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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妇生涯》 作者：可爱桃子
　　
【第一卷】
第一章 送上门的生机
　　一直以来，我最是痛恨那种为了钱而做有钱男人情妇的女人。
　　但没料到，我也会走上这条道路，并且还是心甘情愿、心怀窃喜的情况下！
　　“沈小姐，很冒昧前来打扰你，我想与你谈一笔交易。”昂贵白衬衫，打领带，深色西装裤，手提公文包，这样的男人，俗称为社会精英，高级白领。
　　我很意外，不明白他找我有何事，还非常慎重地来这间高档餐厅会谈。
　　“你说！”我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无知与惊惶，这个男人很年轻，但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则老了些。他所谓的交易，我想，凭借在言情小说里或是偶尔听嘴碎的同学口中听到的经验，应该与情色有关。
　　“是这样的。”显然这个男人也有些难以启齿，喝了一口茶，又左右他顾，这才如壮士断腕般开口，“我们老板对小姐一见钟情，想请沈小姐做他的女友。”
　　女友？
　　我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意外到跳起来的地步。现在这年头，想要有份好工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动声色。
　　我问：“你们老板是谁？”
　　“关氏集团的执行长，想必沈小姐略有耳闻吧。”对方很是自豪的模样。
　　关氏集团？听说过，但---
　　“抱歉，我对关氏不感兴趣，请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关氏是大公司又怎样？是人人挤破头都想进入的公司又如何？我的志愿不在此，我无法做到卑躬屈膝。
　　他可能被咽住了，瞪了我好半晌，才又清清喉咙，道：“是这样的---呃，我们老板对你一见倾心，想让你做他---女友---”
　　“抱歉，我对做大老板的女友不感兴趣。”我有些鄙夷，有钱人爱玩的玩意，真的很让人敬佩不起来。明说对我感兴趣想拉我上床不就得了，还拐弯抹角说一大堆。
　　“呃----”对方可能又窒住了，好半响说不出话来，我再度鄙夷，但并未表现在面上。我仍是一副淡然又清冷的模样。
　　“沈小姐，或许你还不知道做我家老板的女友的好处吧？”
　　我不说话，静听下文。
　　果然，他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我老板对女人很是康概的，一个月有十万元的零花钱，并有价值三百万的豪宅，还附赠一辆高档车，另外，分手后，观其表现给数百万不止的支票---”
　　确实够诱人的。
　　我思忖，用身体换钱，确实是我这种没背景又正当严重缺钱的人的必要首选。
　　“沈小姐？”对方唤我。
　　我回神，朝他淡淡一笑：“这么诱人的条件，拒绝实在可惜了。”
　　他有些愕然，似是不料我这么快就答应，随即露出鄙荑的面孔。我轻笑，很好，大家都在心中相互鄙夷，这样就谁也不欠谁了。
　　“沈小姐的意思是，同意了？”
　　我不可置否，耸耸肩道：“你那位老板有什么不良嗜好？”
　　“呃？你说什么？”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迎上我的露骨的鄙夷恍然大悟，有些忿然，道：“请放心，我老板并无不良嗜好，至少，他不会打女人，也不会玩SM，或是像其他富人爱玩的3P什么的。”最后，他加了句：“请沈小姐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老板决不是那种变态之人，他只想解决生理需求而已。”
　　很好！
　　我点头。
　　既然大家都说开了，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
　　“冒昧问一下，你老板为何会看上我？”我还是学生，虽然长相不错，但在美女如云的学校里随便一拉就是大把，我不明白对方为何独独挑上我。
　　“呃---关先生说，你让他有---有做的欲望！”
　　我低头，额前的刘海遮去脸上的潮红，心里微微打突，说不出的感觉，有钱真好，可以为所欲为，对大街上哪个女孩子感兴趣，直接砸下钱就OK了。
　　“沈小姐，你的意思呢？”
　　“你们老板对情妇有什么要求？”身为大老板，要风有风，要雨得雨，这样的男人，对女人也是极挑剔，承蒙他看中，我很高兴！只能尽棉薄之力，不想太早下堂。一个月十万元的零用钱及一套房子还有数百万的分手费，极其吸引着我。
　　我也不想清高到拒绝，因为我实在无法拒绝。
　　
第二章 清高不能当饭吃
　　“老板喜静，不喜欢太过张扬的女人。”眼前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家老板的规矩，看他说的口若悬河，想必以前经常做“拉客”之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递给我，并给了一支笔，道：“既然沈小姐答应做我家老板的情妇，那么请把这个签了吧。只要你签了后，这张二十万元的卡就是你的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卡。
　　我不理会他投射在身上的鄙视眸光，接过协议书仔细看了，条件挺多的，总共十八条，但对我来说，也不算苛刻。于是再从头到尾看了遍，签下自己的大名，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看，很是满意，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又对我道：“关先生不喜欢一哭二闹的女人，亦不喜动不动就撒娇，更不喜欢一旦受宠就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把自己当作陆太太的无知女人。”
　　“他不喜欢贪得无厌的女人。”
　　“他希望自己的情妇在协议期间只忠心他一人。”
　　“他喜欢---”
　　“他不喜欢----”
　　我只差没打吹欠，真是画蛇添足的男人！
　　“从现在开始，就请你搬到老板的地方去。”终于回归正题，我松了口气，随既又提起了心。
　　这么快啊！
　　“抱歉，今天我还有事，可否延缓到明天。”看到他不悦的脸孔，呵，不再是刚才客气的嘴脸，变成一副高高在上的龟公样，我知道自己没有高傲的资本，随既以商量的口吻道：“我可否再带个人过去。”
　　“什么人？”
　　“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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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我的弟弟，一点也不喜欢！母亲去世后，我恨不得把他给扔掉，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喂，今天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回到自己的家，这个也不叫家，一个二十平米，一个月都要花去三千元租金的地下室，冬冷夏热。才开门，就有个身子奔过来，扯高气扬地叫着。
　　我冷眼瞅着他，没有说话，越过他的身子，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喂，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他跑到我面前，扯了我的衣服，一脸愤怒。
　　“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去给我买些回来。”他大少爷似地下命令。
　　“有方便面，你自己泡去。”
　　“那是人吃的吗？太难吃了，我不吃。”
　　我冷笑，拧着他胸前的衣服警告道：“小鬼，我警告你，你现在已不再是前呼后拥的大少爷，而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你再敢给我大呼小叫，当心我把你丢了。”
　　他一脸气愤：“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我亲弟弟。再说当初我和妈妈进你们家后，你可从没给过我好脸色。”母亲为了在继父家里立足，把他侍候得像小皇帝似的。却仍是得不到他的认同，成天在继父面前编排我与母亲的不是。
　　“现在报应来了，你已没资格再任性了。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丢掉。”
　　他恨恨地盯着我，昂着头道：“谁稀罕你，这种叫化子住的地方，吃的是冷饭溲食，你这也算照顾？”
　　我垂目，不再与他争吵，十八岁的年纪，还与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吵架，吵赢了也没成就感。
　　“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晚会有人来接咱们。”
　　“谁？我们还有亲戚吧？”他不屑，自从继父与母亲出生祸死后，继父的公司也就跨了，因为继父曾向银行贷过款。银行收回了继父的公司，后来又拿房子车子作了抵押，把银行的帐还清后，继父家里的财产也所剩无几了，却被继父的兄弟抢先分刮一空，我与小屁孩分钱未分到。
　　我微微掀眉：“我找到了一个工作，雇主答应我的要求，可以让你也一并住过去。”我看着他，十五岁的身子发育不错，已差不多与我一样高，只是身子仍显单薄，脸蛋犹带稚气，这样从未吃过苦的小屁孩带在身边确实是件烦人事。我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才会自揽麻烦。
　　“什么工作，需要住进对方家里？”小屁孩皱眉，似是不太相信。
　　我垂目，冷漠答道：“情妇！”
　　他倒吸口气：“你，你---”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问：“为什么？”
　　我翻翻白眼：“当然是为了钱。”钱钱钱，现今社会什么都可以缺，但一定不能缺钱。
　　学校上学要用钱，吃饭要花钱，连喝口水也得要钱。
　　“我可不是为了你，整天打工，累都累死了，我也想走捷径。”我冷眼瞅着他，他脸色青白交错，胸口急促起伏，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淡淡地道：“如果你嫌我的钱来得不够干净，大可离去，我决不会拦你的。当然，多你一张嘴，我那金主还养得起你。他也答应了，搬过去后，你可以继续读书，不必转校。”
　　他紧紧抿了唇，良久，才暴出一句话：“我不稀罕你的好心！”他朝我吼道，“大不了不读书罢，我就不信，我还会饿死不成。”
　　我毫不动怒，只是淡淡地道：“你这个年纪，去饭店做侍者都不会有人要，只能进黑厂，一天挣个两百块钱，连买你身上一件内裤的钱都不够。”我嘲讽地看着他，讥笑：“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埋头读书。清高，骨气算什么？能当饭吃么？”
　　说罢，我不再看他，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要跟就跟，不跟拉倒！

第三章 走马上任(一)
　　第二天傍晚，一辆宝蓝帕萨特停在楼下，车上的男人西装革覆，那意气风发神采弈弈的模样，仍是吸引了楼下小贩的目光，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并未下车，只是按了喇叭，我与小屁孩听到汽车喇叭，便提着简单的行李从狭窄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小屁孩不愧为商人之后，也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经过短短的思想斗争后，便不再说话了，乖乖地动手收拾行李，过后，还自动下楼去买了些面包回来充饥。
　　晚上，我与小屁孩隔了点距离一并睡在铺着从路边捡来的编织带上边，很难得的是，这小子没再抗议抱怨这编织带不若家里的高档席梦思床垫舒服，没有空调，屋子里太过闷热什么的。
　　我睡得倒挺香的，必竟从此以后不再为生活而四处奔波，也不必为了钱而斤斤计较，买菜时也不必为了区区几毛角的差价与卖菜的贩子讨价还价惹来几双白眼鄙夷，更不必为了省下卫生巾的钱而垫大堆的卫生纸，走路不方便不说，稍一注意还会从裤子里落下，或是浸透裤子惹得路人嘲笑的窘境。
　　男人是昨天与我谈判的人，见到我们后，并未下车，只是打量了我旁边的小屁孩，也没说话，只是说了句：“上车，我带你们过去。”
　　我打开车门，索先坐了进去，行李很少，也未放进后备厢去，就那样放在座位旁。
　　小屁孩一边打量山姆，一边用手肘抵了抵了我，似是在问：这个男人就是我以后的金主吗？
　　我摇头，我也未见过金主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岁光景，因为经营的产业非常注重形像，香港的狗仔无孔不入，万一被抓到私生活不检的把柄，轻则被家族斥责，重则股票下跌。而关季云本人，在香港商界娱乐界报业界名气挺响，去年还被财经杂志评为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接下来又评为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这样头顶神圣光环的企业第二代，不允许他像一些大款暴发户那样可以公开包养情妇，可身为男人又有生理上的需求，于是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金屋藏娇。
　　这个金屋藏娇的对像也得经过严格挑选，一不能干涉他的任何事，二不能曝光，三要安静到像影子般，不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四在与他契约期内，不得与其他男人交往，更不必说发生性关系，他是有洁癖的人。
　　这四个条件对于一般爱热闹的女孩子来讲，是有些困难，但对我来说，也不算条件，我本就是喜静的人，这些条件也难不倒我。
　　一路上大家都无话，一直到车子驶进一个豪华小区时，山姆才说话：“到了，请下车！”我与小屁孩一并下车，提了行李，望着这处新颖的电梯公寓，这是前阵子在电视上常见到的最贵的豪华小区之一，依山傍水，环镜优美，空气清新，价位比寻常楼盘贵了一倍不止，年收入上百万的中产阶层都只能望洋兴叹，因为不但房价贵，物管费也贵得离谱，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各界社会名人。
　　名人嘛，哪个没有点鸡皮盗灶的隐私事儿，有钱人不怕被人羡慕，但却怕被贼掂记，物管公司不但要负责户主的隐私，还得保证户主的安全，所以钟点工清洁工等一系列临时服务行业也被物管公司全包全揽，物管费能不贵吗？
　　但是越贵的楼盘，越贵的服务，越是有人居住，这样更能衬托身份嘛，中国富人的消费心态大抵也就如此了。
　　电梯指示是二十二楼，A座B号，空间倒不错，只是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与摆设，只是简单装修过了。
　　我有些意外。
　　山姆的解释是，这间屋子是才买不久的，楼上才是关季云所居住的地方。他让我住在这间屋子，客厅房间都有行动电话，等关季云通知我，我才能上楼去。客厅里有一道暗门，是通往楼上的。而平时，也只有关季云想要我时，我才能上得去。
　　我明白了，这是在避人耳目而已。
　　山姆把房子钥匙交给我，又说：“这间屋子你有居住权，也有使用权，随你怎样摆弄都不成问题，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了吧？不够再向我说。关先生说了，只要你听话，让他满意，他不会吝啬那点钱的。而且，”他说的意味深长，“关先生也不是难侍候的人。”一副我走了狗屎运捡到金子的表情。
　　我笑笑，没有说话，随意打量了这间屋子，挺宽大的，足有近两百平米，四室三厅，一厨三卫，还附带阳台，空中花园，足够我和小屁孩住的舒心了。
　　“谢谢！”我把行李放到空荡荡的客厅，对山姆道：“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要休息了。”
　　他似是不敢置信我居然下他逐客令，有些悻悻然的，看了小屁孩一眼，上下打量了翻，道：“这是你弟弟吧，长的倒挺精神的。”
　　小屁孩脸酷酷的，冷着脸不发一语。
　　“这么酷？”山姆兴味盎然。
　　我不可置否。
　　小屁孩紧紧抿了唇，不发一言。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以为凭小屁孩的性子是不屑回答，却不料他回答了，还说的中规中矩：“我叫方言城，今年十五岁，就读XX中学二年级！”
　　山姆看了我一眼，有些不怀好意：“还读的是私立中学啊？价格挺贵的呢。你知道你姐姐从事何工作吗？”
　　小屁孩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个不必你提醒，我当然清楚。只是不知阁下你有老婆没有？”
　　山姆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屁孩一本正经地道：“如若让你老婆知道自己的老公在从事拉皮条，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与你离婚！”
　　我一听，顿时乐了，“扑噗”一声地笑了。

第四章 走马上任(二)
　　山姆说关季云经常出国，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在本市，我侍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这也确实让我感到窃喜。小屁孩方言城比以前懂事多了，不像以前继父在世时，动辄花成千上万的买些不必要的物品，现在的他，变得内敛，不再四处惹事，或是动不动就顶撞我。当然，他对我也不是很友好，冷冷淡淡的，成天与他也说不上几句话。
　　其实我对他真的喜欢不起来，之所以没有丢掉他，只不过是还有一丁点儿不忍心，必竟我们母女在他家也生活了近三年。虽然经常受他欺负，但不可否认，这近三年的时光，我过的还算平静。
　　这也算是我对继父的一丁点报答吧。
　　我用山姆给的钱替他出了这个学期的学费，他也没说一声谢，只是沉默着脸，默默地上学，放学，回到屋子里，电视也不看，就钻进屋子里不知在搞鼓些什么。
　　我也懒得去过问，他也不小了，再说家破人亡的打击我想应该让他吸取教训了，至少他不会再去惹是生非。
　　住进这间屋子近半个月，金主也未出现，我放下心的同时，也觉得隐隐不安，必竟拿了人家的钱，住进了人家的房子，不作点贡献实在对不起那些钱。
　　我问山姆，他什么时候回来。
　　山姆在电话里回答说：“快了，现在你就得赶紧作好准备。关先生虽然对女人要求不高，但也不是好唬弄的。”
　　我明白，通常有钱人都有一套原则，不容别人打破，身为情妇，只有遵循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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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季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想！
　　我刚从学校回来，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我接过：“喂，哪位！”其实心里已经有数，这个电话只是方便他找我，除了他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跑哪去了？”那头的声音低沉，如上等的烈酒，散发出无穷的醇香。
　　我解释：“我才回来。”
　　“去哪了？逛街？”他的声音淡然，但繁感的我仍是听到些许的嘲讽。
　　我回答：“才从学校回来。”
　　他讶异：“你还在上学？”
　　“嗯！”
　　“现在，立即去洗澡，洗完后上来！”他下达命令，声音不容置疑。
　　我心里一跳，感觉心脏快蹦出胸口，该来的还是要来。
　　来不及说好，他又说话了：“冼干净点，我等着！”说完，他挂了电话。
　　望着话筒发着呆，他回来了，也是我这个情妇该开工了。
　　他要我先洗澡，并要洗干净点，隐射着什么，我也不想去猜测，我告诫自己，我只是情妇，一切都要按金主的要求严格执行！
　　言城也从外边回来了，正看到我挂电话的动作，怔住，语气古怪：“他来了？”
　　我淡淡点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写作业，不必管我的事。”
　　他不说话了，大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碰”地关上门，声音很大，我听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震了下。
　　这一刻，我很想冲进去把他暴扁一顿！
　　洗好澡，胡乱擦了头发，裹了件白色浴衣，我第一次进入客厅那道暗门，这是个狭窄的楼梯，光线很暗。
　　我忽然想像着，这就像一条偷情的道路似的，有种从这条秘道里与情人约会的感觉。
　　可惜，他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金主。
　　密道上去，连接着他的客厅，打开门一看，忽然有些眼花，习惯楼下空旷到冷清的客厅，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家具摆设还真有些不适应。
　　淡米色的落地窗帘，被拉开少许，微风从窗外飘进，吹动着一层又层的窗帘，有梦幻般的色彩。
　　简洁的柚木地板，昂贵的水晶吊灯，还有一个布置清雅的巴台，两面墙上各挂着副青竹水墨画，及田园画，给客厅增添了些许诗意与宁静。
　　高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边还绣有不规则的几荷图案，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我略微一怔，迎向他炯炯的目光，有瞬间的失措，很快就垂下眼睑，等着他的临幸。
　　“过来！”他说着，身子却未动，他手里还执着个高脚杯，腥红色的液体在他酒杯里晃动，有种视觉上的刺激。
　　我忍下心头惊惶与无措，慢慢朝他走去，来到他面前，看着他脚上那双昂贵的意大利皮鞋，鞋身发亮到可以看到我一头凌乱的湿发，及惊惶的眼。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他问，放下高脚杯，炯炯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第五章 走马上任(三)
　　“过来，我这里！”他拍拍身旁的沙发，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一人刚好足够，若再容下我，恐怕就----
　　但我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强行挤进他让出的位置，心跳得厉害，薄薄的浴袍下的肌肤与他的身子相偎，我感觉喉间一片干渴。
　　他伸手执起我的下巴，不让我躲避，我强迫自己镇定，双眼直视着他眼里的审视及探索。
　　他打量了我一会，在我以为快被他锐利的目光打量得毫无所循时，他说话了：“近看之下，长得果然不错，气质也不错，非常付合我的口胃。”
　　我不语。
　　“你叫沈诗捷？”他问我，下巴下的那只手并未放开我。
　　“嗯。”我尽量使自己表现的宠辱不惊，我想，他也不愿看一个惊惶失措又故作妖娆的情妇吧。山姆曾说过，他喜欢安静的女人。
　　“多大了？”
　　“十八！”还有两个月就是了。
　　“这么小！”他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长的不难看，相反也算得上俊逸，脸上有着企业家特有的不动声色及深藏不露，他的眸子里，没有咄咄逼人的冷冽，却有炯然犀利看透人心的锐光。好像只稍一眼，就可以让人无所循形，从头到脚，头里到内，全被看透。他身上是长期处在上位习惯发号施令而养成的唯我独尊的气息，及高高在上的王者般的气势。不必刻意宣染，他每说一个字，一句话，都让人乖乖臣服，不敢心生反抗。
　　他轻啐口酒，然后把杯子放在小几上，身子凑近我，我的湿发仍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我想，我这副模样，决对算不得妩媚性感。
　　他伸手理了我的头发，露出雪白脖颈，腾出的手从胸前大开的浴袍里伸了进去，精准无比的捏住胸前的山峰。
　　我倒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怯场，但这很艰难，我轻呼一声，尽管已努力克制了，但仍是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害羞吗？”他低沉一笑，加重手心的力道，眸子炯亮地盯着我，似在欣赏我的失措与惊惶。
　　我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羞耻与难堪，闭上眼，身子自动自发地倒入他怀里。他随既搂过我的腰，把我朝沙发上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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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上曾说过，女人的第一次会很痛。以前也曾有同学透露过，第一次确实很痛，但要看男人的技巧与温柔与否。若男人做足了前戏，或是很温柔地对待，则会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反之则会痛很久。
　　我与关季云的第一次，很痛！
　　按同学的话来解释，他这种身份的人，不能怪罪在技巧上边，他应该不算温柔吧。
　　当他进入我的那一刹那，我有种想把他踢下沙发的冲动。但我忍住了，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默默地忍受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可能也感觉到我的痛苦，略嫌粗鲁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下，打量着我痛苦的脸，“这是你的第一次？”
　　我忍下使白眼的冲动，他说的岂不是废话，如果我不是处女，他还会要我做他的情妇吗？
　　他也不说话了，很快又开始律动，动作狂野，再也顾不得我的感受。
　　看来，我的金主并不温柔，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像。
　　到底是年轻，可能长时间出差，禁欲了许久，这次像是要把我榨干似的，不停地索取。
　　我横仰在豪华气派的单人沙发里，摆出羞人姿势，头部靠在宽阔的抚手上，半卧半靠地被他携住双腿用力往两边掰去，双眸被强迫地看着他的昂扬在我体内大开大合地进进出出，他的双眸也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那里，分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特羞人的性爱，特刺激人的神经，刚开始的羞涩与无助已被节节攀高的情欲所控制，我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着臀部，他有些讶异，冲我笑了下：“你很聪明。”
　　我感觉不出他是在嘲讽还是赞赏，已被情欲探制住心智的我只能咬着唇，轻轻呻吟着，忍受着双腿被他压得酸掉的痛楚，为了解轻双腿的酸痛，我主动把腿环上他的腰，他也再阻止，白昼着我的臀部，狠狠地冲刺起来，全身重量也压在我身上，我咬着牙，忍受着他带给我的重量及快撕碎身体般的撞击，私处又痛又麻，那是被他折磨了许多次后的下场，再夹着少许的欢愉，使我反抗不起来，只能痛并快乐着任他在身上冲锋陷阵。
　　不知做了多久，我都快被折腾得腰酸腿痛的，私处更是火辣辣地痛，阵阵白光闪进眼里，身体无法抑止地颤抖抽搐着，脑海一片空白，战粟着---紧接着，他也跟着全身抽搐，然后无力地倒在我身上。
　　我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暗黄的颜色，仿佛死里逃生般，原来，这就是性爱，痛并快乐，可以让人在战粟中感受飘飘欲仙的快感，又可以让人酸痛到动也不想动。
　　他从我身上离开了，我也撑起身找着衣服，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双腿间的酸痛让我倒吸口气。但稍稍松了口气的原因则是他虽然动作稍嫌粗鲁，但并不变态。
　　他也并未像杂志上那些富豪那样，完事后，拿了一大叠的钱扔在女人脸上，语气轻蔑，神情高傲。这也是这个用金钱买了我的身子又把我像压果汁一样榨得干干净净的男人无法讨厌的重要原因。
　　关季云只是在完事后对我说了句话：“我有洁癖，在合约期内，希望你能遵守。”
　　我用沉默来回答。
　　然后他对我下逐客令，我不声不响，从地上拾了浴袍罩在身上。
　　他拾了衣物遮住重要部份，斜坐在沙发上，着了我的动作，又道：“你的表现还不错，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是喜欢我刚才的表现，还是喜欢我的安静少言？

第六章 上任过后
　　我起身，腿间的酸痛差点让我腿软，我强自撑着身子，朝暗门挪了脚步。每走动一步，腿间就会被扯痛，我在心里暗叹，看来年轻的金主也不是件好事，至少在床上实在勇猛过了头，初经人事的身子还有些吃不消。
　　回到楼下的屋子，方言城正坐在客厅里的坐垫上，一看到我出来，双眼倏地睁大。
　　我没空理会他，木然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他冲上来，在我面前一米远的距离停下，欲言又止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有事？”从与关季云做事，一直到现在，我都未开过口，没想到此刻说话的声音犹带着沙哑。
　　他声音艰难，脸色胀红了，却挤不出一个字。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地道：“我很累，想先休息一下，你自己吃晚饭吧。”
　　“姐！”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略微一怔。母亲嫁入方家，两年多年，他从未叫过我，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
　　他眼睛红通通的，我发现他的拳头紧了又松开，然后又拧紧。最后，他说了句：“身子很痛吧？你可以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他飞快地望了我一眼，又飞快地说了句：“我在书上看到的。”他把话说完，已猛地冲入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很大，震得我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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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浴室，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
　　镜中女人眼神迷离麻木，有欢爱后的性感，又有放纵后的颓废，双唇红肿鲜红，一头凌乱的头发披散着，像个疯婆子一样，裕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裸的地方遮不住胸前的肌肤，露出大小不一的青痕，脱下裕袍，露出全身光溜溜的，全身上下，尤其是胸部，被啃咬的尽是青紫，全身镜里，双腿里间犹存着干涸的血迹----这一切都已表明，我是真正的被人包养了，一个为了钱而出卖灵魂的拜金女。
　　心里说不出的感受，纯洁的第一次不是给恋人，亦不是给男友，更不是给丈夫，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痛苦吗？
　　也不算，毕竟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
　　失落吗？有一点点，美好的第一次被男人用金钱买去，心里总有些屈辱，但并不影响我今后的情妇生涯。我需要钱，这一个月来，手头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以前想买但舍不得买不敢买的精品服装，高档鞋子，美丽的珠宝，都可以任意买来。短短的时日，已深知钱的好处，有钱，真的很好！
　　我终于成为一个男人的情妇，在离高考不足半个月的时候！
　　把身子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确实消除了些许疲劳，可我不愿起来，只想用无尽的清水冲清身上残留的情欲味道。
　　关季云会是个很有修养的金主，只要我不违背他的条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样安慰自己，双手又忍不住在身上使劲揉搓着。
　　门被敲响，是方言城的声音：“姐，饭做好了，吃饭吧。”
　　我不应声，继续搓洗。
　　“姐，吃点饭吧，不然肚子会饿的。”他又继续敲门。
　　恼人的敲门声使我不得不起身，披了崭新的浴袍，我打开房门，冷着脸道：“我说过不吃的。”
　　他像是个默默承受欺负的小媳妇般，道：“多少要吃些的，不然夜间会肚子饿的。”
　　我淡淡地说：“你不必愧疚的。就算没有你，我也会选择这条路。”
　　他嘴巴张了张，我继续说：“关先生并不介意多你一张嘴，不然，我肯定会把你丢掉的。不必感谢我，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不再看他，我把门摔上。

第七章 决对的服从
　　自从那次过后，关季云又有数天没再找过我，这让我有些意外，一般身强力壮的男人不是都很有精力吧？我记得一位同学说她那位满脑肥肠的中年金主时，明明力不从心，仍是天天拉她上床嘿咻，好像不把她折磨一番就对不起付的钱一样。
　　关季云的行为倒让我有些不解了，他每月花那么多的钱养我，却不求回报，真的很奇怪。
　　不过，我也没空花心思去考虑这些，马上就会考了，我的成绩在班上算得上中上，如果按平常那样发挥，考上一线大学也不成问题。
　　选学校时，同学们都准备出国念哈佛剑桥等国外名牌学府，一名同学问我准备入哪所大学，我回答：“就港大吧。”香港也唯有这间较出名的大学学府了。
　　同学惊讶极了，问：“为什么要选本地学府，你不愿去北京或是国外见识一下吗？”
　　我摇头，“本地也很好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的“工作”不能离开香港。
　　不过香港考试不比内地，虽受重视，但也还没到悬梁刺股的地步，许多本地学生都以平常心对待，当然，从内地转来的学生除外。
　　言城的私立中学今年也要凭考试分个重点班，再私立再“贵族”的学校也想弄个毕业班来打响牌子，好召告世人，咱们学府贵虽贵，但培养的人才决对是顶瓜瓜。
　　他想进入重点班，每天下午放学也就钻进书房学习，十足的乖宝宝一个。
　　可惜，以前不认真学习，基础没打牢，学习起来仍是吃力，我就派上用场了。
　　毕竟年长他三岁，中学的题目还算小儿科，每天晚上都要奋斗到十一点才能关灯睡觉。只是最近几晚上他倒不来打扰我了，我问原因，他说：“你不也要考试吗？你比我更需要时间复习。”
　　我笑笑：“用平常心对待吧，只要考试发挥好了就行了。”复习的也差不多，我相信凭自己的实力，考上港大也不难。
　　“这么有信心？”
　　我微笑，“考试信心是最重要的，尽力而为就行了。”从小到大，经历的考试多了，区区考试又算得了什么？再加上有了金主在后边撑着，就算考砸了，也后也不会饿死。山姆承诺过的分手后还会给我数百万的分手费，凭关季云在商场上的信用，还会失信不成？
　　“对了，姐，你买电脑干嘛？”
　　我睨他一眼：“电脑已经普及了，多学点电脑知识。”
　　他“哦”了声，“姐是想炒股吗？”
　　“嗯？”我几时炒股了？
　　他一脸了解地说：“现在全民炒股，我班上都有同学在炒股了，还赚了呢。姐也是想炒股多赚些钱吗？”
　　我买电脑并不是为炒股，我也不懂股票，只为了在网上找工作，或是多了解些行情而已。
　　“姐，你买了关氏的股票吗？”他又问。
　　“没买，为什么这么问？”
　　“前些天，我天天都看你在查关氏的股票行情。”
　　我恍然，暗叹这小子观察力还真强。我摇头：“我没有买，我只是在查他的公司成长如何？有无潜力。”他皱了眉，我再度解释：“如果他的公司成长良好，那就说明很有钱，富豪们一旦挣了钱，对任何人都很康概，反之亦然。”我只是防窜于未然而已。万一哪里关氏倒闭了，我高考考砸了，找不到工作，找谁养我去？
　　他神情阴郁，握了我的手，一脸郑重：“姐，你放心，以后我会养你的。决不会让你吃苦。”
　　怎么又扯到这个来了？
　　我拍拍他的手，道：“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现在，你最大的目标就是把书读好，将来有了出息再谈养我的事吧。”
　　他用力地点头，看我的眼神晶亮亮的。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是关季云打来的。
　　我接过，他说话了：“现在有空吗？上来陪我。”
　　“好！”我无异议，理了理头发，起身，准备上楼。言城拉住我，一脸不悦：“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兴致要你陪他？”
　　我失笑：“现在已经八点了，已是晚上了，上床也不算早啊。”
　　他一脸气愤：“再过三天你就要考试了，难道你不怕被分心吗？”
　　我一怔，这个倒没有想到。
　　我还是上楼去了，考试又怎样？对于金主来说，我只要侍候好他才是正事。

第八章 开始“工作”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他的地盘，他仍是一身西装，像是刚从外边回来一样，脸上略有疲惫。见到我，他朝我招手，“过来，帮我搓澡。”然后不等我开口，就进入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略微犹豫，也跟着进他的房间。
　　她的浴室很宽大，比起以前租住的铁皮屋还要宽敞，再一次为自己的“明智”赞赏，我是真的吃不来苦的，捡轻松的活儿来做也不枉我母亲把我生得这样美。虽然这样有些违背道德。
　　他旁若无人地脱光衣裳，露出精壮结实的身子，我微微羞了脸，低头，不去看他的裸体。
　　“还愣着做什么？先放热水。”他命令我。
　　我强忍着羞赧，上前打开热水龙头，放进浴缸，他坐了进去，微微闭眼。
　　我一边放水，一边打量着他。
　　关季云还很年轻，二十八九的年纪，长相也不赖，虽是继承家业的二世祖，但能力一流，家族企业发展良好，在名流林立的香港也叫得响亮。
　　只是，这样又有钱又长相不赖的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岂会没有女人投怀送抱？那么，他为何还需花大把的钱买情妇？
　　我听说他家里还有高堂，他父母难道不会崔婚吗？
　　“水都要溢出来了。”关季云略微不悦的声音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我手忙脚乱地关水龙头，然后拿了浴刷给他刷洗。
　　“你没侍候过男人？”他微微撇头，避开我的手，问我。
　　我一愣。
　　他喃喃道：“也对，你年纪这么小，又还在读书，怎会做这些事呢---先给我洗头。洗发精在那。”他指头摆在墙壁上那一堆瓶子。
　　我上前，拿了一瓶洗发露，给他搓洗起来。
　　洗到中徒，他睁眼：“你会洗头？”
　　我一边揉着他头上的泡沫，一边轻轻地抓着头皮，回答：“嗯，以前在美容店做洗头工，学的干洗。”
　　他讶异：“你不是学生吗？”
　　我淡道：“并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父母撑着。”母亲早年与花心外遇的父亲离婚，一直单身辛苦带我，日子过得分外艰难，后来母亲嫁给继父后，才享了两年的清福，却不料，好日子才过不久又被打回原形。
　　“你父母----”他打住，又问：“你在美容院做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工钱多少？”
　　“六千，加提成，洗一个普通客户八块钱的提成。”若洗得好，客户还会给小费，香港人都喜欢给小费的。可惜，我服务的对像大多都是普通中产阶级，收的小费还从来没有破过二十！
　　“还要分普通客户么？”他微微睁眼。
　　“有VIP客户的，提成很高，只是我经验少，只能分到普通客户区。”VIP客户很难侍候，不但手艺要精通，还要懂得讨好客人，还需会说话，但是工钱很高，洗一个头就有二十元的提成。那边的洗头小姐包吃包住，遇上大方的客人，一个月几乎可以达到两万多元，比普通白领的工资还要高。
　　“你洗得也算不错了。”他说。然后阖了眼，微靠在浴缸边缘上，浴缸设计很人性化，有专门供靠头部的。
　　他的头并不脏，只打了一遍洗发水，就很干净了，我拿了水龙头冲洗，没有弄湿他的脸和耳朵。他似很是满意，一直没有睁眼。
　　洗好了头，又开始敲背，他的身子很结实，只是赤裸的身子让我浑身不自在。
　　“不要光搓背部。”关季云动了动身子，我这才发现，我已把他的后背给搓得通红了。心里抱歉着，赶紧又往下搓。
　　“前边，这里。”
　　我的脸孔一下子充起血来，瞪着他双腿间昂然大物，又看到他可恶的笑，很想把浴搓丢到他脸上。但我不敢，只得强忍着羞急，擦了他的下身。
　　他蓦地抱住我的身子，我惊呼一声，来不及说话，我的身子已被滚入浴缸，全身弄得湿淋淋的，他把我抱进了怀里，然后，双唇被堵住。一双手隔着衣服开始揉捏我刚发育完整的胸部，另一只手已开始探入我的腿间。
　　我微微挣扎，但一想自己的身份，便闭了眼，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与他一并沉沦。

第九章 情妇也有递减定律
　　醒来，才发现，我居然还在关季云的床上。
　　我一骨碌地爬起，被单滑落，露出赤裸的身子，我赶紧拉好被子，身边男人还睡得香，这才想起昨晚的疯狂，微微红了脸。
　　这是我第二次与他上床做爱，这次不若上次那般疼得难受，也些微享受到了做爱的欢愉，但也酸痛的要命。
　　偷偷打量着身旁熟睡的男人，闭着眼的他不再摄人心魂，而是变得平凡而随和，下巴处有些微的胡茬，脖子处也有抓痕，脸上一热，好像是昨晚弄的。
　　胡乱找了衣服披在身上，我静静了离开他的房间。又是一天过去了，离高考的日子还有两天了。
　　言城也在为考试作准备，每天放学回家就呆在房间里挑灯夜战，只是基础还是太差，我不得不给他恶补，其实这小子是很聪明的，一般不懂的一教就会，就是以前不认真学习所导致。
　　第二天晚上，关季云又召见了我，与他在床上翻来滚去到深夜，正准备起身离开，被他叫住：“这么晚了，就在这里睡吧。”
　　我拧着衣服领口，怔了怔，犹记得山姆曾对我说过，关季云认床，并且有洁癖，不喜欢情妇霸占他的床太久，识相乖巧的情妇应该在做完事后就主动撤离，不要等人家开口赶人才行动，那样在主人印像中就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我说：“不打扰你，我下楼去睡。”
　　“我允许你睡在我这儿！”
　　“我---”
　　“山姆没对你说过吗？身为情妇是没有拒绝的机利。”他的语气好似不悦了。
　　我无耐，又折回床上，他一把揽过我的腰，翻了身趴下，“给我捏捏背，身上好酸。”
　　我呆住，这么晚了还要我给他敲摩？
　　“关先生可以请专业按摩师来替你敲背！”
　　“我偏要你敲，不行吗？”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他肯定是不怀好意。
　　“我怕我敲不好！”这是实话。
　　“敲不好就学。我要求又不高。”
　　无耐，我只得胡乱给他按摩起来，
　　“轻了，重点。”
　　加重力道，他仍是说轻了，我咬牙，他身上肌肉特别结实，肯定是经常进健身房，全身肌肉硬得像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不一会儿手指头就酸得厉害。
　　“关先生，抱歉，我没力气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我已累得满头大汗，实在佩服那些专业按摩师，一天到晚不知要按多少人，都没喊过累。原来，按摩也是如此的劳累。
　　他趴要枕头上，闷声道：“这么快就没力气了，看来还得经常锻练才是。”
　　我有些不悦，但又沉默下来，我只是情妇不是吗？
　　***********************************************************
　　在我的坚持下，我仍是下了楼睡在自己的床上，我并不想把“工作”转为私人感情。那样太危险，也太吃亏。
　　女人都喜欢把性转为爱，关季云对我来说，只是供我吃供我住拿钱给我花的金主，我提供自己的肉体，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一旦付出了感情，那就太亏了。我努力告诫自己，千万别走上那条不归路。
　　严格算下来，关季云并不是为富不仁或是目中无人的男人，与某些喜包养情妇的富人来讲，他算得上洁身自爱了，外边也偶尔出现他的花边新闻，但并不影响他在床上的表现。
　　他是勇猛的，但并不是很热情，只不过只是为了抒解欲望而已。在床上他是生龙活虎的，但一理完事后，他便恢复以往的冷淡。不再理会我，要么翻身而睡，要么进浴室沐浴，
　　也唯有这个时候，我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情妇，一个供他发泄欲望的工具而已。说不伤感不屈辱那是骗人的，谁叫我自动走上这条路？
　　他对情妇也挺大方的，我做他的情妇整整一个月，他给我的钱已不下有五十万了。五十万，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龄两年的薪水。这还不包括用他的钱去买衣服买奢侈品，可能是做穷人做久了，一旦有了钱，也会像暴发户一样持金卡四处采买，在专卖店店员恭敬谦卑的笑容下，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以前还异常鄙夷那种一旦有了钱就拿钱砸人的暴发户，可如今，我也是如此，真是不好的习惯，但已改不过来了。人一旦被金钱控制，什么尊严人格什么的，统统踩在脚下，任其奢侈花销的欲望把自己俘虏。
　　头两次，山姆递钱给我时，我脸上还有热热的感觉，可给的次数多了，后边的三次，四次---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递减定律吧！

第十章 偶然见面后
　　接连数天，我都上楼向关季云报道，我们至今仍是很少说话，做爱过后，他有兴致，会与我说上两句，没了兴致，便打发我离开，如此而已。
　　言城远远地见过他一回，是在我与他一并进入电梯后，电梯里刚好有他。
　　山姆曾经对我告诫过，我是关季云的地下秘密情妇，是见不得光的。于是，就算电梯里只有他一人，我也装着不认识般，只朝他微微点了下头了事。
　　他似是不太满意我的态度，略微皱了眉，打量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言城，言城也在打量他，他们从未打过照面，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介绍一下吧。
　　可是，又不知该怎样介绍！
　　所幸，电梯降得很快，在我的犹豫间，已经降到一楼。
　　“姐姐，这人是谁？”言城等关季云走向地下停车场后，悄声问我。
　　我在心里挣扎了下，便淡淡地回答：“他是我的金主！”
　　“啊，是他？”言城大惊，脸色涨红着。
　　我瞅着他，淡淡地道：“是的，在外人面前，我们只是偶然碰到的邻居而已，你明白吗？”
　　他嘴巴张了张，紧紧抿了唇，硬邦邦地道：“明白！放心，我不会抖出去的。”
　　一阵低吟咆哮的汽车引擎声吸去了他的目光，他望了过去，价值1200万的黑色迈巴赫（迈巴赫在国外一般价格都是在35-60万美元间，但桃子看到一篇报道，在北京，迈巴赫叫价1200万都有人买，想必在香港这个价格也不会离谱就是了。反正香港富人多如牛毛）从身前呼啸而过，留下扑面的轻烟。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
　　“走吧，虽说时间还早，但万一路上堵车，那就麻烦了。”我拍拍言城的肩，他失魂落魄地收回目光，看我的目光带着迷茫、失落、黯淡。
　　“姐！”很快，他眼里又升起一阵光亮，变得坚定，熊熊燃烧着令我不可忽视的火焰。
　　“姐，你等着，将来我一定努力挣大钱，或许我买不起这些名车，但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的语气太过激动，眼里的光亮太过灼人，我不愿往深处想，小孩子心性而已！
　　**************************************************************
　　考试的第一天，考试还算顺利，毕竟我已经有了“工作”，没了后顾之忧，也没有光宗耀祖的责任感，更没有交差的心思，以平常心对待，反而发挥得极好。
　　与同学们鱼惯出了考场，有的学同垂头丧气，有的面带轻松，还有的懊恼颓丧。
　　“喂，沈诗捷，看你面带从容，应该考得不错吧？”班上一个与我走得较近的同学杨玉娜拍着我的肩膀问。
　　我微微一笑：“还行吧。”
　　“那就好，我的自我感觉也不错呢，走，去喝杯冰红茶，算是庆功，怎样？”
　　“不了，我得回家！”言城离考试也不远了，回家还得替他恶补呢。
　　“唉，每次你都不给面子。你父母管得也太紧了吧？”
　　我苦笑，如果真有父母管教就好了。
　　去市场买了龙眼，大豆，猪肝，红枣，核桃，蜂蜜，青菜，海鲜等食物，回到住处，言城已经回来了。
　　“姐！”他招呼我，主动接过我手中的食品袋，皱眉：“买这么多菜啊？”
　　“我买了三天的份量！”
　　“哦。”他不说话了，默默地把食材分类放入冰箱里，我一洗手，一边问：“复习得怎样？”
　　“还好，老师说我有很大的进步。”
　　我说：“加油，希望这半个月的时间能更上一层楼。”
　　其实言城是很聪明的，只要专心用在学习上，考上重点高中并不成问题。但他以前的基础实在太差，进重点班恐怕也难，只有尽力而为了，就算进普通班再认真学习也是有机会的。
　　“帮我把龙眼剥了，再把猪肝切了，今晚我做猪肝炒波菜，清蒸黄鱼，还有红枣薏米粥。”天气热得连呼出的气都是火热的，干饭也难以下咽，吃粥决对受吞。
　　“姐，我来做吧，我已经会做菜了。”
　　我望了他，他挺起胸膛，一副能当大任的模样。我笑笑：“好，想不到你学的还真快，晚餐就你做吧，我来打分。”
　　“放心，包君满意。”言城拍拍胸膛，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言城终于把三菜一汤做好，坐在桌前，我偿了口猪肝，在嘴里细细嚼着，言城一脸紧张地盯着我，“怎样？味道如何？”
　　我看着他一脸期待紧张的神情，笑道：“不错，就是炒得有些老，难道你没听过，猪肝十八铲吗？只需炒十八铲就可以成锅了。”
　　言城皱眉：“我当然听说过，川菜就是这种炒法，现在好多川菜馆都有这道菜，味道真的不错，可是，十八铲铲下来，都还是生的。真不知那些川菜厨师是怎么炒的。”
　　我呵呵一笑：“不要与菜馆里比，只要能下咽就行了。其实你炒的也不错的。”我又夹了猪肝往嘴里送去。
　　言城终于笑了，一脸兴奋地位了清蒸黄鱼放到我碗里：“那这道菜呢？你看味道如何？”
　　这是言城第一次做餐给我吃，看他一脸献宝似的模样，我又怎能拂他的心意呢？
　　“好吃，鲜嫩可口，水煮虾也挺入味。”言城说了更加开心，忙又亲自剥了对虾放到我碗里，“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嗯嗯！”求之不得呢，其实我最讨厌做饭了，弄得一身油烟不说，还会伤及皮肤。做我这行的，外表最是重要，皮肤也要特好才能从金主身上抠出大钱来。
　　言城比以前懂事多了，完完全全没有以前的绔纨子弟的任性与轻浮，虽然才十五岁的年纪，却变得沉稳许多，看来还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咦，不对，应该是历经挫折后才能见彩虹，咦，也不对，应该是---
　　“铃铃铃---”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放下筷子，言城已恼火地开口了：“搞什么嘛，连吃个饭都不消停。当真以为他是金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第十一章 难得一见的金主
　　我责怪地瞪他一眼：“就你乱说，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吃的穿的住的都是靠金主供给。”
　　言城嘴巴张了张，闷闷地道：“那又怎样？我可不稀罕。”
　　我知道可能又伤了他的男孩子自尊，拍拍他的肩，接了电话，“关先生。”
　　对方声音有些不悦：“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正在吃饭。”
　　那头沉默了下：“你自己做的？”
　　我略微犹，看了言城一眼，道：“是我弟弟做的。”我实话实说。
　　“吃完饭后就上来，我等你。”
　　“知道了。”挂了电话，言城已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他又要你上去？”
　　我点头，坐到坐位上继续吃着饭。
　　言城也不说话了，埋头飞快地趴了饭，不一会儿，碰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我正想说话，他已进了卧室，还使脾气地把门摔得老大声，我磨牙，看来小孩子坚决不能夸的，一夸就原形毕露了。
　　*****************************************************************
　　方言城这个小屁城给我莫名其妙地使性子，想不到连关季云这家伙也不知在发哪门子的气，我一上去，就迎上他黑黑的脸。
　　我缓缓朝他走去，他微抿着唇，丢下一句“进来替我敲背”便闪身进了浴室。
　　我无耐，跟在他后边，放了热水，拭了水湿，又滴了几滴柠檬香油，启动浴缸里的自动按摩功能，等着他大少爷进浴缸，他却朝我伸手，似要我连衣服都要替他脱。
　　我慢吞吞地替他脱掉衣服，露出精壮结实的身子，关季云身材很不错，身材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黄金比例吧，宽肩窄臀的，双腿很是修长，若他的公司垮了，去做模特儿肯定吃香。
　　我在心里胡乱猜测一通，眼睛瞟到他腿间的庞物大物，微微红了脸，别开脸，顺着感觉脱掉他的内裤。
　　这人挺会享受的，我坐在浴缸边缘替他按摩头部肩背手臂，他身子特结实，肌肉硬邦邦的，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仍嫌不够力，如果我胆子够大，真想拿了旁边的洗发瓶子敲在他头上。
　　墙上是钟已经指到九点整，我问：“关先生，可以了吗？”老天，我的手都快酸麻了。
　　他唔了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我有气，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睁眼，淡淡地瞟我一眼，道：“我没说停。”
　　我咬着唇，道：“那我可否先休息一下？”
　　他掀眉，扫了我一眼，“累了？”
　　我点头，当着他的面揉了揉发酸的十指。
　　他从浴缸里起身，“算了，那陪我一起洗吧。”不等我反应，他的大掌已来扯着我的手臂，我惊呼一声，身子已经进入浴缸，与他赤裸的身子贴得紧紧的。
　　我红着脸，想挣扎着出去，却被他按住腰间，他三两下就脱掉我身上的衣服，却命令我替他打泡沫。
　　我心里羞急，却又无可耐何，强忍着夺门而逃的冲动，胡乱给他上了泡沫，四处搓揉，他却闲闲地靠在浴缸边缘，双手不空地在我身上来回游移，最后来到胸前，拨弄着两颗鲜红的果实，我受不了这种刺激，拿着泡巾的手微微颤抖，他轻笑：“这么快就受不了？”不等我说话，他的头已埋到我胸前，吸吮着胸前的红樱桃。
　　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双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肩，享受着他带给我的感官刺激。
　　*************************************************************
　　第二天清晨是被言城叫醒的，我顶着两黑眼圈开了门，言城黑黑的脸出现在眼前，粗声粗气地道：“已经八点了，再不起床就赶不上考试了。”
　　我微微羞赧，昨晚实在太疯狂了。
　　在浴室里与关季云做了一回，回到床上又做了一回合，接连两晚都做，他仍是勇猛异常，真不知他是铁人制作，还是看了A片受了刺激什么的。总之，我是哆嗦着腿下他的床。浑身汗水淋漓的，头发都湿透了，汗腻腻的，有些难受，下了楼冲了凉后已是深夜一点。
　　“已经这么迟了？那早餐不必做了，我们出去吃吧。等我一会，我换衣服。”我折身回卧室换衣服。
　　“穿件高领的吧。”言城语气古里古怪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用嘴呶呶我的前胸，“你想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你与男人上过床啊。”
　　我站在镜中一瞧，这才发现暴露在睡衣外边白晰的前胸全是紫红紫红的吻痕，不由红了脸，忙找了件领口高的裙子换上。
　　换好衣服，言城已经把早餐打包好，一块燕麦面包，一片奶油三明治，一盒牛奶，边吃边往电梯处走去。
　　很巧，电梯里关季云也在。
　　来不及向他打招呼，关季云已经开口了：“这么早要去哪？”
　　我丢开吸管，准备回答，言城说话了：“已经不早了，都快八点半了。”
　　关季云盯了言城一眼，“要出去逛街么？”
　　言城撇唇，语气略微尖锐：“正逢会试，休息备考都来不及了。还逛什么街。”
　　关季云讶异地盯着我：“你在会试？”
　　我点点头。
　　关季云不再说什么，只是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电梯停了，他开口：“抱歉，我并不知道你还要会试。”
　　我有些意外，其实他不必道歉的，他是金主，身为拿钱的一方当然要无条件地满足他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紧张地考试，关季云不再召见我，这让我很意外，对他又感激起来。并不是每个富豪都有这种胸襟不是吗？
　
第十二章 拜金无罪，物质有理
　　考试完毕后，大家都狠狠松了口气，同学们已经聚在一起商议着怎样度过今年的暑假。
　　“还能怎么过？这么热的天气，谁敢上街谁就是勇气十足。我看还是就呆在家里打游戏好了。”
　　“打游戏也太无聊了，还是去逛街吧。我都有一个星期没有买过衣服了。”一位家中富有的女生如是说。
　　“对啊，最近铜锣弯又新开了一间精品店，归模还挺大的，都代理国外名牌货，咱们去瞧瞧。”
　　几名有钱的女同学伙同着离开后，剩下的女生都撇了撇唇，杨玉娜更是露骨地表示出不满与不屑，“神气个什么劲啊，还不是仗着家里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周围的人同学都没应声，她便转头寻求我的支援：“沈持捷，你说呢？”
　　我淡淡一笑：“有钱确实很了不起。”如今这世上，没有钱，还能活下去吗？
　　看来做情妇久了，连最基本的道德聒耻都抛开了，是幸，还是不幸？
　　晚上，连续三天未响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我有些怔忡，感觉只不过三天的时间，仿佛过去了一年似的。
　　上了楼，他问：“考完了？”
　　我点头。
　　“考得如何？”
　　“还行！”
　　“很好，今天要好好补偿我才是。”他一脸邪恶。
　　他露骨的语言与色情至极的眸子让我一阵口干舌燥，一个多月的调教，我对性事已经很熟悉，虽然谈不上身经百战，妖娆丰富，但身体已经完全熟悉了情欲的滋味，一听这句话，便忍不住全身火热，感觉私处有热流淌过。
　　他一下子把我拉进他怀里，开始撕扯着我的衣服，我轻呼一声，私处感受到他的下身正渐渐复苏。忍不住红了脸，也主动脱掉他身上有衣物。
　　与关季云一并直奔主题，异与往常还算柔情的动作，这次他有些粗鲁，有些急不可待。当他进入身体的那一刹那，还未迎接好战斗的下身干涸一片，被异物强行入侵，有一会儿的刺痛，但很快便被异样的刺激取代。适应了他的速度与力量后，我开始回应他，双腿环住他的腰，身子尽力向上弓起，发育还算良好的胸部与他结实的胸膛相互摩挲，感觉他呼吸加快，动作加重，身子被撞击的有些疼痛，却又有更多的欢愉，我狂乱地配合着他，脖子往后仰去，脖子处感受到他浓浓的鼻息，他的大掌紧紧拽住我的殿部，下身狠狠地撞击冲刺着，我嘶声尖叫，这个动作很野蛮也很刺激，抛开一切矜持，身子呈蛇型扭动，书上说，这个动作更能刺激男人的情欲。
　　果然，他恶狠狠地撞击着我，还嫌不过瘾般，他抓起枕头一骨脑了地垫在臀部下方，我的私处高高翘起，与他的分身更是粘合得紧紧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袭遍全身，在他越来越频繁的刺入中，一道白光在眼底闪过，然后便全身抽搐着，身子不可抑止地颤抖战粟着---
　　完事后，他的双手仍在我胸前来回移动，不时逗弄着两颗蓓蕾，才经历高潮的身子仍很繁感被一阵挑逗，就弄得全身发软，双眼迷离地望着他。
　　他在我耳边低语：“床上功夫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我不敢看他，把头脸埋到枕间。
　　他的手仍是没放过我敏感的部位，一边逗弄着，一边把我翻转过来，对上他的眼，“以后继续保持，我喜欢！”说着，又覆在我身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
　　香港有几家男性杂志，设有足球体育财经娱乐国际时事职场等栏目，其中还有恋爱一项。
　　关季云的客厅里就放有许多这类杂志，征得他的同意，我拿了过期的慢慢品看，发现，这些男性杂志对女人的评价就像女性杂志对男人的评价一样---要不就是决对的贬低，要不就是给男人支招，怎样把到MM，或是怎样对付女权主义高涨的女人---举凡泡妞、追求，恋爱、娶妻等都有涉及。难得一见的男人恋爱必修书。
　　虽然这里面有抵毁女性之嫌，几乎把女人贬低为低俗、势利、虚荣、物质又毫无品味可言的低等生物。虽然有些气愤，但不可否认，女人确实很物质化，不然，不会有人叫嚣着非“三高”男人不嫁，条件稍好些，也常常把“一定要有房有车有票子并且年轻帅气还要幽默风趣”挂在嘴边。
　　女人物质就一定得被遣责吗？那倒不至于。如今的女性能自己挣钱花，用自己的钱买奢侈品，男人凭什么嗤之以鼻？
　　当然，如果女人不物质，还叫女人吗？那男人拼命挣钱又有何意义？
　　如今的女人为何这么现实？还不是被现实所逼，虽然女性得到解放，但传统的相夫教子仍是霸占着半壁江山，女人在工作挣钱的同时，还得兼职做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好女儿，这么多的任务让女人背，谁愿意嫁给一穷二白只有死工资的男人？太累了点。
　　女人买奢侈品也只不过在劳累之余犒劳自己而已，何必把女人说得那么难听？有本事，身为男人在挣钱的同时还在家相妻教子拭拭？
　　所以，我做情妇有罪，但买奢侈品无罪，我也是负出了劳动不是吗？
　　在心里默默地与这上边的杂志编辑理论了一通，我便心安理得地拿着山姆昨天才给我的新卡出现在沙尖咀。
　　这里的衣服全是叫得出名号的品牌，通常最普通的价位都可以吓掉节俭过日的老妇人的心脏。以前继父还在世的时候，也常带言城来这里购物，原以为继父过世后，便永远与这条街永别。
　　如今，我又重新出现在这条街上，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第十三章 误会
　　“关先生称赞你很听话，也很守规矩，便让我再替你加薪，喏，从现在起，这张金卡你可以无限量地刷，刷暴了自会有人替你付钱的。”山姆又羡又不屑地把卡递在我上，又叮嘱了句：“在所有情妇当中，关先生对你的评价最高，你可别辜负了他对你的期盼。”
　　我拿过金卡，自动过虑那句“所有情妇当中”包含的其他意思，问：“最高可以刷多少？”
　　“随你，关先生有的是钱，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好，谢谢你。”山姆越是鄙夷，我心里越是开心，物质就物质吧，女人不物质，那男人拼命挣钱又有何意义？
　　当然，男人统称物质为拜金，这我也认了，身为情妇哪有不拜金的？不拜金的情妇这世上又有几个？
　　“姐，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买吧。”看了一件运动衫打了折下来都要一万八，言城皱了眉，小声地对我说。
　　我轻拍他的肩，示意店员把衣服包起，道：“你的同学大多都是富人之后，你可别穿得太寒酸了。”如今的中学生，一个比一个会攀比，言城穿着几千块一件的衣服都被嘲笑，他能忍，我却不能忍。言城已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在我力所能极的范围内，决不让他受委屈。
　　“穿着吧，虽然这些衣服是贵了点，但穿在身上舒服，更何况，穿出去人也显得精神，不要嫌贵，我买给你可不是让你去显摆的，只想让你穿着更自信些，人自信了，成绩自然就上去了，男孩子嘛，总要有一个奋斗目标。”
　　替言城买好了衣物，又去女装店逛了下，进入一间代理多家国外品牌的精品店，看中一件粉嫩色的裙装，便要店员拿来试穿。
　　进入试衣间拉好隐型拉链，出来在镜中转了转。
　　店员夸讲道：“小姐眼光不错，这是本店最新款式法国KENZO，很适合你，即清新又有东方人的神秘气息，小姐气质典雅，举止高贵，这个款式非常适合您。”
　　镜中女人粉白的瓜子脸儿，修长白晰的脖子，银灰颜色，裁剪精致，保守前卫适中，又含有淡淡的典雅气息，我看了也挺满意，说：“嗯，就这件吧。”
　　“好的，小姐请稍候。”店员很是开心，替我包装起来。
　　这时店里又进来了客人，我没怎么在意，拿了袋子就走，却在步出店门时没有注意到下边还有阶梯，脚步踏空，一个踉跄朝前边倒去。
　　一双手臂扶住了我，我正要说声谢，头顶上方却传来一个冷潮热讽：“我知道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非常多，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否太过随便了？”
　　我愕然，抬眸，看到一个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眸子里有嘲讽与不屑，我脸腾地红了，后退一步，“对不起。”发现四处已有三三两两打探的目光，我又气又恼，冷冷地转身便走。
　　手臂被拉住，“何必急着走？有胆量向我投怀送抱，却没胆量留下来？”
　　“先生，我想你应该是狗仔队的人吧？”
　　“狗仔队？”
　　我无比认真地点头，无比认真地说：“想像力这么丰富，也只是香港狗仔队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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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着子袋从一间间精品店走过，看着里边琳琅满目的衣服，及穿着精致的贵妇名媛，有好些时候，还碰上几位大明星，一个个手中拧着满满当当的袋子，不禁乍舌。走着走着，路过一间“VAIENTINO”标识的店门前，发现停在门前的车子异常熟悉，白色保时捷，车身白得发亮，仿佛刚从4S店里出来一样。
　　“亲爱的，你看这件红色的如何？”店里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随声望了过去，见到一个身材高佻的丽人拿了件没几片布料的衣服向一名男子征求意见。那男子背对着我，看不到脸庞，但那熟悉的背影，仍是不会认错，是关季云，我的金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女人是他的什么人？
　　看他们亲密的举止，是情人？还是女友？
　　“亲爱的，你倒是说说话啊。”那女人用手摇了摇他的手臂。
　　关季云开口了：“好看，很适合你的肌肤。”
　　“那这件黑色的呢？”
　　“也不错。”
　　“那黄色的呢？”
　　“行！”
　　“讨厌，这件也不错，那件也好看，你根本没有认真帮人家挑选嘛。”那女人不依了，声音充满抱怨。
　　关季云低头看了看表，语气不耐：“时间不早了，高夫人的晚会就要开始了，你还要摩蹭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声音也拨高了：“我摩蹭吗？也不过才逛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你就面带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没耐心？姓关的，我告诉你，我是你未婚妻，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以后我们结了婚，你是否连理都不理我？”
　　关季云声音也冷冰冰的刺骨：“你说的不错，我看咱们的婚约还是解除了吧。”
　　“你，你说什么？”对方傻眼。
　　关季云不再理会她，冷冷转身：“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喂，你站住，你还要陪我去参加高夫人的晚会呢。”那女子拉住他，不让他离开。
　　关季云冷冷拨开她的手：“都逛了两个多小时还未选好衣服，我看还是不用去了。”
　　“不行，我都答应了朋友，一定要带未婚夫去，你这样岂不让我难堪？”
　　关季云抽出手，冷冷地道：“我说过我时间宝贵，只能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是你要浪费在选衣服上边。不能怪我。”说着，他不再理会女人的哭闹怒骂，大步走了出来。
　　我来不及躲开，便与他见个正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关季云发现了我，先是错愕，然后是眯了眼，再来是满面不悦。
　　我心头讪讪的，揪着手提袋，吱唔着：“逛待，买东西，碰巧路过这里。”
　　“是吗？”他声音冰冷，冷冷扫过心虚的脸，又扫了眼我手上的袋子，“没有跟踪我？”
　　我愕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到他冰冷的面孔时，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摇头：“不是，我只是路过---”
　　“看来你也不太聪明。”他没空听我的解释，冷冷打断我的话，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第十四章 只是一位过客而已
　　社会对于二奶情妇等称之为寄生虫，我原先还不信，可暑假的生活才让我见识到了寄生虫的真正含义。吃穿不愁，百般无聊，坐在家里只差没让骨头给生出虫来。
　　天气太热，谁愿意顶着烈日弄得汗流浃背把美美的肌肤晒黑？
　　不能去舞厅酒吧等地方玩乐，山姆早就打个招呼，这类地方是一夜情高发的地方，为了在金主心目中留下乖巧听话的印象，这类地方坚决抵制。
　　“当然，你想去我也不会阻拦你，但若被关先生发现，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按内地人话，山姆神情拽得像二百五似，他靠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对我如是说。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凳子，只有四处散乱地摆在客厅四周的坐垫。
　　“还有，再警告你一次，不要玩无谓的花样，那样对你没好处。”他换了个姿势，冷冷地说着，锐利的眸子仿佛利剑般直诱心脏。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苦笑，那天晚上在精品店店门口偶遇关季云，又一时好奇心作祟，偷听他与女友的话又倒霉地被发现，他就认为我与其他女人一样，一朝得宠，就忘了自己是谁，开始像一些自以为是的女人一样，四处打听他的行踪，并低俗地跟踪在他身后。
　　从那天晚上过后，他没再召见过我，但偶然在小区门口见到他白色保时捷的副驾驶坐上坐着一位美丽女郎，再看到他们亲密无间地走进电梯，我便知道，我被他惩罚了。一种变相地惩罚。
　　他的目的我当然明白，他借那位美丽女朗警告我，不要对他有任何幻想。我只是情妇，如此而已。
　　失宠倒还不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就召见了我，冷冷地没有好脸色给我，只是把我压在床上狠狠地要了一回，不顾我私处的干涩，冰冷冷地完事后，他没有任何只字片语，便起身去了浴室，至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我也很有自知之明，披了衣服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水龙头狠狠冲刷着身上情欲的痕迹，心里一片冰冷，堵得难受。
　　他身上有女人香，带着玫瑰又混合着茉莉的香味，他赤裸的胸膛上还有残留的口红印，他的肩膀处还有被咬过的痕迹，他房间的垃圾桶里还有残存的避孕套---
　　说不出的难受，我知道自己只是情妇，付出肉体是必要的，可是今天头一次被他露骨地当作妓女般发泄对待，心中的难堪屈辱比往日更胜一百倍。
　　他身上还残留其他女人的痕迹，再一次表明我的无关重要，及低贱如尘埃的身份。
　　原来，这位金主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好说话。
　　一旦违背了情妇的原则，他会比任何人还要冷酷。
　　心里很痛，但却有更多的释然，这样也好，他是冷酷的金主，我是无心的情妇，大家各取所需，何必计较付出肉体以外的事呢？
　　自那以后，我与关季云的关系回到冰点，他偶尔会召见我，除了做爱，不再有任何语言，
　　“关先生虽然对你很失望，但念你花季般的女孩子一个人狐独无依的，也不容易，便不计较你曾经犯下的过错，喏，他说再替你涨薪水，每个月二十万的钱会自动汇进你的户头，另外再给你一张金卡，你可以无限量地刷。”山姆就像替皇帝传递圣旨的太监般高高在上地念完圣旨后，便把金卡丢给我，一副恩赐的模样。
　　我默默地接过。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道：“说什么，我该说谢主隆恩？”我说的嘲讽。
　　他撇唇，目光冰冷，道：“你好自为之吧，一个月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现在好多大学生硕士生拼了命也没这个薪水。”他闷闷地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关先生说这间屋子可以任你使用，你也得好好装饰一番。不要让我每次来连个座位都没有。”
　　我淡淡一笑，并不说话。环顾这间宽敞又采光良好的客厅，空荡荡的，确实应该好好装饰一下，可是，我只是这间屋子的过客，不是吗？
　
第十五章 懂事与忧心的言城
　　七月二十号，是个幸运的日子。我被港大录取了，而言城说他炒股终于赚钱了。与言城击掌庆祝，去商场买了大堆的食材，准备自已开伙，并邀来了言城在学校几位要好的同学。
　　前些阵子股市总是高低起伏着，把股民的心都忽悠得心跳不紊，最近一个星期，金融房产股终于大发雄威，以强劲凌厉的姿态拉升了股市，言城运气不错，前阵子鸡肋般的房产股终于让他转亏为赢，我给他的五万港币跌至三万多最终又反弹上去，变成八万多钞票，大悲大喜过后，准备拉我去海吃大喝一通，以示庆祝他生平赚取的第一桶金。
　　我不太喜欢在外边吃饭，便去商场买了食材回家自己做，外向的言城便邀来了他要好的几位同学一并前来作客。
　　“姐，雷逸说他父母出差去了，家里只有他和他哥哥，他想带他哥哥一并前来，可以吗？”厨房里，我与言城都双手不空，我择菜，他切菜，配合得天衣无逢。
　　我把洗好的菜装进篮子里，说：“他哥哥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房产公司的总经理，雷逸他家是搞房地产的。”
　　我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打他的主意吧？”
　　“姐，你在说什么？”
　　把菜洗好，把篮子放到一边，我拿了毛巾拭手，道：“巴接雷逸的哥哥，好让他便宜卖你一套房子，是吧？”
　　言城嘿嘿地笑了，“还是姐姐最了解我。”
　　“价钱谈妥了吗？”我问。
　　“那雷逸倒好说话，可他哥哥却死活不同意，九千一平方尺的开盘价最多给我九折优惠，太贵了点，买一套八百平方尺的房子，需要好几百万呢。奸商就是奸商。”言城说和咬牙切齿。
　　我也吓了一跳，我知道香港寸土寸金，房价特贵，但也没料到会贵到这种程度。
　　“雷逸他哥哥开发的楼盘地段还不错，周边绿化也较好，还有附带三百平方尺的空中花园，也不过占了天时和地利而已，就要那么高的价钱，叫他再给点折扣都死活不肯。”
　　我沉默了下，无言地望着他，“言城，你买房子做什么？”
　　言城望着我，“姐，难道你不想有自己的住处么？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自由自在，想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我鼻子酸酸的，关季云与山姆对我的冷淡及鄙夷我都没放在心上，可言城的话却让我心中又五味杂陈，什么味道都有。
　　我吸吸鼻子，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你想过没有，这么高的房价，要何年何月才能凑出钱来买？”
　　“现在凑不上，但以后总能买上的。如今股市不是大好么？只要操作得当，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有自己的房子可住了。”
　　“言城！”我厉声叫住他，“股可以炒，但一定要有正常的心态，千万别当作投机或是梦想着一夜暴富心理，不然你会亏得很惨的。”
　　言城被我严厉的神色吓住，好半晌都不作声，过了良久，才道：“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分寸？你的分寸在哪个限度？”我努力平复心头不安及彷徨，温言道：“就像这次炒股一样，五万元在短短一个星期就亏损至三万元----”
　　“可最后不也涨起来了？”言城反驳我，嘻皮笑脸道：“姐，放心吧，我同学阳建成你也见过吧？他父亲在证券所做股票分析师， 还是名气很响的那种，有他替我把关，不会亏的。”
　　我心里一千个反对，一万个反对，但见他已经一头热，也知道再多劝慰的话都无济于事，不如保持沉默，等他经受打击过后方能明白股市的残酷与无情。
　　“好吧，那八万元就当作是你的验金石，你要好自为之，不过，炒股一定要有良好的心态，千万别贪，知道吗？”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一旦遇上股市大涨，谁不想去贪？不然不会有股市暴跌后跳楼者增多，证券所晕倒之人比比皆是了。
　　人心便是如此。
　　“怪了，你的同学，一个家里搞房地产开发，一个是股票分析师，那其他的呢？又有什么大来头？”我问。
　　言城得意洋洋：“他们啊，都是挺厉害的就是了，方至刚的母亲开精品店的，他父亲是银行高级主管，他亲口对我说了，以后你买衣服就去他妈那里买好了，保证给你打更低的折扣。”
　　我无声叹息，道：“言城，交朋友是要以真心相待，你这样建立在利用方面的友谊，不会长久的。”
　　言城耸耸肩：“我并没有利用他们啊，是他们自动粘上来的。”他顿了顿，看我一眼，道：“姐，你放心好了，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方至刚他们，如今的社会不都是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吗？我利用他们，他们又何偿没有利用我。”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讥诮。
　　我心头剧震，忙问：“他们又能利用你什么？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可利用的？”如果继父还活着，相信言城的朋友会有许多，但人走茶凉，人死更是凉成冰块。一个失去了父母依靠的人，谁会想着与他做朋友？又何来利用价值？
　　言城冷笑一声：“我虽然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我有一个美貌如花气质绝佳的姐姐。”
　　我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哦，可能他们也快来了，我下去接他们。”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叹一声，我只是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十六章 危险的陌生人
　　按如今解释就是，言城的同学都是富二代富三代，家里有花不完的钱，有享之不尽的财富。私立中学虽说接收的都是成绩不是很好的学生，但价格昂贵，口袋里没点钱谁敢去？渐渐也就演变为贵族学院了，言城那个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挺有钱，全身上下哪一个不是名牌？香港是功利性的社会，名牌早已进入千家万户，名牌已成了财富与地位的像征，谁身上穿的牌子贵，谁便可以抬首挺胸当老大---攀比心理，在学校也时刻上演。
　　言城有三个要好的同学，父母都是中高阶层的方至刚，家里搞房地产开发的雷逸，及父亲是某大型证券所的首席股票分析师的阳建成，再加上雷逸的哥哥雷烨，一共四位客人。
　　言城的同学虽说都是骄纵奢侈的孩子，但对我还算有礼貌，沈姐姐长沈姐姐短的，叫得特别甜，有时还主动帮我做事。虽然他们与言城之间的友谊都是建立在利用之上，但如今的社会，又有多少纯友诅可供挥霍？
　　这三个孩子对我很是尊敬，可这位雷逸的哥哥雷烨便不那么讨喜了。
　　雷烨，二十八岁，雷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这种含金汤匙出生又一出生便顺风顺水的男人，气质贵族化，态度亲切化，但天生高高在上的倨傲仍是在算得上英俊的脸上仍能清晰地看到.
　　“沈姐姐，我来替你介绍，这就是我哥哥，雷氏房产开发公司总经理，雷烨。”雷逸很是热情地替我介绍他哥哥。
　　“哥，这就是方言城的姐姐，我以前对你提过的。”
　　我向这位看上去挺贵气挺有成熟风度的男人点头，着休闲衣服，头发修剪有型，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着装看上去很随意，但他那张脸可算不上随意，双眸炯炯地盯着我，下巴倨傲地扬起。
　　第一感觉，这个男人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主，便说：“欢迎来我家做客，雷先生请坐，我去泡杯茶来。”
　　“不必了，沈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方开口，目光在我身上来回巡视。
　　我摇头：“应该没有吧，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他若有所思，“可我总觉得你很面熟。”
　　方言城走了过来，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雷先生，如今泡妞不兴这个了，换别的方式吧。”
　　雷烨兴味地看了言城一眼，最后目光盯在我身上，微微眯了眼。
　　我被他的目光弄得极不自在，便借口厨房还有菜要烧循入厨房，言城跟了进来，在我面前低声道：“姐，你真的认识雷逸他哥吗？”
　　我撇唇：“不认识。”其实我是认得他的，但那样的认识，还不如装着不认识好。
　　“姐，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
　　厨房与客厅是连着的，隔着一道玻璃，客厅里的情形几乎可以看清，我望了眼坐在软垫上的雷烨，后者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朝厨房扫来，心里说不出的讨厌，这种眼神见得多了，偶尔在班上也会遇到这亲的人，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看上某某平民灰姑娘，总会带着一身优越的神情走到灰姑娘面前，仗着身高与全身名牌的衬托，对灰姑娘说：“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不是问句，而是命令，仿佛能让他喜欢是件非常荣幸的事。
　　当然，并不是每个二世祖都是这样追求平民女生的，有的也谦恭温良，但在我目前的认知里，这类人少之又少，几乎可以例为稀缺动物了。
　　不可否认，雷烨便是前者。家世优越，再加上长相俊逸，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女性的热烈欢迎，也难怪养成了其倨傲又不可一世的神情。
　　“我好后悔让他前来做客，瞧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你已经是他的掌中物似的。”言城懊恼不悦的语气敲回我的胡思乱想。
　　我轻笑一声，把已经煮熟的的菜倒入碗里，再洗净锅，放了油进去，一边等油加热，一边回答：“不要想太多，我与他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以后不会有交集的。”
　　言城又看了雷烨一眼，咕哝道：“希望如此。”
　　午时二十分，准备开饭，六个人围攻坐在圆桌旁，边吃边聊，言城他们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但最多的话题还是在我和言城身上。
　　“沈姐姐，你姓沈，言城姓方，你们长得也一点也不像，怎会是姐弟呢？”雷逸问我。
　　言城解释说：“我与姐姐并没有血缘关系。”
　　众人惊呼，忙问原因。
　　言城看我一眼，不发一语，众人的目光便看向我，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雷烨也在盯着我。
　　我淡淡开口：“我妈带着我嫁给言城的爸爸，言城算是我的继弟，后来他们都去世了，我们在这世上又无任何亲人，便相依为命了。”
　　“好感人，言城，你真好运，有这么漂亮的姐姐。”阳至刚羡慕地捶了言城一拳，言城捂着被捧的地方，嘿嘿得意地笑着：“那当然，我姐姐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他骄傲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着喜悦的色彩。
　　他脸上满足与稚气的笑容，是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我心里也震撼，感动，也回他一个温柔的笑意，“言城很懂事，有这个弟弟，我也很幸运。”我对大家轻声说。
　　大家相互拍掌，唯独言城与雷烨没有表情，前者面色一下子沉下来，后者莫测高深，我意外地扫了言城一眼，不明白我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怎会让他又不开心起来。
　　但我没机会问，饭桌上，雷逸等小屁孩总是拽着我问东问西，我一一回答，只有雷烨的问题让我难以招架。
　　“沈小姐，你母亲和你继父都去世了，你与继弟相依为命，这个很令我感动，但你们哪来的钱过日子？我记得言城还是学生，你也还在读书对吧，就算有父母的遗产继承，但也不可能过得这么优越。”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客厅每个角落，“这个小区是香港高档楼盘之一，这么宽敞，大概有两千平方尺左右吧，算下来，一千多万是少不了的。你们有这个能力买下吗？”
　　
第十七章 金主的心思很难猜
　　我望着他，他正等着我的回复，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眸子里有锐利及隐隐的倨傲。
　　我看向言城，他脸色惨白，双唇嚅动着。
　　脑海电转，我吸口气，淡淡地说：“雷先生观察力还真强。不错，这间屋子并不是我们的。”
　　雷烨似笑非笑。“那这屋主是谁？”
　　我看着他讥诮又拭探的语气，心里在猜想，看来他已是得知我与言城并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这间屋子是关季云的，如果说出来，不难猜出我与关季云的关系，我做富豪情妇的事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不但我无法在香港立足，恐怕还会连累言城，更不必说关季云了。
　　关季云对情妇的条件与要求，我再清楚不过了，不能浮地水面的情妇，一旦被曝光，不但我会糟秧，他也会受到影响，肆必不会放过我。
　　不敢再想了，我手心全是细汗，不敢看雷烨的眼神。
　　可雷烨却不放过我，继续逼问：“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这间屋子的主人见不得光？”
　　方言城开口，语气严厉：“雷大哥，我敬你是雷逸的大哥，便也尊称你一声大哥。但也
　　请你自重，我和姐姐与你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任意打探隐私的地步。”
　　言城说的声色俱厉，倒把我们吓了一跳，我也很意外，一直认为他是个孩子，需要人保护，可如今才发觉，他不知不觉间已长得这么高了。他说话的语气与脸色，像维护亲人那般用心。
　　言城接触到我的目光，眼神闪了闪，揽着我的肩，对雷烨冷声道：“雷大哥说的不错，这间屋子确实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买不起这么高档的房子。至于屋主是谁？好像并不关雷大哥的事吧？”
　　原本热热闹闹的聚会演变为剑拔弩张，三个孩子都惊呆了，纷纷望着言城，又望了雷烨，不知所措。雷逸更是气极败坏，使劲推了推雷烨，“哥，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可别小瞧沈姐姐，
　　她也有工作的。”
　　“哦，什么工作？”雷烨唇角擒着浅笑，轻描淡写的眸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眸子变得锐利异常，他说：“沈小姐这么年轻，还是读书的年纪，居然已经找到工作了，真是佩服，要知道香港找工作比登天还难，沈小姐是如何找到工作的？”他再环视了客厅一圈，又客格在我面上，嘴角笑容加大，全是嘲讽的弧度。
　　言城忽地起身，指着雷烨厉声道：“姓雷的，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立即给我滚！”
　　另个三个孩子吓坏了，雷逸也忙安抚他，“言城，你不要生气，我哥就是这样，他并没有恶意的。”
　　雷烨冷笑一声，目光一直盯在我脸上，声音越发刺耳：“我并来就没有恶意，只是问一下工作情况而已，小逸，怎么你同学就发这么大的火？”
　　我在桌上的双手已紧紧握紧了，制止了暴怒不已的言城，我平静地迎上雷烨冰冷嘲讽的眸光，淡淡地道：“如今的网络那么发达，并不一定非要去公司上班朝九晚五才算正当工作。”
　　雷逸开口了：“哥，言城以前曾对我说的，沈姐姐在网上卖衣服，虽然生意不是很大，但还够免生活费。”
　　“卖衣服？”雷烨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真的只是卖衣服吗？”他四处打量了番，“怎么不见有堆货，卖衣服不都是先存货，然后再卖吗？”
　　我深吸口气，感觉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了衣服那样难堪，这家伙真是精明到家了，可能
　　已经在怀疑我的工作性质，所以才会这么码定我的工作一定是极不光彩的。
　　我开口，淡淡地道：“我看得出来。雷先生对我非常感冒，可以说得上讨厌，既然如此，就请雷先生移驾离开吧，小门小户，招待不起。”
　　言城也开口：“是啊，我们小户人家，高攀不起，请雷先生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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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做情妇那么久了，被鄙夷被讽刺被轻瞧都是无关痛痒，可雷烨的神情让我鄱然醒悟，我可以忍受关季云山姆等人的鄙视，却无法忍受外人投射在身上的异样眸光。
　　把所有人都送出去后，我像淹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全身无力。
　　“姐！”言城蹲坐在我身前，双手揽着我的肩，我顺势偎入他怀里，低声道：“客人都走了吗？”
　　“都走了，”他闷闷地答道，“姐，是我不好，不应该心存幻想，原以为与雷逸兄弟攀交情，便可以让雷烨以更低的折扣把房子卖给我。是我太天真了。”
　　我摇头，道：“不关你的事，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要承受应得的下场。”
　　身子被紧紧地搂紧，我感觉言城身子激动地颤抖，“都是我不好，你为了我受尽委屈，却还要忍受不相干的人侮辱，那雷烨我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我无力一笑：“傻小子，雷烨与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何必去打交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以后要记住一点，无欲则刚。咱们有求于人家，便失去了骄傲，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求人。欠钱可以还清，欠人情最是麻烦。”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我一个激灵，这才发现我被言城紧紧搂在怀中，他双手放在我腰间，呼吸粗重，脸色绯红，我与他的身子贴合得紧紧的，形成极为暖味的姿势，我有些微的不自在，虽然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但仍是自责不已，我已是成年人了，他也快进入青春期了，男女授受不轻啊。
　　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该有的距离还是得保持才是。
　　我推开他，去接电话，言城拉住我，脸色仍是绯红一片，“不要接，不要上去。”
　　我无耐地挣脱他的手，道：“别任性，他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得罪不起的。”
　　言城神色失败，像受到极大打击似的奔回自己的卧室。
　　电话里的关季云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只是要我上楼去。
　　我冲了凉，披着件浴袍便上了楼去，他正坐在沙发上候着我，见到我，神色不便，只是朝我招了招手。
　　我乖乖地朝他走去，他细细打量我的神色，微微眯了眼，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我被他的目光弄得忐忑不安，先前雷烨也是如此。雷烨怀疑我如此年轻不事生产却住豪宅穿名牌，便怀疑我的工作性质，那么他又在怀疑些什么？
　
第十八章 金主的心思很难猜(二)
　　“你在紧张！”关季云开口，声音低沉。
　　我惶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触到他面无表情的脸，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像一片平静的海洋，却暗藏着无数不知名的危机，令人望而生畏。
　　“为什么要紧张？”他抬起我的下巴，不给我闪躲的机会，黑黑的眸子，带着审视与阴森，直视我的双眼，那锐利至极的光茫仿佛要射进我的心脏，直视五脏六腑。
　　“你在生气，所以我紧张。”我回答，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阴阳怪气。就算那天在精品店门口被他撞见过后，他召见我也只是用冷漠与不屑的眼神凌迟我。可如今，他的眸子里却带着危险与火气，我不明白，所以才紧张。
　　“你感觉得出我在生气？”他问。
　　我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他是那么的平静，可越是平静，我越是紧张。
　　“你为什么生气？我并未违背情妇的条约，不是吗？”我坦然迎视他的眸子，接触也近两个月，对他的脾气也还算了解，他从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就算对我厌恶至极，除了说两句警告的话，在床上动作粗鲁外，基本上不会动粗或是朝我大吼大叫。但今天的他却让我忐忑，不明白我哪里犯错惹他生气。
　　他定定看我半晌，目光多从的锐利，渐渐转化为平淡，他放开我的下巴，开始撕扯我的浴袍。
　　我松了口气，终于雨过天晴了。手心尽是汗水，有大难过后的狂喜与松气，原来，这男人也是不能惹怒的。
　　浴袍被褪至腰背，露出雪白肩膀与整个上半身，我在他紧逼灼热的目光下，变得极不自在，我闭眼，任他附身在我身上极尽玩弄。
　　今天的他真的很不一样，并不急着直奔主题，而是极尽缓慢地在我身上点燃情欲之火，他的唇舌带着不可思议的酥麻在胸前转辗吸吮，最后一路向下，来到小腹，有只大掌探进腿间，倏地刺进私处，我倏地一个激灵，忙夹紧着双腿。
　　他轻笑一声，说：“把腿张开。”
　　“不，不要---”以前他从未这样做过。
　　他动作不变，继续探进，“你应该知道你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抖如秋天的落叶，看到他坚决冰冷的眸子，颤抖着身子缓缓打开双腿---
　　暴风雨般的性爱确实令人向往，飘飘欲仙，醉生梦生，这就是对高潮的形容。与关季云的欢爱确实能得到极至的欢愉，可在欢愉过后，便是深深的空洞及麻木的心。
　　其实他对我也不算粗暴，至少还在承受的范围内，虽有些吃不消，但还能忍受。他在享受的同时，也还满照顾我的感受，至少每次与他做爱，十有八次都会达到高潮，有时还是两次三次---
　　与关季云做爱是很享受的，但，在完事后，我只感觉内心一片冰冷。
　　许久过后，他在一阵越发急烈的抽擦中身子一阵抽搐，最后便压在我身上动也不动，在我脖子间喘着粗气。
　　我的双腿还环在他腰上，双手无力地摊在两侧，过了会，他起身，居高临下看了我一会，离开我的身子，我这才移动着酸痛的双腿坐起身，默默地拾起地上的浴袍穿在身上。
　　“今天你有招待客人吗？”正当我要起身离开时，他开口了。
　　我望着他，他拾了衣服遮住重要部份，坐到另一个沙发，庸懒地望着我，眼睛被额前的刘海遮住些许，平空增添了些性感与危险，落拓与不拘。
　　我怔怔地望着他，原来他是在生这个气么？
　　“以后我不会再把客人往屋子里带。”如果他是在意的是这个，那么以后我不会再邀请客人上门。
　　他扫我一眼，爬了爬头发，柔顺的头发被拂到脑后，又覆盖在前额，“我说过，楼下那间屋子供你们姐弟居住，你有决对的自主权，包括朋友，我不会过问。”他盯着我：“有哪些客人？”
　　“是言城的同学---还有他同学的哥哥。”我老实回答，既然他已经知道，我再隐瞒也就不明明智之举。
　　他“哦”了声，“叫雷烨么？”
　　我吓了一跳，原来他连客人的身份都知道了。
　　我强忍心头的惊惧及不安，轻轻点头。心中在猜想，他是否有派人来监视我？
　　“都做了些什么？”
　　“只是吃饭而已。”
　　“他没说什么？”
　　“---没有！”
　　“撒谎！”他轻哼，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雷烨为人很精明，交往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普通人物，他是决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不必说登门做客。”
　　我漠然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你说的完全正确。雷先生是被他弟弟拖着来的。”
　　他挑眉，盯了我半晌，又轻笑一声：“看来你魅力还真是大。”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何意思，但决不会是赞扬。
　　“我可以下去吗？”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闭了眼。
　　我便悄悄地离开，倏地，身后响来一个声音：“以后离雷烨远一点。”
　　我驻足，转身，看着他。
　　他淡淡地道：“那个花花公子，最喜欢勾引别人的情妇。”他目光带着诡异的色彩，看我的神色似笑非笑，“你没有告诉他，你是我的情妇吧？”
　　我摇头，“没有。但---我想他可能已在怀疑了。”

第十六章 物质女人的心思
　　有人说，同一个工作做久了，会有职业倦怠症，我想，我做关季云的情妇工作可能也生了职业倦怠，尽管我每次与他做爱都表现得极尽魅惑热情，可内心深处却有深深的空洞，再高涨的热情也在他的冷漠与像对待妓女般的态度给冷却下来。
　　我想把金主给踢了，但一来没那个胆。二来目前我与言城还在读书，极需要大笔金钱，实在离不开他的大方供应。再加上他对我真的很豪爽，在床上也不变态，并且做的也不频繁，一个月二十万的零用钱加上永远刷不暴的卡。
　　其实，抛开那一次严重受损的尊严，有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他在床上都表现得像嫖客的嘴脸让我反感屈辱外，后来见我安份许多，便又回到原点，隔三五天召见一次，隔个把星期出一次差，然后要我上楼去替他敲背，偶尔也不咸不淡地说几句，但最多的还是直奔主题。此后他不再粗鲁地对待我，总要做一点儿前戏，至少不会在进入时，因私处干涩而弄得疼痛不已。
　　总体来说，关季云是位私生活还算良好，对待情妇也算得上君子的金主。
　　他在娱乐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举凡酒店酒吧歌舞厅，高档会所俱乐部度假村之类的产业都有关氏集团的猎足，关季云在香港上流社会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关季云所处的娱乐界决对算得上声色犬马之地，按理说，他可以利用身份之便，大开后宫大门，就算公开包养十个二十个情妇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他道德败坏或是世风日下，
　　但听说他的家族对名声非常看重，对后辈德育培养异常严厉，这也是他想找女人也得偷偷摸摸地来，真是有损他威风凛凛企业家的称号。
　　他包养我，给我足够多的钱，他知道金钱可以收买任何一切，包括女人的身体，他更是深深懂得用钱之道，知道我已被金钱俘虏，被物质给打败，便丢给我花不完的钱，买下我的身体与乖巧。
　　很划算的买卖，至少，他用钱摆平了我。
　　我也如他所愿，败倒在金钱物质的欲望下，如今，我身上所穿的，都是国际二线品牌，为什么是二线品牌？一线的，顶级的，按关季云给我的钱，也是买得起的，但以我平民又上无父母的身份，穿出去不会惹人羡慕，只会招来非议。
　　有了雷烨那直接又毫不掩饰的轻蔑眼光，我赫然惊悟，做情妇也要低调行事。于是买来的品牌都把牌子给剪掉，提包标识也用小饰品遮住，太过张扬的女人总是要受到攻击的。我是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情妇，做张扬的情妇也不是不可以，但想要做得长久，就得乖乖地躲在暗处，以免哪天招来那些大奶正室的暴打，找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按社会世俗道德标准来看，做情妇是很可耻的事，不但可耻，还非常不道德，该受道德的遣责，背负十世的骂名。
　　这样毫无光彩可言的职业如果再立在太阳底下用骄傲自满的语气召告世人，也只有死得更快而已。所以，我坚决不会做那些白痴情妇逼宫或是妄想被抚正的美梦！
　　不切实际的梦想，除了带给自己更多的伤害，更多的耻辱外，再也没有其他。
　　试问，就算成功被转正，结局又为何？会包养情妇的男人堆中，会有好男人吗？
　　所以，我只需做一个安份守已的情妇就行了。
　　可能关季云也明白这一点，对我的态度不再冷漠，但对我的拜金却又有更多的鄙夷！
　　典型的男人心思！
　　他们乐于用钱买下女人的身体，认为这是很体面很有成就感，另一方面，却又极力鄙夷这类出买身体的女人---多么矛盾的男人！
　　关季云身为成功的企业家，出身在严格律已的家庭氛围，他对我的鄙夷倒不太会表现在脸上，而他的专属龟公山姆则从来不会掩饰。每次偶然碰上我，总会皮笑肉不知地冷潮热讽一番。
　　“不错嘛，又在买衣服了？看来你挺满意目前的职业。”在沙尖咀某精品店门口，他也在陪一名女子挑选衣服，见到我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面上闪现浓浓的鄙夷。
　　我朝他淡淡一笑：“或许吧。”
　　他又说：“你打算一辈子做下去吗？不替未来考虑考虑？”他意有所指，“万一你的雇主厌倦了你，你又该怎么办？”
　　我很天真很俗气地回答他：“凭我的条件，还不怕找到新的雇主吗？”
　　山姆闻言，脸上出现“我没救”的眼神，连话也懒得再说，便拉着女伴的手离开了。他身边的女伴频头看我一眼，目光里有好奇，“这位小姐应该有名牌情节吧，经常看到你在精品店狂扫各大名牌。”
　　我朝她淡淡一笑，是的，我非常喜欢购物，更喜欢品牌，那设计典雅又精典的款式，看着便爱不释手，更享受购物带来的乐趣。
　　我还喜欢奢侈品，喜欢钻石，那耀眼生辉切割完美的钻石，会发出晶亮璀璨的光华，我爱极了钻石，更爱一切华丽又低调的衣饰，我承认，我是一个很物质的女人，如今尝到金钱的魅力的甜头后，哪里还想去过苦日子，于是，为了以后能继续过上高品质的生活，我选择了--
　　
第十七章 自以为是的男人
　　开学了，我并没有去港大报道，而是选择了专业的服装设计学院，言城很是迷惑：“为什么？”
　　我微笑以对：“我喜欢一切艺术的东西。”看他不发一语的神情，我又解释：“我喜欢衣服，喜欢美丽的首饰，就像艺术品一样，我也想做后做一名服装设计师。”
　　言城说：“好，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在服装院学习比高中更加忙碌，为免避身份的曝光，我与同学走得并不亲近，也有因美貌而主动结识我的，我也只是淡淡地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时间久了，大家也知道我的脾气，与我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礼貌而不亲近。
　　关季云也知道我已开学，一般在正常上课时间不会召见我，通常都是晚上与星期天召见我的次数多。
　　今天是星期五，放学的较早，开着二手甲壳虫车在回去的路上，因接到言城的电话而分心，与前边忽然停下来的车子发生追尾。
　　我愣住，看着人家那顶级豪华车，心里直呼倒霉，不知要陪多少钱。
　　等我回过神来时，有人在敲车窗。
　　我大为惊讶，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雷烨。
　　我心里暗自叫苦，忙打开车门，说：“抱歉，不小心撞到您的车，一切都是我的责任，维修费全由我付。”
　　茶色GUCCI墨镜镜片后边一双眸子正不悦地眯起，他冷哼一声：“你只是撞车那么简单吗？”
　　“呃，你什么意思？”
　　他轻蔑一笑，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故意撞我的车，不就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么？”
　　我愕然，没见过如此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把我的愕然误以为是被指出心机后说不出来的难堪，语气更加不客气：“说吧，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一副高高在上又不屑的语气。
　　我很好奇，是什么环境养成他自以为是的性子？
　　上下打量他，名牌休闲服，除了那架在鼻梁上的GUCCI墨镜和身后千万布加迪豪车，手腕上的劳力士镶钻手表也可以看出其身价，香港有钱人是很多，但能开得起千万名车，没有亿万身家哪能这么嚣张？
　　这人与关季云差不多年纪吧，长相也不赖，只是眼神太过高傲，嘴唇太薄，又总是微微抿成不屑的弧度，破坏了贵公子气息，比起关季云的沉稳内敛与从内修到外的函养，他只能算得上初级贵族。
　　听言城说过，他家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房产商是业界公认的暴利行业，也难怪此人藏在贵气表相下那暴发户潜质了。
　　“看够了吗？”他声音冰冷。
　　我收回目光，“看够了。”
　　“感觉如何？”他朝我邪邪一笑。
　　我后退一步，“没什么感觉。”
　　“口是心非的女人。”他冷哼，“你一直跟在我身后有何用意？”
　　“呃？雷先生，你是否误会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跟踪他了？
　　他轻蔑一笑：“是不是误会，我心里清楚的很。说吧，你到底有何目的？只是为了钱么？”
　　我皱眉，我知道自己爱钱，也非常物质，但我身上真写有“我可以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字样吗？怎么他每次都用这副神情说话。
　　“撞到你的车我很抱歉，我会负责维修的。”我听关季云说过，他是个花花公子，有钱人的身份，俊挺的相貌，看来已被女人宠坏了，总是认为凡是按近他的女人都不怀好意，心机不诡。与这人实在无话可说，还是早早作了断好。
　　“沈诗捷，我弟弟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是如何的美丽，如何的清丽脱俗，可惜他年纪小，看不清人性的丑恶。”他盯着我，声音讥诮。
　　我皱眉，强行忍着想拿鞋子狂抽他的冲动，冷冷地道：“你与你弟弟可差得远了。”
　　“哦？”他兴味地挑眉。
　　“至少他不会自以为是。”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蓦地击掌大笑：“有趣，在我的众多女友之中，还从来没有你这样伶牙俐齿的。我喜欢！”
　　我强行忍住拧眉的冲动，从驾驶座里掏出笔和纸，写下一窜号码，冷冷地道：“我的手机号码是---车子维修好了再寄帐单给我就行了。我还有事，告辞！”把便条丢给他，便打开车门。
　　手臂被捉住，“被我撞破心思又恼羞成怒了？”
　　我好想尖叫，在我的生活圈子中，认识的男女同学，不管有钱的没钱的，大家都挺和气，除了稍微贫穷的同学有些微的傲气与敏感外，有钱人家的同学除了娇气任性外，也并无目空一切的狂傲。而用金钱包养我的关季云也从未表现出高高在上如帝王般的嘴脸，便以为所有企业家都应该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就算瞧不起不如他的人，也决不会表现在脸上。
　　但我错了，眼前这位仁兄就绝对有黄世仁的潜质。
　　甩开他的手，我冷冷地道：“我想，你真的不应该去搞房地产！”
　　他双眼微眯：“我想，在之前，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天何房产公司的总经理，久仰大名。”我冷哼。
　　“不，我是说那次在VAIENTINO店门前你故意撞进我怀里之前，你应该就知道了。”
　　我好想笑：“你该不会认为雷逸要你来我家作客也是受我指使的吧？”
　　“难道不是吗？”
　　我彻底无语，这男人真的被女人给惯得不成样了。
　　“为什么不说话？”
　　我骇然后退一步，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贴上身来，我还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脸上的灼热。
　　“我与你根本没话可说。”冷冷说完，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别这样！”他拉住车门，玩世不恭地邪笑着：“既然你费尽心思想接近我，我又怎能狠下心肠拒绝呢？做我的女人吧。”
　　我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于是不动声色地道：“做你的女人还包括上床吗？”
　　“那当然，不上床还能称之为女友吗？”
　　“只是上床吗？”
　　他盯着我，双唇微撇，“怎么，你是想利用上床得到更多利益吗？”
　　我不怒反笑：“我真替你可悲！”见他的手仍是放在车门上，便说：“放手，我要离开了。”
　　“你在玩俗擒故纵吗？”他懒懒地笑着，“平常我也挺喜欢玩这类游戏，但现在，我不想再玩了。”
　　我干脆闭上嘴巴，直接伸出腿，狠狠踢向他的小腹，他吃痛，后退两步，我碰地关上车门，启动车子狂奔而去。

