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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序言

　　序言
 
　　无意间看到竹衣的这篇小说，写得非常好。
 
　　时尚、幽默，与现实生活很贴近，把"职场、情场、朋友场"写得淋漓尽致、入目三分。点击全文，让人感受到意外的收获与惊喜，是难得的一部反映都市白领女性情感的佳作。
 
　　喜欢女主。竹衣笔下的许卓然是一位理性与感性并存的时尚女性，她独立、坚强、骄傲，是的，因为她完全有骄傲的资格，对于那份看似危险的爱情，理性使她拒绝，感性让她接受。我相信很多人其实也和许卓然一样，刚开始是好感，那并不是爱情，当好感慢慢累积上升为喜欢，喜欢之后就会转变成为爱情，建构在这样基础上的婚姻也许是稳定的。而一见钟情在生活中可能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当然也不能说全部都是。
 
　　很喜欢女主的性格、思想。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竹衣的影子，同时我也在小说中看到了自己，那个廖廖数笔带过的人物--杜姐。"这是一个外表纤弱、内心硬朗的女人，来自内蒙赤峰，在丁丁稳坐采购部主管的位子，无论上边如何风云变色，始终屹立不摇，几年的时间买车买房，含蓄而内敛地收获成功，一个情商与智商双高的职场女人"。感谢竹衣把我写得这么好，以至于看到小说的时候自己都小小地汗了一下，这真的是我吗？
 
　　后来，阅读全文才发现，原来，这里边有那么多深藏在记忆中被我们永远珍视的过去，还有那么多熟悉的朋友。
 
　　卓然太完美了，正如你心，崇尚纯美，心清如水，特立独行。但唯美主义在现实中总是会屡屡受挫，上帝不会为你准备一个完美的良人，只能靠自己用心去发现他身上最重要的那个闪光点，并把它无限发扬光大；把他善良美好的一面用心召唤出来，这一点对两个人的感情有着决定的意义。
 
　　呵呵，自己的一点体会，表达不准。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只有一份平淡而简单的爱情，而且认为感情的保鲜剂就是两个人搭档着有共同的事情做，这样才会有共同语言，才有机会一起探索。
 
　　当当网 技术总监
 
　　杜超宇




第2节：第一章 春梦无痕(1)

　　第一章 春梦无痕
 
　　首都机场的咖啡厅内，放着爵士乐和蓝调，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离别的伤感。
 
　　蓝调，在英文中是苦、忧郁的意思，曲子中的那些降半音的调子，偶尔出现的颤音和滑音，使它传递的感情更加丰富，只是听起来似乎是哀声怨语，悲恸凄楚，所以人们也将蓝调称为"怨歌"，倒是极符合许卓妍当下的心境。
 
　　靠窗的位子上，许卓妍和她的堂姐，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的许卓然，以及她的老公，国内最大的钻石机构掌门人潘浩儒依依惜别。
 
　　潘浩儒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的成功并非偶然，在生意场上、在情场上、对待朋友和女人，他都是那么由任有余，张弛有度。英俊帅气的他，眉宇中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深邃的眼神，经常苍茫的望着远方，那种接近自然的阳刚之美，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他睿志、豁达、温柔，做事、对人分寸拿捏的永远恰到好处，一个完美的成熟中年男人，仿佛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一丝遗憾。
 
　　许卓妍转动着果汁里的吸管，透过那盛着粉红色可爱液体的杯子，可以朦胧的看到坐在对面那幸福的一家人。
 
　　他的神情如暖暖的春风，她的神情似漾漾的春水，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而他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抱着天使般的女儿。
 
　　眼中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一个中年的儒雅男人的温情在此刻显露的那么淋漓尽致。
 
　　"小妍，你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事先一点风儿都不透，难怪你爸妈要生气，就是我想想也呕的要命！"堂姐许卓然，穿着一件高领紧身毛背心，又在外面别出心裁的罩上一层真丝短袖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裹裙，配上高高的黑色长筒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高贵的气质和时尚女人的魅力。
 
　　微微撅起的朱唇，眼中似嗔还嗔的神态，更平添了几分俏皮与美丽。
 
　　许卓妍刚待开口解释，而堂姐身边的老公，潘浩儒就抢着开口了："小妍，出去闯一闯也很好，否则，总是躲在你的羽翼下面，把她的能力和才干全都掩住了！"




第3节：第一章 春梦无痕(2)