第十八章 自以为是的男人(二)
　　“小姐，你不能进去。”金碧辉煌的“风华俱乐部”门口，泊有数不清的高档名车，门口数名制服笔挺的保安，对昂然进入的贵宾一至鞠躬，嘴里说着“欢迎光临”的话。维独拦住了我。
　　“我找关季云先生，是他要我来的。”我对保字如是说。
　　“这句话许多小姐都对我说过。”英俊的保安哥哥面无表情。
　　“我并没有骗你，真的是他要我来的。”
　　“那请出示你的会员卡！”
　　我哪里有会员卡，该死的关季云只是要我来这里找他，可没有说要出示会员卡。
　　这时，又有两名穿着精致的男女进入，保安恭敬上前，我被挤到一旁，看那名男子向保安出示了卡，保安拿到刷卡器上轻轻一刷，刷卡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名女朗身子娇柔地偎在男子身上，懒懒地看了我，神情轻蔑，轻轻揉揉了身畔的男子，“烨，瞧，又一个想攀入豪门的灰姑娘。”
　　那叫烨的男子转头，扫了我一眼，这一扫，倒让我认出了他。
　　“是你？”他比我先一步开口，向我走近，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沈诗捷，你怎么在这？”
　　我心里暗叹一声，这个世界真小，再一次碰到不想见到的男人。
　　看他目光闪烁，他在心里肯定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平民女想方设法进入高档俱乐部，却被保安拦下。
　　灰姑梦想进入高档会所借此攀高枝---
　　平民女子妄想进入高档俱乐部，目的所为何？除了钓金龟外，不作他想！
　　我懒得理会他，沉默着不说话。
　　他身畔的年轻女朗紧紧挽着他的手，娇滴滴地道：“烨，走啦，时间不早了，客人肯定都在等我们了。”
　　雷烨拍拍她的手，冲她邪魅一笑：“乖，你先进去，我过会就来。”
　　“可是---女朗嘟着唇，却见雷烨面无表情的脸，便跺着脚进去了。
　　“呃，雷先生，你认识这位小姐？”保安恭敬地问，目光在我和雷烨身上来回扫视。
　　雷烨嘴角擒着笑，说：“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
　　我撇唇，默不作声。
　　“想要进去吗？我可以带你进去。”
　　我不理会他，只是对保安说：“麻烦你转告关季云先生，就说我已经来过了。”说着转身便走。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你这样是无法钓到金龟的。”一条手臂拦住了我。
　　我越过他，从他身旁走过。
　　手臂被拽住，头顶传来恼怒的声音：“沈诗捷，在我面前就收起你的清高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满脸厌恶：“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关你的事。”
　　他瞪我，蓦地笑了：“是不是付不起维修费，又一时拉不下脸来求我，所以才想混入风华俱乐部钓男人？”
　　老天，我实在无语了。我承认，如今的男人，只要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是，这类总是喜欢以自己的喜恶来猜测他人心思，总认为所有女人都要围着他转，是否太过自大了点？？
　　“被我说中了？其实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友，我不会追究的。”
　　呃，这句话，昨晚，他在电话里便说了。
　　“沈诗捷，我的车子已经修好了，维修费八十万，车子折旧费一百八十万，你准备好没？”三天前，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格外高昂，想必是想看我的笑话。
　　我知道布加迪这类名车就算破了一点皮，维修费也决对会破万，但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撞坏了尾灯与撞ao了点车尾，便要那么钱，吓了好大一跳。
　　“你是否在讹我？哪有这么贵的？”
　　“这个，就不关我的事了，你应该问维修店的人。”
　　我沉默，布加迪市价是多少？怎么区区一个小小的维修就要那么贵？还有折旧费？我知道如今的车辆在第三方意外损毁上已经开始施行折旧费，但也没那么离谱吧。一百六十万，坑人还差不多。
　　“考虑清楚了吗？什么时候还钱？”
　　“能否给个宽限？二百六十万，实在太高了。”就算关季云允许我可以拿他的金卡狂刷，但也不可能康概到一口气给这么多的钱。
　　“你以为这是买房子吗？可以分期付款？”他冷哼，“一句话，立刻给钱，如果给不了，那就等着上法院吧。”
　　我倒吸口气，这男人分明成心想报那一脚之仇了。
　　咬牙，“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凑钱还给你。”算了算银行存款，关季云给的一月二十万的钱从未动用过，也有八十万了，再加上最近股市大好，购买的基金涨热也喜人，算下来有一百万左右吧，剩下的钱---算了，还是先向关季云透支吧。
　　可惜关季云出国去了，山姆也随行。眼看三天就要过去，昨晚雷烨又打电话来：“怎样，钱凑齐了没？”
　　“我先给你一百五十万，剩下的钱，可否再涎迟几天？”我想关季云出差从未超过十天，想必我向他借钱，他应该会同意的。大不了透支未来的酬劳便是。
　　话一说出口，我便后悔了，肯定是急昏了头，求他还不如去求母猪，如果他会放过我，那才是天上下红雨，果然，他接下来的话说得倒冠冕堂皇，说什么并不想为难我，区区百把万的钱他还不放在心上，可惜最近手头也紧之类的屁话。
　　最后，他开口：“当然，如果你真的没钱可还，你可以考虑做我的女友，钱的事，好说！”
　　我冷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原来是拐弯抹角打我的主意，果然是无耻之辈。房产商不愧为房产商，吃人不吐骨头，还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愤然挂断电话，这家伙摆明了吃定我，我才不会上他的当，上法院？上就上吧，我就不信法院除了判我还钱外，还能让我坐牢不成？只不过涎期几天未还钱而已。
　　今天便是还款的最后期限，幸好关季云及时回国，我想，向他借钱最后从“薪水”里扣除，想必他应该会同意的。只是没料到这间俱乐部却把我拒之门外，还倒霉地碰上雷烨。
　　“怎样，考虑清楚没？”
　　当着俱乐部保安的面，他也可以毫无羞耻地说出这种话。
　　我深吸口气，昂着下巴，道：“我想，我宁愿去侍候满脑肥肠的暴发户，也比做你的女友好！”
　
第十九章 陌生客人
　　香港“东方之珠”的称号在夜间得到十足的体现，繁华的夜景，蚂蚁般的车流，大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七彩光茫，炫亮了半边天。
　　这就是香港，一个光茫四射魅力无穷却又功利浓厚的东方之珠！
　　茫然站立街头，不知该何去何从！
　　四处陌生的人流从我面前涌过，心里是无尽的茫然，像没有尽头的雾气，整个心房被空洞填满。
　　愤然离开“风华俱乐部”，一路急奔，来到这条不知名的大街，来港也有好几年时间了，却一直没有空闲逛，这条街很是繁华，四处都是名车出入，应该是有钱人的消金天堂。
　　手机响了，是关季云打来的，他的语气很是不悦：“你在哪？怎么还没到？”
　　“我去过了。”
　　“我怎么没见到你？”
　　“保安不让我进去。”
　　“那你怎么不打我的电话？”
　　“---忘了。”被保安那轻蔑的语给气忘了，又被雷烨给一顿羞辱，哪里还想得起打电话。
　　“你还真是----算了，你现在在哪？我命人出来接你进来。”
　　“就在风华俱乐部外边不远的街上。”
　　“那好，你走到门口，我派人在那里接应你。”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随着他一路进入俱乐部，进入旋转楼梯，来到三楼，走在长长的长的走廊上，偶尔从各个包厢里走出一些人，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
　　跟随在男子身后，一路打量着这些外界探测无数的贵族休闲聚所，果真是奢华无比，从三楼落地窗可以看到外边巨大的庭院，一个个华丽的造型艺术水晶灯下，庭院里露天的餐桌上坐着用餐的男男女女，穿着看似休闲，但浸淫在品牌世界里的我，仍是随着灯光看出其价值不凡。
　　来到一间包厢，年轻男人对我说：“到了！”他敲了敲门，然后扭开旋转门把，他侧身让我进去。
　　包厢里有好几个男人，我一进去，一双双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眼里尽是好奇。
　　我硬着头皮回视他们，一阵烟雾弥漫，看不清各人的神色，只发觉这些人气势不凡，目光锐利，光坐在那里都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这是群不简单的男人。
　　从一阵烟雾里找到关季云的身影，他也正望着我，朝我伸伸手：“过来。”
　　我乖乖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裤，他搂了我的腰，说：“要喝些什么？饮料，果汁，还是酒？”
　　“果汗好了。”我低头，尽量使自己保持着平静，这群男人的目光并不猥琐，也没有轻蔑，可那一双双好奇的探视非常有压迫感。
　　很快，一杯果汁放到我面前的小几上，我借口喝果汁，不动声色地观看了这些男人，总共有五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身畔也有个女人，不由多看了几眼，她也正望着我。
　　“嘿，季云，你这小子真有眼光，这么水灵的美人也被你收编了。”离我们坐得最近的一个男人开口了，语气揄揶。
　　我心里一紧，惶惑地看了他，这人剪着平头，长得不丑，但五官粗旷，声音宏亮，身材也高大结实，手里捏着雪茄，另一只手端着水晶酒杯，嘴角含笑。这人有黑社会老大的气质。
　　他接触到我的目光，朝我咧嘴一笑：“不要怕，小妹妹，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好奇季云那小子包养的秘秘情妇是何方神圣。”
　　“季云很光挺不错。”又一个男人开口，我望过去，有些愕然，这人是在场五位男人中，最年轻一位，最多二十二三岁，半卧半躺在单身沙发上，双眸细长，一头略微凌乱的头发，皮肤白晰，长得极是俊美，但神情却异常冷漠，看我的目光很是锐利，像森猛的黑豹！
　　我心里一颤，好利的眸子！
　　“长得是不错，可惜太嫩了点，嘿，原来季云喜欢这种幼齿型的。可惜了那些总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成熟妖姬的女人了。”这个男人声音带着些许邪气，目光也很邪气，那微微上挑的眸子带着微微的冷意，嘴角微勾，神情有些像雷烨，但却比雷烨多了份自得的闲适，不至于流于俗气。
　　“小姐，你好，我是段无邪，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的男人声音很是好听，身着白色西服，面上擒着淡笑，说话很是好听，是个斯文的男人。
　　他是在场唯一对我和颜悦色的男人，我朝他淡淡一笑：“你好！”
　　他的目光带着兴味：“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关季云，“我想没那个必要。”
　　斯文男人睨了眼关季云，“季云，你这情妇倒乖巧。”
　　关季云开口：“我就是喜欢她的乖巧。”他淡淡地扫了眼坐在对面的女人一眼。
　　对面女人冷哼一声，打量着我，然后用手肘抵了抵身旁的男人，“喂，你瞧瞧这位小姐，长得那么水灵，这才是情妇中的极品嘛。”
　　那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挺斯文，但我可没放过他眼里锐利如鹰的锐光，他淡淡扫我一眼：“不错，这么乖的情妇还真是世间少见。”
　　“对嘛，身为男人，就是要选这样的情妇，”
　　眼镜男人侧头，淡淡地问：“所以？”
　　那女人斜眼睨他：“所以，你眼光实在有问题。”
　　眼镜男人一声冷笑，捉住她的头发，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然后放开她，冷笑：“没办法，只能将就了。”
　　“乔一鸣，你这个死王八蛋，没眼光的家伙，去死吧你----”那女人脸一红，恶狠狠地叫骂，却被那男人一把扛在肩上，说了句“失陪”后，便离开了包厢。
　　“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人。”
　　“一鸣应该再去配副眼镜。”
　　“胡说，那家伙根本没有近视，我看他是睁眼瞎。”
　　“一点品味都没有！怎么看上那种女人。”
　　“对啊，还带着个拖油瓶，长得也不是很好看，身材也没季云的情妇正点，脾气还火暴到不行，真不知道一鸣眼光长到哪里去了。”
　　“瞧你们这群老男人，就只知道看外表，俗不俗啊？”那最年轻的男子一脸不屑地瞅了他们，最后看了我一眼：“季云，你的女人不错，叫什么名字？”
　　关季云淡淡一笑：“她不在你们好奇的范围内。”
　　我低头，无声地喝着果汁，金主没有作介绍，那么也就暗示着我不能随意开口，身为情妇，这点本领还是有的。
　　“好了，既然人已经见到了，是否该谈正事？”关季云不理会抗议的声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忙坐直身子，“可是一鸣那家伙他----”
　　“御风，你去叫他。”那最是年轻的男子仍是半躺地沙发上，声音庸懒。
　　那叫一身邪气的男人咕浓一句：“我去干嘛，说不定那家伙和他女人正在办事呢？我去岂不大刹风景？”
　　“你去是不去？”那年轻男子狭长的眸子一眯，眼里闪过锐利剑茫，那叫御风的男人愤然起身，“去就去，死小子，就知道支使我。”
　　他把门摔得碰然声响，好似在发泄心中不满，那位叫段无邪的男人开口说：“其实，打一鸣的手机就行了。”
　　“再聪明的人都会有脑袋短路的一天。”
　　关季云淡淡一笑：“很久没被松过骨头了，让一鸣松一下也是好的。”
　　众人互视片刻，齐声道：“也对！”
　　我坐直身子，把杯子放在小几上，对他轻声说：“我想回去了。”
　　关季云看了我一眼，“也好，你自己有开车来吗？”
　　“没！”
　　“那你是怎么来的？”
　　“坐出租车。”
　　“你的车呢？”
　　“几天前不小心与别人追尾，撞坏了，正在维修。”
　　“我叫司机送你。”
　　走到门口，忽然想到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便回头望向他。
　　他目光淡淡的：“还有什么事？”
　　我看了看其他几个男人，他们也正望着我，不由迟疑。
　　关季云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我松了口气：“好！”
　
第二十章 我到底有什么好?
　　“你与雷烨，到底怎么回事？”
　　晚上十点左右，关季云回来了，他很守承诺，一回来便召见了我。不是问我向他求救的原因，而是问我与雷烨之间的事。
　　我心脏倏地跳得老快，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关季云懒懒地斜躺在浴缸里，全身脱得赤条条的我只围了条白色浴巾，一边替他亲亲地搓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前些天，我的车子不小心撞到他的车子，是我的责任，我得支付所有维修费用。”
　　他眸子微张：“只是意外？”
　　我盯着他平淡的面孔，点头：“是的，因为分心接听言城的电话，所以不小心就撞上去了。”我老实回答，我与雷烨的事他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不敢往坏得方面想，只能努力保持平静。
　　“多少钱？”
　　我愣了半天神才回答：“二百六十万！”
　　“是扣除保险费后的吧？”
　　我再度愣神：“保险费？”
　　他挑眉：“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些钱都是由保险公司出吗？”
　　我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算了，我明天替你联系保险公司，然后由他们先陪付，基本可以陪付百分之八十左右，剩余的我来支付。”
　　好半晌，我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谢谢！”
　　他撇唇：“不必谢我。你是我的情妇不是吗？应该的。”
　　我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替他揉着太阳穴。
　　他舒服地闭着眼，过了会，又说：“雷烨对你有意思吧！”
　　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雷烨对我有意思而吓倒，而是他的笃定语气。他连这个也知道？
　　他似是看出我的疑问：“我是风华俱乐部的股东之一，没道理发生在自己地盘上的事都不知道。那个雷烨---哼，我是男人，男人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以后离他远一点，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情妇被人垂涎。”
　　我垂眉，轻声说：“是，以后我会离他远一点。”
　　他掀了掀眉：“花花公子为什么叫花花公子？那是因为他们比寻常男人更有耐性，越有挑战性的女人他们越是斗志高昂。你越是躲他，他越是心痒难耐。”
　　我怔住：“那我该怎么办？”
　　他起身，抬起我的下巴，双眸与我对视，我被迫看进他的眸子，里面是一片幽深的黑森林，看不出其原状，只有无尽的幽深。
　　“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心就行了。”他说，双唇朝我的胸部压来。
　　我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作好迎战的准备，便被他扯掉身上的浴巾，把我压倒在浴室地砖上，冰冷的地砖从湿淋的肌肤里直透心脏，我冷得直打哆嗦，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受不起这样的对待，我挣扎着：“别这样，好冷。”
　　他一把扯过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我被他带进怀里，他低头在我胸前极力吸吮，我轻呼一声，感觉身体开始不受使唤般酥软起来。年轻的身子已经熟悉了情欲的滋味，条件反射性地，我双手插进他的头发，弓着身子，任他任取任求。
　　**************************************************************
　　我不知道关季云是怎么向雷烨交涉的，只知道第三天，便接到雷烨的电话，大声质问我：“沈诗捷，你与关季云是什么关系？”
　　我淡淡地回答：“雷先生，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与关先生的事，与你何干？”
　　“---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车撞了我，而出钱的却是关季云？”
　　“关先生把钱都付清了吗？”我问。
　　“付清了。”
　　“即然如此，我就不欠你什么了。”我结束通话。
　　过了后，手机又响，看了是刚才出现过的号码，我没理会，把手机和提包一并丢到沙发上。
　　“姐，那雷烨为什么会有你的手机号码？”言城在一旁忍不住问。
　　我简单地说了个林概，言城沉默了会，闷声道：“我想，那姓雷的对你有意思。”
　　是这样吗？
　　关季云也曾这么说过，但我并不这么认为，雷烨已被女人宠坏了，我是唯一没怎么理会他的女人，他只是一时放不下男性优越自尊心而已。
　　就像今天早晨我挂了他的电话，他一时气愤，便开车候在我楼下小区门口准备堵我，我便知道，这男人是经不起女人的冷落的。
　　接到言城打来的电话，我一时茫然了，不知该怎么办，所幸，关季云派了山姆把我接到另一个地方入住，避免了刺激到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山姆把我载到一处环镜清幽的地宅，把钥匙递给我，一边上下打量：“不错嘛，关先生还没有厌倦你，你却已有了后备男人。”
　　我眯眼：“什么意思？”
　　他撇撇唇：“那个雷氏房产开发公司的小开雷烨，对你可真是一往情深啊。今天一整天都在小区门口候着你。”
　　我淡淡地说：“我与他根本没什么的。”
　　“就因为什么也没有，所以才感觉你很厉害。”山姆语气带着淡淡的不以为然，“真不知你除了美貌外，到底还有什么好。”

第二十一章 我只是一枚情妇
　　山姆说我，除了美貌外，根本一无是处，拜金，物质，爱钱，虚荣，在如今的社会，这些缺点也不算缺点了，如今的女人，包括男人，哪个不爱钱，不虚荣？
　　但前提是，所谓盗亦有盗，爱钱没有错，但取之有道，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而我的钱来得不光彩，用身体挣钱，出卖尊严与肉体得到的钱，就会被道德鞭笞，被口水淹死。
　　我是关季云的情妇，却又招惹到雷烨，按山姆的话就是---毫无恬耻！
　　好大的罪名！
　　我自认自己从未对别的男人无一丝一毫的动心，连好脸色都不曾给过，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我连替自己升冤的机会都没有。
　　很无辜是吧？
　　确实！
　　情妇的委屈不为人知，但也并不是不能忍受，至少山姆的鄙夷，关季云的不信任，并不能让我有多少颓丧，多少失落委屈。只是--淡淡的感慨而已。
　　当别人问我，被误会，或是受到毫不公正的侮辱，为何不生气。
　　我淡淡一笑，回答：“我只是一枚情妇，不是吗？”
　　我的回答让面前的女人目瞪口呆，瞪我好半晌才哑然失笑：“诗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是我见到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最有个性的女人了。”
　　我微笑：“过奖，你也是！”向以宁是乔一鸣的情妇，就是那天在风华俱乐部包厢里见到过的唯一女人，她的情夫，就是那位戴金边眼镜，看似期文，骨子里却霸道如火的男人。
　　我只知道向以宁是广东人，带了两岁多的孩子只身前往香港，后来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做了乔一鸣的男人的情妇。那乔一鸣我只见过一次，没什么感觉，也说不出好与坏，但却听向以宁说，他是整个亚洲最大的黑道组织龙门的首领之一，手下有数万人遍布世界每个角落，龙门在黑道方面都是由他在负责，而且关季云与他走得极近。
　　向以宁以七分肯定加三分猜测的语气对我讲：“你那位金主恐怕也是龙门的一份子呢，你发现没，举凡龙门的人左耳都戴有圆环形的耳环，上边刻有龙纹雕纹，乔一鸣戴得是黑色的，你那位却是紫色的，他的身份，可想而知。”
　　关季云戴有耳环吗？我怎么没发觉？
　　向以宁睁大眼，瞪了我半晌，然后大笑出声：“天啊，你与他都做过那么多次，居然还没有发现，你也太太太---太有个性了。”她笑得一脸钦佩，“诗捷，我不是嘲笑你，我还得恭喜你呢。”
　　“恭喜我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恭喜你没有爱上他啊。”她笑眯眯地捧了咖啡，歪着头，以无限唏嘘地语气道：“我一直都担心你呢，小女生一个，孤苦无依地带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求生存，多么不容易。而关季云忽然从天而降解救你于水火之中，对你又大方豪爽，人又长得不错，人品嘛，也还过得去，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你又是没经历过感情的纯情小女生，我还怕你把他当作救命稻草般巴着不放，爱得死去活来呢。”
　　我嗤之以鼻，反问她：“那你呢，你带着孩子背井离乡，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香港，走投无路之下做了霸道强势的男人的情妇，对你也千般好万般疼，你是否也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她神情一下子淡了下来：“我们不要谈他好不好？”
　　我定定地望着她，问：“为什么不谈？难道你对他也没有感情？”
　　她斜睨我一眼，语气冷淡至极：“为什么要有感情？他只是让我们母子衣食无忧的金主而已。”
　　我拉长了声音，向她竖起大拇指：“有个性！”身为情妇，爱钱没错，但付出真心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也是因为她与我一样，都没有付出真心，所以才无话不说。
　　她莞尔一笑：“什么有个性，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与他只有三个月的约定，再过几天时间就到了。到时候，我与他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她喝了口茶，又说：“倒是你，你与关季云，有期限没？”
　　我摇头，虽然没有顾定期限，但只要关季云对我产生厌倦了，随时都可以让我下堂。
　　“关季云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感觉得出，他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遇事冷静，与任何女人都保持有距离，你也知道，干他那个行业的，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却洁身自好，也难能可贵了。维独选了你做情妇，想必对你应该也有意思的，不像姓乔的王八蛋，明明不喜欢我，却总是喜欢强迫我。”她说得咬牙切齿。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人人都说关季云好，我也这么认为。但也只是认为而已，再好的男人，都不是我的菜，门不当，户不对，身份悬殊，云与泥的区别，还是安份守已的好。
　　妄想过后的下场便是万覆不劫之地，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又与向以宁谈了会话，也大至了解她的过往，无限唏嘘的同时，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糟遇过像她那样的过往。
　　原来，做情妇的背后，都有不为人所知的辛酸啊。
　　但我没经历过如此恐怖的事，想来，我还真感谢关季云的极时出现。
　　如果，当初我走投无路时，去歌舞厅做台，或是去酒店做小姐，与众多男人发生关系，或是运气好些，被一个满脑肥肠的老男人包养，万一他变态什么的，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想来就不寒而粟。
　　关季云确实是不错的男人，我应该好好侍候他的，对吧？
　
第二十二章 他说我终于学聪明了
　　我对关季云的报答当然是在床上施行，可能他对我也挺满意吧，这间八百平方尺的小公寓便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但他从未来过这里，通常需要我时，都是山姆载我去他的地方。
　　与他极尽缠绵，香汗淋漓肢体交缠，像行在海上的偏舟，被情欲的浪花猛烈打翻，被淹没在无尽的海洋里气，那种极尽的欢愉极至的快感如坐着云霄飞车，急速冲天，又急剧下降。
　　身为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我想，主控欲一定很强吧，不会不会总是我在身下，他在我身上，书上说，这个传统的女下男上的姿势，可以令男人有征服的快感。
　　我在他身上极尽缠绕，用性感至极的呻吟声刺激他的神经，我以柔弱而痛苦的姿态博取他男人的征服欲与控制欲，让他像冲锋陷阵的战士般，狂风暴雨般地袭击着我。最后，他把我翻转过来，让我背对着他，他从后边进入我，我痛苦呻吟，这个姿势让他的昂扬进入得更深，更猛烈，他强迫地让我以跪卧的方式跪在床上，双手揉搓着我的双乳，动作激狂猛烈，无法反抗，只能跪趴在床上，任他狂勇冲刺，最后，当一切平静下来后，脑海仍是一片空白，像刚经历了一场酣战般畅快淋漓。
　　“接下来我将有一个月的航海旅行。”当双方呼吸平稳后，他开口，声音有着放纵过后的沙哑。
　　我看着他，汗珠仍在他胸膛滴转，他的眸子仍是幽深一片，却闪动着幽暗的火花，他的头发凌乱至极，却又增添无穷的性感，平时注重外表穿得一丝不苟的翩翩君子此刻却像个浪荡子般放浪行骸，不知要吓掉多少人的大牙。
　　我很意外，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告之我这些的，就连他何时出差，何时回来，我都没权过问，他也从来不说，而这次却主动向我提起。
　　他看我一眼，声音淡淡的：“我不在的期间，你可得给我安分些。”
　　我咬唇，说：“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希望如此。”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那个雷烨，我不认为他会善罢某休。”
　　我眨眨眼，没有说话。
　　他声音隐带笑意：“这阵子，听山姆说，他经常在你楼下悠转---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意思。”
　　我不说话，静静聆听，在这种时候，身为情妇是没有开口的资格的。
　　他又说：“你呢，你对雷烨有感觉没？”
　　我摇头。
　　伸过手来，被我躲过，我低头，赤裸着身子下了床，垂眉，道：“我下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你在生气？”
　　我转头，略微嘲讽地看着他：“我没有生气。”
　　“你有！”他说的笃定，“通常你要是觉得受了委屈，你会拒绝我碰你，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感觉得出。”
　　我默然！
　　“我原以为你一直是逆来顺受的人。”
　　错，我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这样。
　　“你在生什么气？”他问。
　　我不说话。
　　“你不是一直称自已很有职业道德吗？”
　　我掀眉，平静地回答：“是的。但那只限在床上。”我又加了句，“只限肉体！”
　　他失笑，“所以？”
　　“我的心由我自己作主！”
　　他敛去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半晌，他的手又伸进我被单里，抚弄我胸前的柔软，我轻喘着粗气，望进他毫无表情的眸子，讶然道：“你还想要？”
　　他邪气一笑，扯开被单，露出才被情欲洗礼过的雪白胴体，他却不急着冲锋，反而像观赏艺术般看着我的裸体。
　　我被他看得极不自在，想扯被单盖信身子，他却把被单丢到床底下，一只手罩在胸部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声音极尽魅惑：“这里大了许多。”
　　我无声地望着他，他低头，以牙齿和手指拨弄着两颗红樱桃，很快，从胸前传来阵阵酥麻，身子像着起火般，我轻喘娇吟。
　　我的娇吟刺激了他，他又覆在我身上，开始了新一轮进攻。
　　他喜欢一边狠狠地撞击我，一边双手不空地捏着我的胸部，看着饱满的乳房在规律的动作下颤抖摇晃，划出惊颤又美观的弧度。
　　我望着天花板，这时候才发现，天花板晶晶亮亮的，光鉴可人到可以看到两具交缠的躯体贴合的那么紧，那么的完美。
　　古胴色强壮的身子覆盖住纤细雪白的胴体，像A片里的男女主一样，煸情至极！
　　她还从里边看到自己的满头黑发披散在雪白枕间，脸颊因激烈动作而浮现出诱人的红晕，双眸迷离又清亮。天花板里的男人，像战场上轮番轰炸的将军，杀伤力惊人，我在他的冲刺下，丢盔卸甲，却又无路可逃。
　　看着他被情欲占满的脸孔，我感觉得出来，他很高兴的样子。
　　一阵又一阵激烈的动作后，他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感觉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处，痒痒的，麻麻的。
　　过了会，他的呼吸平稳后，在我耳边说了句话：“终于学聪明了，我喜欢！”
　　
第二十三章 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向以宁约见了我，带着她两岁半的儿子，一个很可爱却有些冷漠的小孩。
　　“不太像你。”打量片刻，我得出结论。
　　她吃着超大号冰棋淋蛋糕，说：“像他那狼心狗肺的父亲。”
　　从她口中我知道她的前夫的事，我是外人，不好过问，便转移话题：“你与乔先生，不准备继约么？”
　　“继约？”她喷笑，“赚够了我们母子未来的生活费，也该走人了。”
　　“他没留你吗？”
　　她甩甩头，拍拍儿子的头，让他去与临桌的小孩玩，等他离开后，才拨开遮住半边脸的头发，露出五个清晰的巴掌印，“这是他打的。”
　　我吓了一跳：“他为什么打你？”
　　她冷哼一声：“昨天，我去朋友那里吃饭，晚上回去后，他以为我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找下一个金主。我被他气得够呛，就不遐思索说是的，他便给了我一个巴掌，再给了一句‘我是婊子’的评语。”
　　我呆了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倒无所谓的模样，居然反过头来问我，“你呢，我听关季云与他的顶头上司闹翻了，居然搁桃子不干了，一个人跑去环游世界去了，连家族企业都一并放下，我原以为他是很好说话的人，没想到扭起来也是这么有个性。对了，他没带你一起去吗？”
　　我又吓了一大跳，关季云不是已经坐上关氏企业的董事长吗？怎么还会有上司？我记得关氏是家族企业，在香港很有名号的，能坐上董事长之位，已是万人之上，还需有上司吗？
　　向以宁夸张大笑：“我的老天，看来你这个情妇真的有够称职的，连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我是该说你两耳不闻窗世事，一心只修情妇职呢，还是该夸你把情妇的最高标准给学到精髓？”
　　我淡淡一笑：“他给我钱，我给他身体，银货两讫，至于他究竟是何身份，又与我何干？”
　　她乍舌一笑：“第一次听到如此个性十足的回答。”
　　“关季云表面上关氏的董事长，但他还有另一个显赫的身份，想不想知道？”她一脸神秘得意。
　　我迟疑，女人都喜欢八封，都有好奇心，我也例外，但---
　　我摇头：“你不必告诉我。”一再告诫自己，我只是情妇啊，不需要知道太多的，所谓无欲则刚，便是这个道理。
　　“终于服了你，对了，我有新工作了，圣英学院幼儿园的老师。”她说的一脸兴奋。
　　我呆了呆，“呃，我需要说声恭喜吗？”
　　她失笑：“谢了，来香港都快半年了，这还是我在香港第一个正式的职业。香港找工作实在太难了，我可是拍了许多马屁才找到的。”她看了看不远处玩得正乐得孩子，“这小子也该上幼儿园了。”
　　我细细打量着她，由衷地说：“你很伟大！”
　　她笑笑：“伟大这个词是不能乱用的，至少不能用在我身上---咦，那人是谁？”
　　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我看到一个身着西服的年轻男子朝我们走来。
　　“两位美女好，打扰一下，我是KEN，是‘JREYUI’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监，这是我的名片！”
　　向以宁摆摆手，满不在乎：“不要找我，我这个年纪恐怕也做不成模特儿。”
　　我接过他手中的名片，随意看了看，打量眼前不请自来的男人，长相越优，身材高佻，俊美无比，只是阴柔了些，少了些阳刚气息，香港男人大多如此，打扮得非常体面，很干净，却渐渐失去阳刚的味道。
　　“有事吗？”
　　他双眼含笑，上下打量了我，风度翩翩地开口：“小姐相貌好，气质也好，有没兴趣做模特儿？”
　　我说：“我身高不够。”一般模特儿都要在175以上，我才165，肯定不够格的。
　　他笑着说：“我说的不是走秀的模特儿，而是广告模特，只需穿上漂亮的时装拍照就行了，以小姐的气质，再加上后天努力，保证大红大紫。”
　　向以宁轻推我，朝我挤挤眼：“不错嘛，连星探都找上门来了。答应吧。”
　　这位先生不高兴了，“这位太太，我可不是什么星探，我是‘JREYUI’模特经纪公司的广告总监，专门替公司培训最出色最优秀的模特儿。我看这位小姐气质独特清新，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后起之星，所以才不顾身份上前打扰。”
　　向以宁朝我笑笑：“听到没有，人家迂尊降贵来搭理你，快感激人家呀。”
　　我淡淡地道：“抱歉，我没兴趣。”
　　这位KEN先生一脸惊讶：“小姐不考虑一下吗？做模特儿又风光又赚钱，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出面的小姐，要知道香港模特儿非常多，想出名，没有上面的人举荐，就算努力十年都无法熬出头来。”
　　他的意思，我再明白不过。我也能感觉到他放下身段的诚意，但隐藏在这片诚意背后，还是一颗高高在上的面孔。我淡淡一笑：“抱歉，我志不在此。”
　　他还想说话，被向以宁不客气地打断：“这位先生，你们经纪公司有强人所难的嗜好吗？我朋友说了不愿意做模特儿那就是不愿意，你可以离开了。再不走人，我要叫人了。”
　　把人打发走后，向以宁冲我羡慕地笑了：“行啊你，连星探都自动找上门来了，前涂光明呀。”
　　我笑笑，目光看向窗外，我只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已。
　
第二十四章 虚伪的我，讨厌的雷烨
　　关季云去旅游去了，说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山姆拿着他的圣旨向我宣布的时候，语气严厉，还带着警告：“关先生要我转告你，在他还没有解除合约之前，你都是他的情妇，希望你能让他继续满意。喏，这是这个月的报酬！”他递给我一张二十万的支票与一张卡。
　　我无言接过。
　　山姆又说：“你在关先生身边也呆了大半年的时间，也是关先生历任情妇当中做得最久的一个了。”
　　他继续说，“那个雷烨，标准的花花公子，虽然对女人也挺大方，但他的新鲜期决对不会超过三个月，你好自为之。”
　　我点头，表示了解。
　　做关季云的情妇虽然不能马上一朝至富，但细水长流，时间一长，得到的实惠也是惊人的。更何况关季云真的是个很随和的金主。
　　反观雷烨，经常上八卦头条，私生活极其霏烂，虽说这阵子收敛许多！
　　言城打电话来说，那姓雷的家伙终于不再候在楼下，我的危机解除。
　　又回到原来的往处，上学，放学，像一个单纯的大学女生，过着极其简单的求学生涯。
　　与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这么认为，在香港，恐怕再也找不出像我这样生活单纯的女孩，安静，少言，长相美丽，却不骄不燥，礼貌斯文，不乱混，不乱交朋友，生活简单，私生活极其检点，是香港少数又少数中的乖乖牌孩子，如此良好的作风，以后一定会嫁到好老公。对于男人来讲，娶妻的标准仍是我这类型的。
　　这是我们小区一位保安队长对我的评价，我听后，差点笑喷了。也难怪雷烨同学那么讨厌我，不屑我。我是何其的虚伪啊，明明做着可耻的情妇，表面上却做着清高的面孔，一边做着令人鄙夷的事，一边又想立着个牌访，虚伪啊虚伪。
　　除了关季云雷烨等人外，所有人都说我是乖乖女，是难得一见的作风端正的姑娘，应该有个好归属，于是乎，连学校里的花花公子都不敢随意亵渎我，还给我起了个绰号，绿茶美人。
　　何谓绿茶？我没喝过茶，也品不出绿茶的味道，只知道这道茶很受小姿们欢迎，有清热降火的功能，属于温和的饮品---这应该算得上决对的褒扬吧？
　　我不敢接受这个称号，真的侮辱了绿茶这个茶中精华。
　　我表面上并不接受，可以内心里却可耻地得意大笑，我真的很不道德，做着不知聒耻的事，还想着以可怜博取大家的同情。也难怪知道我真面目的雷烨同志对我不屑一顾了。
　　说起雷烨，我也是很纳闷，他讨厌我，确实是我的罪过，可是他大可不理会我，离我远远的，来个眼不见为净岂不好？可他偏要总是出现在我面前，像打不死的阴魂，这不，这天我放学，刚下了公交车，便见小区门口停放着一辆豪华跑车，造型优雅，车身火红，看那车前标志，应该是法拉利吧，关季云也有一辆炫黄色的同类跑车。
　　其实香港的私家车并不多，主要是停车费特贵，二来香港面积为1100多平方公里，受地理环境的限制，街道狭窄，再加上每天来自世界各地数以百万计的来往旅客，交通压力非常大。政府为了竭制私家车发展过猛，出台了一系列防治措施，便渐渐有了“买车容易但养车决对难”的说法。
　　但香港的世界名车豪华车特别多，来香港生活了几年时间，也大至了解拥有私家车的人不是大老板、富二代，便是大明星。
　　富豪开车彰显身份，富二代为了炫耀资本，至于明星，同样可以看出其身价的高低。
　　中国富人对于奢侈品的消费心理，大多便是如此。
　　车上斜倚着一个男子，眼戴墨镜，身着白色休闲服，看上去风度翩翩，贵气十足，潇洒又自若，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法拉利了，不但拉风，还能衬托车主的贵气与时尚，再戴上墨镜，完全是十足十的酷哥一枚了，看来人不但要靠金装，还得靠墨镜才是。
　　通常开着一辆拉风又炫酷的车子停在人来人往的小区前，本身就是一位拉风之人。
　　“沈诗捷！”对方见到我，大步走向我。
　　他走向我，藏在墨镜下的双眸炯炯地盯着我，有着熊熊火焰有燃烧。
　　“有事？”我冷淡回应。
　　他向我伸手：“跟我走！”
　　我躲过他的狼爪，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厌恶。
　　他也不逸强我，“这些天为什么躲我？”他声音带着质问。
　　“雷先生，欠你的钱都已还清。”我冷淡以对。
　　他取下墨镜，深深看着我，蓦地咧嘴一笑：“我真是好奇，你居然能请得动关季云替你还款。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是我的什么人？”难道他有近视吗？没有看到我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讨厌他”四个字吗？
　　他黑着脸，冷笑一声：“关季云的脾气我很了解，他对女人一向敬而远之，而你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能让他主动帮助你，你肯定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吧？”他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该不会一直躺在关季云床上吧？”
　　我心头怒火熊熊燃烧着，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男人。
　　“走开，我与你根本不熟，不关你的事。”我推开他，大步朝小区内走去。
　　他捉住我的手臂，质问：“心虚了？难道我猜对了，你与他真有不可告人的事。”
　　“啪！”我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脸色铁青，双眼喷火，“你敢打我？”
　　我忍着怒气，冷声道：“是的，我就是打你。在你心目中，我打你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你呢？莫名其妙地跑来质问我，在我心里，这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再理会他，大步朝小区里奔去，他从后面冲过来，我冲门口保安求救，英明神武的保安哥哥便上前拦下他，用客气却不容拒绝的口吻把他拦在门口。
　
第二十五章 令人无法忍受的雷烨
　　我对雷烨真的喜欢不起来，那种自大自以为是的男人，我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我对言城厉声警告过，不得再去雷家作客，不得与雷烨有任何的交集。
　　我想，我还是学生，生活圈子有限，每天除了学校便是呆在屋子里，偶尔隔三五天便去各大精品卖场扫购时装，应该不会与他再碰面。可没料到，香港的狗仔队还真是无孔不入，那天与雷烨在小区门口拉扯就被一直跟踪在他身后的记者给拍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些天的娱乐头条上全是我与雷烨的八卦事件。
　　什么我是雷烨翩翩心动的神秘女友，雷烨对我有意思而我却摆架子，对他不屑一顾，反正狗仔们极其会掰，无中生有的事，也可以说得天花乱坠。
　　所幸这则消息没过多久便被商界另一位大人物的诽闻给转移视线，我的生活才得以平静。
　　但这些天仍是给我造成极度的困饶，每天出门生怕被人跟踪，在学校里也有一大堆向往富豪的同学东问西。我通常保持着沉默，被逼急了，便闭嘴不语。善解人意的便不会再问，但一些性子偏执的却又说出一大堆难听的话来，为此，我绿茶美人的名号又多了个绰号---高傲美人！
　　讨厌雷烨不是没道理的，这件事对我影响特别大，大到关季云为了让许久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新闻而闻腥嗜血的媒体转移视线，听说把他的朋友给出卖了。
　　报纸上那个有着狭长冷厉邪气的眸子，瘦削却又个性十足的年轻男子，我见过一次，印像很是深刻，没想到他的来头却很大，看着上边有关他身份的介绍，足足有上百字之多，这还不打紧，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年纪甚轻的他却已有了一个相交多年的神秘女友，而这位神秘女友又与一向神秘低调的慕容家族有关联。这下可好，所有记者像闻到腥味的猫，闻风而动，想当然是不会再来观注我了。
　　虽说这场风波已被平息下来，虽然这件事我是无辜的，但我仍是被山姆严厉遣责，关季云倒没打过电话来责问我，但听山姆的语气，他已是非常不满了。
　　我还能怎么办？申辩？反驳？申冤？
　　都没有！
　　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
　　我不敢向金主发火，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所以说，做情妇，容易吗？
　　不得不佩服向以宁，三个月期满后，便带着儿子潇洒离开，却让她那个金主异常不舍，听说又跑去找她了，啧，男人的心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
　　特别讨厌的人，可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面前，躲也躲不过。
　　雷烨便是就是此中翘楚。
　　言城的中学召开家长会，我是言城唯一的亲人兼姐姐，理所当然前去。却冤家路榨地遇上雷烨。
　　“你怎么在儿？”我还没问出口，他已冷声质问我了。
　　尽管心里对他讨厌至极，尽管很想狠狠把他痛斥一顿，但当着这么多家长教师孩子的面，形像还是得注意。于是乎，我把脸别向另一处。
　　与他坐得远远的，以勉被他的阴阳怪气给波及，但雷逸那小子却不顾双方大人交恶，非要跑来与我说话，家长会结束后，这小子便跑到我跟前，沈姐姐长沈姐姐短的叫，叫得我再也保持不了冷面孔。
　　家长会结束后，与言城一并离开校园，朝公交车站台走去，却被雷逸拉住，“沈姐姐，言城，我哥哥开有车，就坐我们的车回去吧。”
　　我微笑拒绝：“坐公交车很方便很快捷的。”香港公用交通非常发达，不但方便快捷，还安全。这也是香港普通市民不愿买车的主要原因。
　　一般能买得起车并养得起的人，大多是富豪阶层，瞧，好多家长身份也决对不低，但都是领着孩子坐出租车或是巴士，开车的人非常少。
　　可雷逸这小子太过热情，我与言城费了好多的劲找了许多借口才推持掉，等我们坐着公交车回到住处，不出一刻钟，雷烨的电话便来了。
　　“小逸年纪还小，还只是单纯的学生，不懂得人心险恶、居心叵测，请你离他远一点。”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脑袋翁翁作响，好一个爱弟心切的哥哥，却也太过偏执，雷逸小屁孩一个，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居然也有人拿这个作文章，不是他太过担心弟弟，而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他以为我真的是见钱眼开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便忍不住讥讽：“恰好这句话也是我要对雷先生说的，我还只是单纯的学生，不懂得人心险恶、居心叵测，以后请雷先生不要再出现我面前，我可不想出名！”
　　
第二十六章 不会感恩
　　关季云不在的期间，我过得如鱼似水，当然，并不是说关季云不是一个好金主，而是就像战战兢兢的上班族一样，忽然被放长假，心里总是高兴到忘乎所以。
　　去了圣英幼儿园看望向以宁与她的儿子，又拿着金卡四处闲逛，看到喜欢的服饰便买下来。晚上也不再有门禁时间---实在是关季云为了避人耳目，一般都是晚上召见我，所以我白天可以疯玩，但一到晚上，便得乖乖呆在屋子里，听候待命。以至于今天才发现，香港的夜生活才是真正的美丽消魂。
　　乐不思蜀地逛着一间间精品店，疯狂扫货的结果是双手被一袋又一袋的衣服给压得酸痛不已。不得已，便伸手拦了辆的士奢侈一回。
　　可能是我这阵子天天疯狂扫物终于引起金主的不满，便派山姆前来教育教育我。
　　“沈小姐，我知道你可以任意刷卡，可以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花一分钱，但我也奉劝你一句，你的钱是关先生给的，凡事都要有节制，就算关先生同意让你无限制地刷卡，那是他对你的康概，但身为听话乖巧的情妇，也得垫垫自己的斤两，俗话说的好，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如果连活都没干就妄想得到更多，不会有哪位雇主会喜欢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想争辩，很听话地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山姆悻悻然的，最后咕哝一句：“真搞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都喜欢大包小包地购物。”
　　他当然不明白，但我明白啊。女人十有八个都是天生的购物狂，剩下的两名不是钱包扁扁，便是被男人控制了钱袋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女人不疯狂扫物，又怎样刺激消费增长呢？”我敢打赌，他说的决对是贬损话。我装着没听到，问出一直存在心里的疑惑。
　　“山姆先生，你很讨厌我吧？”
　　他撇唇，直言无讳：“你倒有自知之明。”
　　我抿唇一笑，又问：“既然讨厌我，为什么又不想太早让我下台呢？”不然不会三番五次地警告我不要玩火自焚，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不要撞上金主的逆鳞。也幸好他的及时提醒，说不定我早被赶下堂了。
　　山姆冷哼一声：“如果你太早下台了，我又得替关先生另找。每天的工作都快把我压得抬不起头来，哪来的时间去给他找？你嘛，就凑和着吧。”
　　我恍然大悟。可怜的山姆，为人属下者，还真是辛苦！
　　他的职务是董事长机要特助，身为特助，应该日理万机吧，大到公司大小事务，小到老板的公事私事都全包了，算得上全能特助了。那么，他的薪水应该很高吧？
　　不过见他每次给我支票时都一副嫉妒兼羡慕的口吻，想必他心里也不平衡吧？辛苦作牛作马，而我只需每隔几天“上工”一个多小时就有那么高的报酬---他应该是讨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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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份，冷空气持续下降，温度并不是很低，但因海风的原因，路人恨不能把脖子包括脑袋统统塞进衣服里。
　　新年快到，冷空气的威力下，街上行人稀少，各个餐馆也不见有多少人。
　　这样的天气，没必要出门，便抵死不出门。
　　春节即将到来，各大精品店都在狂打折扣， 按言城炒股的专业术语便是，是抄底的最好时机。
　　我喜欢奢侈品，那精良的针线，那舒适又提升自身魅力的款式，摩挲着那细腻的质地，我感到由衷的喜悦。每隔三五天便会带着言城出去大肆狂购一番。
　　幸好关季云为了避嫌（主要是怕精明过人的雷烨发现我与关季云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从那次起，他便住到其他地方了）算算时间，他旅游也要回来了。这一个月来，我没上过工，但每月的零花钱仍是照给，金卡仍是照刷不误。山姆后来又跑来警告过我，我对他说，我买的全是换季打折的衣物，看着多，其实算下来也不到三十万的消费。
　　山姆可能认为一个月花费三十万在承受范围内，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拉长着脸环视着我仍然空旷的客厅，说了句话：“女人爱美天经地义，但也得讲究内涵才是。真正美丽女人要先修风，然后再修外。外表穿得固然漂亮，而内心却空虚，也只能沦落到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窘境！”
　　这家伙摆明了讽刺我为了虚荣只顾穿衣打扮却又不装饰自己的住处，典型的修外不修内的肤浅女人。
　　我浅笑以对，“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注意的。”山姆对我完全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可我听在耳里总觉很是讽刺。当初如果我不物质，不拜金，不肤浅，又怎会如他的意，做关季云的情妇？
　　关季云对我康概大方，我不会感激他。或许有人会说我太无情了些，不知感恩。
　　他对我大方的背后，难道就没有其他私心吗？
　
第二十七章 我虚荣，我快乐
　　用金钱买下我的尊严，拿诱人的报酬让我败倒在金钱脚下，为了钱而乖乖做他的情妇，我承认我已经无法过着没钱的日子。我是拜金女人，可是，又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或许大家会说我得寸进尺，按中国人一句老话叫“不会撑船怪河弯”，我自己不能掌握人生的方向盘，却怪罪到弯曲的河堤，不被鄙视才怪。
　　或许做情妇久了，尝到金钱的甜头，已没有什么羞耻心可言。关季云隐藏在内心的鄙夷，山姆雷烨露骨的不屑，都无法撼动我，按山姆的话来讲：“你是天生做情妇的料。”
　　山姆的话一向毒，一针见血，又不留情面，刚开始，心脏处还会有刺痛或是难堪，但渐渐的，也变得麻木了。最近看了一篇报告，是关于深圳一大堆美丽女秘书与大老板之间的事儿，白天，是中规中矩的都市白领丽人，做事漂亮，冷静干练，夜间，则是大老板的暖床工具。拿着高于常人的高薪，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在记者问及内心的感受时，冷然而世故的眸子里闪现冷酷而空洞的光茫。
　　我很清晰地记得那个被采访的女人以冷静却又冷酷的语气回答：
　　“感觉？还能有什么感觉？当男人走投无路时会离婚；当女人走投无路时，她会结婚。但深圳是个对女人特别残酷无情的城市，他英俊、多金、年轻、美貌，把春青和肉体献给他，而得到的却只有伤心和不关心、不负责、不承诺。他任由许多疯狂爱他的女人在他怀里自生自灭，飘零无依，苦不堪言。与其痛苦地爱他，还不如快乐地利用他。”
　　很冷酷也很平静的回答，这其中，又有多少辛酸不为人知？
　　而只与深圳相邻的香港呢？
　　深圳有几间最有影响力的男性杂志，用刻薄而恶毒的语言形容来香港打工的女人，一半勤劳，穿着朴素，面色枯黄，这类女人是没什么姿色的；而另一半穿着精臻时尚却浮华虚荣，这类女人通常有着娇好的面容，美丽的身段，做着体面的活儿，包括二奶，情人之类的职业。
　　而最后的一语点评更是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到底是男人变坏了女人，还是女人刺激了男人变“坏”的程度？
　　多么讽刺的评论，不愧是替男人说话的编辑，把男人的坏强加在女人身上，好像男人变坏，是被女人给刺激的。
　　好吧，我承受女人变坏，不能全怪男人，只能怪自己定力不够，见到红花花的钞票就甘愿放下自尊与傲气，变为男人的玩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人的给予。
　　很可耻是吧？是的，非常可耻，我在一边鄙视自己的同时，又一边不停地刷卡。
　　我真的很虚伪，是不？
　　很巧，又遇上雷烨。
　　他手弯处挂着个女人，与他一样，打扮入时，精致而优雅。
　　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
　　精品店设计精美的水晶吊灯在他身上洒下无数光晕，一身笔挺优雅的西服，下颌微微扬起，眼神犀利而内敛，两手插在裤子里，闲适与贵气并存，多么难得的成功香港男人的典范。
　　“看来这个世界总是存在着许多巧合。”他搀着女伴，慢吞吞地移到我面前，高出我半个头的身躯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唇角摛着浅浅的笑痕，目光炯炯地盯视着我。
　　“又在买衣服？我发现你与所有女人一样，虚荣到令人叹为观止。”
　　我压根不想理会他，制止了言城想上前理论的动作，冷着脸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卡，提着衣服拉了言城的手往外边走去。
　　“姐，那姓雷的真的很讨厌。”出了精品店，又走了一段距离，言城开忿忿不平地说。
　　我淡淡地笑了：“是很讨厌，不与他计较便是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我就不信，每次与他碰面后，一直不理会他的挑衅，不说话，不搭腔，看都不看一眼，我就不信，他还会像狗一样跑来倒贴我不成？
　　“这种人，你越是理他，他越是得寸进尺，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疯子歉神经病人是何其的危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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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幕降临三个多小时，在各大店铺都快打烊后，我与言城才打道回府。
　　与言城各自拧着大包小包，却在电梯前遇上提前回来的关季云。
　　我与言城面面相觑，心里忐忑着，现在时间都过了十点了，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关季云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瞟了我们手中满当当的购物袋，说：“又去买衣服了？”
　　我点头，与他隔着半米的距离。
　　“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
　　“穿得完。”有些时候还不够穿呢。
　　这时，电梯门开了，从电梯里出来几位男男女女，见到关季云，纷纷打着招呼，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扫向我。
　　“咦，这就是二十二楼A座的那位新邻居吗？原来还是个年轻漂亮的美眉。”一个男子半开着玩笑。
　　我从未与这些有钱人打过交道，只能微笑以对。
　　幸好对方可能有急事外出，像我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与关季云一同走进电梯，手上的购物袋便放在地上，甩了甩酸胀的手，不敢看他的神情。
　　进入电梯后，他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看来你很享受做情妇的生活。”
　　我看着他，说：“是的，这么大方的金主如今很少见了。”
　　他扫了眼我脚旁大大小燕子小在购物袋，缓缓开口：“不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倒是越来越有情妇的架式了。”
　　他的话百分之百是贬损，做了半年多的情妇，脸皮已经练得够厚，我毫无羞耻地微笑以对：
　　“是的，还多亏了关先生的抬爱。”
　　他哼了声，不再说话，电梯打开了，我与言城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走出了电梯，身后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终于被隔离。我松了口气，吩咐言城把衣服拿进屋去，我把大众较熟悉的牌子的衣服用衣架挂在墙上，并刻意摆出许多漂亮的造型，再用数码拍下来。有些较冷门的牌子则穿在自己身上，再化了与衣服相衬的妆容，摆出许多POSS，然后让言城用数码相机拍了下来，最后再弄进电脑。
　　
第二十八章 做多少事拿多少报酬
　　我喜欢品牌服饰，喜爱到眼里再也容不下地摊货，劣质货，我更喜欢与人分享，于是，我在网上注册了一个网站，专门卖品牌折扣服饰，国际高中档数十个品牌，尺有尽有，每个款式只有一件，专门服务于年轻的OL族，家庭条件小康的家庭妇女，爱美又喜爱品牌却无多少存款的女大学生。货愿是香港各大品牌折扣店，销货地方大多都是中国内地。
　　香港是内地人公认的购物天堂，这里的衣服贵，贵可以吓死人，但一旦打起折扣，那会是喜得人合不扰嘴。来香港旅游的女人，稍微有经济能力的，哪一个不是满载而归？
　　但也并不是每个内地女人都有机会有条件来香港，于是，像我这类专门提供品牌最低折扣的服装网店便有了很大的发展空间。
　　我主要负责挑选货源，价格自己订，每件衣服的品牌名称，服装面料，尺寸大小，颜色与瑕疵一一说明，再挂在网店上出售，其他一切事宜举凡在互联网上打响知名度、服装拍摄、与客户勾通、回答疑问、跑腿、送货等便由言城负责。一个多月下来，在言城强大广告狂轰滥炸之下，接到的订单从最先前的代购打折品牌，到现在的团购批量。如今中国内地女人的消费水平也是日日攀高，受品牌情节与经济独立的影响，好多OL族已是超前消费，明明三千元的薪水敢也透支信用卡买一万元的包包，这样的消费心理我不是很赞成，但人家自动捧着钱送上门，我又岂能拒绝？
　　其实我不太懂做生意的，幸好有了言城，不愧为商人之后，砍价谈判挺有一手，我只负责挑选服饰，然后用华丽丽的字眼命名，再穿在身上摆个POSS，标上尺寸大小，其他杂事全由他打点。挺轻松的活儿，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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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再轻松的活儿都比不上做情妇来得钱快。
　　就像此刻，关季云旅游回来，当天便召见了我，在凌晨十二点过后。
　　他穿着洁白的浴袍靠坐在床沿，我去冲了凉出来后，他并不急着与我共赴云雨，反而细细观察我的脸色，“我不在的日子，睡眠如何？”
　　我说：“还行！”几乎每晚都是十点钟才睡，早上睡到7；30起床，我的睡眠还不错，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撒谎！”他轻揪我的脸颊，“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心头一惊，不会吧，这一个多月来，我都是每晚10点睡的，而就今晚是超过12点，想不到就冒出黑眼圈了，这肌肤还真是小气。
　　“在想些什么？”他的声音很是温润，像陈年老白干一样，散发出醇厚的磁性。
　　我摇头，说：“我在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脸色略冷：“你高兴么?”
　　我偷偷观察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小心地回答：“嗯。”如果这样回答能让他满意的话。
　　他的手伸进我的浴袍里，揉着胸前的柔软，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飘来：“我希望你不要自作聪明。”
　　我的手自动攀上他的肩，身子也主动偎进他怀中，可心里却冷笑不已，我从来不会自作聪明，我只会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些自诩为高人一等的有钱人的游戏是如何的玩法。
　　他开始在我身上律动，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吃了八分饱一样，开始细嚼慢咽。过了许久，他从我身上离开，我也跟着起身，拾起袍子披在身上，悄无声息地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开口了：“我不在的期间，听说你经常去购物？”
　　我默默地看着他，“是的。”
　　他盯我半晌，说：“每隔三五天就去疯狂扫物，我很是好奇，你真的穿得玩吗？”
　　我垂睑：“如果关先生不喜欢我花你的钱购物，那我以后尽量不用你的钱。”其实他一个月给我二十万也算是很不错了。我听向以宁讲，一些做情妇的女人最多有十万元的零花钱，偶尔得些首饰什么的，如今的富豪也很精明的。
　　他声音不悦：“我不是出不起那个钱，我只是很奇怪你的消费观。”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一直以为你是特别的---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反问：“那在关先生眼里，情妇该是什么样的？”
　　他好像被问住了，半晌答不出来，最后只说了句：“我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我转身，扭动门把，离开！
　　十二月份，整整一个月，我只付出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劳动”，便得到二十万元的现金奖励，及三十万元的物质奖励，算起来，确实是我贪心了。
　　第二天，山姆一如往常般送来了二十万的支票，我默默地接过。等着这位现代龟公兼卫道夫于一体的男人开口训我。
　　“关先生说，你爱花多少便花多少，他不会阻拦你。但请你三思而后行，得到的报酬要与付出形成正比。”
　　他的话我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付出多少，便得到多少。而不是得到多少，便付出多少。
　　山姆又说：“其实说实在话，你能遇上关先生这样的雇主，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花多少钱关先生也不会过问一字半句。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要做多少事便拿多少报酬。”
　　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他是要我量力而行，自己付出了多少，便只能拿多少，拿多了，就得多付出。
　　做多少事便拿多少报酬，与拿多少报酬便做多少事是两码子事。
　　
【第二卷】
第一章 他要娶妻了
　　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转眼间，我已升到大四，做关季云的情妇也有近四年的时间。
　　他仍是保持着开明又大方的金主印像，我也一直保持着乖巧而听话的情妇形像，不问他的私事，不追踪他的行踪，不打听他在外边的绯闻。就算偶尔从他衣领处闻到繁感的香水味，我也装作不知道，闭上眼专心“上工”，他夸讲我真是个听话的乖女孩。
　　乖女孩吗？我偷笑，做情妇能做到我这种境界，也算是宗师级别了。
　　这四年来，我依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带给我的康概，我依然拜金，依然物质，依然四处扫购。或许是已经完完接受了我拜金又虚荣的性格，或许认为我已经没救了，关季云不再过问我狂扫名牌的事，山姆也不在我面前说教，日子，就像那香江的水，轻轻淌过，向远方飘去，不留一丝痕迹。
　　这四年来，我仍是没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便是向以宁了。
　　向以宁与她的情夫分手后，忽然行情大涨，不只她的老公从广东追来，连乔一鸣也跑去凑热闹，两个男人听说各有千秋，各有胜算与至命弱点。
　　乔一鸣霸气，以向以宁的话便是：“喜欢用暴力使我屈服的变态狂。”她以为我不信，还撩起上衣用身上的青紫给我。
　　我看得乍舌，确实够惊人的，虽然我身上也偶尔会出现，但只有胸部与脖子地区，很浅很淡，哪像她，全身都是，触目惊心。
　　但我可以感觉姓乔的对她是认真的，不然不会放着大把的美眉不要，偏要一个三十岁的过婚嫂。
　　而她的前夫，听说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主，长得一表人才，对她也好，但曾经受到的伤害太深太痛，至今仍是原地踏步。
　　我羡慕向以宁能在受过婚姻伤害后仍能挺起胸膛做人，坚强独立。她耸耸肩，淡淡一笑，说：“还不是被逼的。”她以女人的“（阴）道”来形容，女人的（阴）道狭窄，却可以容纳男人巨大的阳物，还能从那里出生孩子，女人接受命运的方式便是如此。在没有遇上挫折时，日子过得幸福而富足，看似没受过苦受过罪，但一旦人生发生巨变时，女人的受压能力比男人还要强些，就像（阴）道一样，那么小小的狭窄的地方也能容纳比它大数倍不止的阳物，更能从那窄小的地方生下孩子。
　　她的形容很抽像，也很生动，我仍是佩服她，反观我自己，从小到大还从不知挫折为何物，我想，如果我的人生忽然逢遇巨变，我恐怕无法像她一样，能够迎风破浪，坚难生存。
　　“不要再说我了，说说你那位吧，姓关的也都三十二岁了，也该是成家的年纪了，听说他家里开始崔婚，已经替他内定了几位秀外慧中的妻子人选，到时候，你还要做他的地下情妇吗？”
　　我淡淡一笑：“做了四年的情妇，也都腻了。”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我不明白向以宁的笑容有何深意，我只知道，我得与关季云分手了。
　　关家在香港也算是少数的名门大户之一，他是关家唯一的独子，受到的关注当然很多，最近八卦娱乐报，财经报，新闻周刊，都在报告他的婚姻大事。
　　他的五位妻子候选人个个都很漂亮，不但有高学历，还都有体面又风光的专业能力与职务，家世虽说比不上关家，但决对清白。
　　最近关季云很少召见我了，可能与这些美人相亲或是约会吧，言城也听说此事了，一边气愤一边兴奋，“诗捷，那姓关的都快结婚了，为什么还巴着你不放？你应该主动向他提出分手的。”言城从学校回来，丢下一张报纸在客厅地面上，气极败坏地嚷着：“反正目前我们已存够了钱，买套一千平方尺的房子也绰绰有余，我炒股也赚不了少钱，也存够了大学费用，咱们可以单干了，我真不明白，你还巴着他干嘛？”
　　我有巴着他吗？
　　
第二章 该怎么说分手?
　　向以宁又来找我，丢给我数张报纸，我随意看了看，有八卦周刊，娱乐日报，连财经报都有。
　　我疑惑地望着她。
　　她说：“你那位最近风头可健着呢。喏，千里挑一的关家未来的少奶奶人选，经过关家长辈们的精挑细选，终于风光出炉了。不是大家闺秀，也不能是名门千金，而是家世清白的才女类型，目前是圣英中学的英语教师，二十八岁，长相美艳如花。香港各大媒体都是极尽巴结赞美，连专门挖人瘾私揪尾巴找砖拍的狗仔队都一边倒用最优美的言语赞美，可见这位唐老师是多么的完美典范。”向以定说得不以为然。
　　我也看到了，上边写的非常耸动，什么“千里挑一，美貌才女凭借聪慧头脑在众多备候人之中脱颖而出，关家少奶奶的宝座非她莫属”。
　　“平民灰姑娘大暴冷门打败众多名媛千金，稳抓关家浪子心。”
　　“英语教师施展无穷魅力，让不近女色的娱乐大享也拜倒期石榴裙下！”
　　看到这句时，我失笑，关季云也叫不近女色？如果让媒体知道一向道貌岸然以正直形像示人的关大公子居然在暗中包养了四年情妇，不知会作何感想。
　　“诗捷，你对这位唐灵嫣小姐有什么看法？”
　　我大至看了遍，淡淡地道：“媒体对她几乎全是极尽夸讲褒扬之能事，看来这位新出炉的未来豪门少奶奶就像英国戴妃一样，深受大众拥戴啊。”
　　向以宁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不过，我怕就怕这位形像完美的唐老师也像戴妃一样，得到了名声，却丢了老公，岂不得不偿失？”她深深睨我一眼：“我在想，那位暗中的卡米拉又会是何方神圣。”
　　我失笑：“我不知道是否会有卡米拉这号人物出现，但决对不会是我。”
　　“话不要说得太满。”她喝了口咖啡，精明的眸子在我身上打着转，“姓关的对女人很挑剔的，在外边，他确实不近女色，连说话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种对女人冷淡到骨子里的男人却做了你四年的姘夫，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了，好像还没有对你产生厌倦，让我这种从不言情的人都不得不用狗血情节来思考，或许，那位卡米拉就会是你也说不定。”
　　我声音冷淡：“就算他是查尔斯，我也不可能做卡米拉。”我可不是卡米拉，也学不来这位至今公众对她仍是褒贬不一的评价而无动于衷，我可是一边作着肮脏的事，一边又想博得好名声的虚伪女人，受尽拮难与磨砺的卡米拉并不是我向往的类型。我要不是风江的聚光灯，也不是被摊在公众眼皮子下任人评说，我只想快快乐乐地做自己的事，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此而已。
　　“不想做卡米拉，那你想做什么？”向以宁很是好奇。
　　“路人甲。”我望着窗外急步行走的路人，淡淡抛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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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言城的脾气不是很好，连一向最爱看的财经新闻和股市动向都不再看了，我问他原因，他粗声粗气地回答一句：“上边总是有讨厌的人存在，看了会把我的眼睛恶心到的。”
　　我拍拍他的肩，笑着说：“这是好事啊，你不是要准备做一名优秀的专业炒股能手吗？最近富豪结婚办喜事的何其多，那些五星级的饭店可赚死了，你去买饭店股，肯定会大赚一笔。”
　　一说到股票，言城便双眼发亮，击掌：“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昨天财经报上还介绍了几支成长良好的酒店，我再去查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我无耐地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龟公兼卫道夫的山姆最近心情也不怎么好，听说最近媒体把他家主子的事炒得火热，连带的把这位董事长身边第一特助都给炒了起来，成天与媒体记者打交道，说着千篇一律的外交辞令，媒体严重不满，不敢对一直保持沉默只会说“我的婚事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的关季云开炮，倒把这位可怜的“走狗”给狠狠轰了无数回。害得山姆先生集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来到我这里，他倒没朝我发火，但语气不是很好：“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关先生被媒体追得紧，短时间内恐怕来不了。但给你的钱决不会少一分。”他把支票递给我后，与往常一样，四处打量仍旧空旷的客厅，嘴里咕浓着什么便离开了。
　　“哦，对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山姆又回头，目光盯着我，说：“关先生马上就要娶妻了，你不感到难过吗？”
　　我会难过吗？
　　我沉重地点头，金主要娶妻了，身为情妇，当然要难过。
　　山姆挑了挑眉，嘴角上勾，只是那神情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冲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便离开了。
　　做了四年的情妇，确实做累了。
　　我想离开关季云，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没那个胆主动说出。
　　当初合约上就注明了，情妇是没有权利说不的。金主才有让我滚蛋的资格。
　　但我想，如果我向他主动提起分手，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向以宁说她就犯了这个错误，当初时间一到，她便主动离开，严重惹恼了男人的面子，最终下场凄惨。
　　有这什么恐怖吗？
　　其实向以宁料错了，关季云哪能跟她的乔一鸣比。那乔一鸣后来我也见过几次，外表斯斯文文的，戴着铂金细框眼镜，穿着打扮也是与一般富人无异，不张扬，低调生活，低调行事，
　　左看右看，哪有向以宁所说的霸道恶劣变态的衣冠禽兽？
　　不过，后来亲眼见到向以宁被他面不改色地扛到肩上丢进车子里，然后接下来，整整半个钟头，从那辆黑色迈巴赫豪华车里响来低低沉沉的奇怪又敦悉的声音时，我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如果说向以宁的情妇生涯是酒精浓度高达65的威士忌，那么我的便是平平淡淡的白开水。
　　如果说乔一鸣是座列焰奔腾的活火山，那么关季云便是一杯清清淡淡的温茶，没有什么起伏点。
　　这样的金主，被我主动提出分手？应该不会向乔一鸣那样，把情妇给往死里整，死里欺负吧？

第三章 该怎么说分手(二)
　　整整一个月，外边把他的婚事炒得如火如荼，而暗地里，他仍是召见我上他的床，与他照常做爱。
　　他做爱偏于沉默，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说，他的那位女友长得也决不比我差，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的，更重要的是，堂堂圣英中学的英语教师，带出去也体面。他应该与她打得火热或是追在人家屁股后头才是，又怎会还想来穿我这件过旧的破衣服？
　　我想问，但一见他面无表情深沉似水的眸子时，喉间的疑问便生生咽了下去，默默地张开四肢，等着他的临幸。
　　“沈诗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不与他分手？难道你真想继续做一个不能见光的小三？”向以宁又一次来找我，劈头盖脸地骂我。
　　“你口口声声说对他没感情，巴不得与他分手，但一个月过去了，他与那位唐灵嫣已经正式在交往了，你还磨蹭到什么时候？难道真如我说的，你想做卡米拉？”
　　我皱眉，叹气：“以宁，我也想与他分手啊？可是他一直没动静啊。”我也很苦恼了，一直等着关季云亲自开口要我滚蛋，可他就是没动静。我还能怎样？
　　向以宁睁大眼：“老天，该不会你真想要他亲自对你说，你才会离开吧？”
　　我点头。
　　“我的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提出？我想那姓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妄想享受齐人之福，你可不能便宜他。”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即然姓关的不主动提出，那你就主动出击吧，总比被他甩了好。”
　　我翻翻眼，回她一句：“就像你的下场一样，被乔一鸣压在床上整得死去活来？”
　　她脸一红，瞪我一眼，得意洋洋：“就因为如此，他才会一直巴着我不放。男人嘛，把面子看得比天还要大，你要是损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体的。如果你主动向姓关的提出分手，他肯定会感动很不可思议，然后觉得你这女人也挺神秘的，便会对你产生好奇心，然后，嘿嘿，哈哈----”
　　我翻翻白眼，这女人年纪也不小了，都是几岁孩子他妈了，怎么还是这么的言情？
　　“我不得不怀疑，当初你向乔一鸣主动提出分手是不是就抱着这个想法？”
　　她沉默起来，想了想，说：“那时候啊，他把衣冠禽兽四个字演得淋漓尽致，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可是，后来他一下子对我温柔起来，我又忘了他的坏，只记得他的好。诗捷，你说我是不是很没骨气？”
　　我耸耸肩：“我没经历过，所以不太清楚。”
　　她不怀好意地冲我笑笑：“打个比方吧，如果那个雷烨，一改以往对你的厌恶鄙夷，忽然对你好起来，温柔体贴，对你极尽所能地好，你还会不会讨厌他？”
　　我皱眉，白她一眼：“你这个比方太烂了，换一个。”那个雷烨，提他干什么？
　　“你想像一下嘛，你会有何感觉？”她开始死缠烂打。
　　我想了想，脑海里出一个鼻孔朝天，语气带着质问与不屑，忽然变得低眉顺目起来，忽然一阵恶寒，我搓搓手臂，举手投降：“小姐，你饶了我吧，你以为我是你啊，错把霸道当成爱的体现。”
　　向以宁泄气，很快又振作起来：“你真的打算要姓关的亲自对你开口，你才会离开？”
　　我犹豫了下，原则上是这样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搓我：“我怎么遇上你这种猪脑袋？”
　　我说：“一个优秀的情妇，怎能让金主难堪呢？”所以，我情愿让自己失面子，也决不要关季云失去面子。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情妇，不是吗？
　　她作无语状：“老天，I服了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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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关季云主动提出分手，就真的是猪脑袋的体现吗？
　　仔细想了想，确实是很失面子的事。但那又如何？一时的丢脸，换来永久的安宁。我可不愿走上被前任金主纠缠不清的道路。
　　向以宁喜欢被乔一鸣纠缠，那是因为姓乔的没有老婆，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
　　而关季云不同啊，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并且还召天下了，世人皆知，如果再跑来纠缠我，我倒真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垂骂。
　　所以，我很有耐心地等待他向我开口。
　　但我实在搞不懂关季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在外人面前，扮演着风度翩翩的绅士男友，在私底下，在床上，又像霸王龙上身一样，极尽所能的放浪形骸，这种男人，也和我一样，是虚伪的吧。
　　表面上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模样，骨子里却做着令人不耻的事，我发现，在某种情况下，我与他还真是相像。也难怪会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又过去半个月，他依然做着表里不一的事，依然没有对我提出分手，我坐不住了，被向以宁骂到臭头的我，终于在一次欢爱过后，鼓足了勇气向他提出。
　　我想，我是真的太过杞人忧天了，总以为主动提出分手会让他下不了台，进而对我纠缠不休，我实在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人家关董事长哪有向以宁所说的，一边破口大骂，又一边把我按在床上极尽所能地欺负，最后还不过瘾，得骂上一句“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婊子”的话。
　　与关季云说分手其实是很容易的事。
　　虽说当初协议上明确规定过，身为情妇是没有主动说分手的资格的。但以前我就说过了，关季云是位很有品位的男人，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会搀留一个已经快玩腻的情妇呢？
　　我是这样对他说的。
　　夜晚，与他一番云雨过后，我却不急着离开，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他。
　　“你有什么话要说？”他问我，目光淡淡，语气淡淡。
　　
第四章 最完美的分手
　　我低头，在脑海里找了不会伤及他面子的言语，“听说最近你与某学院女教师走得极近？”
　　关季云目光扫过来，面无表情：“是又怎样？”他睨我一眼，“难道我与谁交往还需向你报备？”
　　呵，生气了。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怎么生过气，总是冷冷淡淡地保持着大老板的威严与距离，偶尔我犯了他的大忌时，也是此刻这种不咸不淡的质问，但听在心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我实在很是好奇，这样在人前一直都保持着翩翩风采冷漠疏离的贵族公形像，一旦真正生起气来，又是怎番模样？
　　我摇头，说：“我不是过问你的私事，而是听说你快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我小翼翼地偷瞄了他一眼。
　　他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目光带着淡淡的嘲讽：“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轻蔑，心里苦笑，四年过去了，我表现得如此乖巧仍是不能让他消除对我的戒心。
　　难道说一日作情妇，便终生被当作情妇的料吗？
　　“我在想，你这样是否对得起唐小姐？”
　　“哦，然后呢？”他问得漫不经心，但我知道我已经触到他的底线了。如果我再不知死活地过问他的私事，说不定我会被轰出去。
　　我看着他，有些无耐：“如果你真的结婚了，是否会遣我离开？”
　　他眯起眼，细细看着我，说：“如果我结婚，你就想离开，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点头。
　　“给个理由！”
　　“我不想做第三者。”
　　他嗤笑：“难道做情妇就光彩了？”
　　我淡淡一笑：“并不是因为怕被道德遣责，我只是怕会被未来的关太太给当成过街老鼠。”女人的嫉妒心何苦可怕！
　　向以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并未答应乔一鸣的求婚，却被喜欢乔一鸣的女人给打肿了脸，几天都不能见人。我可爱惜自己的脸了，才不想有那种下场。
　　他的目光炯炯地锁定我：“只有这个原因？”
　　我愣了愣，点头：“是的。”
　　他开口：“好，那就结束吧。明天，我会叫山姆给你一笔钱，当作是这几年来你陪伴我的奖励。”
　　“谢谢！”我说，面仍是淡淡的神情，双手紧紧抓着浴袍的边缘，强忍着心头的狂喜。一切顺利，他没我想像中的大怒或是脸色难看，我也没有想像中的难过与失落。这样的结局，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完美的。

第五章 新生活，新麻烦
　　我说过，关季云是个非常慷慨的金主，给我的分手费真的不错，至于有多少，保密，我怕半夜被人敲门。他还同意把他位于深圳一间价值百万的房子过继给我。但我得在半个月之后，搬出这间公寓。
　　其实不用半个月，我头天晚上与关季云正式分手后，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租住在沙尖咀附近的公寓里，七十平米的两居室，刚好够我与言城居住。
　　半个月后，我也顺利毕业了，拿到了学院发放的证书，便开始了四处找工作的日子。
　　“姐，咱们开的网店足够咱们的开销了，还绰绰有余呢，何必那么辛苦去找工作？专心在家做你的网上生意岂不更好？”言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按他的说法便是，挣钱是男人的事，在不必动用金主给的钱，经济也足够宽余的同时，实在没必要辛苦找工作。
　　向以宁也劝我：“你的网店生意那么好，不必花费太多的时间都相当于我两个月的薪水了，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我微微一笑，坚持已见：“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设计出漂亮又唯美的服装，辛苦学了那么久的专业，如果不用在工作上，那我这几年的功夫岂不白费？”
　　我不顾言城与向以宁的劝说，毅然持了简历投了香港各大服装设计公司。
　　可能我的资历很平常吧，一直没有哪间公司录用我，后来幸亏学院的老师替我引荐了一间在香港颇有名气的JREYUL做实习服装设计师。
　　我很庆幸自己经常在名牌服饰里打滚，几年来，与各大服饰品牌打交道，各个品牌都有深一步的了解，对时尚的走向也有着独到而精准的眼光，初学一个月后，首席设计师便开始把我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我。
　　我感到很不可思议，我原以为办公室的生存法则还会让我受到排挤什么的，想不到一来便给我开后门，更让我很惊异的是，这里的设计师对我都挺友好，对于我的设计天份并不嫉妒，反而还鼓励我继续努力。
　　总设计师是位三十多岁的个性帅哥，是那种阳光型的，英文名叫MalkER，中文名叫高扬，中英混血儿，五官立体，很有设计才华，其设计出的男女装走贵族路线，深受富人的喜爱。
　　在这座有东方之珠之称的香港，富豪对于奢侈品的追求也是两级分化，一部分热衷名牌，尤其是那种限量版或是国际顶级的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上穿的不是名牌，花钱当然是毫不手软。而另一部分富豪，则完全走低调路线，这类富豪因身份的超然，已完全不必用名牌来修饰衬托身份，于是，便有了自己的内定设计师。
　　高扬所在的“JREyul”公司便是香港少数富人内定的服装设计所，独一无二的款式，全球再也找不到第二件的那种，穿在身上，不输给顶级品牌的优雅贵气美观。虽说比不上国际大牌来得响亮，但却能衬出富人的内涵与低调神秘。
　　有人曾说过，想要知道一个富人是否是真贵族，只须看他们对名牌的态度。如果当作是身份上的像征，那很抱歉，这类人就算富可敌国，与真正贵族则还有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社会学家，还是那些私人设计师们所说，我仍是深以为然。
　　再是名牌，也只能被当作衣服。
　　如果只想用名牌来衬托身份，或是满足于走在路上增加回头率，得到别人的赞美羡慕的目光的虚荣心，实在是肤浅的想法。
　　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的顾客群，那些OL族，漂亮女白领们，对名牌的热衷程度也决定了我赚钱的多寡。就算心里对她们看到某个品牌有了新货就尖叫，一副“就算花再多的钱都再所不惜”的架势不以为然，表面上仍是用赞美的语言恭维一番。
　　刚与一位来自天津的团购代表谈妥了价钱后，我下了线，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我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虚伪了。
　　也好，虚伪万岁，拜金有理，如果我的虚伪能替我挣钱，那就让我一直虚伪下去吧。
　　与高扬在一起久了，接触的富豪多了，虽说这类低调生活的富豪们都没什么架子，并没有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派头，并不代表他们不挑剔，不苛刻。相反，他们是非常非常的挑剔，虽说不会横眉毛竖眼睛之类的有失修养的动作，但对于设计师设计出的样式总是这里不对，那里不好。
　　对于这类衣食父母，身为设计师的高扬又会怎样处理？
　　高扬的处理方式很大牌，先设计出式样款式，颜色配对，然后再发 E-MAIL、MSN给了客户后，经过客人的同意，做出了成品。如果客人不满意，需要修改，也只是稍稍改一部份，想要大改，很抱歉，请另找高明吧。
　　如果做好的成品交到客人手中时，客人又开始挑三拣四，决不妥协。爱穿便穿，不穿拉倒。
　　很牛B的大牌设计师，但顾客却喜欢。
　　感觉很不可思议，但也明白身为设计师，也算是艺术的一种体现，必要时，一定要坚持己见，这就是艺术的体现！
　　“艺术，可以孤独，可以被病垢，但一定要有自己的风格，自己的内涵思想和自己的灵魂。如果连灵魂都丢失，那就只能附风作雅了。”高扬冲我深沉一笑，“客人挑剔，这是难免的，在必要时，一定要坚持己见，不能被左右思想，一旦开了先例，那就再也领悟不到艺术的真正灵魂了。如果不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与观点，客人反而会瞧不起咱。你想一下，哪个搞艺术的没有脾气？没有脾气的艺术家根本不能算作成功的艺术家。”
　　按高扬的意思就是——越是大牌的设计师，越会得到顾客的追捧，这便是顾客的普遍心理，我听了好想笑，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越贵的东西越有人买的道理是一回事。
　　我原以为，像雷烨这种人，总是鼻孔朝天语气高高在上，一副盛气凌人又高人一等的嘴脸，绝对算不上贵族行列。这类人，应该持着卡去顶级品牌专卖店买动辄数十万的衣服，或是花一两个月的时间去订购限量版的大牌服饰，而不是打电话来要设计师到他家中，给他量尺寸，然后再根据他的喜欢设计出新颖的款式。
　　如今我已升任高扬的住手，带着笔记本与工具来到他的顶级豪华公寓里，他看到了我，很意外的样子，说：“你怎么来了？”
　　我也很意外，我只听高扬说过，这次要服务的对像是搞房地产的，规模挺大，最近又开发了好几处楼盘，卖相也不错，股票成长性也良好，是亿万富豪之一。
　　但想不到居然是他，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沈诗捷，你是怎么来的？”他语气不怎么友善，哪有高扬嘴里所说的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标准富人看不起不如他的人的嘴脸。
　　我实在懒得理他，说起雷烨这个人的劣行，可以说个三天三夜。香港可能是真的太小了，不管走到哪里，总会与他偶遇，可能他被一心嫁入豪门的女人涂毒怕了，总以为我与他的巧遇是心怀某种目的，一旦与我不期而遇，便会冷言冷语一番才肯罢休。
　　高扬用手肘撞撞我：“小捷，你与雷先生认识啊？”
　　我低头，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把工具递给他，“开始工作了。”
　　高扬并未接过量绳，“替顾客量尺寸是你助理的责任。”
　　我瞟了雷烨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我白了高扬一眼：“男女授受不亲！”
　　高扬喷笑：“只是量个尺寸而已，何必说得那么严重？”
　　我冷着脸，凛然的眸子射向他。
　　高扬被我吓着了，忙接过，嘴里嘟哝一句：“真是的，到底谁才是老大？”
　　雷烨双手微张，任高扬替他量尺寸，只是双眸一直没有来开过我的脸。
　　经过四年被无理的盯视，我已经修炼到宠辱不惊、不动声色的境界。从容不迫地翻开笔记本，记下尺寸与他喜欢的颜色与款式，不错嘛，还算是标准身材，身高181CM，腰围臀围腿长胸围都算得上黄金比例，怪不得一直蝉联最魅力花花公子第一人。
　　“雷先生，您的服装样本，下个月15号之前，我会给您发 E-MAIL，若你满意，我会亲自替您做好，在下个月月底之前让我助理替您送来。”
　　雷烨拧眉：“需要这么久？”
　　高扬笑笑，带着歉意：“非常抱歉，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
　　雷烨用下巴朝我呶了呶，问他，“她是你的助理？”
　　高扬点头，冲我一笑，说：“知道吗？雷先生是咱们所有客户中最豪爽也最干脆的客人。”
　　我表面上附和他的话，内心里却大大的鄙夷了一番。
　　还艺术呢？艺术家不就是故意耍大牌，故意搞独特吗？却在客人面前总是搞奉承恭维，恶不恶心啊？


第六章 他的事与我无关
    高扬奉承人的本领还是蛮高杆的，拍马屁怕的恰到好处，恭维赞美客人也做到了自然不留痕迹，如果让他去当官，凭他怕马匹的本领，在中国大陆，坐到市级干部以上的位子都没问题。
    雷烨扫我一眼，忽然对高扬说：“我忽然想起下个月还有些事，能不能再快些？我可以多付些钱。”
    高扬面有难色，沉吟片刻，说：“既然雷先生急着要，那……我会尽量提前完成任务的，但也最多在二十五号之前完成，再提起真的不行了。”他一副为难的模样。
    雷烨点头：“行。”他又扫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到。
    与高扬一并离开了雷烨的豪华公寓，出了电梯后，我忍不住吐他的糟：0“喝，原来大设计师也可以骗人。”说什么工作比较忙，无法排出时间。骗别人倒可以，但是我可清楚的很。
    高扬笑嘻嘻地道：“说你嫩，你还不服气。喏，如果我向客户说，我可以立刻替你把衣服赶出来。人家会怎么想？他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对他的巴结，而是认为我肯定没有单子接才会这么勤奋。”
    他一副大师级别的嘴脸教育我：“小捷，做咱们这一行的，就要把虚和实拿捏得恰到好处。你说你很忙，无法在规定期限内赶出，客人心里就会想，拿这个设计师肯定很受欢迎。中国人购物喜欢打堆的心里思想，就会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让我服务。这是商界惯用的心理战术，比方说，你去一个店里买东西，恰好他店里并没有卖，他会怎么说？”
    “先说声抱歉，然后说没有卖。”我回答。
    “错，应该说，不好意思，这个商品昨天就卖完了。”他纠正我。
    我目瞪口呆，他解释：“如果说没有卖，那就给顾客一种这间商店卖的货物不全的心理，以后他想买什么也不会来光临了。如果说已经卖完了，那客人心里就会想，这间商店生意还不错嘛，居然这么快就卖完了，以后还要来买。这就是营销的心理策略，懂吗？”
    我恍然大悟地点头。
    他继续说：“又比方说，别人在你这里买的商品有瑕疵，要找你退换，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如果买的时间不长，可以免费换取。”
    他恨铁不成钢地点我的额头：“错，你应该用惊讶的语气说，不会吧，前几天还有老顾客介绍了朋友来买呢。卖出去的商品就算有瑕疵，不到紧要关头，坚决不要称是自己的问题，你懂吗？”
    我点头。
    他又说：“同样的原理，如果你设计出的衣服不受欢迎，客人找你抱怨，你千万不能马上道歉，应该个性十足故作忙碌的模样，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再给他打太极。懂吗？”
    我再度点头，看来我学习的还真多呢。
    在高扬身边混熟了，也呆得久了，他是很友好也很风趣的老师。但相处时间久了，大设计师的鲜艳光环也在近距离相处之外变得一文不值。
    什么全是设计师纯手工制作，大多数时候，都是丢给我来完成。还美名其曰：“想要成为优秀的设计师，就得先学会制衣技术，千万别搞砸了，虽说这些料子都是用来实验的，并不值几个钱，但你也要爱惜点，咱们老板吧节约是美德奉行得非常高。”
    我白他一眼，虽说只是实习设计师，如果连基本的裁缝都不会，那还当什么设计师啊？
    “对了，小捷，咱们公司又要举行服装设计比赛，全体新秀设计师都要参赛，你去报个名吧。”高扬一边画图，一边说。
    “我？我只是你的助理而已。”虽说我自己每天都画图、绣花、打版、做平面设计、但从未亲自上阵，新秀们虽说没什么名气，但比我高一个档次，我哪敢去献丑。
    “不要小看自己，我发现你对设计挺有天份的。特别是对色彩的搭配，大胆又创新，这是连我都自叹不如的。还有，我看过你的平面设计图，感觉都是走贵族路线，华丽而低调，张扬却不夸张，嘿，你对营销一窍不通，倒对那些富豪了解得透彻啊。”
    我微微一笑，我哪敢对他说，我喜欢的衣服大多都是如此，天长日久，可能已被同化了。喜欢高档的面料，与众不同的款式，华丽却不内敛的，不必得到别人太多的注目礼，只想穿在身上舒服，符合自己的个性。
    “去报一个名吧，有我的举荐，上头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想了想，“好！”这是很好的机会，成败就在此一举。成功了，我就是一名挂牌设计师，如果失败了，还是原来的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会有人对一个刚出社会的菜鸟报以太高的希望的。
    离设计大赛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抱着设计方面的书籍狂啃烂补，每天熬通宵赶设计图，也不过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我便瘦了的一圈。网店生意便没人打理，言城还要上学，业余炒股，比我还忙，最后交给了呗强行辞职在家的向以宁帮忙。
    向以宁瞧了后，慢声道：“真搞不明白，那么拼命干什么？你以为服装设计师这个饭碗好端吗？”
    我头也不抬：“不好端也得端。”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得向前走，哪有退缩的道理。
    “呵，凭你的条件，嫁个有钱男人绰绰有余，何必那么辛苦？”她不以为然的双手抱胸，见我不理会她，忙一掌击在缝纫机上，说：“小姐，你知道吗？关季云和那位完美无缺的女朋友分手了。”
    我惊讶：“分手了？” 
    “对啊，前不久才分的。”
    “哦。”我继续缝线。
    一个巴掌敲在缝纫机上，我抬头，看着她横眉竖直的脸，蹙眉：“干嘛啊你？他们分手关我什么事？我可没去搞破坏。不要用小三的目光看我好不好？”
    她阴阴一笑：“沈诗捷，我该佩服你沉得住气，还是我该说你是真的铁石心肠？”


第七章 被扼杀的爱
    我扬眉：“怎么说？”
    向以宁拉了把椅子坐到我身前，“我最近在研究女性心理学，发现，女人大多是感性的动物。尤其在爱情当中，女人大多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难以忘怀。”她朝我挤挤眼。
    我无聊地看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得意洋洋：“关季云是你第一个男人吧？你们在床上也滚了四年，而且你对他的感情也不错，与乔一鸣那禽兽比起来，他算得上君子了。这种打着灯笼找不着的超级金龟，难道你对他真的没有一丁点爱意？”
    我沉思。
    “怎样？有感觉吧？嘿，我就说嘛，做了四年的情妇，虽说没什么心灵交流，但你们在床上也挺契合，没道理不来电。喏，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就学深沉，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我翻翻白眼：“向姐，你哪只眼睛发现我爱上他了？”最近流行青春偶像剧，国外也引进了许多爱情剧，我知道她是这类剧情的忠实观众，也难怪思想越来越言情了。
    她不以为然地说：“在我面前，还需要隐瞒吗？你就对我说实话吧，你对他到底有多少爱情在里边？”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没经过爱情，不知道这个玩意。”
    “没经历过啊，那总感觉得到吧，比方说，与他们在一起，会紧张，会脸红心跳，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我打断她的话：“错！这四年来，真正相处的时间，总共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二十天，而且，我们都是在床上度过，时间最多是二十分钟或是三个钟头……”
    “三个钟头，哇，看不出来，姓关的斯文冷淡的模样，居然与我那个野兽有得拼，他是什么制作的，这么耐用？”她大叫，很是同情的模样。
    我几乎无语，这个女人全身上下哪有一丁点女人的自觉，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小姐，三个钟头包括了冲凉，替他按摩，和上床。”看她恍然大悟地模样，我敢打包票，这女人满脑海色情思想。
    果然，她又问：“那你们在床上，是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他吧。”我主动的次数少之又少，除去有一次他腰部受了伤，无法用力。
    她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懒得理她，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对了，小捷，你还没回答我，你对关季云到底有没有爱嘛？”
    我头也不抬：“应该没有吧。”
    “不会吧，那么优秀条件那么好的男人，你居然不爱？”向以宁大叫起来，很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叹口气：“小姐，我不是你，不要用你的思想来揣测我的内心，好不好？”
    关季云是很优秀，这个我从来不否认。
    他是位优秀的男人，这个我是点头赞成。
    可是，可是……与我何干？
    或许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无法忘怀，我也承认，对他是有那么一点悸动，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我一向是很冷静的人，知道感情的取舍，我对他是动心，但动心过后又能改变什么？
    最终还是演变得桥归桥路归路。
    古往今来，情妇哪里有被扶正的道理？更不必说像关家那样的名门大户。所以，我的动心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扼杀在肚腹里。
    关季云这样的男人，是爱不得的。我也有自知之明，与其去走那条艰难困苦却又没有出口的路，还不如把目光放到现实中来得划算。
    或许我这是懦弱的表现，有了爱意却不敢付诸行动，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而已，什么样的男人能爱、该爱，我心里清楚的很。


第八章 该死的雷烨
    因为高扬曾对我说过，以前他被赶出的设计稿曾在办公室里被对手窃取，便告诫我，自己的设计稿千万得好生保管，以免被人有机可趁，被窃取心血不打紧，最怕的是到时候，自己辛苦设计出来却反被指认为抄袭窃取等罪名，那才是欲哭无泪。
    有了他的告诫，我哪敢掉以轻心，在办公室里的电脑我加了一层又一层的密码，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动我的电脑，一旦离开，就算去上WC，我也会弄个密码保护。并每天在下班之前先传到我家中的电脑里，然后再删掉，不留一丁点痕迹给敌手有机可趁。
    “沈诗捷，我把这个设计好的衣服送往XX大厦B座二十四楼。”虽说“JREUUQ”是个开明又不怎么讲规矩的设计公司，设计师权力不小，但决不会给手下穿小鞋什么的，管理非常人性化。但职场上嘛，总会出现一两个欺善怕恶，妒贤嫉能的办公室害虫来，眼前这位LQLQSLA便是此中之最。
    这位小姐进入JREUUQ已有三年时间了，一直坐着设计师的助理，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混日子，我是新人，刚开始她也并未刁难我，但可能是见总设计师替我开小灶，并且四处宣扬我很有设计才华破例让我这个菜鸟参加今年的新秀服装大赛，心里便产生嫉妒吧，在办公室里，总要找一堆不必要的事来烦我。
    就像现在，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掷在我办公桌上，语气毫不客气。
    我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了看在上边的名称，是高扬亲手设计的成品，理应由高扬的助理亲自送到客户手中，以示诚意。
    “LQLQSLA，这应该是你的份内之事。”现在我已不再是高扬的助理了，而是实习设计师，JEEYUQ才是被安排到高扬身边的临时助理。
    JREYUQ冷哼：“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份内的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的最高先生身边的红人啊。可是人家客人指定要你送。为了继续维持咱公司服务一流的名声，只能麻烦沈小姐辛苦跑一趟了。”
    我皱眉，“是谁指名要我送？”我所认识的客户最多不超过五位，尽是些小姐太太们，她们要见我干嘛？异性只会相斥！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位姓雷的先生，电话里的声音可年轻了。哦对了，最近娱乐八卦新出炉的最有价值魅力黄金单身汉便有他的份。”
    姓雷？在我所认识的富人当中，除了雷烨外，不做第二人想。
    我不悦地说：“难道你没对他说过，我已不再做高扬的助理吗？”
    JERYUQ冷笑一声：“说了呀，我对雷先生说，沈小姐深受高先生的爱戴，已不再做助理之类低贱的活了。”
    “可是人家雷先生仍是指明要你亲自送，抱歉，沈小姐，麻烦你跑一趟吧。得罪了客户可不是好玩的。”说完，踩着她高跟鞋优雅离去。
    瞪着她的背影半响，我抚额，低咒，该死的雷烨，他到底又要搞什么鬼？
    说起雷烨，我真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
    如今房地产火爆，雷烨这位房地产新贵身份节节攀高，商场得意，情场也风光。
    如今的八卦娱乐报，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他的报告，不是与某位女星打得火热，就是与哪位小家碧玉手搀手办亲热，要不就是与哪位千金小姐去参加某某富人俱乐部，貌似亲密……
    按向以宁的说法，雷烨这种男人，便是言情小说里的种马型主角，英俊潇洒的外表，富有的身家，再加上高超的调情手段，花花公子兼女性杀手。他对女人很是温柔，完全可以说是女人肚子里的蛔虫，对高傲女以征服为目标，对清纯女极尽媚惑之能事，对风月女子一掷千金口，对良家妇女敬而远之，对不清不白的女人——比如我，厌恶加鄙视的嘴脸。
    按向以宁的话便是：“姓雷的是媒体公认的最有风度的花花公子，偏偏遇上你便破功，嘿，不是对你有意思。便是看你不顺眼。两者的背后，那就是——那家伙肯定对你有意思，只是他自己美发现而已。”
    我以翻白眼示内心的不以为然。
    以她的说法，这样的男人在言情小说里，不是被作者描写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新好男人，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的痛苦失意男人。
    我承认，向以宁对这种男人分析的挺透彻，雷烨三番五次找我的麻烦，总是以恶言恶语打发我，不排除对我有意思。
    但是，想成为我生命中的男主角——我想都没想过。
    来到雷烨的住处，把袋子交给楼下保安，向他说明，要他转交给二十四楼的雷烨先生。
    保安一脸为难：“刚才雷先生打过电话交代过了，要小姐亲自送上去。他才会付尾款。” 
    我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他的意思是，要我亲自上楼去，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掏出手机，在上边寥寥无几的好友栏中看了看，最后拨通了向以宁的电话。
    “有没有搞错，只不过把衣服送上去，有那个必要防范成这样吗？”半个钟头后，坐着的士的向以宁穿着美美的休闲装，一边抱怨一边朝电梯处走去。
    我按了电梯按钮，耐心等待电梯下来，说：“没办法，谁叫我长得不安全呢？”我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所以我的防心也很重。
    她瞪我半响：“那姓雷的虽说是花花公子，但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到强迫你吧？”
    我耸耸肩，似有似无地扫了她的脖子处。似笑非笑：“谁知的呢？这世上的衣冠禽兽可多着呢。” 
    她低头，不自在地扯扯衣领，说：“咱们来打个赌吧，我赌姓雷的肯定会追你。”
    “这个赌一点也不好玩。”电梯门开了，出来一位美丽时髦的女郎，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昂着下巴就出去了。
    向以宁朝她的背影望了望，说：“这个女的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见过没？”
    进入电梯后，我没好气地说：“没见过，不过她身上的香水味倒挺独特的。”
    来到二十四楼，独门独户的单一公寓，每一楼只有一户人家，有钱人就是喜欢搞独权。
    我在向以宁耳边小声低语几句，然后让她缩到一边去，再按响了门铃，很快，猫眼里出现一只眼睛，然后门打开了。而雷烨，好像刚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黑白色方块苏格兰风味的浴袍，腰间同色系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强壮结实的胸肌。
    低头，双腿光溜溜的，跟着双人字拖，一副居家到暧昧的打扮，我心里不悦极了，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第九章 这是什么世道
    “雷先生，你的衣服已经做好，请您过目。”我站在门口，把袋子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
    他说：“先进来再说。”
    我摇头：“抱歉，我鞋子很脏。”
    “没关系，我不习惯站在门口说话。”
    不得已，我朝客厅走去。
    “随便坐！”他说话了，又问我需喝些什么。
    我摇头：“谢谢。”把衣服掏出来，一一放到茶几上，“雷先生，麻烦您亲自过目。看还有哪些方面不合您意。”
    “会喝酒吗？”他装着没听见似的，不等我说话，径自倒了一杯红葡萄酒放到我面前。冲我邪魅一笑：“1978年法国珍品，来，喝喝看。”
    我强忍着不让眉毛竖起，说：“抱歉，我不会喝酒。”
    他挑眉：“是不会喝，还是不敢喝？”
    我强忍着心头怒气：“两者都有！”
    他邪邪一笑，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语气冷然：“沈诗捷，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人，要怎样才能打破你脸上的冷淡？”
    我冷冷的 回应：“雷先生，我也很好奇，像你这样的男人，要怎样才能打消你对我的刁难？”
    “我有刁难过你吗？”他反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在他越发蛰人的目光下，我不敢多呆，说：“雷先生对这次的设计没什么意见吧？既然如此，我就告辞。尾款可以付给我，也可以亲自打入公司的账号。”
    他也跟着起身，隔着茶几靠近我，“我很好奇，穿着上万元的时装，却上着一个月不到两万元的班，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推开他，“这个不劳雷先生过问。既然雷先生对这次的款式和针线都没意见，请签收！”我把公司开的发票和笔递给他。
    他没有接过，仍是双眸炯炯地盯着我，冷笑：“在我面前何须摆出清高圣洁的模样，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我没说话，冷冷地盯着他，像是一个无聊的疯子。
    “女孩子贫穷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虚伪。你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虚伪的女人。”
    我冷笑：“多谢赞美，请问，我可以离开吗？”
    “你！”他瞪我，我毫不示弱，冰冷的目光迎上他愤恨的眸子。
    “雷先生对我还有何指教？如果没有的话，恕不奉陪。”我冷冷侧身，走人。
    手腕被揪住，然后用力，我轻呼一声，身子情不自禁地朝他怀中扑去。
    脸颊撞上他的肩膀，我吃痛，来不及挣扎，他的大手已经箍制在腰间，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我非常好奇，如果打破这副冷淡清冷的面孔会是何模样？”
    我使劲推他，却被他箍制的更紧，身子完全粘在他身上，我心急地吼道：“放开我。”手脚并用，仍是无法撼动分毫，便狠下心来，便动手抓他的脸，他吃痛，脸往后缩去，我心头怒中火烧，伸长了长臂去抓他的脸，心里恨极，这家伙仗着好看的皮相及富人的优越感随意小人地揣测他人，没见过这么自大狂妄的男人。抓花他的脸，看他还有任何面目上八卦周刊。
    “该死的你，你是泼猫变的啊？”他躲闪不及，脸上瞬间出现数道血痕。
    我冷笑：“活该，让你见识一下，不会咬人的兔子咬起人来也会痛彻心扉。”低头，狠狠咬住紧紧握着的手腕的手。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漫延，看到他扭曲的脸，我松开牙齿，趁机推开他，自己也后退了几大步，与他离得远远的。
    “姓雷的，你讨厌我鄙视我都是你的事。请不要把你的主观意识强加在我身上。不然 ，我会更加瞧不起你。”我像看疯子的神情冷冷盯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是卫道夫，还是清道夫，但他什么也不是。
    “住口，自己虚伪还有理了，就容不得我来说你两句？”他涨红着脸，神情暴怒。
    我冷笑：“你是我什么人？我虚不虚伪又关你什么事？”
    他哑口无言，随即怒道：“当然关我的事，我决不会容许你这种女人打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明明是他要来招惹我，却偏偏把罪名怪在我身上。
    我气得差点晕倒，这世上怎么会出现这种男人，但我懒得和他说话了，他已被金钱与权势迷失得失去应有的风度与理智。与这种人说话完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神。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他在身后叫住我：“站住，我没要你走。”
    我装着没听到，继续朝门口走去。
    手刚接触到门把，手腕又被人拽住，我来不及甩开他的手，双唇便被吻住。
    我被这忽如其来的状况惊吓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我有了意识时，他的舌头已经伸进嘴里胡搅，我感到一阵恶心与难堪，他到底把我当初什么了？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然后屈膝，朝他胯下顶去，他闷哼一声，抱着下身痛苦地弯下腰。
    我气息不稳，心跳砰砰直跳，那是紧张与愤怒反至，“雷烨！”我忍无可忍，“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对我构成性骚扰？信不信我可以去告你。”
    我猛喘气，相比刚才那一顶有他受的，目光血红，嘴巴翕合，却没说一个字。
    “你看不起我，我又何尝看得起你？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肆意侮辱我吗？是，我就是虚伪，就是拜金，那又怎样？又与你何干？”我实在想不通，这天下拜金虚伪的女人多得是，他何必非要咬住我呢。
    “沈诗捷。”他终于顺过了气，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做我的女朋友。”
    我惊得合不拢嘴，他，他脑子坏了不成？
    他继续说：“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房子，珠宝，还有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鼻子都气歪了，搞了半天，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怒及反笑，我淡淡地说：“雷先生以为，我可以为了钱吧自己卖给一个让我讨厌的男人？”
    他沉了脸：“你讨厌我？”
    我挑眉：“不可以吗？”
    “为什么？”他沉声问。
    “这个就要问问雷先生自己啰。”我懒得再与他浪费时间，冷冷地道：“请让开！”
    他动也不动。
    “你再不让，我就要报警说你非法拘禁。”
    他深深看我一眼，半响，侧身。
    我从他身边走过，扭开门把，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条件反射线地甩开，“姓雷的，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铁定告你性骚扰。”
    他仍是没有松开，只是沉声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我昂起下巴：“如你讨厌我的虚伪拜金一眼，我也讨厌你高高在上一副世界都要围着你转的清道夫模样。”希望这句话就让他看清自己，我虚不虚伪与他无关，请他收起清道夫的嘴脸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总是把女人当作游戏的花花公子，又有何资格来指责我的虚伪？”
    与他比起来，关季云比他好上太多了。就算同样的把女人当作货物买卖，也没有他那么恶劣，至少关季云从不会可以地用言语来羞辱我，也不会在我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雷烨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目光深不见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再理会他，甩开他的手，打开门，向以宁真粘在铁门外偷听，见到我，马上竖起双手：“我什么也没听到，真的，这有钱人居住的地方隔音设备就是好。”
    *** 
   “天啊，小捷，他打了你吗？”向以宁倏地尖叫，原本随性的俏脸一下子变成母老虎，杀气腾腾的。
    我伸手，摸了下嘴角残留的血迹，掏出纸巾拭去可能会有的血渍，淡淡地说：“不是我的！”拉了她朝电梯走去。
    “那……那……”
    “是他的。”
    “……”
    出了电梯。再步行出小区，再上了巴士车，向以宁又开始喋喋不休。
    “我就说嘛，非要你亲自送货上门，原来是想借机表白，这个桥段在小说里已经屡见不鲜啦。不过，这姓雷的也不算太笨就是了。”  
    “你们是怎么谈的，瞧你，头发弄乱了，唇也肿了，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在我冷然警告的目光下自动消声。
    坐了半个多钟头的车，被路边点心店飘来的蛋糕香味吸引，便拐了进去，点了店里的招牌点心黑森林蛋糕及宝塔玉米佐奶油葱油饼，再要了杯橙汁。
    “哈，小捷，那姓雷的看你的眼神，我敢打包票，绝对是喜欢你的表现。只可惜被女人宠坏了的他自以为喜欢你，你就得乖乖地靠过去让他喜欢，所以表现得幼稚了点。但总体来说，姓雷的应该是被你煞到了。”默默地吃着蛋糕，唯有向以宁叽叽喳喳个没完。
    我沉着脸，一语不发。
    雷烨喜欢我，我就该谢主隆恩，然后屁颠颠地跑去让他喜欢吗？这是什么世道？


第十章 我行我素
    向以宁继续说：“不过，这种天之骄子的喜欢可不是好事一件，通常情况下都要女人去将就。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保持理智好。”
    我脸色稍缓，晲了她一眼：“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了。”
    她呵呵一笑，拨弄额头的刘海，爽朗又妩媚的中性魅力惹来过路行人异样的目光。
    谁说向以宁不漂亮？虽说没有古典柔和细致的美，但那种中性与独立特性的个性魅力却是一般香港女人所没有的，也难怪乔一鸣爱她入狂。
    向以宁用手手肘撞我，“对了，冒昧问一下，如果姓雷的真的要你做他的女朋友，你该怎么办？”
    我斜眼睨她：“你不是说什么也没听到吗？”
    她讪讪一笑：“隔得那么近，总也听到一点点嘛，我保证，真的只有一点点。”
    我轻哼一声，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哎，小捷，你倒是说话嘛。”她又用手肘撞我。
    我叹气，她什么都好，为人热情，急公好义，也挺讲义气，与我说话也投机，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吵了，真不知冷漠淡然的乔一鸣怎能忍受。
    在她再一次的催促下，我开口：“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女朋友的定义与情妇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个体面的称呼而已。
    女朋友？啧，随时可以拉上床，随时可以滚下床，还要说一句“好聚好散”或者是“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所以咱们分手吧”的潜台词，如今的男人，不管是有钱的富家公子，还是普通的花花公子，没一个例外。
    向以宁点头：“也是，所以，你拒绝？”
    我轻哼：“不拒绝，难道要我去感谢他对我的抬爱吗？”
    “那为何关……姓关的要你……你怎么就答应了？”
    “那不同。”
    “哦？”置疑的语气摆明不信，还夹着隐隐的暧昧。
    我想了想，说：“关……当时我缺钱……而他忽然从天而降……所以，我便同意了。”看吧，我真的很没骨气。区区一丁点挫折就让我轻易对男人折腰，甘愿为了钱放弃自己的尊严。
    “哦，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醒关的换成姓雷的，你也会同意吗？”
    如包养我的关季云变成雷烨？
    我怔住，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当时，他并未出面。而与我洽谈的是他的手下兼龟公山姆先生，当时，我也不知道他的脾气和为人。”
    向以宁吹了声口哨：“这么说来，当初不管是姓关的，还是姓雷的，只要有钱，你都会同意，对吧？”
    我沉吟片刻，点头。
    确实，如果当初谁有钱，就算是个老头儿，或者品性不好的男人，我都不会拒绝吧。谁叫我穷怕了呢？
    向以宁不说话，只是盯着我沉思。
    我低头，“是不是瞧不起我？”
    她猛然一怔：“是有点，不过，你很现实，也坦率得可爱。呵，与你比起来，咱们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我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我淡淡一笑：“像我们这种人，确实该被道德谴责的。可是，像关季云这种人，他们可以为了欲望而用钱买女人，不也把自己定位成嫖客身份吗？可是，为什么世人不谴责他们，只是谴责我们做情妇的拜金不道德呢？”
    就像雷烨，仗着身家与帅气的面孔游戏人间，把玩弄女人当作游戏与业余爱好，玩弄女性身心的同时，还被冠上最有价值的花花公子称号，媒体不但不以为耻，还时常拿他得意洋洋的口吻把他评为男人魅力的代表，是这个世道变了，还是我们的思想变了？
    向以宁沉默了会，说：“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道德家不去谴责男人而非要来谴责咱们女人呢？呵，不过，男人也有理由可讲，我又没拿着刀子逼你，一切是你心甘情愿，也怨不得谁。”
    我轻笑：“是啊，这就是富人与穷人的区别。”富人可以随心所欲……当富人，真好。
    *****
    有人说，人人都有递减心里。
    当一个穷人一直贫穷，并且在得知没有任何改变的机会后，那么他会一直心安理得地贫穷下去，他会过得开心而满足。
    但当穷人在机缘巧合下，走上小康之路或者富人行列，那么一旦破产或者其他原因导致财富缩水，他回头再做穷人的勇气则为零。而到了这种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向上跃进，而不是停下步子享受本来的生活。就算卑躬屈膝、失去骨气也在所不惜。
    许多色情行业的小姐也是如此，从良金盆洗手的她们有从良的决心，但仍最终没能逃过金钱的诱惑。
    一些本来不愿做情妇的女人，一旦见识到金钱的魅力，也再难回到清白而贫困的生活。
    我便是如此，如今，我已完全被物质化。或许是以前穷怕了，再也不想去过那种恐怖的生活。或许是我骨子里就有虚荣的思想，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愿与柴米油盐等俗世打交道。
    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吗？
    也不尽然。
    我承认自己没骨气，活该被道德家批评。所以，做了一回情妇，我决不会再去沾染，一丁点也不容许。
    至于虚伪物质，呵呵，不好意思。
    这是非常不好的贬义词，但我在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下物质，那么我便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地物质下去。
    而虚伪……很抱歉，我虚不虚伪，与别人无关。我的虚伪只不过是女人的虚荣心作祟，还谈不上滔天大罪。
    所以，我继续奉行着虚伪无罪，物质有理的生活态度。别人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不关我的事。至于雷烨的喜欢兼厌恶，呵，很抱歉，想要追求我，可以，但必须接受我的所有缺点。
    被向以宁连连逼问：“如果雷烨真的要来追求你，那么你会同意吗？”
    被逼急了，我便如此回答。
    我想，雷烨这样的天之骄子，他应该想小说书上所写，这种成天花天酒地，把女人当作玩物的花花公子，需要身家清白，感情纯白如纸的清纯女来结束。然后被清楚女的单纯与无邪来改邪归正，从此变成好丈夫好男人。
    很狗血的情节，但确实受大众欢迎。
    “一朝十足”哪里比得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佛法涵蕴。
    有些时候，坏人变成好人，更容易被人接受，被歌功颂德。因为人人都知道，变坏容易，但变好难啊。
    但是，这也要看对象的，必须是男人才行，女人则行不通，一朝为淫妇，便终生为淫妇。
    而我这种曾经做过情妇，又不是处女的虚伪物质拜金的女人，哪能入他的眼。
    所有啊，我并不会担心雷烨回来追求我。
    向以宁却不信邪，非要赌雷烨回来追我，理由是：男人对于女人无条件的厌恶并不纯粹，通常都是喜欢的表现。
    这个……好吧，我承认他喜欢我，以至于总是用侮辱的语言让我记住他。
    “就算他真的要来追求我，但我可以用一句话打发他。你信不信？”
    “不信！”
    “好，那咱们就打赌！”
    ************************************
    向以宁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姘妇打来的，然后她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我一人独自坐在座位上，望着未吃完的蛋糕怔怔出神。
    为什么同样的味道，以前吃起来是那么的可口，那么的美味，可如今，怎么也吃不出以往那种把舌头都要吞下去的感觉了。是我的味蕾出了问题，还是蛋糕师傅技术退化了？
    盘子里还剩下一小半蛋糕，肚子并没怎么饱，但却没什么食欲，哼犹豫着是否离开，有人朝我走来了。
    “沈小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从头上响来。
    我抬头，眨眨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着深邃的轮廓，眼睛是灰色的，是个混血儿，长相嘛，还过得去。
    “你好，请问有事吗？”
    他愕然地望着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山姆，关氏集团的董事长特助。”
    关季云？山姆？我恍然大悟，歉然地笑笑：“抱歉，瞧我这记性。”与关季云分手也快半年时间了吧，与山姆也有半年没见过面了，都差点把人家给忘了。
    山姆彬彬有礼的笑了笑：“我想与你谈谈，可以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我朝他作出请的手势，他顺势坐到我对面的位置，目光带着评估与打量。
    “沈小姐，很冒昧打扰你，按理说，你与关先生已经分手了，你我也算是陌生人了。但很不巧，刚才你与向小姐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我略微皱眉，“我没想到山姆先生也有听别人墙角的嗜好。”
    他举起双手：“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听到向小姐有提到关先生，我便忍不住听了一段。”
    我点头，便是理解。关季云何德何能，居然有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第十一章 陌生男人太危险
　　“然后呢？你到底想对我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我原以为，以沈小姐的个性，与关先生分手后，应该重新找下一任金主的。”
　　他的表情让我有些微的动怒。
　　我不怒反笑，嘲讽勾唇：“是么？我没有如山姆先生所愿继续走那条路，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他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抱歉，按我的推断，沈小姐喜欢购物，又特别会享受高品质的生活，就算关先生给你的钱足够普通人过上一辈子。但以沈小姐追求高品质生活的程度，恐怕---”
　　他说的还算委婉，至少比雷烨好上太多了，我也不再介意他骨子里对我的鄙夷了。
　　我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主动来问我，就是想得知我会不会把钱花完后再去找下一任金主？”
　　他不说话，淡脸上的讪讪的笑容足以表明一切。
　　我撇唇：“山姆先生有提问的权利，但很抱歉，我也有不回答的权利。”我起身，付了帐，冲他淡淡含颌：“时间不早了，我得离开了。后会有期！”
　　在男人的世界里，做情妇的女人极其可耻，为了钱甘愿做他们的玩物。
　　可惜他们却不知，在情妇的心目中，他们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山姆的猜疑让我很是愤怒，却又替他悲哀，这个被严重金钱化物质化的社会，男人有了钱可以随心所欲，也就可以随意揣测和轻视女人。
　　我不怪山姆，他又这种想法也不是他的错。如果当初我能够尊严地拒接，那么，他怎么也侮辱不到我身上。
　　上了公交车，隔绝了后边追来的脚步与寻问，我望着前方，心底平静如水，生不出丝毫波澜。
　　回到工作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收拾了物品，准备坐公交车回家，言城打来了电话：“诗捷，今晚咱们就在外边吃，雅利来餐厅，可好？”
　　“叫我姐！”我横眉，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小子已不再叫我姐了，而是直接叫我名字。屡次纠正都不得法。
　　“我已经长大了，诗捷。”他无比认真地说。
　　我无奈一笑，自从这小子到了青春期后，就变得叛逆与乖张，我看过青少年成长着方面的书籍，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最叛逆敏感的时候，爱情也开始朦胧发芽，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对年长的女性有孺慕之情，便以为这是爱的表现。殊不知，这只是他们一时的迷恋而已。
　　与他纠正了许多次，淡这小子有犟驴的脾气，任你说破了嘴皮，仍是不松口。
　　“诗捷，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吃饭。”
　　“今天什么日子啊？”我纳闷，言城一向不怎么赞同在外边吃，说不营养。并且他已经练就了一手好厨艺，美味营养兼美容，让我也失去了再外边追求美食的机会。
　　“这次申购的新股，三天时间久大赚了三倍有余，诗捷，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受他的兴奋感染，我忍不住漾起笑容：“好。”也不知是这小子运气太好，还是真有炒股的天分，如今股市大盘在三千五百点徘的时候，正是股民谨慎清仓时期，而他买到的股票全都赚到了钱，把他得意的成天合不拢嘴。
　　而这次可能赚的最多吧，听他再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声音便知道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七点半，雅利来餐厅见。我在那里等你。”
　　“好，就七点半。”我微微一笑，可以想象那小子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了。只顾着讲话，却忘了看路，一头撞进路人的怀里。
　　“啊，抱歉。”脸红，这人长得高大，撞到他不打紧，还被反撞得朝后仰去，他急忙扶住我，才避免于臀部与地面接触的尴尬。
　　“小姐，你一向是打手机就忘了看路吗？”对方声音低沉，目光带着令人不敢忽视的锐光。
　　我脸一红，忙跳开一大步，不敢看他的脸：“对不起。”
　　“诗捷，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你身边还有个男人！”手机那头言城已在大呼小叫。
　　我忙收回心神，回复他：“没什么，不小心撞到路人了。”
　　“是吗？”
　　“对啦，好了，就这样了，雅莉莱餐厅见。我挂了。”关掉手机，朝这位陌生但一看便知是成功男人歉然一笑：“非常抱歉。”
　　他扬眉：“你也要去雅莉莱么？正巧，我也正要去那里用餐，一块去吧。”他指着路边一辆黑色布加迪EB16.4威龙。
　　我乍舌，言城也是个车迷， 平时买的最多的便是汽车杂志，对这种世界性的名牌车有深刻的了解，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本就是非富即贵的典型，更不必说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了。
　　“这是你的车？”再度看了黑亮的车身，保养得非常好，没有一丝杂质，座椅皮饰全是手工制作，气派豪华又不失经典的造型，我记得关季云也有一辆吧，很奇怪，有钱的男人总喜欢追逐名车。
　　对方点点头，风度翩翩的模样，衣着看不出其牌子，也不华丽，款式也简单，但却流露出尊贵的线条，这是个典型的不喜张扬的低调富人。
　　但，再怎么低调的富豪，对于别人问及有关身家多寡的问题时，眉宇间仍是有掩藏不住的倨傲。
　　他朝我淡淡一笑：“是的。”
　　我冲他轻轻一笑：“很不错的车子，很符合你的身份。”
　　“哦？你认得我？”他唇角在笑，但眼睛却锐利地眯了起来。
　　我心头暗自皱眉，低调的有钱男人啊，可以用彬彬有礼的态度对待每个不同身份的人，却不如自己的人不会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势利面孔，一律平等待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淡却不失礼。这是贵族们一贯的待人方式。
　　但再有风度有修养，总也极度讨厌投在身上的垂涎目光。
　　比方说，被普通异性特意投送---
　　我淡淡一笑，眼睛看着前方，声音清淡：“不认识。”远远看见巴士车来了，冲上前抬抬手，然后回头冲他淡然一笑：“刚才真的很抱歉，我先走一步。”

第十二章 尴尬
　　没有再看那个男人的脸色与神情，我步上巴士车，关上的车门隔绝了那道投射在身上的目光，我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向以宁不在现场，不然，按她那越来越言情的脑袋肯定会掰出丰富的情节来。
    雅莉莱是极富威名的法国餐厅，其精致的美食一直是言城致力学习的，但价格不菲，因为关季云的慷慨，我已经脱离小康，朝中高产阶层迈进，但这种只有上流社会人士出没的地方仍是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幸好我的气质还算不错，长期养成的超物质心理使的外表不至于邋遢，至少门口的迎宾侍者对我没有露出异色眼光。
    正是用餐高峰期，一楼餐厅里已坐了八分满，在侍者的带领下，我来到比较清静的角落雅座，虽说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但能享受宁静的氛围，也算不错。
    这里的布局雅致清幽，我非常喜欢，以前只要言城炒股赚了钱，便会带我来这里吃上一顿，而这小子也还算有良心，每次赚了钱不是给我买一整套雅诗兰黛的护肤品，便是买其他珠宝首饰之类的送我。让我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饰项链，心头忽然沉重起来，这是上个月他亲自替我戴上的，这是本季最新款银饰，价格不算最贵，但在银饰品中，也算是佼佼者了，我拒绝佩戴，但想着这是他一片心意，便接受了。却不料给了他一个错误的信号，以为我接受了他---唉，心头一团乱啊。
    “等很久了吧，诗捷？”正当心烦意乱时，这小子来了。
    穿着一件深色合身西服，白衬衫加条纹领带，从玩世不恭的浪荡学生摇身一变为贵气十足的小绅士。
    我欣慰地看着他越发帅气的面孔，微微一笑，亲自替他整理弄歪的领带，道：“我也才刚到。还未点餐呢。”
    言城握住我的手，笑眯眯地入座，说：“好，想吃什么，你来点。”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掌，拿了菜单点了大家都爱吃的法式鹅肝酱佐醋渍苹果，蒸鳕鱼佐奶油香蒜汗，蛙腿佐黄酒马羊肚茹酱，龙虾马铃薯佐洋葱焦糖迷矢香，大黄草莓甜汤，焦糖烤蛋奶，最后还上了两分牛排。
    一顿餐吃得很是尽兴，我喜欢这里的口感与严格至极的材料挑选，做出的餐点格外新鲜，能一直在餐饮界有一席之地，也不是没道理的。
    “诗捷---”
    “叫我姐。”再一次纠正他，我放下叉子，面孔一整，义正严词地说：“言城，虽然咱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拿你当弟弟。这层关系决不能逾矩。”
    言城皱眉，也放下了叉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升为情侣？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我柳眉倒竖，伸手指了他的额头，咬牙：“臭小子，长大了，翅膀也长硬了？嗯？连姐姐的话也敢不听了。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只会做你的姐姐，其他的，想都别想。”
    “我不要！”他大声说，激动地握着我的手，死活不放，“我只比你小三岁而已，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如今的姐弟恋也很盛行的。”
    我苦笑，这小子真的走火入魔了，还是看武侠小说看多了，以身相许的事也想得出。
    “可我只把你当弟弟。”我低语，看他嘴巴倏张，马上飞快地制止他，说：“难道你还想强迫我不成？”
    他嘴巴张了张，恼火道：“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用行动来表示的，嫁给我不好吗？我那么喜欢你，一直都喜欢，整整四年了，你与姓关的也都分手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摇头：“你这不是喜欢，只是感激而已。你年纪还小，还不懂感激与喜欢的涵义。”
    “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他低吼， 白皙的脸涨红着：“我已经不小了，十九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岁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还能挣钱了，养你也绰绰有余---”
    “就凭你炒股赚的钱么？”
    “不是。炒股虽然挣的钱多，但并不稳定。你的服装店已全权交给向以宁那只孔雀打理，我准备去证券交易所做专业股票分析师。”
    “股票分析师？”我惊叫，“你才多大年纪？”
    他不以为然：“这几年我炒股也是赚多亏少，对方看了我的炒股经验，就让我做这个了。我同学，阳建成你以前见过吧？他父亲便是那间证券所的股票分析师，目前担任某只基金的基金经理兼副财务总监，权利蛮大的，目前我就在他手下工作，专业替他做股票分析。”阳建成我倒知道，他的父亲也听说过其大名，但言城才多大年纪，就能做专业股票分析师，我仍是不可置信。
    “呵，你不能相信的事还多着呢。偷偷告诉你吧，阳建成的父亲看好我的分析能力，破例让我做分析师，不过，也要看实力和业绩说话的。”他顿了顿，继续说：“分析精准的话，光提成就可以赚死，如果分析得不好，那就只有走人了。幸好我连续三只股票都挺争气，于是阳叔叔就破例让我进去了。”
    我轻吁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这么厉害，做姐姐的，也与有荣焉。但与金融挂钩的职业，虽说赚钱多，但压力也大。更不必说还要分牛市与熊市。牛市不必说了，想不赚钱也难。但若到了熊市，那日子可就难熬了。虽说我不怎么关注牛市与熊市，但手头所买的基金也与股市挂钩，不得不容我不去了解股市的走向。言城选择的行业，总体来说，是赚钱与压力并存的行业，能胜任那当然是好事，但他年纪如此轻，还从未经历重大挫折，人生不会一直顺畅的，一旦经历熊市，他能否顶住压力继续前进？
    大概看出了我的担心，言城安慰我：“放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退缩的。哪一行哪一业没有风险？就算公务员也有被踢的风险。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微微一笑：“路是你走的，我当然支持你。”
    他抿了抿唇，目光炯炯地锁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轻轻打开，“你看，这是卡地亚最新款的钻戒，你看喜欢吗？”
    我轻呼一声，晶亮华丽的钻石，不大，小巧，细腻，但却有和谐与纯洁的线条，体现了对幸福美满的承诺，散发诱人的现代线条。
    “怎样，喜欢吗？”言城开心地拿出戒指，“来，我替你戴上。”
    我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道：“戒指很漂亮，但你送错了对象。”
    “我知道你喜欢银饰，可我认为钻石更能代表爱情的永恒与魅力，来，戴上让我瞧瞧。”
    我竖起柳眉，做凶狠状：“臭小子，我说过，我永远都是你姐姐，你要是敢给我逾矩，可别怪我大义灭亲。”
    言城抿了抿唇，低吼：“岂有此理，我只不过比你小三岁而已，为什么不接受我？”
    “不是年纪的问题。而是我对你没有恋人的感觉。我只是把你当弟弟。”我苦口婆心地解释，见他不为所动，不由暗叹一声，恶狠狠地道：“臭小子，再警告你一次，我们只能做姐弟。如果你要是敢打破这种局面，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言城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看了于心不忍，就算他只是一时的迷恋，但也是男孩子的初恋，这样严正拒绝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了，于是，我放软了语气，温言道：“乖，别生气了。姐姐只把你当弟弟看待，你现在还小，对我也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恋而已。等你哪天明白过来了，就---”
    他蓦地抬头，右眼血红，打断我说：“我对你不是一时的迷恋，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愣了愣，“你这小子，怎么如此顽固？”
    “我也不顽固，我是真心想娶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他忿忿地抛下这句话便冲了出去。
    我傻眼，忙跟着追了出去。
    “小姐，您还未付账。”那小子跑得太快，一溜烟就不见了，我才刚跑了几步，便被眼明手快的侍者拦下。
    “哦，不好意思---请问多少钱？”
    “一千八百元，谢谢！”
    “---哦---”我硬着头皮掏出身上所有的零钱。我不喜在身上带太多的钱，除了坐公车以及偶尔买零嘴的钱外，最多不超过五百元。而今天居然阴差阳错地没有带提包，信用卡身上也没有一张。这下子可好，今天当着全餐厅的人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该死的方言城，等会回去一定要他好看。
    “总共一千八百元！”
    我可以感觉热辣辣的气息扑在脸上，徒劳无功地再翻了空空如也的提包。“呃，不好意思，你们这里可否计帐？”
    “抱歉，小姐，我们餐厅从不记帐。”
    哦，老天，亡了我吧，怎么让我遇上这种尴尬事。
    “那，那怎么办，我今天忘了带钱包，身上的零钱也不够。”我脑袋严重短路，从未遇上这种事，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姐可以打个电话给您的亲人或是朋友，让他们前来替你支付。”侍者仍是彬彬有礼的面孔，但对于我来说，已是站立难安了。
    “哦，好的。”看来只有如此了。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蓦地从斜里插进一个声音：“多少钱，我来付。”
    我抬头，这个男人很面熟，不就是才不久不小心撞到的路人甲么？
    对方冲我淡淡一笑，与我的尴尬形成对比，人家是从容与气神定闲。


第十三章 言城
    “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出了餐厅，我朝他致谢，不管怎么说，他及时伸出援手，解决了我的困难，我仍是感谢他。
    “把女士丢在餐厅里本就不是不礼貌的行为。”他看着我，缓缓开口，神色莫测高深。
    我愕然，原来他误以为言城是我的男友，想解释，但见他双眸一瞬不瞬地锁住我，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不安，便说：“您说的是，言城他……实在太冲动了。”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咬牙切齿，哪有告白被拒绝就把人丢在餐厅里不闻不问的，回去铁定好好收拾他。
    “他何止冲动……我想，以你的条件，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
    我淡淡一笑：“谢谢赞美，先生贵姓？请留个号码吧，以便我下次还钱给您。”
    “在问别人名字前，可否先介绍自己？”他笑容淡淡，虽然带着淡淡的疏离，但言语的体，不会使人感到唐突或是坐立难安，典型的贵族式家教出来的人物。
    “呵，抱歉，我姓沈，叫沈诗捷。”
    “沈诗捷？”
    我下了一跳，皱眉：“怎么了？”只不过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角的那么大声吗？
    他笑笑，“没什么，很好听的名字……你，真的叫沈诗捷？”
    “对！”
    “你是否还有一个继弟，叫方言城？”
    我点头：“您认得我？”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含糊的说：“我听朋友提到过你。”
    “哦。”我不再追问，“对了，既然我以自报家门，那先生是否……”
    他笑容加深：“只是还钱吗？那就不必了，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严正拒绝：“不行，我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
    他盯了我好一会，随后无声的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上边写着RESJREYUQ外贸公司总经理，很独特的姓氏，慕容夕阳。
    “原来是慕容先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明天会把钱交到贵公司柜台处，可以吗？”
    他带着意外地盯着我，好像我说错了什么话似地。
    “呃，不方便吗？”我问。
    他摇头，目光似有似无地盯在我脸上，好像在搜索着什么似地：“随你。”
    “呃，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再一次向您说声谢谢，再见！”我想该离开了，这个男人虽说彬彬有礼，也没有给我任何压力，但我总有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一介平民突然与国家主席坐在一起谈话似地，拘谨，浑身不自在。
    “你家住哪？我可以送你。”他说。
    我笑着婉拒了：“谢了，我家离这里不远的，坐的士半个小时就到了。”
    “可是这么晚了，你一个漂亮女子坐的士太危险了。”
    咦，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甩甩头，笑着拒绝：“不会的，平常我也很少坐的士。必要时，我会打电话叫车。”确实，香港夜幕上可不太安全，我一个年轻女子哪敢去打的，只能打电话去汽车租赁公司，找个熟悉的老司机，让他来载我。
    他盯着我，莞尔一笑：“你的自我保护意思很强。”
    “谢谢赞美，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那，你是否也在防我？”他意有所指。
    我微微一笑，并不否认，“我们并不算认识。”
    他笑容加深：“生平第一次，我被漂亮女士当做防范的对象。”
    我也跟着笑了：“现在感觉一下也不是坏事。抱歉，请原谅我的小人之心。”
    他摇头：“不，这也充分说明了你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
    洁身自爱？
    我好想笑，如果让他知道我还曾做过情妇长达四年，不知会不会把这四个字收回去。
    眼睛习惯性地四处游离，忽然看到餐厅前又停了一辆车子，一位美丽迷人的女郎从一辆高级房车出来，一跳紫色缎面的小礼物，把头没的身段体现的恰到好处，腰肢不盈一握，雪白修长的美腿踩着白色高跟鞋，车内又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高大英俊，气质不凡，是雷烨。
    他也看到了我，搀着女郎的手朝我们走来。
    “好巧，你也在这。”
    “嗨，烨，好久不见了，这位是？”身畔的男人索先朝雷烨打招呼。我很意外他们居然认识。
    雷烨可能这时候才看到了他，有些意外，声音紧绷：“夕阳，你怎么也在这？”
    我超慕容夕阳微笑着点头：“就这样了，慕容先生，再一次感谢您，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雷烨拦住我，“你怎么在这？你与他几时认识的？”
    他的语气很令我不满，好像出轨的妻子被丈夫抓了个现实的质问。我冷冷打掉他拦在我面前的手，冷冷地说：“与你无关。”正巧已有一辆车牌号熟悉的的士开来，我飞快打开车门，看也不看外窗外的几个人，吩咐司机马上离开。
    回到家，发现言城还没有回来，我想找个人出气也找不到，喝了杯冷饮后，火气便降了下来，拿了张便条，写了几句留言粘在冰箱上，便拧着提包，找向以宁去也。
    “原来言城那小子对你也有意思啊，难怪他讨厌我。”听我的分析后，向以宁恍然大悟，窝在椅子上，一边与客人沟通，一边抽空与我聊开。
    “他怎么讨厌你了？”我好奇，我一直以为言城对向以宁很冷淡，原以为只是他的天性使然，难道还有原因不成？
    “你啊，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该糊涂的时候偏偏精明得过分。我一直在你面前提及关季云和雷烨，言城那小子想当然会讨厌我了。生怕你被我说动了，哪天真的嫁给其中一个，他的梦中女神不就飞到别的男人怀抱里嘛。”她白我一眼，一副“我没救”的模样
    我蹙眉：“我把言城只是当做弟弟而已。可没有要发展成男女关系。”
    “有何不可？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世上姐弟恋也很盛行嘛。你们才相差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啊。”
    我瞪她：“我现在很烦，经不起玩笑的。”
    她马上换了一副语气：“拒绝，再拒绝，严正拒绝。”
    “我拒绝啦，可是他很生气，把我丢在餐厅里，害我丢光人了。”我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原委，“回到家，发现他还没回来，可把我气得不轻。”
    “错，不是气，而是伤心。”她纠正我，“你真是哦，一个纯纯的少男心，偏偏遇上你这个辣手催草的巫婆，硬是打碎了人家恋爱美梦，不伤心才怪。”
    我蹙眉：“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子嘛，过些时日便没事了。”
    “这很难说。”向以宁想了想说：“还是先把他找回来吧，万一想不开那可就麻烦了。如今的人啊，心里承受能力可脆弱呢。”
    果真如向以宁所说，言城被我拒绝后，跑去酒吧买醉，喝的酩酊大醉，窝在酒吧里大发酒疯，把人家的店子给砸的稀烂，还与一群小混混起了冲突，被揍了一顿，身上的钱也被搜光了，最后被小混混扔在路边。不过幸好被关季云和山姆遇上，不然，他醉成那样，不冻死在路边，也会被路过的车子不小心给碾成灰。


第十四章 雨过天晴
    “山姆先生，非常感谢你救了言城。”面对一身西装革履的山姆，我感到很不好意思，昨天还给了他一个冷钉子，但他却不计较，还救了言城，并亲自打电话给我，还开车把他送到我楼下，算是我欠了他的一个人情。
    “沈小姐不用谢我，其实是关先生吩咐我这么做的。”
    “……反正，还是得谢谢你。”朝他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关季云的人影，想必是不愿见到我吧。
    山姆撇唇：“不必，本来我也不想理会的。但忽然想起在原来沈小姐心目中，我的印像实在不太好，所以便以此想扭转一下在沈小姐心中的形象。”
    我的脸蓦地红了，看来昨天对向以宁的话，他完全听了进去。
    我讪讪地干笑两声，不敢看他讥讽又悻悻然的神情，说：“抱歉，以前是我不好，请您不要往心里去。”老天啊，我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怎么接连两次让我碰上这等尴尬事。
    他哼了声：“不会的。我从不会与女人计较。”
    “哦？”我有些意外，看来这位中德混血儿也满有风度的。
    他又加了句：“我听关先生说过，中国有句成语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除了满脸讪笑外，外加额上三根黑线，还能怎样？
    一时大家都无语，空气中又尴尬的气氛，我朝他左右望了望，便转移话题：“关先生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山姆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沈小姐或许还不知道，对于已成为过去式的情妇，关先生并没有再交集的嗜好。”
    “……”我哑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被人打了一巴掌的难堪。
    “山姆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并无吃回头草的嗜好。我只是想当面向关先生道声谢而已。”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再原地踏步不反击，他还当真以为我是只任人讥讽的兔子。
    山姆语气悻悻然的，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也没作过多纠缠，只说了句：“是这样最好！”便离开了。
    言城醉得凶，像死猪一样拖回家中，替他收拾善后，便花去我一整天的时间。等我终于把他搞定后，才忽然想起，昨天答应了慕容先生，今天要还他的钱。而现在已是下午四点多了，飞快地拧着提包朝门口奔去。但奔到大街上，正准备拦下的士车的手忽然放了下来。
    这位一身贵气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居然认识雷烨，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凡是与雷烨有关的人物，我都尽可能地逃得远远的，免得又被雷姓的冠以居心叵测等罪名。
    但答应了人家今天还钱，又不能爽约，想了想，还是请了向以宁出马，要她帮我还钱去。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那头向以宁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现在走不开，你帮我一下忙嘛。”我把地址告诉给她。
    “慕容夕阳，复姓慕容，这个姓氏挺少见的啊。”
    “可能吧，你到底去不去啊？”我不耐烦了，这女人脑袋里肯定又开始出现一些言情情节了。
    “去，怎么不去。顺便替你考察一下这位心甘情愿替你付账的翩翩风度男。呵呵，这年头各扫门前雪的人多的是了，还能被你逮到一个替你付钱的陌生男人。不是对你有意思，便是想拉你上床。”
    我翻翻白眼，这女人，真的没救了。
    “别给我翻白眼呀，女人，你也别不相信，这年头的男人可精着呢，也花心呢，尤其你这种社会经验没多少看上去很好骗的白痴样，又一副令人想拉上床的模样。以我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个慕容夕阳对你打着同样的主意——咦，慕容，慕容夕阳，好熟悉的名字——啊，我想起来了。”她在电话里大叫一声，像是中了乐透一样兴奋尖叫：“我的天啊，慕容家族也，女人你赚到啦，超级白马兼金龟啊，你这女人运气怎么这么好，总是会遇上超优质男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尽遇上些衣冠禽兽——啊，要死了，你死一边去啦。”
    我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正想打断她的话，蓦地听到一声惨叫，隐约听到一个邪气的男声响起：“衣冠禽兽？是形容我吗？亲爱的，你取得真贴切啊。”然后一阵狗腿似的告饶声，接下来是一阵闷哼声——
    我竖起耳朵细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向以宁中气十足的语气响了过来：“喂，女人，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明天给你回复。”
    手机里再也没任何声响，我摇摇头，关掉手机。
    把信用危机解决后，忽然没什么事可做。也不知言城醒了没，这个时候与他见面，总挺不自在的，于是便收回往回走的脚步，忽然又想到向以宁曾对我说过，家中没多少货物了，她眼光不怎么好，去挑选的服饰并不受欢迎。一连吃了顾客好几个钉子，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在网上卖衣服确实赚钱，我可不想放弃这个赚钱的好项目。
    去各大精品店悠转，直到晚上九点才打道回府，言城已经醒来了，神色很是憔悴，被揍得青青紫紫的脸，再配上落寞的神色，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把袋子放到脚边，我朝他走近，“醒了，哪里不舒服？”
    他闷着一张脸，目光幽怨地盯着我。
    我叹口气，坐到他身边去，拍拍他的肩：“不要这样，我会很愧疚的。你可不想姐姐为了愧疚而昧着良心答应与你交往吧？”
    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他原本冷硬怨恨的表情开始松动。我再接再厉：“我在这个世上已没有亲人了，你也一样。咱们做姐弟不也很好吗？”
    他仍是没吭声，只是紧抿着唇，带着委屈与气愤，狠狠剜我一眼，又别开眼。
    我心里有些好笑，这小子，虽说都已长大了，但在我面前仍是稚气未脱，总会做些幼稚的举动来。
    “心情好多了吧？”我试探性地问。
    他冷哼一声，冷着一张脸。
    我推推他：“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做夜宵吧，我在外边只吃了个面包而已。”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他豁地望着我，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我推他，凶巴巴地道：“还不快去，别以为酒醉就可以逃避做饭。”
    他继续用恶狠狠的眼神剜我，我理直气壮地回视他。
    良久，他眸子里的火花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暮色，他一言不发地走入厨房——我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暂时的雨过天晴吧！


第十五章 慕容夕阳
　　中秋还未到来，各大精品店已开始狂打折扣，趁此公休日，我就带着向以宁上街去血拼。
　　近几年来，受泡沫经济的影响，香港经济增长缓慢，倒赶不上在并末被香港人放在眼里的内地，内地经济增长迅速，饱暖思享受，如今前来香港狂扫名牌的内地女性逐一增多。但这只限内地富豪，一些普通的女白领之流的女性，仍是以折扣品牌为主，我的代购品牌网店的赚钱空间仍是宽大。
　　有向以宁在身边，不会担心冷场或是无聊，这女人嘴巴不大，但肺活量特别好，滔滔不绝地可以一个人说上一个小时都不停嘴。而现在，我和她一样，双手都不空地提着十数个购衣袋，双腿都快走酸了，手也提得快麻木了，而她仍是中气十足滔滔不绝聒噪个不停。
　　“我敢打包票，那个姓慕容名夕阳的家伙对你有意思。”这便是今天她要说的内容。
　　与我在某精品店门口会面后，她先是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述那们慕容夕阳的身家来头。
　　而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慕容夕阳的来头有多大，也明白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原以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礼遇，却遇到我这个井底之蛙受了个不大不小的冷钉子而错愕惊讶了。
　　接下来，便是向以宁对我长时间的炮轰兼滥炸。
　　为了证明那位有一见之缘在餐厅替我付帐替我解决了窘境的慕容夕阳对我有意思，她像数学几何论证般，用了四大条证据证明。
　　“我家那口子也认识慕容夕阳，这家伙并没有进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创业，算得上有为的富二代，不过他身边倒是从不缺倒贴的女性，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而你是第一个，理由一、我昨天替你去还他钱的时候，那个美丽的接待小姐二话不说，便以嫉妒兼羡慕的语气把我迎了进去。这便说明了，那慕容夕阳早就对接待处打了招呼，也可以推断，他对你的到来很期待。理由二、我上去后，他带着期待的眼神忽然在看到我后，先是惊愕，然后是不可置信，再来便是怒气腾腾，同理论证，他对你有意思。理由三、他向我问了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和目前是否有交男朋友。我可以进一步推断，他想追求你。理由四、我没有告诉他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只告诉他你目前还没有男朋友，一心一意放在工作上。他便又问你在哪里工作，我如实告之，他很兴奋。以上论证，我敢打包票，这位慕容夕阳对你绝对有意思。”
　　她一口气说话后，又细细观察我的反应，笑容满面：“亲爱的沈美人，最近桃花开得旺嘛。先是花心雷大少要你做他的女朋友，如今又有超级优质男慕容夕阳想追求你，运气不错，不管是姓雷的，还是姓慕容的，尤其是姓慕容的，虽不是慕容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但顶着慕容姓氏，在香港也可以横着走了。反正啊，都是千里挑一的好男人，好家世，好相貌，好风度……”在我的白眼下，她自动改口：“虽说姓雷的差劲了些，但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类沙猪花心种马型的男人，一旦遇上真爱，混帐也会变成新五好男人，你就期待吧。”
　　在向以宁心目中的新五好男人，是指爱父母、爱家庭、爱老婆、爱孩子、爱劳动，等新一代五好标准。
　　我冷笑以对：“既然你那么看好他，那我建议你把他做为你的男主角吧。”
　　她夸张一叹：“我也想啊，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误上贼船了，要是让我那个衣冠禽兽知道我有二心，铁定不会饶我。”
　　我轻哼：“活该！”话说向以宁与乔一鸣，一个嘴巴特贱，除了一张嘴巴不饶人外，也不过是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吃定也是情理中的事。而另一个则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大魔头，无人能逆其锋茫，偏偏向以宁总是不怕死地去惹火活火山，被抓到床上暴整也怨不得别人，只怨她皮在痒，一天不打，便会上梁揭瓦。
　　手快提酸了，便停在人行道上的坐位上坐下休息脚，“咦，诗捷，你瞧，那是谁？”向以宁蓦地神秘兮兮地指着一个女子。
　　我不感兴趣地望了望，随既收回目光：“最近窜红的明星么？我不太感兴趣。”我并不喜追逐明星，对我来说，银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也与我们差不多，只不过职业不同而已，没什么羡慕，也没什么好奇的。
　　“虽说不是明星，但最近比明星还要红呢。看出来没？那个就是你的前任情夫的前任女朋友周什么嫣的。你想不想知道她与关季云飞手的原因？”
　　我多看了几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摇头：“平民女子，哪能端得起豪门大户少奶奶的饭碗？”
　　向以宁恨铁不成钢地揪我一把，恨道：“我怎么遇上你这种无心无情的女人，你就不能像普通女人一样，多点八卦，多点好奇吗？”
　　我白她一眼：“无聊。”八卦有什么好奇的。
　　她作晕倒状，最后恨恨点了我的额头，说：“你说对了，豪门大户的饭碗确实难端。关家长辈虽说没有门户之见，但要求娶进门的媳妇就有八大条件，我听我家那只禽兽偶尔提起过，这姓周什么的女人有一项没有及格，便被打了回票。”
　　“哦，哪一项没有通过？”我问。
　　“终于感兴趣啦，哼，我应当说嘛，你这女人，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就是喜欢玩深沉，这不，还是原形毕露了？”她撞撞我，在我的瞪视下，自动回归正题：“听说这姓周的性子还挺高傲，并不会因为乌鸦变凤凰而低眉顺目，相反还挺直了背梁，严正反对结婚后必须辞职在家相夫教子。以至于惹得关家老佛爷凤颜大怒……这周小姐的少奶奶美梦也就告吹了。”
　　我听了呆了呆，说：“这位周小姐倒不失为个性女子。”不为权势折腰，不为名利而放下尊严，与她比起我完全是一无是处。

第十六章 偶遇关季云
　　向以宁撇撇唇：“女人有傲骨当然好，但骄傲到敏感自卑就惹人厌了。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复关太太的，说他们关家势利瞧不起她们平民女子，光这句话，便被关老太太打入敏感自卑的行列，以她过来人的说法便是，表面上是令人钦佩的高傲，但内心却是自卑的体现。关老太太还说，关家并没有瞧不起她，也并不是非要强行要她辞职回家，她只是说说而已，便被认为是势利瞧不起人的恶婆婆，难怪关老太太把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我沉默了下，说了一句：“说来说去，这位周小姐只是自卑而已。”她一方面想嫁入豪门，另一方面却又不愿忍受豪门对平民媳妇的种种规矩，性子刚烈的人宁愿失去这大好的登天机会，也不愿委屈自己嫁进来受这个委屈。标准现代都市独立女性思想。
　　“如果这种事被你遇上，你又会怎么处理？”向以宁问我。
　　我想了想，说：“我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嫁进豪门，所以从不会去想这种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想一下都不行吗？真是的。”她恨恨推我一把，然后又细细打量我，我被她盯得毛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她忽然叹口气：“其实，我是个很传统女子，习惯从一而终，更喜欢一切大团圆的爱情。可惜，现实生活中总是有许多不能如意的地方。”
　　我取笑她：“又开始伤秋悲春了？怎么，还是忘不了你的前夫？”
　　她瞟我一眼：“我从不否认我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有初恋情结，他毕竟与我夫妻一场，连孩子都生了一个，这辈子恐怕是想忘也忘不了了。”
　　我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话，就像关季云一样，虽说都已经分手了，而且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了，仅在偶尔夜深人静时，总是不经意地想起他。
　　唉，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啊！
　　“对了，最近姓关的与某个食品起家的千金走得挺近，看样子，应该好事将近了。”
　　我讶然：“哦。”心头飘过某种怅然若失，不算是悲伤，也没有苦涩，唯有淡淡的失落。
　　“又是‘哦’，除了‘哦’以外，你就没别的语言了吗？”她不满，又推了我一把。
　　我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苦笑一声：“那你以为我能怎样？”
　　“你别骗我，你对他应该也有感情吧。为什么不去把他争回来？与雷烨，慕容夕阳比起来，我最看好关季云。真的，除去他是乔一鸣的朋友兼同事的身份，其实我对他也满有好感的。”
　　我叹气：“小姐，等你嫁进乔家，也算是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了，你听过有哪个富豪会娶情妇进门的？”看来我真的该建议乔一鸣，要他坚决抵制一切狗血言情剧了。
　　情妇被抚正，我听说过。
　　但分手后大半年都没往来过，甚至是刻意的避不见面---这种情况下，吃回头草的可能性完全为零。
　　明明已经知道与关季云已是不再有可能，就像两条平等线，永无交集，心头仍是闪过某种失落---唉，原来我也被情之一字给网罗住了。
　　周休二日，我和向以宁一双纤纤玉腿，几乎踏遍了铜锣弯尖沙咀等各大精品店，狂买品牌折扣三十多万，只差没把我们累到暴。不过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前一刻累得像条狗似的，下一刻进入精品店，便也生龙活虎不知累为何物。
　　我的运气不算太坏，星期天购物的不只我们这些装小资的女人，也有许多来自内地的女性，看她们疯狂购物的本领那才叫本领，本地富人就更不必说了，原本只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的大牌企业家某某富二代，都在这里碰到。
　　很巧，居然碰上了大半年不见的关季云同志。
　　手里提着几大购物袋，在某精品店门口与他不期而遇，双方都很意外的样子。只除了他身畔挂在他臂弯中的美丽娇气女人。
　　“好巧，在这里碰到你。”富人就是富人，反应灵敏就是比普通人来得高。正当我不知所措，妄想着是装着不认识他，还是怎么向他打招呼，他便主动开口了。语气不算冷淡，也不算热络，标标准准的关氏风格。
　　我朝他点点头：“是啊，好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过气情妇偶遇前任金主，要怎么打招呼，还真是个学问呢。
　　抽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身浅米色休闲装，以往偏飞的头发被剥剪得微短，额上垂下少许碎发，显得很有形，看上去也年轻许多。
　　他看了我手中的袋子，笑意加深：“你的嗜好没变，还是与以前一样，喜欢购物。”
　　我紧了紧手中的袋子，“关先生不也如此，身边总是不缺美女。”我扫了眼他臂弯中的女英雄，娇娇气气的，一看便知是某千金小姐。
　　对方见我打量她，也不客气地打量我，寻问的目光看着身边的男人：“季云，这位小姐是谁啊？不介绍一下么？”
　　关季云侧头，冲她淡淡地说：“以前的职员，你没必要认识。”
　　“哦。”这位美女便不再说话，只是用略微得意的眸光瞅着我。
　　我眨眨眼，把情妇当成职员，这关季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时，向以宁从精品店的卫生间里出来，也发现了关季云与他臂弯中的美人，不由错愕地看了我们一眼。
　　“呃，诗捷，季云，你们这是——”她看看我，又看看关季云，眼珠子开始乱窜。
　　关季云冲她点点头：“原来你在这儿，一鸣正在四处找你。”我发现这男人唇角擒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向以宁先是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他找我干嘛？我还能钻老鼠洞去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某个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日子——”
　　向以宁先是双眼发呆，然后倏地惨叫一声：“啊，完了，完了，前天我答应了他要和他一并去见他父母，我，我居然给忘了。怪不得今天我总是心神不宁——诗捷，我不能陪你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说着，把手头的购物袋一骨脑的扔给我，撒开两腿便跑开了。
　　我瞪着她的背影半晌，希望她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想不到你与向小姐倒成了朋友。”关季云看向我，语气漠然，听不出喜怒。
　　我微微一笑：“很意外吗？”
　　“是很意外。”他深深打量我，“但更让我意外的则是你。”
　　我偏头，抿唇而笑：“哦？”
　　“你还是没变。”
　　我挑眉，思忖着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是吗？关先生不也一样。”我看了他臂弯中的女人，尽管极力保持着完美的风度，但从紧抿的红唇可以看出，她心里必定已不耐烦了。
　　他笑笑，不可置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失陪！”他冲我淡淡含颌，便领着佳人从我身旁过去也。
　　“再见。”我听到自己是这么说的。


第十七章 大老板的心思
　　与关季云偶然相遇，只是意外。但与某个并不怎么熟识的男人碰到一起，则是意外中的意外。
　　星期一去上班，发现整个工作室气氛不太对劲，看大家的神情，男设计师们神色紧张，女设计师包括实习的、助理之类的年轻ＭＭ，一个个粉脸含春，眼波流转。
　　“咦，我记得马上就要进入冬季，而不是春天吧。”我四处看了看，对高扬说。
　　高扬撇唇，看我一眼，说：“今天咱们大老板出现了。”
　　“哦。”我恍然大悟，我听说我们这间设计工作室是某间外贸服饰公司的旗下子公司，真正的大老板还挺年轻，三十多岁的光景，最让人兴奋的是，他未婚。这也难怪众多ＭＭ们把冬天的衣服换上美美的春装的原因了。
　　“大老板没事跑到咱们工作室干嘛？存心想让大家绩效为零吗？”我去茶水间出来，有些忿然，茶水间的饮水机居然是关着的，并且客服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去接，因为接待小姐都跑到卫生间去与大家说悄悄话了。
　　高扬从设计图稿中抬头，面无表情地说：“大老板今天是来找人的。”
　　“找谁？”我随意问问。
　　“一位叫沈诗捷的实习设计师。”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道：“我？”
　　高扬仍是面无表情，“是的。”
　　我仍是感到不可思议，“大老板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可他指名要找你，还说你一来就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他指了指半开放式工作室前边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我知道那间办公室，是这间工作室老大的地盘，如今被幕后ＢＯＳＳ给占据了。
　　“他，他找我有什么事？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心里忐忑，与所有员工一样，都怕私自见大老板，尤其是我这种没有任何贡献的菜鸟。
　　战战兢兢地走向大老板办公室，一双双毒辣的目光差点没把我射成刺猬，我心里暗叹，这大老板真的很怪异，专门找我做什么？
　　正举起手敲门，忽然门被打开了，是一位长相阴柔的高挑男子，他一见我，上下打量我，忽然眼光一亮，以欢天喜地的语气道：“啊呀，太好了，找到了，找到了。ＭｅａＤａ，我的任务完成了。”看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吓死我了。
　　这男子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说：“小姐贵姓，在哪上班，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兴趣做模特儿？薪水绝对优待，一点也不辛苦的，只需摆些ＰＯＳＳ照几张相片，就可以嫌大把的钞票进腰包——”
　　“还真是死性不改，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像苍蝇一样飞去，你丢不丢人啊。”一个沉怒的声音响在他身后，然后我看到这位大吼大叫的男人的衣领被人从后面拎起，然后被摔到一旁。
　　我愣愣地看着这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从他眼里，我读出了惊讶与欣喜。
　　“是你？”我努力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慕容先生，您怎么在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我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看慕容先生的架式，应该就是高扬口中所说的幕后ＢＯＳＳ，也是女同事们眼里的超级金龟人选。
　　慕容夕阳嘴角擒着浅笑，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但看在我眼里，不异是恶魔放着嗜血的光彩，让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我的预感完全正确！
　　慕容夕阳果真是这间工作室的幕后大老板，他的到来，惹得办公室春天提前来临，却不到半天功夫，一至把炮火集向我。理由是，我勾引了大老板。使大老板执意要我担一位著名华裔设计师的广告模特。
　　被大老板强行带入他的办公室里，然后办公门“碰”地被关上，隔绝了外边好奇毒辣并存的视线，办公室里只有我、气定神闲的大老板，及一位看似中了头彩而兴奋的男子。
　　“ＭａｅＤａ，你发现没，露那设计的新款冬装，就好像是替沈小姐量身制作一样，相貌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气质。还有更重要的是，她有，有——”
　　“有什么？”慕容夕阳瞟了他一眼。
　　“有让人想把她拉上床的欲望。”色眯眯的语气，再配上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我看了极不舒服。
　　皱眉，我冷冷地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等等。”两个男人同时拉住我。
　　“小姐，抱歉，我并没有要侮辱你，而是我太兴奋了，小姐气质真的很好，很适合我们公司最近推出的新款，如果由你做这款服饰的广告模特儿，我保证，以后一定捧红你。”
　　“抱歉，我对模特儿不感兴趣。”
　　“咦，你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他细细看了我，蓦地皱眉：“咦，我发现你人也好面熟。”
　　要不是有外人在面前，我真想翻翻白眼以示心中的不以为然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早就见过面了。”这男人记性还不算差，终于想起来了，几年前便在餐厅里向我搭讪，问我是否想做模特儿，一副表面彬彬有礼暗地里却有迂尊降贵的高姿态的某模特儿经纪公司的总监。
　　“小姐，几年前我就看中你的气质了，当时你拒绝了我，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看来咱们真有缘。”
  　“抱歉，打扰一下，你们认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斜插进来。
  　我望进一双幽森夹着泰山风暴的眸子，心里一跳，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个一心要我做某位华裔设计师最新冬款的服装模特儿的男人叫ＫＥＮ，他也是慕容夕阳的手下兼模特儿培训师，专业负责捧红旗下公司新秀模特、新秀设计师、或是代理国外品牌进驻国内的一切广告事宜。
　　这位华裔女设计师在国外已闯出一点名气，想把自己的品牌打入香港，找上了慕容夕阳旗下的服装公司。
　　国为这位女设计师本身已有名气，已不需像新锐设计师必须通过模特儿走秀来打响名气，ＫＥＮ只需大量做广告宣传，在时尚报纸上请媒体开劈一项专栏，专门介绍其款式与风格，名气自然就响了。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续，但却少了位关键人物——广告模特。
　　ＫＥＮ拿来这位华裔女设计师设计的服饰，我试了，上身效果还不错，ＫＥＮ连连赞叹，迫不及待地做我的思想工作。
　　我心情非常矛盾，我说：“抱歉，做模特儿，我志不在此，我只想实现自己的目标。”
　　“哦，你的目标是什么？”慕容夕阳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
　　我有些意外，至终至终，他一直阴沉着脸，好像不满意我与ＫＥＮ早在四年前便认识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不过看在与雷烨认识的份上，我便不再追究。
　　雷烨的朋友，都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我的目标是做一名优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
　　“设计师？”ＫＥＮ怪叫一声，“做什么设计师啊，吃力不讨好，想要出名，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还不如就做一名模特儿，又风光又有丰厚的薪水拿，多好。”
　　我问：“做设计师除了努力设计出新颖美丽的衣服外，还需要哪方面的付出？”我很好奇，他嘴里的代价除了辛苦熬出头外，还包括了哪些。
　　ＫＥＮ神情有些古怪，嘿嘿怪笑一声，看了一脸莫测高深的慕容夕阳，“这就得问问你们大老板啰。”
　　“慕容先生？”我微微吃惊。
　　“你想做一名设计师？”他问我，语气很沉，脸上也是严肃的神情。
　　我点头。
　　他微微一笑：“有志气。做设计师可以，但想成名，可艰难了。”
　　我昂着下巴，“我会努力的。”
　　他轻笑：“光努力是不够的。设计的款式再好，要是没有欣赏，没有人力捧你，也是枉然。”
　　我皱眉：“那慕容先生的意思是——”
　　“现在暂时不告诉你，等过一段时间，你再来找我。”他微微一笑，态度变得莫测高深。
　　我沉默，我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凭直觉认为，这服装界，难道也有像娱乐圈一样，有潜规则？
　　我以疑惑又警戒的目光看向他，他沉着一笑：“先不谈这个了，ＫＥＮ很欣赏你的气质，是否考虑一下，做模特儿，先把钱挣进腰包里再说？”他上下打量了我的衣着，唇角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卷二  第十八章  潜规则的爱情
　　我深吸口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
　　雷烨的朋友，真的不能给太高的评价。尽管这位慕容先生看起来比雷烨好上太多，气度与修养也真的不错，与关季云乔一鸣有得一拼，算得上真正的贵族男子。但在不经意间，眼里流露出的异样光芒则破坏了他的整体，美感。
　　他应该多学学关季云面于泰山崩倒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就算面前有位香水味刺鼻，穿着暴露，声音嗲死人的三陪女整个身子都挂在身上，还是可以面不改色，还会彬彬有礼地把她的身子推开，微笑着说：“小姐，你让我很是困扰。”然后下一个动作，那位女子马上跌出八百里远，惨叫加惊惧声并起，而人家关大少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弄皱的衣服，然后再迈开脚步离开。
　　我身上的衣服，是当季最新款夏奈尔，精品店老板因与我认识，给我打了点折扣，但价格仍是超出普通上班族的承受范围，虽说我自己绣了朵小巧的红玫瑰掩饰了衣服上的品牌标志，但夏奈尔这种世界品牌仍逃不过有心人士的法眼，哪能瞒过专做品牌生意的大老板呢？
　　更不必说大老板接触的美丽ＭＭ，哪一位不是身着名牌时装？
　　思来想去，我仍是答应了。报酬丰厚是其中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ＫＥＮ答应帮我引荐这位露娜小姐，一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华裔美女设计师。
　　而慕容夕阳则向我承诺，他会在我的设计道路上尽一切力量帮助我。
　　我同意了，虽说有利用之嫌，但如今社会，想混出名头，单靠自己，也是行不通的。
　　慕容夕阳对我有好感，我便利用他对我的好感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向以宁知道后，大骂我真是疯掉了。
　　“你这个笨女人，你当真以为设计界真的只是单纯的设计衣服吗？只需把衣服设计好了，就可以成名了？你这个笨蛋。”她狠狠啐了口茶，继续骂我：“那慕容夕阳摆明了想追求你，所以才想扶你一把。如果发现你只是利用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设计师，得罪了东家，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深秋的天气，大多都穿上薄毛衣外罩外套，向以宁却已穿了高领套头毛衣，还又在外边围了条俄罗斯风味的围巾，把脖子围得密不透风，但偶然从她激烈的动作中，仍能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才短短两天不见，她的双唇红肿，还破了皮，原本风风火火的走路姿势像鸭子走路一样，仔细一看，还可以看出有淡淡的罗圈腿痕迹，双腿软绵绵的——性爱书上曾提到过，长时间维持着双腿缠腰的姿势，在短时间内，双腿就会有罗圈腿的痕迹。
　　不难猜出，她被她那口子在床上惩罚得有多严厉。
　　不过，这女人倒真是不怕死的潜质，被惩罚成这样，倒还能逃离虎口，跑到我这里耀武扬威，实在佩服她的意志与本领。像乔一鸣那样的男人，外边的女人怕他、讨好他都来不及了，哪像她，完全把人家当成破布一样，用的时候就去找来，不用的时候就把人家丢到一边去不闻不问，也难怪总是被惹火，实在是这女人欠抽欠揍打教育。
　　不过，以她的话来说就是，“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对他好，他越不把你放在心上。你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把你当宝。姓乔的衣冠禽兽便是其中之冠。实不能怪我这样对待他。
　　她总是有她的理由，我说不过她，便保持沉默。
　　”喂，我的话你听进去没？“她被我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赶紧扯了扯围巾，不满地瞪我。
　　我收回目光，微微一笑：”这些后果我都已想到，我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他捧红了我，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看她眉毛一挑，正要反驳，我打断他：”你以为他是那种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二世祖？他比你精明多了，吃亏的事，他才不会干呢。“
　　慕容夕阳是看了我的设计图稿才同意要捧我的。当然，我敢肯定，他会夹着捧我而对我提出交往或是上床之类的事。
　　但我想，一个美丽的床伴与优秀的审计师，若二者当中只能选其一，相信精明如他，也不会让我失望才是。
向以宁瞪我半晌，叹口气：”我服了你，这种事你也想到了。如果那慕容的家伙是精虫上脑，一定要你与他上床才答应捧红你，那你怎么办？“
　　我眨眨眼：”还能怎么办？那么优质的男人，用来上床也不错啊。“
　　她瞪我，足足瞪了一分钟之久，最后才抚额低叹：”哦，老天，我发现我真的老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我拍拍她的肩，说：”能服老就好，老并不可怕，只要你保持一颗永不老的心就行了。“我并不打算结婚，所以省去了替男人守贞操的气节。我是女人，当然也需要性爱的滋润，偶尔与男人上床，只做爱，不谈爱，如果这样就被打入荡妇淫娃的行列，那男人岂不变成绝世色魔？
　　所以，不要总是拿传统的世俗道德来约束我，如果真有卫道夫来指责我，那很抱歉，我不会鸟他！
　　慕容夕阳不愧为生意人，答应了要捧红我，但也绝不吃亏，答应了帮我引荐那位华裔女设计师后，便开始正大光明地邀请我吃饭，或是去看电影什么的。
　　他倒还算有风度，不会立即拉我去宾馆开房或是用高高在上的嘴脸要我报答他的恩情。一切都是往男女发展的路上进行，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也挺尊重我的意思，恋情暂时不公开，都在私下进行。
　　他说：”一个优秀的时装设计师，不但要有良好的名声，还要有品格的肯定，与独特的个性。名声好了，人品便上去了，人品上去了，名气便打响了，顾客自然而然地便会买你的帐。如果靠不光彩的手段赢得名气，也不是长久之事，最重要的是有高贵的内涵。“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冲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眼里有着某种暗示。
　　我不知道她是在夸奖我，还是告诫我，亦或是变相地告诉我，他只想与我来场不负责的爱情游戏。
　　我挑眉一笑，接招！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上班时间，我是道貌岸然的都市纯洁新秀，而私底下，则是大老板的秘密情人，最后只差上床这最后一步了。
　　这算是约会交往吗？
　　我想应该是吧，只是不知他是否也这样想。
　　向以宁问我喜欢他么？
　　我想了想，不讨厌就是了，这慕容夕阳长得也不错，不输给雷烨，而且比起雷烨，要好上太多了，我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而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有！
　　但我不想拒绝，最精姓雷的不知吃了什么药，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的住址，经常在我楼下堵我，或是在我上班的地方与我偶然碰面。
　　很不可思议的是，他不再像往常一样，一见面就对我冷嘲热讽或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像小说中暗恋女主的男人般，用诚恳又彬彬有礼的面孔待我，并且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每天上班必会收到一大束鲜花，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开得红艳艳，香气扑鼻不说，还在精美卡片上写上简单的爱语，把工作室的人雷到暴，也把我推向流言风暴。
　　花花公子不愧为花花公子，把能屈能伸和健忘症这两样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丝毫不为以前的白目自大鄙夷而为意。
　　在接连第五天，收到第五束花后，把整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推向高潮，我也成为众矢之的，什么痴心好男儿遇上狠心女人，情路漫漫。
　　连远在总公司坐镇的慕容夕阳都听说了，打了私人电话来，说：“行情不错嘛。”
　　他的声音淡淡，听说出喜怒，我说：“你这是夸奖吗？”
　　“你说呢？”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我仍是没有听出喜怒与否。这让我很不开心，与这类男人打交道，会得到足够的尊重，也能得到许多好处，但与这类人交往实在太累人了点，心思难猜，看不出喜怒哀乐，永远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贵族绅士风范，让人如沐春风，但相处久了，这类风度十足的男人只会让人感觉疏离冷淡，绅士有余，热情不足，只会心生厌倦。
　　“我与雷先生并没有什么，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我还是解释一下，以免在大老板心目中留下脚踏两条船的不良名声。
　　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对我说：“非常抱歉，今晚我与人有约，咱们的约会便取消吧。”
　　我挑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真有其事，还是变相地惩罚我？
    我想，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懒得再去猜测，于是便说：“好！”
　　电话那头沉默，我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晚安！”
　　电话很快便被挂掉，我等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良久，无声地笑了，这算是他翩翩风度偶然破功的表现吗？


卷二  第十九章  都是吃饭惹的风波
    最近工作繁忙到暴，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大老板兼情人的冷淡疏离，也没空去理会一天一束玫瑰装情圣的雷大少，因为离服装大赛还有一个半月就要隆重开幕，所有实习设计师们包括我，全都紧锣密鼓地疯狂赶稿，各自联系着、讨好着、巴结着、请教着能决定自己命运的评委或是某某能在服装发布会上一言十鼎或是一眼值千金的大人物。到没什么空闲时间搞小动作制造八卦新闻。
　　雷烨的玫瑰攻势因时间的推移，倒也没怎么发挥余地。在送花送到第二十三天过后，可能发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主动出击。
　　就像今天，又是一大束红彤彤的玫瑰花，这次的卡片不再是简单又雷死人的爱语，而是直接下达某种命令般：今晚七点，帝星大酒店二楼十八号雅座，不见不散！
    与办公室的人混熟了，大家已不再拘束于我的冷淡，纷纷把头颅挤过来，看了卡片上的留言，七嘴八舌地笑道：“终于坚持不住了。”
    “要赴约吗？”
    “为什么不去？这帝星大酒店的西式鹅肝可好吃了，以前我去吃过一次，差点把舌头都吃进去了。小诗去吧，当做见见世面也好。”一些未婚的MM们纷纷发言。
    “我看还是拒绝吧，如果真的去了，不就给雷大少一种暗示么？这种花花公子，还是少惹为妙。”办公室里少数的妈妈级的同事倒是说了句现实话。
    我左思右想，最后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算是认同了妈妈级的劝告，不去！
　　我的行动惹来一阵惋惜声，但也让妈妈级的同事们对我有好感起来，纷纷支持我的行动，在工作上也给我开了些小后门，比方说，关于设计师们砸暗地里的明争暗斗和会碰上的哪些钉子，让我事先穿了防钉鞋，办公室里同行相忌，怎样避免其冲突，有了她们的经验之谈，能避就避，不能避就迎刃而上。反正目前我的“后台”还挺硬，不怕解决不了。
　　那位叫露娜的华裔女设计师回国了，因为是这季服饰的广告平面模特人选，ＫＥＮ便带我去面见这位露娜小姐。
　　很是巧合，我们见面的地方居然就是帝星大酒店二楼，今晚雷烨约我的同一个地方。
　　露娜是位美丽惊艳的女子，她的美与她眼里的骄傲一样，咄咄逼人的让人不敢直视。这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盛气凌人，第二感觉便是高高在上，第三感觉便是——这位美女设计师并不怎么好相处。
　　她用三秒钟的时间打量了我后，说了句：“沈小姐长得不错。”
　　我掀掀唇角，“过奖了，露娜小姐更美。”
　　ＫＥＮ在一旁加了句：“怎样，我的眼光不错吧？这沈小姐的气质与长相真的很适合这款服饰的特点，带着低调的华丽，慵懒又迷人的特色，像清茶一般不浓郁，但却有一股淡淡的温香，更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沈小姐根本不用任何肢体语言，就给人一种魅惑的性感魔力。露娜，我敢打赌，你的这款服饰如果由她来做模特儿，包你一炮打红。”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ＫＥＮ对我的评价，没有任何负面评语，只有肯定的赞赏，倒让我惊异，我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吗？
　　“ＫＥＮ，你太抬举我了。”我向他打眼色，这家伙难道没有看到他的客户已经面露不悦吗？
　　ＫＥＮ冲我笑笑，露出满嘴的白牙，对露娜说：“怎样？感觉如何？”好像邀功的宠臣一样。
　　露娜不动声色地打量我，问：“沈小姐的气质与长相都很符合这款服饰的内涵无疑，但我听说沈小姐并不是专业模特儿，在时尚界服装界都没有任何名气，由一个菜鸟做模特儿，行得通吗？”
　　ＫＥＮ解释：“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以新颖专业的角度替她宣传，包君满意。就算你不相信我的眼光，总也要相信Ｍａ＆Ｄａ的本事嘛。”他看着露娜，似笑非笑：“当初Ｍａ＆Ｄａ说你一定会红，便不惜余力地捧红你，这页充分证明了他看人的眼光精准。”
　　“沈小姐是Ｍａ＆Ｄａ亲自引荐的？”露娜面露惊异。
　　“不，是我。我向Ｍａ＆Ｄａ提出让沈小姐做你的专属模特儿，他并没有反对，还说非常适合。”
　　“哦，沈小姐认识Ｍａ＆Ｄａ？”露娜盯着我。
　　我不怎么自然地笑了笑：“是的，他是我的老板。”
　　露娜尖叫一声，“你是他的员工？你是做什么的？”
　　“我——”感觉左腿被人踢了下，我飞快地说：“我是ＫＥＮ专门找来的模特儿不是吗？慕容——Ｍａ＆Ｄａ也算是我的老板。”
　　露娜半信半疑，ＫＥＮ马上说：“是啦，是啦，如果你同意让沈小姐做你的专属模特儿，而沈小姐就会与我们公司签下合约，也算得上是Ｍａ＆Ｄａ的员工，不是吗？”
　　可能ＫＥＮ与露娜小姐以前就曾合作过，见他如此保证，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同意后就离开了。
　　我问ＫＥＮ：“这样行吗？我可以感觉出这位露娜小姐对我不以为然。”
　　ＫＥＮ耸耸肩：“请别介意，女人嘛，尤其是有点才华的美丽女人，总是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
　　“可是，我还发现她对我有敌意。”我不解，我也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不是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同性相斥嘛。再加上因为你是Ｍａ＆Ｄａ向她推荐的，她心里当然不会舒服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为什么？”刚才我正想回答露娜说我是慕容夕阳旗下公司的实习设计师，可被ＫＥＮ在桌底下踢了一脚，不明白她还有何顾忌。
　　ＫＥＮ避重就轻地道：“没什么，露娜是成功的设计师，而你是实习设计师，如果知道你是她的同行，又同样是Ｍａ＆Ｄａ捧红的设计师，以她小心眼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你好过。还有，在做她的模特儿之前，你最好不让她得知你的身份。懂吗？”
　　我点头，表示明白。同行相忌，同性相斥，我与露娜有两项不对盘了，可以想象，如果稍不注意，以后不知还要发生多少摩擦。
　　“听你刚才的话，露娜小姐也是由慕容夕阳捧红的吗？”最后，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问ＫＥＮ，露娜是否也是慕容夕阳一手捧红的，却不料一个暴怒的声音响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原来你在这。”伴随着这句暴怒的声音的同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朝我们走来。
　　“沈诗捷，你太过份了，你居然爽我的约，跑来与别的男人约会。”
　　不用猜，我已知道这人是谁。转头，看着一脸铁青面色双眼喷火的雷烨，无奈地说：“雷先生，我并没有答应要赴你的约，还有，我与ＫＥＮ只是谈公事，并不是约会。”
　　“我都已亲眼看见了，你与他有说有笑的样子。谈公事会谈到这里来？”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愤怒的嗓门已惹来其他客人不满了，纷纷以谴责的目光看向我们这桌。
　　我心里有气，冷冷地说了句：“信不信由你，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太多。”我起身，朝一脸看好戏的ＫＥＮ说：“抱歉，我先走一步。”
　　“我送你回去。”ＫＥＮ也跟着起身。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手腕被捉住，对上雷烨喷火的眸子，“给我走。”
　　“哎——你——”敌不过他的力气，我不得不跟着他走出餐厅，眼角余光看到ＫＥＮ慢条斯理抽了面巾纸拭了嘴角，然后文质彬彬地向周围客人道歉，心中有气，这些臭男人啊！
　　被雷烨一路上拖出了酒店，我终于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雷烨，你放开我。”
　　“为什么不赴我的约？”他并没有松开手，只是把我拖到饭店一处角落里，把我抵到墙角上，质问。
　　我说：“你要我赴约，我就非得赴约吗？你是谁啊你？”莫名其妙的男人，被女人宠坏的二世祖，真希望来一次房地产风暴，让他自大的脑袋清醒清醒。也让在情路上一帆风顺的他受受挫折，总是自以为是的让人捶胸。
　　他鼻息粗重，喷在我脸上，酒气加烟味熏得我难受，“所以你就与别的男人赴约？故意气我？”
　　我好想尖叫，这个有理说不通的臭男人。
　　“我说了，我与ＫＥＮ只是谈公事，谈公事，说几遍你才相信啊。”还有，我为什么要解释啊。
　　一把推开他，我怒道：“走开，姓雷的，你再这样不顾我的意思强迫我，我会更加讨厌你。”
　　他一下子松开我的双手，胸膛急剧起伏着：“好，我不强迫你。”
　　我松了口气，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说：“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送花，不会让我身份倍增，只会让我很困扰，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追求你。”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冷笑：“为什么要追求我？我记得阁下对我可是厌恶至极。我拜金，我虚伪，还有，我物质，很会花钱的。”我故意理理身上的凡尔赛斯，再踢踢腿，脚上穿的是迪奥，这一身行头算下来，可不是一般工薪阶层能承受得起。　

卷二  第二十章　　冷漠的背影
    他随意扫了眼，说：“我知道如今的女人都拜金，但我也认了。和我交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知道吗？我和我朋友打了个赌。”我看着他，说：“我朋友说你对我有意思，让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马上说：“不错，我对你确实有意思。”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盯着他，缓缓地道：“我和她打赌，你并不是真心要追求我，你只是想与我上床而已。”
　　他皱眉：“你应该知道，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也不反对相恋的男女上床。但如果恋爱只是建立在上床方面，那这种感情不要也罢。”
　　“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他还朝我释放出十二伏电压。
　　“我知道与你交往决不会吃亏，至少，香港半岛的别墅有我的一份，卡地亚全套珠宝你也也会送我一套。豪华布加迪威龙你也不会吝惜送我一辆，至于金钱嘛，五百万肯定少不了的。是这样吗？”
    我笑吟吟地瞅着他骤然变色的面孔，香港不过弹丸之地，土地寸土寸金，一套半岛别墅不下一亿，卡地亚珠宝全套花价也不菲，布加迪因为是国外品牌，加上关税，没有上千万恐怕是买不下来。与我上床就得花去那么高的代价，除非他是傻子，便是脑袋短路。
　　“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他这样看我。
　　“你可拒绝的，雷先生！”我好心地提醒他，他的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红，那是气红的。
　　“我只以为你只是爱名牌而已，却没想到你是这么的虚荣拜金，你太让我失望了。”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人！
　　打电话给向以宁，要她把她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取下来给我。我的理由是，与她打赌，我赢了，奖品便是她脖子上那套价格昂贵的钻石项链，整个香港乃至全球独一无二的款式，是由某知名珠宝设计师按乔一鸣的意愿亲自设计的。
　　向以宁哇哇大叫：“小姐，你少哄骗我，那姓雷的怎会被你一句话打发掉呢？我不信。”
　　我向她说了我那关键性的一句话，最后笑吟吟地道：“怎样？雷烨被我吓走了，并且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我。愿赌服输，把你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吧。”
　　“为什么是项链啊？能不能是别的？”
　　我冷笑：“我就要项链。”独一无二的款式，谁不爱？
　　“可是，这是我家那口子送给我的，并且严重警告我，不能摘下来，就算缺钱用，也不能随意拿下来当的，更不用说是送人了。他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笑吟吟地道：“以乔一鸣爱你的程度，不会杀了你的，顶多把你拉到床上进行甜蜜的惩罚而已。”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是故意的。”她气愤地大吼：“你向雷烨提出的条件，谁能满足你？分明是故意整我的。”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不管，反正你是输了，愿赌服输，当初你也答应了，任我取走你身上的任何饰件。这可是你亲自说的。”
　　“可你能不能要别的？戒指？耳饰，还有手镯，都是名设计师设计的，价格绝对不低，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那条项链，就要让她被乔一鸣惩罚。谁叫她总是想做我的红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我是好捏的柿子。
　　“你不给我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只要不是要项链，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找你帮忙时，可别又推三阻四的。”
　　“知道啦，你这恶毒的女人，上你的当了。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掰回一城。”
　　我哈哈大笑：“行啊，其实我真的很垂涎你的项链的。”
　　心情特爽，把手机丢入包里，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里，才没走几步，身前居然立了某个身影。咦，很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是关季云。
　　我想，人们常说的人生总存在着无处不在的巧合。
　　还有一句话叫，地球是圆的，果真不假。
　　“关先生？”才隔两天，又遇到这位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并且占了四年主要位置的男人，脑袋又开始短路。我没有与男人打交道的惊艳，除去目前与我正“交往”的慕容夕阳。当然，与慕容“交往”除了装小资地风花雪月地赏月观景品茶等附风作雅外，并没有进行深一步的交流。
　　但与关季云却不同了，上过床曾经亲密无间过，而如今却像陌生人一样打着招呼，想来都觉怪异。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手上还拧着个ＬＶ的公文包，身后不远处还跟着数名黑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看样子像是进酒店进行生意谈判。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愣了半晌，才回答：“我刚吃饭出来。”
　　“这里吗？”他指了指这间饭店。
　　我点头，他又问：“和朋友吃饭？”
　　与ＫＥＮ和露娜一并吃饭，只能算作是工作上的伙伴，不算是朋友，于是骂我摇头。
　　他目光一凝：“不是朋友，那又是什么关系？”
　　“呃——算得上是我的雇主吧。”我是露娜的服装模特儿，最终付钱的也将是她，算得上雇主吧。
　　他沉痛地说：“看来你真的堕落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我愣了愣。与未来的雇主吃饭就叫堕落吗？
　　“关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与雇主只是第一次见面，去吃个饭而已。用堕落来形容是否有失偏颇？”因为对他印象不算差，所以我并不愿把他想象成雷烨一流的人。
　　他面无表情，抿唇：“抱歉，是我失礼了。”然后再深深凝视我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与那群西装男汇合后，大步朝饭店走去的背影，七彩霓虹灯在他身上撒下无数光晕，忽明忽暗，忽远忽近，饭店两旁的风景树衬得他的背影欣长又冷漠，一种伸手可及却遥远的距离从他身下散发开来。

卷二 第二十一章 前任金主找上门
    最近一阵子一切太平。
    除了狂赶设计图稿，再每天去露娜那里试装，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雷烨可能终于对我死心，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弟弟雷逸与言城走得极近，听说在同一个证劵事务所实习，偶尔来我家作客，看着我也总是沈姐姐长沈姐姐短的，异常的亲切。
    我感叹，同一个母亲所生，怎么性子就差那么多啊？
    大老板兼情人的慕容夕阳最近也在忙，至于忙什么，我并不太清楚。
    离服装设计大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工作室的实习设计师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狂赶设计图稿，准备在新秀那天，一举拿下新人设计大奖，就能与公司签下合约，再由公司宣传力捧，离成名之日便不远了。
    工作室总共有六位新人，包括我，四女两男，竞争的名额只有三名，新秀奖一名，创意奖一名，时尚奖一名，区区三个名额，淘汰率达一半，竞争甭提有多激烈。两名男人倒还说说话，基于同性相斥的原理，另三位同事虽对我不以为然，但也并不像传说中投毒恶整暗地里使阴耍狠之类的不入流的动作。
    但就算如此，每天上班也感受到来自于她们的敌意，幸好高扬和一群妈妈级的工作人员挺照顾我，替我指点了不少漏洞和误差。
    我也正闭关赶稿中，每天设计稿纸便花去八个小时以上，这还不包括亲自缝制、打板、做样品，如今我的房间内已设计出七件成品，三件淑女裙装，两件休闲裤装，两件华丽风格时装，请向以宁来评价，这女人没什么欣赏细胞，只是一句好便把我打发了。倒是言城雷逸这两个门外汉给了几句中肯的评语，也是褒多贬少，但我仍是不能掉以轻心，又请来高扬帮我评估，得到他的大致赞赏后，心里终于吐出一口气。
    为了让露娜的品牌打入香港主流社会，KEN决定，先把她的档期安排到最前，于是乎，我便每天跑到露娜的临时工作室，试衣，摆poss，脱了又穿，穿了又脱，还要化不同的妆容，几天下来，也累得够呛，虽说做模特儿技术含量不高，只需外表及外露的气质就行，但一天到晚就像傀儡一样，由摄影师及雇主大人摆来弄去，也会厌倦。尤其这位雇主小姐并不怎么好相处。
    一个星期后，一系列模特儿服装平面广告终于出炉，我的任务便算完成，其他宣传事宜已不关我的事，收下了一半的酬劳，至于另一半酬劳及弹性奖金，还得看市场反响来支付。
    我的设计图稿已经完成，成品也已做好，接下来便是商议模特走秀事宜了。大老板慕容夕阳财大气粗，为了打响新人的名气，听说已经砸了两千万下来，请了知名模特儿，还要请服装协会的评委，各大时装品牌老板及一些上流会社贵妇代表来观看。总之，这次的新秀大赛会弄得轰轰烈烈，连媒体记者也出动了。与其他实习设计师一样，既忐忑又兴奋，既紧张又激动。如果这次能胜出，便功名成就，一旦被垫底，那几乎算得上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我不敢去想象。
    露娜的时装已开始在各大报纸媒体大力宣传了，KEN是位厉害又精明的宣传能手，花少数的钱却能搞得声势壮大，连各大时装精品店都已挂出露娜牌的平面广告，巨大的宣传画面，美丽新颖的模特儿，时尚又亮丽的时装，立即吸引了一群追求时尚的女性顾客。
    KEN不知动用了何种管道，连当红明星都穿上这款时装去参加各大宴会，再由媒体狂轰乱炸，更由知名的服装评定师来给几句中肯的评语，一时之间，露娜的大名便响遍时尚界。连带我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模特儿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我并不知道自己还能红，在我得知这件事后，已是几天后的事了。
    KEN打来电话，兴奋地对我说：“你要有心理准备，露娜的时装品牌宣传得非常好，尤其是你这个新人模特儿，现在好多经纪公司包括一些导演都在打听你的名字。连个人媒体都在四处打探你的底细。”
    我倒吸口气，“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成名啊。”早知会变成这样，我决不会同意。
    KEN不知我的苦恼，兴奋地说：“你成名了，这是好事一件啊。因为你的形象很好，气质也非常不错，昨天有位偶像剧导演已找过我，特意提过你，说如果你原意的话，可以破例让你参加青春偶像剧的女主角试镜活动。小姐，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我说：“我不想做明星，我只想做一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
    “你还是不改初衷要做时装设计师吗？那真是可惜了。”KEN一声惋惜，“要知道，做明星又风光赚钱也来得快，凭你的气质和长相，嫁进豪门也不是难事。做设计师可比不上这个。”
    我深吸口气，说：“这个我知道，但我只想做设计师。”做明星并不适合我，虽说现在我的形象空前的好，那是我可以维持的结果，但一旦进入复杂处处都有潜规则的娱乐圈，我以前那些鸡皮倒灶的事绝对会被挖出来，到时候肯定会被道德家的口水给淹死。
    连向以宁都说了，连设计圈都有潜规则，何况比设计圈更复杂更诡异的娱乐圈。没有点心计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一向懒散，除了自己喜欢的事外，并不想花太多的心思去搞小动作，那样太累了点。
    虽然向以宁总是说我是标准的小资女人，我认为自己并不小资，只是身为未来的设计师，不小资也不行啊。更不必说在人家大老板面前，一碗牛肉面比得上拿铁咖啡和一块考燕麦片面包来得“贵族化”吗？
    KEN见劝不动我，也就不再坚持，又交代说：“既然你铁了心要做设计师，也行！我和maida看过你的设计图稿，非常新颖，颜色大胆创新，我们都挺满意，决定不惜一切力量捧红你。但是，你得与公司签约。”
    这事儿已由高扬亲口对我说了，只要不违背协议上的内容，大老板对设计师们都挺大方的，不但给了足额的提成和奖金，还给了足够的自由。当时我只考虑了两天，便答应与公司签下了三年的合同。
    KEN虽然傲了点，但对工作是个非常负责的人，与我打来电话后，便亲自来我家，与我签约。
    签下自己的大名后，KEN收起合同，又交代我：“我喝MAIDA商量过了，凭你这次设计的样本，得奖的机率非常大。但是离成名之期还很遥远，所以，目前你要做的便是先打响自己的知名度。”
    他又说：“如今，媒体对你这个新秀模特儿非常好奇，我准备趁热打铁，让媒体进一步认识你，了解你。这些天你要经常在外边走动，让大众认识你。还有，你一定要用不经意的语气向他们透露，你将会是一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并且，你还要让媒体对你有良好的印象，这样，你提前打响了名气，在时装大赛上，有媒体的助阵和宣传，就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点头，深以为然，KEN又向我交代了具体事项，包括遇上媒体刁钻的问题该怎样回答，话不能说死，在媒体前面，要做到落落大方，千万不能紧张，要笑不露齿，总之，印象非要重要。
    最后，KEN还交代我：“如今外界已给你取了很多好听的绰号，什么绿茶美人，月光美人的，神秘美人，总之，你的气质偏于冷静和淡雅，带有神秘魅惑的性感，在外界你就得保持这种形象。说不能说太多，情绪也不能露太多。对于你这种气质的美人，媒体也不会可以为难你的，相反，他们还会讨好你也说不定。所以在外边，你只需要做到说话得体，举止得体就行了。最后，你要记住一点，每天采访，总会问一些刁钻的问题，最好的法子便是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明白吗？”
    我点头，原来做设计师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
    KEN把事情交代完后，又嘱咐我，最近几天，关于露娜时装的专属模特儿的真实身份便会出现在各大时尚杂志上。接下来，会遇上媒体采访，再来就是报纸，娱乐杂志等一一亮相，他要我有心理准备，在服装大赛举行之前，尽量少曝光。因为对他来讲，曝光率太高，会让大众产生视觉疲劳，偶然曝光，保持一定的神秘度，则是最佳选择。
    KEN在娱乐界侵淫多年，对于这个行业了如指掌，我除了点头听命外，还能说什么？反正凭感觉认为KEN对我还算不错，他也并没有向以宁口中所说的“潜规则”，也没有因为我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手中而表现得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认识久了，对他印象也好转起来。
    又谈了一会儿，KEN起身告辞，临走前，问了一句：“最近MAIDA没来找你么？”
    我摇头：“可能他工作忙吧。”
    他意外地看着我：“那你怎么不主动找他？”
    我愕然地看他一眼，说：“没事我找他做什么？”我只不过一枚小小职员而已，坑见到KEN这样的人物已经很了不起了。大老板离我的距离还很遥远。
    KEN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在你眼里，他除了是你的老板外，就没别的身份吗？”
    别的身份？我想了想，是了，他还是我的交往对象兼半个情人嘛。
    可是，大家大老板已有整整半个月没来找过我了，是否在变相地惩罚我，还是只是单纯的工作太忙，这已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了。
    KEN没等到我的回答便离开了。我犹在想，慕容夕阳，这个精明的男人，他是否会为了区区的赌气就忘了对我“潜规则”？
    门铃的响声让我回神，我去开门，当打开防盗门，看到外边立着一位穿着POLP休闲装的男人时，愣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想，我一张大了嘴一副吃惊的模样肯定蠢毙了，因为我看到他眼里露出了些嘲讽。
    “不清我进去么？”他说，不等我反应，已自动自发地从我身边越过，进入狭小的客厅。
    “布置的不错，装饰也走高端路线，费用肯定不低吧。”他四处打量着不大的客厅，说：“清一色的进口高档家具，连灯饰都是意大利风味的水晶艺术造型，看的出来，你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心里的疑惑一直挥之不去，他，关季云，我的前任金主，在分手长达六个月零二十七天，期间偶然碰面说话也不超过五句话，怎么这么次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终于打量够了，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上下打量着，眼里没有客气二字，仿佛打量自己的私有物似的，那样的自然，那样的……令人不舒服。
    “你来做什么？”我问。
    “我口渴了，不请我喝杯茶么？”他微笑着做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一副他是客人，我的伺候他的摸样。
    我傻眼，不明白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都已分手了，当初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他怎么能在分手长达半年后，还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走近我的地盘，用主人的语气命令我？
    他凭得是什么啊？
    可是，可是……我仍是没有骨气地走进厨房，拿了玻璃杯倒了杯开水再冲了搁置的冷开水递给他，我说：“我这里没有茶，只有白开水。”所以大少爷你就将就一下吧。
    我近乎挑衅地望着他，做了他四年的情妇，对他的喜好并不是很了解，但他喜欢喝茶，春天喝绿茶，夏天喝铁观音，至于秋天冬天则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他就是喜欢喝茶。
    他接过玻璃杯，并没有喝，只是深深凝视我一眼，“你的爱好还是没变。”
    我不语，定定地盯着他。忽然发现他老神在在地坐着，而我却像丫环一样站在一旁不太好，于是便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问，“你为什么来？”

卷二 第二十二章 与大老板“约会”
    他扯扯唇角：“看样子，你不太欢迎我。”
    我直言不讳：“是的，我并不赞成‘就算分手了还会是朋友这句话’。”
    我盯着他，讥讽道：“我可没忘山姆先生曾经对我说过，对于已成为过去式的情妇，关先生并没有再交集的嗜好。”我暗示他出尔反尔，自打嘴巴。通常这类男人都有高傲的自尊心及面子，哪能容许女人如此讥讽。
    我静静地等着他发怒，虽然这男人并不怎么发脾气，就算以前我偶尔惹怒他，她也不过是眯下眼，沉着脸，要么不理我，对我下逐客令，要么把我按在床上动作粗鲁地要我，一般情况下，他从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但如今，我已不再是他的情妇，我倒要瞧瞧，他会怎样发泄怒火。
    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冲我莞尔一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成见。”
    “是的，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离开。”
    他挑眉：“生气了？这算得上是你的真面目么？”
    我闭唇不语，很想对他说，我的真面目阁下还没有真正看到过呢。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很好奇。”他忽然坐直身子，隔着茶几凑近我，“这间屋子是你的吧？装修的非常不错。”他四处扫了眼，啧啧有声地说：“布置的挺舒服，也挺有品位，却并不显豪华，但行家一看便知道这些花费肯定不菲。我给你的五百万现金够买这套房子和支付装饰的费用么？”
    香港房价特贵，在全球一级城市中，仅次于东京的房价，地段稍微好些的，都要十万左右一平方米，这间八十平米的房子也算得上豪宅了，再加上不菲的装饰，当初也花去了近千万。刚开始我只是用租的，但后来言城炒股赚了钱，便凑钱买了下来，装修一切事宜都是我做主，几乎可以说完全是我的风格。
    我知道，凭我和言城的能力，想再刚出社会的年纪就买下这么一套房子，绝对是不能的事，并且举凡家具装饰墙纸地板用的都是高档货，也难怪别人会质疑了。
    只是，别人的质疑也只是藏在心里，这姓关的又凭什么来质疑我？
    我说：“这个就不必关先生过问了，反正我不偷不抢。”
    他轻笑，“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感叹，你的行情真好。”
    我的心沉了下来，原来在他的心目中，我就是一个不事生产只知道用身体伺候男人的妓女么？
    “那你来做什么？该不会又想吃回头草吧？”心头说不出的失望及失落，虽然他并未对我有任何只字片语的侮辱，比起雷烨露骨的不屑则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但听在耳里，就是不舒服，心头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不语，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盯视我，仿佛要用锐利的目光把我的内心盯透。
    我毫不退缩地迎视他的目光，淡淡一笑：“你特意前来，就是坐在这儿与我大眼瞪小眼么？”
    他仍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闪动，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听以宁说，你在开网店？”
    我浅笑：“很意外么？”
    他点头：“是很意外。”他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说：“我发现，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我淡淡一笑：“你何必要了解？金主与情妇，只需付出金钱与肉体，其他的又何必去在意？”
    他唇角微勾：“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对你已有了强烈的好奇心，怎么办？”一副无赖的面孔。
    我浅笑：“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笑吟吟地瞅着他，“关先生以为，在分手大半年后，你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对我有了好奇，我就得乖乖让你研究吗？”
    他皱眉：“看样子，以前那个乖巧安静又少言听话的沈诗捷并不是你的真面目。”
    我一直保持着微笑，挑眉反问：“这有差别吗？我只是按照阁下的条件扮演情妇这个角色而已。”他应该夸奖我才是，我为了做一个让他满意的情妇，我敛去了七情六欲，只为了让他满意。
    他意有所指：“这么说来，以前你的乖巧安静都是装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轻柔地提醒他，“我只是按照协约内容办事而已。”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
    他不说话，只是微蹙着眉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我也不打扰他，抱着玻璃杯静静地喝茶，目光徘徊在墙上时钟，快五点了，言城应该快下班了。
    一般情况下，客人只要见我这个动作，肯定会有自知之明地走人，而眼前这人，却对我发出邀请：“五点了吗？走，我带你去吃饭。”
    “谢了，等会言城就会回来了。”我提醒他。
    他皱眉：“你在对我下逐客令吗？”
    我挑眉，以吃惊的语气道：“难道阁下连逐客令都听不出来吗？”发现他脸色不郁，我轻笑一声，说：“也难怪了，以关先生的大名，谁敢对你下逐客令呢？”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欢迎我。”他得出结论，问：“我记得，以前我可从未亏待过你。”
    我的笑容扩大：“关先生确实从未亏待过我，但也并不代表我就得对你感激涕零。”他的脸色继续向阴线发展，我又加了句：“没有人在被男人当做妓女对待后还会生出感激涕零。”我瞅着他，缓缓地说：“就算那人对我再慷慨也一样。”
    他似震惊又似不解：“当初，你并未拒绝不是吗？”
    我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进眼里，“那是两码子事。”
    “哦？”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我：“那天在帝星酒店，你口中所说的雇主，又是何方神圣？”
    “你以为呢？”我反问，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么，这些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又说：“你那位雇主是谁？慕容夕阳，还是雷烨？我听一鸣的女人提起过最近这二人与你走得极近。”
    “抱歉，对于不相干的人，我不想回答。”
    他似有些意外我的反应，但也没作过多的纠缠，“抱歉，看来我的到来造成你的困扰了。”
    我鄙夷地撇唇，这些自诩为贵族绅士的男人，表面上说着文质彬彬的话，可做的却是霸王龙上身的事。
    一边说着道歉话，一边强行进入我的地盘，这算风度吗？
    我知道权利给了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良好的家世给了他们必有的修养与风度，但行事作风，仍是改变不了霸道强势。
    算起来，慕容夕阳与他算是同一类型的。同样表面风度翩翩，对人礼貌却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标准的贵族式风范，但骨子里仍是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作祟。
    关季云走后没多久，许久没出现过的慕容夕阳打来了电话。
    “今晚有空吗？”他的声音低沉，是很好听的男性磁声。如果去唱歌的话，有精明厉害ideasKEN替他做宣传，包他大红大紫。
    “呃……你不是很忙吗？”我问，用温柔的语言掩饰着心头的讥讽，有钱男人啊，总是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
    “今晚恰巧有空。怎样，需要我来接你吗？”典型的有钱男人风格，礼貌性的询问也不过是掩饰骨子里的强势作风而已。
    “不了，在哪碰面？雅利莱餐厅可好？好久没去吃过法国菜啊。”我没有赌气拒绝，直接说了地点。
    “不生我的气？我有整整半个月没有找过你。”他声音隐隐带着点试探。
    我冷笑，与这种男人赌气，完全是与自己过不去。但表面却故作生气地说：“生气，怎么不生气。不过看在你工作繁忙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今晚多点些大餐，吃垮你。”
    他哈哈大笑：“好，真想要我赔罪的话，咱们去帝星酒店吧，那里的彩色非常美味，我订了一间至尊套房，咱们在里面边品尝红酒，边观赏香港夜景，累了，有舒服的按摩浴缸。何如？”
    我心里一跳，帝星酒店、至尊套房、品尝红酒、欣赏夜景、按摩浴缸，这些超享受的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已非常明显地传达出一种讯息……他想与我上床。
    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只有从容的冷静。
    去，还是不去？
    去了，被大老板吃干抹净，成为人家猎艳名册中的一员，然后大家在相互一段时间，便因为某些原因自然而然地分手，最终，他做他的大老板，我继续做我的设计师，他捧我，我在他手下本分的做事。
    拒绝？大老板又会怎样？
    恼羞成怒，封杀我。
    不以为意，继续追求，直到把我拐上床为止？
    这两种那种可能性最大？
    电光火石地猜想中，最后，我以无比冷静的语气说：“好，等我半个小时。” 