　　"什么呀？她还小呢！"许卓然瞪了一眼老公，把女儿身上的毯子向上拉了拉，脸上是年轻母亲的骄傲和温柔。
 
　　潘浩儒微微一笑，眼中的温柔让人沉醉，看着妻子说道："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自己跑去青海了，足足让我等了六年，当姐姐自己这个样子，还来管人家！"
 
　　"好好好，我不跟你说了！"堂姐拉着许卓妍的手，细细叮嘱，许卓妍不停的点着头，然而事实上，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爸爸，我要便便！"潘浩儒怀里的小天使醒了，潘浩儒立即轻轻拍着她，柔声柔气地哄着，随后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等一下！"堂姐许卓然叫住了他："你呀，又不是在家里，这是公共场所，你能进女洗手间吗？"
 
　　潘浩儒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交到老婆手中，看着她向洗手间走去。
 
　　当他转过身注视着许卓妍的时候，又换作另外一幅表情。
 
　　有几分肃穆，又有些释然，仿佛有很多话要说，然而此时只化作一句："自己一个人在外地，一切要保重！"
 
　　许卓妍眼圈一红，脱口而出："我真的没有机会吗？我可以等，堂姐等了你六年，我可以等更长！"
 
　　潘浩儒看着她，脸上的那种神情，许卓妍心里很清楚，那就是担忧和怜惜。自己最初就是被他的眼神儿迷住的。那么深邃，就像是闪烁着迷雾的星空，看的越久越令人不知所措。他点燃了一支烟，缓缓说道："真正的爱情，不是你眼中的'你侬我侬'，而是在经历繁华、历经风雨后，在恰当的时间找到那个仍然爱你的人。我和你堂姐的故事，你多少也知道一些，从八年前我遇见她，就认定了她，不是时间的问题，也许在你看来，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平淡，但是我非常珍惜、也很幸福，对于她，不仅仅是爱情，更是珍视，是尊重，是融入骨血的亲情。"
 
　　眼泪从许卓妍的脸上淌下，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她站起身，望着他："我先进去了，跟堂姐说，在她身边的这两年，我跟她学到很多东西，我永远珍惜这段时光。"




第4节：第一章 春梦无痕(3)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潘浩儒看着她的背影，苦涩的笑了笑，这个令人头痛的小妹妹终于走了。他转过身去，盯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不时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时间。
 
　　不知道老婆自己能不能搞得定，女儿从生下来就是他这个当爸爸的一手带大的，每天的洗澡，甚至是换尿布，从来不假他人之手。那是因为，他最了解自己老婆的性格，在外面是精致得体、干练出色的女强人，而在家里那就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了。
 
　　时间一点点儿的流逝，最后他等的实在不耐烦了，索性站起身结了账，拿着老婆的包在WC门口等，千呼万唤，许卓然才抱着女儿出来了，看到他候在门口，先是有些吃惊，随即就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把女儿往他怀里一扔。
 
　　潘浩儒眉头微皱，似怨非怨地说了句："怎么那么久？"
 
　　许卓然甜甜一笑："排队嘛！顺便又补了补妆！"
 
　　潘浩儒摇了摇头："你呀，越大越会作了！"
 
　　"小妍呢？"许卓然扫了一眼不远处空空如也的位子，拉着老公的手，一脸急切。
 
　　"进去了，你磨蹭了那么久，我让她先进去了，已经开始登机了！"潘浩儒伸手帮许卓然把颈链上的钻石坠子拉正："怎么总歪？"那是他们的定情之物，来自钻石之都南非金伯利的"非洲之傲"。
 
　　许卓然丝毫没有理会，此时的她一脸的懊恼："那怎么办？我还想临别前，给她一个拥抱呢？" 
 
　　"好了！"潘浩儒半搂着老婆："你要是有多余的热情可以送给我，我照单全收！"
 
　　许卓然仰着脸："讨厌！"
 
　　一家三口，幸福如蜜，走出机场。




第5节：第二章 从头来过(1)

　　第二章 从头来过
 
　　随着飞机降落在深圳的跑道上，许卓妍的心也随之微微颤抖，终于又来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这是自己第三次来深圳了，与以往出差或者旅游的性质完全不同，这一次是来工作的，虽然廖永红没有明确说一定要工作多久，但是至少一年吧。
 