第二十三章 一身孤清
　　打扮一新，抹了口红，描了眉，穿上才穿两次的DIOR时装，鲜红的桃红色，充满法国激情的活力，华丽优雅，性感自信，里边是性感的红色内衣，黑色丁字裤，脚蹬白色迪奥，天气阴寒，外罩米色BURBERRY风衣，再拧着意大利欧米雷特，色彩缤纷的有色宝石，鲜艳的石榴石，晶莹剔透的黄钻，沉淀的青金石，活泼的紫水晶组成的经典提包，是继LV后我最新喜爱的名牌包。
　　一头亮丽的乌发被简单地用镶彩钻的发夹管住，顺其披散而下，在镜中转了一圈，对今天的打扮非常满意，然后上战场去也。
　　可能我今年大走桃花运吧，刚下楼，走出小区，在马路边等候的的士，便有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我身前。从车窗里探出一颗头颅，是雷烨，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修剪有型的个性头发，看上去不驯又英俊，夹着冷冽的邪气，像优雅又致命的吸血鬼。
　　“上车！”他对我说，脸色冷冰冰的，目光却一瞬也不瞬地集中在我脸上身上。
　　我拧紧了提包，对他说：“我已经与人有约了。”
　　“和谁？男朋友？”他的眼光似乎在喷火。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我朝前边张望着，刚才出门前打了电话，的士司机答应了五分钟就到。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这看这款车如何？”
　　我打量黑色布加迪，黑亮的车身，气派的座椅，造型优雅的线条，“非常不错。”
　　“如果把它送给你，你是否答应做我女朋友？”
　　我愕然，瞪视他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眼里没有玩笑的成分，冷冷地说：“何必这么大费苦心？雷先生，如果花那么高的代价只得到一个不是处女的女友，你会吃亏的。”
　　“你说什么？”他瞠目。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已不再是处女，你花那么高的代价与我上床，我都会替你不值。”
　　他一脸震惊，冷邪的脸上闪过失望、愤怒…
　　我没再理会他，因为的士车已经来了，我坐了进去，司机带着我驶向帝星酒店的方向。
　　此刻，幕后渐浓，象征夜景的霓虹灯开始光烁在夜幕里，五彩缤纷的炫亮，自是华丽非凡。
    道路两旁路灯齐亮，车辆川流不息，被霓虹灯闪耀成白昼的夜空，偶尔闪过一群象征和平的白鸽，白羽纷腾，回旋于天际，掠过高楼大厦，掠过公园草地，飘向深蓝色天穹，终只见一抹细小的黑点。
　　又一群白鸽飞入眼睑，映着这萧然暮色，散落一层层寂寥凄然的哀鸣。
　　仰首望向车窗外的深蓝天穹，闭上眼，清晰地听到坚硬的心灵，有破碎的破落声…
　　华美的灯光，充满情调的至尊豪华套房里，优雅水晶桌上，布置了帝星酒店的招牌菜，独特美味的法式鹅肝、香浓入口的辣子鸡丁、美味营养的鳗鱼三鲜汤、浓郁香醇的蒜味烤田螺、西式味美的德国猪脚，高脚水晶杯，红艳夺目的葡萄酒…
　　灯光柔和，气氛浪漫温馨，优雅古典的钢琴声，以缓慢悠扬的声调，凑出华美又休闲的乐章。
　　桌前，男人笔挺西装，气度不凡，洁白衬衫，充满现代时尚味的黑色蝴蝶结，上边别上拇指大小的蓝宝石，英挺绝伦，有贵族式的翩翩风采，眼神暧昧柔情，白马王子人选非他莫属。
　　女人神情娇俏，美丽温柔，粉脸含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男人，欲说还休。
　　在悠扬的音乐下，品酒、聊天、吃菜，然后起身共舞，优雅的华尔兹，带着情欲的悸动，暧昧的肢体交缠，不必用语言开路，男人的一个暧昧的眼神，一个暗示性的动作…我微微一笑。扬起在镜子里演练多时的迷人微笑，与他很自然地滚到了床上…
　　优雅的钢琴声继续弹奏，法国红酒的芬芳继续在空中发酵，室内迷人的芬芳继续蛊惑人心，豪华宽敞的席梦思床上，柔软的真丝被单，轻触柔美的肌肤，带着轻轻的悸动与紧张，望着身上的男人，他正逐一褪去我身上的衣物，露出性感魅力的红色内衣，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的动作开始粗鲁，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闭眼，感受着男人压在身上的重量，我轻轻呻吟一声，他用唇舌吻遍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用赞叹的低喃讲着我身材的完美、气质的清纯。
　　我听了只是轻轻微笑，没有言语，伸着雪白藕臂环上他的脖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笑意并未达进眼。
　　他的吻在我的脖子处悠转留恋，最后，在我饱满的胸部上来回吮吸，他一边吻着，一边对我说：“好美的胸型。”然后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两团白嫩嫩的山峰，身子动也不动。
　　我被他的动作迷惑了，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继续刚才的动作，分开我的双腿，一鼓作气地进入我的身体。
　　我轻吟一声，还未完全湿润的私处带有淡淡的刺痛。
　　“你不是处女？”他忽然说话。
　　我冷静地看着他，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是那双精明的眸子里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我无声地笑了，带着嘲讽的笑盯着他，说：“你也不是处男。”
　　他定定地望着我，蓦地冲我邪魅地笑了一下，接下来，他在我身上律动。
　　他的动作不算怜惜，带着粗鲁的狂野，好像做最后一次般的森猛，我激烈喘着气，感觉快跟不上他的动作，只能无助地用双腿夹紧他的腰肢，承受着他不算温柔的力量撞击。
　　窗外光亮依旧，朦胧的夜色抵挡不住霓虹灯的入侵，有奇异的光亮，奇异的美景。
　　耳边听着迷人悠扬的音乐，天花板下边，吊着一盏华美艺术的水晶灯，悠悠地散发出晶亮却又不刺眼的光芒，万千华美的灯光，映进我的双眼，渐渐地开始沉寂，独立于这气派豪华的氛围，这充满艺术造型的照明灯具，却独独遗它一身孤清。


第二十四章 可惜了一只大好金龟
　　时间缓缓流逝，床上的激烈运动仍是在热烈地进行着，慕容夕阳像只不永不满足的野兽，无尽的索取让我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欲望，数次狂猛的抽查过后，半昏半睡之下，感觉身上重量蓦地减轻，这才缓缓睁开眼。
　　也不知与他做了多久，窗外的夜景已被暮色全部笼罩，只有朦胧漆黑的一片，狂烈的风吹打着法国进口的丝绒窗帘迎风起舞，音乐依然悠扬动听，水晶灯光依后孤清而晶亮，空气中有情欲的味道，不甜，带有某种淡淡的酸，淡淡的涩。
　　移动着酸涩的四肢，我强行睁开好想入眠的双眼，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与疲倦，缓缓坐起身，与他一样，扯了被单盖住身子，大家都没有任何言语，空气中有沉闷的气氛。
　　双腿间有温腻的难受，身上汗水与情欲交杂，我不舒服地移了移身子，“我去冲个凉。”然后裹着被单朝浴室走去。
　　坐在按摩浴缸中，搓着身体每一处痕迹，双腿间的私处，因长时间的撞击，都变得麻木，小便过后，有些微的刺痛感，对着镜子打量着镜子中的女人，乌黑秀发凌乱，露出一张情欲过后的脸，绝色中又带着某种孤冷，双唇红肿，脖子吻痕明显，双乳周围更是红彤彤的一片，轻轻用双手托着乳房，感觉软绵绵的，柔软有余，硬挺不足，原本饱满的形状已开始朝手臂两边散去，性爱书上曾说过，看处女与否看乳房的造型便知道了。
　　未经人事的处女，双乳坚挺傲然挺立，而经历人事的双乳则会朝两边散去，因长时间的挤压，会些微下垂，慕容夕阳也算得上是经验老道的男人吧，他在看到这对不再像处女那样坚挺的乳房肯定已经怀疑。但我外表清纯的气质把他骗了过去，直到他进入我的***
　　对着镜子露出嘲讽的微笑，那个时候，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失望，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一般游戏人生的男人并不愿碰处女，生怕会要他负责任。但我想，凭他的身份，凭我在他手底下吃饭，再凭设计圈的潜规则，他应该不会有这种顾忌，那么，他是在失望啰？
　　真的很好笑，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却偏要与他上床的女人是处女，看来再怎么开放的男人都还是敌不过两千多年的封建思想。
　　不过，又转念一想，如果我是处女的话，他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把身子洗干净后，我披了浴巾出来，他仍坐在床沿抽着烟，他的脸被袅袅的烟雾遮住，像清冷的暮色，看不清神情，我朝他微微一笑：“我想我该回去了。”
　　他定定看着我，眸子里闪动着看不清情绪的光芒，他熄灭了烟，坐直了身子，目光带着疏离的冰冷：“你等一会，我送你回去。”
　　黑色宝马送我回到了家，在车上，他不再对我谈时尚，谈经济，谈杂七杂八的事，只简洁地与我谈了下公事，要我好生准备，争取在设计大赛上一举夺冠，他会暗中提点我的。
　　我冲他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最近我工作比较忙…”
　　我马上说：“我知道，我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你忙自己的就行了。”我向他保证，决不会因为与他上了床就可以以他的女友自居，我是虚荣，但该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侧头，窗外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撒下忽明忽暗的光芒，遥远疏离的气息越发浓烈，咫尺天涯的距离，令人无限唏嘘，就连没什么文艺细胞的我也可以弄几句个华丽丽的字眼来形容。
　　昏黄的路灯夹着清冷的光芒射到他脸上，半边侵入浸入阴影的俊脸，配上他深幽的眸子，仿佛周围度了一层华丽的光圈，飘渺中又带着冷锐的利茫。
　　他看了我一会，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说：“你很聪明。”
　　我挑眉睨眼，他这算是赞赏，还是警告？
　　我冲他淡淡一笑：“谢谢夸奖，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自己的价值。”我近乎挑衅地看着他，聪明如他，应该知道我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我与他上床，并不是冲着他慕容家族这个姓氏而已，更不是想以此纠缠他，我只是满足他大老板对女下属的尝鲜与潜规则而已。
　　他冲我赞赏一笑：“冲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也跟着笑，两个心怀鬼胎的男女在狭小的车内，各自用魅惑人心的微笑掩饰内心的得意与冷笑。
　　向以宁果真说对了，他只是想与我潜规则，他并不是真心追求我，他只想与我上床，或是尝尝鲜，或是想从我身上得点回报。就算我的设计才华再好，他捧红我，仍是要一定的奖励的。
　　谁说只有娱乐圈才有潜规则？
　　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啊，手握属下的生杀大权，如果不拿来利用，还真的说不去。
　　这样想来，我便原谅他了。如果他不对我潜规则，与他交往，我还真会压力倍增呢。
　　到家了，我对他说了声谢，他轻“嗯”了声，老神在在地坐在驾驶室里，神情淡漠，目光幽远，恢复了初次见面的大老板形像。
　　我冲他说声再见，便大步进入小区。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在心里微笑，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是我在时尚界亮相的时候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了少走弯路，我选择了最快的捷径。
　　鄙视我吗？
　　应该要鄙视我的。我真是个虚伪又虚荣的女人。
　　“诗捷，那个宝马车主与你是什么关系？”回到家，很意外，言城居然没有睡下，反而是睁着一双血红的眼质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都看到了。
　　我轻吸口气，说：“他是我老板。”
　　“只是老板么？”他目光犀利地盯着我。
　　我说：“是的，从现在起，他只是我的老板。”我瞅着他，看他脸色阴郁，不禁笑了：“这样看我做什么，我的私事不比你管。”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老板开名车送美丽职员回家，多么引人遐想的情节。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接受我？”
　　我冷下脸：“我早已对你说过，这辈子，我们只能做姐弟，如果你真想做情侣，那很抱歉，明天我就搬出去。”抛下这句话，走进自己的卧室，把门碰地关上，把自己丢进英国进口的邓禄普床垫上，头深深埋进枕间，柔软的羽绒枕让我有回家的宁静与温馨，外边的金窝银窝哪比得上自己的狗窝。
　　希望明天言城恢复正常，不然，我要朝哪儿搬啊。
　　一切都过去的非常快…
　　言城没让我失望，从那以后，一直谨守弟弟的本分，只是不太搭理我，不过他仍是个乖弟弟，知道我不愿下厨弄得一身油烟，每天都会亲自做饭把我喂得饱饱的。
　　工作的繁忙与复杂的人际关系并未让我破憔悴半分，反而精神气儿十足，惹得向以宁瞪着红红的兔子眼忿忿不平地说：“为什么我运气总是那么背，没有一个任劳任怨会做美味营养又美容的美食给我吃呢？”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与斯文的人相处——比方说慕容夕阳，粗俗之人自会变得优雅高贵。但与粗鲁之人相处久了，再斯文再优雅的人也会被同化。
　　我向她翻了个白眼表示不以为然：“得了吧你，不就是嫁了个金龟么？有必要天天在我面前炫耀？”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能保养得这么好，她也该知足了。
　　恢复了清心寡欲的生活，总是想拉我上床的雷烨不见踪影，与“交往”一个月的慕容夕阳恢复了单纯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他按公司流程捧我，我则按公司协约努力完成公司对我的完美打造。
　　KEN与诸位资深设计师一起评估了我的设计风格后，最终一致决定，要我走贵族路线，不张扬，但一定要***地出场，低调，但绝对要有吸引眼球的本领。
　　至于到时候设计的服装师批量生产，还是限量生产，则要看时装大赛过后，主流社会的反响来决定。
　　我不懂。
　　KEN便很有耐心的向我解释：“你的设计风格很符合富人的内涵需要。公司希望你能走高端路线，就像高扬，HUALOO等这类名设计师。”
　　我懂了，意思就是专门做富人的专属设计师，一张设计图稿只能生产一件，不能流通与市场，这样不但彰显了富人的独特与魅力，还彰显了设计师本身的功力与内涵。
　　我蹙眉：“我并未与富人打交道，我怕……”印象中，富人都是龟毛挑剔到不行，我怕自己修养不够好，在被他们嫌来嫌去后恶向胆边生，与他们吵起来怎么办？
　　KEN莞尔一笑，安慰我：“你放心。你只需根据客户的形象与喜好设计成品就行了，其他的事，交给我就行。MALDA对你非常看好，他并不希望你与富人走得太近，他并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他只是担心曝光过多反而没有吸引力。所以，他特意派我做你的专业经纪人。”
　　与富人走得太近，就会没有吸引力么？这个我到没想过。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想与富人打交道，总觉香港富人要么像季云慕容夕阳那样，贵族化到只可远观不可近处，这种人，我也绝对热情不起来。要么就像雷烨那样，高高在上到鼻孔朝天，这类人，我也怕自己会忍受不住而暴走。
　　时装大赛都还没开幕，也不知真正市场成交如何，慕容夕阳便迫不及待地替我大作宣传，还安排了以后的设计之路，他到底安得是何心思？
　　我对KEN说：“这样是不是太早了些？”
　　KEN说：“你没听到有句话叫‘要出名就要趁早’吗？相信我和MALDA的眼光，公司花那么高的薪水聘请 的时装评定师与时装培训师、市场策划师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他们一致认同你的设计风格，所以你甭担心这些，只管专心走自己的设计风格就行了。”
　　我放心下来。
　　KEN又说：“其实说句老实话，公司也有不少优秀设计师，但我感觉得出，你是最受MALDA重视的一个。”他目光暧昧的瞅着我。
　　我心头冷笑，表面上却表现得宠辱不惊：“真的吗？那还要感谢您的抬爱和慕容先生的鼎力支持。”
　　KEN迷惑地望着我，意有所指：“你与MALDA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我浅笑以对：“我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KEN，以后劳烦你注意了，可不要拿我和他开玩笑，我是女人，承受不起流言的威力。”
　　“可是，那天晚上你不是与他去帝星酒店开房间吗？”
　　我目光冷下来：“开房间就代表一定要走在一起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MALDA曾对我说过——他已有结婚的打算。”他定定看着我，妄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个叫“后悔”与“愕然”的蛛丝马迹。
　　我淡淡地说：“可惜我让他失望了。”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那天在酒店套房里，慕容夕阳在得知我不是处女后，看着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是这样吗？那还真是可惜了。”KEN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却仍不死心地试探我：“慕容家族你听说过吧？MALDA就来自于慕容家族，虽然与慕容家现任主事者血缘不算近，但仍是慕容家的后背生力军，在慕容家也有一席之地，而且凭他自己的实力，在家族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更难能可贵的是，慕容家并没有门户之见，只要娶进门的媳妇家世清白。基本上是没什么条件限制，你外在条件这么好，气质也不错，不嫁他实在可惜了。”
　　他这是在替我惋惜吗？


第二十五章 我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
    我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是很可惜。”但绝不痛心，我从未想过要嫁入豪门，就算没有门户之见又如何，豪门自有一套规矩，不容外来的平民媳妇破坏。
    就连嫁入一般的普通人家的媳妇都要受婆家的气，更不必说规矩一大堆的大家族了。在我想象中的大家族，尤其是发展了数代、近亲远亲一大堆的情况下，人际关系的复杂程度也会吓死人，更不必说端起媳妇这个饭碗。
    豪门媳妇可以穿金戴银，但在我眼中，还是靠自己挣的钱花着舒服。
    向以宁得知我差点就与慕容夕阳结成连理，只因不是处女而流产，连连惋惜摇头，直骂我笨，怎么就没想到在上床之前用鸽子血侵棉球塞进私处呢？
    与她的惋惜想比，我倒没心没肺地用庆幸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又惹来她的破口大骂，直骂我笨，那么好的一步登天的机会白白溜走了。
    “慕容家族啊，好多女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大家族耶。你当真以为慕容家族真有外界形容得那么恐怖吗？那你就大错特错！慕容家一向阳盛阴衰，你嫁过去，生了女儿也不会有人说是赔钱货，相反还会捧上天啦！更难能可贵的是，慕容家的家规极严，但绝不是针对媳妇的。他们对待子女的家教非常严格的，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随意玩弄欺负女性，在婚前花心可以，但一旦进入婚姻，就得对婚姻忠诚。如果结了婚还背着老婆在外边搞三捻七的，家法处置吧，严重的还会被逐出家门呢。这么好的少奶奶宝座你都给白白错过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我翻翻白眼：“你现在才来说这些，到底安得什么心？”成心要我嫉恨后悔，欠抽！
    她也学我翻白眼：“就是让你后悔，让你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我冷笑：“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一点也不后悔！”慕容夕阳条件是很好，但与这种永远都是文质彬彬的男人相处一辈子，想来就不寒而栗。
    向以宁冷笑：“得咧，大家同是女人，场面话就崩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慕容夕阳上床的真正目的？”
    我耸耸肩：“你尽管鄙视我吧，女明星与导演上床，除了功成名就，还能有什么？”
    她冷笑一声：“只是潜规则吗？女人，想骗别人，可骗不了我。慕容夕阳对你应该也有意思的，只可惜，你这女人冷心无情又怕麻烦，所以就早早与他上床好让他死心，对吧？”
    “是又如何？”我冷笑，“你不知道那种人在床前床后的嘴脸，变脸比唱戏的还要快！”我不后悔与他上床，或许会被指责随便轻浮，但用上床就可以解决以后的一切麻烦，如果事情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选择与他上床。
    她恨声道：“肯定是你故意表现出急功近利又爱慕虚荣的嘴脸，才把人家吓跑了！”
    她搓了我的额头：“想瞒过我，你死到一边去吧！”她拍拍我的肩，一副“为师终于后继有人”的欣慰，“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与慕容夕阳上床，我比你更了解透彻，不就是上床嘛，一了百了，划算。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替他可怜，被一个粉墨登场的女人用上床就给打发去了！”
    我瞪她：“我付出的是名声和身体，他得到了享受与猪艳的满足，损失的应该是我才对！”
    “我不给你说了，再与你说下去，我快被你气死！”
    她背过身后，不再理我。我耸耸肩，若无其事地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片刻过后——
    向以宁又蹭到我面前，说：“你与他就这样切断了也好，姓慕容的也不算什么好鸟！不是处女就不要，切，我咒他未来的老婆一辈子是处女！”
    我白他一眼，“人家又没得罪你，何必这样咒人家！”咒男人ED，绝对算得上最恶毒的诅咒了。
    她轻哼一声：“改天我要一鸣给你介绍个品貌兼优的大金龟，绝对不比慕容的差，气死他！”
    我摇头：“谢了，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我要的婚姻应该是夫妻恩爱，能相互扶持，可以吵架，可以甜蜜，可以闹闹小性子，可不是一天到晚都摆出优雅的贵气面孔。而我也不想再在家里装小资，他不累，我都累了！”小资生活是给外人看的，自家人嘛，能避就避。
    向以宁瞪我，冷笑两声：“你口中所说的男人，就是时下最流行的经济型适用男人吧，很适合婚姻的那种。可惜呀可惜，什么叫经济型男人？就是死拿薪水朝九晚五一个月挣的钱只能够中等生活的那种男人。小姐，这种男人舍得拿出一个月的薪水置你这一身行头么？”
    我说：“我可以花自己的钱啊！”
    向以宁冷笑连连，一语截破我的梦想：“女人，你不适合这种经济型男人。首先，工资悬殊太大，他们男性自尊心会受损，就算你不嫌弃他们，他们也会自动离开你。其次，什么叫经济型男人？就是社会居家过日子的普通男人，可不像你这种成天扮高雅装孔雀的小资女。别不承认自己是小资女，你看看你，吃穿住行用，哪一项不是朝小资方向发展的？”她扔给我一本杂志，“看看上边，小资女人列出的十大必备条件，你每一项都合格了，还不承认！切！”她鄙视瞪我一眼。
    我接过书，随意翻翻，翻到关于小资情调的调查，傻眼，还真是被向以宁说中了。
    “难道经济型男就不适合小资女了吗？”我弱弱地问。
    “适合啊，只要你脱下你身上的凡尔赛斯，换上三十元一件的普通汗衫，或是脱掉脚上一万多块的普达拉，换上十元一双的拖鞋进入厨房挥汗如雨。”她翘着二郎腿，凉凉地说。
    我垂下肩膀，不死心地又问：“依你看来，我就与这种居家型男人绝缘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她白我一眼。
    “那如果我不再穿名牌，只穿普通品牌，总可以了吧？”如今好多普通女人都有穿品牌，何必分得那么严格？
    她冷笑一声：“把你的设计工作也搁下吧，去找一个朝九晚五工资不算太高但绝不能饿死的工作就可以了。还有，去美容院把脸整得普通一些。”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这女人，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得可以。你身为设计师，如果真的成名了，到时候，就是大把的钞票进账，你挣的钱比老公多，你老公会不吃味吗？还有，你时常与富豪打交道。我就不信，在长期接触奢华品味的情况下，还会回归原始的柴米油盐，打死我也不信。最后，你长得太漂亮了，普通男人哪敢要你啊！”
    我傻眼，我长得漂亮也是错？
    “那那，我该嫁什么样的男人才好？”被她说得心神不宁起来，最近杂志上总是称赞经济型男的好处，我也被说动了，却不料原来我的外表我的职业已让我与这类男人无缘。
    向以宁以爱情专家的口吻道：“至少要和你站在同一台阶的男人才行。”


第二十六章 功成过后
    爱情，对我来说，完全算得上是比奢侈品还要奢侈的玩意。
    而婚姻，经过向以宁的剖析，普通男人根本不适合我。
    几年的情妇生涯已把我的胃口养刁，好戏性倒没培养出来，倒把一切坏习性给学得十成十。奢侈物质是我的基本特质，我也不想去改变什么了，如果真要我为了男人而改变，还不如杀了我痛快！
    我的容貌是踏入豪门的最佳捷径，可豪门少奶奶的饭碗我端不起，只能对着穿金戴银的她们流流口水了事。
    同一台阶的男人，这个我倒从未想过。在我所认识的同类男人当中，与我一样表面光鲜亮丽，但谁能保证这光鲜背后没有隐情？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不愿找一个与我同样拜金同样虚伪的男人过日子，有我一个虚伪就足够了，不必再添一个成双成对，消受不起。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努力把目前的事做好才是正事。
    初冬的季节里，服装大赛隆重开幕了。
    在华人圈中颇有名气的华裔设计师露娜时装的专属模特儿，让我大出风头。虽然偶尔外出并未遇上疯狂的媒体采访，但在KEN的大力操作下，我沈诗捷的大名已响在时尚界娱乐界。这次的新秀设计师时装大赛已提前被媒体炒得轰轰烈烈，今天一开幕，各家媒体都已出动，主要对象便是我这名有未来设计之星之称的女设计师。
    得奖，是没有悬念之事。
    一来，我的设计风格确实是所有设计师中最新颖最漂亮的；二来，有大老板的鼎力宣传，不红也难；三来，由红极一时的名模梁茵茵压轴走秀，名人效应就是出奇好。
    我一连摘下新秀奖与创意奖两大项奖，最后，还由时装界的评委们再冠了个时尚奖的名头，一时把我推向花团锦簇的光环中，媒体的闪光灯不停地聚集在我身上，一个个刁钻的问题接踵而来。
    幸好事先有KEN给我打了针强心剂，我的回答，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赢得了媒体的赞赏，也赢得了好名声。
    第二天，我抱着三个奖杯的大幅照片被刊登在各大媒体上。媒体用华丽丽又极崇的语言把我赞赏得天下无双，世间仅无，还给我冠上一个“香港时装界有史以来最有才华的美丽女设计师”整整一个篇幅的报告，只差没把我说成闻鸡起舞、悬梁刺股的寒门学子。
    最后，媒体还鸡婆地拿我与在香港设计界崭露头角的露娜相比较，我与露娜走的风格大体相同，她的是华丽奢扬风，而我的则是走低调华丽路线。并且，我们都是同样的美女设计师。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露娜早期也是由慕容夕阳捧红的。所以，我们被媒体称之为一对师姐妹，也不算夸大其词了。
    但媒体的风向比较偏向我，平和礼貌眼神温柔气质高贵是给我的赞美。而高傲、凌厉、雷厉风行等字眼则是送给露娜的。
    最后，有好事的媒体还拿我们二人作比较，两个设计风格类似，又同样外表美丽，二人碰到一起，不知是友好合作，还是相互厮杀？
    多事的媒体还跑去采访了露娜，得到的回答是，露娜没有表态，只不过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发现她的时装广告模特儿将会是她的同行竞争对手后，说了一句：“沈诗捷？她还不是我的对手。”很高傲的语气，骄傲的自信，标准的露娜风格。
    媒体记者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又屁颠屁颠地跑来问我，说了露娜对我的不屑，还要问我对此有何什么看法？有什么感想？
    我微笑以对：“看法没有的，感想倒是有。”
    “什么感想？”
    “她可以聘我做她的广告模特儿，而我却没那个本事！”
    对于露娜，我是抱持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思，就算有竞争，大家各凭本事赢利，相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时装大赛落下帷幕，我的名气也一炮而红，模特伸展台上那七件时装已被观赛的某些富太太给高价订走了。而在短短三天的时间，KEN就向我抱怨，他的手机已被打暴，都是闻风而动的某某富太太要我替她们量身设计时装。
    我的工作繁忙到暴，当然，因为KEN为了让我有一定的神秘度，并没有让我与客户接触太多，通常都是他给了客户的身高尺寸与颜色喜好，我只管负责设计就行了，其他的，根本不必我管。这样很好，不必曝太多光，不必太多的应酬，还真感谢大老板对我的支持与抬爱。
    当然，风光背后还是有不为人知的苦恼一面。
    人出名了，随之而来的风波却多了起来，媒体咬住我不放，只要我一出现在公众场合，便千军万马地杀到我身前，把我围得水泄不通，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常常让我疲于应付。
    后来我练精品店都不敢去逛了，向以宁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断了她的财路。
    她说，好不容易把网点支撑起来后，我负责选货，她负责送货配货，我们二人狼狈为奸地合合得天衣无缝，可如今，我搁挑子不干了，害得她无法向客人交待，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越说越气，最后还杀到我的屋子里，说要把我先奸后杀。
    我连连告饶，我也没办法啊，最近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去精品店逛，这也怨不得我。
    她仍是不能消气，在我耳边聒噪过没完，最后我也被骂出火气来。
    “女人，胎教，胎教，孕妇就要有孕妇的样子，你这样泼妇骂街，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和你一样粗野不堪的。当心哦，不然被你家里的衣冠禽兽看到了，铁定禁足你到生下孩子为止。”
    她天不怕地不怕地道：“他敢？他要是敢禁我足，我就给他带球跑！”
    我翻翻白眼：“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姑娘幼稚的把戏，丢不丢人啊？”也只有乔一鸣能忍受得了她。
    她得意洋洋地插腰以对：“没办法，谁叫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在我的白眼下，自动改口为：“虽说我没美貌，但我有内涵——”在我的第二记白眼下，又改为：“虽然我没什么内涵，但我有独特的气质，你再敢给我白眼试试？”她威胁我，我乖乖地闭唇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她与我互瞪一分钟，最后不甘不愿地嘟囔道：“好嘛，我承认，我不美丽，没内涵，没气质，也没身材。但是，我也有优点嘛！”
    “哦，什么优点？”我好奇了。
    她嘿嘿一笑，非常自得：“可是我家那口子就是喜欢我这个调，这也说明我也是有优点的，只是我自己都没发现而已。”
    我无语，算是败给她了。
    “有两个多月了吧？”我打量她的肚子，这女人一进我屋子就从冰箱里扫了牛奶面包来吃，也不怕吃胖。
    她摸着小腹，脸上有为人母的光辉：“快三个月了。”
    “真的不准备给你那口子一个名份？”说起乔一鸣，还真替他不值抱屈，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爱上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任她胡作非为，任性霸道。
    这女人与我一样可以拿来作城墙的脸皮上终于有了可疑的红晕，扭扭捏捏地说：“这个月二十八号，在龙吟饭庄举行婚礼。”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肯嫁了。”我还以为她真想做个老姑婆呢。
    她瞪我：“本来我不想嫁啦，可是，我发现做黑社会老大的女人也蛮威风的！”她向我讲述了她带领一干手下去威风凛凛地教训了一个想吃她豆腐的男人，兴奋地对我说：“我发现对人发号施令的感觉真的好爽，尤其是那色狼匍匐在我脚下痛哭苦求饶的模样，真的大快人心了。”
    “于是，你便同意嫁给乔一鸣了，做一个威风凛凛的黑道大姐大。”我好笑地睥着她。
    她皱皱鼻子，“算是这样吧。”
    我心里好笑，这女人越来越口是心非了。算了，人家快做新嫁娘了，还是给她一点面子吧。
    “需要我说声恭喜吗？”
    “谢啦，我想请你做我的伴娘。”
    我双手环胸：“你确定要我做你的伴娘吗？”
    她点头，双手合十：“拜托啦，我在香港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可我家那口子那边却是一大堆的权贵任务，随便来两个都可以吓死人的那种。呜——可我这边却没什么人，连撑场面的人都没有——所以，亲爱的诗捷妹妹，你算得上是唯一的朋友，帮我一个忙吧。”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我斜眼睥她：“当伴娘也不错啊，可是，我怕抢了你的风头。”
    她的脸色瞬间一变，足足瞪我有半分钟之久，最后说：“你是比我漂亮，身材也比我好，皮肤也比我白皙，可那又怎样？我家那口子就是喜欢这样的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唉，谁叫他眼光独特到只爱我一人呢？”
    “——”脸上三根黑线，我是完全无语了。
　

第二十七章 意外----居然是他
    收拾了物品去了总公司，总公司比原来的工作室更加气派宽敞，这里有时装评定师，时装设计大师、色彩拼绘大师、还有其他企划、策划、美术、艺术之类职称的大腕，KEN的地位算不错了，一个总监的身份，便囊括了所有职称范围，所有人都听命于他，可以说，除了大老板与少数几个高层外，KEN算得上是公司的头号人物，更掌握了设计师模特儿的生杀大权，想要捧红、或是封杀某位设计师模特儿是轻而易举的。
    就算我现在红极一时，但在他面前也只能战战兢兢地保持着为人属下的恭敬，丝毫不得马虎怠慢。
    KEN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对我也真的不错，替我接的单子，全是能带动时尚走向的超级富太太、千金小姐。
    他对我说：“只要让这群女人满足了，你这个私人设计大师的名号便更加响亮了，以后也不必你亲自四处推销自己，自有人捧着大把的钞票上门让你设计。”
    他拿出几张图片给我，全是今年名设计师设计的作品，其中便有露娜的。
    “这些全是公司捧红的设计师，有大部分人一直与公司签约，而有少数几个，则独自单干，但也长期与本公司合作。露娜便是其中一之一，喏，这是她的所有代表作，算得上是才华横溢的美女设计师。以前也曾是赫赫有名的私人时装设计师，可是她脾气太冲、太傲、太过愤世嫉俗，完全不能接受客人的挑剔，总是与客人发生摩擦争执，为此，我和MALDA都头痛不已。后来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她专走品牌路线，设计高中档时装，主要服务对象都是OL族白领女性。最近新推出的时装因为你这个出色的模特儿，卖相都还不错，她想重新进军私人设计领域，而你，将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头，露娜与我同台竞技将是不可避免的。但大家各凭本事，何须弄得剑拔弩张？
    KEN并不认同我的观点：“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她现在手头捏有尚方宝剑，我很替你担心。”
    “尚方宝剑？”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哦，对了，最近有人花高价想请你亲自出马设计时装，但我回绝了。因为你的档期已经安排得很满。”
    “哦，一切由你安排就好。”我只管设计就行了。
    “可是，这个客户仍不死心，把价钱提高了一倍。”KEN询问我：“做咱们这一行的，也不会有人嫌钱多的。我想，你是否能抽空做做，他开出的价钱算是天价了。”
    我问：“到底有多高？”两个多月的设计生涯，一件时装要价最高六十万，难道还有人能出更高的价钱？
    KEN比了个数字，我睁大眼：“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不把钱当钱么？”
    KEN叹口气：“没办法，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接还是不接？时间限制是一个星期，三套时装，风格不限。如果你真能接下来，我不收提成了。”
    我想了想，说：“算了，替我回绝吧。”
    “如此赚钱的机会，你真的不接？”
    我摊摊手：“我也想赚这笔钱，可是，一来时间真的很紧迫，工作档期也已安排妥当。二来，这位客人开价如此之高，说明人也挑剔，要求也绝对严格，我一个菜鸟设计师，恐怕还吃不下这个钱。三来，公司那么多的优秀设计师，他只找我，要么是想称称我的斤两，要么就是想为难我。再有钱的富人，也不会奢侈到花两百万买一件名不见经传的衣服。”这是我对富人的了解。
    KEN一脸赞赏：“还是你有理智。不错，我也仔细研究过了，不排除想刁难你的可能性。”
    “可惜，这人并不好打发，我不同意，他便跑去找MALDA了，而MALDA有可能会同意。”
    “那，我是没法子拒绝啰？”
    “应该是这样的，这个人，MALDA也得买几分面子。”
    我垂下肩，权利加人情，永远所向披靡。只是苦了我们这种没权没势的小职员。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KEN接过，一会儿，他冲我无奈一笑：“那位客人又来了，指名要见你。”
    KEN的万能女秘书的小助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菜鸟，带着三分讨好，两分崇拜，五分羡慕的语气对我说：“是个帅哥，高大英俊，气质斐然，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很体面，应该是BOSS级的人物。”
    我无奈地摇头，朝大老板的办公室走去，KEN的办公室位势这幢楼层的最角落一间，理由是清净，不会受到太多打扰。从KEN的办公室出来，徒步走到BOSS的办公室，需要经过一长长的走廊，然后是一大片采光良好的开放式办公室的公共区域，再穿过两间办公室，才是会客室的地盘所在。
    路过大老板的办公室，蓦地门被打开来，出来一个年轻女郎，我随意瞟了眼，便愣住了，是露娜。
    她此刻粉面红润，丽眼含春，头发微乱，身上的漂亮套装也皱皱巴巴的，哪有平时见到的精明干练又一丝不苟？一时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
    对方也发现了我，抬高了下巴，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MALDA一手捧红的新锐设计师，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你找MALDA吗？他现在恐怕不方便见你。”她朝身后的办公室指了指，然后双手极其自然地理了理脖子处的苏格兰风的红白格子围巾，优美的锁骨处露出隐隐的红痕——我收回目光，心中已是了然，淡淡地说：“人家是大老板，我一个小职员，哪有资格不请自来？”
    “沈小姐太低估自己了，MALDA可是非常重视你呢，以前我可没这个待遇。”露娜笑得花枝招展的，不知是嫉妒我，还是向我炫耀，但以我的直觉，她应该是后者居多。
    炫耀？有那个必要吗？
    我对露娜也并没什么好感，这女人总是恃才自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以前做她的模特儿时，可受了她不少罪。如今，大家成为同行，竞争加女性嫉妒心理，她已主动向我宣战，我再忍气吞声就不是我自己了。
    于是，我对她说：“是这样吗？那还真感谢大老板对我的厚爱了。”
    对付这种高傲女人，与其谦虚否认，还不如大方承认，更能令她生气。
    果然，她的脸色一变，神色有些狰狞：“红了就开始耍大牌？”
    我对她淡淡地说：“去照照镜子吧，你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
    不理会身后的叫嚣，我朝还有几步之远的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不大，几张沙发，一个茶几，在添上些盆景绿化，便没什么空间了，客人一身西装笔挺，应该是才从某会议室出来一样，脸色略微疲倦。
    “您好，请问……”当看到客人的面孔后，我的声音自动消失。
    对方也有一瞬间的愕然，但他的镇静功夫比我厉害多了，很快便恢复冷静从容，“原来以宁口中的NOYE便是你。”
    简短的一句话，我已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问：“是以宁要你来的？”
    他颔首：“那女人刁钻古怪，成心要刁难我。结婚礼物一定得是新锐设计师NOYE亲手设计的时装。”他看着我，眸子里闪过某种深意，“但我没想到，你就是NOYE。”
    我微笑，“很意外吗？”
    “是很意外。”他起身，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子朝我压来，再加上他眼里闪烁着熊熊烈焰，让我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扰人的藤蔓，弯弯延延丝丝缕缕地缠在我身上，把我缠得再也无法脱身。
    我后退一步，想避开他迫人的气势，但他跟着上前一步，我再度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最终，把我固定在墙壁与他撑起的双手间。
    “沈诗捷，你打破了我对你的印象。”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我去出差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一回来便发现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海报。害我以为你已进军娱乐圈。却没想到，你再一次让我感到惊异。”
    “是吗？我该感到荣幸吗？”我冷静微笑。
    他没有说话，脸朝我压来，我睁大眼，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暗沉与某种暗涌。我慌了，忙用双手抵在他胸前，隔开暧昧的距离，“关先生，请你自重。”
    他的脸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五公分的距离，我可以闻到他的鼻息，脸蓦地红了，我再度推开他，“我与阁下早就分手了，请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来。”
    他轻轻一笑，“我现在就在想，我是不是中了某人的计了。”
    “什么意思？”我不解。
    他伸手，执起我垂在肩上的秀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俯身，在我耳边轻道：“但如果对象是你，我甘愿中计。”


第二十八章 我也在鄙视你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双唇已被吻住，我睁大眼，瞪着近距离的脸，他眸子微合，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闪动，想不到这男人的睫毛也长得这么好看。
    他轻拍我的脸，微笑：“还没回过神吗？”
    我忙收回心神，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干嘛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吻我？”用袖子狠狠地拭着双唇，真的好可恶，以前他从不会吻我的唇的。
    他笑得邪恶，脸上毫无愧疚：“你又没说我不能吻你。”
    “你——”我气极。见他仍是可恶的笑，知道生气对自己毫无作用，深吸口气，我冷冷的道：“关先生，如果你专程来找我设计时装，那么请按正常的流程来。但非常抱歉，最近我已不打算再接案子，请另请高明吧。”
    他耸耸肩：“可是你们老板已向我保证过了，你可以排出时间替我服务。”
    我冷冷地道：“那我现在就去找老板。”然后再杀到向以宁住处，把那女人先奸后杀。
    转身，马上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该死的慕容夕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公司有公司的考虑，你只需按公司规定做事就行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摸样，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些臭男人，没一个是好人。
    “我看过你的档期，安排是有些紧，但也并不是没有时间，不是吗？关季云是我的好友，再加上，堂堂关氏的董事长指明要你这个刚出道的菜鸟设计时装，也算是对你的肯定与支持。”    
    我深吸口气，努力平息心头怒火。能屈能伸是我的本领，说穿了，这是没骨气的表现，现在我应该——
    我甩甩头，冷冷地道：“要我接也不是我不可以，但价钱必须再提一成。”姓关的不是很有钱吗？
    慕容夕阳冲我深深一笑，颔首：“可以！”
    因为接了生平最大的案子，KEN破例让我提前下班，我也不想再呆在办公室继续发呆下去，便收拾了物品出了公司。
    一个人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是关季云，带着一脸可恶的笑，“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顺便讨论一下设计方向。”
    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这家伙夹老板以令诸侯，我就一肚子火，我也知道，我薄弱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一向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说好听点，是识时务，说不好听点，是没有骨气，屈服于权贵。
    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微笑。
    “不必了，以宁的爱好与尺寸我都知道。”可以想象，向以宁那女人肯定是仗着乔一鸣对她的宠爱，要关季云送她的结婚礼物必须是我亲手设计的。一来是想把我和关季云凑成对，二来就是显摆自己的本事了。
    恶质的女人，下次见了她绝对要好好收拾她。
    “你与以宁是好朋友，应该知道她现在怀孕了，她想请你替她设计几套孕妇装，你有她怀孕后的尺寸吗？”
    我暗自磨牙，向以宁那死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眼前这家伙也是一副势在必得，我也能从善如流了。
    他亲自打开副驾驶室车门，朝我风度翩翩地作了请的姿势。
    我却径自打开后座车门，猫腰坐了进去。对上他的惊异的神情，冲他浅笑一声：“我习惯坐后座。”
    他没说什么，发动车子，车子上了路后，他冲后视镜里忘了我：“吃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吧。”以前每次与慕容夕阳“约会”都是吃西餐，其实我对西餐的热忱度并不高，只是西餐厅是考验一个人的优雅与魅力所在，便不得不去了。
    去了一间高档中餐厅，大家各自点了餐，服务员问：“是否来点餐前酒？”
    关季云问我：“桂花酒如何？是餐馆酿酒师自酿的，挺有名气的。”
    我拒绝：“不了，我在外边从不喝酒。”
    我挑眉，盯着我，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也未点酒，只是与我一样，要了一杯餐前浓汤。
    贵族式的餐厅礼仪，吃饭时不能说话，于是，我非常乐意只埋头吃饭，并不理会他欲言又止的眸光。
    吃了七分饱后，我才放慢了速度，与他边吃边谈。
    “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走时装设计这条路呢？”他问，目光一直集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老师回答：“我喜欢美丽漂亮的时装。”
    “时装设计师兼模特吗？”
    “不，那是我一时客串而已。”
    “这么说来，你只是单纯的做时装设计师，而不会进军娱乐圈？”
    我点头：“是的。”
    他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
    我好奇：“什么意思？”
    他冲我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父母对于我的女友标准都挺开通的，但却给了我两个条件，娱乐圈和娱乐业人士不许进门，除此之外，并无限制。”
    这下，我该佩服关氏夫妇了，开通但却不迂腐，典型的新型豪门大户的作风，娱乐圈的明星表面风光，但绯闻太多，习惯了华丽张扬的聚光灯生涯，哪能习惯做一个低眉顺目的豪门媳妇？这也是为什么明星嫁入豪门大多以离婚收场的原因了。
    而娱乐业人士更不必说了。向以宁与乔一鸣在一起久了，对上流社会圈子里的用词标准也有深刻的体会。所谓娱乐业女性，只是上流社会自诩为贵族式的比较有风度的称谓。说不好听些，在大陆，这类女子都称作为鸡。
    这么看来，关氏夫妇还真的挺开通，至少没有严格到非得要求媳妇门当户对伙食家事绝对清白什么的。
    但——
    我浅笑地瞅着他：“令尊令堂确实开通，但真能开通到可以让曾经做过情妇的拜金女人进门吗？”
    他回答：“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只需答应做我的女友就行了。”
    我挑眉：“不是情妇那种？”
    他皱眉，一脸严肃：“相信我，你值得用真心对待。所以，请不要再把情妇二字挂在嘴边。”
    我差点把持不住想放声大笑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忽然表现得对我很欣赏的模样。”他应该一直鄙视我的。就算我现在表现得再奋发向上，再气质高雅，总也掩饰不住我曾经的污点。
    情妇啊，多么道德败坏的身份。更不必说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可值得同情的事来掩饰。
    如果说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比方说家里发生了大事，急需大笔钱，或是被权贵人士逼迫所致，那倒还好说，但我确确实实只是为了钱，为了摆脱改善穷困的物质条件才走上情妇这条道路，活该被道德鞭笞，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关季云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想了会，才说：“我忽然发现，你真是个谜一样的女人。还有，你价值观和社会观也让我好奇。”
    “我的价值观和社会观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你明知做情妇是违背道德的事，可你仍是心甘情愿做了，并还乐在其中。就是别人对你鄙视不屑，都不能让你有丝毫难堪。可就在所有人都对你不抱任何希望时，你却大跌眼睛走向其他道路。而你这种做情妇的真实心态，并不会让人觉得你面目可憎，反而更觉得你活得真实，自我，更能打动曾经从不注意你的我。诗捷，我发现，我对你产生好奇了。”
    “谢谢你的好奇。而阁下的好奇，还包括与你重新开始吗？”我问得直接。从他看我的眼神我便知道，这男人并不好打发。
    他面露微笑：“说老实话，是这样的。”他目光深深地望着我：“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定定地望着他，一脸认真：“关先生，说实在话，你能重新追求我，真的大大满足我的女性虚荣心。”
    他神色不变，等着我的下文。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务必老实回答。”
    “你说！”
    “我在做你情妇的期间，你对我的感观如何？”我盯着他，见他眼神有了波动，便说了句：“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听实话。”
    他定定的望着我，“你真想听？我说了实话，你不会生我的气？”
    我保证：“绝对不会。”
    他想了想，说：“那时候的你，第一眼给我的感觉便是，你很乖巧，很独特，很合我的胃口。除此之外，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感观。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如此而已。”
    我点头，与想象中的误差不大，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我想，你还漏了一句。”我提醒他。
    “比如，你内心里，肯定是对我的行为感到鄙视不屑吧。”我笑吟吟地说。
    他嘴巴张了张，最后摊摊手：“在没有认清真正的你，请原谅我的主观意识。”
    我摇头：“我并未怪你。相反，我对你，也有同样的看法。”
    “呃？”他修为良好的俊脸，终见吃惊。
    我笑吟吟地瞅着他，轻快地说：“很意外吗？”
    他艰难地点点头：“是很意外。我想知道，我那些方面做得不够好，让你也——”
    我摇头：“你做的很好，比起其他金主对待情妇的态度，你算得上是最好的，并且，你对我确实慷慨大方，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我微笑：“纯属私心不平吧。”我想了想，解释：“世人把做情妇的女人说成荡妇淫娃、不守妇道，而男人出轨，却看得稀松平常。女人就算改邪归正，仍是洗不去荡妇的名声，而男人呢，却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表现。”
    他深吸口气，“这么说来，你心里也在鄙视我吧。”

第二十九章 王子与公主的晚会（一）
    他轻笑一声：“就像嫖客与妓女的故事，妓女卖淫该受道德谴责，而嫖客花钱找妓女，也同样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在我心里鄙视你的同时，你也同样鄙视我，是这样吧？”
    我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扯平了。”他的眸子晶亮，像燃烧着火焰，炯炯发亮，“我们从头再来，好么？”
    我们从头再来？
    可能吗？
    还没到公休的日子，上头体贴我的辛苦，便要我在家工作，不必去公司报道。就算如此，我仍是忙碌到连上卫生间的时间都没有，实在不应该分心来想这些事。只是，每当一个抬头，一个失神，关季云这句带着询问兼命令式的话语仍是在脑海里盘旋。
    做了他四年情妇，大家一直冷冷淡淡地维持着肉体与金钱的纯然关系，双方都很理智地没有越雷池半步，怎么在分手大半年后，他却又跑来向我说：咱们重新再来？还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
    他凭的是什么啊？
    实在想不通他的脑海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但我可不想与他有任何纠缠。
    灰姑娘与富家子的交往已屡见不鲜，但想修成正果，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虽说我的家世还算清白——没有父母的牵绊，总比将来会有一大堆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好太多吧，但我的经历却已不清白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曾做过情妇的事，总会被比老鼠打洞还厉害的媒体挖出来。灰姑娘嫁入豪门，历来都是引起无数争议的话题，不会有哪家媒体会白白放过——到时候，我要怎么自圆其说？
    所以，我答应了替他设计时装让他回去交差，但拒绝了他要交往的要求。
    当然，我是用委婉的语气说的，借口工作太过繁忙为由，我说短时间内室无法抽出时间与他交往。
    他微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答应以后不拒绝我的邀请就行了。”
    三天过去了，向以宁的时装也设计得差不多了，孕妇装嘛，不必刻意追求尺寸的大小，也不必追求样式绝对的新颖，说实在话，这真是件没技术含量的活。这也充分说明了那女人的不安好心，不怀好意。
    她自己从情妇转正，则以为天下的情妇都会走她的道路。于是乎，就自作主张地当起我和关季云的红娘来了。
    而关季云也真的很诡异，想必聪明如他，应该也知道了向以宁的计谋，可他为何还要顺着她的计谋发展？这太不可思议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钟响了起来，提醒着我，该吃午饭了。
    唉，不去想了，还是吃饭要紧。
    .......................
    向以宁那女人倒有危机意识，知道出现在我面前会被我五马分尸，这些天都不来找我了。只敢在电话里与我说话。
    “喂，女人，我知道最近你很忙，忙到都成了万年宅女了。但请看在元旦那天就是我的大喜之日的份上，你可得把你那白白嫩嫩的皮肤保养好，脸上千万别出现黑眼圈之类的东东破坏客人的审美观，知道吗？”
    我没好气地道：“不会让你丢脸就是了。倒是你，得把你的老公讨好一些。”
    “为什么要讨好他？哼，现在是风水轮流转，是他讨好我，不是我讨好他。”一副得意洋洋的语气。
    我冷笑：“最好是这样，不然，等你失宠了，可就没你的好果子吃。”等她失宠后，我一定要对她进行七十二大酷刑。
    “看来我是好心没好报呀。”她晾晾地说，“哎，你这女人，关季云条件那么优的男人你都还看不上，你的眼界未免也太高了点吧？”她气冲冲的吼我：“关季云哪里不好了？目前围在你身边的男人当中，我就看好他了，你给我争气点。姓关的现在对你可有意思啦，你得赶紧趁热打铁，把他给死死抓牢，别再挑了你，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翻翻白眼，深感交友不慎！
    好不容易提前把工作完成，把设计稿交给KEN后，KEN在电话里表示满意，我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狠狠地休息两天了。
    恰好又是圣诞节的来临，12月24号，公司搞员工聚餐，为了打赏员工一整年的辛苦，大老板大手笔地包下帝星酒店底楼，以自助餐兼舞会形式设宴，酒水饮品都是名家制作，超高的豪华阵容，也代表了公司营利红火，大老板的慷慨。
    我穿着橙红束腰初冬意大利JLAZZ S ANZU真格毛领可脱帽羽绒服，下身着深蓝色MLSS SLXTY牛仔裤，这款牛仔裤能衬托腿长、翘臀、纤腰，深为超级臭美的我，又怎能错过？脚蹬驼色翻绒短靴，我这身打扮，休闲时尚有余，但去五星级的大饭店用餐，则显得平淡。
    果不其然，一进入帝星饭店，打扮得帅气时尚的KEN便朝我走来，看到我的着装，大皱眉头：“你怎么穿这身进来？”
    我不解：“只是吃个饭而已，还要顺便选美么？”
    “差不多也算是选美了。”他指了指场中正与一群西装精英男大跳华尔兹的女人，“你看，哪一位女性员工穿得不是漂漂亮亮，可以竞争港姐的架势。”
    我看了看，还真是清一色的漂亮礼服，一个个笑不露齿，大方得体，反观我，一身休闲式打扮倒显得格格不入，这哪里是员工聚餐，反像冠盖云集的名门淑媛美貌大比拼。
    “她们穿得这么隆重干嘛？真要选美？”就算有选美吧，得了冠军后，大老板是否有赏赐？
    KEN一脸郁闷的表情：“我忘了你是新人，还不了解公司的制度。每年尾牙员工聚餐，都要竞选最有魅力、最优雅、最时尚三大奖，分别有六个名额，男性三名，女性三名。”
    我长长地“哦”了声：“那得奖后呢，又有什么奖励？”
    “每个大奖得主，有十万元的奖金，并且还会列为下一年度的公司形象代言人，工作不变，但只要公司有重要客人，便代表着公司门面充当代表，到了年底，再根据各自表现再奖励丰厚的奖金。”
    奖金确实挺丰厚的，我望了他一眼：“你呢？也要去竞争么？看你穿得像从精品店出来一样。”KEN冲我优雅一笑：“多谢夸奖，自我进入公司以来，已蝉联本公司最时尚大奖三年了。”
    “……以你的外表，也不算亏了。那最另外两项奖呢？”
    他撇唇：“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看看时间，问我，“离评奖时间还有两个多钟头，你不去换件衣服么？凭你的本事，奖金绝对没有问题。我会投你一票的。”
    我摇头：“谢了。顺其自然吧。”奖金谁不爱？谁不愿被称赞？
    在新秀时装大赛上一举夺魁，又得到大老板的赏识与大力栽培，好多新人包括部分老人对我都非常嫉恨，我可不想再出这个风头，能低调点就低调。
    KEN被其他同事拉走了，我便向食物区走去，灯光华美，气氛悠扬，每个路过我身边的同事无不为我的穿着露出好奇的一瞥。不过倒没接收到任何嫉妒的目光。可能大家都在想，凭我格格不入的穿着，肯定没有竞争得奖的资格。
    取了餐具，朝看上去美味可口的帝王蟹进攻，很快，三只帝王蟹已进入我的胃，满足地呼口气，又连续吃了烤鲜鱼，烤兔腿，吃得饱饱的，肚子再也装不下任何食物后，才有空闲时间去观赏舞池里的同事们——一个字，美！
    饭店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我也随大流地望过去，是大老板来了。
    一身笔挺的西装，外边考究的深色大衣，在一群高级主管的陪同下，气势昂然地进入大厅。
    好多员工都与他打着招呼，人家大老板脸上保持着矜持又含蓄的微笑，英挺的面容，在一群秃顶圆肚的满脑肥肠中间，显得鹤立鸡群，耀眼挺拔。
    很奇怪，他身畔居然有位美丽耀眼的女郎，定眼一瞧，居然是露娜。
    今天的露娜小姐打扮得可美了，一袭长长的火红晚礼服，露出整片雪白肩背，一字领低胸晚礼服下，前凸后翘，天生尤物。耳朵上造型别致的硕大彩钻在灯下映射下，显得格外璀璨。
    雪白脖颈上那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也考验着全场女性的嫉妒心。不过，抛开对露娜个性的不以为然，她与慕容夕阳站到一块儿，外形还真是登对。
    收回目光，发现周围众多女性员工都看得目不转睛，我也顺大众一起继续观望。
    好巧，大老板的眸子也朝这边望了过来，与我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隔得较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很快便大步朝主持台走去，主持人拿了麦克风说起话来，不外乎是一通喜气洋洋的开篇贺词，然后，大老板上台演讲。
    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过后，之前还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BOSS就是BOSS，天生就有威慑的本领。”耳边听到一个女同事的小声嘀咕，我望了她一眼，是位长得圆润的女士，香港以瘦为美，可能知道自己没有竞争大奖的资格，穿着也与我一样，休闲居多。
    慕容夕阳简短地讲完后，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我也在使劲地拍，在外人面前，我从不做标新立异之事。我是非常合群的员工的。
    最后，大老板又说了几句激动人心的话，把气氛推向高潮，至于说了些什么，我并没听清，只需捧场地拍掌就行了。
    舞池灯光重新闪亮，大老板与露娜美人下了舞池领舞，同事们也陆陆续续地下了舞池，也有男同事前来邀我跳舞，被我拒接了。
    开玩笑，在五星级的大饭店里，有穿着休闲式服装跳华尔兹吗？
    坐在餐桌前，与美食为伍，既不得罪人，也不抢别人风头，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找了你半天，原以为会看到惊艳全场的新设计师，却没想到你倒躲在这里来了。”高扬走向我，在我身边座位坐下。语带抱怨：“你怎么穿成这样？奖金不要了？”
    我说：“为了那点奖金被全公司嫉妒，得不偿失。”高处，不胜寒！
    “可惜了。”他也没再多说，用下巴呶了呶舞池里与大老板翩翩起舞的露娜，说：“如果你好生打扮，今晚的最佳魅力奖非你莫属了。”
    “露娜小姐外形出众，舞姿也优美。与大老板关系又密切，谁敢抢她的风头。”露娜看大老板的眼神含春，眼波迷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二人有戏，也有可能成为未来的老板娘，能避就避。
    高扬可能也参与了竞争得奖，胸前别了个牌子，上边写了编号，我冲他笑了笑：“票是怎么投的？我投你一票。”
    他笑，露出雪白牙齿：“谢谢。有KEN和大老板在，哪有我的机会。不过，如果我有你的投票，相信我不会被垫底得太难看。”
    我抿唇一笑：“难道说，身为大老板，也可以参与竞选？”
    他点头：“所以在场男士积极性并不高，与其把目光放到没有希望的得奖上，还不如多欣赏一下美女。”
    我笑了，又与他聊了会，高扬被人叫走后，我起身，朝投票处走去。每个员工都有投票的权利，只限三票，也不能重复投票。女性员工只能投男性，男性亦然。
    负责管理的员工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你是今晚唯一没有投大老板的员工。”
    我微笑：“不是自由投票吗？”
    “呃，是这样的。”
    “那不就得了。”丢下这么一句话，飘然离去。在避开前来投票的人群是，一个转弯，撞到一个人，“哦，抱歉。”我赶紧道歉。
    没有接收到对方应该说出口的“没关系”，我好奇地抬头，轻轻吸口气，大老板怎么出现在我面前来了。


第三十章 王子与公主的晚会（二）
　　“总经理，圣诞快乐。”周围已有无数双眼球盯视着我们了，我硬着头皮与他打招呼。
　　他冲我微微点头：“圣诞快乐。”然后一双精明的眼上下打量我，皱眉：“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这样不好吗？”我怕冷的。
　　他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今天他有些反常，不想再呆在这里，我便说：“KEN有事找我，我过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你的牌号呢？”
　　“不小心掉了。”我才不会说已被我扔进垃圾桶了。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内心看穿，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周围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球也让我站立难安。
　　“MALDA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来，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是露娜，她柔若无骨地攀上他的手臂，旁若无人地与他咬耳朵，“刚好换了音乐，我们去跳一场探戈吧。”
　　慕容夕阳轻轻抽出手臂，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说：“没兴趣。”
　　“怎会呢？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跳一整晚的舞的。”娇俏的声音立马换上不依的娇嗔，凡夫俗子听得骨头都酥了。
　　可人家大老板不是凡人，一记冷眼过去，声音平淡，但说话的语气却可以冻死人，“我何时答应要与你跳整晚的舞了？”
　　我听到一阵窃笑，是周围的幸灾乐祸的女同事，再看露娜，描绘径直的粉脸已青白交错。
　　以前做露娜模特儿时，曾亲眼见过此女被摄影师拒绝后，把怒火发向无辜的我，有了前车之鉴，我悄悄后退，慢慢隐匿在人群中，可不想被台风尾扫中。
　　功成身退后的我，赶紧躲到角落当一名宴女，然后抱着超大盘的点心遮住大半边的脸，我已经吃的饱饱的了，这盘点心纯属替我挡灾。
　　可惜，灾难仍是冲向我，眼尾扫到慕容夕阳踩着气冲冲的步伐朝我走来，我手足无措，急中生智，忙拉了从身旁走过 的男士，“咳，可以邀你跳支舞吗？”
　　老天居然听到我的求救声了，被拉住邀舞的居然是英俊帅气的KEN，他也没有拒绝我，与我一并走向舞池。此刻舞池里正在大跳探戈，只是探戈偏于狂野与情欲结合，讲究动作迅猛反应和速度，舞池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跳，我与KEN一进入舞池，便得到许多关注，顾不上身上着装，也已无暇细想。
　　以前在服装学院，学院里也曾举行过大型舞会，我与舞蹈老师混的熟，便学了一个多月的交际舞，虽然跳得不怎么样，但想不到KEN是位舞林高手，在他的带动下，我跳得应该还算不错。只是我身上的羽绒加牛仔裤破坏了整体。
　　忽然觉得背脊一凉，有种被恶狼盯上的毛毛的感觉，顺着旋转的瞬间，我发现了视线的主人，是慕容夕阳。他正立在舞池不远处，手里举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忽然对KEN大为改观起来。这人虽然先前给我的印象是傲气兼高高在上，但相处久了，发现他为人风趣，说话幽默，又挺有绅士风度，与我大跳探戈这种带情欲之舞也中规中矩，手、腿、身躯，一直与我保持着细小的距离，从不越雷池分毫。
　　结束一支舞后，我跳得大汗淋漓，朝他感激一笑：“谢谢你帮我。”
　　“不客气。”他眨眨眼，朝某一处看了看，笑容加深，“能与美丽的小姐共舞，是我的荣幸。”
　　音乐又换了，是轻柔缓慢的轻音乐，这种音乐很让人放松，就算不会跳舞的人只要跟着节奏，也可以跳得很好。
　　蓦地，我的手臂一紧，“不介意与我共舞吧？”来不及反应，人已进入舞池了，我的手被动的搁在对方的肩上，对方的大掌来到我的腰间，我正想推开他，却不料腰间被警告性的一捏。
　　我忿忿地瞪他，不甘不愿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你与KEN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他语气轻淡。
　　我轻描淡写地道：“大家都是同事。”
　　他下巴一抽：“员工谈恋爱，我并不反对。但我忘了告诉你，KEN已有神秘女友了。”
　　我淡淡地道：“谢谢老板的忠告。”
　　音乐继续……
　　舞蹈继续，旋转，侧身……
　　过了会，他开口：“在私下里，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好！”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对我的着装非常不苟同。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抱歉，没有人向我提过圣诞晚会非得穿礼服。”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去换掉。”
　　“我没带礼服。”
　　“我可以让人立即去买。”
　　“何必大费周章，我对得奖并无兴趣。”
　　“是么？今年特意增加了一个奖项，最迷人女主角奖。”他冲我微微一笑，“奖金三十万。并且在次年可以列为公司对外形象代表，奖金加提成，绝对比薪水还要高。”
　　我笑：“确实挺不错的。”我瞅着他，浅笑以对：“你的女友露娜小姐应该可以轻松夺冠。”
　　“露娜不是我的女友。”他说。
　　“是吗？”我不发表意见，发现没有跳舞的，正在跳舞的，都朝我这边望来。尤其有双嫉恨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我身上，有芒刺在身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视线。
　　心里叹气，真希望音乐能快点结束。
　　腰间一紧，身子情不自禁地朝他身上靠去，我微微惊愣，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慌忙尽力往后仰去，神情微愠：“总经理，靠得太近了，这样不好。”
　　他眸光一闪，眉头微皱，但微微松了力道，说：“我说过，在私底下可以叫我名字的。”
　　“现在是公共场合。”我纠正他。
　　“只是跳舞而已，你可以靠近一点。”
　　“不远，刚刚好。”除了他的手放在我的腰间，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们中间的距离近乎三十公分，确实有些远。
　　但对我来说，刚刚够好。
　　音乐悠扬，舞池灯光迷离，被忽暗忽明的灯光笼罩下的慕容夕阳，总有一种疏离的淡漠，令人不知不觉间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音乐结束，舞池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舞池，我也不例外，但他拉住我：“再陪我跳一支舞。”
　　我说：“抱歉，我想去洗手间。”
　　前脚踏进洗手间，毫不意外，后脚便有人跟了上来。香风袭来，一身火红礼服的露娜正用冰冷凌厉的神情瞪视着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呛声、威胁、耀武扬威等能免就免了吧。”看也不看她一眼，我对着镜子整理散落在额上的头发。
　　镜中的露娜神情微愣，过了会，才出声：“MALAD是我的。”
　　“哦，然后呢？”我又理了理衣服，等待她的下文。
　　她咬着鲜艳艳的红唇，一副不知该如何出口的神情，“请你离他远一点。”
　　我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不自在，沉下脸，“你这样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想从我手中抢走他不成？”
　　我轻笑，“大家同是女人，又何必互相为难呢？你与老板之间的事，我不愿去搅合。我明白地告诉你，我对他根本没意思。基于大家同是女人，站在女人的立场，我劝你也离他远一些。以我旁观者的眼光，慕容夕阳对你恐怕也只是游戏居多。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你可以当做是放屁。”
　　她脸色变幻不定，半晌都挤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信你真的对MALAD没意思？”她冷笑一声：“MALAD可不是出生在一般大富人家，慕容家族，你听过没？凭他的家世与财富，没有女人能逃过他的魅力，也没有人能敌得过财富的吸引力。”
　　是的，慕容夕阳确实算得上超级大金龟。
　　“我承认，他的条件确实非常好。但我可不想过着那种表面风光背地里却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老公被别的女人抢去的生活。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我就姑且相信你对他没意思，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兴趣。”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知这句话你听过没有？”我提醒着她，“一旦轻易得到了，就不值钱了。”我希望慕容夕阳是后者。
　　不再看露娜震惊又惨白的面孔，我走出洗手间。又四处去闲磕混时间，等混得差不多后，才步入正厅。此时大厅又换了音乐，大家跳得正欢，看看时间，九点多钟了，希望误会能尽快结束。
　　果然，半个钟头后，激动人心的时刻已到来，音乐停了，聊天说话的人也安静了，主持人开始公布得奖结果。果然如高杨所说，男士最佳魅力奖被慕容夕阳摘去，最时尚奖被KEN得去。而最优雅奖，则由另一名市场营销经理风靖淳以三票之差胜过慕容夕阳，大爆冷门。
　　而今年新增的最英俊奖则由慕容夕阳摘去，看在场的众多女士热烈欢呼的情景可以用众望所归来概括。
　　女士奖项中，露娜也大爆冷门，她是在场所有女士中，着装最昂贵，身材最好，脸孔最艳丽的女性，却一个奖项也未得到，反而是公司里一些中等姿色的女性把奖金摘去了。
　　最后，男女四个大奖得主下场共舞一曲，而很有趣的是，慕容夕阳一连摘了两个奖项，而想与他跳舞的则有两位女同事……
　　也并不是所有员工对这种王子与公主式的舞会有十足的兴趣，至少一部分妈妈级父亲级的同事们便在大奖公布之后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会场。
　　我也不例外，大厅入口处已摆放有许多奖励员工的礼品，工作人员正在向每位员工赠送礼品，圣诞节在中国还不算十分流行，这次舞会主要是把元旦、公司年度聚餐、春节聚欢一并搞定，发放的礼品倒也丰富，还是挺高兴的，用自己努力工作得到的钱，就是多了一份喜悦与满足。


第三十一章 平淡的舞会,不平淡的心
    12月25号，言城对我说证券事物所光抽佣金便赚得盆满钵满，几个幕后大老板也要与员工聚餐，联络感情，地点订在有名的贵族俱乐部的风华俱乐部，在俱乐部里，员工们可以免费骑马，可以打台球、高耳夫球、网球等一切贵族运动，更让人兴奋的是，可以带家属。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扭不过言城的主张。
    “风华俱乐部可是香港有名的贵族俱乐部，身家上千万级的人在里面也只能是普通会员，亿万家财的人算得上是VIP会员，还有钻石会员、至尊会员，咱们的老板就是俱乐部里的至尊会员，我们做员工的，总算沾了老板的光了。不去白不去，反正全部免费，何需替资本家省那个钱。”
     风华俱乐部以前曾去过一次，给人印象是颇神秘，我也挺好奇，这种专门为富人开放的俱乐部，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按言城的说法便是，资本家只有剥削无产阶级的劳动，但想从他们身上抠钱则是非常不容易，好不容易有免费让员工痛快大玩的场地，得早早去占场地。
    “要去骑马？那我是否可以穿休闲服？”有了昨晚之鉴，我还是只想低调行事。
    “随你啦，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还是尽量穿低调些。”言城把眉头皱得像老头儿似的，“证券所的光棍可多着呢，我可不想与他们打架。”
     我轻笑，这小子，什么时候嘴巴就得这么毒。
     在衣橱里找了件淡蓝外套，里面套红色翻领毛衣，仍是黑色牛仔裤为主，三寸高的红色高跟鞋，与身上毛衣颜色相配，手头拧了最近从网上淘的手工编制包，颜色款式都很新颖，价格也忒便宜。化了淡妆，确定万无一失后，打开门，对一身毛蓝羽绒服加牛仔裤的言城说：“可以走了。”
     他动也不动，望着我一言不法，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了？穿得不好看？”我低头打量这身行头，很不错啊，按他的意思穿的是很低调了。但请原谅天生爱美的我，蓝色外套算是冷色系，可不能全身上下都穿冷色系的，毛衣、鞋子、提包，则选择了鲜艳的颜色，淡化了冷色系的沉闷感，颜色配对正确，这一身行头决对不华丽，但也算的上精致。我实在无法把自己弄到尘埃里去，我也是有女性虚荣心的。
     “---好看是好看，只是毛衣和提包的颜色太惹眼了，为什么要选红色的？换黑色青色不好吗？”
     我瞪他一眼：“你姐姐我还年轻，老巫婆的打扮还轮不到我。还有，现在天气够冷了，换个鲜艳的颜色提提精神。”
     他闷不吭声了，看了我的头发一眼，“等等，把头发扎起来吧。”他不知从那里变出一根淡蓝上边系着美丽的蝴蝶花，我理了理披在身后的秀发，“你就让我扮一天淑女吧。”连没什么审美观的向以宁都说我头发放下来很有淑女味，听得我暗自得意。但一见这小子黑口黑面的，想想还是给他点面子，乖乖地把头发扎起。
     走出家门，提包里的手机响了，我看了来电显示，很惊异，犹豫着该不该接。
    “是谁打来的？”言城脑袋凑过来。
     我甩甩头，“谁知道？”把手机丢进提包里，任铃声继续响器，直到停止。
     下了楼来，刚走出小区，远远就看到马路上停有一辆黑色宝马车，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车牌号，让我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我扯了扯言城的衣袖，小声道：“我不出去了，你去外边叫的士车进来载我。”
     “为什么？出去就是大马路了。”
     我恨恨地说“叫你去，你就去嘛，哪来那么多废话。”见他仍然是犹豫，我威胁道：“你不去叫近来，我就不和你去了。”
     我装着脚很痛的样子，让小区保安把的士车放了近来，车子载着我们朝俱乐部的方向驶去。经过宝马车时，正看到开窗的驾驶座上一身黑色防寒服的男人正皱着眉拨着手机，一手拧着烟。袅袅烟雾挡去我的视线，只感觉他紧皱的眉头显示他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姐，你的手机又响了，为什么不接？”车子已经驶了一段距离，言城提醒我。
     我拍拍提包淡道：“不想接。”
     下午不到两点，我们便抵达风华俱乐部，向保安出示了请贴，才被放行。
     一进入大厅，便有两个与言城同年纪的男孩朝我们走来，居然是以前曾见过的阳建成。另一个不认识，但却给人内敛沉稳的感觉。
     不知为何，这个男孩挺眼熟的。
     “沈姐姐，你真的来啦。”阳建成看到我非常热情，上下大量我，“许久不见，沈姐姐越长越美丽，越来越有气质了。”
     “谢谢赞美。”我微笑，心里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昔日稚气的男孩已长得这么高大了。
     “言城，想必这位便是你嘴里念念不忘的神仙姐姐吧？”另一个高瘦男孩看了我一眼，打趣地说。
      言城咧唇一笑，对我说：“诗捷，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关皓辰，和我一样，边打工边求学，也是位实习分析师。”
     我冲他点头：“你好，经常听言城提起过你。”
     关皓辰微微一笑，“很高兴见到你。”
     看得出来，这个关皓辰也是个早熟的孩子，谈吐优雅，不卑不亢，与言城二人谈得挺投机。
     阳建成建议去马术场里骑马，和言城想法一模一样：“资本家把咱们剥削的连喳子都不剩，现在有免费的玩乐，不去白不去。就去骑马吧，一般普通人哪骑的起，咱们就去恨恨骑他一回。”一副不骑白不骑的模样，我们都被他的神情给逗乐了。
     没想到的是，马术场已经集满了很多人，按言城的说法便是：“看吧，这么多人，并不是只有我们想占资本家的便宜。”大家哈哈一笑，去换了马术装，然后各自挑了马儿。
     虽说可以免费骑马，但那种纯血马、价格昂贵的马种当然不可能拿来糟蹋，场中大多数马只是普通马匹。但对于言城这些从未骑过马感受过贵族式休闲的人来说，也已非常满足了。
     大家都是骑马生手，也不敢挑太壮太结实的健马，只能挑轻巧矮小的马，然后由马术教练指导。言城帮我挑了一披矮小的马儿，听驯兽师说，这是匹特别温柔的小公马，非常适合女性骑，我小心翼翼地骑了一会，发现小马儿真的很乖巧，便放心大胆地加快了速度。再看言城他们，男孩子天生有冒险精神，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已经骑着马儿四出乱窜。而关皓辰---我多看了几眼，他骑的马体质结实粗壮，体驱深广而长，四肢短粗，被毛厚密，长毛发达，虽说不算强健高大，但这种蒙古马性情骠悍，富持久力，奔跑速度比起纯血马不枉多让。
     再看了关皓辰一眼，他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位骑马熟手。比起言城、阳建成等人小心翼翼又故作大胆的神情，他则多了份自信与漫不经心，脸上是隐隐的骄傲与从容不迫。
     看他与言城二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他的话并不多，通常都是简洁精练，他也从不主动挑起话题，但有问必答，态度不算生疏，但决不热情。
     宽大的马术场，骑马的人多了，便拥挤不堪，一路上吃了不少灰尘，这是我无法忍受的，便早早离开了马术场，来到围栏边观看。
     马术场内植有草皮，但却经不起众多马蹄狂踩，有好些地方已露出黄色沙子，踩在上边，带起阵阵尘灰，但却无法阻止后变跑上来的脚步。
     男人大多天生爱冒险，一个下午的功夫，便都已会骑，在马背上风驰电闪，迎着呼呼狂风，那种征服一切冲天而来的豪气，再昂贵的豪华轿车都无法比拟的。
     ***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骑马的人大多数散去，言城三人也带着满脸的兴奋出了马术场，换下服装，来到一个大厅，仍是自助餐形式，中间有大大的舞池，证券所大多是男人的天下，男女共舞的时候实在太少。播放的音乐不再是优扬的华尔兹，而是优美的著名钢琴曲。    
     彩色灯光也并未亮起，只有华美的水晶吊灯一盏盏地亮着，照耀着先前还在马术场中尽情驰骋而此刻却已西装革履谈公事拉关系的员工身上。
     肚子有些饿了，便去自助餐位上坐下，又与关皓辰谈了会话，关皓辰挺会照顾人，不时替我张罗饮料、点心，还问是否感觉冷，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侍侯得无微不至。感叹如今的小孩，一个个我行我素到暴，想不到还有如此乖巧礼貌的孩子，对关皓辰的印象进一步好起来，后来他被人叫走，看着他的背影，我问言城是怎么认识的。
     言城说：“我们三个人都是同一年出生，都是实习股票分析师，并且名字中都有一个城字，我是土字成，阳建成是成功的成，而他的则是时辰的辰，挺巧合的，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咱们是三兄弟呢。”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阳建成也跟着笑。
     过了会，阳建成也被他父亲叫走了，只剩下我和言城，“姐，果汁好喝吗？我再给你拿一瓶过来。”
     我制止他：“不了，喝得够多了。对了，言城，那个关皓辰的来历，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工作挺认真的，对股票研究挺有水准的。怎么啦？”
    “没社么，我观看此人的言行举止，感觉他的出身应该不会低。”
     言城无所谓地笑笑：“可能吧，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不出品牌，但款式新颖，质料上等，虽说只是个实习分析师，但证券的资深老大们对他挺好。”他顿了顿，忽然眉毛皱了起来，“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皓辰他---在证券所确实挺听得开的，上边好多副总以上的官都对他客客气气到近乎慕敬。我想，他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吧。”
    “恩，那他对你如何？”
    “还好，不算太热情，但也不算太冷淡。”
    “那就好，他与我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不要得罪了，但也不要疏远了，知道吗？”
     言城笑嘻嘻地揽着我，“还当我是小孩子么？我自有分寸的。”
    “言城，你这小子，说要带家属，你小子真带家属啊？是女朋友吗？”一个带着戏趣的声音响来，我们抬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一脸好奇地大量我。
     言城忙起身，向我介绍，这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对他挺关照的。
     我照例冲他微微颌首，“杨先生，承蒙您照顾言城。”
     杨先生目光带着惊艳：“好漂亮的小姐，言城，是你女朋友吗？”
     言城正想答话，我抢先一步说：“不，我是他姐姐。”
    “原来是姐姐啊，真是姐弟情深，哈哈----方小姐长得真漂亮，气质也不错，冒昧问一下，在哪高就？”
     言城满脸不悦，一把揽过我的肩，“杨主任，她不姓方，她姓沈，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杨主任愣住，精明的眸子微微打转，随既笑了起来：“哦，了解。”他拍拍言城的肩，神情暧昧：“小子，眼光不错。但要加把油哦。”
     言城终于咧唇笑了：“我会的。”
     对方又看了我一眼，冲我微微点头：“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我先过去一下。呆会儿再聊。”
     微笑着目送对方走远后，我转头，还来不及做出凶神恶煞的晚娘面孔，又有人从身后叫住我，“咦，沈小姐么。你怎么在这？”
     我转头，看见来人，愣住：“原来是乔先生。”这个世界，总是无处不在着巧合，想不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也与向以宁的黑道老公碰面。他一身深色西装，俊雅的脸庞，挺直的鼻染上戴着金边眼镜，唇边擒着淡淡的笑痕，看上去充满了书卷味，斯斯文文的。不知情的人哪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黑道霸主，还以为是某大学学术研究员呢。
     乔一鸣冲我微微颌首，看了我身畔的言城一眼，“这位是？”
     我回答：“我弟弟，方言城，二十岁，在中天证券所做实习股票分析师。”
    “原来是姐弟啊。”他笑得意味深长。
     言城受不了他的笑容，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我忙扯了他的衣袖，警告他不要太放肆，混黑道的，外表再斯文再有有礼，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邪恶的因子。
    “抱歉，我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事，请勿见怪。对了，以宁呢？”他身旁只有一个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
    “在家养胎。”他简短地说。
     言城恍然大悟地指着乔一鸣道：“哦，原来你就是向以宁的姘夫啊，长得真像小白脸，也难怪降不住那只泼妇---”
     言城说话说得太快了，等我反映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徒劳无功地捂着他的唇，低喝：“你给我闭嘴，真想被五马分尸吗？”额上开始冒冷汗了。这小子，什么人不好惹，偏去惹乔一鸣这只笑面虎。
     以前曾听向以宁说过，乔一鸣是个标准的笑面虎，表面上笑得越温柔，越开心，证明他内心越恶毒。最经典的一个例子：他可以面不改色，眼都不眨一下地把几个曾经羞辱过向以宁的男人包括一个女人，一个个地折断手和腿，然后再丢进蛇窟里喂蛇，最后被吃得只剩一堆白骨--
     感觉头顶一片漆黑，脑海里想象出在无人的深巷里，一个无名男尸身上正生着蛆虫---
    “看来这位先生对我妻子有很深的误会。我妻子并不是泼妇，她只是个性比较突出了吧。是吧，沈小姐？”乔一鸣声音清雅悦耳，风度翩翩的。
     听在我耳里，头皮却是一阵阵地发麻，“是，是的。”
     他唇角擒着迷人的微笑，“提醒一下令弟，在本月12号，我与以宁已经正式登记正为合法夫妻。姘夫的称号将与我永远告别。”
     我心里一阵发堵：“恭喜你们，真替以宁高兴，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属了。”老天保佑，希望他看在以宁的份上，不要在吓我可怜的心脏了。
     老天可能真的听到我的求救了，关皓辰来了，看到乔一鸣，说：“鸣哥，你终于来啦。我哥他们在那边等你发急呢。”
    “急什么？我这不已经来了吗？”
     谢天谢地，这个特级危险炸弹人物终于走了。
     言城纳闷我的紧张，“那人是谁啊？看你紧张成这样。”
     我一个暴栗子送给他，低声警告：“以后离这人远一点，人家是混黑道的，得罪了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城瞪大眼：“混黑道？他不是小白脸么？”
     我快晕倒了，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算我求你了，以后遇上他，你尽量少说话，行不行？”
 

第三十二章 真搞不明白
    虽说员工可自带家属，但我观看场中大多数人物都是独身前来，只有少数女性前行。因为是场中少数的女性同胞，很快便熟悉了，大家相互聊天，聊感兴趣的化妆品、服装、美容，最后聊到大老板的八卦——
    说起八卦，凡是女人无，无不兴奋。
    “你们知道吗？中天证券的老板都挺年轻呢。”
    “咦，你见过吗？”
    对方一脸骄傲：“那当然，你老公是中天的财务总监，经常与几位大老板见面。”
    “哦，好厉害。我老公也还只是个小小的分析师而已。”语气郁闷，但表情却是自豪居多。
    “分析师也很厉害了，我男朋友是人事主任，他说分析师最高薪水都高达数百万。”
    “你们都好厉害的，我老公是理财师，专门替别人理财，让别人的腰包赚得盆满钵满，可自己年薪却不到六百万。”
    “年薪六百万，非常不错了。咦，沈小姐，你呢？你老公是哪位？做什么工作？”众人把各自的身价报出来后，便一致看向我。
    我苦笑，我算的上是言城的家属，可那小子也不过是实习分析师，薪水也只能够开销而已，哪能跟人家比。
    “沈小姐这么漂亮，老公应该更厉害的，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只要你说名字，我都知道。我对中天证券所有的高管都挺熟悉的。”开辟八卦专栏某财务总监夫人如是说。
    “我还没有老公，我是被我弟弟带来混世面的。”我实话实说，可她们却不相信，说还没升级成老公，那肯定是男朋友。
    我被逼无奈了，只得说：“我的男朋友也还没出现——”我根本没有男朋友，去哪里找一个来充数啊。
    “咦，那个人是谁？好帅哦。”一个女人忽然叫了起来。
    “咦，是中天的老板之一。”
    “这的啊，好年轻好帅哦，不知结婚了没？”
    “好像没有吧，哇，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被她们兴奋的语气感染，我转身，顺着她们的眼光看过去。
    一个身穿考究西装的俊挺男子朝我们这边走来，灯光逆射之下，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朝我射来。
    耳边听到一阵轻呼，来不及思考，那人已走到我面前，我睁大了眼，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却神奇地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
    “听一鸣说你也来了，就赶紧下来了。找你找得我好辛苦。”他很自然地执起我的手，在我唇上印上一吻，耳边听到一阵抽气声，拉回我的神志，我脸蓦地一红，忙推开他，离他一步远，“你怎么在这？”
    他笑：“和朋友一起来的。”
    我仍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又执起我的手，说：“走吧，那群家伙没什么耐性的。”他冲几位忽然失声的女人彬彬有礼地笑了笑：“失陪，祝几位玩得开心。”
    “原来沈小姐的男朋友居然是关先生啊。”一个羡慕带嫉妒的语气让我回过神来，忙甩开关季云的手，对她澄清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对方摆明了不信，“她说的对，目前我正在努力从普通朋友升级为男朋友的道路中。”关季云声音悦耳，但听在我眼里，无疑是披着人皮的狼。太可恶太卑鄙了。
    他又来揽我的肩，我冷着脸，不为所动。
    “谢谢关先生的邀请，但我不想去。”我倒要看看，在外人面前总是绅士有礼的他还敢强迫我不成。
    他神情不变，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亲爱的，还在生我的气啊？这么多天了，也该消消气了。”
    我恼火地瞪他，气得鼻子都歪了，这该死的不要脸的家伙，脸皮厚就算了，还一副倒打一耙的可恶样，看在别人眼里，仿佛是我使小性子，而他则是被任性女友奴役的可怜男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无赖了。
    他见我气得不轻，冲我挤挤眼，说：“走吧，别生我的气了，等会再给你赔罪，好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外表也不错，他说话的语气也是轻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当中，显得格外惹眼。更不必说用于此“温柔”的神情注视着我——
    我忍下心头气愤，冷冷地道：“关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实在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我提醒着他，也告知周围的人。
    他神色不变，连笑容也是。“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知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附在我耳边小声警告：“不然，我就当众吻你，一直吻到你点头同意为止，可好？”
    我忙推开他，气得快晕过去，没见过这么脸皮厚兼无赖的男人。
    或许金钱与权力给了他为所欲为的资本，我不怀疑他一定会说到做到，于是只能用愤怒的双眼恨恨地割他，以示心头只忿。
    他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容，又低声说：“走吧，以宁也过来了。他听说你在这儿，也吵着要见你。”
    我惊讶：“她不是在家养胎吗？”
    他撇唇：“那女人像疯马一样，乔家再大，都拴不住她。”见我还在犹豫，便说：“放心，在没经过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但其他情况例外。”他意有所指。
    我又狠狠地瞪他，“我和言城一并来的，我得去与他说一声。”言城对关季云非常感冒，如果让他知道关季云又来找我的麻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找关季云算账时，我就可以趁乱溜走。
    一想到这个办法可行，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开溜的法子，我双眼一亮，说：“我去与他说一声，不然他会着急的。”
    关季云拉着我，笑着说：“刚才我看到他的顶头上司拉他去包厢喝酒了。可能暂时没有机会理会你。”
    我愣了愣：“不会的，言城答应过我的，在外面不能喝太多的酒。”上次在酒吧里喝酒可把我整惨了。后来听他的同学说，这小子一喝酒便发酒疯，还大跳脱衣舞，我可不敢让他随意喝酒。
    他耸耸肩：“上司要他喝，他能不喝吗？”他似笑非笑的瞅着我，“身处职场，想要往上爬，光凭真本事还不行，还需要与上司交好，升迁的机会才大，可以少走些弯路。”
    我沉思，言城一心想成功，有个风光体面又能赚大钱的职业，他进入证券所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爬上高位，做个出色的理财师或荐股师，这样，在牛市里，光分成加奖金便已可观。就算身处熊市，收入也不会影响太多。如今他离目标还有一大段距离，再加上又没有身家背景，一切都要靠自身努力，如果能得到上司的举荐，离成功之日应该不会远了。
    而言城的上司能主动请他喝酒，想必是挺看中他吧。这样一想，我便断了让他做挡箭牌的心思。
    “走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了。”关季云说。
    关季云的朋友大多都是非富即贵，我这样贸然前去，又以什么名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攀龙附凤妄想钓金龟的女人，上流社会的男人从来不缺女人，对女人礼数倒也周到，但相对而言，却是非常鄙视那种带着居心与某种利益的接近，我的设计之路是走贵族线路，与上流社会的名媛太太打交道的时候多了，这些决定着女眷命运与意见的男人则更不能得罪。不管是任何职业，保持着形象的良好，总比声名狼藉好太多。
    于是，我便拉了关季云到一旁角落里，问：“关先生，你真心想追求我吗？”
    他看了我一会，微笑说：“是的，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还是像对待情妇那样吗？”
    他皱眉，目光诚恳地望着我，摇头：“你当真以为我真的只把女友当作暖床工具吗？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庸俗。”
    “好，我姑且信你一次。如果你真心要做我的男友，应该知道，男女双方要给对方足够得尊重。”
    他皱眉：“你是说——”
    我轻笑：“我与你并未正式交往，就被你带去见你的朋友，于情于理都不妥当。”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我：“说来说去，你给我的答案仍是拒绝，对吧？”
    我无辜一笑：“请原谅我的小心谨慎，如今灰姑娘与豪门公子的恋情并不被看好。”
    “但是也有例外的。”
    “但只是少数而已，但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天长地久呢？”我眨眨眼，继续说：“当然，与你认识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了，你我双方的印象——虽然都不太好，但两个都同流合污的开始交往，我还是挺期待的。”
    他的神色带着啼笑皆非，“谁说我对你的印象不好？我对你的印象就是太好了，以至于整整四年间，没有发现你藏在乖巧安静的表象下，是一颗善良又独特的心。”他顿了顿，说：“或许你已认定我是个花钱买女人的纨绔子，虽然第一印象实在有些糟糕，但成长空间还有很大。”
    我眨眨眼：“抱歉，我没听懂。”
    他笑了，弹了个响指：“打个比方，两个学生，一个成绩非常好，考试总是全年级第一名，如果他有一次失足，他的长辈都会失望。而另一个成绩一直不太好的孩子，本来长辈们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而他却能得分比先前的高，就算分数还是很低，但长辈也会很开心的。”
    他的意思，我在明白不过了。
    对他的诚意倒也感动，但理智告诉我，就算他确实对我有真情实意，但这又能维持多久？
    男人所为的真心实意与变心的速度同样不可预测。
    蓦地，手腕一紧，我被一股力量带入一具胸膛，然后被人搂在怀里。
    “关先生，诗捷是我带来的，理应陪着我。而且她与你已经分手了，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关季云眸光一闪，眸子微眯，不再有先前的温柔，神情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分手了又怎样？一样可以重来。”他目光微微眯起，看了被言城搂在怀中的我，说：“诗捷已经答应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言城豁地低头厉声责问：“你还在与他藕断丝连？”
    我恨恨地瞪了关季云一眼，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好戏的人，不明所以得人还以为我脚踏两只船了。只是气死我了。
    我想给言城解释，但解释了又给言城希望，如果不解释，又给关季云有机可乘，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一个死心眼，一个居心叵测，都一样可恼可恨。
    “咳，未来的小舅子，我知道你爱护姐姐，但也请注意分寸。”他神情 地一冷，“再亲密的姐弟，也不应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一个分神，我已被关季云拉到他怀抱里去了。
    言城像被踩着尾巴一样，豁地恼怒开了，胀得通红的脸只差没有蹦起来，他指着一脸老神在在的关季云，正待开骂，但关季云却抢先一步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找个单独得地方好好聊聊。”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已揽着我的腰离开大厅。
    我本想推开他，但腰间一紧，感觉紧贴着身子的那具什么浑身紧绷，关季云的侧面也是面无表情，双唇紧抿，一双不大却有神的眸子迸射出幽深又细长的锐光，像万年冰潭，深不见底。
    最终，我与他稍稍分开了些距离，与他一并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我便推开他，离得他远远的。
    言城后脚进来，用脚把门踹下，然后不由分说手指着关季云的鼻子骂道：“姓关的，谁是你未来的小舅子，你不要胡乱认亲。诗捷不是我姐，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说着，他冲过来，拉过我的手，想把我和关季云分开。
    关季云伸手一格，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言城便被挥得踉跄后退，冷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言城一直退到门边，紧闭的门地主背脊才免于摔倒的下场，但也气得够呛了。我忙上前安抚他，他顺势抓着我，把我拉到身后，喷火的眸子射向关季云，讽刺：“我与诗捷的事，不须你来插手。哼，仗着人势就想对诗捷为所欲为？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
    关季云没有动怒，只是闲闲地说：“我为我的有钱碍着你而向你道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再鄙视再仇视我，也改变不了你没钱的事实。”
    我抚额低叹，言城年轻爱冲动，最受不了激，更何况男人都是爱面子的动物。这关季云也太恶毒了点，怎能这样对言城。
    言城果然受不了激，像被刨了祖坟——哦，不对，像被带了绿帽子一样气得只差没蹦起来。
    “是，我没钱，但我有拳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
    我吓得心跳快没了，忙上前死死抱着言城的腰，“言城，你住手。你——”我本来想说你打不过他的，但这样无异是火上添油，言城不气炸才怪，于是便改口说：“不要这样，把他打伤了，会出医药费的，香港私立医院可贵了，咱们可出不起那个钱。”言城的目标是做个出色优秀的理财师，理财师最拿手的就是省钱，再把钱尽大化地生出更多的钱来，我说中了他的软肋，他果然恨恨地放下拳头。
    而关季云，至始至终都闲闲地双手插进裤腰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看戏一样看着我安抚言城，一直没说话。
    “言城，别冲动。香港是法治的社会，不管出于何因，你打了他，都是触犯法律的事。”我尽力开导他，幸好言城还能听进我的话，恨恨地剜了关季云一眼，紧紧地我这我的手：“这种人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还要与他在一起。”
    我无奈一叹：“我并没有说要与他在一起啊。”
    “胡说，我亲眼看到你与他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他吹胡子瞪眼睛的。
    “我有吗？”我有些无辜。
    “哼，最好没有。”言城抓着我的手，“走，我们回去。”
    “你不喝酒了？”他不是与他的上司喝酒去了吗？
    言城铁青着脸，恨恨地瞪了仍是一身闲适的关季云，“有顶尖的调酒师调出来的美酒确实非同凡响，可惜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喝了。”
    走出房间后，身后传来关季云清越的声音：“等一下，我的话还未说完。”
    言城忽地转身，冲他吼道：“我没兴趣听你的屁话。”
    关季云唇角微勾：“是吗？我记得证券所六位实习分析师这次只能通过三名。不知你有那个把握胜出吗？”
    言城忿忿地咬唇，冷笑一声：“这个不劳你忧心，在同一棵树上还吊不死我。”
    关季云眉尖一挑，似笑非笑：“既然那么在意诗捷，那你干脆辞职在家算了，一天到晚盯着她。不然，等你上班后我就趁虚而入。”
    言城脸色大变，我心里也一个咯噔，这些臭男人，当真不知道拒绝二字怎么写了。
    真搞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巴着我不放，我真有美好到让他不顾一切的追求吗？
    恐怕还是男性自尊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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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诗捷，恭喜你，又接到一个非常特殊的单子。”
    圣诞节过后，又恢复了繁忙的工作，因为元旦节的来临，再加上离春节也不远了，CASE一个接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不说，KEN这个超级爱钱的家伙又给我揽了许多单子，让我接得手软不说，也累到暴。
    比如这次，我桌上已堆积了好几个星期之内就得赶出的成品，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单子，已经忙得昏天暗地，KEN这家伙不但不知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得接下来自于听说是主导上流社会时尚风向的慕容家族的某太太的订单。美其名曰为进一步打响知名度作奋斗努力。
    这该死的KEN，以前明明就向我保证过，最多一个星期接两个单子，给客户一种紧俏神秘的感觉，设计师越大牌、越神秘，客户们反而会拿着大把的钞票上门。
    可是，可是----KEN却对我说：“一般普通的订单，我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只能让你辛苦一下了。这些人来头都很大，我一个都不敢得罪啊。”他向我大倒苦水，“比方说这个齐太太，她本身倒没什么来头，但她的女婿可以政界要员，并且还是主管外贸经济的，能拒绝吗？还有这个朱小姐，她也不过是普通的上班族，可替他下订单的却是大名鼎鼎的某船王，我敢拒绝吗？还有这位梁女士，人家可是大明星呀，大明星穿上你这个菜鸟设计的时装招摇过市，本身就是对你才华的肯定，为了你的名气着想，当然不能拒绝。还有其他的太太，都是大有来头。”他喝了口茶继续说：“进驻香港的国际品牌多得是，精品店一间挨着一间，可这些富人为什么不去买呢？因为一怕撞衫，而怕显富，三是想低调行事。越富有的人，行事越低调，所以才诞生出了私人设计师这个行业。当然，也有一部分想追求贵族式生活的富人，认为只要请得起私人设计师便是贵族一流了---可这类人虽然讲究低调，但也不能随意得罪。今天你拒绝了人家，人家面上不会说什么，但下次别想再让他们来找你。你懂吗？”
    我暗自叹气，这些，我当然懂，可是----
    “我实在分身乏术了。”我也有一大堆苦水要诉，“你应该知道，女人美美的肌肤是睡出来的，可我这些天天天熬夜，你看看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元旦节我还要参加朋友的婚礼，可不是那种当壁花的角色，而是伴娘。懂吗？你瞧瞧我，现在都这副模样了，你要我怎么出去见人？”
    KEN仔细观察了我的脸色，举起双手：“我知道你的辛苦，可是，这个单子是老板亲自下的，我官儿再大，也大不过大老板啊。”
    慕容夕阳？他在搞什么鬼？
    身为私人设计师，当然要对本土的流行方向及各大富豪的时装偏好进行深刻的了解，慕容家族的太太们就在重点关注的范围里。慕容家的太太们，几乎都有自己的专署设计师，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的专署设计师大多都出自慕容夕阳旗下，而他的母亲，则一直又高扬负责。怎么忽然跑到我名下了？
    “老板到底有打什么主意？他存心要我与高扬反目成仇吗？”我进入JREYU，蒙高扬对我多方照顾，才有今天的我。
    而如今，我破例进入总公司，就算成为优秀的设计师，但也不能忘本。高扬的设计才华有目共睹，不然也不会稳坐分部JREYU的首席设计师了。虽说总公司的设计师更是多如牛毛，但也没有哪个敢在这里称王。每个设计师都有各自的专业领域，我与高扬走了一半相同的路线，我专门设计女性时装，而他则是男女时装都设计，本身已垒积了庞大的人脉与关系，慕容夕阳的母亲更一直是他的忠实顾客。如果这次忽然改到我名下，岂不让我在高扬面前难做人？
    KEN耸耸肩：“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MADA指名了要你替他母亲服务。”
     “指名要我？”我在读纳闷，心里有些发堵，至从那天舞会过后，一连四天了，还从未与他打个照面，但那天在舞会上，他异于平常的表现已让我坐立难安了。不知这次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能拒绝吗？”
    KEN耸耸肩：“我已帮你拒绝过了，可惜大老板铁了心要你。”他暧昧地冲我眨眨眼，“看来有人要春心大动了。”
    我面无表情地澄他一眼，慕容夕阳这男人真的很诡异。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第三十三章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二)
    “总经理，谢谢您对我的抬爱和支持，我真的受宠若惊。可是，我手头的案子已经够多了，令堂的单字，恐怕只能让您失望了。”下午，左思右想后，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总经理办公室找慕容夕阳说清楚。
    慕容夕阳一袭精雅铁灰色手工西装，紫红衬衫打黑白条纹领带，不愧是走在时尚尖端的BOSS，冷色系的颜色穿在身上，并不显沉闷，只线品味与时尚。
    他从文件中抬头，看我的眼神莫测高深，身子抛进宽大气派的办公椅里，手头的钢笔在手指上打着转。
    “都是KEN亲自替你接的CASE吧？”他神色淡淡，语气淡淡，“以后你每个星期只需要做一个单子就行了，不必再多做。虽说多做CASE可以多分 提成，但以长期的眼光来看，这样对你并没有好处。”
    我说：“一切凭总经理的安排。”说实在的，虽然多接单子钱也非常多，但做设计师的，靠的都是灵感，因为还是菜鸟，灵感倒不缺乏，但怕就怕万一哪天功成名就后，灵感枯竭，那可就大大麻烦了。目前唯一要做的不是开疆拓土，应该是多方面吸收知识，好储备力量。
    “我母亲下个月五号的生日，得麻烦你替她做几套时装。”
    “谢谢总经理的抬爱和认同，可是，令堂以前不都是由高扬服务吗？”我还是问了出来。
    “高扬最近的档期也安排得很满。更何况，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设计质量有所下降，我妈，她是个很严格的人，我不想让她对我旗下的设计师有所不满。”
    听起来应该是位龟毛有威严的贵妇人形象，“公司里还有其他设计师。”怎么也轮不到我嘛。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炯炯地盯着我，“换做别的设计师，都欢天喜地接下了，你为什么非要拒绝？”
    意思就是替他老娘服务是很光荣的事啊，那他怎么不去找认为光荣的人去服务呢？
    我在心里撇唇，但老板永远是对的，老板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
    “能替令堂服务的确是我的莫大荣幸。”我非常诚恳地说，做出非常可惜的摸样，“可是，目前我的档期已经排得满满的。”我作无奈状，“我现在每天都要熬夜，是在是分身乏术了，还请总经理见谅。”
    他再度盯了我一会儿，开口：“也好，那你就忙你的吧。”
    我松了口气，“谢谢总经理体谅。”
    “我会让KEN替你推掉一些CASE，是在不能推的，我去出面推掉，你专心替我妈设计就行了。”
    我张大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不愿意吗？”
    我回过神来，忙摇头，挤出感恩涕零状，“愿意，愿意，能替令堂服务是我的荣幸。只是，万一我不能让令堂满意……”
    他淡淡一笑，“我相信你的才华。”
    去他的XXX，如果他不是我的老板，我真想骂娘。
    垂头丧气、心灰意冷---应该是怒火冲天，使我再也保持不了恭敬有礼的下属摸样，我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冷意：“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也不等他说话，径直转身。
    “等等。”他叫住我。
    我忽地转身，冷冷盯着他：“总经理还有何吩咐？”
    他皱眉：“我说过，在私底下，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唇角扬起讽刺的笑意，“现在是上班时间。”
    他瞪我，我毫不示弱，平静冷淡地迎接着他的近乎严厉的盯视。
    过了会，他深邃淡漠的眸子闪过种种疑惑，恢复了先前淡然平静的神情，他公事公办地问：“前天，也就是25号，你去哪了？”
    我毫不犹豫地说：“和弟弟去参加他们公司的尾芽宴。”
    “你没带手机？”
    “没有！”
    “……”一阵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总经理。”
    他盯视我半响，“时间已经不多了，等会下班，在公司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我妈那儿，替他量尺寸。”
    “……好！”有钱人就是爱摆谱，非要亲自上门才行，当真是身份上的与众不同么？
    “对了，以后记得手机要带在身上，我可不想临时找不到人。”
    我看他半响，点头：“好！”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大家走着瞧！
    下午五点半时分，公司里的同仁大多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我还在办公桌上埋头奋战，慕容夕阳说到做到，很快便替我推掉了许多单子，只留了最近几个，工作任务一下子轻松起来，桌上这些单子叶并不是客人赶着要，也可以等到元旦过后再赶，但我喜欢把事情做完后再玩，便继续奋斗在一推设计图稿中。
    慕容夕阳打来电话，“还没下班么？我已经在公司门口。”
    “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请总经理把车开到前边拐弯处吧。”就算公司的人都走光了，但还有保安，我可不想被人瞧见与大老板有什么牵扯。
    “……什么意思，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他语气不大好。
    我装着没听到，轻快地说：“就这样，我挂了。”
    下了楼，与保安打了招呼，在离公司一百米远的拐弯处果然看到一辆熟悉的宝马车，“抱歉，让总经理就等了。”我打开车门后座，坐了进去。
    他并未立即启动车子，而是转身看我，“你对我倒是越来越生疏了。”
    我飞快地说：“有吗？与上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难道错了？”我把话挑明了说。
    他眸子陡然眯起：“你认为，我与你，只是单纯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我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神情忽然变得暧昧：“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必要去酒店开房间，你认为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火气就来了，他以为他是谁啊？对下属行潜规则的男人，还有脸把这事说出口，还一副另所当然的表情。
    我冷笑一声：“与上司上了床又能代表什么？我只不过随大流与大老板行（XING）行（HANG）业潜规则而已。”
    他下巴一抽，眉宇间尽是浓浓的阴鸷：“你与我上床只是为了……”
    我冷笑：“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他脸色难看至极，一向淡漠的眸子里有骇人的风暴，目光如炬地瞪我，声音咬牙切齿：“当然，那时候，我对你的确存有那种心思，但后来，我对你已经……”
    他蓦地打住，甩了甩头，神色一下子变色淡漠，他坐下了身躯，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一路上，双方无言，沉默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内淌流，我望着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穹下，有过新年的喜庆，但稍嫌热闹不足，就像穿的再喜庆的颜色，也遮盖不了人们脸上的麻木与冰冷。
    以前不知听谁说过，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冷漠得侵入骨髓。


第三十四章 慕容夫人
    慕容夕阳的母亲是位五十岁的妇人，皮肤白皙，长相不俗，气质也不凡。从她脸上，可以看出慕容夕阳的轮廓。她穿着得宜的居家服，头发是波浪卷的金黄色，配上白皙的肌肤，更显年轻与时髦。身上佩戴的首饰，与她的人一样，带着有些许的张扬与个性，首饰款式并不夸张，却能敲到好处地彰显其个性与贵气。她的手指纤长，描绘素雅，上边镶嵌着数颗规则不一的细钻，与她的人一样，张扬但却不出风头。无名指和中指各戴着细雅精致的戒指，不夸张，很小巧的那种。白皙的手腕带着碧绿色的镯子，看不出是何质料。
    她有一张完美的瓜子脸，美丽的丹凤眼稍微上挑，有种贵气的威严，她的双唇紧抿，微微挑出微笑的摸样，礼貌，却疏冷。
    她端坐在沙发上，双腿紧拢，背脊挺直，下吧与脖子形成90度的直角，不上扬，也不下垂，恰到好处地显示出主人良好的教养风范与对待客人的一视同仁。
    总体来说，慕容夫人是位打扮时尚得体，穿着精致，个性略微张扬，是个不折不扣的活在社会顶端的贵妇人。
    与她打了招呼，我恭敬地称呼她为夫人，并含蓄地赞美她年轻时尚。
    她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表示什么，只是起身，请我入坐，说了些“麻烦沈小姐亲自上门”之类的客气话，并让管家奉茶。
    “你就是夕阳公司旗下的新锐设计师？”她开口，声音倒是也和颜悦色。
    我轻轻点头，学她一样，双腿并拢，背打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下吧与脖子呈90度的直角。
    “承蒙慕容先生抬爱，让我能在设计领略一展长才。”我看了眼莫容夕阳，他坐在他母亲身畔，微笑地看着我们，在车上的冷漠阴鸷在他母亲面前消失无踪。
    慕容夫人爱怜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夕阳 一向爱才，但也充分说明了沈小姐的才华。你也不必谦虚，身为你的上司，当然不能埋没你的才华。好好做，不要让夕阳失望就行了。”
    “嗯，我会的。”我微笑以对。不认清，不主动，也不拘谨。
    这是管家捧了三杯茶出来，先是恭敬地放了一杯在我面前，“沈小姐请用茶。”
    我起身，接过，“谢谢！”
    然后管家再给慕容夫人一杯，接下来是慕容夕阳，母子俩没有什么架子，但也是冷冷淡淡地维持着主人的威严，朝管家说了声谢后，接过茶来，用茶盖拨弄着滚烫的茶水。
    我也跟着他们的动作，小口小口的啐着茶水。
    “沈小姐也算是搞艺术的，能品出这茶水的味道么？”
    艺术？我哪有半点艺术细胞？
    还品茶？
    我根本就品不出来茶，想在她面前卖弄本事那是万万行不通的。但弃枪投降未免太没志气了，也容易被人家瞧不起。
    穷人的自尊，呵呵……
    电光火石地想了下，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夫人笑话了，我是个俗人，并不会品茶，我只知道对于茶道，要爱茶、惜茶，心平气和地饮茶。”在冲她腼腆地笑了。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不会品茶，我没说谎，也没打算说谎，但对于茶道，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只是不深而已，我这样说，给了自己台阶下，也恭维了对方。
    慕容夫人好似很满意我的表现，呵呵地笑了笑，说：“你这姑娘，倒也有趣。”
    我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偷偷看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慕容夫人并没有说要开始工作的事，不由暗自发急，偷偷地朝慕容夕阳使眼色。
    他冲我莞尔一笑，却不理会我，一副事不关已的摸样。
    我暗自生着闷气，只得陪着笑，打哈哈。
    慕容夫人不知是身家调查还是真对我有兴趣，不是旁敲侧击地问一些私事，我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她有些不满，但也没表示什么，仍是东一句西一句与我拉着家常。
    “沈小姐长的真美，气质也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位名媛千金呢。”
    “夫人抬举了。”向以宁与高扬经常与贵妇人接触，他们一直警告我，这些太太们的夸奖是当不得真的。
    “我记得前阵子你还做过某位华裔设计师的专属模特儿，那宣传海报一面世，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你怎么不进军模特儿界呢？以你的外表，进演艺圈都不成问题。”
    我浅笑：“我天生喜静，不太爱凑热闹。”
    “为什么想做设计师呢？”
    “相对来说，做设计师比较赚钱，而且，生活圈子也比较单纯。”我意有所指地看了慕容夕阳一眼。
    可能他也听出我话中的意思，看我的目光略带不悦。
    “我听夕阳说，你很有设计才华，新人奖一举夺得了三项大奖，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这可得感谢慕容先生了，要不是他，哪有今天的我。”
    “你知道吗？你是夕阳第一次带进家的女孩。”他蓦地脸色一整，脸上不再保持着微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一阵愕然，她这副脸色，倒有点像以前曾经去面试时遇到过的面试官。
    不由自主地望了慕容夕阳，他也望着我，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思绪。看着慕容夫人，神色严肃，好像带着某种试探……
    我深吸口气，脑袋差点打结，来不及细想慕容夫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辞。
    “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慕容先生带来替您设计时装的设计师而已。”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是否正确，但慕容夫人面上不动声色，而慕容夕阳则……
    我收回目光，不去看他的神色，只是对慕容夫人说：“夫人，时间不早了，是否可以……”
    “呵呵，不急。我就只有夕阳一个孩子，屋子里许久没有出现过年轻女孩与我聊天了，咱们再聊聊，吃过晚饭再做正事也不迟。”
    我只差没有晕倒，这对母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扯动唇角：“谢谢夫人的美意，可是我晚上还有事，不能在耽搁了。”我故作为难，后天就是向以宁的大喜之日，我得好生准备准备，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更何况，替她设计的衣服都还没有送过去呢。
    可是老天也知道我此刻进退两难，很快，提包里的手机响了，我大喜，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居然是关季云的。不管他找我有何事，我还是非常感谢他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朝这对母子抱歉一笑，我来到角落里，“喂。”
    “诗捷，是我。你现在在哪里？”
    “呃，我在……客户家中。”
    “……男的，还是女的？”
    “呃，是女的。”真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了，以宁的衣服做好没？”
    “已经做好了。”
    “那好，你把衣服带出来，我们顺便吃饭。”
    “哦，已经做好了，放在我家里，你现在就赶着要么？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哦，真的赶着要啊，真的很抱歉，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我在客户家里……呃，要不这样吧，我与我的客户商量一下，我尽快赶回来，好吗？好的，就这样，再见。”顾不得关季云在那头莫名其妙的质问，我挂掉手机，用很抱歉很愧疚的眼色看着这对母子。
    慕容夫人说：“有人找你么？真抱歉，耽搁了你不少时间。”
    我摇头：“没事的，我等会再回家亲自替他送过去就行了。只是麻烦夫人您……”
    这时，管家进来，“夫人，厨房晚餐已经准备妥当，可否现在就开饭？”
    慕容夕阳抢先一步说：“开饭吧，吃过晚饭再走。”
    “可是……”
    “吃过饭后，我送你回去。明天你再来替我妈量尺寸。”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我一阵气闷，这人分明是故意的，哪有量尺寸还跑两次的。
    但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是大老板，又是有钱人，我一个小小的菜鸟设计师可不敢把不悦表现在脸上。
    慕容家的男主人也回来了，叫什么来着？我只能恭敬地称呼他慕容先生。
    这位慕容先生年约六十上下，可能生于富贵之家，身上总也带着淡淡的威仪，对我倒是也客气有礼，大家寒暄过后，便坐到饭桌上。
    我不知道富人用餐是什么排场，但这一家三口用餐倒也让我开了眼界，长方形的餐桌，可以容纳十多个人，男主人坐在首位，女主人则在右边侧位坐下，而慕容夕阳他亲自领我到餐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很有礼貌地请我入座，他则坐到我左边位置上。就这样，我抬头便可以看到慕容夫人投在我身上的目光。
    管家恭敬地立在一旁伺候着，一名中年女佣不时地上菜，菜数并不多，四菜一汤，少量而精致，菜色鲜艳丰富，慕容夕阳父子还喝了点餐前酒。他们倒也把主人的面子做足，并未冷落我，父子二人谈话，不时也扯上我，让我不至于被冷落到只能干坐着板凳的下场。
    但是他们对我再客气，在礼貌，我总感觉不甚自在。
    可能是从未与上流社会的人一起用过餐，可能慕容夫人天生就充满了威仪……慕容先生倒还好，对我笑得格外慈善，让我没什么压力。而慕容夫人---她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背脊发凉，不时那种横眉竖目，也不是用斜眼瞧人，更不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我，反正，总之，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打量，带着审视，就是让我坐立难安。
    慕容夕阳也让我大开眼界，也不知是刻意，还是从小酒训练了绅士风度，不是劝我吃菜，把我服务得周全。
    可是，可是---一顿饭还是我得我食不下咽，草草吃了一碗饭后，我便借口说吃饱了，放下碗筷。
    在临走时，慕容笑声冲我慈爱地笑了笑，对我说要以后常来。慕容夫人没有表态，只是对我抱歉地笑笑，说了些客气话，不外乎是让我白跑了一趟之类的。最后，她吩咐管家派司机送我回家。
    “不必，我亲自送她回去。”慕容夕阳接过话来，停了会，他又说：“反正我也没事。”
    我可以感觉慕容夫人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更加犀利，我心里叹息一声，这倒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三十五章 无边的寥落
    在回去的路上，慕容夕阳沉默居多，我也懒得说话，与他老娘说话真是太累了，几乎浪费了我所有的脑细胞。
    谁说富人的钱好挣，光鱼他们说话都已经累人，更不必说正式工作了，唉……
    就在我们的沉默下，车子一路驶到我的住处，他亲自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我有些意外，这次怎么不摆老板的架子了？
    但是我仍向他说了一声谢谢。
    “抱歉，今晚我妈可能给你带来了压力。其实她人挺好的，只是对我带进家的女性总是不太放心而已。”他终于说话了。
    我淡淡一笑，表示没什么，他吗对谁严厉对谁不放心关我什么事？
    “那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明天下班后我在公司门口接你。”
    我抬头望他，他倚在车身上，深色西装仿佛融入清冷的夜色中，要不是有马路边上的路灯淡化了暮色的冷静，我还真把他当做遥远在天边的一枚冰冷星辰。
    “到时候再说吧。”
    昏黄的路灯射在他脸上，淡淡萦萦的光芒，氤氲般印进他眼里，夜间笼罩着薄薄的黑雾，清冷而微凉。
    沉默了会，他又开口：“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一个客户。”
    “谁？我记得你接下的CASE并不要你亲自出面。”他目光炯炯，破空穿透飘渺，黑雾般的锐利。
    我失笑，这人倒也精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关季云，你忘了？他可是走你的门路找上我的。”
    他恍然大悟，但是随即又皱着眉头：“你与他已经熟识到互通电话了？”
    我蹙眉，在脑海里沉思了一会，便实话实说：“其实，我与关先生，在四年前就认识了。”
    此刻，迎面驶来一辆小车，刺眼的车灯照射在他英挺的面容上，让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惊异，那双锐利的眸子更是散发出幽幽寒光，刺得我浑身一缩。
    “四年前就认识了，你与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过了一会，他的声音才响起，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清清地朦胧着，又飘忽不定。
    我笑而不答，“这个，你可以去问他。”
    陌生的车子驶过身边，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响，很快，清净的马路又恢复了寂静，唯有呼呼的晚风吹得脸颊生疼。而他的声音，在这片无边的寂静里，清晰到可以听到冰片碎裂在海里的音响。
    他垂敛，“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碰”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黑色宝马车一个猛烈的三百六十度旋转，一阵猛烈的刹车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过后，在咆哮如雷的引擎声中，那尾熟悉的车牌号像剑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等着远处越来越小的黑点，怔默半响。
    抬头，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耸立入云的大厦，霓虹灯在四处闪烁，深色天穹在这些彩色精灵的照耀下，清冷的夜色增添了无数光彩，变得绚丽多姿。
    可是，在夜色失去光亮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黑夜的寂寥，迷离的冷静，在这盛世繁华种，徒增无边的寥落。


第三十六章 疑惑---我到底在怕什么?
    夜风吹在脸上，生出凛冽的寒意，我猛地搓了手臂，这才发现，我身上只着薄薄的毛衣和外套，根本抵不住寒冬腊月的冰寒，我连忙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蓦地，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我转身。
    前边人忽然出现两道刺眼的光芒，刺得我两眼生疼，我本能地用手遮捂，一会儿，刺眼的光芒消失后，耳边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接下来，一个黑色人影从车里走出来。
    我睁大眼，静静地望着眼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平静地迎视他越走越近的身子，他的面容与夜色一样，清清冷冷的，他眼里没有任何思绪，迎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我在他眼里，也看到平静的自己。仿佛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你怎么在这？”我索性先出声，随即又道：“你是来拿以宁的衣服吗？你稍等，我上去给你拿下来。”
    手臂被捉住，“我是特意等你的。”他声音低沉，淡然的眸子里闪过波澜，他望着我，问：“刚才在电话里，我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我想，你好像是遇到了点麻烦。”
    我点头：“是有点小麻烦，不过现在没什么了。谢谢你及时打电话给我……让我脱身。”
    他沉默了会，说：“刚才我看到了慕容夕阳。”
    我也跟着沉默，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我跟慕容夕阳的关系，最后索性沉默。
    幸好他没有再过问，只是说：“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我愣了会，说：“都这么晚了，再说，言城他……”
    他蓦地笑了下，“他今晚加班，现在应该还没回来。”
    我再度愣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中天证劵所的股东之一，让一个刚进公司的小菜鸟加班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他说，神色一如往常的淡雅。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言城会那么巧地被他上司拉去喝酒……”我蓦地打住，也终于明白了这男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不禁啼笑皆非，但进一步地明白后，又感觉……有淡淡酸酸的甜，又有患得患失的彷徨。
    一时大家无语，空气中却又淡淡的清甜，带着芬芳的栀子花香，淡浓适宜地围绕在鼻间，挥之不去。
    蓦地，鼻子痒得难受，我忍无可忍打了个喷嚏，他忙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衣服上留有她的体温和气息，身体陡然缓和起来。
    “呃，外边很冷，我……先进去了。”我本想邀请他进去坐坐，但是理智却让我退步了，在他面前，我总有种想逃避的彷徨。我也不明白这无缘无故的彷徨从哪冒出来的，总是感觉……感觉自己配不上他的那种。让我既懊恼又自厌。
    其实，拿他与慕容夕阳比起来，关季云实力财富都要胜上一筹，但与整个慕容家比起来，侧又逊色了不少。在慕容夕阳面前，我都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可是在他前面，不知何时，我居然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那我的衣服呢？”他轻声问。
    我愣了愣，说：“我上去给你拿下来吧。”
    “外边这么冷，不必再出来了，我上去拿吧。”
    我“哦”了一声，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以至于我也跟着理所当然地跟着他身后。
    小区门口尽职的保安大伯看到我，冲我暧昧地打了招呼：“沈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啊？”
    我脸蓦地红了，正想否认，哪知关季云朝保安微微一笑，开口道：“辛苦了，敝姓关，诗捷承蒙你多多照顾了。”
    保安忙挥挥手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呃，关先生是吧？我发现你都好久没过来了。”
    关季云仍是淡淡的微笑：“是啊，最近工作有点忙。”
    我暴汗，这位大伯的记性也太好了点吧？小区那么多户人家，而关季云八百年也只来不过那么一回，便记住他了。
    保安大伯有着本地人对本地人的热情与哆嗦，“关先生很有福气，沈小姐搬进来也将近有一年了，你是第一个被带进来的男人。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啊。”
    我再度暴汗，大伯他，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而关季云仍是一派的从容加微笑，冲保安大伯报以诚恳加肯定的语气道：“嗯，我会的。”
    保安大伯这才呵呵得笑了，放我们进去……主要是后便又有人进来了。
    从小区门口进去，是一大片绿化园林，逼真的假山被碧绿的池水环抱，五环型的池子里高低远近滴喷射出不规则的喷泉，昼夜不息。一条宽阔笔直的水泥路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天气阴寒，旁晚时分便热闹非凡的庭院里，此刻只有我和机关云漫步在林荫道上的石子路上。
    天空星光暗淡，地面沉默依旧。
    可能是被慕容夫人那双犀利的眸子盯到虚脱，也可能是被她身上流露于外的贵气疏冷冻伤，亦或者是身上披了关季云的外套，以至于感觉我周围的空气中都有他的气息，像藤萝一样，肆意蔓延。
    小区一片宁静，天气寒冷，好多家窗户都已熄灭了灯火，唯有少数人家还留有一两盏昏黄的光芒。
    而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中，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微微加快。
    当走到一半时，我才发现，我的手居然被关季云握在手中。心头巨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扭捏地轻轻甩手，他却握得更紧，他的手心挺温暖的，但指尖却一片冰凉……也不知怎么的，我硬是没能甩脱他的手，反而轻轻地反握住他的手，用温暖的指尖，温暖着他冰凉的手指。
    他可能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握得更紧了。
    我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说，“外边冷，咱们快些进去吧。”肩上披有他厚厚的防寒服，而他身上只穿一件套头毛衣。   
    “嗯，好。”
    “这个小区绿化面积倒挺不错的。”他大量了四周的风景，说。
    我微微一笑：“当初我和言城跑遍了大半个香港，才在这里安家落户，主要是这里的绿化非常好，公共设施也挺丰富。每天一开窗户，就可以看到楼下这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
    他看着我，“这里确实不错，但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绿化效果比这里更好。”
    “哦，哪里？”
    尽管小区庭院只有少许的路灯，他身后被高大的树荫笼罩，整张脸全被黑暗侵袭，但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仍是让我感觉到晶亮的光芒。
    “我家。”
    我瞬间窒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又说：“香港因地势限制，绿化不算太多，真想感觉大自然的清晰，有空时，我带你去马来西亚，新加坡，或者加拿大，瑞士也行，这些国家的绿化设施都非常好。”
    我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诗捷，还不明白么？我正在追求你。”
    我抬头望着他，已经走到楼梯处了，楼梯口自然灯光把他的脸色照得轮廓分明，也照出他眼里奇异的光芒。
    一阵口干舌燥，舌头也跟着打结。
    “我不明白，男人都喜欢尝鲜不是么？与你……在一起已有四年时间了，难道还是你嘴里的鲜食不成？”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么？连绝大多数女性杂志，包括一两家权威男性杂志都公布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甚至盆子里的心性，又怎能对一个已不是新鲜食品的我感兴趣？
    我知道我在钻牛角尖，可是……在他面前，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很虚伪吧，那天在风华俱乐部，我还严辞地拒绝了他。
    关季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了电梯。直到进入房间，我倒了杯热水给他，他捧着开水却不喝，而是望着我，柔和的灯光在他眼里撇下奇异的氤氲。
    “说实话，当初你向我提出分手时，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后来也从未后悔过。或许那时的我，被你的表面所蒙蔽，因为长期认定你是个拜金的肤浅女子，所以我从未把心思放在你身上。虽然偶尔也有那么几次不确定，但你表现的是在太过完美了，以至于让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离开后，我也从未有失落的感觉，也从未有再次找你的想法。虽说在夜深人静，孤枕难眠，我就会想起你。”
    我坐在他对面，静静地聆听。
    他瞅了我好一会，又继续说：“可是，自从与你偶然相见后，我脑海里开始总是想起你的身影，这让我很震惊，但却从未放在心上。而真正让我对你感兴趣的，是在帝星酒店门口，看你与雷烨亲密交谈。我想，我真的是很迟钝吧，在那种时候仍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直到，一鸣的女人算计我……我才发现，我的心开始为你跳动。”
    他说完后，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静静地听完，心里有奇异的宁静，也柔和的出奇。
    过了会，我朝他浅笑以对：“我信你的话，也相信你对我的真心。可是，我却不敢保证，你的真心能保持多久。”
    “这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低语，弹了弹手指，把未喝过的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双目炯炯地盯着我，“这样说吧，我确实不敢保证对你的真心能保持多久。但我敢说，现在，我对你有浓浓的兴趣，浓烈到什么程度呢？想把你立刻娶进家门的那种。”
    我震惊地望着他，低叫：“你疯了。”有娶情妇过门的富家子么？并且他还算得上是半个公众人物。
    “可能吧。”他微微一笑，“如果对象是你，我情愿疯狂一次。”
    “就算你想娶我，可是你父母……”如今外界都在传言，向以宁能嫁入声名显赫的乔家，也是整整熬了五年呢，还是母凭子贵才得以被认可。
    “放心，我父母从不过问我的事。”
    我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努力想了想，终于明白症结出在哪里了。“奇怪，我们都还未正式交往，就开始谈论这些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如果你嫌早，那咱们现在就开始交往吧。”他冲我挤挤眼。
    “我……”我说不出话来了。一方面挺动心，可另一方面却又……
    哎呀，反正心里很矛盾就是了。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了。
    气氛一下子凝住……关季云在等着我的回答，而我却像是鸵鸟般只想把自己藏刀羽毛下。
    想拒绝，实在说不出口。
    想答应，却又矛盾地心烦意乱。
    唉……
    情之一字真的磨人！
    在暖气的作用下，感觉穿着外套有些闷热，便拿了遥控关掉空调，也顺便解救越显沉闷的气氛。
    “呃，时间不算早了，我去拿衣服出来。”在心里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可以让我逃离他灼热的视线。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咻”的一声冲进卧室里。忽然想到，以前在学校里上体育课时我也从未有这样的速度。
    唉……
    再度叹一声气，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捂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脏，真的很痛恨这样的自己。也讨厌外边那个仿佛把我看透的关季云。
    是的，他是那么精明的人，当然明白我是在害怕。
    因为，在我长达三分钟的沉默过后，他开口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句话，正中核心，把我轰得体无完肤，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然后，我借口拿衣服逃到房间。离开他迫人的灼热视线，我才可以静下心来细想。
    我是在怕吗？
    那我在怕什么呢？
……

第三十七章 豁然开朗 
    正当我在房间里七挨八蹭时，忽然听到边外一个怒吼。
    “姓关的，你怎么在这？”
    我一惊，是言城下班回来了。
    顾不得再做鸵鸟，我忙打开房门，便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言城像一尾斗牛般怒气腾腾地瞪着关季云，那张牙舞爪的架势，仿佛只要关季云一动，便会立刻扑上去把他撕得粉碎。
    而关季云，他状似悠闲地靠在坐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丝毫不把言城的愤怒放在眼里。
    “想起来便来了呗，未来的小舅子，对待未来的姐夫，你表现得太失礼了。”清雅的声音，更是激怒了那头斗牛。言城气得横眉竖目的：“谁是你小舅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你给我滚出去……”他一边吼完，一边四处找着什么，我见状，忙奔到他面前，拉住他，“臭小鬼，你干什么啊？加班加到现在还有力气吼人。”
    我把他手里的网球拍抢下，怒斥：“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当你是弟弟，而我的私事，你不必管。如果你敢雷池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言城又气又急，双手抓住我的肩，狠狠地摇着：“是。我对你非分之想，但我一直尊重你的意愿。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他呢？”他指着关季云，一脸气愤。
    “当初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协议的，我并不清楚，但那时我便想，如果这男人是真心对待你的，那我就成全你们，可是，你看看他……”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在怎么那么傻，这家伙曾经那样对你，当初把你玩腻后像破鞋一样把你丢掉，大半年不闻不问，现在又发现你的好了，又脸皮厚的跑来追你。这样的男人你也要？”
    然后他又“腾”地一声，奔到关季云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我承认，当初是你养活了我们姐……我和诗捷。我对你还是有感激的。可是，你那样对待她，像皇帝一样召见妃子，不，把你形容成皇帝还抬举了你……你就像嫖客召妓……召……女人一样，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完全不尊重我姐，简直把她当做泄欲的工……泄欲的床伴。你要我怎么不讨厌你？我那么爱诗捷，我爱她爱到只要她幸福，她想嫁给谁我都祝福她。可你呢，根本不知道珍惜她。”
    言城一口气骂完后，房间内一时无声，只剩下他激烈喘着的粗气，和关季云看不出思绪的脸，及不知所措的我。
    良久……
    “言城！”我忽然奔到他的面前，一把手抱住他，感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落。
    “诗捷，你在怎么哭了？”言城慌了，忙手忙脚乱地拭着我的泪水。我摇头，泪中含笑地看着他仍带着稚气却成熟的俊脸，一阵梗咽。
    “谢谢你对我的好，我不知道，你是抱着这种心态爱我的。”如果知道，我局不会凶巴巴地吼他，总是仗着对他有恩朝他指手画脚，呼来换去。如果知道，我会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或许不会与他发展成情侣，但我会尊重他，不会总是像对待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般欺负他。
    言城紧紧抱着我，也是一脸的委屈：“我一直爱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爱上你了，可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就算我现在长大了，开始工作了，你都把我当成孩子看待。”
    我忙说：“以后不会了，你真的长大了。”懂得为他人着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一直挺为我着想的，自从继父过世后，他有一段时间的叛逆期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将就我，包括买房了，室内布置，及每日饮食……
    想到这里，我更加愧疚了，轻轻抚着他的脸，看着他越发委屈像小孩子被大人冤枉后终于平反昭雪的神情。
    “咳咳，姐弟情深的表现也不能这么表现嘛。”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接着，我和言城被分开，也不知关季云用了什么手法，一个眨眼的功夫，我就落到他怀中了。
    “姓关的，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揍你？”言城嗅目瞪他。
    关季云双手紧紧揽着我的腰，像宣示主权般看着言城，说：“虽然，我很感动你们姐弟情深。可是，姐弟毕竟是姐弟，再亲密也不能搂搂抱抱。小舅子，这个世上，能拥抱诗捷的男人，只有身为她未来丈夫的我。”
    我跺脚，千万别再火上添油了。
    果然，言城又一阵暴跳：“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敢以她的丈夫自居，你要不要脸？还有，当初可是你甩了诗捷的，如果你得了健忘症，我可以在提醒你。”
    关季云低头，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亲爱的，幸好当初不是我甩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令弟的难缠。”
    “我哪里难缠了？我只是希望诗捷不要被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骗……咦，你说什么，不是你甩掉诗捷？”他目光锐利的扫在我脸上。
    我低头，仓促的低笑：“言城，你不要在骂他了，当初，是，我提出分手的。”如果这样能让他消气的话。
    “……”
    半天没听到动静，我奇怪，抬头看向言城，只见他一脸懊悔，不由松了口气，哪知言城下一句话却让我啼笑皆非。
    “原来是你主动甩掉他，那就证明你根本不爱他。我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早点行动呢。说不定，我也学他那样死皮赖脸，死打烂缠，你就会被我打动真心了。”
    “……”
    关季云再度搂紧了我，声音出奇地冷静：“你是股神吧，应该知道股市永远都不会出现真正操底的时候，而就算你真正操了底，但决定股票成长的还是市场方向及公司领导人的决策。”
    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扯到股票上边去了？
    不过，言城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咕囔一句：“诗捷当初甩掉你，你为什么不挽留？你分明就是没诚意。”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去卫生间梳洗一番，看到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眼皮下有淡淡的青影，暗自心疼，暗自决定，从今以后，坚决不要和言城和关季云处在同一间室内。
    想起昨晚那两个年纪相差十多岁的男人像小孩子被抢了玩具一样吵闹不休，我的头又痛起来了。
    昨晚，可能言城是真的死了心吧，不再反对关季云的登堂入室，但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便把自己关到房间不出来。客厅里便只剩下我和关季云面面相舰……应该是含情脉脉……他含情，我脉脉。
    “终于把这小子搞定了。”他语气轻松，目光灼灼地瞅着我，“现在，该你了。”
    “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的，你那只斗牛似的弟弟终于粉墨退场，现在，该是搞定你的时候了。”
    “……你，你要怎么搞定我？”很奇怪的感觉，心底深处居然因他的话而生出异样的燥热，
    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当然是让你成我的女朋友啊！”
    我眼前一黑，身子已被他拉进怀中，然后双唇被猛烈的拴住……
    “呜……”我瞪大眼，他，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搞定我么？”
    他忽然放开我的唇，“有打KISS把眼睛睁得老大么？把眼睛闭上。”
    他的语气带着证据伦理般的命令式，便我无暇他想地乖乖闭上双眼，他的唇又落了下来，这次不再是浅尝则止，而是直击进我的唇齿间，再来就是长驱直入地伸入我的嘴里，他的吻很深，仿佛要吻进我的灵魂，他身上带着浓浓的纯男性气息，好闻的柠檬香，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不明显，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淡然气息。
    正当我感觉快被他狂烈的吻夺去呼吸时，他放开了我，紧紧地搂着我的身子，与他紧密相拥，头埋入他的胸膛，感觉他的心跳得特别快。
    他的双手在我背后放入十二分的力道，搂的我生疼，却有宁静甜蜜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随着一个大吼，我和关季云被强迫分开，然后被带到言城背后。言城像老母鸡似的瞪着关季云，再然后……二人打了起来。
    “姓关的，你别得寸进尺。”言城愤怒到头发只差没有竖起来，“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诗捷，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确实，我眼里只放得下诗捷一人，你嘛，还真放不进去。”要不是现场气氛不对，我真想笑出声。这人说话还真有起死人的本钱。
    言城转头瞪我一眼。又继续向他开炮：“少在我面前甜言蜜语，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可以选择不听。你的房间在，不送。”关季云指着他的房间。
    “你给我滚出去，我答应放手，可没答应让你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
    “未来小舅子，你的用词不当哦。可不能拿耀武扬威来形容我。”
    “谁是你未来小舅子了？你与诗捷八字都还没撇呢？别在这里乱认亲戚。
    “好吧，为了证明我与诗捷的八字确实有一撇……”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被卷入战火，还没明白过来，便被关季云拉了过去，双唇被他吻住。
    我这回是真的杏眼圆瞪了……
    “放开诗捷。”言城的拳头终于轮圆了。
    关季云接过他的拳头，同时也放开了我，但放在腰肢的手却未松开。他淡淡的说：“看到没？这叫定情之吻。”
    言城期的俊脸通红，却挣不开关季云的箍制。我踩了关季云一脚，“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争来争去，我又不是你们的玩具。”
    我也生气了，不再理会他们，进入自己的房间。“嘭”地关上房门。
    言城对待关季云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不再过问。想必他应该是想开了，只是还有点不甘心，对关季云不顺眼也是常理之事。
    但关季云的态度则让我不爽了。
    就算他对我有真心，想追求我，但这种理所当然到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当作他的女朋友般恣意妄为，则令我不舒服了。
    就算我对他也很期待，可女人的自尊心及特有的矜持却不容许我轻易答应。
    想追求我，也得按正常渠道来。
    而第二天清晨，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梳洗妥当，正待出门，关季云便来了。看着眼前脸色也与我好不到哪里去的男人，昨晚小小的气愤小小的忧郁便烟消云散。
    “你怎么又来了？”昨晚躲进房间一直没出来，但也知道他是被言城近乎粗暴地赶了出去。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老板脾气，应掉头走人，或是冷落我三五天再来找我，这样既有了面子，也惩罚了态度“高傲”的我。
    昨晚他走时，还敲了我的房门，我没回应，他便在外边说了句让我一整晚都辗转反侧的话。
    “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因为害怕以前曾做过我情妇的时间被捅出去，那你就根本没必要害怕。如果是其他的害怕，请恕我无法接受。”
    我心头巨震，他口中所说的“其他害怕”指的是什么？
    难道他已猜出我深埋心底的想法？
    一整晚，便被这个想法弄得彻夜无眠。
    今早一大早起来，又重新审视自己，昨晚他那句“到底在害怕什么”仍是深深植入心底，心头矛盾渐深，像钻进死胡同里怎么也钻不出来，患得患失地苦恼着我的神经。
    而当门铃响起，打开房门看到他一身清爽地夹着淡淡的风霜立在门前，心头的阴霾豁然开朗。


第三十八章 大老板与小职员的区别
    他立在门口，目光含笑地瞅着我，原本跌落的心开始飞扬，但女人特有的矜持仍是让我克制着，不使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他微微一笑，旁若无人地打开防盗门，低头在我的唇上印上一吻，亲亲浅浅的，点到即止。
    “想你，便来了。”
    我浅浅笑着，“真让我吃惊，以你的脾气，应该在几天后再来找我的。”实在忘不了以前他一生我的气，便会消失十天半月的性子。
    他挑眉，“看来我以前给你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那我现在还得更加努力了。”
    他轻抚我耳边的鬓发，醇厚好听的声音像好听的大提琴拉出的声音，“还没吃早餐吧，走，我们一起去。”
    我微微吃惊：“你特意一大早来，便只是为了和我吃早餐么？”
    他优雅一笑：“不完全是。”
    “哦？难道关先生还有其他不良想法？”
    “那当然，一是为了追求你。二是谁叫你行情那么好，一刻都不能放松。”他轻点我的鼻子，低头亲我的脸颊。
    我低笑，打掉他的咸猪手，“也只有你这么认为，我行情哪里好了？”
    与他一并出了门，走入电梯，电梯里已有人，他便没说话，而是揽着我的肩把我护在怀中。感觉他动作中不带造作的怜惜，我心里有淡淡的窝心，偎得他更紧了。昨晚把我折磨了一整个晚上，思来想去最终得出“坚决不能轻易答应他的追求，一定要摆足姿态”的想法给统统抛到脑后了。
    在他怀中，我感觉有两道灼烈的视线，便望了过去，发现有两名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正以惊艳及爱慕的神情盯着关季云。
    心里猛然掠过不舒服的怪异感，抬头，重新打量关季云。
    今天的他穿着挺随意，但看得出来，仍是经过精心打扮的，额前三寸长的头发被吹风机向后吹出半偏分半上翘的形状，露出额满的额头，脸上闲适清雅的笑容把清晨的寒意驱散，变得温馨。上身是剪裁合理的浅咖啡休闲服，敞开的外套里，是纯白色翻领羊毛绒，他是标准的黄皮肤人，带着浅浅的黄，白色翻领毛衣却衬得他皮肤出奇的好看，有非常干净的味道。脖子上绕了条蓝白相间当装饰用的棉麻围巾，有温暖的感觉。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简洁的款式，配上黑色皮鞋，衬得双腿结实修长。总体来说，很有味道，也很帅气。再加上出自世家，从小练就的贵气，使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自然而然的优雅适意。也难怪会吸引异性的目光。
    心头又蔓延出怪异的感觉，可又不知该怎么形容。
    出了小区，在保安暖味的目光下坐进他的车。
    ......
    早餐的气氛可以用平和来形容，关季云没有提出让我不安的话题，而是与我谈论天气谈时尚谈---杂七杂八的事。他的话语不多，但通常是一语中的，第一次发现，与他聊天还挺投机的。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可是，吃过早餐后，重新上了他的车，他便开始不安份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考虑，你的意思呢？”
    “呃？”我眼里打着问号，考虑什么事？
    “就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啊。”他冲我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格外惹眼。
    “如果你认为此刻咱们还不适合进入礼堂，那就先从男女朋友的模式交往吧。”
    我忽然对他露齿一笑：“关先生---”
    “叫我季云，或是叫我云也行。”他打断我。
    “---好吧，季云，我问你，你真的要与我交往吗？”我无比认真的望着他。
    他点头：“是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否会一直纠缠我？”
    他微微一笑：“不能说是纠缠，应该是说追求。”他解释，“通常一方不同意交往，另一方会锲而不舍地追求，直到打动对方为止。”
    “照你这么说来，我应该识时务地早些答应你的追求，对吧？”
    他对我温柔一笑：“你不必勉强你自己，我追求我的，这是我的自由。而你也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但如果你心疼我的话，也可以立刻答应与我交往。”
    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男人，脸皮真的厚得没法子再厚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有钱人都是这么的自信？
    “怎样，小捷，准备答应我的追求吗？”他以和风轻絮般的声音飘在耳边，带着舒畅醉人的语气。像催眠一样，让我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你都说到这个坎上了，我还能拒绝吗？”我有些无奈。
    一个急促的刹车声，他侧头，一脸狂喜：“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啰？”
    我不安地看了后边，幸好这条路不是城市主要干道，车辆并不多，不然，他这样急促的停车，肯定会发生追尾事件。“是的，我答应与你交往。但，我有条件。”
    “好，你说。”
    “你是大人物，而我是平民一个，与你交往，会造成我生活的不便，所以，我希望我们的恋情最好不要公开。这个你能答应吗？”
    他神情有些委屈：“我就这么不能见人吗？”
    我失笑：“我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好吧，勉强同意。”他说：“还有其它条件吗？”
    “呃---我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就算分手，也能好聚好散。”
    他皱眉，嘴巴张了张，最终说了句：“好，还有没有？”
    我摇头。
    他双眼一亮：“那请问，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的表情把我逗笑了，我忍住扩大的笑意，说：“恭喜你，关先生，正式荣登我的男朋友宝座，希望你胜任愉快。”
    他大笑：“太好了，那我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吗？”
    “呃，你说什么？”
    不等我明白过来，身子已被他紧紧搂住，双唇也被他攫取---
    ......
    与关季云确定了恋爱关系，我抱持着怎样的心情，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只知道目前还挺满意就是了。
    关季云把我送到离公司一百米处，便一个人开车走了，说还要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下午还得飞拉斯维加斯，预计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我听了不知该笑还是该夸奖他追女人都那么有效率，连一丁点时间都不放过。便打趣地说：“真厉害，是你秘书替你安排的时间？”
    他听出我话语里的调侃，便半开玩笑地说：“是啊，他把我的时间安排得可紧凑了。六点半起床，七点钟亲自开车向你的住处驶去，八点半之前把你搞定。九点钟的时候，人必须得在公司办公室里。下午五点，人已经拉斯维加斯。”
    我掩嘴轻笑：“真厉害。他是算准了我一定会答应做你的女友么？”
    他微微一笑：“这个---应该算是吧。因为他替我安排的事，我一般都会成功完成。”他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我真得要离开了。”
    “嗯，再见。”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他又叫住我，“你要做一鸣的女人的伴娘么？后天我来接你。”
    “不用了，以宁说会派司机来接我。”
    他挑眉，冲我莫测高深地笑了。
    目送他的车子离去，我步行两分钟抵达公司。进入办公室，KEN便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昨天与MaDa到底怎么回事？他今天一来火气好大哦。”
    我笑笑，没有表示什么，继续我的工作。其实也不算工作，任务都已完成，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学习，学习再学习，好在设计界立于不败之地。
    KEN见我这样，便也自动离开了。
    一个上午，就在轻松的时光中度过，到了中午吃饭时，却接到慕容夕阳的电话，说要一起去吃。
    我婉拒了，说我已经与人有约。
    他马上问：“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些男人都喜欢问性别呢？
    “是女的，我的一个朋友。”
    那头沉默，我原以为他会放弃，却不料他在电话里说：“---在哪里吃？不介意我请客吧？”
    我脑袋一下子短路，难道说为什么有些人只能当个小职员，而有些人则可以当老板，完全是取决于脸皮厚或是受了挫折也永不退缩的精神吗？


第三十九章 可笑---有人在调查我
    以“与朋友有私密的事不便第三人在场”为由，成功打消了慕容夕阳的花花心思。当然，为免说谎话被穿帮，我打了电话给向以宁，证明我没有说谎，我是确实与女性朋友有了约。
    向以宁接到我的电话，兴奋不已，很快便驱车与我在某餐厅会合。先是提醒我要好好地准备，争取后天美美地出场，让她也有面子。
    “后天早上八点，我会派司机前来接你。然后在我这里换装，我婆婆特意请了大名鼎鼎的化妆大师，包准把你打扮成仙女，让所有男人都对着你流口水。”
    我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我可是天生丽质，何须刻意打扮？倒是你，长得又没有我美，加上怀孕，也不知蝴蝶斑有没有爬上你的脸。”以前就听说过乔家对向以宁这个媳妇非常不满意，后来也是经过数年抗战，以母凭子贵才爬上乔太太的宝座，说起来，还真是当下灰姑娘嫁入豪门的一部经典血泪史了。也不知这女人是神经大条，还是能逆境逢生，仗着不算美丽的脸，及那颗从不按牌理出牌带些无厘头的搞笑言行，硬是让她在乔家立稳了脚。
    她哈哈大笑：“放心啦，新娘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你就算真的是天仙下凡，也抵不过我的风头的。”
    双方又相互扯了几句后腿，然后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对了，诗捷，这些天你有与别的男人来往吧？”
    我冷哼一声：“托你的福，从今天开始，我已正式成为关季云的现任女朋友。”
    “真的啊？太棒了，哈哈，到时候我就是你们的大媒人了，呵呵---咦，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与慕容家的夫人扯上关系了？”
    我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只不过要替她设计时装，去了她家一趟而已。”
    “哦？”她拉长了声音，摆明了不信。
    “真的只是设计时装？我不信。人家犯得着为了那区区几件衣服，就花大笔的钱请情报社调查你吗？有钱人也不必小心成那样。”
    我无奈，把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下。
    最后冷笑：“她请情报局调查我？有钱人的怪癖还真多。”我知道一般用人单位录用员工都会事先调查其身家，但却不料只不过上门设计衣服而已，便兴师动众到请情报局。虽说我没有仇富情节，但对于这些有钱人的行为仍是无法喜欢起来。
    向以宁摇头，“你错了，以我过来人的眼光，这慕容夫人应该是把你当作她的儿媳妇候选人对待了。”
    我愕然，瞪着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良久，我才吱声：“不会吧，她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如果所有被慕容夕阳带回家的女人都要事先来一场身世情史大调查，还真替未来嫁入慕容家的女人悲哀，也替慕容夕阳悲哀。
    向以宁喝了口冬瓜排骨盅，似笑非笑：“亏你自称自己是聪明女人，但对于某些人事物，你可没有我的眼光毒。”
    “依我对慕容夫人的了解，她并不是草木皆兵。慕容夕阳算不上花花公子，但豪门公子嘛，身边哪会没有女人围着转，绯闻八卦也决会少不了的。以前我可从没听说过他母亲为了儿子在外边的绯闻就一个个地去调查那些绯闻女友。想必是她看出了自家儿子对你情况特殊，所以才会请人调查你。如果你合格了，那么风光嫁入豪门指日可待，反之---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还要去慕容家么？那你可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心底很不是滋味，说不出的厌烦。被毫不相干的人拿到称板上称斤论两，而自己还得做出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受不了那份罪。
    向以宁提醒着我，“现在你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她没有提及，你就不必过问，如果她真的提及了，尽量给她好看没关系。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关季云要你嘛。”
    我摇头：“你说得倒轻松，我在她儿子手底下讨饭吃，把老板母亲得罪了，我还要怎么混啊？”再说了，慕容夫人在上流社会影响力还蛮大的，要是她四处去张扬，那我还要不要出去混了？
    向以宁也陷入沉思：“这个也是。那就只能行使最后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
    不过，向以宁给我支的招数并没有用上。
    下午，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一位美丽的女子华丽丽地出现在公司。
    女人精致的着装，优雅步履，轻轻上扬的下巴，无一不显示出这位女子与慕容夫人一样，是位典型高贵的大家闺秀。
    然后，我与这位年轻美眉一并坐着慕容夕阳的车，来到慕容家。
    一路上，就听到这位美眉娇嗲嗲又不失柔媚地与慕容夕阳聊起家常来，亲密又亲热，从小时候的事一直聊到长大后二人各自求学归国后的一切情况。
    从他们长达半个小时的谈话，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女子与慕容夕阳是青梅竹马，并且深得双方家长看好可以发展为恋人或是夫妻的那种。
    从这女子---坐在副驾驶室的辛小姐看慕容夕阳的眼神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她很爱慕容夕阳。
    再度观察后者，慕容夕阳沉稳又不失风趣地附和她的话，语气带着淡淡的温柔，一路上就只与辛小姐说话，而我，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在不经意间，总是发现慕容夕阳从后视镜里看我的眼神，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思忖着，这辛小姐是巧合出现，还是慕容夫人幕后安排？
    值得推敲。
    仔细想了想昨晚慕容夫人对我的态度，我想，应该是后者居多。因为这位辛小姐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及慕容阿姨。
    只是，有那个必要吗？
    真搞不明白这些富太太们的心思。


第四十章 难得的宁静
　　果真如我想象中那样，慕容夫人对辛小姐格外热情，那含笑的嘴角，与面对我时冷淡有礼不符合的慈爱面容，还有她与辛小姐亲密坐到一块儿拉着家常，像母女般聊的格外开心。
　　而我，刚坐到她们对面沙发上，冷眼看着慕容夫人在我面前的表演。
　　慕容夕阳一回到家便被他母亲支到别处去了，宽大豪华的客厅，只剩下我们三个女人，两个尽情地表演，另一个尽情地冷眼观赏。
　　见她们越聊越起劲，我也不想干坐冷板凳，于是便礼貌地打断她们的话，“夫人，非常抱歉打扰您与辛小姐。只耽搁您一会儿时间，可否先让我为您服务？”
　　慕容夫人眨眨眼，露出歉意的神情，“非常抱歉，沈小姐，你看看我，一见到从小看到大的世交的女儿就忘了形，把你给冷落了。”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个我能理解，就像我和我男朋友一样。他工作繁忙，我们每个周末才能见一次面，所谓小别胜新婚，聊到开心处，也就忘了今昔是何昔，经常被朋友笑话。”说到最后，我故作害羞地低头。
　　“你……沈小姐有男朋友？”慕容夫人高贵典雅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我心里冷笑，但表面上仍是恭敬又害羞地回答：“是的。夫人，今晚我男朋友就要出差回来了，可否让我先替夫人服务？”
　　“……哦，也好，咳咳，抱歉耽搁了沈小姐与男朋友约会的时间了。”
　　我拿出量尺绳和笔记本，记录了她的尺寸喜好颜色及服装类型后，最后冲她礼貌一笑：“我先走一步，不打扰您与辛小姐了。”
　　慕容夫人对我笑得格外慈爱，不过面容总带有讪讪的意味，“夕阳有事去主屋了，恐怕无法送你。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谢夫人。”
　　离开慕容家后，坐着有司机的宾士房车，望着窗外萧穆的景色，唇角终于扬起得意的笑容。
　　但我的笑容并未维持多久，因为慕容夕阳打了我的手机，很气急败坏的语气：“你怎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离开？”
　　我很想说“你已有美丽的未婚妻作陪，我怎敢不识趣呢”，但一想到这句话会被他误会成吃醋在乎他的表现，于是，我改口，“因为你当时刚好有事缠身，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难道你就不能再等几分钟吗？五分钟就好。”
　　我笑得格外甜美：“真不好意思，辜负了总经理一片好意。可是，我人都已经在路上，并且快要进市区了。”
　　他语气悻悻然的，“算了，你赶紧把我妈的衣服做好就是了。”
　　“我会的。”
　　“对了，元旦节，你有空吗？”
　　“总经理，我记得元旦节是特定节假日。员工都得放假的。”我事先提醒着他，我可不想沦落为他假借公事的名义却对我行霸权主义的命运。
　　“我没要你上班，我的意思是，元旦节那天我要参加朋友的婚礼，还没有女伴，可否请你做我的女伴。”
　　我眨眨眼，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想，辛小姐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女伴。”
　　“我想你误会了，小慈并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我家世伯的女儿。”他解释。
　　“可惜了。”那位辛小姐对他的一片心意只能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来形容了。
　　“后天我来你住处接你，如何？”
　　“抱歉，我也要参加朋友的婚礼。”
　　“诗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为什么你总是对我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他语气充满着叹息。
　　我淡淡地道：“慕容先生，请叫我沈诗捷，或是沈小姐。诗捷的名字只有我男朋友才能叫。”
　　“你有男朋友了？”
　　“很意外吗？”我语气不屑。
　　“……是很意外，是，关季云吗？”
　　我轻笑：“是的。”如果这能让他死心的话。
　　他可能已无话可说，向我说了声“新年快乐”后便挂断电话。
　　我收起手机，望着窗外的景色，仍是阴沉沉的天空。但新年的到来，笼罩在冷空气下的香港，已聚合了热闹喜气的气氛。我抿唇一笑，忽然发现，在这萧然的天气里，景色也有如此的美好！
　　我想，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无处不在的巧合，无处不在的意外。
　　元旦节前一天，我放了自己一天假，去美容院打理面子，争取在向以宁的婚礼上不让她丢面子。
　　然后，我碰上了许久不见的雷烨。
　　香港美容业异常发达，男性美容风叶非常盛行，在美容院碰上这位娱乐八卦排行榜上消失了一阵子的他，发现他面容有些瘦削，神情有些落寞。
　　他身边还有两名异性，一名年轻精致的女子，一名打扮贵气的妇人，这二人手挽手，有说有笑的模样，有了慕容夫人与辛小姐的前车之鉴，想必这位年轻女士应该也是与雷大少爷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人选，而那位年长的妇人，有可能是他母亲，从面部轮廓就可以看出。
　　在旋转楼梯上，我的视线与正下楼的他偶然碰到，双方都挺意外，他更是双眼一亮，大跃过中间那条“三八线”---美容院生意不错，人还挺多，为避免上下楼的客人发生碰撞惹出风波，便在铺有地毯的楼梯中间用黄线画了条线。
　　他大步朝我走来，被他的母亲拉住，“遇见熟人了？”
　　他点头，目光朝我射来，此刻我也若无其事地朝上边走去。
　　“等等……”
　　“烨，不是我说你，以前你怎么花心怎么乱交女友，我都懒得过问。但现在你已有婚约在身，还敢四处乱放电，就算露荷不介意，我也不会饶你。”
　　---
　　二楼是专门替VIP客户设置，持了卡递给前台，然后被领到一间安静的房间，一名穿着粉色制服的女孩朝我恭敬点头。在她的带领下，坐进舒适的椅子里，望着镜中的自己，我微微一笑，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第四十一章 伴娘（一）
　　一大清早，那位鸡婆热心的大伯保安便打了电话来，喜气洋洋兼神神秘秘的语气：“沈小姐，您的司机来接您了。要不要请他上去？”
　　“不必了，请他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可是他已经上来了。”
　　我一下子来气了，这保安大伯一向尽职尽守，怎么这次却那么糊涂？
　　正当兀自气闷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防盗门，看着门外那个唇角含笑两手持鲜花的男人，完全愣住了。
　　“怎么？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他上前，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记。霸道而狂烈的吻让我回神，与他稍稍拉开些距离，轻捶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想你，便来了。”他搂着我，又在我唇上轻舔，我推他，语气恼怒：“干嘛老是亲人家，我又不是你的蛋糕。”以前他可是从不亲我的。
　　“我从不吃甜食，但你例外，总让我爱不释口。”他把清雅的紫罗兰递到我手中，“鲜花赠美人，亲爱的，新年快乐。”
　　我接过，深深一闻，扑鼻芳香钻入鼻间，入侵五脏六腑，有沁人心脾的甜蜜芬芳。
　　“走吧，身为伴娘可不能迟到，不然一鸣的女人又要发飙了。”
　　“等等，我先把花插起来。”我飞快地跑进房间，把卧室里插的花统统扯掉扔进垃圾桶，然后把紫罗兰插了进去。
　　“你的房间挺新意的，是你自己设计的？”不知何时，他已来到我房间，说话间，人已经走了进来，四处观望。
　　我把花插好后，拍拍手掌，笑道：“是啊，信手涂鸦，不要笑我。”我的房间四面墙上，就有一墙壁画有整面墙的图画，是宽阔的海洋，沙滩上种有热带椰子树，有游人数个。另一面墙上挂了一幅水墨山水画，清新自然的景色让我陶醉。窗台上摆了些易种植又不娇气的绿色盆栽，几株仙人球及万年青，窗帘是梦幻般的粉红淡蓝两层颜色，床是浅金色加淡粉色，衣橱是白色系，整体效果是偏于浅色系，柔和，轻松。
　　他大致看了下，评估：“很有你的个人特色，华丽，却不张扬。奢侈，却低调。”
　　我歪头，浅浅一笑：“这算是赞美吗？”
　　他朝我走来，“百分之百的赞美。”
　　“谢谢。”
　　“不过，你这床布置的不太好。”
　　“哦？敬听高见。”
　　“太窄，才一百四十公分宽，哪里容得下两个人。”
　　我迷惑不解：“我一个人睡刚刚够好……哪里来的两个人。”
　　他轻刮我的鼻子，“亲爱的，你把我漏算了。”
　　我终于反应过来，脸红心跳，啐他一口：“讨厌，满脑子坏思想。谁要与你上床？”忽然发现狭窄的卧室实在容不下他，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气氛，心里一紧，逃也似地冲出房门。
　　他从后面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好了，与你开玩笑，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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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季云开车带我先去了乔家，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向以宁婆家，果真气派，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震撼。此刻屋前屋后已堆满了人，各色名车占了大半的道路。
　　听说乔家父母已经出发去龙吟饭店迎接宾客了。新娘子还在家里打扮。
　　我被直接带到向以宁的房间，里面更是人流繁多，几乎挤不下人。
　　向以宁见到我，双眼闪现嗜血的光芒，“终于来了，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扮成仙女替我增光，哈哈。”她一把拉过我，叫来身旁的人赶紧替我化妆更衣。
　　一会儿功夫，镜中出现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我看得呆去，喃喃自语：“这真是我吗？”
　　镜中女人熟悉又陌生，雪白的瓜子脸上了精致的妆容，原来慵懒淡然的眸子被化妆师用高超技术化得明亮有神，长长的睫毛与完美的眼影遮去了眼底的思绪，两腮淡淡的腮红，看上去自然而逼真，双唇闪现自然的彩亮光泽，看上去鲜艳欲滴。耳朵别着由本地知名珠宝设计师亲自设计的莲花并蒂钻石项链。雪白婚纱以吊带衫形式设计，露出整片肩膀与雪臂，胸前两束浑圆在内衣作用下，显得更加饱满挺翘。再配上精致的项链，更是超乎想象中的美。长长的裙摆几乎拽地，美人鱼式的设计把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大腿衬托得异常完美。
　　向以宁在旁边得意洋洋地问我：“如何，够美吧？感谢我吧。”
　　我苦笑，“今天我是伴娘，把我打扮成这样，万一抢了你风头怎么办？你老公会杀了我的。”乔一鸣那男人总是一副和和气气风度翩翩的模样，可我总是感觉与他说话背脊凉凉的。可能是我天生就比较贪生怕死吧。
　　向以宁笑嘻嘻地说：“不会的，咱是什么身份的人，还学小姑娘攀比美貌么？咱现在可得比内涵比风韵了。懂吗？”
　　“……”感情她拐着弯说我只是空有美貌没有大脑的女人？
　　外边已有人在催了，打开房门，便接收到一群人惊艳的神采，纷纷夸我这个伴娘好美好有气质什么的，而一向爱美的我也被夸得飘飘然如踩在云端，惹得向以宁在我耳边直取笑我：“我的用心良苦吧？你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等会再饭店里，肯定会有一大批狂蜂浪蝶追着你不放。”
　　不知是我感官出来问题，还是怎么的，我发觉这女人语气根本是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乔家，在院子里就被一群雄性物体给团团围住，纷纷追问向以宁我的身份。
　　向以宁得意洋洋，像青楼里的老鸨推销自己的得意红牌，“这是我朋友，沈诗捷，JREYUD设计公司的新秀女装设计师，今年还不到二十四岁，未婚，正耐心等待着白马王子的莅临。”
　　最后还不忘加一句：“诸位帅哥，别堵在这里，今天的主角可是我，给点面子。等大礼过后，嘿嘿。”得意的奸笑嚘然而止。因为她面前忽然出现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很快，她便重新扬起笑容，“关先生，你也想追求我家诗捷吗？那可得赶紧行动，以免被别的优质男捷足先登了。”
　　关季云黑着脸，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黑色礼服，蝴蝶结打得异常好看，就像从模特封面上走出来一样。
　　他对着向以宁冷笑一声，说：“亏你还自称是诗捷的好朋友，难道诗捷没有告诉你吗？我与她在前天就已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了。”周围传来大大小小的哀嚎声。
　　向以宁朝他挑衅冷笑：“她确实对我说过了。但男未婚女未嫁，诗捷也有再度选择的权利对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她的男朋友。”
　　这下子，所有人，包括我都感觉出这二人杀气太浓，可能以前就结下仇怨了。
　　关季云气得磨牙，蓦地冷笑一声：“你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然后，一把拉过我，当着众人的面吻住我，在一阵惊呼声中，他拉着我的手扬长而去。
　　我彻底傻住，在快走到门口后，我终于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低叫：“你在干什么啊？”
　　关季云面无表情，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亲爱的，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实意，但就是怕居心叵测之人打你的主意。所以请原谅我要先下手为强，先带你去把证办了。以免以免夜长梦多。”
　　我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男人赌气来还真可怕得要命。不过也挺佩服他的反击本领。
　　只是，他未免太不尊重我了。
　　向以宁都气绿了，气急败坏地提着长长的裙摆冲到我面前，一把拉过我，“姓关的，你成心与我过不去啊？诗捷可是我的伴娘耶。”
　　关季云笑得牙齿闪亮：“那又怎样？你可以重新再找一个啊。反正天底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做你的伴娘。”
　　我抿唇一笑，他倒厉害，把向以宁刚才的话全部还给了她。
　　向以宁滞住，马上转头向我：“诗捷，你要把我一个丢在这，跟他走吗？”
　　我无奈叹息，这二人真的像小孩子似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斗这种毫无营养的气。
　　“他开玩笑的啦，走吧，礼车都在外边等着了。”
　　向以宁见我站在她这一边，马上恢复耀武扬威，朝关季云挤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知道友情超越爱情后，会是什么结局吗？”
　　关季云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向以宁又问：“一是友情升华，二是爱情消失，你选择哪种？”
　　关季云连哼都懒得哼了，直接走开。
　　“喂，你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吗？”
　　“……”
　　向以宁咬牙，与人吵架不怕吵得没形象，最怕就是人家不与你吵。她眼珠子一转，蓦地嘿嘿阴笑，大声道：“就是快来讨好我啦，不然我就天天在诗捷面前吹耳边风，哈哈……”周围都是与乔家关系密切的宾客，听了无不捧腹大笑。
　　向以宁就是有这种本领，如此张狂不注重形象的她，在上流社会眼中，肯定是粗俗到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女人。可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做令人咬牙切齿的事，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粗俗，只有爽朗与独特来形容。
　　关季云也不理她，坐上自己的车，冲着她冷笑一声，说了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第四十二章 伴娘(二)
　　豪华的里车开往饭店的路上，周围有保镖车护送，空中还有直升飞机--有钱人的排场！向以宁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了，向以宁还是对关季云破口大骂，我很不解，他们到底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梁子可结，就是--就是看他不顺眼呗。”
　　我傻眼，有这样的理由么？
　　她白我一眼，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嘛。一鸣的朋友，见了我都会叫我一声嫂子，最起码，也是叫我的名字。可他倒好，每次总是一鸣的女人一鸣的女人的叫，难听死了。亏我还帮他制造追求你的机会呢。”
　　我恍然大悟，记忆中，关季云好像真是这样叫以宁的。也难怪她会记仇。
　　“这都不是我记恨他的理由。还记得四年前我对你说过，那家伙与姓龙的小子闹僵了，最后一走鸟之去旅游一个月才回来的事吗？”
　　我想了想，好像有这回事。
　　“这家伙太不负责任了，他走后，公司群龙无首，姓龙的小子又忙着追女人，其他人都坐壁观上，你推我我推你的，就是不肯挑起大梁，最后，这群家伙居然用抽签的方式把一鸣给赶上架子，你不知道，那一个月一鸣都肉了圈。”
　　“其实，真正与他结下梁子也是最近的事，你不知道，你那口子有多可恨。本来我想让他做一鸣的伴郎，可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更可恨的是，还翻了个白眼说了句‘伴郎是人做的吗’把我给气个半死。好心被雷劈，我好心好意想把你们凑成对，到被当成了驴肝肺。”
　　想到这里，我好奇的问：“那今天的伴郎是谁？”
　　“段无邪。”她掩嘴，又是笑意连连，又是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这群人都没有结婚，长相嘛也都拉的上台面，可就是不愿做伴郎，可恨死了，最后还是一鸣威胁加利诱的，才抽签决定。”说到这里，她精致的脸上有些微的狰狞，“本来我和一鸣都准备设计姓关的，可那家伙狡猾成性，居然偷偷做了手脚。”她恨恨咬牙，毫无意外，如果关季云在她面前，说不定早已冲上去揍他一顿了。
　　她转头，眼珠子盯着我。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缩了缩脖子，被她盯得毛毛的，这种感觉真的与青楼老鸨看新进门的货色能否替她赚大把的钱的眼神非常相似。
　　她伸出戴有雪白蕾丝手套的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又在我胸部捏了下，嘿嘿奸笑：“有相貌又有料，有你这张王牌在，今天不整到他我向以宁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我恨恨推她一把，没好气地说：“你与他之间的恩怨别扯上我。”要不是看她是孕妇，真想把她暴打一顿。车上还有其他人在，提醒着我别乱来。虽然前边司机保镖看上去训练有素。
　　“没办法，如果少了你，我今天的整人计划都无法施行了。”
　　我斜她一眼：“感情今天把我打扮成这样，是有目的呀？”
　　“嘿嘿，一半一半啦。”
　　我取笑她：“你连那个前夫都不记恨了，何必去记恨他了？”
　　她恨恨地说：“我是女人嘛，那家伙总是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要是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女人，哪对得起他的形容。”
　　“可是你可把我害苦了。”我本来只想与他暗地里的交往，现在可好，昭告天下了，以后我还要怎么做人？“
　　她满不在乎地说：“就是要全天下的人知道你与关季云在交往。也好让其他狂蜂浪蝶死心。嘿，你可不知道那些公子哥，只要一见到有圈外女人进入自己的圈子，长的抱歉的，就摆出高贵面孔把你当空气，要是长得漂亮的，就像吸血鬼的蚊子似得，千方百计的接近你，不咬下你一块肉绝不会罢休。可吸完你的血后，又把你扔一边去了。再去其他女人的身上找新鲜感。这种男人，你要是碰上准没好事。”
　　我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哦，对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慕容夕阳的母亲又打电话来，说取消对你的调查了。”
　　我笑，点头：“意料中的事。”我简洁的把昨天的事说了下，她听的双眼发亮，笑道：“呵呵，可以想象她当时的脸色了，空欢喜一场，不对，应该是自作多情吧。她当真以为自己的儿子有多值钱呢？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抢着要。”
　　我谈笑不语，轻轻碰她一下，车上还有司机与保镖，在人前这样说别人的坏话恐怕不太好。
　　她满不在乎：“我说谁的坏话了？我只不过说的是事实嘛。今天慕容家的家主也要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谢了。小人物一个，不敢高攀。”
　　“现在不认识以后也会认识的。你家那位与慕容家的几位继承人关系也挺不错的，就算你不去，姓关的也会带你去认识。”
　　我皱眉。
　　她马上教育我：“别任性，灰姑娘嫁入豪门为什么大多不会幸福？那是因为灰姑娘中了童话的毒，自以为王子会迁就安排好一切，而自己只需在家安然享受荣华富贵或是相夫教子就成了。殊不知，在打不进王子的社交圈的灰姑娘，迟早都会被淘汰。因为王子要的妻子普遍都是能出得厅堂的那种。”
　　她又噼里啪啦的向我指点灰姑娘嫁入豪门后保持永久盛宠的秘密，我听了也不反驳，只是笑笑，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她今天就要嫁入乔家了，凭她的本事和乔一鸣对她宠爱程度及她的强悍像蟑螂一样的精神，进了乔家门后，少奶奶的宝座绝对是无限期的做下去。
　　可对我来说，嫁入豪门，是多么遥远的事！
　　龙吟饭店宾客满座，名流云集，看得人眼花缭乱。
　　礼车在饭店外边铺好的红地毯处停下，地毯上两旁围满了观看的宾客，隔得较远，只听到嘻嘻哈哈起哄的声音。
　　乔一鸣着黑色礼服，不愧是新郎，那一身的精神忒是比别人多了分幸福的色彩。他的伴郎则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段无邪，他冲我微笑：“咳，又见面了。”
　　我也冲他轻笑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是新郎官带着新娘子从红地毯上一直走进饭店，伴郎与伴娘跟在后边，数名花童在前面撒花，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正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关季云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对段无邪说：“你下去，我来做伴郎。”段无邪英俊的脸上闪现惊异：“搞错没有？当初要你做伴郎，你死活不同意。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关季云面无表情，“你同意还是拒绝？一句话。”
　　段无邪冷笑一声：“季云，别把我当做御风那个笨蛋，总是被你欺负的死死地。”
　　关季云马上改口：“就算是我欠你人情。”
　　段无邪乐了，兴奋的瞅着他，“脑袋没坏掉吧？当伴郎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关季云面无表情，“新郎新娘是一对，伴郎和伴娘没道理不成一对。这个解释可以了吧？”
　　四双眼睛都望向我，目光带着兴味、惊异。


第四十三章 伴娘（三）
    关季云面无表情，“新郎新娘是一对，伴郎与伴娘没道理不成一对。这个解释可以了吧？”
    四双眼睛都望向我，目光带着兴味、惊异。
    “不会吧，你也想追求这位美丽像仙女的小姐吗？”段无雅夸张叫道，声音太大，以至于惹来周围不明所以的宾客恍然大悟，纷纷把好奇的目光看向我。
    “不是。”关季云说。
    “那你无缘无故地当伴郎干嘛？”段无邪看向一脸看戏的乔一鸣，双眼危险地眯起：“你不要告诉我，我当伴郎就什么好处都没有，而他就可以？”
    乔一鸣优雅一笑，“怎会没好处呢？谁做我的伴郎，就会与我妻子的魅力伴娘做成对。”
    “对对，一鸣说得完全正确。谁是伴郎谁就可以……”向以宁马上附和，被我暗地里揪了一把。
    我只是伴娘好不好，可不是陪客女。
    “不过，当初你对伴郎可是不屑一顾呢？现在又跑来争着做，不嫌丢人吗？”我心头叹气，就算看不到向以宁的神情，也绝对明白这女人心里肯定是得意翻了，可能已经在心头想着要怎么恶整关季云也说不定。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把伴郎做到底……”
    关季云闲闲打断段无邪的话：“不好意思，伴娘已经成为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来当伴郎刚好合适。”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段无邪一脸错愕地被关季云踢出了伴郎行列，顺便把他胸前的红花别在自己的西装口袋上，然后若无其事、正大光明、彬彬有礼地指挥着同样错愕的新夫妻，理了理衣服，说：“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两位新人仍是没动静。
    关季云看我一眼，又说：“我和无邪，谁做伴郎都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向以宁首先接过话。
    关季云邪气一笑，不怀好意：“现在不告诉你。”
    “哼。”向以宁别过头去，对乔一鸣狠声道：“这家伙，等会你得好好收拾他。”
    乔一鸣温和地拍拍她的手，“放心吧，现在不是时候。”他冲关季云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家教不严。”
    关季云理解一笑，风度翩翩地说：“没关系，身为有风度之人，是不屑与小人计较的。”
    “喂，姓关的，你别嚣张，等会就有你的受。”向以宁低声警告。被乔一鸣拦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然后，前一刻还气冲冲的新娘子在转过背面向宾客时，已是完美的笑容，新郎也一样，伴郎也是如此，风度啊气度啊什么的，完美得没话说。
    唯有我，尚搞不清楚状况般直愣愣地向前走着，实在不明白关季云脸皮也厚到可以补贴城墙的地步。有连伴郎都可以抢着当的人吗？
    我在心里暗自腹诽，虽然也大至知道他的用意，对他的行为也挺感动，可心里仍是别扭。
    ***
    一对新人在饭店铺出的一丈宽的红地毯上走过，因为这对夫妻都是无神论者，虽是西式的婚礼，却免去了去教堂让牧师公证的工序。
    红地毯铺的很长，从饭店一百米开始，一直沿申到大堂最里边，两旁宾客在周围，纷纷朝新人发出祝福之语。
    我与临时换角的伴郎关季云略错开小半步走到他们后边，两个俊俏可爱的花童在前边撒着花，一路上接收了不少惊叹及议论，宾客太多，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我感觉盯在我身上的目光像要剥去我衣服似的，咄咄逼人的火辣。
    天气寒冷，虽说为了那一刻的美丽，一般新人都情愿冻着，也要把这段路走下来。但向以宁却不，在肩膀处披了条长围，把肌肤遮得密不透风。我也与她差不多，只不过肩上是短围，一百米的路程，雪白貂皮短围刚好抵挡些许的寒意。
    进入饭店，来到早已搭好的主席台上，穿着喜气的主持人开始讲话，然后是新人相互交换戒指，整个仪式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证婚仪式完毕，我与新娘都去更衣室换上礼服。
    我的礼服是小巧轻便的龙凤双喜绣吉祥图案的长袖旗袍，旗袍非常贴身，胸前饰小巧精致的素色玉石，耳朵上的并蒂莲花钻石耳环也被换成小巧玲珑的珍珠，下边再吊了枚小指大小的鸡血石以增喜气。长长的秀发只是简单的搀了个髻，再插上复古味浓厚的珠玉簪及精巧的头花，额上刘海斜梳，看上去端庄又不失娇俏优雅。只是旗袍设计得相当贴身，以至于稍微走动，就会露出大半条玉腿，极惹人遐想。
    趁新娘子换衣服的当，关季云把一瓶芝华士递给我，悄声道：“向以宁那泼妇怀有身孕，喝不得酒，等会肯定是你帮忙挡酒，喏，这是掺了水的鸡尾酒，只能倒进自己的杯子，知道吗？”然后又把另一瓶交在我手里，嘱咐：“这瓶才是真酒，是倒给客人的，别弄错了。”
    我接过酒，左右垫了垫，水和酒还真看不出来，只是真酒分量要轻些，好辨认。
    原来敬酒也要作弊，挺好笑的。不禁看了他的酒瓶一眼，他手头也有两瓶芝华士，笑问：“那你的呢？也和我一样？”
    他笑的格外阴险：“你说呢？”
    我有些担忧：“客人不会那么笨吧？会看不出你们用假酒代喝？”
    他耸耸肩：“你小心些就是了。不过，等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我还是听出极其残酷的灌酒行动，不由全身打了个激灵。
    “你的意思是，新娘子喝不得酒，就会让伴娘代喝？”
    他点点头。我差点吓得花容失色，“老天，我酒量很差……”
    他安慰我：“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醉掉的。”他双眼微眯，“就算要醉，也不会是你醉。”他看了我的着装，皱眉：“到底是哪个白痴让你穿这种衣服的？”
    我低头，“不好看么？”我认为还不错嘛。
    他语气不是很好，“设计的太紧了，那女人存心要你被吃豆腐。”
    我轻笑，嗔怒地瞪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是爱乱吃飞醋。不穿贴身点，又怎能显示出完美的身材呢？”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极有信心的。
    他闷闷地说：“你倒好，可以尽情地现。我却遭殃了。”
    这男人，有时候还是那么的孩子气，我忍着笑，说：“好啦，我平时也从不这样穿的，就今天而已。”他脸色仍是不太好看，我忍不住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领结。
    一些新郎的亲密家属偶尔经过我们身边，都会抱以暧昧的微笑，段无邪被抢了伴郎的风头，倒也不恼，此刻正在四处招呼宾客，忙得不亦乐乎，这会儿有点空闲，便上前拍拍关季云的肩，“兄弟，你要有心理准备。外边那群几辈子没喝过喜酒的野狼已开始磨刀准备向你开炮了。”
    关季云眉毛都不掀一下：“怕什么，还有新郎倌在呢。”
     “呵呵，一鸣也跑不掉，不过身为伴郎又身为今天在场所有女士中最美丽的伴娘小姐的准男朋友，你的处境实是堪危啊！”他笑得幸灾乐祸。
    关季云冷哼一声，淡淡瞟他一眼：“想看我的笑话么？下辈子吧。”
    “怎么，难道你还有金蝉脱壳之计？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群猪哥早已摩拳擦掌了，你要是跑得掉才怪。”段无邪笑着离开。
    “饭都还未吃，酒也未去敬，谁就想要跑掉啊？”乔一鸣换了黑色帅气的燕尾服，上前拍拍关季云的肩：“等会可得辛苦你了，兄弟。”
    关季云笑得很是温柔，回拍他，豪气干云，“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你的女人失望。”他一语双关地说。
    我听在耳里，总觉哪里不对劲，总觉他要弄什么阴谋诡计似的。


第四十四章 伴娘
    显然席间大多宾客都得知了一向不愿当炮灰的伴郎临时被换角只为了与伴娘凑成对，宾客们对新伴郎关季云好奇心还大过新郎官，纷纷寻问与我的关系。
    关季云都风度翩翩的回答：“这是我的女朋友，姓沈。”
    “郎才女貌啊……”
    “天作之合啊……”省去一大堆恭迎奉承的话。关季云乐坏了，我则郁闷又无奈，乔一鸣无所谓地淡笑，而向以宁则气得咬牙切齿，在我耳边恨恨地道：“女人，你还不快把你那只孔雀给带回云去绑了？”
    我不解：“他哪里又惹到你了？”
    “那家伙居然敢抢我的风头，我铁定不饶他。”她满脸怒气：“哪有伴郎伴娘的风头盖过新郎新娘的道理，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失笑，明明与关季云说好的，恋爱关系不能公开，他倒好，弄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都来不及生气，她倒比我更生气。
    幸好她也只是说气话，很快便去敬酒去了。我和关季云的任务就是手里抱着酒瓶子，替新人当下手。
    第一桌敬酒的人是双方的亲密长辈，向以宁父母早已去世，那边的亲戚也早已没再来往，忽略不计。这最近几桌都是乔一鸣的长辈们。
    我仔细打量了乔家父母，乔父与乔一鸣挺像，只是神情有些严肃，向以宁向他敬酒时，倒也给面子地笑了一下，也说了祝福的话。衣着华贵的乔母身旁坐着一个小男子，是刚才做过花童的向以宁与前夫的儿子，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乔母身边，一双不大的眼骨碌碌地转动着，举止沉稳。向他们说了句：“祝爹地妈咪白首偕老，永不分离。”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开了，乔母抚摸着他的头，连连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眼里闪现出淡淡的慈爱。
    我收回目光，向以宁冲我调皮一笑，我在心里给予祝福。
    接连敬了几桌，都是乔一鸣的长辈，每到一桌，便会有人打趣的问我这个伴娘的身份，关季云与向以宁这两对互相瞧不顺眼的人都会拼着谁开口最快。
    向以宁笑眯眯的介绍我，千篇一律的，“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沈诗捷，未婚！”然后一群男人加上少数妈妈级的人物便会向我提起一堆的话题。
    而要是关季云抢到话语权，则揽着我的肩膀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姓沈，叫沈诗捷。”然后，宾客们开始起哄，纷纷敬他的酒。他则推给乔一鸣：“今天我可不是主角，要敬，等我以后结婚时在敬，大家该敬的是新郎官。”然后，新郎官避无可避地饮下许多酒。
    新娘子喝得不得就，我这个伴娘便不可避免地被灌了许多杯，幸好关季云帮我挡着，大多数人还是挺买他的面子，不会非常为难我。而对于部分跟着起哄的年轻客人，则以威胁加警告，但效果不是很好，这群年轻的公子哥照常逼着我喝，有时关季云实在罩不住的，便开始耍赖，客人也拿他没法子。
    走到下一桌时，向以宁对我悄声提醒着，这一桌人全是慕容家的骨干精英，上至大家长，下至新生代继承人，整整坐了三桌，足以看出乔家的重视。
    对于这类重量级的宾客，新郎官当然不可能以小啐一口来蒙混过关，和关季云一起真枪实弹的喝了三大杯，白皙的脸开始变红。
    慕容夕阳也来了，臭着一张脸，脸色不太好看，看都没看新人，目光只瞪着我，恨不能把我剜来吃。
    我装作没看到，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一桌全是慕容家的新生代，这群男人一个个像人精似的的，不但起着哄灌了乔一鸣不少酒，连关季云也被抓着不放。
    最后，不得已，我与关季云都被灌了不少酒，幸好早有准备，瓶子里的真酒已换成加了水的酒，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席间又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雷烨，香港上流圈子也就那么点大，有关系的，没关系的，为了给主人面子，几乎都参加了。雷家也不例外，他看到我，并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多望了我一会，目光黯然。
    向以宁也发现了雷烨，笑得格外灿烂，不怀好意地瞅了关季云一眼。
    关季云面上神无异常，笑吟吟地和新郎官与大家说着场面话。
    向以宁一阵气闷，发现了雷烨的异样，偷偷撞我的腰，悄声道：“这姓雷的几时转性了？”
    我淡淡一笑：“你没瞧见人家已是名草有主了吗?”
    向以宁马上定眼一瞧，果然发现雷烨身边捉着位漂亮端庄的女子，不由哼笑一声：“可惜了。”
    饭店酒杯小的可怜，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一口气喝光，连小孩子都醉不倒，但宾客实在太多，敬到不到一半时，乔一鸣脸上已浮起红晕，走路都有点歪，被关季云扶着，因为隔得近，我听到乔一鸣对他恨恨的抱怨：“好啊你，你与以宁的恩怨怎么也扯上我了？”
    只听关季云无辜地耸耸肩：“没办法，妻不教，夫之过。我不屑与女人斗，只能从你下手了。”
    “你这家伙，平时不显山露水，在要紧关头却给我来阴的。你给我记住，除非你永远不结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新郎官喝醉了，由伴郎扶着呢，殊不知，这二人已开始窝里反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向以宁也听到了，恨恨地瞪她一眼，小声警告：“该死的你，居然偷偷换了真酒，你存心要醉死一鸣不成？”
    关季云幸灾乐祸：“还不是你造成的，能怪谁呢？”
    “你这阴险小人。”
    “答对了。”
    “你……”
    “咳，新郎新娘在干吗啊？怎么还不过来向咱梦敬酒？存心瞧不起我们啊？”
    等着敬酒的客人不满了，纷纷大声谴责，这桌人特难缠，看得出来，与新郎官干系较好，但也是最不好打发的客人，乔一鸣被连灌了三杯酒才得以平息。
    向以宁在一旁心疼极了，巧笑倩兮：“你们没看到新郎已经喝醉了吗？就放过他吧，要喝酒找伴郎吧。”
    众人看了面不改色面色正常的关季云，纷纷把目标转向他，关季云谈话自若，乖乖地把酒喝了，然后挑衅地看着向以宁。
    向以宁脸色不太好看，皮笑肉不笑地说：“别高兴的太早，你有张良计，老娘有过墙梯。”她转头，瞅着我，笑容阴险至极。
    我被她笑的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心里肯定她又有新的鬼主意了，不由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而关季云则耸耸肩，彬彬有礼地说：“请便！”
    向以宁转过脸，小声地咒骂着。
    接下来的一桌，向以宁偷偷咬我耳朵：“那是关季云的父母，振作点，争取留个好印象。”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而对方也已望着我，面带微笑，看不出内心所想，走近那一桌后。
    关季云也在耳边提醒着我，“别担心，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我面上不动声色，偷偷地打量着他们，关父很有学者的气质，脸上是平和的面容，倒是关母，则有些严肃，清冷如女皇高不可攀，她也正好不客气地打量我，一边与新人敬酒，说着祝福的话，一边看我。
    与关父坐在一起的都是中老年人居多，纷纷半天开着玩笑说：“季云小子，这位漂亮的姑娘真是你的女朋友吗？”
    关季云笑容可掬恭敬地回答：“是的，她姓沈，叫沈诗捷，是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他非常自然地把我拉到面前，对在场的诸人做了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段叔叔，段无邪的父亲，这事……”
    我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关伯父，关伯母，段伯父，段伯母……很高兴见到您们。”
    “好有礼貌的孩子，态度落落大方，是个出的厅堂的孩子，关季云眼光不错。”
    “长得也真好看，老关，你可有福气了。”几个老人纷纷说着，关父呵呵的笑了，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而关母，也面带笑容，描绘精致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得出来，她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嘿，老关，人家季云第一次公开承认有了女朋友，你们做父母的，也得给点表示才是。”一个老人半开着玩笑说。
    关父一直保持着微笑，说话也是和蔼可亲的，但话里的意思则值得玩味：“季云一向有主见，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处理。我们做父母的哪里管得着，呵呵……”
    关母也开口：“是啊，只要季云喜欢就行了。”她看着我，笑意浓郁：“看样子，沈小姐年纪也不大，如今的女孩子，事业心可重呢，哪有这么年轻就进礼堂的，呵呵，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众人听后，不在起哄让关家夫妇说话，非常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信任身上。
    我与关季云互视，他神色平静，但眼里有锐光一闪而过。
    我冲他平静一笑！


第四十五章 遐想---孤男寡女,夜深人静
    对于外界的评论，我的神经一向较低。
    但在某些时候，我的敏感度决对是超强发挥，越是在乎的东西，对之越是敏感，关家父母语气里的保留，我不置一词。也不知关季云听出来没有，我感觉得出，虽然他神色平静，但深邃的眸子却奇异地闪了下。
    他望了依然笑容可掬的父母，又望了神色平静巧笑倩兮的我，暗自皱了眉头。
    向以宁暗自转着眼珠子，瞅了关季云一眼，又瞅了我。
    我朝她眨眨眼，平静微笑：“看我做什么？别的宾客都等着你去敬酒呢。”
    她眼珠子一转，马上笑着说：“对对，走吧。”
    离开那桌后，她偷偷在我耳边说：“情况不大妙啊，他父母好像在打太极呢。”
    我淡淡一笑：“有吗？我觉得人家说话挺得体的。”打太极？呵呵，何止是打太极！可是，必竟人家身份不同，对第一次见面的儿子女朋友，没给冷脸色瞧也算是给我面子了。更何况我是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当然不可能当众说出无法有转圜余地的话来。一般这类富豪，在重要事情上，模棱两可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总是不得罪人的。
    乔一鸣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双眼血红，向以宁心疼的不得了，可关季云摆明了要把他放倒，一边扶着他，一边替他倒了满满的酒，向以宁剜关季云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姓关的，你什么意思？”遇上段无邪那一桌，清一色都是不整死人不罢休的男人，要不是向以宁死活不让喝，乔一鸣决对已经放倒。好不容易离开那桌，向以宁终于忍不住，朝关季云开炮。
    关季云无辜的耸耸肩：“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可是代喝了整整三大杯也。”
    她冷哼一声，一声冷笑，别过头去，扶着乔一鸣朝下一桌走去。
    “咳，各位，新郎官确实不能再喝了，我来带他喝一杯。”向以宁从客人酒桌上拿了酒瓶，朝自己的杯子里倒得满满当当。然后朝自己嘴里送去。
    我忙制止她：“你疯了，你是有身孕的人，可不能喝酒。”
    她恍然大悟：“对啊，我都差点忘了，可是，我是代一鸣喝的呀，我不喝，你来替我喝吗？”
    “——”我瞪着她酒杯里的真材实料，不敢接话。
    可客人却不知道这其中厉害，纷纷起着哄，说：“新郎官已喝得差不多了，新娘子又喝不得酒，当然该伴娘负责喝，对吧？”
    “对对，伴娘代喝。”一群人纷纷叫嚣着。
    向以宁很是“愧疚”地看着我，我硬着头皮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水从喉咙滑过，差点没把眼泪给逼出来。
    接下来，向以宁故技重施，我一连被灌了几杯，脑袋开始晕眩，关季云早已经发现不对劲，替我拦下不少酒，冷眼威胁耍赖等法子都用上了，我也躲过不少危机，但仍是被灌了些酒——虽然神志还蛮清晰，脚步却开始踉跄。在暗自低咒这女人的心机时，也终于明白这女人在整我。
    所谓神仙打仗，百姓遭殃，关季云与向以宁二人的明争暗斗，倒让我和乔一鸣无辜承受战火的荼毒，欲哭无泪中——
    好不容易把所有宾客都搞定，我终于受不住酒力，倒在关季云的怀中。
    “该死的女人，真是阴险。”睡眼朦胧中，我听到关季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喂，到底谁更阴险？你这臭家伙，害得一鸣醉成这样，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也难为你的曲线救国了。”关季云笑得阴险，揽过我的身子在我耳边说：“看来你真的醉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我虽然醉了，但一时还是清醒，忙推开他：“别以为我醉了就想占我的便宜。我去找言城，他会送我回家。”
    “我送你也一样，亲爱的，你的弟弟此刻恐怕也已醉得不省人事了。”他打横抱起了我，并在我脸上亲了一记。
    “喂，姓关的，别以为诗捷醉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有我在，你休想占她一丁点便宜。”感觉有两只手在拉我。
    “是吗？就算我占她便宜，你也管不着吧。”
    “为什么管不着？诗捷是我的伴娘，我就是要对她的安全负责任，决不能让她被你这只色狼欺负。”
    “看来女人年纪大了，就开始得健忘症了，诗捷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占她便宜也是名正言顺。”
    “岂有此理，我哪里老了？我也不过才三十岁而已，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
    “我有说是你老吗？别发火，你老公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建议你去占他的便宜。其他的事，别管太多。”
    “——”至于他们又争执了些什么，我已不太听得清楚，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已无力反抗了，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一首扯着他的领带，说：“算了，看来我真要羊入虎口了，不过，看你床品还不错的份上，就姑且再让你占一次便宜吧。”然后，我脑袋一歪，不再拒绝睡神的召唤，在意识涣散之前，我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的酒品还不算差，不会大发酒疯——
    感觉忽然回到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大秀恩爱的时刻，那时候的我，好小，爸爸把我抱在怀里，吻着我的脸颊和头发，嘴里喃喃自语的：“我的诗捷真漂亮，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就会有优秀的男孩子追了。到时候，小诗捷还会让爸爸抱吗？”
    我奶声奶气地安慰他，说：“爸爸放心，我不要男朋友，我只要爸爸。”
    爸爸就会非常高兴，狠狠地搂着我，在我脸上亲来亲去，印的我满脸口水，而我还是咯咯地笑，甜甜地咧着嘴，还把“世上只有妈妈好”，改为“世上只有爸爸好”，惹得爸爸把我举过头顶，说我是他的小天使。
    忽然甜蜜的时光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爸爸冷漠的背影与妈妈愁苦的脸。
    许久不回家的爸爸一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来抱我，而是避开我的身子，对妈妈说了句“我在外边已有女人了，我们离婚”的话，然后妈妈就哭，大骂，再然后，爸爸一声不吭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我和妈妈。从那以后，我没有再看到爸爸慈爱带宠溺的笑脸，偶尔在街上见面后，也只能看到他冷漠的脸，及他怀中的小弟弟，及爸爸看到我后，转身而去的冷漠背影——
    我记得有一次，我朝爸爸冲了过去，叫住他：“爸爸，不要离开我。”
    爸爸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我便飞快地跑了上去，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而爸爸很想拉开我，但因为我抱得更紧了，他最终只能任我抱个够。我便把爸爸的大腿抱得紧紧的，紧紧地——那样就不会再有彷徨，也不会再有害怕了。
    忽然间，爸爸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关季云，他朝我低头，我感觉自己被温柔地包围，像睡在母亲的羊水中，可以最安心地睡去——
    睡意朦胧地醒来，感觉口好渴，可四周黑漆漆一片，挣扎着起身，身子却被压得动弹不得，心里一惊，糟了，肯定被鬼压床了，我默默地动也不动，有时睡觉总会遇上鬼压床（一种睡得半醒半梦间，意识是清醒的，可身子却忽然动不了，身子越想动感觉四肢被按得越紧，需要过一小会儿，身体才能动，但想清醒却醒不过来，醒了也会马上睡去，身子会继续动不了的那种。不知读者遇上这样的情况没有。）静静地等了会，发觉身子仍是不能动，于是便使劲力气挣扎——过了会，四肢得到解放。耳边也听到一个声音在询问：“醒了？”
    “喝。”我一个激灵，我一向是一个人睡的，半夜里怎么会有人在耳边说话，难道当真有鬼？
    不过，我也没有过度惊慌，以前婆婆死后，我经常梦见她，妈妈便对我说，一旦在梦中见到婆婆，不要跟她走，要把她赶走，不然她就会把我带到阴间去的。
    所以后来只要再梦见婆婆，我便会赶她走，后来便很少梦到过婆婆了。
    只是这次梦到的人又是谁呢？我没有多想，我便按以往对付婆婆的方法，手脚并用，把他推开。嘴里还说着：“你走开，你走开，我才不想跟你走。”
    对方没有声息了，可能真的被我赶跑了，我便安心地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完全清醒了，我是被渴醒的。
    我睁眼，坐起身，感觉脑袋有片刻的晕眩，等晕眩过后，我便迎着一室的昏暗朝熟悉的房门走去，却被不知名的物体撞到膝盖，疼得我呲牙咧嘴的。
    “又醒了？”
    “你是谁？”房间里出现一个声音，吓得我尖叫一声。
    蓦地，只听到“啪”的一声，房间灯光大亮，我不能适应光亮，便伸手去挡，等适应了光亮后，这才看清床上还有个男人，居然是——关季云。
    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还没天亮呢，再睡一会吧。”
    我拍拍惊惧不已的胸口，狠狠地松了口气，幸好是个人，不是鬼。
    只是——
    我眼珠子一下子定格不动。
    这不是我的房间。
    还有，他是从我刚才睡过的床上的被窝里坐起来的。
    还有还有——他的身子是赤裸裸的——
    我失声尖叫：“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这是我的房间。”他说，慢腾腾地解释：“还记得吗，昨晚你喝醉了，我便带你回来休息。”
    “那你干嘛和我睡一起？”
    “照顾你累了，便上床睡着了。难道大冬天的要我睡沙发？”
    “你那么有钱，我不信你家里就没有别的房间。”
    “那样他麻烦了。”
    我一阵无语，“那你为什么要把衣服脱光光睡？”
    他掀了被子，露出黑色内裤，证明他不是裸睡。
    我还是不能解气，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身子，差点再次尖叫。
    我昨天穿的衣服不知去向，此刻我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并且感觉肌肤与睡衣发生的摩挲——双腿间光溜溜的，睡衣底下，什么都没有。
    “你，你居然脱我的衣服。”
    他若无其事地耸肩：“睡觉当然要脱光衣服，要不是看在你会害羞的份上，我本想不给你穿的。”
    我再度尖叫：“是你替我换上的？”
    他一脸稀松平常的模样：“何必害羞？咱们都做过无数次了，你的身体哪一处我没有摸过？”
    我脸一红，深吸口气，告诫自己，千万要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要被他给气糊涂了。
    于是，我以无比冷静的声音道：“请问，我的衣服呢？”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一扇门。
    我走过去，打开门，原来这是卫生间，不愧为富人，我们平头小老百姓买个几十平米的房子都算得上中产阶级，而这些有钱人，一个浴室的空间都比我们一个客厅还要大两倍。
    浴室挺大，我找了好一阵子，才从衣篮子里找到了衣服，却发现——
    我怒气冲冲地冲出卫生间，朝他开炮：“我昨天才穿的衣服，为什么全给弄湿了？”连带穿过的旗袍，包括我穿到乔家去的衣服，此刻全湿淋淋地躺在水盆里。
    “难道穿过的衣服不应该换掉吗？”他居然反问我。
    我鼻子都气歪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就算穿过的衣服必须得换掉，那也不至于给浸湿后再扔进篮子里，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我拿他没办法，此刻站在他的地盘上，穿的是人家的衣服，身上这套睡衣明显与我不合身。
    这是一件长袖睡衣，颜色较浅，看样式，想必是他穿过的，但太长了，下摆把大腿遮住。
    “夜里气温很低，你真想站在那里让感冒入侵吗？”他说话的同时，人已来到我面前，并且把我拖进了被窝。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发现全身好凉，忙顾不得矜持，钻进温暖的被窝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他也跟着上床，和我盖同一条被子。
    被子再宽大，也不可能盖住两个人后，还不能有肌肤接触，于是乎，他与我挨得紧紧的。
    我全身一下子火热起来，不知是害羞还是气他的大胆，忙推他：“挨那么近干嘛，诚心占我便宜啊？”
    他双眼微眯，“这你可说错了，一整晚都是你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不放。”
    我脸一红：“你胡说。”
    “我当然没有胡说，还有人紧紧抱着我的胸膛，死也不肯松手呢。”
    我感觉头顶都快冒烟了，心想，难道真的把他当作爸爸的大腿紧抱着？但嘴上却说：“我每晚都抱着小熊猫睡觉的。”
    “但你以后只能抱我。”说着，他的手已来到我腰间，我身子一个哆嗦，感觉他的掌心好热，带着电流一样，把我电得外焦里嫩。