　　一月的深圳，有些潮湿阴沉，曾经与堂姐一同经历过青藏高原长达半年的洗礼，相信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应该会很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心情依旧有些沉重，以前每次去外地出差、旅游都很兴奋。但是这一次不同，心底总是有一点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来？前途渺茫，心情麻木。不知是为了友谊，应朋友之邀前来上班，还是为了逃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什么都可以逃避，心是逃不掉的。 
 
　　大学毕业以后，参加了堂姐的青海格桑花助学公益活动，堂姐很忙，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作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女拍卖师，穿梭在全国各地，在各种拍卖会上赶场，而另外一半的时间，就是带着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亲赴青海最艰苦的地区，实地考察，发放助学金。
 
　　堂姐是一个有着传奇色彩的时代女性，年轻的许卓妍曾经盲目的崇拜着她。直到有一天，堂姐嫁了人，嫁给了那个她躲了六年都没有避开的男人。嫁入豪门之后的堂姐，没有甘心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而是硬生生把一个身家过亿的成功男人改造成了她的家庭妇男，而她依然如故，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两年前，她把许卓妍安排进入老公潘浩儒的珠宝公司，在那里的两年，许卓妍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渐渐懂得了爱，只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堂姐的老公，潘浩儒。
 
　　所以，她表白了，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然后，她离开了。
 
　　飞机终于停下，机舱门开启，许卓妍再一次给自己打气儿，离开了北京那片熟悉的土地，没有了所谓的北京人的天时、地利，离开了堂姐许卓然的光环掩衬，也许自己也是很出色的。
 
　　既然来了，就应该全力以赴。
 
　　于是，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快步走出闸口。
 
　　一出关，就看到前来接机的廖永红。
 
　　"廖总，为什么把'水漾'的大陆首发，定在深圳呢？"许卓妍一直认为，北京和上海应该是一个新的化妆品品牌启动的最佳地点。
 
　　"走吧，先上车，车上说！"廖永红是东北女人，很能干，走到一辆黑色路虎边上，拎过许卓妍的箱子放在后备箱内，发动了车子，开上环路，这才说道："'水漾'在国外，是功能性化妆品，走的是药妆的路线，不进商场，只走药店，而北京和上海的药店，你也知道，真是药店。"
 
　　"那么，深圳的药店？"许卓妍心中奇怪，难道深圳的药店不是药店吗。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廖永红扭头看了一眼许卓妍："对了，我给你拿了一套深层滋养的，你先试试。"




第6节：第二章 从头来过(2)

　　许卓妍嗯了一声，自从答应了廖永红的邀请决定接下这份工作以后，她曾经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上网了，搜寻了林林总总各种化妆品的功能、特点，好好的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直接来到位于罗湖大厦的十三层的办公室，一个开阔的办公间，桌椅不少，但是现在都是空着的，只有三两个小姑娘低头对着电脑看似紧张忙碌着，而最里面是两间用玻璃隔断打出来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办公室。"廖永红说："一会我让秘书把资料给你送过去，你先熟悉熟悉情况！"
 
　　"好！"许卓妍应着，而廖永红则走进了紧临的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电脑里秘书传过来的资料，许卓妍渐渐有了头绪。
 
　　廖永红特意约许卓妍一起共进午餐，自然没有放过难得的沟通的机会。
 
　　许卓妍说："深圳人口过千万，有近6000家药店，平均约2000人共同拥有1家药店，远远高出理论上的每6000人拥有1家药店的理想比例，这种药店密度也远远高于国内其他城市，可见深圳药品零售行业竞争之激烈。"
 
　　廖永红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水漾'在深圳的药妆市场可以生存，那么在北京、上海和其他各地区，就不足为惧了，反之，如果在深圳做死，重新转变打法，进入北京、上海的高档商场，走传统渠道，也构成不了什么不良的影响。"许卓然分析得头头是道。
 
　　廖永红笑了："看来我真是捡到了一块宝，不错，你说得很对，要知道，作为一个代理机构，不仅仅是要做出业绩那么简单。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做出什么样的业绩，才能让总公司给认可你，给你最大的支持，这才是关键！"
 
　　从一下飞机就开始正式上班，新的工作环境多少让她有些局促，和廖永红谈过话以后，突然感觉压力很大。
 
　　"那又怎么样呢？想找一个没有压力、没有数据、没有指标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她笑着自言自语，"人就是矛盾的动物，让你闲下来，作一个小女人，被人养着，也许你会不甘寂寞，想驰骋疆场。而如今面临新的局面，你又有些胆怯，真是难以两全！"
 