第四十六章 男朋友与丈夫的区别
    “怎么了，还冷么？”
    我的头深深埋在被子里，不敢让他看到我的红脸，“有水没？我口好渴。”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
    他披了蓝白格子睡袍出去了，我才轻吁口气，我四处望瞭望，这个房间布置的很豪华气派，设计也非常典雅，把那过分的豪华给镇住，只给人享受与舒服的空间。
    人家说看屋子的设计颜色便可以看清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这间屋子全是浅色系，淡蓝色窗帘，米白色地毯，白色家具，米色布艺沙发，床单是带着些许喜气的微红加青色，被子也是喜气的颜色，上边绣有朵朵梅花。这个男人倒不怎么喜黑色灰色等冷色系，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世界是一片平和，没有阴暗的角落，也没有任何愤世嫉俗的痕迹，应该是生长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并且人生也是一帆风顺的。
    而有人也说过，喜欢浅色系的男人没什么侵略性，有着和平和淡然的处事观，有很好的人缘。可是，这人哪里平和哪里淡然了？表面上做足了绅士派头，可骨子里仍是改变不了霸道兼强盗的潜质。
    正在胡思乱想时，他进来了，手头端了杯温水，我一饮而尽，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吧。”他抓了抓头发，也跟着躺了下来。并且与我挨得极近，可以闻到他的呼吸与心跳。
    半响，“以宁的婚礼结束了？”
    “是啊，终于解脱了。”他笑得得意。
    “在你的阴险设计下，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恐怕也过不成了。”脑海里想象出向以宁气得铁青的脸，也不知想笑还是给予她同情，她什么人不惹，怎么偏惹上关季云这个超级腹黑男？
    他呵呵地得意笑了，伸手搂过我，让我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是她先招惹我的。”
    身子与他紧挨着，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这次我没再推开他，在一起都睡了大半夜了，现在再去搞贞洁，也没什么意思了。
    依偎在他怀中，感觉有前所未有的安宁平静，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偎得他更近，嘴里却不饶过他，“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你平时为人太过失败，才让她总是针对你。”
    “天大的冤枉，那女人仗着一鸣替她撑腰，总是来惹我，这次给她点颜色瞧瞧，也不算过分吧。” 
    “是哦，我却平白无故地替你当出气筒。”想起这个就气，他把乔一鸣灌醉，向以宁就拿我开刀，我是四人中最无辜的人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眯起眼，问：“你老实说，以宁灌醉我的手法并不高明，可你为什么要放任她灌醉我？”我不是笨蛋，期间虽然这家伙替我挡了不少酒，但他完全可以阻止以宁的胡作非为，可他居然放任我醉酒。
    那时的我好笨，居然傻傻地任她摆布。
    而此刻——
    越想越觉得他的行为可以，可他却大方承认。“不错，我早就看出她的伎俩了，便将计就计，让她灌醉你。”
    我大怒，狠狠揪起他的腰侧，他连忙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咬，“别生气，宝贝，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对你这个——”他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双唇朝我压来。
    他的气息笼罩着我，他吻得好深，他的手也不安分——我好一阵扑腾，才把他推到旁边去，脸红心跳地瞪他：“腺上分泌开始发达了？”
    他无辜一笑：“别误会，我只是想吻你。”
    我剽他一眼，翻身背对着他。
    身后没动静，过来后，才听到他叹气的声音，“真是心狠的女人。”然后“啪”的一声，室内恢复黑暗。他的身子偎了过来，我没理会，他便慢慢地进攻，见我仍是没动静，便放开胆子一把抱过我，我翻身，主动滚进他怀里。
    可能是我的主动给了他某种信息，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身子又压在我身上，灼热的双唇压了下来，在我的脸上、眉眼、鼻、最后在双唇来回轻吻，然后往下探。来到脖颈，胸脯。最后拉开内衣扣子，吻住一颗蓓蕾，我轻吟一声，双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夜，似乎没有尽头。
    ***************************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冬天的阳光，失去夏季灼热的温度，带着三分热闹七分冷清淡淡地洒在床沿，今天的天气难得美好。
    关季云从外边进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吻了我的脸，“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我翻身，咕哝道：“让我再睡一会儿。”
    “要睡呆会儿再睡，我妈过来了，要见见你呢。”
    我一阵茫然，半响才回过神来，睡意也全无。
    男朋友的母亲一大早就跑来儿子的住处搞突袭检查，是有意为之，还是偶然心血来潮？
    经过昨天在饭桌上简短的交锋，我对关夫人的印象与慕容夫人一样。心里哀嚎，但仍是平静地起身，要关季云替我找衣服。
    他这里并无女性衣物，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单身汉的住处没有女性衣物，说明他还算洁身自好，可另一方面，我穿着他的衣服出去见人家的母亲，会是多么雷人的画面？
    想必他也知道了其中的严重性，也跟着着急了，在衣橱找了半天，仍是没找到半件衣服，不由懊恼地拍这头：“都怪我，为了想留住你，故意把你的衣服给弄湿了。现在可好，我妈她——”他又想了想，豁地抬头，忙让我继续装睡。
    我披了睡意躺在床上，关季云出去了，也不知他与他母亲说什么，再度进来时，他已面带笑容：“好了，我妈走了。危机解除。”
    我白他一眼，锤他的胸膛：“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奇怪，我发现你好像并不怎么担心。”
    我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你吗来了，我该表现得诚惶诚恐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但丑媳妇第一次面见公婆，总会有不安的心理，可你……”蓦地，他双眼微眯：“诗捷，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瞅着他，“我心里想了什么，你又猜到了？”
    他定定看我半响，下了结论：“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作男朋友对待。”
    我不解。
    他撇唇，面色阴郁，“男朋友与未来的丈夫，这两者之间，可差得远了。”


第四十七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元旦节本来是特定休假日，可关季云却忙翻了。
    用他的话就是：乔一鸣与向以宁去欧洲度蜜月去了，留了一大堆烂摊子丢给龙雯，龙雯那小子也是不务正业的主，便把工作丢给他和段无邪二人，因为要抢着当伴郎，便欠了段无邪人情，这次就得还给人家，搞来搞去，最后一人把乔一鸣的活儿都给接了。
    对于他的抱怨，我并没有任何不满，男朋友工作忙，身为女朋友的我，当然要给予支持。又不是还活在罗曼蒂克里的小姑娘，非要男友一年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才认为是爱的表现。
    没有关季云在身边，日子过得确实无聊，但并不影响我生活的忙碌。因为与关季云正式交往，对我好奇的人多了，找我的人也就多了。
    第一个找我的人，便是慕容夕阳，打电话把我召到一间咖啡馆去，我一坐下便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你与关季云上过床了？”
    我回答：“这是我的私事，请恕我无可奉告。”
    他冷笑：“如果我告诉关季云，你还与我上过床，不知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冷冷地盯住他，“请便！如果他问起我这件事，我就会告诉他，我与你上床，只不过是行业潜规则而已。”
    他怒不可竭，说话的语气却阴冷无比，“潜规则？我不认为我有利用公务之便强迫了你。”他顿了顿，说：“我记得当时我们正在交往吧。交往的男女上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潜规则之说？”
    我淡淡一笑，反问：“是么？如果不是潜规则，你我上过床后，就不会有那句‘我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话。”
    他脸色一僵，神色阴晴不定。
    “……就是因为那句话，所以你才开始疏远我？”
    “我并未疏远你，我只是与上司保持距离而已。”
    他瞪我，神色变幻不定，半响，才颓然道：“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
    慕容夕阳还算有风度，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有一会儿的消沉，毕竟是BOSS级的人物，情啊爱啊之类的玩意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在这些人心目中，工作利益才是永远的重中之重，不出半分钟，变恢复了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神采，对我彬彬有礼地说：“耽搁了你不少私人时间，非常抱歉，我送你回去。”
    虽然很是意外他变脸速度之快，但心里仍是松了口气，不愧为慕容家族的任务，就算为人稍嫌……那个了点，但风度还算不错，看他冷淡有礼的面容，好像刚才失落颓丧只是我一时眼花。
    慕容夕阳算得上风度绝佳，可是有的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比方说，唐灵嫣小圣英中学的最美丽女教师，头顶无数光环，剑桥外文硕士毕业，时尚界资深女白领，关季云前任女友、曾经击败众多名门千金稳坐关家少奶奶宝座的她，却因一身傲骨、不愿低就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媳妇规则，傲然退出。一时被各界争议，有的说她为人太过高傲，不适合豪门生活，有的则说她很有骨气，很替都市女子争脸。
    与关季云分手后，又与某公司小开公开交往，后来因性格不合而分手，其后，又与某知名人物走到一起，却无疾而终，目前仍是单身。
    按理说，我与唐小姐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充其量就是我的男友曾经是他的前男友，如此而已。连情敌都算不上，我不明白她为何会把电话公然打进公司，语气是不容置疑仿佛我必须得听她的命令似的。
    “沈诗捷是吧？我是唐灵嫣，有事想当面与你谈一谈，中午十二点，XX路XX餐厅见。”然后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便挂断电话。
    瞪着话筒好半响，哑然低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这位唐女士是何方神圣，最后还是同事小朱提醒我，才得以恍然大悟。
    只是，这位唐小姐找我又有何贵干？
    “NOYI，人家约了你，你不赴约么？”小朱好奇地问。
    我摇摇头，“干嘛要去？我又不认识她。”向以宁总是说我表面乖乖牌很好说话的摸样，其实骨子里决对算得上是我行我素的人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我自己活得开心，外面的评论看法都与我无关。
    这位唐灵嫣小姐是标准的现代都市女性，独立自主的她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圣英中学的高级英语教师，算得上中产阶级，不喜欢拐弯抹角，喜欢直来直往，决对玩不来矜持那一套，一般相约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而通常被约的人都挺给面子，以至于养成她习惯对邀约的人发号施令。
    可惜她忘了，我不是男人，虽然会欣赏美女，但决对不会为了给美女面子，就会放下一切去赴约。她理所当然的邀约在我心里便是突兀而不礼貌的表现。
    所以，我没有去赴约。
    我认为，她突兀邀我，我有理由有权利拒绝或是不去，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我低估了自信的都市美人的脾气，认为我的失约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更是本人综合素质偏下的体现。
    在下午下班后，她把我堵在公司门口，语气非常严厉，“沈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身为都市女性，赴约守时是最基本的要求，而你，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又怎能在社会立足？”
    我看着一脸激动义正严辞的唐灵嫣，完是用啼笑皆非来形容。
    “唐小姐，我并不认识你，所以我没有义务赴你的约。”我冷静地纠正她，可能是当教师做久了，总是喜欢对人说教。
    真是奇怪的女人。
    “你别不知好歹，我可是为你好。你不是与关季云交往吗？我只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你一句，灰姑娘嫁入豪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听了她的话，我暗自思忖，她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向找我，就只是说这些，背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可能她也发觉说得太过火了，马上换了语气，“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嫉妒你，或是想对你落井下石，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我稍稍来了点兴趣，“哦，提醒我什么？”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以你的长相和条件，嫁入豪门也不是难事。可是你想过没有，豪门并不是想象中的好进。”
    我点头：“嗯，你说的完全正确。还有呢？”该不会她大张旗鼓地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么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吧？
    她微微一笑，笑容冷艳，带着都市女性特有的自信与张扬，她微微昂着头，语气傲然：“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主动与关季云分手吗？”
    我瞅着她，把文件抱在胸前，淡淡地说：“不想。”
    她气结，瞪我好一会儿，又冷笑一声，“别以为关季云把你捧在手心就可以高枕无忧，我告诉你，关家长辈对于媳妇的要求和标准，你又知道多少？”
    我平静地看着她：“唐小姐，你对我说这些到底有何目的？”真是个奇怪的女人，真搞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声音略微拔高：“怎么，你以为我嫉妒你即将嫁入豪门么？我告诉你，关季云是我亲自甩了的，我才不稀罕他呢。我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你，关家可不是想进就进的。算了，一片好心倒惹来你的猜忌和小人之心，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匆匆地走了。留给我一个挺直坚强的背影。
    望着她的背影，我朝围观在旁的保安无奈耸耸肩，表示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
    这两天找我的人挺多的，莫名其妙的唐灵嫣消失后，第二天，一位自称是雷烨未婚妻的秋露又约见我。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轻柔，也很有礼貌，“沈小姐，很冒昧打扰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想与你聊聊。”
    今天是四号了，慕容夫人的衣服还没设计好，可偏偏私事一堆堆，让我差点抓狂，有了昨天唐灵嫣的前车之鉴，管她是温柔有礼的名门淑媛，还是自信风采的都市女粉领，我统统拒绝不见。
    这位秋小姐倒有修养，被我严正拒绝后仍是轻轻柔柔的声音：“我知道很突兀，可是，我是雷烨的未婚妻，有必要对他以前的女友进行了解。”
    我冷冷打断她的话：“秋小姐，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与雷烨从来没有交往过，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已经有了男朋友，请不要做出让我男朋友误会的事来。第三，你与雷烨之间的私事，请不要牵扯到我身上来。”一翻毫不客气的话后，那头没有了声息，我也懒得再理她，碰地挂掉电话。心里有怒火在奔腾，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先是唐灵嫣是理直气壮的语气告诫我关家不是那么好进的，而我的不置一词却被指责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没搞清楚她的真正目的，这位自称雷烨未婚妻的女人秋露又跑来搅局。难道她与雷烨感情不好也怪罪在我身上？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女人。


四十八章 他说,他想要的更多 
    如果用莫名其妙来形容唐灵嫣和秋露荷，那么慕容夫人的世交千金辛莉莉绝对是千年妖精外加超级龟毛大女王。
    花了六天时间设计出的礼服，先把设计样品用邮件方式寄了过去，慕容夫人倒没说什么，只是回了句“还可以，就按这样设计吧”的话，当天便做好成品，却被亲自到公司取货的辛莉莉嫌弃到不行，在慕容夕阳的办公室里，当着大BOSS的面，把我说得一无是处。要不颜色配对不喜欢，要不就是款式太老旧，不然就是设计得不合理，已经过时。
    听了她的评价，我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女人前些天的高雅风度修养跑哪去了？怎么才短短几天的时候，就俨然变了一个人。
    好吧，姑且把她对我的挑剔是称之为一种叫嫉妒的把戏，我就不与她计较了。替慕容夫人设计礼服本就不在我的工作范围，被她这位可能会成为未来老板娘的辛小姐嫌弃到暴，我也无话可说，只求她能搞清楚一件事，本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三不四的男的女的统统给我滚一边去。
    尽管心里已在冒粗话，但面上却只能保持着微笑，我是这样说的，“看得出来，辛小姐对时尚走向和款式设计都非常了解，我就不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这样吧，您说怎么改，我照做就是了。”眼睛瞟到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慕容夕阳，我也就聪明地取消对大老板站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的指望了。人家摆明了想看我的笑话，我又岂能让他如意？
    我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怕事。
    我对他们一家字恭敬，并不是尊敬他们，只不过因为慕容夕阳是我的老板，他老娘是我的客户，如此而已。
    虽然以前高扬曾就告诫过我，对于这些龟毛到暴的顾客，通常这类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艺术，恐怕连基本的颜色配对都搞不清，之所以处处挑剔，也不过是想在设计师面前“班门弄斧”以显示自己能耐，但最终只能以“弄巧成拙”来收场。对付这类人，根本不必委曲求全的，只须摆出一副大牌样，大多数人也会立即闭嘴。
    可是，对像是辛小姐这类人，我连大牌样都懒得摆了，只想早点把她打发好耳根子清静。
    不过这辛小姐虽然白明了想给我难堪，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又胡乱找了个台阶下去，便拧着衣服离开了。临走时还当着我的面与慕容夕阳打情骂俏，我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识趣地告退。
    出了大BOSS的办公室，我轻呼一口气，外边的空气就是比里面清晰多了。
    一阵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响来，“沈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是露娜，一惯的明艳妩媚，一惯的高姿态，脚下九寸高的鞋子把清亮的地板踏得清脆作响，很有“露娜牌”的风格。
    明艳张扬的个性，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异常强烈的存在感，个性鲜明，高傲难以亲近。
    以前对她没什么好感，但自从那天在公司尾牙舞会上，与她在卫生间说了那番话后，她再也没有可以针对我，倒也爱憎分明，敢爱敢恨。虽然不是很喜欢她的为人，但也欣赏她的个性。大家都是同行，与其多树一个敌人，还不如成为朋友，虽说没啥友情，但也相安无事。
    看了她手中的文件，我好意地提醒她：“老板正在会见客人，我建议你还是等会再进去吧。”露娜喜欢慕容夕阳在公司在业界都不是新鲜事了，我巴不得她闯进去破坏慕容夕阳的好事，以露娜的性子，也算替我出一口恶气。可是转念一想，我不想造福别人，但也不想害人，辛莉莉是千金小姐，露娜就算挺有钱，但哪能比得上那些世家千金的潜在势力。
    ………………………………
    与关季云正式约会，已是五天后的事了。
    在一间气氛良好的西餐厅，点了浪漫唯美的烛光，七点时分，大家坐在一起享受着温馨甜蜜的烛光晚餐。
    “对不起，最近工作忙，冷落了你。”他第一句便是向我道歉。
    我笑笑：“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没了男朋友陪在身边就会寻死觅活的女人，那你最好把这句话收回去。”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感慨一笑：“谢谢你能理解我。以前我的眼睛到底长到哪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发现你的好你？”
    我轻笑，扬声道：“你这算是甜言蜜语吗？”
    他也跟着笑，“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女人说甜言蜜语。不过能让你如此高兴，你说是便是吧。”
    又相互说了些体己话，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绒布盒递到我面前，“这是前天我路过某珠宝店，一时心血来潮，就进去逛了一圈，觉得这款项链很适合你，便买下了，你试试。”
    我好奇地打开盒子，在烛光的映射下，顿时散发出一道清美的华光，与昏黄的烛光相互衬托，显得柔和而温馨。五彩十色的纯然钻石风华，无论是切割还是设计形状，都异常的完美。
    “好美丽的钻石。”我双眼一亮，伸手抚摸着那淡淡地散发出诱人光华的石头，不大，大约三克拉，周围用白金镶嵌出不规则的图形，链子用细细柔柔散发出淡淡温润色彩的绿豆大小的玉石串成，款式新颖，却不夸张，只有淡淡的奢华，更多的还是沉香妩媚花团锦簇。
    “喜欢吗？”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有奇异的魅惑。
    我点头：“很漂亮。”
    “那你戴上试试看。”
    “现在吗？我看还是算了吧，大冬天的，衣服穿得太多，戴了也看不到的。”
    “那晚上呢？”他的声音带着朦胧的暧昧。
    我恍然大悟，伸手掐了他一把，怒叱：“原来送我都是有目的的，满脑子不健康思想。”
    他嘻嘻一笑，反手握着我的双手，放在手中轻柔摩挲，“除了满脑子不健康思想，我还有满肚子的诡主意呢。”
    “你都是我男朋友了，又没有走纯情路线，何必再费周章？”床也上过了，会也约了，恋爱关系也公开了，完全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满足他了，他还有什么诡主意好想的。
    他无耐一笑：“可能是我杞人忧天吧。总是感觉你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与我分手似的，你知道吗？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愣住，第一次为他的敏锐感观感到心乱，我浅浅一笑：“想那么多干嘛？只要你不说分手，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只是恋人的关系么？”他的目光犀利，“小捷，我很贪心，在知道你的所有美好后，我想要的更多。”
 

第四十九章 关家父母
    与关季云好不容易排上的烛光晚餐并未顺利进行。
    当气氛热烈而温馨地进行到一半时，也就是他向我说了一句“他想要更多”的话后，他的手机响了。
    他语气淡漠至极，客气到冷漠的地步：“哦，你好，有事吗？”
    很快，他的眉头皱成川字型，很不悦地说了句：“抱歉，在没有征得我女朋友的同意之前，我不能答应你的不情之请。”
    过了会，他又淡淡地道：“请恕我直接拒绝，黄小姐，我女朋友并不是蔽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的私有物品，她没有义务，我也没有资格强迫她必须得陪我出席你的生日晚宴。”
    “黄小姐，我正与我女朋友共进晚餐，我不希望我们甜蜜温馨的晚餐时光被不相干的人打扰---抱歉，对我来说，除了我女朋友外，任何人打扰我约会，都算是不相干的人。”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再见，祝你生日愉快。”
    等他挂断电话，我便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你朋友？”
    他面无表情：“也不算是，与公司有生意往来的客户千金。”
    我笑：“好熟悉的小说情节。”
    他瞅了我一会，也跟着笑了，握着我的手，道：“我也不瞒你，那位黄小姐可能对我有意思，总是借着各种各样的晚宴要我去参加，为了公事上的方便，基本上我也出席了。但我与她根本没什么，这点请你相信。”
    我微微一笑，表示理解，“我以为你生意规模做得也不算小了，可以为所欲为了，原来也有‘委曲求全’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小老板才会处处受制，大老板一样当得不轻松。
    他挑眉，莞尔一笑，“小职员有小职员的忧虑，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烦恼，各行各业，职位高低，都有生存的压力。”
    我挑眉轻笑：“身为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还抽空与我约会，也太难为你了。”
    他抿唇轻笑，轻点我的鼻尖，“我巴不得天天与你约会。”
    我嗔怒，半开玩笑地道：“难道你没听过有句话说‘久别胜新婚’吗？天天处在一起，反而会产生视觉疲劳。”
    他仿佛被镇住了，盯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
    我迷惑：“怎么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很认真地点头，“这次咱们整整五天没见过面，每天办公时一想到你甜美的样子，心里便骚痒难受，恨不得立即把你就地正法。可是又怕唐突佳人，因为以前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够低劣了。”他忽然叹口气，目光灼灼地瞅着我，无耐地摊摊手：“怎么办，我也想学杂志上形容的风度翩翩的绅士君子，可每当看到你俏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那巧笑倩兮，一颦一笑----其实，我又想学的是大野狼。”
    我被他直白的话逗乐了，掩着嘴笑个不停，这男人，也太无耻了点。可是他又无耻的可爱，想生他的气都生不起来。被他用灼烈又深邃的眸子盯着，再说一句“无耻下流”的话，我并不反感，相反，心里还滋生出甜滋滋的甜蜜骄傲感。
    难道就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所以“女人不爱”的经典结论么？
    “唉，你先别笑。我也想在你面前永远保持翩翩君子的风采，可是，谁叫你那么诱人。总是害我破例。”他把罪过推到我身上，还惩罚性地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我吃痛，忙缩回手，嗔怪瞪他：“能把无耻下流的话说得这么自然，你倒是第一个。”
    他唇边笑容加深：“这算是赞扬吗？”
    我认真地点头。
    “那，可否来个奖励？”他立即大蛇棍跟上。不等我反应，已主动起身，隔着餐桌在我唇上印了一吻。
    我的脸暴红，忙推开他，他的动作已惹来邻桌的侧目，羞得差点没脸见人，笑声道：“不要在这里亲热。”
    “那好，我们换个地方。”他的效率非常快，不给我反对的机会，已召来侍者，结了账，拉起我的手，走人。
    出了温度适中的西餐厅，外边冷风吹到脸上，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在夜色中仍上灼灼生辉的眸子。心里感叹，这男人，不愧为BOSS级的人物，对于自己想做的事都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对付女人也是奉行着“机会，是稍纵即逝的，需牢牢抓住，决不松手。”的至理名言。
    泊车小弟很快把白色保时捷开到面前，他向我作了邀请的姿势。
    我忍着笑拧了他的手心，在外人面前，他的绅士风度倒也自然不失水准，以前倒觉得这样表现非常符合他的身份，看上去爽心悦目。可如今，在知道他翩翩风度下藏着一颗“无耻”的心，就有些好笑了。
    他启动车子，侧头问我：“去哪？你家，还是我家？”
    我想了想：“你在市区有公寓吧？就去你那吧。”
    车子上了路，他看看手腕上劳力士钻表，“时间还早，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只要不是为了浪漫而把自己吹成冰冻人的山上或公园，我都没意见。”这种天气在露天下约会，还真是应了“要风度而不要温度”那句话。
    “我家，去见我父母。”
    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侧头，瞪着他无比认真的脸，研究了一会，没有研究出半点玩笑的成分，便也郑重起来，我坐直身子，说“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
    “怎会，虽说我们交往时间确实很短，但咱们认识有四年了。并且，咱们在床上也是##，算得上‘性’趣一至，至于性格，我已大至了解你，你也基本知道了我的底细，我们每次相处也非常愉快，你包容我工作的繁忙，而我也理解你对物质的追求和对金钱的向往。你我双方的相处也基本上磨合完毕，进入婚姻也算得上是水到渠成。”
    “----呃，我想请问一下，你在公司里除了处理公事外，还需做些什么？比方所，与对方公司谈判。”
    他好奇地看我一眼，仍是回答：“公司请有专业经理人坐镇，各部门的经理级高级主管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太大的事件发生，并不需要我事必躬亲。我主要的任务便是负责监导，或是做员工向心力的那一面旗帜。而外出洽谈公务，则是常有的事，通常都是公司与公司之间，或是非常重要的客户才需我亲自出面。”他回答完毕，问了句：“你问这个干嘛？”
    我笑笑：“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连谈恋爱都那么高效率，连说服我见你父母的理由都说的那么充分，让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原本是职业使然。”我瞅着他，由衷的佩服，“不愧为BOSS级的人物，说服人的本领真有一手。”唉，也难怪人家可以做到BOSS级，而有些人穷一辈子都无法更上一层楼，性格，决定命运啊！
    他啼笑皆非，好笑地睇我一眼：“你也不差，我再精明再厉害，还不是被你手到擒来？”
    我点头，“对呀，看起来，我确实比你还厉害一点也。”说完，我自己捂着腹部笑了起来。
    他也跟着笑。窗外夜色浓厚，路灯依旧，更衬得他的眸子越发闪亮生辉。
    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去见他父母，会给人家留下什么情况呢？
    脑海里想像出与慕容夫人一模一样的贵气高雅的脸，我很想说：“可不可以不去？”但见他已打电话回去，拒绝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
    也不知关家人对我了解有多少，以前做关季云的情妇都是偷偷地进行，我想关季云也不可能笨得把包养情妇的事召告给父母，所以以宁说，关家的家教可严格了。
    可是，有了慕容夫人花高价请人调查儿子带女性回家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就草木皆兵的情形来看，说不定人家早已把我的祖宗八代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如果他们真知道我的过去，我又该怎么表现呢？
    我也不知道别的灰姑娘拜见富豪男友家人时是怎么的忐忑，不过我情况还算良好，没有双腿打哆嗦，也没有紧张得手心冒汗，一切自然到像去普通朋友家作客一样，连我都很惊异自己的表现。
    该夸讲一下自己有大将之风吗？
    关家是典型的豪门大户，富了几代过后，把品位与修养做得滴水不漏，从建筑外观布局到室内摆设中看不出丝毫显摆的成分，唯有象征身份与品位的名书画与宽阔而清新雅致的庭院式的风格可以看出主人的地位。
    总体说来，关家父母都算得上很有修养的人物，至少人家见到儿子带回来的灰姑娘女友没有表现地失礼，或是拿冷板凳给我坐，亦或是冷言冷语给我难堪什么的。
    关家人口倒也简单，关家父母，小关季云十三岁的小弟关浩辰，再加上一位女管家及几个佣人，我应付得倒挺轻松。至少表现是如此。
    关先生神色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要佣人招呼着我喝茶，吃点心，冷冷淡淡地维持着长辈的风范。
    相对他的冷漠又不失礼的态度，关夫人则显得随和多了，至少与那天在龙咙饭店见到过的高贵面孔不同，这一次她表现得很温和，没有慕容夫人的高不可攀与无处不在的试探。
    关浩辰与我有一面之缘，与我聊得挺热络，与他聊了言城的一些事后，关夫人开口了。
    “沈小姐，我听季云说，你是位时装设计师？”
    开始说到工作上的事了，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一下了消失不见，这是忽变的信号么？
    我在心里打了一会儿鼓，不好意思地说：“是的，伯母。”
    “你爱这份工作吗？”
    我正视她，她脸上仍是刚才温和大方的神情，但眼里开始聚集严肃，我回答：“是的，我挺喜欢这份工作。”
    “哦？可以说说你选择这个行业的原因吗？”
    “当然可以。我非常喜欢漂亮的衣服，所以大学四年，我选择了服装设计。”
    “原来如此。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四岁吧，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设计师的位置，算地上年轻有为了。”
    我思忖着她话里的意思，警戒答道：“哪里，一来是我运气好，二来，还是我运气好，一进公司就碰上新秀时装设计大赛，所以搭上了顺风车。”顿了顿，我不好意道：“说起来还得感谢我们老板，他给了我很多的发展空间。”
    “你老板就是慕容夕阳吧？很有作为的孩子。我也认识他。”关夫人淡淡地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孩子是很优秀，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就是，他喜欢和自己旗下的设计师乱搞男女关系。”
 

第五十章 左右为难---要怎么自圆说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我不应该答应关季云来见他父母的。
　　当然，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应该早些告之关季云——我与慕容夕阳之间的事。
　　关夫人的话说的隐晦，却也赤裸，稍微有点神经的人都会听得出其中的函意。
　　我的神经一向大条，但并不代表我听不出来。关夫人的话，我当然听出了话里的质疑与冰冷。
　　我猜测不出她对我已有多少了解，也猜不出她是否已知道我与慕容夕阳之间的事。
　　我该怎么回答？
　　撒谎蒙混过关？
　　还是实话实说，然后摆出悔恨的脸，泪流满面地忏悔，说：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我做不到。
　　撒一次谎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我从不做这种傻事。
　　摆出忏悔的面孔我更做不到，我与慕容夕阳上过床又怎样了？那时男未婚女未嫁，当时我与关季云也还没确定恋爱关系，我与男人上床又碍着谁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我没有看任何人的神色，只是盯着关季云，他脸上闪过某种迹象，然后目光也带着疑惑，最后慢慢演变为怀疑。
　　我淡淡地笑了，说：“我曾经与慕容夕阳交往过，后来分手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关季云脸色不说了，我没有去看，只是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尖，心情平静如老僧入定，耳边翁翁响来关夫人对关老先生阴阳怪气的话：“我就说嘛，沈小姐长得那么漂亮，怎会没人追呢？”
　　我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未与季云发展为恋爱关系之前，我与谁交往都是我自己的私事。我没必要因为曾与以前的男友交往过就该向现任的男友道歉。”
　　“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思想不开通的老古板，你与季云交往之前与谁交往都是你的权利。我只想知道，你与慕容夕阳，只是单纯的交往吗？”关夫人语气仍是和和气气的，丝毫不为我刚才算得上顶撞狡辩而生气。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轻浅一笑：“伯母，谢谢您的开通思想。但我说过，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与谁交往并不需向任何人报备什么。我只需替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了。”
　　我想，我的理由很充分，但别人的理由也更充分，不管是平民老百姓还是豪门大户，对媳妇标准也是大同小异，首先要家世清白，其次是身子清白，再来是工作清白。这种来自于对宝贝儿子的呵护与对门户观念的面子的维护，肯定不会认同我这个想法，不被安上“水性扬花、不守妇道”就该偷笑了。
　　想娶进门，门都没有。
　　再加上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贞洁观念，我想，这次来关家做客，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于是，我不再有任何遗憾，微笑着说了句：“我想伯母思想再开通，恐怕也无法接受我的观点，我很抱歉。”
　　关夫人脸色有些冷，却不再说什么，与关老先生对望一眼，然后一至看向关季云。
　　关季云脸色如何，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捧着茶水，轻轻地喝着。
　　“爸，妈，时间不早了，您们去休息吧。我送诗捷回去。”过了会，耳边传来关季云沉稳的声音，没有冰冷刺骨，更没有怒意横生，唯有克制后的紧崩。
　　“——哦，好，路上小心。沈小姐，欢迎你前来我家做客。”关老先生以客气礼貌的语气结束了刚才微滞的气氛。
　　我起身，朝他微微欠身，以标准的社交礼仪辞令，“谢谢伯父伯母的盛情款带，我先告辞了，祝晚安。”
　　“晚安。”
　　与关季云并肩走出关家，身后传来关皓辰的声音：“哥，以前小时候，你经常对我说过一句话：凡事都要向前看。”
　　白色保时捷稳稳地上了路，望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色，忽发奇想，香港，这座连空气都异常璀璨的繁华都市，是否会是我一辈子的归属？
　　假如有一天，我厌倦了她，是否会像杂志上所形容的“飘一族”那样，拎起简单的行李就可以毫不犹豫地飘走到其他城市？
　　香港是多么地繁荣，多么的美丽，多么的令人向往，会有人舍得离开吗？内地人挤破了脑袋都想给孩子安上香港户口，足以见证她的魅力所在。
　　如果有一天，真的离开了这里，又会选择哪个城市安家落户呢？
　　习惯了锦衣华服，繁华煊赫，再回归到本质中去，不知会不会有一段时间的过度期？抑或是，永远都无法适应？
　　习惯了物质方面的享受，也爱上金钱带来的方便与随之而来的抬头挺胸，物质又爱钱，已完全溶于血液中，拨也拨不掉了。
　　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我恐怕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尽管这里一切朝钱看，功利加金钱左右着一切包括爱情，我仍是离不开这个让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转头，看到关季云的侧面，他紧抿着唇，双眼盯视前方，专心开车的模样，是那么的俊美，那么的帅气。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也不想打破这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
　　车内暖气薰得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我已进入梦乡，只是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力地压在唇上，有些痛，还有些呼吸不畅。
　　我睁眼，看到关季云放大的俊脸，他是个很爱干净的男人，与大多数香港男人一样，把面子打理得非常清爽，胡须永远刮得干干净净，浓眉挺鼻、厚薄适中的唇，看上去好性感。他也会定期做皮肤保养，所以他脸上没有三十三岁男人会出现的皱纹抬头纹什么的。他身上的气息也总是清清爽爽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不浓，却总是似有似无地飘进鼻间，很舒服的味道——
　　蓦地，唇上吃痛，我轻呼，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捂着被咬得发痛的下唇，恼火地瞪他，“你狗变的啊，干嘛又咬我？”
　　他的身子越过驾驶座，上半身压在我身上，鼻息喷在脸上，眸子里像要喷出愤怒的火花，“看咬一下能不能让你变得自觉些。”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你给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见我父母的？瞧你面对一切刁难不动声色气拨山兮的女英雄气概，不错嘛，说得有理有据的，想治你的罪都找不到地方了。”
　　我推他，“我又犯了何罪，你倒是说说看。”
　　如果他敢以质问的语气问慕容夕阳的事，那么我马上把他踢下车。
　　他又蹭鼻子又瞪眼的，与我互瞪半天，最后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的麻烦大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解：“你能有什么麻烦？”
　　他盯着我，不发一语。
　　我怒了：“不就是与慕容夕阳上过床么？何必对我的过去斤斤计较的？”我就不信当初与我分手后那大半年他忒是做了和尚生活。
　　他眯眼：“小捷，你认为我是在气你与慕容夕阳的事？”
　　“难道不是吗？”自从我承认与慕容夕阳的事后，他整个人就阴阳怪气，脸色绿油油的，真像我戴了他的绿帽子似的。不是生气是什么？
　　他恶狠狠地瞪我：“如你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根本没必要为了陈年往事去斤斤计较，这个世上，哪个没有过去？”
　　我呆了呆，“你——不生气？”
　　他冷笑：“我能生什么气？大不了以后天天把你拉到床上把以前的损失补回来就是了。你以为我会小心眼到气这种事？沈诗捷，你很让我生气。”他愤怒的鼻息喷在我脸上，火辣辣的，我身子往车门处缩了缩，虽然心里有温热的暖流往心间窜去，但我决不承认那是喜悦，嘴上却说：“你胡说八道，你哪里来的损失？就算你父母讨厌我，你也没什么损失嘛。”
　　“为什么这样说？”
　　我马上说：“凭你的条件，就算与我分手后，也有大把的女人排队让你挑选。”
　　“哦，你不吃醋？”
　　“吃啊，但那有什么办法。”人有父母不同意我进关家大门，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怕我父母不同意我娶你么？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决定的事，没有人改变得了。”
　　我点头，认同他的话，与这男人认识也有五年时间了，他的性格我当然清楚，他骨子里从来没有妥协二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真替你父母担忧，生出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儿子。”我有些同情他的父母了，“你要不要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非常需要你的解释么？”明知我的底细，还要娶我，哪个豪门父母愿意吃这个亏？
　　“我认为，你比他们更让我操心些。”他说。
　　“我？我让你操了什么心？”我不解，也开始不爽了。他工作繁忙，我也明理地从未打搅过他，也从未学一些小女生天天狂call男友，只求成天陪在身边以示浪漫。我也从未拿以前他的种种劣行来说事，我是个不会翻旧账的女人。他父母明里礼貌暗里带针地针对我，我都心平气和，没把火气发在他身上，我都这么识大体了，他还敢不满？
　　他叹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可你到了现在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连面见我父母都一副‘从容就义’的壮烈模样。小捷，我该拿你怎么办？”
　　“……”
　　关季云的话一直让我处在呆愣震惊的状况之中，以至于居然傻傻地让他把我带进了他位于市区的一处公寓，然后，不给我求饶的机会，就把我扔到床上，狠狠地欺负我，以惩罚我的置身事外。
　　月黑风高，黑夜还很漫长……
　　为了平息关季云的怒火，我应他的要求，搬了简单的行李住进了他的公寓，按他的意思是，恋爱嘛，当然要住在一起，方便相互照顾。
　　而以我的说法便是，好方便他对我在床上行使霸权主义。但这句话我不敢说，因为这些天他脸色仍是黑黑的。也不知是年底了，需要发大把的奖金给员工而心疼钱，还是来自于他父母的压力。
　　年关将近，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工作照常，爱也照做。同事们都说我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红光满面水滑玉肌的，直羡慕我说：“恋爱的女人最美，这话果真不假。”听得我好不高兴。
　　下了班回到关季云的公寓，我兴冲冲地对他说，“你不必再给我买护肤品了，太浪费钱了。”
　　他很意外的样子，“女人不是一向都爱美么？”
　　我说：“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美容圣品了。就是恋爱会使女人变得更美。”仔细看了他的脸色，嗯，不错，原来微抿的唇角开始松动。
　　我又接着说：“知道吗？每个月花大把的钱用在保养上，太浪费钱了，而恋爱却会使女人自动变得更加美丽，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
　　他说：“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控诉：“哪有？成天在我面前黑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一屁股债似的。”
　　他先是挑眉，然后是怒极反笑，把我揉进怀里，对着我的双唇，狠狠地压了下来，狂野又粗暴地蹂躏我的双唇，我呻吟一声，又来了，每次惹他生气，他就会用这个来惩罚我，甜蜜的惩罚。
　　……
　　年关将至，到处都充满了热闹的气氛，中国人重视春节，好比美国人重视圣诞节一样，隆重而温馨。公司开始放假，假期倒挺长的。而关季云可就不同了，身为董事长，需要参加的宴会实在太多了，这个董事长的生日，那个企业二世祖归国的洗尘宴，不是某某家族搞上流聚会，就是朋友的邀请，身为他的准女友，当然要被带去参加某些关季云认为可以参加的聚会，比方说，某富太太举办的家族宴会，只迎请了关系较好的亲眷或一些朋友。
　　“今天要参加某太太的家族宴会，穿简单点就好。”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已陪同关季云参加了不下十次晚宴，而关季云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便有十个小时在某宴会场所度过。
　　每次与他一同出席宴会，都应他的要求，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说艳惊四座，也是用美丽耀眼来形容，估计认定这是男人的虚荣心作崇，要不就是拿我让某些千金名媛死心的最佳武器。
　　好吧，我承认挺喜欢与他一并参加各类聚会的，因为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但我没有说出来——这也就是关季云在得知我参加宴会的主要目的后，便很少带我出去了。
　　小气的男人，我在心里暗自骂着。
　　想不到接连一整个星期都把我禁足在家里的他今晚居然要我陪他一同出席某太太的家族晚宴，很不可思议，便问是何方神圣。
　　他睨我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应他的要求，在衣橱里找一件素色的礼服，只化了淡妆，秀发高挽，只在发髻上斜插了枝银簪，耳朵上挂着小巧细雅的玉石耳环，脖子上挂着他前些日子买给我的钻石项链。
　　“怎样，够素雅简单了吧？”与上一次参加某千金的生日派对的豪华阵容，这次的着装绝对是朴素到尘埃里的那种。
　　他淡淡扫了一眼，呶呶嘴，“还是有点张扬，不过——算了，勉强凑合着吧。”
　　……
　　非常意外，这位富太太恰好就是慕容夕阳的母亲慕容夫人。
　　“是谁邀请你的？慕容夕阳，还是他母亲？”我不解，前天还接到慕容夕阳的邀请，要我带关季云一并前来。
　　那天，年底休假的最后的工作日，一大早上班，慕容夕阳便打电话来寻问我与关季云同居的事，语气淡淡的。
　　“听说你与关季云同居了。”
　　我很讶异他大老板居然还过问员工的私事，回答：“是的，总经理有何指教？”
　　“没，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后天我母亲要举行家庭聚会，我想请你和关季云一并前来。”
　　这下子轮到我惊讶了，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有何目的，还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季云他最近也很忙。”我委婉地拒绝，女职员与未婚大老板走得近了，本来就不妥。再加上以前的事，为了避嫌，也要离他越远越好。
　　慕容夕阳也没再坚持，说了句不打扰后就把电话挂了。这件事很平常，所以我也没跟关季云提及。
　　现在可好，等会见到慕容夕阳后，我要怎么自圆其说？


卷二  第五十一章  疑惑，慕容夫人的最终目的
    关季云睨我一眼，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思绪：“是慕容夫人。我想她的最终目的不是你，就是我。”
    “什么意思？”我与她的宝贝儿子早就不是那回事了，并且我都已有公开交往的男友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当真以为全天下就只有她的宝贝儿子才是人中龙凤？
    “我忘了你很少在圈内活动，还不知道慕容夫人最喜欢替人做媒。”
    我瞪大眼，好半天才出声：“你的意思是，她，想替你做媒？”
    他面无表情：“有可能。”
    “有没有搞错，她白目啊，难道她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吗？”这慕容夫人她到底安得什么心？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认为我好欺负，配不上关家？
    关季云低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淡淡的笑痕：“终于肯把我升极为论及婚嫁的男友了？小捷，我很开心。”
    我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取笑我。
    “如果她真的要替你做媒，你怎么处理？”我严肃地问，感觉全身血液在燃烧。
    他不给我正面回答，只是耸耸肩，把问题丢给我：“你说呢？”
    我一阵气极，很想用高跟鞋踩他的脚趾。但我们已经进入大厅，穿着贵气的慕容夫已踩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
    “慕容伯母，新年快乐。”关季云风度翩翩地上前，亲吻她的手背，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双手递给她。
    慕容夫人笑呵呵的，与他拉起了家常，“季云啊，终于来了，都等得你望眼欲穿了。”
    “让伯母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关季云说着，拉了我上前，介绍，“伯母，这是我女朋友，沈诗捷，诗捷——”
    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必介绍了，我与慕容夫人早已认识了。”偎在关季云身边，我笑得甜蜜，对上慕容夫人微冷的笑容，巧笑倩兮，“季云，真得好巧，慕容夫人可是我老板的母亲，而你，又与夫人认识。”
    “是啊，好巧。”关季云笑得迷人，“既然这样，那你就可以多走走夫人的后门了。”
    “哦？”我故作好奇。
    “如果有一天你在工作上犯了错误，就可以请慕容伯母在夕阳面前美言几句就是了。”
    我恍然大悟，随即娇嗔一笑：“瞧你说的，有这样走后门的吗？未免也胜之不武。”
    “没法子，你那么热爱你的工作，想让你辞职回家专心做我的妻子都于心不忍，只能尽我的绵薄之力帮你了。”
    我差点笑了，这男人在私底下可是一句好听的话都懒得说，可偏偏在外人面前却说得那么顺口，还真应验了向以宁给他的评价：“标准的笑面虎一个，说一套，做一套。”
    慕容夫人呵呵地接过话：“这有什么难？沈小姐也挺得我缘，如果夕阳真有在工作上为难你，沈小姐尽管与我说便是，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家都呵呵地笑了，怎么听怎么看，都发现三人的笑容都好假---
    这时，慕容夕阳携着一个年轻女郎走了过来：“二姨，你们在聊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到您笑得那么开怀。”年轻女郎语气轻快，带着明媚的风采，像阳光一样瞬间炫亮了周围的空气。
    她走到慕容夫人身边，亲妮地拉着她的手，笑道：“是哪位贵客啊？让您这么开心。”她看到了关季云，冲他矜持一笑，“二姨，不介绍一下吗？”
    慕容夫人马上说：“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说话，倒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诗云啊，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过的，商界后起之秀，娱乐界龙头关氏企业的董事长关季云，前些天你还与他父母一起在龙咙饭店吃过饭呢。季云啊，这是我娘家唯一的侄女，祝氏企业的掌上明珠，叫诗云，呵呵，与沈小姐的名字倒有一个字相同。”
    关季云淡淡颌首，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祝小姐。”
   “您好，关--先生。”
    “大家都不是外人，还小姐先生的叫，太生疏了，依我看，叫名字才亲切嘛，夕阳，你说呢？”
    听说这位慕容夫人在社交圈异常活跃，今日一见，果真八面玲珑。
    慕容夕阳微微点头：“是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然后慕容夫人又积极地说了些话，不外乎是双方父母都在社交圈经常见到，可小一辈的却还是第一次见面，太不应该了，大家应该多多相处。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在社交圈，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相互熟悉了，以后在生意上的事也就事半功倍了。
    末了，慕容夫人瞅着我，笑眯眯地说了句：“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朋友多了，路自然就好走了，是不是啊，沈小姐？”


卷二  第五十二章   宴无好宴，人无好人
    现在我终于肯定了这慕容夫人不安好心了。
    真搞不明白，我一没得罪他，二没碍着她的路子，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面上仍是堆满了假笑：“夫人说得是，多交朋友总没错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比方说，朋友也有好坏之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我何必再客气，说话也开始带刺了。
    她倒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地接过话来：“你说的对，好的朋友呢，可以令人心怀舒畅，事业畅通无阻。而有些朋友则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反而还会扯后腿。这种朋友，当然要早早离得远远的才好。是不是啊，季云？”她把问题丢给关季云。
    关季云看我一眼，环着我的肩，沉着一笑：“夫人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对于我来说，朋友是建立在友谊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交易上。”
    慕容夫人微微一怔，随即大方地笑了，夸道：“真是个有内涵的孩子，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我故作娇羞，偎进关季云怀中，一脸不平：“瞧你，人人都说你的好，为什么没有人看出你的那些令人发指的缺点呢？”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我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在外人眼中是极为亲密的动作，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亲爱的，我的优点当然要呈现给外人看，而缺点嘛，当然只能对你开放啰。”
    漫不经心地瞟过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我脸上笑开了花，好吧，看在他力挺我的份上，心头堆积的怒火暂且压下，现在最主要是集中精力一至对外开炮。
    我就不信，慕容夫人这只千年老妖怪还能明着分开我们不成？
    不过，我实在低估了这老女人脸皮厚的本领，对于我们的亲密，居然视而不见地招呼着我们去跳舞，打着不能让客人枯坐板凳为由，堂而皇之地让关季云领着祝诗云跳舞去了。
    而祝诗云也与她姨妈一样，把脸皮也厚得像城墙，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沈小姐，借一下你的男朋友跳一支舞，你不会介意吧？”
    她语气娇柔，语气诚恳，但看我的眼神，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我气得脸色发青，这世道还真变了，准女友倒比不上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居然堂而皇之地公然抢别人的男友，不会害羞么？
    周围的宾客大多都有自己的圈子，对这样的事也是视而不见，反而还起着哄，摆明了想看好戏。
    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第一次感觉到无助，连出气都找不着地方发。
    我一脸假笑：“当然不介意。”
    对付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想做出泼妇的嘴脸或是大发醋意让有心人士找到没有修养配不上关季云的把柄，只能把气往肚里吞。把凛然的目光看向关季云，“季云，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既然祝小姐邀请你跳舞---”
    所谓外来的敌人入侵，只要内部坚实，固若金汤，任他再凶猛再犀利的武器，也是攻不破的。
    既然人家的目标是他，那么最主要的还是他本人的表现了。
    关季云也没让我失望，朝祝诗云歉然地笑了下：“非常抱歉，祝小姐，我今晚也有些累了，恐怕不能陪你跳舞了。”
    祝诗云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但很快便扬起迷人的笑靥，冲他灿烂微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哦对了，季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后天晚上，我家里也要举行聚会，可否请你赏光？”
    我气得只差没有磨牙，怎么如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了，居然当着我这个准女友的面邀请关季云，还真不把我放进眼里。是因为我家世不如她，还是她自以为自己条件超优，可以从我手中抢过关季云？
    虽然关季云婉拒了，但我仍是气得不轻。因为这女人又采取迂回战术：“既然这样啊，那我也不勉强。但拒绝女士的邀约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她扑闪着晶亮的大眼，一脸纯真，“这样吧，就陪我跳一支舞，算做赔偿，好吗？”
    不得不说，这祝诗云本领非常高明，直来不行就采取迂回战术，比起上一位黄小姐的骄横目中无人及上上一位李小姐狂打优越兼温婉牌则厉害太多了。
    关季云还想拒绝，但被慕容夫人半是抱怨半是推就地推进了舞池，然后对上我不太好看的脸色，一脸和气：“沈小姐，身子不舒服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再一次对这些贵妇人生出厌恶的情绪，一个个以自我为中心，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感受，只要是自己所需求的，便可以把痛苦强行加诸在别人身上。
    对于我的冷脸色，她并不以为意，盯着舞池里的二人，说：“他们挺般配的，对吧？”
    我听了更是怒火中烧，她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明目张胆到什么也不必顾忌地抢我的男人，她到底安得何心思？
    一旁一直默不做声的慕容夕阳终于开口了：“妈，诗捷是客人，可不能怠慢了。我带她去吃些点心。”
    慕容夫人搀了颊边的鬓发，神色淡淡的：“你那边的朋友正等着你呢，你去招呼吧，沈小姐由我来招呼就是了。”
    “妈，你好像忘了，今晚您才是主角，瞧，那些阿姨们对你可是望眼欲穿，快过去吧，你在这边耽搁得太久了。”
    我也恰好有话要对慕容夕阳说，便堆起假笑说：“是啊，夫人，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职员，承蒙夫人抬爱，让您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关注，已令我受宠若惊了。”我刻意把“抬爱”和“心思”说得极重。
    不过，我低估了这些贵妇人控制面部神经的本领，对于我形于外的讽刺，仍是神色自若，从容一笑：“沈小姐说哪里话，你是季云带来的，我身为主人，当然要替季云好好招待你。”
    她的意思是，她是看在关季云的面上才“招待”我，抑或是讽刺我她只请了关季云，而我却不请自来？
    我不怒反笑，用很“歉然”的眼神看着她：“让夫人笑话了。昨天拒绝了总经理的邀请---可今天却又厚着脸皮跟着来了。都是季云啦，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还真不好意思。”
    终于看到她脸上有龟裂的神情，我心里暗自得意。我拐弯抹角地告诉她，你儿子亲自邀请我，我都拒绝了，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来的。
    我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虽然不知你儿子安得何心思，但对于她这种草木皆兵自以为是的母亲来说，也够她呛一阵子了。
    我知道她讨厌我，也不知这种讨厌是怎么来的，直觉认为是因为慕容夕阳的关系。
    估且猜测她对我的敌意是不想见我太好过吧，有些人就是天生心眼小，见不得不如自己的人过得比自己好，或是原本不怎样的人，却嫁了比自己更厉害更好的老公，心里不平衡，便想方设法来搞破坏。
    世间成物都有成象，何况是人类。
    人类的心思复杂到何种程度，从慕容夫人身上，便可见端睨。
    *******************************************************
    还有两天便是除夕，关季云对我说，他家每年除夕那天，父亲那边的亲朋好友都会前来做客，双方热闹一下，顺便把我介绍给大家，这也算是一种润物无声的进入关家大门的一种正式符号。
    我不知道关季云是怎么向他父母交涉的，反正，他们虽然对我不甚满意，但也没有明着表示拒绝或是厌恶就是了。
    我的粗神经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只要双方做到了表面上的礼节，骨子里的其他心思便不再去计较了。反正关季云也答应了我，只应付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而已。
    除夕的前一天，向以宁那个天杀的女人，终于度蜜月度够了，才大摇大摆地跑来找我，还非常大牌地把吃饭地点约在离公寓不远的五星级饭店。
    饭店服务员恭敬地把我迎入八楼，八楼是中餐厅，采光明亮，设计典雅。每个桌位都有相应的盆栽隔离，保护了客人的隐私，也让客人能得到安静的用餐环境。
    “乔太太，您的客人沈小姐已到。”
    服务员对着眼前一身贵气打扮的贵妇恭敬地说着。要不是知道她嫁了位姓乔的男人，眼前这位贵妇打扮的女人我还真无法把她与向以宁联系在一起。
    “不会吧，也不过半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来了？”她神情得意，像现宝似地朝我展示身上的行头，呃，虽然我对世界各个品牌有一定的认知与了解，但仍是看不出她身上的品牌，只能说，颜色配对很齐整，设计款式也非常不错，时尚又不失舒适。
    “以前一脸落迫样的女人如今摇身一变为贵妇人，认不出来也不是我眼光有问题，而是你这女人太会卖弄。”对于她，我也不屑客气，把隐藏在淑女底下的刻薄尽情招呼到她身上。反正她皮粗肉厚，戳不痛的。
    她顶着近五个月身孕的肚子爽朗大笑，大有“我胡汉三”又回来的感觉，身着特殊服饰的点菜师上前有礼地问我们需要吃些什么，并向我们建议了饭店的招牌菜。向以宁要了有机蔬果汁一杯，有机生菜色拉一份，雪蛤炖燕窝一盅。而我，在问清了是她请客后，便非常不客气地点了诸葛烤鱼、醋渍鹅肝、日式烤饭团、红酒蘑菇烤黄辣丁，最后再上了一份翡翠帝王蟹、冬瓜排骨盅，绝对的豪华大餐，绝对的---吃垮她。
    “咳，尽量点吧，不必替我心疼钱，只要你吃得完的话。”向以宁一边斯文地用意大利银匙舀着燕窝盅，细细品味，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莞尔一笑：“你夫家没给你钱么？”
    她瞪我：“给啦，花一辈子都花不完，但你这女人休想占我便宜。”
    我冷笑：“还敢凶我，我都还未找你算账呢。”
    她呵呵傻笑，一脸鸡婆八卦样，压低了声音问：“怎样，转来转去，还是姓关的不错吧？”
    我瞪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也敢乱牵红线。”虽说与关季云基本上已修成正果，但潜在背后的暗礁仍是令我不甚舒服。
    她摆摆手：“你有什么情况？不就是让关家人知道了你与慕容夕阳上过一次床而已，我就不信，关季云还会以此嫌弃你不成？”她以过来人的口吻道，“要嫌弃的应该是关家父母吧。”
    “季云，他倒是没有嫌弃过我。”主要是关家父母。人家的不闻不问比厉言怒骂更来得厉害，这些豪门贵族也太狠了点，懂得以退为进，成心想以冷漠来折磨死我。
    有些时候，冷暴力的杀伤力比动手动口的暴力还要来得强大。
    向以宁嗤笑一声：“我就说嘛，姓关的虽然性格不怎样，但人品总还过得去。”她对我说，“以前我与乔一鸣分手后，也与别的男人上过床，那家伙以前吃醋一向吃得没道理，都没过问过半句话，连屁都不放一下。我想，关季云应该也如此吧。”
    我白她一眼：“他并未嫌弃我，只是他父母---”
    她捂嘴偷笑：“我还以为你这女人一直冷冷淡淡金钟罩永远都搓不破呢，原来也有弱点啊，哈哈，我得马上去告之给关季云听，说你对他非常在乎，相信他听了后，恐怕连这间饭店都会过继一半股份给我。”
    我讶然：“这间饭店是他的吗？”
    “不算全是啦，不过他算得上是最大股东就是了。”她说，“一鸣也持了些股份，但没他的多，如果让姓关的出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哈哈，我就可以让一鸣光明正大地把他踢出董事长之位。哼，看他还敢不敢总是‘一鸣的女人’叫来叫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嘿嘿地笑着：“怎么，心疼啦？还没嫁过门，就开始心疼自家男人了。”
    我半是气愤半是无耐：“又把话题扯偏了。算了算了，与你这女人生气还真是自讨苦吃。对了，自从与关季云公开交往后，明里暗里给我颜色的人有好多---”我简短地向她说了慕容夕阳母子的事。
    那天晚上，与慕容夫人不欢而散，主要是我向她透露了她宝贝儿子还亲自邀请过我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准备强行支走慕容夕阳后再对付我。
    可惜慕容夕阳丝毫不让步，母子俩一个要对方去招呼客人，一个要对方离开，最后争得差点吵了起来。
    而我一旁看着好戏，也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潜在的情敌。等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关季云与祝诗云的舞也已跳完了，最后关季云拉了我向慕容夫人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刚说完，向以宁便拍了巴掌，冲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因爱情滋润后变得无比美丽红润的脸上，晶闪着无比光亮的双眼：“不错嘛，你这女人还真是有桃花远。都被姓慕容的带去见家长了，看来就算关季云不要你，慕容太太的名份也跑不了了。”她不顾我的白眼，自顾自地说，“慕容夕阳是吧？就是上次把你潜规则的那个，嫌你是处女在床前床后态度天差地别的男人？呵，终于想通了，又跑来巴着你不放了，标准的贱骨头一个。”她轻啐一口。
    我提醒她：“乔太太，现在我不是要你评论他的功过是非，而是请你帮我分析一下，他在明知我已经与别的男人同居后，还要邀请我，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还有，他母亲的心思---”蹙眉，搞不懂这对母子的心思。慕容夫人倒好理解，见不得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女人居然找了个比她儿子还优秀的男人，心里不舒服也就罢了。那慕容夕阳呢，他又安何心思？


卷二  第五十三章  怎生个烦字了得
    “还能有什么理由，忽然想开了，想把你娶进家门呗。或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有些男人啊，你越是不把他放进眼里，他却越是想得到你。这些富家子弟，交女友都千方百计地逃避把女友带回家，而他倒好，一来就无比生猛的把你带回去见家长，摆明想给你名份嘛。这点都不懂，亏你还做了四年的情妇，一点也不称职。”
    我无语，我做情妇称职与否与这个又有何联系？
    “好吧，就算他对我---有意思，嘿，你也不要羡慕我，谁叫我天生丽质，稍微正常的男人都会被我煞到呢？”与这个脸皮厚喜欢自吹自擂的女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地也就近墨者黑了。
    “可是，我和季云都已经同居了，感情也很好。他干嘛还要粘上来？”我并不认为慕容夕阳邀请我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对于他们这种富家子来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差我一个吗？也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于情于理都不合。
    说不定他也与他母亲一样，见不得自己睡过的女人忽然找了个比自己更优秀的男人所以心生不平，想故意搞破坏吧。
    越想越发觉有这个可能，祝诗云对我赤裸裸的挑衅他都没有阻止，一直都是冷眼旁观。
    “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听了我的分析，向以宁没有反对，而是发表了她的看法，“上流社会的人嘛，还真不能以常理推断。不过呢，就算这对母子再怎么折腾，反正你和关季云也算修成正果了。那祝什么的女人也钻不到空子，估计忽略不计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后天在关家的一场大战，我敢说，那才是你的战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我点头，深以为然：“关家父母，他们对我并不满意，最主要的还是我曾经与慕容夕阳上过床。不过，也不知季云向他们如何交涉的，我和季云去公证结婚，他们也并没有反对。”
    “什么，你和关季云已经公证过了？”向以宁大叫，惹来其他桌的客人不满的侧目。
    我不满地瞪她：“嚷那么大声干嘛。”
    她吸了口气，恶狠狠地道：“快点给我坦白从宽，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公证了，居然也不告诉我。”
    我苦笑。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告诉了她。
    与关季云去公证并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是那天被慕容夫人与祝诗云明目张胆的挑衅及不放进眼里的行为惹毛了，一离开慕容家族，我再也忍无可忍地暴发了。虽说并不他的错，但实在找不到人发泄。
    而关季云，先是任由我发泄，等我发泄够了后，才以无比冷静的口吻道：“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是，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我当时气得怒火一阵一阵地往上窜，根本无法思考这其中的原由，便傻傻地追问。
    他低头，在我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下，说：“虽然慕容伯母和祝小姐的做法确实有欠妥当。但你并不了解这些富人的心态。他们相中了谁，便会想方设法地去接近，去达成目标，就算用近心机也无所谓。才不会管别人是否有没有女友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还没有结婚，都有机会。”
    我皱眉，怒道：“意思是只要咱们还没有结婚，他们就会一直纠缠你不放？”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太可恶了，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么？”我气得差点内伤。
    他轻声安抚我：“小捷，别生气，富人与穷人其实没什么区别的，都有七情六欲。但却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对待感情，穷人遇到困难总是退缩，而富人却是越挫越勇。当然，慕容伯母和祝小姐的行为确实很令我不快，但她们的思维就是那样，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自己看中的，就会千方百计去得到。才不管别人是否会不会难受。”
    我吸了吸鼻子，紧紧搂紧了他，哼道：“我才不会如她们的意。”可心里却万般不是滋味，心头沉沉的，我想与祝诗云竞争，可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不占。关季云的父母对我也不满意，而祝诗云，无论外在条件还是天时人和，都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越想越觉郁闷，我闷闷地道：“怎么办？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可是，我拿什么与人家竞争？”
    他搂紧了我，吻了我的脸颊，道：“傻瓜，我不是对你说过吗？他们之所以肖想我，最主要的还是我和你还没有结婚。等咱们结婚后，他们就算心有不甘，也不会再来纠缠了。”
    然后，在他的游说下，本来抱着不结婚只同居的我，就欢天喜地的与他一并公证去了。
    关季云效率快，也不知他事先就算好了，还是在政府部门也有后门可以走，反正第二天，我手头便拿到了红彤彤的结婚证书。
    听了我的叙述，向以宁先是久久地惊愕，再来是捧腹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唉哟，我的妈啊，这世上还有你这种笨女人。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姓关的不愧是小人国的总教头，果然有一手，居然轻而易举就把你搞定了。哈哈---我原以为凭你这女人小心眼又爱记仇的性子，不说让姓关的跌到铁板，也会让凄惨好一阵子，没想到姓关的那么快就把你搞定了。”
    我一阵气闷，反驳：“女人，你说话给我客气点，谁说我爱记仇又小心眼了？”我一向很大度又心平气和的，要是我爱记恨，也不会再度与关季云交往了。
    她给了我一个好大的白眼，讥笑一声：“得了吧你，你那点心眼儿别在老娘面前显摆了。告诉你，与我比起来，你还嫩了点。”
    我一阵无语，这女人看似神经大条，可说起话来总是一针见血，让人无处可躲，我的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苦笑一声：“我现在心里很矛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正式在一起，心里有石头落下的感觉，可总是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不出的怪异，本来从来就没打算要嫁给关季云的，可却在慕容夫人和祝诗云的刺激下，想也不想就跑去与他去公证了。等公证过后，又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不是后悔，也不是生气，可心头就是有着解不开的矛盾感。
    她嗤笑一声：“白痴啊你，你上当了笨蛋。”
    我呆了呆，不服气道：“我上什么当？那慕容夫人和祝诗云的架式可不是来假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白我一眼，一副“我笨得不可救药”的眼神，“我说的是关季云，你上他的当了。”
    “嗄？”
    她挥挥手，像赶蚊子似的：“反正你都已嫁给他了，再去疑惑也无济于事。现在最主要的是后天去关家的那场战争。喂，你准备好没有？”
    我苦笑，她当我是她啊，百毒不侵的女金刚？
    我不是女金刚，但也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放心吧，就算他们再讨厌我，但在季云面前，也不至于对我破口大骂吧？与你相处久了，脸皮也被练厚了，轻微的讽刺讥笑也还不会放在心上。”
    她又气又笑，搓我的额头，恨恨地骂道：“死女人，就是爱贫嘴。”
    “你的想法倒是好。但是---”她一脸严肃，“这群豪门贵妇，表面说没什么门户之见，但娶进门的媳妇也决对要‘三高’，‘三好’。就是高学历，高收入，高身材。好脾气，好模样，好家教。我那个婆婆先前也是对我横眉竖眼的，可是有一鸣顶着，她没办法，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纳我，成天给我阴阳怪气的。我婆婆和关夫人走得也近，我想，关夫人应该也是这类人。”
    “哦。”
    “你除了‘哦’以后，就没别的了？”
    我奇怪地看着她：“就算她对我再不满意，又关我什么事？”我只担心的是，与关季云公证结婚后，慕容夫人和祝诗云是否还要来插一脚。
    向以宁瞪我半晌，最后冲我竖起大拇指：“不错，有个性。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后天不是要去关家？”
    “是啊。”
    “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难道关夫人会警告我不要妄想高攀，离她儿子远一点吗？不可能吧。”就算她心里如此想，应该不会说出来的。更何况，我和她儿子都已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想，以她的个性与修养，应该是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居多。
    唉，不想了。越想越觉心跳加快，那是紧张所致。
    不就是去见准公婆嘛，人家也只是比我多了点钱而已，我就不信，他们还会吃了我不成。
    可是，安慰归安慰，可心头仍是沉甸甸的，唉，怎生一个烦字了得？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除夕这一天(一) 
    “呵呵，当初我婆婆与我的第一次见面，可是拿着侦探社的资料放在我面前，说了一句‘我们乔家虽不是名门大户，也从未有门户之见。但娶妻标准仍是按照家世清白来娶’然后她很温柔地向我解释‘什么叫做身家清白呢？就是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的那种，就算在婚前有过性行为，或者交过一两个男朋友，我们都可以忍受’你瞧瞧，人家说得多委婉，多艺术啊，多符合贵夫人风范啊。”
    我失笑：“瞧你这副尖酸样，我想你婆婆恐怕也没有在你手上占过便宜。”
    她一脸得色：“她算老几？连她都摆不平，我还敢在江湖上混么？”
    我笑了笑，摇摇头，真佩服她的机智与泼辣，相较而言，我则逊色多了，如果真让我遇上这样的婆婆，我恐怕只有傻掉的份吧。
    “你呀你，我感觉出你婆婆已经接受你了，何必再对人家刻薄？”那天在饭店，乔夫人对她与前夫的儿子的慈爱也不是假装的吧。
    “没办法，习惯成自然了，每次见面不尖酸下心里还真不舒服。”她耸耸肩。“不要说我的事了，反正我已经修成正果，倒是你，要小心些哦。”
    “依你的意思，关夫人很有可能请私家侦探调查我以前的私事？”
    “有可能。不过，你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她没有提及，你就不必过问，如果她真的提及了，尽量给她好看没关系。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有关季云要你就足够了。”
    我摇头：“你说得倒轻松，我毕竟是小辈，又是我的婆婆，季云的母亲，怎能那样对人家。”
    向以宁把她过来人的经验全数传授给我，我越听，头摇得越猛，我不是她啊，做不到一手泼辣一手温驯，最后她也没法子了，摊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别说我不够朋友不帮你。”
    我叹息，我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
    果真如我想象中一样，关家人对我这个灰姑娘媳妇，并没有冷漠以对，但也不热络，比坐冷板凳好上那么一点点。
    按照新人进门的规矩，我也带了几件礼品，关父的礼品是一双我亲手织的毛绒手套，关母则是我自己DIY的手工提包，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是我精心制作，一针一线也是以严格谨慎的态度完成。关家不缺钱，更不缺任何名贵礼品，以我“灰姑娘”的身份，送太过贵重的礼品反而得不偿失——人家绝对会以为是关季云花钱帮我买的呢。
    对于我这类“灰姑娘”式的媳妇，送自己亲手做的倒能表现出一番真心实意。
    所幸我送对了礼物，关家父母接受了礼物，并未嫌弃地马上丢到一边。
    关母把提包研究了会，然后又挎在胳膊上比划了下，并未说赞赏的言语，但神色缓和多了。关父则不必说了，神色淡淡地说了句我“心灵手巧”的话来。
    按规矩，新人进门，长辈也要表示一下。
    关父送我一个红包，关母则送我一枚戒指，我瞄了戒指一眼，不大，款式倒新颖，细小的红宝石周围镶着细细的碎钻，戒身是透明设计，也不知是琥珀，还是水晶制作，上边有龙形纹路，戴在手上自有淡淡暖意。
    夫妇二人又说了些祝福的话，虽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多少喜悦之情，至少没有冷场，对我来说，也足够给面子了。
    我含笑收纳了他们的祝福。
    而关季云的弟弟关皓辰，年纪与言城相仿，对这个与我保持着礼貌绅士的大男孩，我感觉得出他叫的“嫂嫂”二字倒挺真心实意，含笑应声，送了他一条编织围巾。
    中午的家宴，全是关家旗下的力的员工干将，一群高级社会精英包括山姆，赫然坐了三桌多，然后司机、关家的总管佣人厨师园丁之类的私人性质的员工，也坐了一桌左右。算得上是关家替他们举办的员工尾牙宴。
    期间，我这个关家准少奶奶当然免不了带去认识一番，关家的佣人对我倒也恭敬有礼，而那些社会精英，年纪都在三十至五十左右清一色的男人，也深懂职场之道，可能见关季云对我挺上心，便“关太太真漂亮”、“关太太真有气质”地恭维我。
    我全都含笑应对，学着电视里豪门家宴中的女主人说着谦虚词，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辞令，但绝对附和场合需要。
    关季云公司的员工我只认识山姆，也唯有他对我冷漠以对，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丁点不明情绪，我在心头撇唇，对这个关季云手下的机要助理，不屑厌恶倒不至于，但绝对欢迎不起来。
    我想我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吧，不过份夸张，也没抢了稳坐关家夫人三十多年的婆婆的风头，表现得谦逊有礼，虽然没有完美的表现，但也还过得去。关季云对我很满意，在我耳边轻声夸讲我，说我做得好。
    我微微一笑，轻轻推开他，在外人面前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用餐差不多后，关氏父子开始发放红包，我和关母则坐在偏厅话着家常。
    关夫人比慕容夫人好上太多了，没有张扬凌厉到让人坐立难安的眼神，想象中的试探拐弯抹角或是说教也并未上演，只是平平淡淡地嘱咐我，晚上才是重中之重，关季云父系的亲朋好友都会前来，到时候会把我正式介绍给他们，要我有心理准备，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可别让关季云丢了面子就是了。
    最后，关夫人明着告诉我：“说老实话，我并不喜欢你。”
    对于准婆婆忽如其来的直白，我有些惊异，心理有些微的紧张，但不至于到双腿打颤的程度。她这句直接话倒让我静下心来。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
    她上下看我眼，也淡淡地笑了：“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实说，你并不是我标准的媳妇类型。不过现在年代变了，儿女的婚姻儿女自己个儿做主，做长辈的干涉太多反而不太大。而季云一向很有主见，我们从小就培养他，他也不负所望。但凡是都有正负面，太有主见的下场便是娶老婆都不和父母商量了。”
    我没答话，思索着她话里的真正意思。她到底是在夸自己的儿子有主见、有成就、有本事，还是在埋怨我与关季云在没有告知他们就去公证结婚？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除夕这一天(二) 
    “都是我不好，没有事先通知你们。”我诚恳地道歉，与人家的儿子去公证结婚前却没有告知人家的父母，脾气再好的人都会生气，更何况又有前科的我？
    关母摆摆手，“我和季云他爸确实很生气。不过既然都成了一家人了，再生气再抱怨也无济于事。今天看你的表现，虽没什么值得表扬的地方，但也还差强人意。其实，我们并没有门当户对的老思想，但如今的女孩子——我想，季云工作繁忙，还要分心照顾你——请原谅我这个做母亲心疼儿子的心，你说我偏心也好，严厉也罢，总之，我希望你在婚后能做好妻子的本分。”
    我淡笑，她说话不算严厉，但也觉不委婉，不过，我也理解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心态及无奈。
    如今时代在变，但婆媳关系却永远是家庭中最难解决的事。
    婆婆认为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却在娶了媳妇后就忘了娘，家中主导地位被新来的女性取代，心里不平衡也无可厚非。更让婆婆们难以忍受的是，媳妇霸占了儿子的所有感情，以前对自己唯命是从嘘寒问暖的儿子不再听自己的话，反而对媳妇唯唯诺诺，千般万般爱，怎能让婆婆不恨不嫉？
    我也与所有媳妇一样，对于这类只疼儿子却把媳妇当外人的婆婆非常感冒，但关母很会说话，她把对我的不满及儿子对我的偏疼所引发的愤怒却用一句“请原谅我这个做母亲心疼儿子的心”的话，便轻易让我理解了她。
    我充满诚挚一笑：“伯母，您的心情我理解。我也知道你不满意我，但请您看在季云的份上，请试着接受我。我爱季云，虽然我爱自己居多，但他是我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爱上的男人。当然 ，我能力有限，无法在事业上帮助他，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自己，不会让他对我分心太多。”
    话说也要讲究艺术，诚恳中带着实话实说，比拍胸膛保证更能打动人心。
    关母是何许人，她生于豪门，出入显赫，嫁得也是富贵之家，对人心的揣测可谓是轻车驾熟，这类从一出生表面一帆风顺实际上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女人，对于爱情的理解，当然不可能罗曼蒂克地称之为生命中的全部。这之前我也仔细研究过她，她是位思想新潮、个性叫随和却非常有原则的贵妇人，与这样的婆婆打交道，光说我只爱你的儿子，并不是爱上你们关家的钱，人家会信才有鬼。小说中的女主只要爱情不要钱为什么不能打动人家，最主要的是，轻飘飘的一句爱，对于这种重利益多过感情的家庭来说，只能嗤之以鼻。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爱她的儿子，但我爱自己居多。
    一个女人，只有先爱自己，才有资格去爱别人。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爱的人，又能指望什么？
    我也老老实实地告诉她，对于他儿子的事业，我肯定是无法给予帮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她儿子分心。
    我就算是实话，虽然话中有所保留，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但也算是对她的保证。
    关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了句：“你很会说话。”
    我微笑以对：“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深深地笑了，精明的眸子里闪过某种锐光：“你年纪那么轻，却已懂得替自己留条后路。普通女孩子能做到像你这样，也算难得了。我想，季云选择你，也自有他的道理。”
    我笑了，这次不再是礼节性的笑，而是非常开心，打从心里的微笑，我轻快地回答：“谢谢你能试着接受我。妈。”
    她没再说话，只是眼里闪了闪，看得出来，我算是收服她了。
    “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是不满意你，不过，看在季云的份上，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她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我也不在意，只要她能接受我，对我不满意又何妨？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打个比方，新人进门，别要急着挣表现，故意表现得大度完美，勤恳、淑雅、贤惠。你表现得越完美，时间越长，就越累。因为时间久了，地位筑固后，便放松下来。但人家就会有说法了，看嘛，这个女人，一进家门多勤快、多贤惠、多能干，时间久了，就原形毕露了。
    反之，新人进门，表现得无过无措，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自然而然就对你没有太高的要求，这样，以后的发展空间就大了。
    很典型的例子，有两个媳妇，小媳妇对婆婆百依百顺，逢年过节都会送礼送钱，而大媳妇则很少送礼，除了过年时礼节性的送钱外，其余节气则毫无表示，当婆婆的，心里自然会向着小媳妇。但有一天，小媳妇失去了工作，给婆婆的礼物自然就少了，恰巧婆婆又生病了，小媳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婆婆，而大媳妇，不闻不问，却拿出了比平时过年给婆婆多出三倍的钱，便一下子收买了婆婆的心。婆婆出院后，逢人便说大媳妇的好。
    *******************
    下午三点过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全是关父那边的亲戚，叔伯婶婶堂兄妹之类的亲戚，大多在各行各业有自己的成就。
    关季云父子招呼着男客入座，然后聊天吃点心，婆婆则携着我招呼女客人，通常女人在一起，除了八卦外，就是聊美容聊时装首饰之类毫无营养的话题。
    一干女眷中，四位叔伯婶子，两位堂婶，一个姑妈，两位表姑妈，三位叔伯堂妹，四位表妹，还有几个小侄子在一旁蹦蹦跳跳的。
    说老实话，这群娘子军们对我这个新人倒也没像电视剧里对灰姑娘不屑厌恶或恶言相向什么的 。
    人生有百态，人心便有千种，有真心接受我的，也有不置一辞的，还有漠然的，更有故意刁难的，应有尽有。
    婆婆向我介绍了她们，我一个挨一个地叫了一遍，有应声的，也有置之不理的，还有以鼻孔应声的，更有明着友好暗里拿话刺探的——我丝毫不以为意，把礼节做足，只要不失了面子就是了。
    十六位女性加上我和婆婆，分别坐在客厅的另一角落，大家围在一起话着家常，说着礼节性的话。可能是想故意给我难堪似的，一位叫婷婷的表妹打断了刚才由某位堂婶发起的圈内八卦的话题，围绕着美容时尚来说事。
    “上个月我又去了法国，那里的衣服可漂亮了，我还与一位时尚大师合过影呢。”
    哪位国际时尚大师啊，目前国际老牌设计师中听都没听过。新锐设计师也没有这个号。也亏这位表妹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与人家合影占了多大的光似的。
    “那位时装大师好厉害哦，他设计的时装在法国卖的可好了，人家也是私人时装设计师，专门替上流社会的千金贵妇做衣服，很受欢迎的，我一口气请他做了六套衣服，就花了我好几百万呢，咦，表嫂是也是时装设计师，不知听说过没有？”
    我打量这位婷婷表妹，年约二十三四，长相嘛，算不得美丽，但三分姿色，七分妆容，精致的化妆倒也妆点出十分的完美，只是嘴角有些刻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在场的女性哪位不是人精，都在圈中混，冷嘲暗讽拐弯抹角的话最是拿手，一听婷婷表妹表面暗地里的挑衅，纷纷把目光看向我。
    婆婆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话，可能是想看我的反应。
    脑海电转，我是新进的人，又因无权无势，新进门肯定要受一番刁难，对于这种刁难，既要顾忌婆家的面子，又不能逆来顺受，又要不动声色地反击，还真为难我，我想了想，说：“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表妹说得设计师，我并未听说过，我只听说过法国最近冒出一位新秀设计师，叫埃瑞克。布朗，他设计的时装那才叫好看。”
    “埃瑞克？那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婷婷表妹脸上尽是讥讽的神色。
    我微笑着解释：“他才出道，表妹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但他可是名门之后，他父亲是某国际一线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他父亲的名字表妹应该听说过吧？”我说了个名字。
    “当然听说过，他设计的时装那才叫大牌呢。全是限量版的，想买都买不到呢。”
    我淡淡一笑，“这位布朗先生现在很少设计时装了，他一年只设计三件衣服。其余时间全都用来培训新人了。我很荣幸，上个月在公司培训部承蒙他给予了指导。”
    看着她吃惊的神色，我的心里撇唇，所谓开水不响，响水不开，对于这类喜欢炫耀自己贬低他人的人，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在这种场合下，如果不以牙还牙，她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你没说谎吧，布朗是何许人物，你怎么可能认识他。”显然婷婷表妹很不满意我这个灰姑娘比她还见识了更大牌的人物，脸色很不好看。
    我淡淡一笑，她越是表现得尖刻，我越要沉住气，我的宠辱不惊和不卑不亢对上她的尖酸刻薄、嫌贫爱富，越能衬出我的好来。
    呵，许久没有虚伪的嘴脸在这时发挥了全部的作用。


第五十六章  可叹，富人的嘴脸
    “表妹真是说笑了，身为时装设计师，在设计界认识几位重量级的人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虽然我不才，但我还知道在设计界，哪些是大师级的人物，哪些是混牌人物。表妹啊，埃瑞克父子在设计圈，乃至全球，都有响当当的名气。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大师，我倒没听过他有多高的才华，我只知道这位法籍设计师有被传闻指出是有幕后捉刀之嫌（所谓捉刀，是指在专业领域，请人替自己设计或是写作，发表后却以自己的名义刊登的那种）。前阵子还被法国某资深时装评论师倒出了其证据。”
    我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一边欣赏着她由青变红的脸色，心里暗笑。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奥妙，在婷婷表妹嘴里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却在我嘴里变成一文不值的三流设计师，到底是她品味高，还是我搞高一筹，显而易见。
    对付这类高高在上的人，最好的法子便是当众戳穿她的脸皮，虽然会得罪她，但总比被小瞧了好。瞧在场众位长辈表妹们，个个双眼晶亮地看着好戏，我能让她们如愿吗？
    婷婷表妹显然不会料到我会当众拆她的台，脸色难看到极点，可能我当众给了她难堪，恼羞成怒，便口不择言起来，被眼明嘴快地表姑妈给赶紧打了圆场。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婆婆说话了，她瞅了脸色难堪的婷婷表妹，慢吞吞地道：“婷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在外边受骗上当。与其花几百万的冤枉钱去请三流设计师，还不如请你表嫂替你做几套。你表嫂虽说没啥名气，但我相信她不会学你那个什么大师明明只有三流水平却非要冒充一流大师来骗顾客的钱。”
    一句话，明讽暗刺，把婷婷刺得再也挂不住脸，恨恨剜我一眼，掩面飞奔而去。
    表妹的母亲，三表姑急了，也跟着起身，“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从小被我宠坏了，受不得气，我去劝劝她。”临走时也狠狠瞪了我一眼。
    婆婆见了也不理会，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吩咐我：“还坐着干什么？客人的点心快没了，还不快去厨房拿点来。”她说得毫不客气，一反刚才冷淡有礼的面孔，我顿时有些气愤，但仍是乖乖起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婆婆冷淡威严的声音：“我知道嫂子大姐们对我这个媳妇的出身不太满意，但她也是季云亲自挑选的，做长辈的，也只有接受的份。俗话说的好，自己的孩子自己打，几时轮到别人插手了？”
    一句话，明里贬低我，暗地里却告之大家，关家已经接受了我。也在告诫众人，就算我出身再低，外人也没有给我难堪的权利。
    婆婆一句话说得别人满面堆笑，唯唯称是，纷纷声讨婷婷母女的不知好歹。
    我听得暗自惊奇，想不到这个婆婆还挺厉害的，我原以为她只是变通的含着汤匙出身的千金小姐，嫁进关家继续享受着荣华富贵，除了个性冷淡了点，还真没料到发起飙来也那么雷人。难道她不怕得罪妯娌和姑子吗？
    我从厨房拿了点心出来，含笑招呼着大家，这时众人一改刚才的冷漠，纷纷笑着接过点心，七嘴八舌地话着家常，再也没了刚才的明褒暗贬。
    婆婆仍是高高在上地坐着，一边指挥着我做这做那，一边与客人谈着话，我心里释然了，她这是在替我解围，也是在给我确立在关家的地位。
    只是心里感激的同时，又暗自担心，婆婆为了我把婷婷母女得罪了，值得吗？
    六点时分，大家开始在院子里弄自助烧烤，佣人都放了年假，再也没有人在身边打下手，一切都是自给自足。
    女眷们大多穿着时尚，谁愿意在烤箱旁把自己弄得满身油烟？烧烤的任务便落到了男士身上。
    关季云和关皓辰兄弟二人差点累翻了，幸好关季云的一干堂兄弟倒也不是饭来张口的二世祖，纷纷帮忙，我在一旁打着下手，可能上流社会的人都喜欢弄烧烤，瞧这些富二代富三代们，一个个在烤箱旁的身手丝毫不亚于馆子里的专业烧烤师。
    关氏兄弟们的任务便是烤肉，而我则帮忙拿了烤肉调料递给客人，长辈女眷们吃得不亦乐乎，我和几个男人则累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过幸好有了婆婆替我撑腰的前车之鉴，女眷们也不好支使我太多。大多还是自己个儿自给自足。我也乐得轻松，拿了烤肉串递给婆婆等一干长辈，同龄的平辈们我都招呼着她们自己动手，可能因为身份上的差别，在平常人眼里理所当然合乎情理的事，在这群堂姑妈表姑妈堂表姐妹们的眼中，我应该像佣人一样侍候她们才能得到认可似的。
    虽说关家父母都已接受了我，但有钱人总是喜欢自摆身份，认为我是沾了关季云的光才能与她们平起平坐，而我不侍候周到却把自己当成主人的行为，更是惹得她们的不满。
    不过她们只能偶尔表现在脸上，却不敢在动作上对我有所怠慢，婆婆的护短她们是见识过的。关季云对我的呵护照顾也不是作假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公公婆婆与长辈们自然而然地坐到一起谈公事去了，在家专业做贵妇的婶婶姑妈们则自行围成一个圈子，平辈们也坐到一起聊着天。关季云与几个堂兄弟们聊着经济走势，凡是男人喜欢的足球体育时事经济，对女人的八卦无不涉及，女眷们不喜欢这类话题，便埋头吃着烤肉，没有长辈们在旁边约束，便不再顾忌，不时要我帮忙递这个调料盘子和纸巾。
    其中婷婷表妹支使我最多，一会儿要纸巾，一会儿要喝饮料，一会又要吃烤鱼，要我帮忙替她烤，我不会烤，她便借机讥笑我什么也不会做，还拐弯抹角地说豪门并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能进的，既然进来了，就得遵循豪门里的规矩，文武全才，十八般武艺都要精通才行。
    堂表妹妹们只顾着听，却并不发言，她们年纪都在二十五六到三十五岁间，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社会的历练让她们练就了必要的修养与习惯戴着面具面对人的本领，既不会得罪任何人，也不会让人揪着把柄，说起来，与这类人相处，会很轻松，只要保持着其基本的礼节性往来就行了，能否处成真正的朋友，我也不去勉强，一切随缘。
    而年轻任性的婷婷表妹则要单纯多了，喜恶都表现在脸上，根本没必要理会。


第五十七章  没有回头路了，嫁鸡随鸡吧
    我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她借机讽刺我，我也假装没听到，与其他女眷说话，当她发现自己受到冷落后，便更加口不择言，这时，便会有人出面替我撑腰了。
    首先是关皓辰，年纪甚轻的大男孩修养也不错，不会口出恶言堵他人之嘴，但拐弯抹角骂人的功夫我也算见识到了。
    “如今我也喜欢看杂志，其中有一个内容很吸引我。”得到大多数人的注目礼后，他再继续说：“杂志上把上流社会分成富豪和贵族两个类型。大家说说，富豪和贵族之间有区别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了，“当然有区别了。只要口袋里有钱，便可称为富豪。而贵族，则包括了方方面面。比如说，金钱、权势、修养、风度，及对社会的贡献，和对普通民众的心态。”关有一位堂姐首先开口，听婆婆介绍过，她是龙吟饭店里的高阶主管，接触的人全是非富则贵的富豪贵族，看似风光的职业，但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关家几位堂兄弟也分别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大多还是站在关家堂姐那边。当然也有反方，比如婷婷表妹及嫁了人在家做贵妇的堂姐，她们二人一致认为有钱就是贵族，她们在阐述自己的观点的同时，还不忘刺一下我。
    “人一旦有钱了，穿衣打扮住行用就会有高层次的追求，日子过得奢华了，当然就贵气了。但如今好多人都喜欢冒充富豪，认为只要穿得贵气就是贵族了，我看啊，穿得再漂亮，嫁得再好，也改变不了骨子里低人一等的血液。”
    “婷婷说的是，像现在的明星，挤破头都想嫁进豪门，但真正能如意的又有几个？所以我啊，该什么身份的人就配什么碗，妄想高攀的下场，最终被嫌被抛的下场还是自己。”这位关家排行第五的堂姐说完，还不忘瞟我一眼，意思一言而明。
    我听了，不置一词，只是对着关季云道：“烤鸡腿没了，我还想吃。”
    关季云冲我笑了笑，“马上给你烤。”关皓辰抢先起身，“哥，你陪大家说说话，我来烤。大嫂，你要辣的吗？”
    我感激地笑笑：“谢谢，少放些辣椒就是了。”
    “好的。这些鸡都是新西兰进口的，也算是贵族鸡，可惜啊，再高贵的称谓，仍是免不了被吃的命运。人也一样，再高贵的人，我就不信能一辈子高贵下去。”
    我抿唇笑了，附和他的话：“是啊，前阵子看了一部小说，写了一位深受父兄宠爱的公主，任性、胡作非为。可惜，世事无常，这位公主的父兄殁了，新登基的皇帝最终拿她做了利益的棋子，远嫁塞外，受那冰雪粗暴的无情吹打，公主仍是有着尊贵的公主封号，可惜换了一个地方，就像落于人前的老鼠一样，连只鸡都不如。”
    人生难料，世事无常，风云忽变，如今的世道，发达的高科技与新生事物，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富豪，但也会有成批的富豪落马。历来骄傲的富二代富三代在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的事也屡见报端。
    把我惹毛了，就算是总统千金我也不会客气。更何况在场大多数人都是站在这这边的
    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关季云也开口了，他瞟了婷婷二人一眼，平静的声音述说着浓浓的嘲讽：“诗捷说的对，人生如戏，古代帝王将相，哪个风光，可最终又能风光到几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公主，金枝玉叶，风光无比，但也只有自己父兄在位时能享受着公主的尊荣，一旦父兄殁了，便也成了利益的棋子或是当隔了夜的剩菜，如果到了那种时候还能高傲地嫌弃不如自己的人，最终的下场便是比任何人更为不如。”
    关季云讽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婷婷表妹家如今是父亲当家，而五堂姐则是由父兄作主，当然能享受着贵族式的风光，但如果……不必说如果了，在场的人哪个不精明，当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纷纷附和着：做人还是低调的好，尤其是富翁，因为这个年代，竞争激烈，富豪的掘起与落马也不是新鲜事，实在没必要为一时的宝贵就摆出面目可憎的面孔。
    关季云的冷嘲热讽终于狠狠刺激了婷婷二人，二人脸色青白交错，一边怨毒地瞪我，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关季云。
    “大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从未受过委屈的婷婷表妹首先质问。
    “我可是你表妹耶，你怎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说我？”她嘟着嘴，一脸不平。
    关季云脸上神色淡淡的，只是揽了我的肩，淡淡地道：“我与诗捷已经是合法夫妻，已是我关家的人了。倒是表妹你，我平时虽疼你，但总比不上自家人来得亲近。”
    婷婷脸色铁青，任性劲发作，蓦地起身，拿了桌上的水杯就朝我泼来。
    我没料到她会当众使泼，有好一会儿的愣神，倒是关季云眼明手快，身子挡在我面前，脸上衣服上被饮料弄得到处都是。
    “够了，婷婷，你在家里如何使泼耍辣我都没意见。但你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妻子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就令我厌恶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关季云忽地起身，厉声警告。
    长辈们也围了过来，纷纷询问事情的经过，然后指责婷婷的任性，我则拿了纸巾替他拭着脸上的水渍，一脸心疼：“快去把衣服换了吧，着了凉可不妥当。”
    他面色仍是愠怒不已，握着我的手，一脸歉然：“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婷婷不懂事，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他转头狠狠瞪了婷婷一眼，声音严厉：“再一次警告你，你只是我表妹，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管。我娶妻子我爹妈都没有意见，你来插什么嘴？如果你真认为自己身份高贵，那以后就别来我家做客了。我关季云才不屑与你这种人做亲戚。”
　　关季云说话可谓严厉，一时间把客人都震惊了，婷婷更是惊呆得张大了嘴，表姑妈和表姨父也是一脸愠怒尴尬。
    “季云，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表妹说话？你太过分了。”公公首先回过神来，狠狠地指责了关季云，道：“虽然婷婷是任性了点，但总是你表妹。你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关季云平息了怒火，深吸口气道：“爸，我很抱歉，我只是不想让诗捷受不必要的委屈。”
    公公看我一眼，我低下头去，把身子偎向关季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了，老头子，别发火。孩子大了，哪能再由着你这样教训？季云说话是过分了点，等会再收拾他也不迟。倒是婷婷心里可委屈呢，婷婷啊，别生气了。你表哥只是关心则乱。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犯得着和新表嫂对着干吗？诗捷可没得罪你。”婆婆说话确实有艺术，三言两语就把双方的怒火给熄了下去。既维护了儿子的面子，也给婷婷台阶下，众人也纷纷劝说两句，一场差点就爆发的战争便消弭于无形。
    “对不起，婷婷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陪关季云上了楼，换了衣服，他搂着我，一脸歉然。
    我摇头，替他整理洁白衣领，平民与富人，总是隔了那么一道深深的鸿沟，与这种人计较，还真是自讨苦吃。
    “真是讨厌，大过年的就碰上这种事，真让人气恼。”
    我好笑地看着他，“我都不气了，你气些什么啊？”他望着我，欲言又止的，蓦地叹了口气，把我拥在怀中，一并滚到柔软的大床上，他亲吻着我的头发，然后是脸颊，最后来到双唇辗转吸吮。
    我轻轻闭眼，享受着他的柔情。过了会，他放开我的唇，魔掌开始往衣服里探，我忙制止他，脸红心跳，“客人都还在下边等着呢。”
    他闷哼一声：“急什么，有爸妈在呢。”然后唇舌一路下探，把衣服拉高，扯开胸罩，吻住其中一只蓓蕾，我轻轻吸口气，轻轻推开他，把脸埋进他怀中，轻声道：“别这样。等把客人都送走了，我们不再继续也不迟。”
    他不依，嘴舌在我的脖子处打着转，我被骚痒得躲来躲去，最后故作生气地推他，娇叱：“别这样，这样对客人影响不好。”虽然他们表面上接受了我，对我的出身也只字未提，但骨子里肯定也是不以为然。
    他望进我的眼，眸子里有着愧疚与愠怒，“与你结婚本来是想给你幸福的，却没想到平白替你增添那么多负担。”
    我淡淡一笑：“别这样，婚姻本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重组，相互磨合。
    再说了，都已嫁给了他了，未来的路还是得走下去，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嫁鸡随鸡便是如此。
    他苦笑一声，把头埋到我的脖子处，发出闷闷的声响：“会打麻将吗？”
    “呃……会一点，怎么了？”
    “等会上战场把他们杀片甲不留，就不会再有人胡说八道了。”
    我蓦地起身，直直地瞪他：“我可不可以拒绝？”
    “来不及了。”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在我的唇上浅啄一下，“不会打也得打。这是让她们接受你的最快捷的方式。”
    关季云说的完全对，在牌桌上是联络感情的最佳捷径，刚开始还冷淡有礼的女眷们，一坐到麻将桌，便热络得像多年的姐妹般，亲切得不得了。
    二姑妈，四婶，还有大堂姐与我组成了一桌，二姑妈与四婶经常在麻将桌上混，功力自然不差，大堂姐虽说很少打，但身为财务总监的她，算计乃天生，在牌桌上也是驶得行云流水。
    只可怜了我这个菜鸟，硬着头皮上阵，便输得一塌糊涂。
    关季云从书房出来……男人们不像女人那样悠闲，事业做得越大的男人，越不会搞休闲活动。大过年的，一干女眷打麻将打得不亦乐乎，整整摆了四桌，而男人们全都去书房讨论公事去了。
    他来到我身边，一脸不可置信：“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输成这样。”
    我羞愧极了，不好意思地道：“运气不好……”
    他剜了我一眼，“我从不相信运气这一说，我只相信……”
    “哈哈，极品。诗捷啊，承让承让了。”四婶笑得得意非凡。
    我傻眼，怎么每次打出去的牌都会被抬炮？继续摸牌，三条，随手打出，二姑妈把牌拿了过去，“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我再摸牌，又打出，“五条。”大堂姐把牌拿了过去，内杠，然后大堂姐把牌一倒，“清一色。”
    再度傻眼，不敢再看关季云的脸色。
    他挽起袖子，“我来，你休息去。”
    大堂姐揄揶道：“不会吧。夫妻轮流上阵啊？”
    二姑妈也取笑着，“季云啊，你小子赚钱那么厉害，让你老婆在牌桌上输点钱给咱们又何妨？”
    四婶也不落人后：“对嘛，在牌桌上贡献一点给咱们也不为过嘛。”
    关季云笑得邪气：“没有人会嫌钱多的，四婶。”
    果然关季云一上来，三位女性同胞便占不到便宜了，最后大家形成默契，三个女人合起来对付关季云一个。
    我越看越有劲，真没想到，一对三，也还能保持不败的记录，大厉害了。
    原来打麻将会有瘾，想不到看自己的老公打麻将也会来瘾，我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被关季云瞪了几次才把我瞪到楼上睡觉去。
    **********
    关季云的房间在二楼，简洁清雅的设计，从窗台到天花板，无不布置得舒适典雅，没有一丝庸肿，奢华不见，只剩经典的雅致。屋内装饰颜色偏浅，象牙色的窗帘，浅米色的床单，有淡淡的温馨感。月白色地毯，上边绣有朵朵清雅的迎雪腊梅，替整洁优雅的室内增添了些许清爽和俏皮，整体来说，这个房间是很适合冬天的布置，给人心情平静又暖洋洋的温和感。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枕着几何图案的枕头，上边流露出淡淡的柠檬香，很舒适也很安全的味道，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他躺到了身边，我顺势钻进他怀中，“打完了？”
    “嗯。”他打了个哈欠，把我搂进怀中。
    “谁赢了？”
    “当然是我。”
    “这么厉害？”
    “打麻将也要讲技巧的，你以为光凭运气就可以取胜吗？”
    “不是说要打通宵吗？”
    “她们都把钱输光了。更何况，十次九输，再打下去也没意思了。”他声音疲倦。
    我一脸祟拜，“太厉害了。”
    他拉我入怀，紧紧搂着，“都怪你不争气。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累。”
    我好生愧疚，平常他已经够累了，大过年的还不能休息，又在书房里讨论公事，已经很费脑子了……
    “干嘛要帮我？”那点钱我还输得起，何必为了赢区区几万块而把自己累成这样。
    他惩罚性地捏我，“关氏家训，输了事小，面子事大。你去看我老妈，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定会赢。”
    “那万一碰上高手怎么办？”
    他哼了哼：“不会事先调查一下么？”
    我无语。环着他的腰，闭上眼，准备睡觉。
    可他的手却不安分了，在我身上四处使坏，我抓住他的手，“你不是很累吗？”
    他不说话，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上，吻住我的唇。迎着黑暗。他的手指来到我的胸前解着扣子，一边轻轻揉捏胸前的柔软，一边在耳边邪气一笑：“小兄弟饿了，再累一点又何妨？”


第五十八章  勾心斗角
    大年初一，全民皆休，狠狠睡到十点才被叫起来，又陪着婆婆去了她的娘家。关季云父子三人则要去龙门总部聚会。
    从向以宁口中得知了龙门是个亦正亦邪的黑道组织，现任首领叫龙雯，以前在风华俱乐部有一面之缘，在向以宁的婚礼上倒没看见此人，听说当时正与乔一鸣闹矛盾。乔一鸣一气之下把他拒之门外。
    龙门除了龙雯外，还有五员独当一面的人物，分别是掌管经济的段无邪、关季云、阙无拘、掌管龙门黑道事务的乔一鸣，及专事生物科技的成亦城。这五人中，段无邪等三人是公开人物，但龙门首领的身份则是秘而不宣，乔一鸣是半公开的人物，而成亦城则是神秘莫测，而龙雯就更不必提了，用关季云又恨又嫉的语气来讲，便是“不务正业，专事压榨我们这些苦命人的超级恶棍。要不是看在各自的老头子走得近的份上，真想学古代弑君夺位，把他踢一边去了。真比起在商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王李晨澜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晨澜，这又是何方神圣？
    关季云淡淡瞟我一眼，“你没必要认识他，就算见到了也离得远远的。”
    我“哦”了声，不再追问。随着婆婆去了她的娘家。
    在临走前，也不知关季云拉了婆婆说了些什么，只见婆婆嗔怪地瞪他一眼，说了句：“放心吧，不会让你老婆少一根毛发的。”然后望着我，眼神似笑非笑。
    我心里一凛，婆婆这眼神，挺耐人寻味的。忙与关季云使眼色，他用眼神安抚我，示意我不要惊慌。
    与关家亲戚一样，婆婆的娘家也全是清一色的非富及贵的人物，都是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四代看修养的家庭，对我的出身倒没什么意见，热情有礼中带着淡淡的距离。但这样的大家庭里，也会有那么一二个像婷婷表妹那样的人物。
    看了前车之鉴，我尽量不与他们发生冲突，只是陪着婆婆与长辈们聊天说话。吃了午饭，又打了会麻将，婆婆可能是怕我在牌桌上接连输钱给她丢面子，于是便把我叫到身旁专门替她递茶倒水。
    接近傍晚，才打道回府，初二初三又是亲朋好友聚会，反正吃过去吃过来，都是些富人的交际。期间也不可避免地遇上以往曾经认识过的人。比方说，对关季云有意思的黄小姐，在慕容夕阳家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祝诗云，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千金小姐，她们见了我，除了话中带刺外，基本上没什么好提的。
    但其中一人，则有必要提一下了。
    那便是曾经高调甩过关季云的前女友唐灵嫣小姐。
    她是被男友带进来的，穿着很正式，一袭黑色晚礼服衬得高贵典雅，气质不凡，她来到我面前，眼神冲冲的瞅着我，“怎样？关家不好进吧？”
    我淡淡一笑，“唐小姐好像见不得我好过的样子。”
    “别误会，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关家表面上说什么不重门当户对，其实骨子里可排外了。难道这些天没有受到拮难吗？”
    我瞅她一眼，终于认定她是真的不怀好意了，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过。
    “这也是我自己的私事，好像与你无关吧。”
    她浅浅一笑，笑容异常温柔：“有空去那边坐坐么？瞧，那里都是慕容家族的千金小姐，我介绍给你认识。”
    她是想证明什么？
    与慕容家的千金认识是很荣耀的事么？
    我摇头，谢绝她的好意：“我婆婆在叫我了，我先走一步。”
    她拉住我，看了不远处的婆婆一眼，眼里闪烁着复杂憎恨的光芒，而看我的眼神则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你嫁到关家也不容易吧？关夫人可挑剔了。”
    我唇一撇，扬声道：“哦，让唐小姐失望了，我婆婆对我满不错的。”这几天相处下来，婆婆的为人与脾气我也算了解几分，其实她也并不苛刻，不管是何身份的人，都是客气有礼。
    遇到不如自己的人，不会趾高气扬，见到比自己更厉害的人物，也不会特意去巴结谁，在社交圈也算吃得开。与慕容夕阳的母亲比起来，人缘还要好些。
    说起慕容夫人，今晚她也来了，身边带着辛莉莉，慕容夕阳没有出席。她们也见到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与我婆婆打着招呼，我婆婆拉着我向她介绍我：“这是我媳妇……”
    慕容夫人淡淡地打断她的话：“瞧，刘太太也有新媳妇了，走，去打招呼去。失陪了，春暖。”说着拉了辛莉莉上前去与那位珠光宝气的刘太太打了招呼，对她身边的媳妇热情有加。
    婆婆气得脸色铁青，拉了我的手，笑得一脸慈爱，若无其事地道：“走，慕容家的四夫人也来了，我们去打招呼。”
    慕容家夫人何其多，眼前这位四夫人则是慕容家族长的亲兄弟排行老四的兄弟的夫人，是位日本女人，也是位千金小姐，嫁到香港来已有三十多年，听说夫妻恩爱异常，她脸上甜蜜又随和的笑容便可看出。
    四夫人与五夫人一块儿来的，五夫人是继室，听说出身普通，几年前带着个十六岁的女儿嫁进慕容家，与先生倒也恩爱，只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总是不容于大家族。
    两位夫人，一个大气雍容，一个小家碧玉般的谨慎，虽说容貌比起四夫人差了一个档次，但脸上恬静柔和的笑容仍是替她增色不少。
    婆婆告诫我：“这四夫人与五夫人还算友好，别看五夫人出身低，但人家嫁的人可是慕容家的当权人物，继子是继承人之一，目前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论及婚嫁呢，这样的地位，外边的野花野草谁撼得动？”
    我在心中品味着婆婆话中的意思，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肠子了，无奈一笑，也跟着婆婆上前与两位慕容家当权人物的夫人打招呼。
    “四伯母、五伯母，新年快乐！”我冲两位夫人微微鞠躬，四夫人与婆婆看起来挺熟识的，二人说说笑笑，看上去交情还不浅。顺带我也沾了光，被四夫人拉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说了句“春暖好福气，你这媳妇可有气质了。”
    婆婆呵呵一笑：“说笑了，我也挺喜欢她的，咱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必要为了利益把感情当成买卖的工具，只要季云喜欢就行了。”
    “说的也是，就像我家阿允，只要他喜欢就行了，管他千金还是名媛。”四夫人笑着感叹。
    这时五夫人也开口：“名份都定了，为何不办酒席呢？”
    婆婆回答：“小辈们的事我不好插手，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吧。我们只负责打下手就行了。”
    四夫人微微一笑：“不管如何，名份都已定了，喜酒总是要吃的，可别让咱们等久了。”
    “一定，到时候一定要先你的红包。”
    “哈，放心，红包肯定不会少你的。”然后三个女人又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我在一旁陪同陪笑。眼角处瞟到慕容夫人带着辛莉莉也跟着过来了。
    “好巧，四嫂也来了。”她走上前，向五夫人淡淡地打个招呼，“五嫂子气色不错，只是这身衣着太过朴素了点，不符你的身份。”
    五夫人有些紧张，不过仍是不轻不重地刺了她一句：“又不是走星光大道，穿得那么隆重干么？非要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算有面子么？”
    我和婆婆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里看到幸灾乐祸。
    四夫人在一旁默不吱声，见慕容夫人脸色一霁，忙打着圆场，“晨澜和他的媳妇也来了。”
    众人忙转头，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一对男女，说不出的震撼，这对男女实在太出众了，男的俊美中带着邪气，邪气中又带着优雅致命的魔惑魅力，身着黑色西装，一头长长的散发着蓝光的头发束在脑后，额上工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周围有明亮的碎钻镶在四周，晶亮的钻石与眼里的光亮相形得溢，像美丽的精灵，又像有着致命魔力的吸血鬼，更像中古世纪的欧洲贵族，气质超然，优雅不群，他本身的魅力已够惊人了，但他身旁的女士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一袭火红晚礼服勾勒出尽乎完美的身段，面容是明艳中带火辣辣的张扬。这是个很有气势的女子，美丽中又带着妩媚，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把，把周围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却不可近身向前，只能远观，发出阵阵惊叹。
    这对男女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慕容夫人已首先开口了，“啊哟，是晨澜啊，好久不见了。”
    原来这位在关季云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便是李晨澜，第一次见到本人，便被夺去呼吸，好一个俊品人物。
    李晨澜扬起迷人的笑容，与众夫人打了招呼，这时与我的目光对上，完美的俊脸上有着促狭的笑容：“这位美人是谁？和关伯母一并前来，容我猜猜，应该是季云那家伙藏了好几年的心肝宝贝吧？”
    我的心一颤，我做关季云的情妇一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为什么他也知道？
    李晨澜知道我的紧张，微微一笑：“咳，嫂子，既然都与季云公证了，为何还不大宴宾客？上次一鸣那家伙的洞房被季云破坏了，好可惜的。”他一脸惋惜。
    婆婆轻捶他的肩：“就你这张嘴啊，也难怪季云见你不给好脸色。还闹洞房呢？要是让季云知道，说不准这辈子你也别想喝喜酒了。”
    他哈哈一笑：“那敢情好，不办喜酒，还省了我花心思送礼呢。”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慕容夫人与辛莉莉上前与李震澜搭话，也不知婆婆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岔开话题，四夫人五夫人也在一旁帮衬着说话，硬是没让慕容夫人说上半句话，在一旁站了半天，见没人理她们，脸色难看到极点。
    李震澜说话妙语如珠，他女友也不枉多让，轻快简洁，总是逗得人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又有其他来打着招呼，男男女女，年轻的、老的、少的，不出一分钟时间，居然围了一个小圈子，大家都围着李震澜说话，看得出来，这位在关季云眼里不是好人物的他有着奇异的魅力。
    而慕容夫人，至始至终没能插上一句话，终于冷着脸离开了。我和婆婆相视一笑，都从各自眼里看到了得意与冷笑。
    李震澜像一阵风，不一会便带着女友消失了，主人挽留一会也没能留住他。他一走，人群便散去了，婆婆也去了洗手间，留我一人四处找吃的。却被唐灵嫣给拉住。
    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已得知这女人的不怀好意，我也不客气，甩开她的手，道：“唐小姐，我与你并不熟识，实在没必要装着热络的样子，那样我会很不舒服。失陪。”
    “干嘛急着走？难道被我说中了？”她仍是不放过我，又挡在我面前。
    “说中什么？”
    她柔柔一笑，脸上尽是甜蜜的笑意，“关家的门并不好进，而你，也受到关家人的拮难，对吧？”
    我皱眉，我受到关家的拮难就能让她那么高兴么？标准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过的典型人物。
    她以为我皱眉是说中了我的心事，笑得更加温柔，说：“这些富太太就是不人道，为富不仁的嘴脸，沈小姐又何必自讨苦吃？以你的职业，也不愁吃穿了，何必去淌那趟浑水？咱们都市女性提得起放得下，如果他们真给你气受，大池拍拍屁股走人便是，还怕了他怎的？”
    我微微一笑：“唐小姐说的是，如果他们真给我气受，那么我也不是好惹的。可关家人对我都还不错。所以，我也犯不着替都市女人争气而置自己的幸福不顾。”
    她轻轻一笑：“他们真对你好么？怎么我听说的却是你受到许多拮难的事实？”
    我冷笑：“看来我越是受排挤唐小姐越是得意。忘了告知你，你的男朋友已经带着一个美丽的小姐离开了。”我刻意把美丽二字说得极重。
    她脸色一变，忙四处张望。
    我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从容离去。


卷二 第五十九章 愤怒——被穿小鞋了
    大年过后的一整个星期，像走马观花一样，不是陪关季云出席某个聚会，便是与婆婆一同出去见见世面。上流社会这个圈子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根本上就只有四个字来概括：复杂、诡异。
    占了关季云的光，我成功打入上流圈子，虽然各方面都听到不小的质疑声，但总体来说，接受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那些细小的嘲讽便当做没听到，按关季云的话来讲，不理会就是了。他们看不起你，我还看不起他们呢！
    只是最让众人争议的是，因为与关季云公证了，却没有大宴宾客，大家的想象力便丰富起来了，各种版本都有，但争议最多的还是因为出身原因不受关家人足够重视所致。
    初四那天，在出席某处饭店聚会时，被记者給逮了正着，关季云从容不迫，对记者们和颜悦色，向每个记者都发放了两百元的红包——香港富人在新年时遇上记者一般都会发放红包的。然后说了些场面话，又应记者的要求，拍了些亲密照片让他们刊登在报纸上。算是昭告了世人，关某人已经在家了。
    第二天看到报纸上那大幅刊登的二人照片时，各方面打来电话询问的差点把手机打爆，都是些八卦记者、娱记狗仔之类的记者。这些记者哪有主管财经社会那些正儿八经的记者那般有修养，问得毫不客气，全是些八卦到让人受不了的词儿。
    什么嫁入关家了，但因你的出身，是否会被关家人嫌弃？
    还有更甚者，问我用了什么本事，把有娱乐界龙头关季云给攀上了。
    男记者还好些，问得还算委婉，女记者就不客气了，只差没用尖锐的语音问我是不是用卑鄙无耻不要脸的手段把关季云勾到手，问得我一阵火大，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初五，与关季云一起去了与风华俱乐部齐名的朝天俱乐部，参加一年一度的贵公子社交圈活动，大多都是熟面孔，乔一鸣段无邪等人赫然在列，慕容家族中传说的几位继承人也来了，还有一群顶着慕容姓氏，在各行各业都有杰出成就的人，慕容夕阳当然也在此列，有过一面之缘便无法忘怀的李晨澜也在，房产新贵、金融业、医药界、艺术界、连娱乐界某知名模特儿都来了——基本上整个圈子里叫得出名号的人都参加了。
    这些人物大多数都带了女友妻子前来，男女分开坐，我与向以宁最是熟识，便坐到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李晨澜的女友向以晴与向以宁的名字只是一字之差，也不知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熟悉得像多年不见的姐妹似的。
    慕容四少凌威的女友苏晓晓与我一样，都是从情妇升级为正式老婆，慕容五少英磊的未婚妻丰紫颜，先是继妹，然后才是未婚妻，总之都算得上平民人物。
    在场女眷中，大多都是名门出生，只有我们五人是草根派，与一大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太太们比起，显得格格不入。这群太太也自恃身份，不愿与我们为伍。可却又敌不过我们背后男人的势力，又堆着假笑与我们说着场面话，不外乎是请我们各自的男人在生意场上给点方便什么的。
    我与苏晓晓丰紫颜都算得上脾气温和的人，明知她们笑容太假，但也不撕破面子，表面附和着，说完话便给忘得一干二净。倒是向以晴向以宁这对“姐妹花”嘴巴不饶人，明褒暗贬地把这些千金名媛们讽刺得面色灰败。
    初六，开始上班，可能是经过数天冷嘲热讽的刺激，感觉上班过后，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同事们倒与往常差不多态度，最让我纳闷的是KEN的态度。
    “KEN，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过年以后，我只需一个星期设计一套衣服吗？怎么又给我接下那么多单子？”
    KEN一脸无耐，爱莫能助地摊摊手：“我也没办法，客人指定要你服务。”
    我蹙眉：“时间太紧了，我无法办到。”我又不是超人，在三天内赶出四件时装，并且款式要新颖，又要大方高雅，颜色也要独特，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在短短三天内设计出并做出成品。
    “诗捷，做私人设计师，时间不是理由。”KEN一改以往的随和，说话变得严肃起来。
    我深吸口气：“这个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给我了四个单子，都是要在短期内完成，我是超人加天才也赶不出来。”
    KEN深深睨我一眼：“实话给你说吧，小捷，我不知道你什么地方得罪了MAIDD的母亲和未婚妻，她们二人一至出面要我不让你好过……”
    我愕然，想不到被穿小鞋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也发生在我身上。
    我原以为慕容夫人只是心眼小，见不得我嫁入关家，所以在每次宴会场所故意给我冷钉子碰。却不料她会公报私仇，什么是有修养的贵妇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披着层虚假涵养的外衣，骨子里与粗俗的恶妇人并无区别。
    而辛莉莉的想法则单纯多了，不外乎是因慕容夕阳的关系，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或许你还年轻，不懂职场规矩，以为在办公室处理好同事关系，让老板欣赏自己的才华便可以高枕无忧。其实，有些时候，老板的长辈或是身边的女人更不能掉以轻心。上一次辛小姐对你就……我本想提醒你，可想想凭你的聪明应该能化解的，却没料到……”
    我深吸口气，问：“那老板知道这件事吗？”
    KEN被问住了。
    吱唔着：“这个……我不太清楚，他也许知道，也许并不知道。毕竟他对你的才华很是肯定，才不会这样挤兑你。何况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公私分明？
    我嘲讽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KEN，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转身，朝慕容夕阳的办公室里走去，可惜今天才初五，身为富家子弟的他可能还有应酬所以来不及上班，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椅上，看着四个写着名字与喜好的单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过完年便迫不及待地做衣服。
    打了电话，询问KEN，这四位下单的顾客是什么身份，刚开始KEN不说，但经不过我软磨硬泡，最终仍是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是明明白白地对我下的圈套。
    三天赶出四件衣服，并且对象是不同的顾客。这是何等的难事，我也不会为了挣一口气而把自己累到暴。但也决不会处于挨打的地位。慕容夫人与辛莉莉处处找我麻烦，看她们的架势，肯定是想逼我主动离开JREUUI，辛莉莉的心思倒好解释，那慕容夫人的心思就难猜了。
    她只是单纯地讨厌我，大不了要他儿子把我辞了就是了。何必拐那么大的弯子？
    不过转念一想，我曾与公司签下三年的合约，现在才半年时间，由公司遣退我，会出一大笔违约金，她才不会那么傻呢。最好的法子便是逼我主动辞职。
    三天赶紧出四件时装成品，我无法做出，她会以得罪顾客为借口辞退我，而不必付违约金。如果我咬牙做出成品后，这群“顾客”也会变着法子找出我的不是，然后拒付报酬，说不定还会四处散播对我不利的名声，说什么金玉在外，其实只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设计的时装根本不入流……一想到接下来我会被她们使阴计给赶离心爱的设计圈，便一肚子火。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犯得着使这样的阴招吗？她与关家关系不算亲密，但还也过得去，最主要是的关家与慕容家的现任当权人物走的极近，她根本没必要冒着得罪自己当权人物而把我往死里整。
    慕容夕阳虽说成就不错，但与整个慕容家的核心人物比起，可又差得远了。慕容夕阳的父亲也并未进入家族的核心事业，只是某医院的主任。虽说也算得上事业有成，但与慕容家的当权人物慕容玄慕容闲慕容严三兄弟比起，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慕容夫人真要整我，她应该清楚，我已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关系到双方背后家族的面子与利益。她当真恨我至此，连基本的利害关系都看不出？还是愤怒使她失去了理智，情愿得罪两家人也要不择手段？
    关季云最近也挺忙，我又实在找不到人倾诉，便找了大腹便便的向以宁出来商议此事。
    她的想法见解与我一样，都一致认为如果慕容夫人真想整我阴我，那么对上的就是整个关氏家族的面子与利益。
    她要我不必担心，“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不管关家人是否真的接受你，一旦你在外边受了委屈，也决不会容许别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肯定会出面替你出那口气。慕容夫人算什么鸟？只要慕容家的人不出面，她哪里是你婆婆的对手？”
    “更何况，你家那口子可不是一个人，只要他一句话，一鸣等人也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暗地里给她好看，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那老女人。”
    我无耐一叹：“为什么小小的一件事就弄得那么复杂？”
    她瞪我：“别小瞧这件小小的事。古代战国时期，越国的普通商女不小心踩了吴国女人的脚，两个都是普通女人，却引发了两个国家的战争。你这点算什么小事？不过，凡事总有起因，你倒是说说，慕容夫人怎么就与你对上了？”
    我无耐一叹，把那天与婆婆合起来让她难堪的事说了下，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失节是小，面子是大。这群贵妇人，把面子看得可重了。人家本来就是不想理你，可你婆婆却故意给人家难堪，更让她下不了台的是，她的妯娌侄儿都不站在她那边，合着你们一并给她难堪，这些人个个厉害，她不敢得罪，只能把气出在你身上了。”
    我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以前曾经就看到两个女人，因为一件小小的破了洞的丝袜被另一个女人嘲笑，当众失了面子，怀恨在心，不择手段地报复人家，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看来仇恨是把双刃剑，一个使得不好，彼岸损人又损己。
    “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帮我想一下，要怎么才能顺利化掉此事？”
    “你问我问谁去？找你老公呗，那家伙一肚子鬼主意，还口口声声说李晨澜龙雯等人阴险无耻，哼，我看啊，他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我亦有同感，想象中与他复合后，大多时候都是被他半逼半骗半无赖地骗到手，连去公证结婚都一样，他明明就知道慕容夫人想替他做媒的，却装作不知晓的样子，顺水推舟地引发我的嫉火，然后又轻而易举地把我拐进了他家，真正的无赖兼阴险小人。
    左想右想，最终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小说中的女主角独当一面的本领，也没有对抗恶势力的条件，与向以宁分手后，便把这事告知给关季云，让他帮我想办法。
    他倒好，自己老婆都被人欺负了，还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那好啊，直接辞了在家相夫教子吧。我爸妈可想抱孙子了。”
    我气急败坏，“姓关的，你别给打马虎眼，虽说我没啥本事，但被人暗地里使阴却只能逆来顺受，我还没窝囊到那种程度。”
    “哦，那你想怎么反击？”
    “……”我被问住了。我还真没想过。
    他在电话里嗤笑一声：“亲爱的，何必去计较身外之事，慕容伯母摆明想让你不好过，何必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让她砍？整人的法子多着呢，也不急于一时。把工作辞了吧，等我想好了法子再好好还击她。”
    “季云，我可没想让你报复她，我只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看怎么化解这件事。毕竟她不是普通人物，真仇恨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我这是实话实说。有时富豪整平民后被反整得惨兮兮的事情都是时常出现，更何况两个实力相当的家族？
    那头沉默了会，半响才声音沙哑地说：“小捷，谢谢你的顾全大局。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真的没必要为了一时的赌气而弄得两败俱伤。这样吧，你先暂时按兵不动，我去找慕容夕阳聊聊。”
    我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个办法了。
    本来我自己的想法是想亲自去找慕容夕阳的，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关季云能主动出面帮我，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
    “季云，你也知道，我和慕容夕阳曾经……”我闭唇不语，生平第一次开始感到后悔。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走捷径和为了断绝慕容夕阳的花花肠子，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电话那头的关季云声音倒听不出喜怒，沉默一会后，声音一如以往的平静：“我知道，那时候的你还是单身，与谁交往都是你的权利，你没必要感到愧疚。我等会就约慕容夕阳谈论此事，乖，等我的消息。”


卷二 第六十章 他说---他没有想象中的大度
    新年过后上班第一天，工作绩效为零，KEN曾逛到我办公室里来，见我毫无进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时候，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他的话让我一阵惊怔，他口中所说的台阶，到底指的是什么？
    快到下班时间了，实在坐不住了，也不知关季云与慕容夕阳谈得怎样了，握着手机，冲动了好几次，仍是克制住按键的手指。最终，还是拎着提包去看望言城。
    自从双方父母去世后，我们姐弟二人已相依为命整整四个年头了，今年唯一没有与他一并过春节，除夕过后，直到现在，都未与他打个照面，手机倒是打了许多次，听他一次比一次抱怨的话，也不知现在消气没。
    股市休息半个月，言城还有几天的假期，电话里的他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火暴，“还舍得打电话回来啊？我还以为嫁了人就不把旧人放进眼里了。没心没肺的女人，亏我为了担心你，连饭都吃不香。你倒好，顶着关太太的光荣称号四处招摇，这下你得意了，贵妇人豪门少奶奶的宝座也基本上被你坐稳了，才有空理会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毛头。”
    我无奈低笑：“臭小子，几天没见，倒是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别气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哼，今天初几了？谁还稀罕。”
    “好了，别气了，出来吧，姐姐还有新年礼物要送你呢。”
    “什么礼物？做了豪门少奶奶的人了，送的礼物可不能寒碜。”
    我笑道：“放心，不会小家子气的。”
    与言城约定在某中餐馆，他脸色仍是臭臭的，不过穿着倒挺精神，雪白套头毛衣把一张俊清的脸衬得唇红齿白，毛蓝棉衣外加黑色直筒裤，裤型笔直修长，修剪得有棱有型的头发时髦又不失个性，这小子越来越会打扮了，与所有香港男人一样，对外观的看重不亚于女子。
    看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的他，马上就二十一岁的他虽说还显稚气，但那双稳重的大眼，坚毅的唇角，倒也看出几分成熟的味道。生活的磨砺使他坚毅，事业上的小有成就又使他自信乐观，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还装不来深沉，有着邻家小弟的开朗，从小就出生优越的他，后天又在我这个超级物质女的熏染下，在举止着装上，已有出于富贵之家的贵气优雅，如果他不说，在著名的高档餐厅里，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是哪位富豪之家的公子呢。
    初五的餐馆里已聚集了好些客人，都是拖家带口迎接亲朋好友条件优越的家庭，有些刚刚初长成的小姑娘都对相貌清俊的言城投来含春秋波，使我不得不感叹，吾家有弟初长成呵。
    言城被我的笑容弄得面色不悦，“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理弄歪的套头衣领，“你的肤色很好，穿白色更显得唇红齿白。”
    他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身的别扭，却仍是让我替他把衣领翻弄好。
    蓦地，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握着我的手。
    “诗捷！”
    他的声音带着激动，手腕处被火烧般滚烫，对上他火热的眼神，我忙抽回手，后退半步，压下心头的慌乱懊恼，故作轻快：“走吧，我已经订了位置，边吃边谈。”见他脸色落寞，我故意板起面孔：“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礼物的。”
    他欲言又止的，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随着服务员坐到已订好的座位上。
    随意点了餐。
    边吃边聊，我向他道歉，新年没有陪他一起过。
    他则问我关季云对我好不，我说好，他又问关家人的态度。
    我仍是回答：“还行吧。”这些天的相处，公公婆婆已经完全接受我了，在某些场合，受到不公正待遇，他们也会不动声色地替我出头。
    我原以为这样说，言城便会放下心来，哪想他却嗤之以鼻：“这些富人，真会一如以往地对你好吗？我可不信。肯定带着某些目的。”
    我浅浅一笑：“香港本就是功利的世界，谁对谁好，都不可避免功利的存在。但人活于这个世上，当然避不开相互帮助相互提携。就像你，当初我本想丢掉你的，可转念一想，多你一张嘴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你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以前对你好，以后你肯定会加倍报答我。”
    他张着嘴巴，闷闷地道：“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功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
    我摇头，正色道：“你错了。当初就算没有你，我仍是会那么做。我从来就是个好逸恶劳的人，吃不了苦，也受不了穷日子。”
    “何必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在我眼中，你是最伟大的姐姐。如果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你总是说自己拜金物质。可是天底下的人，又有几个能撇下物质的追求，对金钱的向往？”
    “言城，你把我想象得太过美好了。”我低语，有感动，还有感慨。
    他握着我的手，“你本来就美好。诗捷，你老实告诉我，关家人对你真的好吗？”
    我点头：“这个你不必担心，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会努力走下去。”
    “就算现在他们喜欢你吧，可时间一长，这些富豪也少不了在外边拈花惹草。到时候，无娘家可靠的你，往哪里找支援？”
    我轻笑一声，指了他的额头：“找你啊，你可是我弟弟啊。娘家没人，舅子就代表娘家了。”
    他垂眸，闷声道：“我也想替你做靠山，可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要怎么替你出气？”
    “别妄自菲薄，言城，你那么热爱你的工作，将来肯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姐姐相信你能成功。退一万步讲，如果你真害怕我受委屈，从现在起就要好好的努力了。争取做我的靠山。”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他仍是闷闷不乐的，冲我嘟嚷一句：“你就真的那么想嫁给姓关的？”
    我双眼定定瞅着他，轻声道：“言城，我知道你的心。可是，今生今世，我们只能做姐弟。你明白吗？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的。”
    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沙哑：“我知道，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总是让我忍不住对你心存幻想。”
    我一阵无语，他的委屈他的埋怨他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好他很快就振作起来，“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我头都大了，“言城，戒指之类的首饰不应该你来送的。”
    “谁说是戒指？你看，这是耳环，火红色的鸡血石耳环，滴珠形状的，外缘用琥珀圈制，又大方又漂亮，在数千款首饰中，我就选中了这个。”他像现宝一样把耳环拿了出来，我看着摊在他手中晶亮闪烁着华丽静谧光芒的耳环，欣然接下，“鸡血石很贵的，何必浪费那个钱。”珠宝与房地产是行业内公认的暴利，尤其是珠宝首饰，以疵充好、旧饰品经过包装打磨当新饰品卖的事屡见不鲜，买珠宝的人又有几个懂行情懂鉴赏？就算是真材实料的东西，价格那个贵，而只要货真，越贵越有人买则是中国富人的通病。这款鸡血石确实是货真，但价格方面绝对不便宜，也难为言城舍得下血本了。
    “年底发了不菲的奖金，刚好够买这款首饰。”言城眸光带着些许的迷离与雾气，“诗捷，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如果没有关季云的出现，对你死缠烂打，你是否就会接受我？”
    我怔住，定定望着他，他脸色不再有稚气，唯有深沉的期盼。
    “---或许吧，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如果这样说能让他好过的话。
    果然，他脸上闪过狂喜，却被我生生折断，“可惜我先遇见季云。他爱我，我也爱他。”
    与关季云交往至今，他从未说过爱我的话，我也从未问过他。但双方都有默契，两个人的相处，不单是一个爱字就能维持长久。还要许多必要的因素，比方说性格、兴趣、爱好、共同语言、脾气等。
    言城眸子里的光亮终于黯淡下来，像暮色重重的浓雾，终不见散去。
    心头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让他走出对我的迷恋，只能寄托于时间，希望时间能让他重新迎接属于他的炽烈阳光。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是手工西服一件，黑色衣料，样式经典，做工精良，按着他的尺寸订做的，里面的衬衫领结都是我自己搭配的，包括皮鞋，领带夹，无不精致。
    “再过几天就要上班了，你穿这套出去，肯定精神。”
    他接过，道了谢。然后默默地看着我，“今晚还要回关家么？”
    我点头，又想起了关季云与慕容夕阳的谈判，也不知结果为何，心里有些焦虑。
    告别了言城，回到市区公寓，我上班地点与关家主宅挺远，关季云体贴我，便打算在市区住下。
    回到公寓，他已经回来了，我忙迫不及待地问他情况怎样。
    “他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动你的下场后果会比他想像中的严重。”他拥着我，轻点我的双唇，然后拉我坐到沙发上，双手不安份起来。
    我没有心情与他调情，拍掉他的手，急急地问：“说具体点。”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耳朵上的鸡血石耳环，“这是你自己买的？”
    我摸了摸在餐厅戴上的耳环，“是言城送我的，好看吗？”
    他神色不豫，“取下来。”
    “为什么？挺好看的嘛。”这可是言城的心意。
    他沉默半响，才说了句：“等会就要睡觉了，不取下来会硌着耳朵的。”
    我见他没其他意思，便自动把耳环取了下来，放进梳妆台的首饰盒里。然后又问他与慕容夕阳谈判的结果。
    他上前，把我往床上一带，二人滚进柔柔的大床上，他拥着我，淡淡一笑：“他是没有动你的心思。”
    我松了口气，虽说对慕容夕阳没有好感，但也不希望把他想像成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小人。在我印象中，这个男人有些花心，有些高傲，也与某些大老板一样，喜欢仗着权利占女职人员的便宜，但总体来说，为人还算过得去。
    “真没想到，慕容夫人会恨我至此。”感叹，女人的小心眼何其可怕。
    他不可置否：“心胸狭隘的人就是这种表现，以后少与她往来就是了。”
    我点头：“以后见到她马上躲得远远的。”失算、失落、失望，这慕容夫人着实够不上贵妇人的标准，心眼实在太小。
    “也没必要怕她怕成那样，想玩花样，她还不是我妈的对手。”他邪气一笑，对上我好奇的目光，淡淡地解释：“你以为她真是看你不顺眼才对你穿小鞋吗？错！三十多年前，她就与我妈斗了无数回了，可惜总是败在我妈手下，她也自知斗不过我妈，便偃旗息鼓，这几十年来相互维持着虚假友好，倒也相安无事。”
    我恍然大悟，那天婆婆替我出头，我还小小感动了一把，原来如此。
    “她和你妈面和心不和，那你和慕容夕阳又是什么样的关系？”我问。
    “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与他嘛，倒也处得来。”
    我“哦”了声，忽然想到什么，问：“那以前你是否在他面前提起过我？”
    他想了想，摇头，“没有，虽说与他关系不错，但比起一鸣他们就差得远了。”
    这下子轮到我奇怪了，“我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时，感觉他好像听过我的名字似的。我一直以为是你告诉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把那次在西餐厅因没钱付账的事告诉他听，他面色沉了下来，蓦地狠狠地吻住我，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却也没有推开他---
    这次的欲望来得异常强烈，在浴室里、在床上，与关季云做了无数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清晨腰酸腿痛地醒来，我一阵气恼，狠狠地揪他的腰侧，“昨晚你吃错了药啊？”
    他睡意朦胧地睁眼，迷糊着：“药没有吃，只是吃了点醋。”
    我怔然半响，不解地道：“为什么？”
    他一个翻身，声音低沉沙哑：“小捷，我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大度。”然后不给我思考的机会，又吻住我的双唇，又一番激烈的肢体运动在床上展开---

卷二 第六十一章 愤怒，还是被人阴了
　　“对不起，我妈她只是一时糊涂，我代她向你道歉。”上班后被慕容夕阳叫到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向我道歉。
　　我看着他，今天他身着宝蓝西装，白色衬衫，月白天蓝条纹领带，眸光复杂，神色深沉，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我淡淡地扯了唇角：“请别这么说，可能是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惹她不快吧。”
　　他微微勾唇，我现在才发现，这男人居然还有酒窝。
　　我感觉有些不自在，他一直盯着我，却没有说话，低头，“总经理还有事吗？如果没事了，我先去工作了。”心里没由来地想起关季云今晨曾说过的话，就算这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但双方心里都已有疙瘩，最好还是早些把工作辞了，来个眼不见为净好。
　　我很喜爱这份工作，没有同意，他也没再提及，只是要我以后多个心眼。
　　“你和关季云已喜结连理，我还忘了向你说声恭喜。”
　　我抬头，迎着他看不清思绪的脸，这些成功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我也懒得再去追究他这句话背后的涵义，淡淡地说了声谢。
　　出了办公室，又看到露娜踩着高跟鞋款款生姿地向我走来，她粉唇娇艳，面若桃花，身上的着装永远性感时尚。
　　“嗨，春节愉快。他在里面吗？”她向我打着招呼。
　　我点头。
　　她冲我妩媚一笑，从我身边走过，我说：“他已有了未婚妻。”
　　她脚步顿住，侧头看着我，神情一如既往的自信妩媚，“我知道。我也见过他的未婚妻，但我有信心让他喜欢我。”然后潇洒转身。
　　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永远是盛气凌人，她的肩背永远挺得笔直，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把她压倒。
　　前台柜台人员给我打了个电话进来，一位女顾客指名要去某高档公寓，亲自替她量身制作。
　　“这位女顾客是谁？”昨天慕容夫人给我安的坑已被撤下，但诚如关季云所说，心眼还是要多留几个，免得避开了这个坑，又掉进另一陷阱。
　　“她姓秋，是某建筑公司老总的千金。”对方仿佛知道我的顾忌，笑着解释：“放心，她与MALDA的母亲并没任何关系。”
　　我的新客户姓秋，单名一个露字，住在某高档公寓，看着熟悉的地形，熟悉的门牌号，也终于明白了这位秋小姐是何方神圣了。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他见了我，豁地睁大了眼，眼里闪过惊讶、喜悦。
　　“是你？”
　　我沉稳一笑：“是的，我是应秋小姐的要求前来上门服务。”
　　他脸色豁地一白，神色黯淡下去，打开铁门和防盗门，侧身让我进去，“麻烦你亲自走一趟。”
　　“不麻烦，顾客是上帝嘛。”
　　进门，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秋小姐。
　　“秋露并不在这里。”雷烨在我身后说。
　　我豁地转身，神色凌厉：“是你故意匡我来的？你到底有何目的？”
　　他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叫你来。”
　　“那是谁打电话来说要我亲自上门，并还提供了地址和门牌号……”蓦地，脑海里想到了什么，我慌忙后退，朝门口奔去。
　　“等等。”他一个箭步捉住我的手腕，“既然来了，就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甩开他的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挣脱不开他的手，我心里骇然，不敢想象到底是秋露想整我，还是这是莫容夫人的新伎俩，总之，我得马上离开这里。
　　“小捷，别这样。”他一把抱住我。
　　我拼命挣扎，“你放开我，雷烨，我已经嫁人了。”
　　他身子倏地僵住，我忙趁机逃开，朝门口奔去，一口气奔进电梯，然后再冲出小区，一路上接收了许多侧目，我无法顾及，只能拼命朝前跑着，仿佛后边有人追似的。
　　冲出小区，在马路边拦辆的士，车子发动，看到后边没有人追，这才狠狠地松口气，但胸口心跳声仍是跳得厉害，怦怦地仿佛要跳出胸口。
　　“小姐，遇上什么事，瞧你脸色好苍白。”的士司机操着广东话问我。
　　我努力平息心头恐惧及疑惑，说：“没什么，麻烦前边转个弯。”
　　回到公司，我质问前台柜台人员小何。
　　小何一脸委屈，“Noyl，刚才是有人让我打电话转告你，要你替一位姓秋的小姐服务，地址和门牌号我还记在本子上呢，绝对不会有错。”说着她还拿了便条递给我。
　　我扫了眼，又问：“那打电话的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男的。”
　　“让我看看来电显示！”心里一凛，难道是雷烨故意打电话要我去然后想非礼我？
　　在电话机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电话的来电号码，小何解释：“Noyl，我也很奇怪耶，通常打电话进来都会有来电显示，可是这个电话却没有。”
　　我沉思，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雷烨的神情举止，他开门见到我后脸上露出的惊讶应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但除了他外，还会有谁？
　　秋小姐，秋露，咦，这不正是雷烨的未婚妻么？难道是他要人打电话给我，把我骗到雷烨的住处……她的目的是什么？
　　想证实雷烨与我之间是否有奸情，还是有其他目的？
　　“Noyl，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何一脸担忧。
　　我强笑一声：“没事，可能有人想给我开玩笑吧。”
　　心头一直存着疑惑，又想方设法打听到秋露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询问。
　　“沈小姐，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关太太。我也听说过关太太的大名，是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可惜我一向都喜欢在精品店里买，怎会请设计师订做中看不中用的时装呢。”
　　呵，被对方臊了一鼻子腥还被讽得一无是处，我也没空计较她的讽刺，只是心头越发疑惑，不是雷烨，也不是秋露，那会是谁？
　　难道又是慕容夫人？
　　可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并且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这事儿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第二天才刚上班，便发现同事们眼光有异，我才发现，各大报刊娱乐杂志，都大刊登了我与雷烨搂在一起的亲密照，并附上耸动暧昧的字眼：“关家新上任少奶奶背着丈夫与昔日旧情人打得火热！”
　　“关季云新婚妻子与房地产新贵在自家幽会。”
　　“红杏出墙，是不甘寂寞，还是天性如此？”
　　“……”
　　看着一个比一个狗血的字眼，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卷二 第六十二章 谁是幕后小人
　　当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便是打电话给关季云，我被人阴了，希望他不要被狗仔队误导了，更不要中了有心人士的圈套。
　　可惜，关季云的手机根本打不通，我这才想起，昨晚他对我说过，他要出差去内地一个星期。应该暂时看不到我的负面新闻，我暂时心安，但神经又紧绷起来。
　　公公婆婆还有关季云的亲朋好友总不会全部也不在香港吧？
　　果然，很快婆婆就打电话来了：“诗捷，昨天你与雷氏小开见面了？”
　　婆婆语气平淡，没有怒气冲冲的质问，我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恐惧，在脑海里迅速转动，最后语带哭腔：“妈，我被人设计了。”
　　“哦，到底怎么了，说来听听。”
　　我咬着唇，把昨天的事详细告诉给她听，婆婆是位精明的女人，听关季云不经意间说起，虽说婆婆从来没有外出工作过，但关家内部真正做主当家拍板的却是婆婆本人，是个不露声色的厉害人物。现在关季云不在身边，身边又一时找不到人倾述，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希望精明的婆婆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误导。
　　“这么说来，你与雷烨也曾经交往过？”婆婆语气仍是不轻不淡，却让我神经越发绷紧。
　　我摇头：“没有，我从未与他交往过。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以宁，我与雷烨的事，她最清楚。”
　　“好吧，我也不是疑神疑鬼之人。看样子，确实有人想陷害你。小捷，最近你得罪过什么人？”
　　我被问得委屈，除了慕容夫人外，我不作第二人想，但因我嫁给关季云，肯定已惹来众多千金小姐的不满，在暗地里整我也无可厚非。
　　“这样吧，你先呆在家里，这件事我会出面去彻底查清的。如果你确实是被人设计，我绝不会让对方好过，但如果是你……”她的语气阴森森的。
　　我一个激灵，忙保证我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关季云的事来。
　　接下来完全是度日如年，新闻一刊登后，我在公司几乎寸步难行，同事们看我的眼光仿佛像利剑般，公司外边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狗仔们一个个像吸血的蝗虫，把公司大门挤得连只蚂蚁都出不去，同事们都被烦怕了，对我怨气冲天，我也很无奈，后来还是打了电话给向以宁求救，她让乔一鸣派了直升飞机把我解救了出去。
　　关季云当天就回来了，一脸风尘仆仆的，也没听我的解释，只是拥我入怀，神色凌厉，“我相信你。别想太多，这事儿可不能闹大了。我得亲自出面，把这事亲自压下才行。”
　　“你要怎么压？也不知这幕后操纵人是谁？各大媒体几乎全都出动了。”我又气又急，一整天的担忧已让我心力憔悴。
　　他轻拍我的肩，安慰道：“放心，能压就压，不能压就转移他们的视线。”说着他阴阴地笑了。
　　“不管是不是慕容夕阳的母亲在搞鬼，还是其他竞争对手设圈套，总之，这事要先压下来才行。”
　　向以宁也顶着大肚子跑来安慰我，“放心吧，关伯母和一鸣他们已经把此事压下了大半了，明天不会有对你不利的消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制造更耸动的新闻把媒体的视线转移过去。”
　　“怎么制造法？”新闻还能制造不成？
　　她嘿嘿地笑了：“看来你还不了解你老公的能耐。你就等着吧，如今香港的名人，最有号召力的就那么几个，他肯定拿他们开涮了。”
　　晚上，与关季云一起坐到关家主屋的客厅里，其中还有乔一鸣向以宁等人。
　　“现在我已肯定，诗捷是被人设计了。”乔一鸣拿出报纸，上边与雷烨的亲密照放在众人面前研究，像个侦探般分析着，“照片拍的很近，当时诗捷与雷烨正在屋子里，而这照片拍得挺远，拍得并不是很清晰，排除在屋内安装摄像头的可能，也排除在门外偷窥的可能，诗捷曾说过，当时门是关着的。从这个位置看，应该是从窗户外拍摄的，而我派人去踩过点，发现能从这个角度拍摄的地点只有对面一千米以外的办公大楼的二十楼到二十二楼。”
　　乔一鸣沉稳地分析着，“对面的办公楼，我也调查过了，二十楼是一件室内设计工作室，而昨天才初六，这间工作室还没有上班，工作室里空无一人，而且进出的门是锁着的，上边还有一层灰，如果有人想进去，大门上绝对有痕迹。但上边并没有，排除这个楼层。而二十二楼到二十五楼，是某外贸公司的楼层，很让人意外的是，这间外贸公司的老板姓黄，与季云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惜上个月开始季云单方面提出解约。我已向刊登照片的记者威逼利诱过，他们一致说是有人把照片发给他们，并且事件让他们随便编造。而对方没有报出姓名，也没有向报社要报酬，这已充分说明此人只是想恶整诗捷。”
　　我深吸口气，急切地问：“那就不能查出这个幕后主使人了？”
　　乔一鸣冷笑：“就算他安排精密，但哪能敌过我手下查勘的本事。从对方发的邮件地址和IP地址，我已经锁定了一个人。”
　　“谁？”众人齐声问。
　　乔一鸣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瞅了关季云一眼：“说起来，起因还是因为你。”
　　关季云面沉似水：“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你的前任女友。”
　　“是唐灵嫣？”关季云一阵茫然，我的脑海却一个激灵，脑海里迅速闪现一个骄傲不怀好意的嘴脸。
　　关季云愣了愣，“她？她是谁啊？”
　　我差点晕倒，敢情他已把人家给忘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暗自心喜，另一方面却又为唐灵嫣不值。她处心积虑设计我、算计我，不外乎是对关季云旧情难忘。却不料关季云却从未把她放进眼里。
　　唐灵嫣应该是喜欢关季云的，可惜她骄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低头。她一方面对我“苦口婆心”地劝诫，实则想激起我的危机感，让我自动退出，她就有机可乘。另一方面，她又暗中阴我，想借我与雷烨的绯闻事件刺激关季云。通常豪门大户最痛恨的就是被传出负面新闻，再不利的传闻有比被戴绿帽子而来得难堪丢面子吗？
　　唐灵嫣这招可谓狠毒，却也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唐灵嫣？我有印象了，那个女孩子，人倒是好，就是太过高傲了，我不喜欢。”婆婆素先开口了，她看我一眼，目光带着某种深意。


卷二 第六十三章 拐弯抹角的婆婆
　　我低头，避开向以宁的挤眉弄眼，暗地里思忖着她话里的意思。
　　婆婆其实对唐灵嫣是满意的，可惜唐灵嫣太过骄傲，说话太冲，以至于惹得婆婆不满。而我，性情温柔，又不张扬，大至上还算得上时低眉顺目。
　　而婆婆本人又是雷厉风行、在家大权在握的当家人物，而我的无所欲求、又低眉顺目倒讨了她的欢心。
　　而另一层意思，是否在警告我，想要讨得她的欢心，就要把高傲给压下去？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与婆婆接触也有一段时间，她表面上很和蔼，只要不触犯到她的底线，她都是很和气的。一旦惹到她，整人的功夫也不是盖的。
　　关季云却皱眉：“会是她吗？以她的条件，恐怕还没那个本事吧？”
　　我也跟着点头，确实，这件事安排得挺严密的，唐灵嫣只不过是稍微小资的女教师，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设计出看似天衣无缝的毒计吗？
　　乔一鸣淡淡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间外贸公司的负责人姓黄。”
　　“姓黄？”关季云想了想，“黄汉威？”
　　“不错，黄汉威。”
　　关季云冷笑：“他？区区一间年盈利还不到十亿港元的外贸公司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乍舌，年盈利十亿港元还不被他放在眼里，那么关氏企业应该很有钱了？
　　忽然发现，我还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枕边人，他的性情、爱好、他的身家、包括他的家底，唉，如果让向以宁知道，肯定会大骂我笨了。
　　不禁又望了向以宁一眼，她坐在乔一鸣身边，小鸟依人的摸样，爱情的滋润让她脸上尽现幸福的神采，脸颊红润，眼波柔媚，皮肤细腻光滑，因怀孕而微微发福的身子不见笨拙，只见丰盈圆润。
　　她也发现了我的目光，冲我轻轻一笑，似在安慰我。
　　“那黄汉威投机取巧，他的女儿黄溪琳也不是什么好鸟，难道你忘了去年她缠你缠得可凶了。”乔一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瞅了我一眼，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严格说起来这件事并不是诗捷的错，全是你的风流债惹出来的。”
　　关季云愕然，随即怒中生火：“那两个女人一个大发花痴，对我穷追不舍，我都已说得明明白白了。另一个女人更让人气愤，明明是她把我甩了，她名声面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的，还犯得着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关皓晨冷笑一声：“很简单嘛，嫉妒呗。一个得不到你，以为只要把大嫂给踢开了，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另一个就更让人痛恨了，把你甩掉了不打紧，还四处张扬，让大哥面子里子丢尽不说，又四处宣扬咱们父母嫌贫爱富，对媳妇苛刻，只差没形容成为富不仁的黄世仁了。”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如今不知她又唱哪出戏，处处针对大嫂，依我看啊，她在众多二世祖身边周旋，可能还是觉得大哥比较好。所以又想吃回头草了。”
　　众人被他的语气逗得大笑，我在心底狠狠松了口气，我与雷烨并没有什么，但这事儿如今被闹得如此大，公公婆婆就算表面上相信我是清白的，恐怕心里也在暗骂我不知检点吧。
　　忽然我不再害怕乔一鸣了，严格说起来，他只是身份上的与众不同而已，他只不过比普通人厉害了点，作风狠辣了点，但并未伤及无辜，他对向以宁的深情有目共睹，实在没必要因他的身份而畏惧他。
　　果不其然，公公婆婆脸色从开始的紧绷冰冷变成此刻的讪然。
　　婆婆气冲冲地道：“那唐灵嫣也真是的，当初可有骨气了，把我呛得一鼻子灰不说，还高调地把季云给甩了，还在外边四处张扬这件事，让我们一家子面子里子都失了，我们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追究她。想不到她倒狠毒，居然又设陷阱欺负诗捷，真是忍无可忍。”
　　公公也是怒气腾腾的，“真是岂有此理，那种狠毒的女人，幸好季云不喜欢她们，不然娶进门来可就家无宁日了。”然后讪讪地看我一眼，语气温和：“诗捷啊，你放心，你嫁进了我关家，就是我关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外人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你妈绝对站在你这边。”然后他威严地命令关季云乔一鸣二人严惩黄溪琳和唐灵嫣。
　　我心里偷笑，与向以宁换了个眼色，心里再度松口气，还得感谢黄溪琳和唐灵嫣这两个女人的陷害，使得我真正在关家立足生根。
　　男人们去了书房商议着整人害人的事去了，客厅里留下我和婆婆以及向以宁。
　　婆婆拉着向以宁拉了几句家常话后，然后感叹一声：“看来我们都老了，看人的眼光也退步了。”
　　我和向以宁面面相觑，都聪明地没有接话。
　　她一脸悔恨，“唐灵嫣那女孩子，刚开始我对她挺有好感的，有个性，独立自主，又坚强，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对关家的亲朋好友都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原以为季云娶这样的媳妇进门也不是坏事。却不料这女孩子太过骄傲了，我也不过向她提了下如果嫁给季云能否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却不料她就翻脸了。”她说完，再度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愤懑。
　　向以宁暗自踢了我一脚，使眼色给我，要我小心应付。
　　我暗自回她一个眼神，婆婆说这话的目的不外乎是借唐灵嫣的事老话重提。她内心深处恐怕是想让我也辞职回家，专心做个贤妻良母。
　　婆婆看着我，一脸欣慰：“诗捷，说实话，有了唐灵嫣这个前车之鉴，我对你也不是不满意，只是怕你也和她一样……女孩子有傲气当然是好，但骄傲到尖刻就令人反感了。不过幸好季云眼光好，你这孩子虽然没什么突出的表现，但性格为人倒不错。我相信季云的眼光。你嫁给他，是他的福气。”
　　我心里一阵冒汗，她表面是在夸我，但并不是正餐，接下来的话才是主题呢。
　　我不动声色，故作害羞忸怩地道：“妈，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她呵呵一笑，拍拍我的手，道：“别妄自菲薄，季云对你的感情，我可是看在眼里啊。不过，诗捷啊，女人有一份工作那是好事，人生有追求，才活得完美。可是，我老了，也累了，也想这个接班人。”
　　“妈，您的意思是……”
　　她一脸慈爱，“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工作，你也还年轻，再做个几年也不为过。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替你不平。与其在外边受那个闲气，还不如辞职在家和我一样，做个威风的家庭总指挥，如何？”
　　我吸口气，婆婆拐弯抹角说了半天，还是劝说我辞职在家做个贵妇。也难为她了，拐了那么大的弯来劝导我。


卷二 第六十四章 与雷烨面对面
    婆婆已经把话说到明处了，我不敢随意答复，只是委婉地说我努力那么久才有今天的成就，一下子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可得好好考虑才是。
    婆婆也没有勉强我，要我好好想想，近早给她答案。
    我很烦恼，偷偷与向以宁叽咕了半天，她说：“随你啦，女人也有份工作当然好，有追求，有目的，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会生出更多的自信，可是关季云那么疼你，关家父母也真正接受你了，你在关家的地位也稳若磐石了。只要你把心态摆正，在家做个贤妻良母也是好的。”
    我苦恼的皱眉：“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可是，你也听到了，婆婆她……”哎，有个精明厉害的婆婆好是好，但是只能唯唯诺诺当个应声虫。
    她拍我的肩：“别这样，我家老巫婆也与她差不多啦，不过她还好啦，说话那么委婉，辞职就辞职吧，以后咱们结伴去环游世界，哈哈，花男人的钱，做自己的事，多爽。”
    我白她一眼，她天生就是乐观派，可我不同，我总是思前想后，顾首顾尾的，或许与家族有关，我母亲那么美丽贤惠的女人，父亲都出轨了，母亲也曾是个快乐的家庭主妇，可父亲出轨后，就断了她的经济，没有收入来源的她日子过得可辛苦了。
    母亲的下场让我对婚姻心存畏惧，明知关季云对我的感情，可潜意识里仍是不相信男人，总想多存些钱在手里，这样也有个退路。
    向以宁拍拍我的肩：“你想心情我理解，这样吧，与关季云好生商量，看他的意思吧。”
    我叹气，“他表面上不反对我工作，但心里也决对是希望我辞职在家专门伺候他一个人。”
    她耸肩，“我家一鸣也一样啦。不过他也尊重我的意见，如果我生完孩子后还想去工作，他也会支持我的。我想关季云那爱你，应该也会尊重你的想法的。”她轻捶我的肩，“与他商量一下吧，尽量往好的说，给他灌迷汤。然后再让他出面与关伯母说说好话就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晚上与关季云躺在床上，他先向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平白受委屈了。”
    我低低浅笑，依偎进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抱着很舒服，很安心。
    “事情解决了就好，其实我也很感动。季云，谢谢你能无条件地相信我。”我说的是与雷烨的绯闻的事。通常是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老婆“偷情”的证据后，都是抓狂愤怒居多，不像他，首先是安慰我，替我想办法平息外界的揣测，然后才是询问事情的起因。
    这样的男人，能给我无条件的信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轻描淡写地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如果连基本的信任也做不到，又何谈天长地久？”
    “哟，看不出来，关先生对婚姻也有一套啊？”我取笑他。
    他呵呵低笑，握住我使坏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夫妻相处除了信任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条件。”
    “是什么？”我好奇了。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上，一脸邪笑：“性生活和谐。”说着，开始对我上下其手。
    我喘气，拍开他的手：“别闹，我还有件事情对你说。”
    他低头在我脖子处种下印记，喃喃道：“不急，等做完后再说。”
    我不依，扭动着身子，就是不让他得逞。
    他叹气，无奈的说道：“你说吧。”
    “婆婆想让我辞职回家，你的意见呢？”
    他沉吟一会：“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很不放心你在外面工作。”
    我白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又说：“不过，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拿主意吧。”
    “季云，你也知道，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向以宁说对了，他爱我，必然不会强迫我。
    我依偎进他怀里，脸颊在他米色睡衣的胸膛处磨蹭，声音柔柔，“如果辞职在家，整天无所事事，我会很闷的。”
    他低沉一笑，伸手拂过我颊边的头发，手指头似有似无地在我双唇徘徊，“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我欢呼一声，抱着他的俊脸猛亲：“季云，你真棒，我最爱你了。”
    腰间一紧，他的双手猛箍住背后，翻过身子重新把我压在身下，声音嘶哑：“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眨眨眼，“你真棒。”
    “不是，后边一句话？”
    我想了想，问：“不记得了。”
    他瞪我，我无辜地瞅着他。
    “小妖精，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满脸狰狞，双唇朝我压来，重重的吻上我的唇，动作狂野，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吻带着灼热与激情，很快，我便丢盔弃甲，弃械投降。
    我不在抗拒他的激情，他便极尽温柔的逗弄我，一改往常的狂风暴雨，这次的绵绵细雨像上等丝绸滑过柔美肌肤般，带着丝丝麻痒与悸动，更令人无限向往。
    他的吻像天鹅绒的羽毛般，轻轻拂过身体的每一处，脸颊，双唇，锁骨，脖子，前胸，再来是小腹，大腿……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光滑的天花板上映出两具交叠的身子，更映出媚眼如丝，粉面含春的我……
    我轻轻闭眼，主动迎合着他温柔的身躯，腿间花心承受着他忽缓忽轻的撞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双唇，吻住他厚薄适中的唇，勾起双腿，抬起柔软的腰，让他进入更深。
    他的动作开始狂野，速度开始加快，我微微一笑，这男人平时总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模样，可一旦到了床上，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野蛮，真像个强盗。
    感受他越来越狂野的动作，我也止不住的呻吟出声，好吧，我承认，无论社会如何改变，进化，都改变不了男人骨子里的野蛮行径。
    激情过后，他对我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放在前胸，与他十指相握。
    有些时候，适时的无声更胜有声。
    他也不再言语，只是拥着我，关灯睡觉。
    此际，窗外的天空闪过烟花的身影，很美，也很灿烂。
    也不知关季云是怎么向婆婆说的，总之婆婆没再提起要我辞职一事，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好，我也装着没看到，反正我和关季云也不常住关宅。
    经过那件绯闻陷害事件，我在关家的地位已固若金汤，公公婆婆也公开发布消息，面对不怀好意的记者，声称早接受了我这个儿媳妇，并严厉谴责从中作梗的唐灵嫣和黄溪淋。
    关季云也对外发言，对公然陷害我的人决不宽恕。
    我不知道关季云怎么对付唐灵嫣二人，总之，我在家休息了数天后开始工作，才得知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慕容夕阳，他已正式宣布结婚，妻子不是露娜，也不是慕容夫人中意的辛莉莉，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某中学音乐教师吴玲小姐，才二十四岁，长得不算顶美，却有着小家碧玉的和气和沉静内敛的柔美之风。
    接下来是雷烨，经过那件“拥抱”事件后，他越来越沉默，当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他通过关季云的面主动找上我。
    关季云把我引到龙吟饭店的贵宾包厢，雷烨已赫然在坐，见到我，豁地起身，一双欲言又止的眸子盯着我，然后沉默地瞟向关季云。
    关季云面无表情，也不与他打招呼，只是低声嘱咐我：“我就在外面，你们好好聊聊。”他抬头，冰冷的眸子射向雷烨，眼中迸射出警告的光芒，“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雷烨僵硬的点头，实木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雷烨。
    我深吸口气，从容做到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淡淡的道：“雷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该好好谈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对不起。”
    “……”
    他抬头，目光愧疚歉然：“那天的事，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但我还是听到了，不由心里一紧。
    我暗自叹息，破口大骂的话在接触到他愧疚痛苦的神情后，生生哽在喉间，此时此刻，在他身上已完全找不到花花公子的风流倜傥。
    我轻吁口气，淡淡的说：“事情都已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说吧，你找我来，除了向我道歉外，就没别的了？”我主动挑起话题，我感觉得出他的道歉是真心的，但除了道歉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他黯然的眸子射出一丝幽亮，不一会儿，却又暗淡下去，“他对你好吗？”
    我怔了怔，半晌才明白他问得是何人，于是诚实回答：“是的，他对我很好。”
    再度沉默，相对无言。
    半晌后，我缓缓出声：“雷先生，其实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他花心，自认无罪。我拜金。理所当然，在某些时候，是多么的相像。
    我的拜金在他眼里是十恶不赦，而他的花心我也深恶痛绝。
    “我与你，生于不同的世界，你把金钱看得很淡。而我，从小就尝过没有金钱的日子是那么艰难，所以我爱钱，也拜金。因为我爱钱，所以变得很虚伪，而你无法苟同我的虚伪，或许你对我有所迷恋吧，但你又厌恶我的虚伪。你一方面讨厌虚伪的我，一方面又被我吸引。我很想知道，你之所以受我的吸引，除了只是因为我没有理会你，大男人的自尊心受损外，是否还有其他？”男人不都是那回事？
    关季云都是如此，更何况花花公子的雷烨。
    当初在做关季云的情妇时，如果我表现得非常在乎他，或者对他死缠烂打，就算分手后也对他念念不忘，我想关季云也不可能与我重新来过。
    雷烨想了想，说：“或许有这个原因吧。”他涩涩一笑，“当初我确实对你不以为然。”
    我不语，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自嘲一笑：“当时总是认为你接近我是别有居心，对你百般挑剔，可是后来才发现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以为是，那种难堪恼怒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我没经历过，所以我无法理解。
    “那阵子，我心里甭提多难受了。可是又无法自已地想你，可是你却……”他望着我，目光炯炯，“诗捷，你老实告诉我，哪天在帝星饭店门口你向我提出的条件，是在考验我，还是故意刁难我？”
    帝星饭店，什么时候的事，条件？我开了什么条件？
    我迷惑地望着他，他苦笑一声，“原来你已经忘记了，可怜我还在自作多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神色眉宇间的那些忧郁，彷佛像一团丝，正一缕一缕的向我包围，逐渐成茧。
    “呃……雷先生……”
    “叫我的名字吧。”他纠正，“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在这样生疏实在没必要。”
    “好吧，雷……烨。”我清清喉咙，“首先，我不认为你是自作多情。你只是……只是放不下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他神情倏动，嘴巴张了张，却又暗叹一声，闭唇不语，静静聆听。
    我继续说：“在你眼中，我是拜金又虚伪的女人，所以你认为我也会向其他女人一样拜倒在你身下，好从你身上蒙得好处，可惜你并不了解我。我是拜金，是虚伪，但这只是我的爱好和性格而已，就像你喜欢玩爱情游戏一样，我只是喜欢钱，喜欢钱带给我的满足和心理和物质上的享受而已。”
    他苦笑一声：“我知道……可惜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我淡淡地说：“以你的家世来说，你也不需要明白的。”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能明白我们这些庸碌平凡之人对金钱的看重呢？
    “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像个小丑。”他长叹一声，“这一生中，爱慕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女子不计其数，唯独我真正想要的那个却把我当成空气。是造化弄人吗？还是报应不爽？我不想要的整天出现在我面前，想要的却偏偏不属于我。”


卷二  第六十五章  我真的很笨吗？
    我淡淡一笑：“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看着他，他神色仍是黯淡，但比先前的颓丧好多了，说话也就不再保留了。
    “如果当初我对我死缠烂打，说不定你早就把我视若无睹了。”
    他怔住，好半晌才哑然失笑：“关季云呢？你是否也像对我一样对待他？”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吧。”等会得问问关季云，当初做他情妇时，可是没把我放进眼里过的，为何分手半年后又主动追求我。
    “你能接受他，为何不能接受我？”
    我看着他，淡淡地道：“我刚才就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带着游戏似的感情。爱情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但也是神圣的。不容许被所谓的游戏亵渎。”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重要的，也是神圣的，但也不是必须存在于每个人心目中。
    我理想中的人生，并没有爱情的存在。可关季云出现了，与他相恋相爱，既然已被爱情碰上，我也就顺其自然。
    “你爱他？”
    我点头，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心：“是的，我爱他。”
    他神情不变，但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倦和黯。
    一时之间，双方都在沉默，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沉闷令我不太自在，主要是雷烨的神情，仿佛受了特大的打击似的，让明明没有过错的我都感觉愧对于他了。
    这时，门被敲了下，关季云进来了，“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瞅着我，话却是对着雷烨说的。
    我进雷烨送去歉然的目光，他挤出一抹微笑，起身，“诗捷，可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他看也没看关季云一眼：“请你对我说实话，你是否对我有过动心？”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眼里的浓浓期盼让我无法与他直视。
    “抱歉，我---”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神情。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沙哑，“恭喜你和关先生，祝你们白头到老。”
    “---谢谢。”我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关季云年揽着我的腰，“走吧。”他朝雷烨点了一下头，便拥着我退出了包厢。
    “等一下。”
    我在门口停下，疑惑地望着雷烨。
    他上前，眸光黯淡，可唇角却带着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直以来，我一直想对你做一件事。”
    我迷惑。
    关季云却冷冰冰地警告：“你敢！”
    雷烨挑衅地看着他，挑眉一笑：“关董，你也是有风度有涵养的人，身为胜利者，何必那么小气？”
    我感受到关季云肌肉的紧绷，可雷烨却不当一回事，冲我问了句：“诗捷，最后一个请求，我可否吻你一次。”
    我愣愣地盯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不知所措，也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吻，基于风度，让他吻一下也无可厚非，可当着关季云的面---
    关季云面无表情，推了雷烨一把，冷冷地道：“很抱歉，你这个要求恕我无法接受。诗捷已是我关某人的妻子了。”说着，他拥着我大步朝外边走去。对着走过来的西装男说了句：“把里面的录相带给我。”
    “放心，关先生，我已经在监控室里把录相带拿出来了，没有经他人之手。”这个声音好熟悉，原来是山姆。
    他也发现我的目光，彬彬有礼地叫道：“沈小姐---哦不，应该叫你董事长夫人了。”
    我不作声，他看似恭敬，但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及讽刺仍是让我不舒服。
    我知道，山姆不喜欢我，主要是我的拜金，但我也不喜欢他，最主要的还是他的龟公性格，及像老母鸡一样维护自己的主子，防我像防贼一样，看了真讨厌。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山姆先生，非常抱歉，我嫁给季云后，就让你失去当皮条客的机会了。”
    他脸色猛然一变，但我不给他机会说话，把头转向关季云，“我与雷烨---你还设了录相。”
    他还没开口，山姆已急急地解释了，“是这样的，龙吟饭店的包厢里的每个包厢都安有摄像头，主要是为了防止有犯罪活动的发生，关先生并不是想偷听你与雷先生的对话，只是怕负责录相的工作人员财迷心窃，不经管制便拿了录相带卖给媒体---”
    我扫他一眼，他的解释倒是挺合乎情理的，如今正在风口浪尖，我与雷烨再度在酒店包厢见面，要是传扬出去，又是一个热门话题。
    我对关季云说：“可否把录相带给我？我想把它消毁。”据消息称，英国有个娱记，专门跟踪偷拍戴安娜王妃，便赚了上百万身家，后来戴妃车祸死亡，哭得最伤心的便是这位娱记，因为他再也找不到像戴妃这样的超级生财工具了。我可不想被酒店工作人员当成生财工具而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关季云倒是大方，示意山姆把录相带交给了我。
    ************************************************
    “真的好奇，雷烨那种花花公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车子驶了很长一段距离，关季云都没有开口问及我与雷烨谈了什么，我却忍不住了。不知他是因为雷烨不值得他当成敌手，还是他隐忍功夫很到家，从昨天接到雷烨要见我的电话，一直到今天谈判结束，他都像没事人似的，一个字都没有问过。只除了神色有些冰冷外。
    他侧头，揽了我的腰，轻点我的鼻子，“想不到他这次的品位倒提升了不少。”
    什么意思？
    我呆了呆，“你这是在贬低雷烨，还是变相地恭维我？”
    “错，你本来就很吸引人，他喜欢上你，算他有眼光。”
    “呃---谢谢夸奖。季云，我很想知道，和你在一起四年，你都表现得冷冷淡淡的，可为什么分手大半年却又来追求我？”
    他想了想，说：“抱歉，我从没经历过感情，所以不知道与你相处的时候，心里总是生出想了解你，想知道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心思便已是对你动心的表现。可惜，那时我的神经真的很大条，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矛盾的心。”
    我讶然，他的意思是，在做他的情妇的那段时间，他就对我动心了？
    脑海里仔细想了想，忽然发现他曾经偶尔的阴阳怪气，原来是心里矛盾所至。
    他一直强调我，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可那次在精品店无意撞见他携女伴购物，又被他发现，他那冷厉怒形于色的怒火，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我问他：“你还记得那件事吗---你对我说‘看来你一点也不聪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讪讪地说：“抱歉，当时我---我以为你是刻意跟踪我，心里很生气，也很失望，所以便口不择言了。”
    “生气？这个我能理解。但失望，这又何解？”我双眼晶亮，有答案呼之欲出的兴备。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吻住我的双唇，半晌放开我，“你以为呢？想必聪明如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一阵气闷，这个坏家伙。
    “唉，我想，如果当初与你分手后就离开香港，或是躲你躲得远远的，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了。”
    腰间一紧，我讶然发现，他原来从容的俊脸出现一丝紧张，“怎么啦？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那力道，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幸好你没有离开香港，幸好我们又碰面了。”从脖子处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我心里一动，却被他搂得死紧，忍不住哀嚎，“快放开我啦，我快没呼吸了。”
    他骤然放松力道，却仍是没有放开我，挣扎不开，只能被禁锢在他怀里，忍不住抱怨：“讨厌，我与雷烨见面都没见你反应那么激烈。”
    “不，雷烨并不是我的威胁，我最主要的威胁仍是你。”
    “哦？”我不明白。
    他定定盯我半晌，忽然抱怨，“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而你从来没有主动过，连一次都没有。”
    我愕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看他此刻的样子，好像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连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侧头看我，那眼神，那神情，仿佛在控诉我对他主子的残忍。
    切，到底是谁更残忍啊？
    他看我一眼：“本来就是。咱们约会的时候，都是我约你，而你从来没有约过我。”
    我忍不住反驳：“有吗？每次约会我都很投入的。”我心里好委屈的，“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事业刚起步，哪能腾出那么多的时间专门与你风花雪月。更何况，我都已经嫁给你了，怎么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更有声讨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有司机在，我真想把做他情妇时受的委屈一一道出来。
    “你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我更委屈。”他语气充满怨怼，“想我堂堂关氏的董事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向你求婚你装作没听到，总是左右而言他。连去公证结婚都还要费尽心思，才能把你拐到我关家来。如果说要大宴宾客，说不定你早就跑人了。”
    越说越离谱了，我瞪眼：“你还敢抱怨？你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也承认拐我去公证的事了，哼，你明知慕容夫人喜欢乱做媒，却还要带我去，就是想拿祝诗云来刺激我。”
    这事儿还被向以宁嘲笑惨了，直说我笨，那么容易就被拐了。
    还有，他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色一红，弱弱地反驳，“那也是不得已为之，不然，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
    我捶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诡计了，这个坏男人，“你讨厌死了，连公证都要设计我。”
    他握着我的手，笑道：“谁要你那么难缠？好了好了，一切都是我不好，喏，我不是在向你赔罪了吗？”
    “你拿什么向我赔罪？”
    “呵，已经到了，下车吧。”
    车子停到一间首饰店，司机亲自替我们开门，吼，他那是什么眼神？
    我心里一阵气闷，瞪着眼前的珠宝店，并未下车，说：“时间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干嘛？”转头，关季云已从另一边下车了，把我拉了出来，“我替你订做了几款首饰，已经做好了，你去试试。”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记起，都嫁给他也有些时日了，这才发现，他居然连一个戒指都没有送我就把我娶进家门了，这个亏大了。如果让向以宁知道，说不定又会骂我。她的乔一鸣可是送了她一整套卡地亚价值上千万的首饰才让她披上嫁衣呢。
    他好像知道我的心思，语带歉意：“抱歉，因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娶进门，一时得意忘形，就把戒指给忘了，今天补回来。”
    我瞪他，还好意思说。不过心里却甜滋滋的，他终于想到要送我首饰了。
    店员非常热情地接待我们，店长亲自拿了设计好的珠宝递到我面前，居然是几大套首饰，钻石、红蓝宝石各一套，做工精细，款式经典，称不上奢华，却小巧典雅，非常符合我的喜好，戒指尺寸不大不小，戴在指头上，不会轻易滑落，也不会硌手。
    “太多了，一套就够了。”在钻石与宝石中选来选去，最终还是不可免俗地选择了美美的钻石。
    “你的首饰盒里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连这款耳饰都还是别人送的。”他要我把耳朵上的耳环取下，戴上新设计的耳饰。
    “这个不要戴了，我的妻子当然要戴我送的才行。”
    精明漂亮的店长一脸羡慕：“夫人真有福气，关先生对你可好了。”
    我低头浅笑，顺从地把鸡血石耳饰取下，戴上新款钻石耳饰，在镜中照了照，果然，璀璨的钻石衬得脸颊晶莹生辉，整个脸型立即变得光彩照人，贵气不可挡。女人喜欢钻石的理由不只是因为钻石昂贵，代表着爱情的永恒坚固，最主要的还是钻石能把女人衬得更加美丽逼人。
    “好看吗？”我含笑望着关季云。
    他浅笑，仔细观察了下，点头，“非常好看，钻石更适合你。”
    我甜甜地笑了，把耳饰取下，被他阻止了，“就戴着吧，反正迟早都得戴。”
    我要店员把鸡血石耳饰包装好，却听到关季云说：“不必包了，扔了吧，这款不适合你。”
    我不依，拿过耳环，“这是言城送我的，还花了他一整年的年终奖金呢，怎能辜负他一番心意。”
    他面色立刻变阴云，但又马上变成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非常柔和的说：“亲爱的，那小子送你首饰本来就是居心叵测，你戴着不是给他面子，而是让他心生希望。”
    “我知道。可是，这是他的一片心意，我怎能辜负呢？”并且鸡血石不算便宜啊，花了他全年的年终奖，也着实难为他了。
    他瞪我一眼，叹息一声地：“好了啦，把它包好，以后等他有了女朋友，你送他一个更漂亮的就是了。”
    “那这个---”
    “放在那吧，小舅子的心意，不能辜负，就好好保存吧。”
    我欢天喜地，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然后不顾我的哀求把言城送的首饰给扔得远远的。
    把这事儿与向以宁说，她非常鄙夷地扫我一眼，然后凉凉地说，“别四处宣扬说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有你这种笨朋友。”然后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


卷二  第六十六章  刻意的恩爱做给谁看？
    我迷惑，我怎么又笨了？
    她直接指着外边：“门在那边，自个儿走吧，离我远一点，我正在培养胎教呢，与你走得太近，会把孩子给传染的。”
    我一阵气闷，她这是在变相地骂我笨嘛。
    她哼笑两声：“八个月大了，是个妹妹，一鸣一直想要个男孩。不过他已经接受了残酷的现实，要我每天坚持胎教，说要把她培养成一个美丽聪明的美女。可不能因为你而给功亏一篑。”
    我不怒反笑：“恭喜你了。不过，想要孩子聪明，孩子一定得像父亲才是。想要孩子美丽，还是得像父亲。如果像你啊---”我故作遗憾的摇头，“唉，要么接受现实。要么祈求遗传基因忽变。”
    ************
    与雷烨的诽闻彻底平息下来，我的生活又恢复平静。
    关季云说市区那间八十平米的公寓根本不够住，要我搬到另一间较大的公寓去。我没有异议，有钱人的生活就是那样奢移，虽说他是我见识过的富豪中比较低调也并不注意排场的人，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仍是震撼不已。
    关季云工作繁忙，当然不可能把时间花在无聊的搬家上边，自有人帮忙搬迁，我只负责指挥摆放就行了。
    很意外，前来帮我搬家的人居然是山姆。一身西装革履的他一边彬彬有礼地向我打招呼，一边又用热情的语气与我说话。
    “夫人真幸运，关先生怕您搬得太多累坏了身子，便要我来帮忙。”他双手不空，提着我和关季云的贴身要用的行李走进电梯。
    我手上只提了些我们平常要用的洗面奶护肤品之类的日常用品，抬头望着电梯上边的闪烁灯号，并不开口。
    他语气悻悻然的，“夫人还在生我气？”
    我侧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他低头，笑容有些不自在，“可能是我以前太过主观了。总认为夫人---”
    “叫我名字吧。”我淡淡地说，“夫人长夫人短的，我听着也不自在。”
    “哦，好，我可以叫你诗捷吗？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原以为你只是个拜金又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请原谅我以前所犯的过错---”
    电梯到了，我首先走了出去，拿了钥匙打开房门，这间公寓有两百平米，四室三厅两卫一厨三阳台，附带一个空中花园，无论采光还是屋型设计，都挺新颖的。并且，这间屋子我还曾经住过了整整四年。
    “还记得吗？这间屋子您以前做关先生---你以前曾住过四年呢。”他把行李放到一边，忙热情地解释。
    我点头，仍是原来的布局，空荡荡的，但很干净，看得出来，应该有钟点工经常打扫。
    “关先生说，屋子里的家具都由你作主，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他没意见。”
    我说：“楼上不是还有装修过的屋子吗？”楼上那间屋子无论装饰，还是家具布局都无可挑剔，我不明白为何关季云会选择这间没有家具的屋子。
    “是的，但自从你离开后，他便没再住了。”他瞅着我，目光带有意味深长的试探。
    我沉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去揣测关季云当时的心情与目的已没必要了。
    “你知道吗？在你离开两个月后，关先生曾经进来过这里，他当时很震惊，他没想到你居住了整整四年的屋子，居然没有你一丝一毫的气息。好像你从来没有进驻过一样，这让他非常不可思议。”
    我淡淡地笑了，当初离开这里时，把用过的床单床罩被子枕头等等一切物品全都拿去洗干净消了毒后，又重新铺在床上。客厅里的软垫，厨房里未用完的食材都带走了，全部恢复到进来之前的模样。
    “从那时起，关先生才发现，你是一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女子。”山姆亦步亦倾地跟着我，说：“这次不比以前，家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吧？我知道几间著名家俱城，趁现在时候早，我可以带你去。”
    我仍是没吱声，打开卧室的门，曾经铺在大床上的洁白床单不知所踪，大床上只有床垫，并无其他。当年买的小茶几还在，上边一个普通青瓷瓶里插着一束不知名的花，带着些许的清香。
    上前，把花瓶拿在手中，微微地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花。关先生说，喜欢花、并且在卧室里插花的人，是个热爱生活并向往大自然的人，这样的人就算做了情妇，但心灵仍是很美好的。所以从那时起，关先生便吩咐钟点工，每隔三天换一次花。”
    我抬头，终于用正眼看向山姆，他倒知趣，并未跟进来，只是立在门口。
    他见我望他，语气更加激昂：“真的，我可没说谎。”
    我摇头：“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前些天他还是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语气，怎么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对我不算巴结，但讨好的意味非常浓厚。
    他搔搔头，说：“以前是我不好，总是以自己的主观意识看待你。上一次也一样。后来关先生向我说起以前的往事，我终于明白，关先生喜欢你，自有你的过人之处，也自有他的道理。”
    深夜，在我的半梦半睡之间，关季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没？”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着已经洗好澡穿上睡衣的他，惊疑不定，“你什么时候洗的澡，我怎么没有感觉？”
    他上了床，拥着我躺了下来，“怕吵醒你，我在外边卫生间洗的。”
    “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了。”他说，手掌在我身上收紧了力度，“抱歉，公司总经理生病了，公事积了一大堆，我不得不出面处理。”
    我摇头，表示不在意。“放心，我可学不来悍妇，不会规定你的门禁时间。但请你注意一点，我对婚姻也是有底线的。”
    “哦？请问关太太的底线在哪？”
    我恶狠狠地掐他的脖子，阴恻恻地说：“你给我记住，我可以忍受你的坏习惯，可以忍受你的晚归，也可以忍受大多数男人把事业和足球当成大老婆，但我决不能容许你背着我出轨。精神上的就免了，肉体下的决不宽待。”
    他轻咳出声，忙拉开我的手，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出轨，我的一切坏习惯你都可以容忍？”
    “对。”差不多便是如此。
    “那精神上的呢？”
    我冷笑：“视情况而定。”
    他轻吁口气：“谢天谢地，幸好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轻笑，“话别说得太早，万一哪一天关先生碰上一个比我更年轻更美貌更优秀的女子怎么办？”
    “比你更年轻更美貌的女子确实有。”他很认真地说，“比你更优秀的女子也不是比比皆是。”
    我大怒。
    “可是我只爱一个叫沈诗捷的女子。所以啊，我只能委屈将就了。”他冲我眨眨眼睛，非常促狭地笑了。
    我被他逗得气也不是，恨也不是，轻捶他的胸膛，嗔道：“讨厌死了，尽说些让人气恼的话。”
    “亲爱的，别只顾着说话，咱们是不是该来些正事了？”他神情变得老快，上一刻还谈笑风生，下一刻已是色眯眯地对我上下其手。
    我笑，这个无赖，轻轻推开他，与他拉开些微的距离，我说：“讨厌，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老婆，你老公我很累了，可不可以留到明天审问？”
    我瞪他，“有力气对我做坏事，怎么没有力气说话？”
    他坏坏一笑，重新覆在我身上，“我是身体累了。但小兄弟还没得到满足，我也没办法。”他拉着我的手来到他的胯间，感受着他的灼热巨大。
    “歪理。”我自知说不过他，便由着他了。反正，夜色深沉，正是做坏事的大好时机。
    最近关季云仍是很忙，他说企业要准备进军大陆市场，这些天都在与一个来自大陆的客户谈判是，那位客户很挑剔，谈判不太顺利，更让他所愤的是，那位客户明显是想买一送一。
    我问原因。他咬牙切齿地说：“每次谈判的时候，还把他的刁蛮千金带在身边，处处对我放电。”
    我“哦”了声，替他揉了揉眉宇的皱痕，才几天时间，人都累瘦，看得我好心疼。
    “干嘛那么拼命，钱是赚不完吗？何必要自讨苦吃跟那么远的地方做生意。”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无耐及咬牙切齿的痛恨：“没办法，被人抓着了七寸，想反抗都力不从心。”
    我纳闷，他这是什么意思？
    上班的时候，接到他发的短信：“亲爱的老婆，为夫我要在公司接见来自那位刁钻客户和他的千金，不想你老公被垂涎，中午时分，请必务赶到公司向所有人宣布你对我的主权。”
    看着这则短信，我轻轻地笑了。
    设计师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十一点时分，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便独自离开回到家中，准备换衣服然后再美美地出现在关季云的公司。
    说起来，嫁给关季云后，还不知道他的资产，他旗下企业规模，及他公司的地址。
    第一次去他的公司，并且是以妻子的身份前去，穿着可不能马虎。
    身为董事长夫人，穿得太过华丽会给人距离，但穿着太随便，会给关季云丢面子，并且今天公司里有重要宾客，也不能马虎。
    在衣橱里找了半天，对所有衣服都不满意。
    白色，太过纯洁，也太单调，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红色太过张扬，对于喜欢低调行事的关季云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黑色太过暗沉，不适合。
    黄色太鲜艳，在正式场合也有些幼稚。
    最后，我选择了蓝色。既庄重，又不张扬，半休闲半正式的设计，既不失身份，也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低调华丽的内敛之风。
    头发斜梳，自行搀了个髻，用精巧的蓝宝石簪子挽住，额上刘海斜发，用啫喱水定型，耳饰是小巧的棱型裸钻，胸前只配戴了造型别致的胸针，腰间塑腰白色腰带恰到好处地衬出腰肢的柔软，脚上白色羊皮长靴和肩上挎着的米黄色挎包让整体稍显沉闷的颜色衬得活泼俏皮。
    关氏企业全是以娱乐为主，总部居然就设在风华俱乐部不远的地方，楼层不算低，也不算最高，与众多商业大厦比起，并没有其突出之处，只是穿着黑色英挺制服的保安比较多。
    娱乐业嘛，三教九流的人都会碰到，如果没有点独当一面的武力，是很容易被流氓级的人物搁倒的。
    可能关季云很忙，所以忘了交待楼下接待人员。我刚进入公司，接待人员便笑着问我要找谁。
    我很纳闷，虽说我从未进过关季云的公司，但相片也出现在报纸上好几次了，女人一般爱看八卦，没道理不认识我啊。
    等我说明了身份后，一阵高高低低的惊呼声响起，接待小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连腿肚子都在打颤了，我很是郁闷，我真有那么可怕吗？
    可能接待小姐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大厅里好多过上过下的人都清楚了我的身份，但也只是远远地撇开，然后用好奇打量的眼神观察我。
    “夫，夫人，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您要找董事长吗？他正在接见贵宾，恐怕没时间见你。要不这样吧，我先打电话上去通报一声，可以吗？”
    我微笑，昼量保持着平和的笑容，这样够和蔼可亲了吧？
    “好的，麻烦你了。”这个小姑娘岁数也不大，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胆子那么小？
    见我打量她，她脸色更是发白，连声说不麻烦，然后颤着双手拨通了电话。
    趁她拨电话的当口，我发现电话旁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一时好奇，便睁大眼瞟了下，虽说是倒行字，但还是能读认，“警告职场女人，千万不要得罪上司老婆。”
    接待小姐战战兢兢地对我说，“夫人，董事长请你上去，十八楼，电梯在那边。倒数第二个，那个是高级主管专用电梯。”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电梯。
    看着她紧张苍白的面孔，再看着她遮掩杂志的动作，我一阵无语！
    电梯来到十八楼，已有一个身着青色套装白色衬衫的女子迎接我，语气恭敬，礼貌热情，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对于我的到来，关季云非常开心，当着一干高级主管和客户的面亲热地拉我的手，一会儿替我倒水，一会儿又让秘书把室内的空调气温调高，说我怕冷，一会儿又问我肚子饿不饿，然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饭店吃饭。
    点好了餐，他又亲自替我剥虾剥蟹的，总之，在人前极尽所能地表现出丈夫疼爱妻子的动作。


卷二  第六十七章  对付小三儿，看我的。
    对于关季云的热情，我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我知道他是想借我来打击对他心怀异心的客户千金，瞧那位一脸娇蛮的女人瞪我几乎瞪出一个洞来，我心里偷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原以为我与关季云大秀恩爱，会让这位李小姐知难而退，却不料她倒是越挫越勇，在席间话中带刺地挑我的软肋。
    “关夫人长得真美，也难怪关董那么疼你。”
    我心里冷哼，如果这句话是一般人说出，我还可以高兴一下，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变相地讽刺我是靠美色拴住男人的心。只要美色不再，男人便会变心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李小姐过奖了，依李小姐的美貌，未来的另一半肯定是人中龙凤。”与表面贵气说话却是尖酸刻薄的贵妇人处得久了，讽刺的话谁不会说？
    不知是她没听出来，还是真沉得住气，用幽怨哀婉的眼神直勾勾地瞅着关季云，语气幽怨到可以使人想到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悲苦，“夫人说对了，我看中的另一半倒是人中龙凤，只可惜，他已名草有主了。”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盯着我。
    在场诸人哪一个没有点感情神经，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涵义，纷纷低头吃菜，但那一双双耳朵可是竖得尖尖的。更让人可气的是那位李氏客户，笑呵呵地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气得牙痒痒的。
    好吧，你要挑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一脸惋惜：“还真是可惜了。”
    “怎会可惜呢？一点也不可惜的。”她笑吟吟地瞅着我。
    我很意外：“为什么不可惜呢？人家已经结婚了，难道李小姐还想屈就做小？以你的身份，太埋没你了。”我一副很吃惊的模样。
    “谁说我要做小？”她语气傲然，“如今结婚又离婚的多得是，大不了叫他离婚娶我就是了。”她顿了顿，语气轻蔑地说了一句：“更何况，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平民罢了，听说是嫁了过去，但名份都还没定呢。”
　　我深吸口气，在桌底下狠狠地踩着关季云的脚，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家伙，怎么弄出这种货色来侮辱我？
　　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我的大腿，我恨恨地剐他一眼，这姓李的女人也太不知聒耻了点，当着众多男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看来是铁了心要嫁给关季云了，就算顶着第三者的可耻身份也不在乎，如果再用这个来讽刺她，誓必会让她破釜沉舟，一个弄得不好，就是两败俱伤。关季云事先对我提起过，当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烦恼，对于这种超级大客户兼进军大陆市场的重要桥梁的李董事，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听山姆说过，这位李董事在大陆玫商关系良好，搭上他这个桥，以后的路子就容易多了。
　　当然，关氏的规模也不算小了，根本没必要扩张，但听向以宁说过，这是龙雯的要求。
　　“那小子失恋了，交往十年的女友把他给甩掉了，心情很坏，便把怒气发泄在一鸣等人身上，姓关的最轻松，就是把企业进军到大陆市场。一鸣就惨了，成天在他屁股后边收拾他闯下来的烂摊子。”
　　当时我很不可思议，雄霸一方的黑道枭雄怎么可能还听命于比自己小几岁的人？
　　她嗤笑一声：“我比你更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龙雯在名义上是他们几个人的主子，可是身为主子，什么事都不做，还专门扯他们的后腿。有这种主子，底下的人就受罪了。”
　　我还是很不可思议，乔一鸣段无邪关季云等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怎么会乖乖听命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
　　她恨恨地磨牙，“没办法嘛，姓龙的小子什么本事都没有，但阴险狡诈的本领无人能及。你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让你老公乖乖就犯吗？”
　　我摇头。
　　她呵呵冷笑：“要说阴险，姓关的也算是祖师级了，可惜龙雯比他更高一筹，这次掐住他的死穴。哈哈---”
　　我又问到底是何死穴，她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要我自个儿去问关季云。可惜他死活不说，只是咬牙切齿地痛骂诅咒龙雯，咒他的女人嫁给别人，让他看得着，却永远都得不到。
    但咒归咒，他仍是努力达成龙雯的要求，在一年内，把关氏分支开到在陆去。
    如果不是因为姓李的女人来自大陆，我还真以为她是龙雯安排在他身边肆意搞破坏的呢。
    第一次交锋，我没占到便宜，反而还处于被动，这女人抱着不顾一切的姿态，我能有胜算吗？破口大骂更能激起她的斗志，看了那么多年的情感杂志，也深知第三者的难缠，你越是打压她，她越是往死里与你作对，我当然不可能犯这个低级错误。
    但想要把她踢回老家去，也不是没办法。
    回到家中，冥思苦想了整整两天，终于想到一个一本万利的办法了。
    对付小三儿我没经验，一向以阴险著称的关季云也没了主意，面对我的愤怒控诉，只是无耐咬牙：“那李董可宝贝他的女儿，如果拒绝得太彻底，这次好不容易谈拢的合作计划就会泡汤，现在董事会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呢。”他揉揉眉心，一脸疲倦，“我才上位几年，虽说根基已稳，但龙雯那小子手中也捏有不少股份，董事会里那些专门吃闲饭不管事的老家伙虽说持有股份不多，但全都以他马首是赡。但如果再算上他的股份，刚好高过我一个百分点。这些老家伙平时夹着尾巴做人，一旦那死小子想出风头，就会屁颠颠地跳出来声援他。你知道他是怎么威胁我的吗？如果我不把市场打进大陆，就要联合董事会的人拉我下位，然后把关氏卖给外商，那该死的小王八，明知他只是威胁不敢行动，但我仍是怕他真的孤注一掷。把我关家三代人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我一方面同情关季云的不幸糟遇，一方面又佩服龙雯的机智与阴险。
    不容易了，一个不到二十七的年轻毛头小子，却要管理几个在业界都有如此威声势的属下，这需要多大的能力与智慧？
    “那怎么办？你就只能任他牵着鼻子走？”我不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岂会乖乖受人宰割？
    他冷笑一声：“被他这样威胁，谁心里服气？在咱们六个人中，只有我最惨了。大陆不比香港，对娱乐业管制得非常严格，需要多方的审合，那死小子是在报复当年我私自休假一个月的仇。”
    严格说起来，以乔一鸣为首的几个男人都对龙雯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可惜一个个又都被他捏有把柄，就像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的那种无耐又愤恨的感觉。
    如果站在外人的立场，我还真替龙雯的机智叫好。可是我是关季云的老婆，当然要站在他的阵线一起声讨龙雯的恶劣。
    “我听以宁说他是失恋了，所以才---”向以宁结婚时，曾见到过他的女友，年纪很轻，长得像白雪公主般水嬾清妍，长得不是很美，但那通身的贵气却像高贵的公主般令人不敢心生亵渎，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养在深闺中细心呵护的名缓，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那种。娇娇弱弱的她与俊美邪气又神色冷峻的龙雯站在一起，奇异的和谐。
    一个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千金小姐，一个狂傲睥睨天下的神秘富少，奇怪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我很奇怪，像龙雯那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有被甩的一天，那个女孩太令我震惊了。
    “哼，终于报应来了。那小子那么嚣张的人物，原来也有死穴啊。活该。”关季云冷笑，有种终于有人替他出了口恶气的得意。
    “看得出来，龙雯很爱他的女友。”我得出结论。 
    他冷哼，一脸咬牙切齿的得意：“可惜人家不喜欢他，真是老天有眼。”
    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分手？你知道原因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晨曦有了新的爱慕者，那小子就嫉妒吧，做出了一些无法弥补的事，被晨曦一气之下甩掉了。”他想了想，说：“这事儿闹得挺大的，主要是因为晨曦的来头也不小，她的大堂哥是龙雯的师兄，在西欧的势力足以与龙门抗衡。而且她的亲哥哥李晨澜也不是吃素的人物，其险阻程度，他们是半斤八两，不过，到目前为止，李晨澜稍微占了上风吧。所以才让那臭小子四处抓狂吧。”他说得幸灾乐祸。
    我听得似懂非懂，这些大人物的感情八卦确实吸引人，本来还想问的，但打探别人的隐私不是我的爱好，于是便转移话题，“这么说来，这事儿是龙雯有错在先了？所以李氏兄妹才会很恼火吧？”他点头，我又说，“那你何不在李晨澜身上下手，要他出面对付龙雯。”
    既然关季云等人无法抵抗龙雯的阴险，那么就由与他同样阴险的人来制他。
    他双眼一亮，击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李晨澜那家伙本来就与龙雯不对盘，如今他们成他仇人了，确实可以拿来利用。”他满脸兴奋地抱着我猛亲，“老婆---”
    我推开他，凉凉地说：“别高兴得太早，那位来自大陆的李小姐你怎么处置啊？”
    “---我对付龙雯，你对付那位李小姐，咱们夫妻齐上阵，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　


卷二　第六十八章　疑惑
　　关季云迫不及待地去找乔一鸣等人被龙雯失恋后狂性大发下的受害人商议反击战去了。而我也不得空闲，第二天傍晚，我亲自约了李小姐，在某咖啡厅见面。
　　这位李小姐也是有备而来，化妆衣着首饰，无一不精致，看来是准备与我战斗了。
　　“抱歉，路上塞车，我来晚了。”离约定的时间整整迟到了五十分钟，姗姗来迟的她一脸理所当然毫无愧意地坐到我面前，神情娇懒，“想必沈小姐是大度之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无奈的迟到吧？”
　　我淡淡一笑，的确是无赖的迟到。
　　她打量了我的穿着，很是惊讶：“沈小姐不是嫁给了关季云么？怎么穿得这么朴素？难道，他没给你钱么？”说着捂嘴笑了。
　　她见我没吭声，笑容非常甜美，向侍者要了一份法氏烤面包和一杯磨铁咖啡，一边喝一边有意无意地伸出手来向我展示手上晶亮的戒指，语带抱怨，“我一直以为香港购物会很便宜，没想到这些大牌首饰仍是贵得天边去了。幸好我爸爸有钱，不然这价值三百多万的戒指可买不起。”
　　我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开始炫耀家事了，唉，真是个肤浅的女人。
　　“才三百万啊？我记得某位富豪替他爱女庆生，可是送了价值三千万港币的项链给他的宝贝女儿。”我笑吟吟地瞅着她，叹息，“那位小姐，我也认识呢，也曾是关季云的未婚妻，可惜后来不了了之。”
　　“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李小姐知道季云为什么会舍弃那位千金而改娶我？”
　　她语带轻蔑，“我可没兴趣听你的丰功伟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沈诗捷，我对关季云一见钟情，我劝你还是主动让位吧，那样我还会给你一笔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钱，不然，免得到时候落得人财两空。”
　　她用鼻孔对我说话：“关季云要进军大陆，而大陆娱乐业可不是想进就进的，我父亲恰巧是唯一可以帮他忙的人。如果他能娶我，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不但节约了钱，还少走许多弯路。而你，什么也帮不上忙。”
　　唉，与这种嚣张又任性的千金大小姐谈判还真是为难我，但也挺好对付。
　　我双眼“发亮”，语带兴奋的颤抖，“真的吗？李小姐，你真要嫁给关季云？”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准备给我我少钱？”
　　她眼中闪过迷惑，但很快又轻蔑起来，似是不屑我的爱财如命，又得意我的识时务。　
　　“一千万，以你的身份，也够这个价了。”她把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过，只是冷笑道：“看来李小姐还不了解香港法律，丈夫无缘无故地与妻子离婚，可是要付出近半财产的代价。”我笑吟吟地替她算帐，“关季云拥有关氏企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按规定，我至少可以分掉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另外，他还有其他动产和不动产的投资，股票、基金、房产、汽车，算起来，零头也不只这一千万。最后，离婚后，他还要负责赡养前妻，每个月要给我百分之二十的收入。”香港婚姻法，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想要唬弄这种不知世事只知道用钱砸人的千金小姐很容易。见她脸色猛然一变，我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你也太黑心了，什么都不必做，就想得到那么多财产。”她气愤地骂我，好像关季云的财产就是她的财产一样。
　　我耸耸肩，“没办法，像我们这种人，如果不是冲着他的钱，打死我都不会嫁给他。”
　　“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李小姐，你真要嫁给他吗？”我一边吱唔着，一边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她被我弄糊涂了，冷下脸来，“废话，不然我那么大费周章干嘛？”
　　我狠狠地“松了口气”，又狠狠地掐了大腿，生生逼出眼泪，“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一个没长眼的傻——咳咳，李小姐，如果你真心要嫁给关季云，我可以马上向法院起诉离婚，他的财产我也不要了。但你可否多给点钱，一千万实在太少了。”
　　她有一会儿的迷惑，但很快就被即将心想事成而高兴，下巴一抬，“算你识相。三千万，这是最高的价钱了。”
　　“太少了。这些钱我拿去看病都不够。”我故作为难，“或许你还不知道，香港私立医院价钱可贵了。”
　　“好端端的，干嘛看病？”
　　我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最终仍是惶惑地低下头，“算了，李小姐就给三千万吧。”
　　显然这女人还不笨，见我的模样有异，狐疑了会，但仍是开了支票给我。
　　接过了支票，我连连感谢，忙放进皮包里。
　　她总算如愿以偿了，非常开心的样子，对我说话也和颜悦色起来。
　　我也很开心，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她，“李小姐，咱们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我与关季云离婚后，这些也用不着了，这个就送给你吧。”
　　“这是什么？”她接过，好奇地看了看。
　　我解释：“治疗鞭伤的最好圣药，从美国进口的，一瓶要花好几万呢。”我又拿出一个绿色瓶子递给她，“这是治疗烫伤的良药，每次用烟头烫了肌肤，用这个涂上，不出三天，就会好了，只是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我又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这是对疤痕有显著效果的药，只要不太大的伤口，不出半个月，疤痕就会变淡，最终消失。”
　　她迷惑，“你送我这个干嘛？我又没受伤。”
　　我左右看了看，偷偷地挽起长袖，向她展示我手臂上的疤痕，小声道：“他——对我很好的，真的，只是，他有ＳＭ的嗜好，每次做爱时，都会用鞭子抽我，或是用烟头烫我——”看她花容失色的脸，我在心里偷笑，又拉开衣领，衣服底下全是触目惊心的“烫伤鞭伤”，接下来，事情好办多了，我就不信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她还会死巴着我的男人不放。
　　“拿了李小姐这么多钱，我也挺不好意思，思来想去，我还是把关季云在公事上的一些秘密行动偷偷告诉你好了。”
　　她色一凛，公事，什么公事？
　　我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他曾私下对我说，与令尊做生意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谈判了无数次，他已准备放弃了。并开始与一位姓梁的商人接触了。”这女人倒也沉得住气，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毛稍稍拧起，我继续添了把火：“他把那位梁姓商人调查得很彻底，虽说企业规模比不上令尊，但未来发展空间巨大，最重要的是，如若与关氏合作，最多三年，双方合作后的利润会成倍增长，据保守估计，规模也会壮大一倍有余。”
　　接下来，不必我再细说，一切搞定。
　　这女人无论是喜欢关季云本人，还是看中他身后所代表的权势，有了我的震撼表演，就算她再笨，心里应该也有了数。除非她真有ＳＭ嗜好。
　　至于公事上，如果她有起码的危机意识，她肯定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父亲。
　　就算她父亲不上当，心里也会有疑心，到时候，事情就好玩多了。
　　过了两天，关季云一身轻松又一脸诡异地问我：“那天你与李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呵呵地笑了，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他瞪我半晌，然后无奈摇头：“你也太有才了。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
　　我轻捶他，嗔道：“如果不这样说，你以为威胁恐吓怒骂会起作用么？”小三儿的潜质，以常理来对付只能令她们越挫越勇。我才不会那么笨到自寻死路。
　　他微笑，亲我一记，“你做得很好，只是可怜了我的名声。”
　　我淡笑不语，他语气里有惋惜，但神情可得意。
　　“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你，不但不动声色就击退了李小姐，还帮了我一个大忙，今天我已与李董正式签下三年的合约了。”他满面春风，“算下来，我的任务已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看龙雯那臭小子的笑话了。”
　　最近结婚的人挺多的，我所在的工作室已接到好几笔大订单，其中一个订单便来自于大老板慕容夕阳。
　　“小捷，你应该也听说了，ＭａｌＤａ快要结婚了，日子就订在这个月二十号，等会他会带他的女朋友前来让你替她量身订做礼服。”ＫＥＮ一边交待我，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最近工作狠忙了一阵子。因为要开始预备春季服饰走秀大赛，这次是所有在港知名时装设计师都要参加，如果能一举夺得冠军，那前途不可限量。ＫＥＮ身为此次压轴评委兼策划之一，工作量的繁重不必细说。
　　我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哦，对了，小捷，这次的服装设计大赛，你也得参加，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名气虽说不算小，但比起那些时尚界的资深设计师，你还只是个菜鸟。想要替未来铺路子，就要看此次大赛了。”
　　这个我当然明白。
　　本次大赛设有冠亚季三个大奖，还有最佳创意奖、最佳时尚奖两个深具影响力的奖项。KEN对我的能力充满信心，但由于其它因素，要我小心应对。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所说的其他因素，具体指的是什么？”
    ＫＥＮ避重就轻地道：“也没什么，就是同台竞争激烈，你应诺也知道这背后代表了什么。还有——”他抬头望我一眼，眸光一闪，“上一次好多设计师都在埋怨你的新秀奖是靠公司……为了避嫌，此次大赛，上层高级主管以上的人员都不会再出面在媒体面前。”
　　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不就是慕容夕阳不想再帮衬我，只把我当作公司里众多设计师中的一员，想要往上爬，必须自身的实力。
　　ＫＥＮ的语气模糊，解释也不太透彻，但我也不笨，当然明白他背后代表的意义。如今充斥在公司里的流言早已钻进我耳朵里，说我虽然嫁了个金龟婿，却把老板给得罪了，未来前途不再。
　　还有甚至说我已经失宠了，并不是慕容夕阳不看重我，而是料想我这种灰姑娘式的少奶奶迟早要辞职回家相夫教子，已没必要再提携我了。
　　我淡淡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设计师是我的梦想，如今摊在面前的，是婆家施加的辞职压力，慕容夕阳暖味不明的态度及他的母亲对我敌意的阻力。
　　如果实在无法再呆在公司，那就只能启用关季云给予的第二项建议。
　　慕容夕阳的女朋友吴玲小姐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美丽几分，白白净净的瓜子脸儿，大大的眼，一头如瀑布的长发披散在肩后，挺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巴，身上着浅色套裙，脖子上吊着耀眼的钻石项链，面带微笑地立在我面前，那含苞欲放的笑容，腼腆的神情，有种古典的沉静之美。
　　“吴小姐，我先向你说声恭喜，祝你和老板白首偕老，永结同心。”量完尺寸后，我用标准的普通话给予真诚的祝福。因为吴小姐并不是香港本地人，听其口音，应该是来自于北京，真巧，我小时候也生活在北京。
　　“谢谢。”吴小姐轻声道，看坐在一旁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慕容夕阳，眼里闪过一丝羞怯。
　　我把量绳收起，做了笔记，笑着说：“好了，我尽快把您的礼服赶出来，十天过后，可以吗？”吴小姐长相娇美，小巧玲珑的身段，我已在脑海里勾勒出大致设计图稿了。
　　“行，麻烦你了。”她转头，咬着下唇，语带祈求，“夕阳，沈小姐与我差不多年纪，可否请她做我的伴娘？”
　　我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与她根本不认识好不好，这女人也太没有亲疏意识感了。
　　慕容夕阳脸色不悦，神色不雯，看来有些动怒。“你不是说已经找好了伴娘吗？”
　　吴小姐神情有些惊吓，嗫嚅道：“我刚来香港不到一年，还没什么朋友……”她见慕容夕阳的神色紧崩，更加惊慌，“不可以吗？沈小姐是你的员工，而且，我对沈小姐挺有好感的。”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助理小芳一脸惊奇地叫道：“哎呀，我忽然发现，Ｎｏｙｌ与吴小姐长得挺像的，Ｎｏｙｌ除了身高稍高些外，如果换上同一件衣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我愕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吴玲。


卷二　第六十九章　身世之迷
　　吴玲也愕然地望着我，过了会，她浅浅一笑，语气轻快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吗？我怎么没发觉？”
　　我说不出话来了，看着神色深沉的慕容夕阳，又看了看一脸惊喜的吴玲，心里陡然升起惊疑。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但他为何要娶吴玲，看他们相处的模式，也不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更不像即将进入礼堂的准夫妻，反而有上司与下属间的拘谨和距离。
　　“哎呀，真的很像呢。”小芳仍是一脸的惊奇加得意，仿佛发现了一个多大的秘密一脸光荣地加强语气，“越看越像了。”
　　吴玲脸上带着欣喜，“真的吗？我还有一个弟弟，特讨厌，一直很希望有个姐姐或是妹妹。沈小姐，今年你多大了？”
　　“——呃，二十四了。”我机械地回答。
　　“真的吗？我和你同一年的，请问你几月份生的？农历。”
　　“八月。”
　　“哦，我是十二月份，比你小四个月。”她笑得牙齿闪亮，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这下可好了，咱们同一年生的，又长得相像，你做我的伴娘做定了。”
　　不若她的兴高采烈，我是一身的震惊与麻木，她的笑容很甜美，笑起来脸颊上有深深的酒窝，很是迷人，这个笑容，对我来说，似曾相识……
　　我心里沉甸甸地，眼光不由自主地看着慕容夕阳。
　　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前边的办公桌，说：“你确定吗？沈小姐已经嫁人了。”
　　“啊——哦，抱歉。”也不知吴玲是向她准老公道歉，还是对我道歉。
　　看她惊慌的神色，我在心里叹口气，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说：“吴小姐能请我做伴娘是我的荣幸，可惜我已经嫁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应该怪我，没有问清楚就胡乱邀请——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看得出来，吴玲小姐家教还算良好，很有礼貌，只是那紧促不自在让她与慕容夕阳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了慕容夕阳一眼，又想到一身严厉的慕容夫人，暗自摇头，可以想象她嫁入夫家后的日子。
　　而带疑惑地望着慕容夕阳，他为什么要娶吴玲？
　　他迎上我的目光，双眼里有不知名的旋窝，我咬着唇，看着一脸娇羞又紧促的吴玲，犹豫半晌，最后仍是问了出来，“吴小姐的双亲，也会来吗？”
　　她点头，一脸欣喜：“是呀，爸妈都会来，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介绍给他们。他们肯定很吃惊。”
　　慕容夕阳蓦地开口，“哦对了，诗捷，你都已嫁进关家了，为何还不办喜事？”
　　我回答：“不急，有的是时间办。”我半开玩笑地说，“季云算是你的朋友，你又是我的老板，到时候红包可不能太小了。”
　　他扯扯唇角：“那是自然。”他深深睨视我一眼，“可惜这次的红包我要先收一回了。”
　　我微微一笑，俏皮地眨眨眼：“没问题。反正到时候我和季云会加倍把那份讨回来。”
　　他轻扯唇角，冲我莫测高深地笑了，起身，拉了吴玲离开办公室，临时丢下一句话：“你知道吗？你是我今生中最大的遗憾。”
　　慕容夕阳的婚礼已在报纸上公布了，看那大篇幅的报告，看样子，应该又会热炒一阵子，最近娱乐明星的绯闻八卦公众都看得腻了，偶尔报豪门贵族的新闻，倒让人眼睛一亮。
　　吴玲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媒体把她报告的很详细，家世、爱好、职业，与慕容夕阳相识的经过却含糊其辞，却更能让媒体疯狂，一般公众人物越是神秘，越是有值得挖掘的内幕，不稍几天，又被某娱乐周刊曝出吴玲与慕容夕阳是闪电结婚。
　　二人的婚期已定，媒体挖不出新闻价值后，就开始走老路，要不在吴玲上下班途中偷拍围堵制造些版面，就只有天马行空地胡乱揣测“灰姑娘凭哪些优势能让富豪看中？”
　　经过接连数天的挖掘，吴玲的身世也被挖了出来，父亲叫吴顺刚，母亲郑芜静，家中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弟弟，正在念高三。
　　蓦地，手上的报纸被人夺走了，我回过神来，看到关季云怒气冲冲地脸。
　　“你干嘛抢我的报纸？”我杏眼圆瞪。
　　“这女人的照片都快被你看出一个洞来了。”他语气也不太好。
　　我解释：“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吴玲的身份——”
　　“少来，前阵子慕容英磊结婚，媒体更是铺天盖地的报告，也没见你有多关注。”
　　他显然不信我只是单纯地想看吴玲的照片，一屁股坐到我面前，重新摊开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报纸，不一会儿，一双好看的浓眉已拧成一个结。
　　半晌，他从报纸中抬头，冲我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你的魅力还真大。”
　　我蹙眉，心里翻涌得厉害。
　　“季云，你别误会，我与他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他瞟我一眼，冷哼一声，“表面是如此，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我横眉倒坚，“你什么意思？”
　　他不语，又扫了眼报纸，蓦地睁大眼，“吴顺刚？好熟悉的名字。”他抬头，目光复杂，“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心生好奇？”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后边的话没能顺利说出口，因为见他了然兼嘲讽的神情后，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肩上，轻轻拍我的背，轻声道：“想去见他一面吗？”
　　我眼圈蓦地一酸，心中百般滋味涌到喉间，鼻尖也酸得厉害，吸吸鼻子，带着浓浓鼻音质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与你分手后，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后来又偶然与你重逢，便着人调查了你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我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别想太多，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如果他要认你，你认了便是。不认你，你还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摇头，心里怨恨丛生，我恨声道：“不去，我才没有那种父亲。”
　　他拍拍我的肩，“我尊重你的意见。可是，慕容夕阳结婚，他肯定会出席的，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你去就是了。”
　　“说得那么简单，除非你准备脱离慕容夕阳单干。”
　　我颓然，心头沉甸甸地，重重酸楚与重重苦辣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季云，我现在好矛盾，一方面我恨他入骨，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可另一方面，又想让他明白，被他抛弃的女儿，没有他的关注，照样活得精彩。”


卷二 第七十章 怀孕过后
    人人皆有虚荣显摆的心理，尤其是当初抛弃我们母女的恶劣男人，古代后妃一旦得势，肆提拔娘家人，除了替娘家增光外，不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耐？
    “如果你真想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的话，应该立即与我举行婚礼。”他不失时机地诱拐我，“你想想，如果我对外宣布要与你举行盛大婚礼，媒体争相报告，你父亲想不注意你也难。到时候，如果他还有良心，就会亲自来找你。反之，那就算了，你认为呢？”
    我有些心动，但还没有傻到不知道他背后的用意，我瞪他，“少来怪骗我，被你骗了一次，我要是再上当，那我就真的笨到家了。”
    自从拿了结婚证书以来，他总是想方设法想举行婚礼，我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不是清高，也不是摆架子，只是单纯地不想弄得世人皆知。
    灰姑娘风光嫁入豪门的不是没有，但能维持长久那才是真正的婚姻本质。婚姻的幸福，不在婚礼的豪华程度，而是两个人的相处，相濡以沫的感情。
    他摸摸鼻子，一脸无辜，“我这是为你好。”他伸手抚着我的小腹，捏了捏上面隐约的肥肉，“还有两个月就到夏天了，你确定那时候你的肚子还能塞得下二十一寸的婚纱吗？”
    我尖叫：“你说我长胖了？”
    他耸耸肩，无比冷静地道：“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我一个箭步冲到镜子前，三个多月的婚姻生活没把我折磨成黄脸婆，倒是肤色变得更美，脸颊长了些肉，看上去丰满不少。设计贴身的上衣包裹着完美的胸部，束腰的设计，宽松又不失身材的腰身，中腰的米色直筒裤，与紫色上衣相配，整体看来就是一个简洁又不失时尚的身材苗条亦家居亦休闲的都市丽人。
    摸摸腰腹，那里果真能捏出一圈肉来。心下一惊，忙撩开衣服，露出雪白腰身，倒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保养得当的平坦小腹已长得突出来了？
    是最近没怎么运动，还是心情良好，以至于心宽体胖，所以导致长出肥肉？
    我好想尖叫，女人爱美的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尤其是我这类长得又不算难看算得上漂亮的美女，对美的追求可以说是严格著称，哪能容得下肥肥的腰身，一点也不允许。
    “我的天啊，怎么长出这么多肉来了？”看着镜中那团白花花的游泳圈，我欲哭无泪。
    他走近我，从背后前拥着我，摸着我腰腹上的肥肉，邪邪一笑：“聪明如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出自己身材的异样吗？”
    我恨恨地拍他的手，“你就得意吧你，人家长胖了都不提醒我。”
    他叹口气，又摸了我的前胸，轻轻揉捏，“你发现没，你这里也长大了。”
    我莫名一惊，声音忽变：“你什么意思？”
    他掰过我的肩，让我正对着他，他脸上笑吟吟的，“老婆，恭喜你，你怀孕了。”
    说不出的震惊，欢喜，还有更多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摸上小腹，除了一团肥肉外，还真感觉不出任何不适。
    他无奈低叹：“你哦，有时候精明的过分，可有些时候，又笨得可以。据我保守估计，应该有三个月了。”
    我瞪大眼，“怎么会，我听以宁说，怀孕一个半月就会有不良反应，可我一次也没有。“
    他轻点我的鼻子，“那要看做母亲的对象是谁。”他低头吻我的双唇，低喃：“如果对象是你，小家伙也舍不得让你受苦呢。”
    我摸着小腹，还是无法置信。
    “老婆，我们既然有宝宝了，再过两年，就会叫你妈妈了，你开心吗？”他的声音像天鹅绒般拂过耳边，好听极了，我情不自禁地点头，“可是我的工作……”
    “辞了。”马上又改口，“量力而为吧，你可以辞职在家做，或是等生下孩子再做。反正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我点头，忽然发现以往雄心勃勃的事业心一下子变得淡泊了，难道孩子真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回归家庭吗？
    “趁肚子还没大起来，把酒席也办了吧，”她朝我挤挤眼，“亲朋好友都在催了，他们主动送钱给咱们，不要实在可惜了。”
    我嗔目瞪他，轻锤他，“就你诡计多端。”
    他大笑，搂着我一并倒在床上，他的大掌来到我的小腹，不回摸摩，“多亏咱们的儿子帮我了。”
    我嗔道：“你怎么知道会是个儿子？万一是个女儿呢？”
    “女儿也好啊，长得像你，以后咱家就有两个大美人了。”
    我浅笑，心底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他撇开眼，“你已经三个月没来例假了。”
    我恍然大悟，但这是否证明他一直都在关心我？
    蓦然，他起身，朝客厅走去，“你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我叫住他：“这么晚了，打给谁啊？”
    “给爸爸他们，告诉他们，他们即将抱孙子了。让他们帮忙选一个良辰吉日，把婚礼办一下。”
    我躺在床上，望着茶几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株玫瑰，红彤彤的，像极了幸福的颜色。
    每隔三天，我就会换一次，有时忘了，关季云便会亲自买来，先是送给我，然后我再欢天喜地地插进花瓶，他送花没个准性，有时是一朵，有时是两朵，有些时候，三朵，五朵……反正从他嘴里，每朵玫瑰花都有其深刻的涵义。
    ……
……………………………………………………
    公公婆婆得知我怀孕后，高兴得不得了，婆婆要关季云把我送回关家，说一个大男人，怎能照顾好孕妇，为了孕育一个健康聪明的小宝宝，胎教可不能马虎。婆婆开心极了，以前因我拒绝辞职而引起的些微不快全都消失不见，这次她是带着商量的口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我辞职在家，安心养胎。
    我略微犹豫，这次的服装大赛可关系到未来的设计之路，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因为每隔三年才会举行一次，三年过后，早已物是人非，我可赌不起这个时间。
    婆婆面色不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关季云面前嘀咕了几句，也不知关季云向她说了什么，婆婆便再也没有提及辞职的事，每天都会叫厨师替我做美味可口又营养热量又低不易长胖的美食。
    我对婆婆是感激的，她是个传统又开放的老一辈女性，但却从来不干涉小一辈的事，连育儿知识都是亲自买婴儿书来让全家人观看，对于关皓辰的调倪，她笑着说：“如今生个孩子不容易啊，相当于投资一项重大又长远在工程，一个教育不好，就前功尽弃。想当年生下你哥哥时，我可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的。你也一样，因为你不是长子，没有事业的压力，我对你稍微偏宠了些，但我自认还是把你教得不错。”
    关皓晨不服气：“你偏宠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小时候您都对我好严格的，还记那时我才两岁，你就让我自己吃饭，我连勺子都拿不稳，你都不允许佣人喂我，害得我饿得大哭。还有，我四岁开始，你就不再替我穿衣服，要我自己穿，每次穿得皱皱巴巴的，害得其他朋友都笑我。我十六岁开始，别的孩子还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可你已经断了我的零用钱，要我学慕容家的子弟一样，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老妈啊，你也太狠心了点。”
    我们皆被他唱作俱佳的表情给逗乐了。
    婆婆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儿子，最后又瞟了关季云一眼，可语气又像是对我说般：“你知足吧，你哥哥我更严格呢。两岁自己吃饭，四岁自己穿衣服，五岁开始学功夫，六岁自己收拾自己的屋子。八岁开始住校，学习自力更生。十岁开始精英教学，十三岁就被你爸爸带去公司见习，十五岁开始小打小闹地与你爸爸商量公事，十八岁去国外求学，全是自力更生，家里可没给过他一分钱。二十五岁回国，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直到现在的公司责任一肩挑，你算是活在蜜罐子里长大。”
    我一脸惊讶，不愿去猜想婆婆对我说这句话背后的用意，原来当个风光的天之骄子也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我轻轻握住关季云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茧，摸着硌手，却又感觉有厚实的温暖，轻声问：“辛苦吗？”
    他微微一笑，摇头：“这是我的责任，不辛苦。”
    公公欣慰地看着我，“诗捷啊，季云打理公司，说不辛苦那是假的，以后你可得多多体谅他才是。”
    我点头，柔柔一笑：“放心，爸，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决不会替他添麻烦的。”
    婆婆笑着夸我：“季云真有眼光，诗捷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顿了顿，又说：“你的肚子已有三个多月了，现在衣服穿得还多，倒不太明显，再过些时日可就遮不住了，还是赶紧把婚礼办了吧。”
    我没意见，一切凭他们做主。
……………………………………
    去公司办理交割手续，慕容夕阳也算开通，盯着我的肚子半响，二话没说就批准了我可以请假在家做设计的申请。
    “恭喜你了，马上就要当妈妈了。”他盯着我的肚子，若有所思。
    我浅浅一笑，情不自禁地摸着小腹，“谢谢，你不也要马上做新郎官吗？该说恭喜的人应该是我。”
    他轻扯唇角，目光复杂地盯着我，然后再看向我的小腹。
    我被他盯得毫不自在，忙稍稍后退。
    “不怎么看得出来，有几个月了？”
    我回答：“三个半月。”
    他沉默半响，忽然说了句：“可否问个问题？”
    “请说。”
    他盯了我好一会，说：“当初，你是否因为讨厌我和你上床，所以才会疏远我？”


卷二 第七十一章 糊涂也幸福
    慕容夕阳的问题让我呆愣了好一阵子，一瞬间，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传递到大脑中的震撼信息，让我豁然顿悟。
    他喜欢我？
    他与我上床，并不只是单纯的潜规则？他要我去他家替他母亲量身定制时装，只是想让他母亲对我评分？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我冷静反问。
    “你说。”
    我盯着他，他眸光深幽，声音低沉，像老白干一样醇厚，我轻吸口气，说：“你为什么要娶吴玲？”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想从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眸子里读出其他思绪。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居然反问我：“你认为呢？”语气中有些许的嘲讽，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嘲笑他自己。
    我一时被反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立当场，心情复杂到极点。
    “不管你基于何种目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吴玲，她……她经不起你的欺骗。”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由下一代人承受。我与吴玲，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但也不想因为我而让她憎恨迁怒于我。
    他唇角微勾：“这是我与她的私事。”停了会，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嘴巴张了张，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得太多，会给他更深的误导，说得太少，又怕效果不明显，想了会，终于沉积出精简的话语。
    “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我对你上床背后的用意，还是我是否曾经爱过你，抑或是，我曾经对你有过肖想？”我反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眸光复杂地看着我。
    “抱歉，我这人很自私，也很虚伪。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心里的话。关季云早就知道我曾与你上过床了。”我抬眸，与他的眸子对上，淡淡一笑：“但是他一个字也没说。还一如以往的对我好，我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拒绝他的求爱。”这也是我心甘情愿被他拐进民政局办理公证的最主要原因。就算被向以宁说傻，说笨，我都无所谓。
    一个能不计较我的过去的男人，比见了血才会激动给与承诺的男人好太多了。
    对于慕容夕阳投在我身上的感情，我无话可说，也没有任何歉意的表达，我就像旁观者一样，除了冷眼旁观外，就只能说一句：如今的男人真的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不是我自夸，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如今的女人，贤惠的、能干的都比不上大多数女人眼里的坏女人、狐狸精。
    我不算是坏女人，狐狸精也不能按在我头上，我自认到现在，也从未真正勾引过任何男人。
    但我也不算是好女人，好女人该有的贤惠能干温柔……等等一切贵淑贤德的字眼都无法安在我身上，但我这样的女人，却还能吸引男人的眼光。
    我不是自夸，也不会因男人的注目而沾沾自喜，我只是感叹男人的多变及贪心。
    谁说女人善变，在我看来，男人善变的本领丝毫不输给女人。他们鄙视着坏女人，却又受坏女人的吸引。我应该是介乎坏女人与好女人之间吧，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好，再加上不是处女的身份，受他的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既然你已经嫌弃我了，不久后又何必作出向追求我对我动心的模样？
    不管慕容夕阳是出于何目的，只是纯粹的以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还是因为我没能像露娜一样对他死缠烂打所以心生不忿。但不管如何，我与他，只是纯粹的比陌路人好上一些的熟人。
    他久久不能言语，脸上闪过无数表情，最终，像幻灯片一样，从最初的画面又切换为近乎正常人的颜色。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半响后，他抬头，但没有正眼瞧我，垂着头，看不清面部，“回去安心养你的胎吧，工作方面的事，我等你生完孩子再来。”
    看不清他的面部，但听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我放下了心，临走时对他说了句话：“不管你出自何目的与吴玲结婚，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我不打算认吴顺刚，也不打算认吴玲这个妹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尽量得到幸福。不管这种幸福是镜中月，还是水中花，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
    婚礼订在本月月底，已经在媒体公布了日期，然后关季云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我则在家当个饭来张口的贵妇，向以宁也要生了，可却不安分地顶着个大肚子四处跑。
    慕容夕阳结婚的那天，我仍是去了。因为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四处放出消息，声称因为吴玲是个标准的灰姑娘，一向注重门户的慕容夫人很不喜欢她，再加上以前爱慕慕容夕阳的辛莉莉没能成功嫁给他，对吴玲这个半途杀出的程咬金非常痛恨。扬言要去破坏他们的婚礼。
    我对吴玲的遭遇有点担忧，便与关季云一并出席了她的婚宴。
    所幸一切顺利，慕容夫人一直板着脸，但也没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吴玲。慕容夕阳脸色正常，但与准新郎官的喜悦之情却相差甚远，场内一群宾客时而窃窃私语，时而议论纷纷。
    我在角落里，并未发现辛莉莉的踪影，料想她只是一时口快而已。
    公司员工也来了大半，英俊潇湘的KEN，西装革履的高扬，还有公司里的高级别主管，及一群重量级的设计师，露娜也在其中，她穿得很美，火红色低胸晚礼服，明媚的娇颜下有掩不住的憔悴，盯着慕容夕阳神色怨恨，看着吴玲的目光则带着朦胧的复杂。
    我慢慢走近她，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她望向我，目光越发朦胧迷离，渐渐地，眼睛越发清晰起来，像阳光过后的浓雾，一接触阳光便迅速散去。
    “你发现没，新娘子与你长得好像。”
    我心里一惊，最近我很少在媒体露面，而我与吴玲的谈吐、穿着、打扮完全不相同，还没有被人认出。却没料到露娜眼光如此犀利。这是否也说明了她的爱之深，所以关注得也越发深厚？
    我扫了新娘子一眼，此刻的她已换下唯美的婚纱，穿上喜气的红色礼服，脖子下那闪清耀武扬威的钻石项链散发出华丽璀璨的光华，她的面庞仍是带着羞怯与不安，但也挺镇定，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很甜很羞涩的笑容……虽然在我眼中已有些僵硬。
    她看慕容夕阳的眼光带着崇拜与仰望，眼底深处有着不可察觉的爱意……我一方面替她不值，一方面又替她松了口气，有些时候，糊涂也算是幸福的表现。


第七十二章 结局
    也不知吴玲是真的没有心眼，还是只是单纯地认为与我长得相像是很值得宣扬的事，在婚礼结束后，在饭桌上，她带着她的父母来到我眼前。
    很诡异的见面。四人当中，大概就只有吴玲还笑得非常开心。
    我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夫妇，心里却惊涛骇浪。
    关季云的手悄悄与我握紧了，我冲他感激一笑，表示没什么，我能应付得来。
    “爸，妈，你们瞧，这位就是我想你们提起过的沈诗捷，长的是不是与我很像？”吴玲的声音不算低，一下子吸引了周边宾客的注意，纷纷朝我们看来。
    吴玲的父亲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忽然如遭电击，猛蹬着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吴玲的母亲则面色苍白，身子恍惚，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解的光芒。
    吴玲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这世上巧合还是挺多的，沈小姐不但是夕阳旗下的员工，并也还与我同年呢，只大我四个月。沈小姐，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吴玲笑得异常开心，瞅我的眼神带着纯粹的喜悦。
    吴玲的父母亲却没有她的兴高采烈，脸色难看到极点，尤其是她父亲，哆嗦着唇，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她母亲镇定许多，她清清喉咙，“是你吗？小珍？”
    桌底下的手紧紧握着桌布，我力持镇定，淡淡一笑，“夫人认错人了，我姓沈。”
    “小珍，你妈她……”吴玲的父亲声音沙哑。
    我面无表情：“她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这时关季云在我耳边轻道：“身子舒服吗？”
    我冲他温柔一笑：“还行，就是胃里不太舒服。”幸好没有翻江倒海的呕吐，我听向以宁说，她一个半月就经常呕吐，只差没把胆汁吐出来。
    他忙起身，把凳子拉开，“身体要紧，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我没有异议，把守交到他手上，起身。
    “沈小姐不多坐会？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吴玲呆呆地问。
    关季云冲她礼貌一笑，“嫂夫人好，敝姓关，是诗捷的丈夫。她身子不太舒服，我先带她离开。祝你们新婚愉快。”他又冲两个老人淡淡颌首，“这个月三十号，是我与诗捷的婚礼，龙吟饭店，希望两位能来捧场。”
    二人神色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向慕容夕阳告别，他并没有多做挽留，便放我们离开了。
    “季云，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人活在世上，就要为自己而活，有些时候，冷血点好。”
    “可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我感叹，虽然恨他入骨，恨不得永远不要与他相见，可今天的场面，心底深处又有着深深的愧疚。
    “身为父亲，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是他的错。而你身为女儿，没有尽到子女的孝心，也是不对的。”他安慰我，“不过，他已有一双子女，应该不差你一个。何须去烦恼，一切顺其自然。”
    我想想也是，或许父亲对我有些许愧疚，但也是建立在对现任妻子的强势不满上。
    真是挺奇怪，吴玲母亲那么泼辣强悍的女人，怎么会生出吴玲那样单纯天真的女儿？
    ***
    孕吐并不强烈，所以我的工作并未落下，仍是偶尔接一两个CASE，客户群中大多都是以前的熟人，也不会刁难我，主要是这些太太们的老公与关季云不是公事上有合作来往，便是相熟的朋友，她们找我设计衣服，主要是看在关季云的面子上。
    三年一次的服装大赛，我也有作品参加，不知是我运气好，还是评委媒体被打过招呼，抑或是这些评委见我平常表现乖巧，便给了我许多方便。
    我凭借三件春装外套，两件小礼服，一件中长风衣居然在初赛上夺得了第三名奖项和时尚提名奖。
    露娜因为感情受创，居然一个奖项未得，初赛就被淘汰了，接下来她的设计生涯勘危。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一群设计师中，听着评委刻薄的批评，没新意，没创新，只有华丽，不见内涵。一群设计师望着她，同情，怜悯，幸灾乐祸……
    她面无表情，木然坐着。
    我坐在她身边，不知该说什么好，安慰她，会被当做炫耀的表现，只能握着她的手，保持沉默了。
    我以新人之姿一举夺得初赛两项奖，接下来是参加复赛和决赛，复赛与决赛要再下个月过后，但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不得到大奖，时尚奖应该会拿到手。因为我的顾客都说我设计的时装很有时髦感，不哗众取宠，却又耳目一新。
    因为初赛成绩不错，名气再一次冲高，找我设计时装的人便多了起来，关季云以我要准备婚礼为由，要我一一拒绝了。
    怀孕近四个月，孕吐并不严重，食量也不错，因婆婆的细心及厨师的专业营养餐，我身材并不显胖，连向以宁都嫉妒我，“瞧你此刻的样子，就算失业了，跑去拍孕妇广告或是做护肤品代言人肯定也能赚大钱。”她捏了捏我的脸颊，啧啧有声，“多光滑，多水嫩的肌肤啊，你这女人可有福了。”
    我躲开她的狼爪，反驳，“你不也一样吗？”
    她嘿嘿一笑，并不答话，摸摸像皮球一样的肚子，一脸幸福的小女人姿态，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预产期是多久？”
    她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我白她一眼，“我才懒得管你。只要不在我婚礼上出丑就行了。”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心里除了期待，还有喜悦。可不想在婚礼现场让她给破坏了。
    她阴阴一笑：“姓关的害我洞房花烛夜泡汤了，这个仇，我迟早要向他算的，你告诉他，让他等着接招吧。”
    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关季云听，他沉吟了会，说：“到时候我会特意安排公关部的美女围在一鸣身边的。”
    “为什么？”
    他阴险一笑，“那女人老是说一鸣爱吃醋，这回就让她吃个够。”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让她动了胎气……”
    “那岂不是更好？预产期都过了一个星期了，肚子仍是没动静，是该给点刺激了。”
    我瞪他，“哪有你这样的，不行，太危险了。”
    他安慰我，“放心，你以为婚礼现场安排一打的妇产医生和一辆救护车是干吗用？”
    我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事情果真按关季云的想象中进行，向以宁已准备了五花八门的玩意等着让关季云接招，拿药水撒到他脸上，让他脸上长豆豆，婚礼现场专门喷射新郎新娘的花洒，被她全部改成水，也不知她与慕容家的几个少爷是怎么认识的，居然伙同他们一并对关季云开炮。
    可想而知，关季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形象马上变为落汤鸡一枚，惹得在场宾客哄然大笑。
    但关季云也没让她得意太久，他安排的美人计开始生效了，公关部的美女如云，一个个像花蝴蝶般围在乔一鸣身边，喝茶倒水，讲话聊天，好不热情。向以宁醋意大发，哪还有心情恶整关季云，去赶花蝴蝶都来不及了。
    慕容夕阳携着吴玲来了，经过婚姻的洗礼，前些日子还单纯美丽的她已仿佛一下子成熟，祝福语种带着千篇一律的外交辞令，笑容中带着疏离。
    我微笑着与她打招呼，不知在她眼里，我的笑容是否也是牵强和生疏？
    慕容夕阳一如既往的深沉，看不清心底想法，只能从他的自若的神色中看出，他应该已经走出了对我的迷恋。
    他与关季云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带着朋友特有的热情，却又带着只是普通熟人间的点头之交。
    没有见到吴玲的父母，说不出的心情，有松口气，又有失落，心里沉甸甸的酸涩。
    雷烨也来了，手弯处挂着个美人，是秋露，二人同色系的白色衣服，像金蝉玉女般很是登对。
    “恭喜，诗捷。”雷烨看也不看关季云，目光只是围着我，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他那淡然的神情，仿佛以前的事从未发生过般，我与他，就像只是普通朋友一样，见了面打个招呼，然后转身，在各自离去，没有一丝留恋，云淡风轻，如同夜间的烟花，在空中灿烂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证婚仪式千篇一律，不提也罢。
    敬酒致辞，也在新郎伴郎醉醺醺的过程中完美谢幕。这次的伴郎齐御风段无邪成亦城倒也挺讲义气，挡下大半的酒，没让关季云醉的太厉害，只是脸庞稍红，按段无邪的说法便是：“不能把季云放倒了，不然接下来的闹洞房咱们就找不到乐趣饿了。”
    向以宁没有被刺激得生下孩子，反而是越挫越勇，她还想去洞房，却被乔一鸣死死拉住，没能得逞。
    接下来的闹洞房能否闹成？
    在这里，我就暂时不说了，反正以关季云的狡猾程度，能否让他们得逞，还得打个问号。
    在夜间闪亮的星空下，我和他席地而坐，隔着玻璃窗，隐没在一片黑暗里，望着外边的彩色天穹。
    “已经凌晨一点了，我们去睡吧。”身后的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
    我摇头：“没有睡意。”
    “今晚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可不能浪费。”他的手开始隔着衣服揉捏着胸前两团山峰。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侧头，与他吻到一起，唇齿相碰间，只有无边的怜惜与柔情。
    “现在我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我居然仍是与你走到一起。”抚摸着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眉眼，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我可没忘以前的你……”
    他吻着我的唇瓣，低语：“还在记恨以前的事？”
    我浅浅一笑：“还不了解我吗？我并不是个心胸大度之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还在记恨。
    他笑了，夜间偶尔闪过的光亮把我的黑眸映成黑钻般闪耀。
    “好吧，为了把以前恶劣的形象补回来，今晚我会好好疼你的。”他吻住了我。
    我嗔笑，这个无赖。
    不过，今晚的夜色确实很迷人！
    （正文完）


番外篇---雷烨1
    雷烨认为，身为花花公子是很自豪的事，而花花公子的最高境界就是可以玩遍天下女人而自己却不必付出什么。可他没想到，他也有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的一天。
    如果说那个女人有着丰满的身段，妖媚的面孔，那还好过些，可沈诗捷那女人却只是长相秀丽，虽说也是个美人，气质不错了点，但比起他身边的女人却差了个档次。
    想他堂堂雷氏的总经理，年青英俊，风流潇洒，相貌堂堂，身边围着的女人哪一个走出去都是星光四射的人物，他都可以屹然不动，万物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雷烨也承认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很坏很色的那种，在圈子里还被公认为色中之最。他对这种称号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还引以为荣。而女人对他的花心也不以意，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雷烨越是花心，那些女人越是对他前仆后继，一个个都自认自己美貌如花，手段灵巧，能把他折戟到自己石榴裙下。自从坐上雷氏总经理的位置后，身边便围绕着数不清的女人，有目的也好，有摆纯情的也罢，反正大家各取所需，他不承诺，不负责，不主动。
    就算被女人骂为负心汉，花花公子，也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改变。
    朋友慕容夕阳也是位花花公子，但他的功力比起雷烨来可就差远了，一来慕容夕阳工作繁忙，也挪不出时间去大玩风花雪月。二来他的家族是非常有名号的，这类大家族表面光鲜，但为了维护本身光洁神圣的名头，却制定了许多不人道的规矩，其中最让雷烨喷饭的就是身为慕容家的子弟不得在外边随意玩弄女性。更不能随意欺辱女性。总之，大家族就是喜欢死爱面子活受罪。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哪个不爱女人，说不爱的那种人，十有八个不是那里有问题，就是身心不正常。为此雷烨嘲笑了他许久。最终慕容夕阳脸上挂不住了，也被拉下马来，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翩翩君子样，暗地里却又打着女职员的主意，被雷烨笑话他是人面兽心辣手摧花的大魔头。
    慕容夕阳听了也不恼，只是淡笑地对雷烨说：“人面兽心又怎样？总比你这个世人公认的花花公子好太多吧。瞧，如今上流圈子里都知道你雷大少的名头，稍微有点良心的父母哪会把宝贝女儿嫁给你？”
    “哈哈，我才不要娶千金小姐呢？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太麻烦了。身为有志之人，要娶就要娶个灰姑娘，把她娶进门，用金山银屋把她供着，我在外边花天酒地，她也不敢啃声儿。这才是男人过的日子。”雷烨一直都是打着这个主意。
    慕容夕阳鄙夷地扫他一眼：“小家碧玉有什么好？一个个小家子气的，看了都不舒心。”
    雷烨嘿嘿一笑，“谁说小家碧玉不好？最近我就见识了一位出身小家，但气质却很大家的女人，准备大显身手把她勾到手，然后带回家供着。”
    慕容夕阳来兴趣了，好奇地问那个小家碧玉是何方神圣。
    雷烨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那位小家碧玉叫沈诗捷，今天才十八岁，花花公子还是有丁点儿原则的，就是不与年纪太小的小姑娘玩，可在第一眼见到这小姑娘时，雷烨的眼睛就直了。
    弟弟雷逸最近总是往外跑，回到家里也总是沈姐姐长，沈姐姐短的，一会儿说：“哥，那沈姐姐长得好有气质哦。”
    一会儿又对他说：“哥，爸妈为什么那么迟才生下我，如果我再大几岁，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沈姐姐了。”
    过了几天，他又跑到我面前兴奋地叫道：“沈姐姐也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如今姐弟恋可流行了，哥，我决定了，我要追求沈诗捷。”
    雷烨吓了一跳，何方美女能把这个挑剔刁钻的弟弟迷得团团转，当从弟弟手中拿过高清手机相片时，见惯美人的雷烨也不可避免地惊艳了下。
    虽说只是小小的惊艳，但也够雷烨瞧了，手机相片上的女人确实算个美人儿，但也不是倾国倾城到让人不会呼吸的那种，但这美人却有种独特的气质，说不出的味道，很沉静，没有如今的嘻哈族搞笑族那般放浪不拘，而是带着绿茶的淡香，古典般的沉静清灵，她的眼睛很沉静，但好像又带着神秘的古典的气韵，不若如今大行其道的中性美人那般明朗，也不若柔弱美人那般弱不禁风，更不若如今流行的都市白骨精那般简洁明快——总之，这个小美人确实很独特，至少把雷烨的眼球狠狠吸了几分钟之久。
    雷烨从弟弟嘴中得知这个美人父母双亡，有一个与雷逸一般年纪的弟弟，目前还在读中学，而沈诗捷则马上就要读大学了。雷烨还从弟弟嘴中得知沈诗捷的弟弟与弟弟是好朋友，并且也知道了弟弟的家底。
    想到这里，雷烨撇了撇唇，质问雷逸：“你也算得上富家子弟，怎么与那种平民交朋友？”
    雷逸不满地瞪哥哥一眼：“方言城以前也是富家子弟，可是后来父亲死了，家里的财产被亲戚占去了。目前与姐姐相依为命，现在都是一个人坐巴士上下学，但他却没有自暴自弃，我挺欣赏他的。”
    雷烨摸了摸弟弟的头，“好小子，原来交朋友也有一套啊。”
    虽说对沈诗捷有新鲜感，但雷烨也知道，这种小家碧玉市不能随意玩弄的，他还算有丁点儿良心，克制住了心头的蠢蠢欲动。
    但雷烨没料到的是，像沈诗捷这种如绿茶般的美人心机居然如此深，居然在他去精品店购物的必经路上与他刻意相撞。
    说不出的感觉，有鄙夷，有失落，还有失望，眼前这个长相清丽的小女生也会学成人女子那般对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心头浓浓的不悦，那种心中美好圣洁的天使被染上污垢的感慨与可惜，让雷烨口不择言，当场给了她难堪。
    雷烨原以为她被揭穿伎俩后会羞愧，却不料她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说了句：“看来阁下有做狗仔队的潜质。”
    雷烨不知这与狗仔队有什么关系，但她下一句话却让他怒火中烧，她话里拐弯抹角地借狗仔队来形容他想象力的丰富。
    雷烨一下子愤怒了，做了这么多年的花花公子，只有他质疑别的心机，还从来没有别人来质疑他。雷烨被惹怒了，沈诗捷脸上没有被撞破阴谋后的难堪，却倒把一耙地拿话讽刺他。
    看着她的背影，雷烨发誓，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既然她并不是想象中的纯洁女子，那么与她玩点爱情游戏也不为过。
    有了这个想法后，雷烨开始想方设法地从弟弟口中套沈诗捷的底，最后终于给他等到了一个机会了。那就是她的弟弟要过生日，并邀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前去他家做客，雷逸也在其中，雷烨心中一动，随意编了个理由，便与弟弟堂而皇之地进了沈诗捷的家。
    再一次近距离地打量沈诗捷，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虽然年轻，但身材真的不错，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胸部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发育的很是完美，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女人脸上身上有着超乎年纪的沉静与神秘，她微笑的时候最好看，也最美丽，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清新雅丽，又像一道优美的风景树，任人欣赏都不觉厌烦。
    她的肌肤也非常不错，白白嫩嫩的，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不浓，但倾入鼻间却又沁人心脾。
    看着几个小毛头对她露出口水，我在心里一阵不屑，这女人的美色骗这些小毛孩子倒不错，但想在他这个情场老手面前绝对让她连阵势都摆不开就会阵亡在他手里。
    显然她也认出了他，脸色一冷，笑容客气中带冷漠，雷烨在心里冷笑，“被我撞破了诡计后，便恼羞成怒了。”
    与一群小毛孩子坐在客厅地板上，眼光似有似无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她，她在洗菜，动作不紧不慢，阳光从窗外射来，恰到好处地射在她脸上，有着奇怪的恬静，雷烨一时看得痴了。被弟弟撞了腰，“哥，沈姐姐是不是很美？”
    雷烨回过神来，正了神色，我可是情场高手呢，怎么会被这点美色吸去呢？他眼睛四处打转，打量着这间屋子，这间公寓是前两年才新建的，价格昂贵，能住进来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很奇怪这对姐弟无钱无势，怎么买得起这间近两千万的豪宅？
    在席间拐弯抹角地打探，发现这对姐弟的回答虽说合情合理，但面上却带着心虚，不由心生狐疑，如今的二奶小蜜情人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但这沈诗捷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拜金之人，应该不会为了钱出卖身体吧。可又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衣服尽管不显眼，但质料上乘，并且款式优良经典，以他常年与走精品路线的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雷烨很快就断定，沈诗捷绝对有秘密。
    心中有了八成肯定，就更加不屑了，语气也越发尖锐，看她脸色渐渐发白，连双唇都颤抖起来，雷烨心头很兴奋，但心底深处却又升起一阵愤怒。如今的女人总是说男人的不是，可又有几个女人真能舍下对金钱的诱惑？
    沈诗捷，她太让他失望了。
    从先前对待纯洁仙女般的珍惜到如今嫌恶不屑。
    雷烨认为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仍摆出高高在上的面孔，不屑、骄傲、冷漠至极，这让一向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的雷烨异常不是滋味，感觉男性尊严受到严重侮辱，于是便在心里发了毒誓，这女人他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然后再让她爱上他后，再狠狠地甩开她。看她还敢不敢蔑视自己。


番外篇---雷烨2 
    朝天俱乐部是香港公认的贵族俱乐部之一，往来皆是社会精英、企业高级金领之类的人才。也是富豪最喜欢娱乐休息场所。但朝天俱乐部的副总李晨澜真他妈不是人，居然把雷烨拒之门外。理由是，本俱乐部的会员还有许多未婚千金名媛，为了不让她们受到感情伤害，本俱乐部拒绝花心大少。
    雷烨气得鼻子都歪了，但很快就释然了，他李晨澜不就是嫉妒他比他更有女人缘吗？李晨澜光空长着一张令女人尖叫的面孔，虽说有商界第一美男之称，可惜却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男人都像他那样窝囊，也敢出来混？也不怕丢人。他把他拒之门外，肯定是嫉妒他在女人堆里极吃的开。
    在另一处俱乐部，雷烨约见了要有慕容夕阳，兴奋地向他诉说着他又找到一个新的游戏。
    然后把沈诗捷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他听，慕容夕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好心提醒他：“别太大意，当心跌到铁板。”
    雷烨嗤笑一声：“笑话，如果连她都摆不平，我还敢在情场里混吗？”在他眼里，沈诗捷小女生一个，还没出社会，这类小家碧玉型的女生还脱离不了对白马王子的美梦幻想，雷烨有信心让她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
    慕容夕阳没再说什么，只是要他小心，“别小看如今的小女生，一个比一个厉害着呢。我一个堂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已经把龙氏的小开迷得今生非她不要了。”
    雷烨嗤笑：“少来蒙骗我，原子庆才刚结婚不到两年呢。”连孩子都没有生，哪里来的小开。
    “我说的是龙雯，笨蛋，龙雯或许你没听过，但我可是知之甚详。今年才二十二岁的年纪，已经是六大家族的幕后BOSS了，虽然才刚上位，各个家族首领都还不服气，但他的阴险狡诈与李晨澜有得拼。”
    雷烨好奇了，“这么厉害？改天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他花心归花心，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会嫉妒比自己更强的人，只会心生向往，想去结交。
    慕容夕阳泼他冷水，“得了吧你，你不是要追求你那个沈美人吗？建议你去认识我那个小堂妹，从她身上或许能给你得到点启发。”
    雷烨撇唇：“少小瞧我，最多三个月，我一定把她勾到手。”
    慕容夕阳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又没得罪你，何必做缺德事。”他劝他，虽说也不算是好人，但比起雷烨，慕容夕阳自认还是算君子了。
    “人家还是个学生，你已经是千人斩万人骑的花花公子了，何必与小女生计较。”
    雷烨仍是不松口，不是他心狠，而是沈诗捷太嚣张，明明想勾引他，可被撞破诡计后，又摆出高傲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想来就咬牙切齿的痛恨。
    不过气归气，恨归恨，雷烨也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他都快二十八岁了，当然不可能与小女生一般见识。
    可是雷烨不去招惹她，可她却自动前来招惹自己。这就让雷烨不爽了。
    开着新买的布加迪在马路上试车，跑了一圈后，性能良好，很是满意，慢慢地放慢速度，准备停在路边，却不料还没停稳，便被后面的车子追尾。
    雷烨很是生气，哪个白痴，开车开成这样的。
    等他发现居然又是她后，没由来地感到得意、喜悦。
    说不出的心情，也不知是愤怒居多，还是喜悦占上风，总之，雷烨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样的车祸明显是对方故意为之，很是生气。
    另一方面，凭他多年的花花公子经验，她应该与其他女人一样，故意在自己面前制造些麻烦想引起他的注意，对她的用心和目的感到吃惊的同时，心里居然升起一股得意。
    沈诗捷，她不是很高傲吗？她不是对他冷漠不屑吗?可她再一次用低级的手段来引起他的注意，上次在精品店门口或许他误会了她，但这次，他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确实想引起他的注意。
    有了这层认知，雷烨把花花公子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当面揭穿了她的心机，小扳回一城，却不料她死活不承认，反而还讽刺他。
    雷烨当然生气，这女人太口是心非了。
    她越是想装清高，他越是生气，越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可她却很惊愕很生气的模样，这让他非常有趣，这个表里不一有虚伪的女人。
    她被揭穿后，可能恼羞成怒吧，反唇相讥，就是不肯承认对他别有居心。
    雷烨盯了她半晌，蓦地大笑：“有趣，在我的众多女友之中，还从来没有你这样伶牙俐齿的。我喜欢！”
    她不发一言，从驾驶座里掏出笔和纸，写下一串号码递给他便想开车走人，雷烨拦住她，“被我撞破心思又恼羞成怒了？”
    她终于再也找不到借口，但说出的话却听非常刺耳，最后，谈判破裂，雷烨顶着被踹得生疼的小腹，瞪着那辆黄色甲壳虫，气得差点内伤。
    雷烨一般不对女人发火，他认为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发火是很使风度的事，并且也是很无聊的事。在他心目中，女人都是低等动物，随便勾勾手指头就可以勾到手，实在没什么挑战性，对沈诗捷的行为，他一方面不屑至极，另一方面却又非常期待她接下来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慕容夕阳嘲笑他有自虐倾向，“以你的说法，我想那个沈诗捷确实心怀诡异，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而已，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就是妄想攀上豪门吗？如今的女人，挤破头都想挤进豪门。她的目的不言而明。”
    雷烨冷哼，算是认同他的话，“她有那样的目的也不为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犯得着被我撞破心机后恼羞成怒成那样吗？”他气的是沈诗捷对他的态度。他理想中的情节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车子被她“不小心”撞坏了，然后她会带着歉然的语气对他说，我会陪你的。然后他会故作大方，拍拍胸膛：算了，这也没什么的。然后她会义正辞严地说一定要陪，再然后，二人因为撞车事件慢慢变得热络起来，再然后，他们慢慢发展为男女朋友。
    慕容夕阳听了后大笑：“天啊，我还真是佩服了你，与你比起来，我还真是笨到家了。”然后他向雷烨说，前阵子他的车子也被一个女人撞到了，很低级的车祸，也是被追尾，然后那个女人哭丧着脸说没有钱培，能否请他给点宽恕。说到这里，慕容夕阳叹息一声，“看来与你比起来，我还真差远了。当时我还真以为她没钱赔我，虽然心里有气，但仍是故作大方地说算了，她却不同意，说一定要赔钱给我，然后给了我姓名、手机号码、住址，连公司地址都写给我了。与你所说的发展一模一样，我还真与她交往过一阵子。”    
    雷烨非常感兴趣，问：“后来呢？”
    慕容夕阳撇唇，“别提了，那女人不但没有赔钱给我，反而还从我身上抠了不少钱去。我替她买的珠宝首饰衣服的钱加起来几乎可以买一套房子了。”香港的土地之贵，在全球仅次于东京的价格，想买上一间住宅，一般的工薪族就算不吃不喝奋斗二十年买一套房子都很吃力。也难怪他心里不爽了。
    雷烨笑翻了，亏他还顶着慕容家的姓氏，原来也不过如此。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慕容夕阳问。
    雷烨想了想，笑了，笑得邪气，“还能怎么办？如你所说，她肯定没有钱赔给我，接下来，我倒要看看她还会使出什么伎俩。”
    被雷烨料中了，沈诗捷当然不可能一口气把钱赔给他。布加迪在国外也不过几十万美元的价格，但香港关税高，在加上中间商的盘剥，到了香港，价格逼近两千万港币，虽说撞得不凶，但维修起来仍是麻烦，主要是香港没有这款车的零件，需要去国外总部配送，再来是折旧费，折旧费事近几年才新起的，八十万的折旧费被雷烨刻意要价为一百万元，四十万元的维修费再加上去零件配送托运费和人工费，也被夸大成一百六十万元。她当然拿不出钱来。她接下来的思维很符合雷烨的猜测，她想分清付款。可雷烨不同意，他就是要故意整他，看她还有何花样使。    
    但雷烨仍是给了她三天的时间，他早已把她调查得差不多了，她在一间服装学院学习服装设计，她本人在网上做服装买卖，她弟弟在炒股，也不知他运气好，还是真有点眼光，炒股还没怎么亏过，雷烨粗略估计，他们姐弟俩最多能凑出一百万来，剩下的钱——雷烨也不着急，他想慢慢地收拾她。
    但让雷烨失望的是，三天后，她仍是没有把钱凑好，却也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放低姿态或是求他。而是去风华俱乐部钓男人。
    与女伴恰巧与她在俱乐部门口碰到，她被保安拦之门外，她脸上浮现出倔强受伤的故作坚强，他的心一下刺痛了，可说出的话确实刻薄至极，她却没有理会他，冷冷地转身而去。
    雷烨顿时怒了，一把抓着她的手，口不择言。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是她的话却让他更加愤怒。
    她说：“我宁愿去侍候满脑肠肥的暴发户，也比做你的女友好！”
    雷烨被彻底被惹怒了，但在外人面前，他又做不来有失风度之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高傲地离开。被气得不轻的他当晚又跑去找慕容夕阳喝酒，恨恨地把她骂了个遍。
    慕容夕阳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好笑地提醒他：“放心吧，她已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最多不过三天，她再骄傲的骨头也硬不起来了。除非她真的找到了愿意当火山孝子的二世祖。”
    雷烨一下子来了精神，对呀，他怎么忘了呢？二百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量她也还不起那笔钱，她除了去找男人外，别无他法，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这时候的雷烨完全把男人伪装的风度气度纷纷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的他只想让那个可恶的女人向他低头，向他俯首称臣。
    “奇怪了，一般的车子都有买保险，难道那个沈美人不知道可以向保险公司赔付吗？”慕容夕阳很是纳闷。
　　雷烨也回过神来，想了想说：“可能她心疼钱，根本就没买保险。”
　　“不可能，香港交通管理得可严了。”慕容夕阳断然否决。
　　雷烨也纳闷了：“对啊，她这样的车祸，保险公司也要赔的。难道她不知道，或是忘了？”不管如何，雷烨还是很开心，他不知向保险公司要赔付更好，这样他就多了份胜利的筹码。
　　但是雷烨没有得意太久。
　　第二天，关季云来找他了，这位关氏新上任不久的董事长与他并没有什么交情，只不过偶尔在别的宴会场所见过几次面，算是点头之交。雷烨一直纳闷他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雷总，很冒昧前来打扰你。”说实在话，雷烨不怎么喜欢关季云。这男人与他差不多年纪，他自认自己是真性情，从不掩饰自己花心的缺点，却被媒体指责为花花公子。而关季云，道貌岸然地与女性保持着距离，媒体就把他夸讲成风度翩翩，上流社会真正的贵族。
　　对于外界给他的评价，雷烨从不生气，依然我行我素地当他的花花公子，可是他非常痛恨那些被媒体捧得高高的男人。
　　关季云就是其中一人，看看此刻的他，坐姿端正，不轻浮，不急躁，文质彬彬的模样，冷淡却不失礼，没有嚣张的面孔，也不会因是董事长的身份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他说话很是客气，对端茶的秘书都会礼貌地说声谢谢，惹得美丽迷人的秘书小姐红着脸羞怯地逃开——雷烨看得火大，又是一个伪君子，看了真恶心。
　　“关董日理万机，是什么风把关董吹到我这里来了？”雷烨不喜说场面话，非常直接地问出他的目的。
　　关季云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他是为了沈诗捷而来。
　　雷烨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惊讶及迷惑。
　　“请问关董，你与沈——小姐是什么关系？”雷烨不得不惊讶，沈诗捷几时与这位娱乐龙头扯上关系了？
　　关季云却不愿回答，只是问了车子的维修经费及折旧费，关季云身为企业董事长，当然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把雷烨给套了底，最终只付了一百二十万的钱。其中还有大半是保险公司出，关季云最多出了不到四十万。
　　“雷总堂堂天河房地产的总经理，何必刻意为难一个小姑娘？”关季云把钱付清后，语出讽刺。
　　被揭穿阴谋的雷烨也不难堪，只是很生气，心里堵得慌，沈诗捷运气好，有男人替他还钱，他这下子要拿什么理由为难她？
　　“关董堂堂企业董事长，几时又与一个小姑娘扯上关系了？”雷烨也出言反击，他实在很想知道道貌岸然的关季云与那个虚伪拜金的沈诗捷有何关系。
　　关季云当然不会回答，但雷烨却在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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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番外篇-雷烨3
    人一旦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雷烨对沈诗捷有着超乎寻常的讨厌。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脑海里总是纠结着沈诗捷与关季云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身影。
    雷烨很想知道，她是否与关季云有一腿？是否是关季云的二奶？
    但想了想，他又驳回了这个想法。
    在香港，包二奶是普遍存在的事，上至有钱富豪，下至凡夫走卒，都兴包二奶。如果说内地包二奶还遮遮掩掩，那么香港就是公开包养都不会有人敢站出来说事儿，除了正室外，媒体、法官、包括政府都不敢公然跳出来指责包二奶的事，有人去闹过，有人抗议过，也有人站出来挑战过，但都不了了之，连媒体都集体沉默，不是媒体不愿报道，而是一旦报道了，便得罪了整个社会名流，可见包二奶是多么公开，多么“合法”。
    关季云包二奶大可不必遮遮掩掩，而在香港当二奶的女人也多如牛毛，何必死撑着不肯承认？
    雷烨强迫自己拿出种种理由驳倒沈诗捷不是关季云的二奶的原因，但心里总是有个结，关季云为何会帮助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
    最后仍是得不出结论，在第二天清晨，便打电话给沈诗捷，雷烨绝不会承认此刻自己的行动已是用“迫不及待”来形容。
    她没有回答，让雷烨松了口气，但也恼怒异常，她语气很冷漠，很厌恶，仿佛自己是讨厌的蟑螂。
    雷烨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开始行动。
    他要追求沈诗捷，充分发挥自己的男性魅力，把她追到手，然后再狠狠把她甩掉，以报她对自己的漠视之仇。
    慕容夕阳很不苟同，曾劝过他：“你也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何必去计较小女生的冷漠？你这样做虽说不犯法，但也是刻意欺骗女人的感情，尤其人家还是不经人事的在读大学生，到时候为你失心又失身，一般心理基础差的还会想不开呢，你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雷烨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妥，花花公子也自有一套原则，那就是不与良家妇女玩感情，不与年纪太小的小女生玩真心，他只喜欢与同样游戏人间的女人大玩男女爱情。
    可是雷烨已经被沈诗捷一如既往的冷漠刺得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慕容夕阳劝不下他，便索性不再说规劝，只是警告他：“别玩火。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雷烨嗤之以鼻，“笑话，我会阴沟里翻船？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以为我是你啊，还被一个女人骗。”对于慕容夕阳曾被一个女人用低级骗术骗了数百万一走了之如今还在大肆宣扬自己骗钱的成功心得，早已让他在圈内成了笑话一桩了。
    每次雷烨都要拿出来取笑一番。
    慕容夕阳淡淡一笑，面上并无怫色或是羞怒，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我也像你这样耿耿于怀，总是动不动就想报复，那我岂不变成与你一样了？为了那种女人生气，何必？”
    雷烨无限感叹：“真搞不明白，你怎么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那女人算什么鸟，只需你稍稍动动手指头，就会让她灰飞烟灭，居然还放任她像花蝴蝶一样四处造你的谣。”他不知该说他大度，还是该说他没有男人该有的血性，真是大大丢了男人的面子。
    慕容夕阳仍是不愠不火的语气，他挑挑眉，淡淡地说：“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唯女人与小人难养吗？你以为我们慕容家的子弟每年都要抽空学习家规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最主要的就是修身养性。”
    雷烨举起双手，算是服了他。
    ****************************************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烨精神抖擞，把自己花花公子的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小女生不都是喜欢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吗？那他就扮成王子接近她。
    穿着白色西服，开着名车，还向著名的西餐厅预订了烛光晚餐。他没有准备鲜花，这年头，送花实在拿不出手了，要送就送珠宝，不要顶级昂贵的，稍稍普通的万把元的珠宝就行了，然后循序渐进，慢慢加价，这样才能显示出真心与财力。如果见面第一次就送昂贵的卡地亚，那以后送的稍微逊色点，能出手吗？
    雷烨自认自己的泡妞技术是最先进也是最浪漫的，大多小女生包括老女人，都喜欢的不得了，沈诗捷那个高傲又爱慕虚荣的女人，肯定会上钩。
    可惜她好像凭空消失了般，在她楼底下守了好些天的他都未见到她的人影。倒是她弟弟经常见到。
    他问方言城，可这小子居然也给他摆脸色，冷冰冰地答了一句：“我姐知道你的伎俩，出去避难去了。”
    雷烨脸都气绿了，他决不承认自己自尊心受到严重损害。
    他不信邪，继续守株待兔，小区保安死活不让他进去，他脸都气惨了。
    遇上方言城，他要么把他当成空气，要么就是对他冷嘲热讽。
    第三天，“死心吧，姓雷的，我姐就算没人要，也不会嫁给你这种花花公子的。”
    第五天，“像你这种花花公子，我姐才看不上眼呢。死心吧你。”
    “姓雷的，今天都是第九天了，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啊？我告诉你，你一天不走，我姐一天都不会来。”也不知守了几天，这小子沉不住气了，恶狠狠地吼他。
    雷烨冷笑，嘲讽他：“小毛头，追求女人就是要有恒心与毅力。让你姐出来一下，我与她谈谈。”守了整整九天，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雷烨心里甭提有多恼火了。
    慕容夕阳倒没有嘲笑他，只是以沉默加叹息的语气劝他，眼里有着洞察一切的了然与顿悟，“死心吧，那个小女生倒与我那个堂妹如出一辙，龙雯那么骄傲那么厉害的人，在她手里都讨不到便宜。”
    雷烨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听在耳里就是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无知，明明放出大话却又偏偏踢到铁板，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慕容夕阳也知道他的脾气，男人大多时候都很好说话，但攸关自尊的问题，则就严重多了。雷烨此刻的神情，毫不意外是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后的恼羞成怒，别人越是劝说，越会钻牛角尖。为此，慕容夕阳便不再相劝，只是另找话题：“李晨澜你知道吗？人家上流社会第一美男子之称，那名头比我那几位堂弟们更来得风光。女人缘好到爆满，商界大佬有女儿的，哪一个不想千方百计把女人嫁给他，可惜人家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沾染丝毫绯闻。他的手下大多都是美艳的女子，人家都能保持距离，没有任何负面名声传出，这样洁身自好又尊重女性的超级帅哥居然被一个女人甩巴掌，并且还上了新闻头条，轰动一时，一时成了笑柄。如果他是你，你会怎么办？”
    雷烨不屑地说：“别给我提他，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我生平最痛恨了。表面形象越是光辉，内心越是邪恶。不信，咱们走着瞧。”
    “还有一个警官，姓向，你应该有所耳闻吧？那个老头，都到了退休年纪还死赖在位子上，也并不是贪那点薪水，而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中，几乎有大半时间在监视李晨澜。”
    雷烨乐了，“我就说嘛，那种表面形象越是光辉的人，越是作奸犯科。那位向警官一定发现他的真面目，所以一直在找他的犯罪证据，我说的是事实吧？”警界一位姓向的警官一直都在找李晨澜的麻烦，这事儿在圈内已不是新闻了。雷烨总算出了口恶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向警官为了想捉到他的把柄，几乎什么手段都用尽了，气愤之下，便失去理智三番五次罗织罪名把他带到警局里去拷问。如果你是李晨澜，对于这种处处找他麻烦的警官应该不给好脸色吧？那你就错了。”慕容夕阳想起这件事，总是忍不住感叹，他自认修养还是算好的了，但与李晨澜比起，仍是差远了。
    雷烨无话可说了，虽然心里仍是不服气，但他总算听出了慕容夕阳的话外之音。
    人家李晨澜受那么多丢面子的事都不去计较了，他还去计较干嘛？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要借着台阶下了。
    追求沈诗捷的事便不了了之，有了好友给予足够高的台阶，雷烨总算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自己被女人漠视的事实。虽然这事儿仍是被媒体知晓，害他花花公子的形象大打折扣，但想到沈诗捷被媒体围追堵截的情景，仍是偷偷地乐了两把。


卷二 番外篇--雷烨4
    雷烨决定，把沈诗捷抛诸脑后，这世上女人何其多，干嘛为了一棵草放弃整座森林？圈子里那些帅哥都在嘲笑他了，说他踢到铁板了，花花公子的名声已然不保。他嗤之以鼻，才不会承认自己跌倒铁板，他只是对沈诗捷失去兴趣了。
    他一再强调是他对沈诗捷失去兴趣的，慕容夕阳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像咱们这种人，有得就有失，有取就会有舍。”他说沈诗捷并不适合他，一来，注重门户的雷烨双亲会反对，二来，小家碧玉的女子玩归玩，谁会娶回家？那可是要被圈内人耻笑的。
    “我那个堂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是准继承人的身份，什么样的千金小姐没有，偏偏与自己的情妇纠缠不清，弄得里外不是人。虽说咱家表面提倡婚姻自主，不看家世，只注重本身内涵修养，那些都是说给外人听挣表现的。豪门大户少奶奶的饭碗，小家碧玉能端得稳吗？”他说得讥讽，举了个例子，“我四婶五婶就是最好的例子，四婶出身名门，凡家里举办宴会招亲朋好友，无一不办得妥妥当当。五婶就差得远了，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井底之蛙，永远只能做个应声虫，看了多可怜。”
    雷烨挑眉，吹了个口哨：“你们慕容家族不是常常把‘人人平等’的口号喊在嘴边吗？你居然敢公然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当心我去告密。”
    慕容夕阳脸色稍红，反驳：“我并不是看不起谁，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虽说婚姻重相处，但毕竟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想要相处在一起，各自的价值观，人生观都有所不同，长久下去还能走到一起那只能说稀奇了。”
    雷烨点头，赞同他的观点，对沈诗捷复杂又微妙的感觉便淡了许多。慕容夕阳说得对，就算把她追到了手，人家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怎么也忍不下心把她甩了。娶回家也不可能，父母那关肯定过不了。雷烨非常了解自己的双亲，炒房发家致富的他们虽说包里有了大把的钱，但总是与真正的上流社会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总是想让雷烨娶个真正的贵族小姐来抬高家世。雷烨没有答应，但也没反对。
    他是家里的长子，享受了多少，便要付出多少，这是很公平的事。
    说归说，但有些时候，冲动总是会战胜理智。
    与一个客户谈判归来，偶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雷烨也喜欢名车，迈巴赫在国际上与劳斯莱斯同样有着超高的名气，才刚进入香港不久，便引起了轰动，价格挺贵的，介乎2500万到3000万间，最近公司开法了不少楼盘，资金无法及时回收，便忍痛看别人买去。其中关季云便买了一辆。
    雷烨很纳闷，关季云在圈内一向以追求高品质著称，住的地方不是豪华楼盘，便是度假别墅，怎么这次却一改往日的高调住在普普通通的小区里？
    很快，雷烨便发现了沈诗捷的身影，她手里提着文件袋，从巴士车上下来，徒步进入小区。
    他不愿把她与关季云联系一起，但这未免太巧合了。
    鬼使神差的，雷烨开始侯在小区不远处，瞪着一双眼，看着小区出入的人，步行的人占了大多数，只有少数开着低档桥车进出。
    不知过了多久，雷烨看到熟悉的迈巴赫驶了出来，熟悉的车牌号，是关季云的。但车子里并没有沈诗捷的身影。
    雷烨等了一整个下午，再加半个晚上，都没有看到沈诗捷出来。他不得不去询问小区守门人员，得知了关季云在这里有房子，但并未常住，最近几天一直让一个姓沈的小姐居住。雷烨当时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有失落，还有愤怒。
    他认为沈诗捷欺骗了他，她明明与关季云有一腿，却死不承认，还跑来招惹他……虽然雷烨心底已经承认了是自己在自以为是，但下意识中，他仍是把她归为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沈诗捷的欺骗让雷烨感觉愤怒，他再一次堵在沈诗捷与弟弟居住的小区门口，这一次，他运气好，终于堵到她了。
    她发现了他，目光冷漠中带着厌恶。雷烨再也控制不住脾气，抓着她的手，让她跟他走。
    她甩开他的手，他也不勉强她，只是愤怒质问：“这些天为什么躲我？”
    他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与关季云在一起，为什么要躲他，难道他就真令她讨厌吗？
    可她却说：“雷先生，欠你的钱都已还清。”
    雷烨忽然清醒不少，他冷冷一笑：“我真是好奇，你居然能请得动关季云替你还款。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她问得不屑至极。
    雷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又被点燃了，他冷声道：“关季云的脾气我很了解，他对女人一向敬而远之，而你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能让他主动帮助你，你肯定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吧？”他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仍是很有品位的品牌时装，虽然小标识被围巾或是小饰品遮住，但从小就在名牌堆里打转的他仍是看出其服饰的价值不菲，她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又在读书，哪里来的钱购买？就算开网店再赚钱也不可能让她过得这么奢华。“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该不会一直躺在关季云床上吧？”
    雷烨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希望她并不是那种女人，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承认。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怒斥他的无理取闹。她的那句“与你无关”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雷烨终于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起来，“心虚了？难道我猜对了，你与他真有不可告人的事。”
    一个巴掌打在脸上，雷烨被打蒙了，也被打出了火气。
    她居然敢打他？从小到大，他还从未挨过女人的打。她是第一个。
    她没有被他的愤怒吓住，反而还冷冷的谴责他的不是。
    “在你心目中，我打你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你呢？莫名其妙地跑来质问我，在我心里，这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她飞快地冲进了小区，雷烨回过神来，想抓住她，却被冲出来的保安拦住。
    那一次，雷烨发现自己真的愤怒了。


番外篇 雷烨5
    愤怒之极的雷烨发誓再也不理会沈诗捷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他费心。
    慕容夕阳叹息而笑，“明知她是那种女人，你还跑去巴着人家不放，也难怪她不把你放进眼里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与关季云比起，再笨的女人也不会选择他。
    不说关季云的身家，单说他的低调与风度及长期保持的良好名声，圈子里能找出相匹配的还真没几个。更不必说他对女人的态度，雷烨这个花花公子与人家比起，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雷烨不服气，“既然如此，那你还与我做朋友干嘛？去与那种真正的贵族来往啊。”
    “与那种人相处，会折寿的。”慕容夕阳叹息，“太过完美也是一种罪。，关季云如果表里一致那也罢了，问题这家伙根本就是表里不一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他瞟了雷烨一眼，满眼都是笑意，“虽说我也没什么过人的优点，但与你站在一起，还是能衬出我的好来。”
    雷烨冷笑，“少来，你干脆就明说害怕被那些伪君子比下去所以才来找我做你的衬托。”多年的好友了，彼此肚子里的蛔虫都数得清了。他还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
    本来雷烨已经打定主意把沈诗捷抛之脑后，但香港就那么点大，世事就那么无常，你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在你的面前出现。
    弟弟雷逸学校里召开家长会，雷烨是兄长，便理所当然地去了，在学校里又见到了沈诗捷，才一个多月不见，这女人越发漂亮了，气质更是如绿茶般清香，沉静内敛，古典气质越发浓郁，远看像一朵临波白莲，楚楚动人，媚而不俗，近看像一朵清晰的茉莉花。丽而不艳。
    尽管心里对她很是不以为然，但男性天生就喜欢爱美的事物的天性，仍是让他小小惊艳了下，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可她却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眼光总是瞟到别处，看都不看他一眼。连她弟弟也是，总是对他有敌意，这让雷烨不爽了，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方言城没有父母，姐姐代表家长参加家长会也说得过去。好吧，排除她的刻意接近，雷烨在心里想：堂堂的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怎么总是像娘们似的与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的，算了，还是不与她计较了。所以当弟弟热情地邀请她们姐弟一并出去吃饭时，他也没有反对。
    可她却不领情，冷冷地拒绝了不说，还高傲地拒绝他要送他们回去的一片好心，看着她挺直冷漠的身影，雷烨心里怒火冲天。
    弟弟雷逸一脸遗憾地说：“沈姐姐真美，气质也好棒。可惜她总是冷冷淡淡的。在她面前，我连话都说不全了。”
    雷烨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皱着眉头，怎么这女人越来越虚伪了？
    又有一次，雷烨配女伴去精品店购物，居然又碰到了她，她也在购物，手头提着大袋小袋，全是清一色的名牌货，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不少。但见她冷漠把他当空气的眼神，又急剧下降。
    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从她身边离开，更甚者，还把头别向一边去，这让他很不爽了，便想也不想就脱口说出一句话，“又在买衣服？我发现你与所有女人一样，肤浅到令人叹为观止。”
    话一说出便后悔了，女人哪个不爱名牌，如果女人不爱衣服，那便不叫女人了，那香港经济起码要损失三分之一。
    她仍是没有理他，冷漠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雷烨终于体会到被人漠视的滋味了。
    很痛苦，很失落，沉沉的，沮丧、愤怒、还有更多的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成熟的雷烨不再大玩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游戏，事业的牵绊与家族的责任，让他一头扎进工作中，香港是美人倍出的社会，喜欢一步登天的女人他敬而远之。主要是因为一个圈内好友，也是顶着资深花花公子的名声，却被一个平民女子骗得身败名裂，还差点破产，让雷烨深受震撼，还有一个更惨，同时周旋在各个女人间，被女人压榨得破产，女人们把他的财产搜刮一空便消失不见。
    俗语说得好，将军难免阵上亡，道行再深的花花公子也有吃跟头的一天。
    雷烨收敛了花花公子的孔雀尾巴，不再与轻浮目的性太强的女人交往，他只游走在只享乐不结婚的漂亮女人间，他们只谈性，不谈爱，有些时候，连礼物都不必送。
    沈诗捷的身影渐渐在脑海中淡去，只是夜深人静时，心里深处还有她的影子，不浓，却又扎地生根地长在心间，拔也拔不掉。
    雷烨迷上了逛精品店，以前他很少光顾这些店子的。以前主要是陪女伴购物，如今，就算没有女伴，他偶尔有空，也会开着车在各大精品店悠转。
    二十岁的雷逸好取笑过他：“什么时候转性了，哥？”
    圈内一朋友也很意外的样子，“怎么，房地产生意不好做，想转向进攻服装界？你死心吧，我开有七家精品连锁店，你抢不过我的。”
    慕容夕阳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偶尔问及，他也只是打哈哈，“我一个表妹想开精品店，要我帮她打探一下行情，如此而已。”
    “是这样么？可我发现你并不是在打探敌情，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雷烨有心事被看穿后的难堪，他撇开头，驳道：“你看错了吧。”
    “我视力好得很，怎会看错？昨天我亲眼见到你四处张望，精品店一间一间地逛，哪里是在看服饰，根本就是在找人。”
    雷烨死不承认，一口咬定他看错了。
    慕容夕阳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你出去的时间太早了，一般女人采购都是在晚上七点到十点间。”
    “我有说我在找沈诗捷么？”雷烨气急败坏。
    慕容夕阳挑眉，很惊异的样子，“咦，我有提到沈诗捷吗？我只是说女人购物的大致时间，你想考察市场行情，这个时间是最好的。”
    雷烨发现被他耍了，越发恼羞成怒。自从遇上沈诗捷后，他总是在朋友面前出丑。
    该死的沈诗捷，下次别再让他碰到，不然他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番外篇 雷烨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雷烨已是三十而立，父母开始催婚了，上流圈子的千金名媛几乎都认识得差不多，但雷烨仍是没有交往的对象，这些千金小姐要么米虫一枚，成天只知道购物买化妆品，要不就是立志做女强人，剩下的条件稍优各方面都还过得去的却又想嫁得更好，更高。最终父母替他选了位个性温婉家世不错的千金小姐，他一个字也没说，父母便以为他同意了，兴高采烈地替他挑选了一位姓秋的小姐。
    这位秋小姐确实不错，个性温婉，在上流圈子也有较好的名声，不逛夜店，不酗酒，对人和气，最重要的是，她与雷烨从小就认识，并且她很爱慕雷烨。
    雷烨却不愿娶她，他只是把她当作普通朋友来看。
    在他眼里，美丽脾气又温婉的秋露好是好，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应该是有着绿茶般清香的女人，个性不必温婉，做事不必中规中矩，却又在谈笑间会流露出淡淡的风情，可以俏皮，可以冷漠，可以生气——不笑时，气质是沉静的，笑起来后，就是光华毕露，那样更令人惊艳。
    可惜这类女子在功利至上的香港已经绝种了。香港女子个个美丽时尚，但笑容太假，风情倒是有，却带着某种居心。阳光的也不是没有，但又少了些沉静的典雅气质。而贤淑良德的也大有人在，但他就是提不起劲。这些话他当然不敢对父母说，在父母心目中，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两家联姻，把公司发展壮大才是他为家族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对于香港富人来说，鱼与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如果真的想找个红颜知己，大可在结婚后养个二奶情妇什么的，也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反正香港包二奶已是普遍存在的，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什么的。就算妻子那边厉害，反对男人包二奶，也大可把阵地转移到地下去，不会有人去较真。
    对于大多数富豪来说，去较真抓着男人养二奶的事不放寻思觅活的女人不是疯子才是傻子。
    雷烨想，如果娶了秋露，以它温吞的性格，就算自己公开包养二奶，她也不会吱声的。
    慕容夕阳曾劝过他：“就娶秋小姐吧，这么温柔贤慧的女人在圈子里已是很少见了。”好友话里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可是雷烨仍是犹豫了。
    父母催的急了，雷烨便借口公事繁忙为由逃避他们的逼婚，暗地里，仍是喜欢开着车子去逛精品店。
    果真如慕容夕阳所说，她一般都会有晚上七点过后出现在各大精品店，听一个朋友RERTTER讲：“她眼光很毒，对时尚的走向与品牌的熟悉程度简直如数家珍，生意可红火了。”后来雷烨才知道，她和弟弟一起打理服装网店，每个月一线品牌的进货量，单从朋友那里拿的换季折扣时装就有上百件，她还与其他精品店保持着良好的业务往来。如果按一件衣服毛利润一千元算，她的收入已非常可观。也难怪她穿得起名牌货。
    雷烨偶尔也会碰到正在疯狂扫货的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以前对她的种种误会和不友好的行为让他驻足不前。
    她也发现了他，但大多时候都没有理会。偶尔他鼓足通气主动打招呼，她也是礼貌性地说一两句。
    “好巧，又碰到你了。”
    她淡淡一笑：“是啊，好巧。”低头，又在一堆快换季的衣服堆里挑货。
    －－－－
    “你选这么多衣服，全部卖得完吗？”
    “不一定，要看顾客的喜欢程度。”
    “那没有卖完的你怎么处理？”
    “修改一下，然后自己穿。或是送给朋友。”她微微一笑，笑容客气疏离。
    “你是自己改，还是请别人改？”
    “自己改。”
    “…那你…”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朝他礼貌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雷烨心头苦涩一笑，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花花公子当得如此窝囊了？
    消沉了一段时日，他找慕容夕阳喝酒，向他大倒苦水，“夕阳，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这次慕容夕阳轻哼了声，“现在才发现么？你的感情神经未免太迟钝了点。”他语气嘲讽。
    他不理会他的嘲讽，一边喝光整杯威士忌，一边打着酒隔说：“是啊，我确实好迟钝。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讨厌她的，可最近我才想通了，原来讨厌的背后，就是爱。”
    “恭喜你终于想通了，那是否代表你不再钻牛角尖？”
    他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把她娶回家，还是让她做你的地下情人？”慕容夕阳问得漫不经心，上流社会的男人大多会娶不爱的女人进家门当摆设，然后与自己喜欢的女人鬼混。
    雷烨大力摇头：“我想娶她，可是…”
    “可惜伯父伯母不会同意。”
    他捶头，有气无力：“夕阳，你说，我该怎么办？”
    “娶你喜欢的女人吧。”慕容夕阳毫不犹豫地说，“娶心爱的女人回家，是很幸福的事。” 
    他奇怪地瞅着他，“怪了，以前你可是相当拥护门当户对的婚姻啊。”
    慕容夕阳淡淡地一笑，轻描淡写，“人的思想总是会随着环境和时间改变的。”他耸耸肩，“我那一群堂弟们娶的老婆大多都是平民女子，我发现，这些平民女子也有其优点和魅力，处得久了，倒比那群娇柔造作的千金小姐好很多。”
    “是啊，抛开家世不谈，她并不输给千金小姐。”雷烨低语，迷惑沮丧的心豁然开朗。
    “夕阳，我决定了，我要正式追求她。”雷烨重整旗鼓，神采奕奕的。
    “好，祝福你。”慕容夕阳举起酒杯，与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雷烨开始追求沈诗捷，却赫然发现，她总是不见人影，小区保安对他没给好脸色，当然不可能问出她的下落，于是，他便用老法子，在她必经的小区门口堵她。
    －－－－－－－－－－－－－－－－－－
    也不知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沈诗捷真的有事，候了整整一个星期，仍是没见到她的人影。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老天真是在惩罚他以前的花心吗？居然派了个沈诗捷来收拾他。
    他不信邪，继续在她楼下候她，仍是无功而返，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她。并且还是在自个儿家中，她亲自上的门。
    雷烨最近也学圈内好友，开始请私人设计师设计衣服，设计师亲自上门服务，带在身边的助理居然就是她。
    一看到许久不见的她，雷烨高兴坏了，得知她工作地点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原来她居然在好友夕阳的公司里上班，看来老天还是在帮他的。
    他越想越开心，一双晶亮的眸子便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又是半个月不见了，她越长越漂亮了，与以前不同的是，她多了分成熟的韵味，不做作，不骄傲，冷冷淡淡的立在那里，如亭亭玉立的莲花，清新而暖香。
    设计师量完尺寸后，雷烨便指名要她亲自把成品送上门。
    她有片刻的恼怒，很快便隐进眼底深处。雷烨心里贼笑，在心里说，这可是你自个儿送上门的，可不能怪我。
    她走后，雷烨迫不及待地去找慕容夕阳，想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然后想请他帮帮忙，在中间牵一下红线。
    慕容夕阳也挺怪的，这次居然没再纵容他追求沈诗捷，却总是说些倒人胃口的话。
    “他不适合你。”
    “奇了，前些日子我说要追求她，你都支持我。怎么这次却…”雷烨迷惑。
    他低头，撇开他的目光，“我是为你好，你父母那关你就过不了、”
    “这个我知道，就算他们再反对，也不可能不认我这个儿子吧。”雷烨冷笑，“这些年来，为了掌管公司，我花的努力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香港搞房地产并不是想象中的好做，以前倒不觉得，歪打正着，更赚了几笔。现在不同了，开发一处楼盘，总要事先经过评估，审核，预算，还要与政府打交道，香港买得起房的人都是中上阶层，而且房产市场大多已保和，如今开发的楼盘，户型设计非常重要。再来是地理位置，一间六十平米的公寓，一般普通中产阶层都要勒紧裤带过日子，对买房的慎重简直比挑老婆还要心细。楼盘地理位置不好，便前功尽弃。
    慕容夕阳沉默半晌，又说：“都这么久了，说不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会的，就算有，我也要把她追到手。”雷烨又拿出以前做花花公子的恒心与毅力。
    慕容夕阳无奈，只得言不由衷地道：“随你了。”


卷二 番外 雷烨7
    雷烨开始追求沈诗捷，特意以顾客的身份要她送服装上门，她来了，带着满脸的警惕与冷漠，他本来想好好地与她交谈，然后用诚恳的语气向她提出追求，可是，她的态度实在太冷漠了，她不喝他的酒，生怕他下了毒似的，她说话不离三句，要他签单，然后走人。
    雷烨有些生气了，生平第一次放下身段追求她，她的不领情，让他感觉很失败，也很难堪，然后，他又开始口不择言了。
    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但已覆水难收，她气冲冲地走人，他情急之下抓住她，她的肌肤好滑腻，像婴儿一样，嫩滑腻爽，握着她的柔荑，雷烨不想放开了，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她，发现她真的好美，眼睛好漂亮，脸颊是健康的白里透红，她的唇也好漂亮，鲜艳欲滴，像两瓣可口的红樱桃。
    他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双唇，她身上有似有似无的香味，像茉莉花，又混合着玫瑰的暗香，他深吸口气，感觉理智被烧掉了，他想要更多……
    但她没让他得逞，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警戒心也非常高，她居然还带了朋友来，她的朋友就在门外，一脸的古灵精怪，雷烨火热的心直沉谷底，原来，她早已把他列为防范对象了。
    她走后，雷烨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重新振作，他是真的爱上她了，他无法想象她与别的男人亲密的画面。
    雷烨不在莽撞，而是改弦易辙，现实在她门口堵她，他彬彬有礼地邀请她，她拒绝了。他并不灰心，继续一天一束花送到她的办公室。雷烨对女人很了解，就算她本人不为所动，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也会惊叫连连，然后在她身边大吹耳边风，女人天生喜欢被人羡慕，被人夸奖，时间一长，在冷漠的心都会被打动。
    但沈诗捷不是一般寻常人，接连送了二十天的花，她仍是不为所动。雷烨有些坐不住了。但他仍是打算坚持下去。他真的爱上她了，已是无法自拔。
    弟弟雷逸知道他在追求沈诗捷，很是高兴，拍拍他的肩膀，“哥，我支持你。沈姐姐做不成我的女朋友，做我的大嫂也不错。”
    圈子里的朋友得知他破天荒主动追求一个平民女子长达一个月，纷纷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说道：“何必那么辛苦，送花早已落伍了。直接砸大把的钱或是珠宝首饰，看她还清高？”
    雷烨摇头，真心追求的女子，用金钱来摆平实在是侮辱了她，也侮辱了自己。
    还有朋友取笑他：“转性了？千金名媛不要。恋上了一无所有的小家碧玉？值得吗？”
    他不语，千金名媛有千金名媛的好处，小家碧玉也有其独特价值。这二者是不能拿来相比的。
    慕容夕阳也很奇怪，他偶尔去找他喝酒，不是不在，就是工作忙，偶尔见上一面，刚想说她的事，却被他转移话题，雷烨在心里嘀咕，真是个怪人。可能是又受了哪个女人的刺激吧。
    瞧他他熊样，一脸的郁闷，身上还有似有似无的香气，肯定是被哪个女人给打击到了。活该！
    不过，让雷烨纳闷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挺熟悉的嘛。
    连续送花长达一个月，雷烨想，应该是水到渠成了吧。因为他听说他送给他的花，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扔进垃圾桶，而是插进花瓶或是送给同事，想必她已经被他的诚心打动了。
    雷烨很兴奋，终于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了，他要趁机进攻，他决定了，就在今晚，他要正式约她去餐厅来一回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他会再高潮十分送上一枚华丽的卡地亚钻戒，限量版的，足以表达他的诚意了。
    慕容夕阳得知后，沉默了好一会，他不悦了，叫道：“你别给我漏气好不好？到底还是不是好哥们啊？给点祝福都那么难么？”
    “你要我说什么 ？祝你旗开得胜，还是马到成功？”
    “都行！”
    “好吧，我祝福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雷烨皱眉，迷惑地叫道：“喂，你这阵子究竟怎么啦？阴阳怪气的。”
    慕容夕阳撇开他打量的目光，淡淡地道：“没事，沈诗捷我见过了，凭感觉，她是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他唇角擒着冷然的笑意，“你确定她真的合适你？”
    雷烨再度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慕容夕阳长吁一口气，嘴巴张了张，最终却说了句：“我想你已经中了她的毒了，想用冷水破醒你无济于事，不过我敢打赌，她与所有职场女人一样，为了功名成就，也会……”他突然打住不说，目的已经很明显。
    雷烨心里不舒服了，但慕容夕阳却对他说了句令他无比震惊的话来，“不信，今晚她肯定不会赴约。因为她要巴结她的上司。”
    从好友嘴中，雷烨可以想象“巴结”二字后面的含义，又惊又怒，飞快起身，却被他拉住，“急什么，现在才六点，七点过后你再去，就会看到好戏了。”
    雷烨坐立难安，心头入针钻一样疼痛，胸口闷闷的，彷佛有千金重压，有喘不过起来的感觉。
    飞车去了帝星饭店，她果真没有赴约，却在隔壁桌上见到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她正与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说话，有说有笑的样子，雷烨不舒服极了。
    那个男人，雷烨也认识，是慕容夕阳身边的得力干将KEN，在公司里权利不小，设计师在他手里任其搓圆捏扁，看他们聊得那么欢，雷烨妒火冲天。
    人一旦在心里种上了怀疑的种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雷烨就是这样。
    他怒声质问她为什么不赴他的约。
    “你要我赴约，我就非得赴约吗？你是谁啊你？”
    雷烨气炸了，他对她简直快掏心挖肺了，她倒好，居然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她比他更生气的样子，狠狠推他，怒声道：“姓雷的，你在这样不顾我的意思强迫我，我会更加讨厌你。”
    雷烨胸口涨得闷痛，她讨厌他……他深吸口气，平息心头莫名闪现的刺痛与沉重。
    她说她拜金虚伪物质，还很会花钱，她还故意理理身上的衣服，抬腿，目的不言而喻。
    雷烨在心里苦笑一下，以前自己是多么的偏执，这世上那个不爱钱？包括他在内，穷人爱钱便是庸俗的表现，富人也一样爱钱，不然也不会拼了老命工作了。
    是的，眼前的女人确实爱钱，但她却很直接，不如一些女人，明明爱钱爱的要命，却又嘴硬装着不在乎的样子，看了更恶心。而她，却直接得可爱。物质吗？确实是，但她这样穿真的很好看。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就算她拜金，他也要追求她。
    她又说她与她朋友打了个赌。
    “我和她打赌，你并不是真心要追求我，你只是想与我上床而已。”
    雷烨皱眉，难道他就真的不能令她信任吗？
    男女交往，当然是朝上床发展，难道这年头还兴纯恋爱？
    但她开出的条件让雷烨又气又怒，他明知她是故意刁难他的，但心里仍是很不舒服。有被拒绝的失落，还有被她故意刁难的难堪。他当然不可能把她开除的条件全部办到，不是办不到，而是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他淡然不会说他办不到，为了面子，他以很失望的语气来挽回面子，怒气冲冲的离开，心里带着烈焰般的怒火，还有深深的颓丧。
    雷烨本来想去找慕容夕阳，但想了想又算了，这攸关男人的面子，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
    慕容夕阳这阵子也忒怪，以前总是动不动就与他喝酒，这些日子却不见人影，说话也吱吱呜呜的，也不知在干什么坏事。
    雷逸见他一脸落寞，便询问，对于弟弟，他倒没什么保留，把她的事YUB，雷逸笑了笑说：“哥，你上当了。”
    雷逸说，“可能沈姐姐对你的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好，所以她才不愿待见你。故意出难题刁难你。”
    雷烨苦笑，他当然也知道她是故意刁难他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生气。可能当花之骄子久了，所以受不得女人的刁难吧。
    雷逸又给他支招，“沈姐姐不是故意刁难你骂？你就迎难而上，先把布加迪开到她面前，看她怎么说。”
    雷烨决定采取弟弟的意见，花了数天时间买了辆布加迪，然后就开着去见她了。今天运气很好，他才刚去，便在她小区边外碰到她。
    今天的她打扮得真漂亮，还化了妆，不化妆的她清新宜人，而化了妆的她更是艳光四射，那些打扮入时的明星也不过如此。
    他看的呆去，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打扮得那么漂亮做什么？难不成，去约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心里酸的要命，又发现过路的行人都对她撇去惊艳的目光，这更让他嫉口火烧。
    她果真有约会，雷烨目光几乎喷火。
    他努力克制着心头的妒火，让她观赏这辆新的木加迪，她先是愕然，然后态度更加冰冷，然后说自己不是处女。
    雷烨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一辆的士车扬长而去，冷天的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车内暖气依旧，他第一次感到脚底有寒意升起，淌过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在心窝处，渐渐僵硬冰冷。
    对沈诗捷念念不忘了数年，最终死心于她的冷漠与那句冰冷的话：“我不是处女，何必花费那么高的代价在我身上？不值得。”
    她是不是处女，他并没有什么感觉，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她把女人最隐私的事告诉他，不是自贬，而是在嘲笑他……就算她不是处女，她都不会接受他。
    自嘲一笑，雷烨心想，什么时候，为了爱情，他变得如此卑微不堪了？


卷二 番外——雷烨（8）完
　　雷烨开始一个人喝酒，酒精浓烈的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酩酊大醉他，倒在床上，做着一个又一个梦，他梦见初次见到她时的惊愕鄙夷，第二次的惊艳，却仍是带着鄙夷，第三次，第四次……每次见面都是带着同样的心理，直到后来，改变了对她的看法，却为时已晚。
　　雷烨很痛恨自己的自大和自以为是，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自以为是，不总是以有色眼光对待她，今天的她，是否会对他灿烂而笑？
　　雷烨在情场失利，一时成为朋友们嘴里的笑谈，他们的嘲笑，雷烨并没什么感觉，唯一让他难受的是，他终于找到的爱情，被他弄丢了。
　　慕容夕阳也很奇怪，不再拉着他喝酒，也不再与他一并谈论女人，每次见面，总是躲着他，刚开始雷烨还只是以为他工作忙，或是被他父母催婚，所以心烦意乱不想说话呢。
　　但雷烨并不是傻子，好友的古怪，他不是不知道，只装着不知道，那天，他近距离从她身上闻到的香味，他就在慕容夕阳身上闻到过。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戏。但另一句话又叫着，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雷烨决定还是原谅慕容夕阳。
　　不是他大度，而是他也想开了，就算没有慕容夕阳在里面从中作梗，沈诗捷也不会可能喜欢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雷烨在慕容夕阳的脸上也没能找出喜悦的影子，他一方面幸灾乐祸，另一方面又生出凄凉来。他的花心与自大让他葬送了他的爱情，那么慕容夕阳呢？
　　偶尔与他一起出去喝酒，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及沈诗捷。但再也找不回以前无话不谈地和谐来。偶尔相看无语，然后长时间地沉默。雷烨知道，他们之间地友情，可能要许久后才能恢复过来。
　　元旦过后不久，听说她与关季云走在一起了，雷烨一方面惊讶，另一方面，又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多大的伤心，失落倒是有的。
　　来到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慕容夕阳也来了，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用近乎颓丧的语气问：“我真的做错了吗？还是，我的魅力真的比不上关季云？”
　　雷烨很想泼他一身酒水，然后大声质问他，明明知道他在追求她，他还要从中搞破坏？
　　可他这副模样，他又不忍心了。
　　拿起旁边揉成一团的报纸，上边整篇幅都在报告关家娶了新媳妇的事，上边她的笑容很柔和，很平静，与关季云站在一起，出奇得和谐。关季云面上没什么笑容，但那微微上扬得唇角，温和得双眸，雷烨想，他应该是真心爱她的。
　　而她，应该也是爱他的吧。
　　雷烨又看了一眼喝得大醉的慕容夕阳，对他的愤恨突然没有了，举起酒杯，与他干杯，故作洒脱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来，干杯，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平常喝一瓶酒就会醉得一塌糊涂，可今晚，却是越喝越清醒，在半醉半清醒间，雷烨醉眼朦胧地看着报纸上笑得一脸恬静地她，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
　　慕容夕阳醉得凶，早已趴在桌上昏睡不醒，偶尔抬眸瞟他一眼，模糊地说着“我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她也同样没把我放在眼里”……
　　最后，他艰难地抬头，嘴巴张了张，一句“对不起”地话模糊而出。
　　雷烨望着他，忽然鼻子一酸，趴在桌上一声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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