　　日子仿佛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卓妍又恢复了以往积极乐观的状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深圳是一个很适合生活的地方，白天虽然喧嚣，然而夜晚的时候又总是那般宁静，她喜欢这里，不是因为那纯净的蓝色的天空，也不是涛声依旧的大海，而是那种陌生的感觉。是的，除了廖永红，没有同事、没有同学、更没有朋友和亲人，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可以让她暂时忘记曾经的一切。




第7节：第三章 痛彻心底(1)

　　第三章 痛彻心底
 
　　今天是糟透了的一天，先是为了产品进店的事情，守在海王辰辉药店总部等他们的老总，傻傻的等了4个小时，也没见到人影儿。然后又接到公司电话，说是一致药店有顾客投诉，据说是使用"水漾"的神奇调理水过敏，顾客整张脸几乎毁容，于是许卓妍又风风火火的跑到一致，像119一样熄灭了顾客的冲天怒火，又安抚了备受委屈的导购小姐，带着顾客上医院皮肤科看病出诊断证明。
 
　　随后又回到公司给新入职的销售做了两个小时的培训，直讲的眼冒金星，口干舌燥，当5点半下班铃响过以后，这才坐在电脑前边，把一周的报表过了一遍，发了一个电子邮件给廖永红。
 
　　最后才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去。
 
　　路过格兰云天大酒店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就在这附近的药店里，"水漾"专柜的销售一直起不来量，分析来分析去，也找不到原因，而就在此时，她突发奇想，如果在格兰云天的露天花园搞上几场大促，说不定会有效果，于是兴冲冲地走进酒店，从公关部到销售部，找了一圈，谈了一圈，终于达成所愿。
 
　　此时她兴致盎然，也不觉得饿，坐在一层大厅的休息区，看着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看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不觉的，心里那个一直不能抹去的身影又渐渐浮现在眼前。
 
　　任她怎样努力挥赶，都不能将他从自己脑海中清除。
 
　　所以，她腾地一下子站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出去。
 
　　就在大门口，突然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第8节：第三章 痛彻心底(2)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满身酒气，看着许卓妍，嘴里居然就冒出一句："多少钱？"
 
　　许卓妍一下就蒙了："什么？"
 
　　"什么、什么呀？"那男的上来就拉住许卓妍的胳膊："问你多少钱，陪我，陪我那啥？"
 
　　这一撞本就让许卓妍有点憋气，而现在如此粗鄙的一问，更将她今天一整日的疲惫和委屈都激了出来，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意气用事，许卓妍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对着那肥头大耳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虽然是夜晚的深圳，往来的人不似白天那么多，但是这样一幕，依然吸引了许多人驻足。
 
　　那醉汉被打蒙了，然而醒过味以后，立即血往上涌，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贱货！，当个坐台小姐也这么跩！敢打老子，你以为老子没钱？老子有钱！看一会儿老子不整死你"，说着便上来欲拉许卓妍的手。
 
　　许卓妍气得浑身发抖，她再有急智，也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只是气急败坏的喊道："谁是小姐？我是你妈！"
 
　　"啪！"的一声，那人如同熊掌般的大手就向许卓妍脸上扇去，许卓妍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仿佛都没有去躲。
 
　　然而，那"叭"的声响虽然动静不小，但是丝毫也不觉得疼，因为它并没有打在许卓妍的脸上。
 
　　许卓妍睁开了眼睛，看到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浓眉大眼，一张长圆脸，中等身材，目光诡异，此时扫过许卓妍，神情中透着一丝嘲弄与不屑，是他，用自己的手臂挡下了这一掌。
 
　　"老藏，又上哪儿喝了黄汤，跑这儿撒野来了！"
 
　　"哦，凡哥呀！"那个醺醺然丑态百出的醉汉，上前拉住后来的男人："离了，我媳妇跟我离了！"
 
　　"行了，别跟这儿折腾了！"被称作凡哥的人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散了，都散了，喝高了，没什么好看的！"
 
　　所谓的凡哥拉着醉汉转身走进酒店："走，上去待会儿！"
 
　　那醉汉拧着不动，一手指着许卓妍："凡哥，把这妞儿给我带上，看我一会儿不整死她，跟我倔，还打我！"




第9节：第三章 痛彻心底(3)

　　凡哥半拽半扶着醉汉，"行了，一个小姐，你跟她较什么劲？一会儿哥哥给你找个好的！"
 
　　本来许卓妍看在凡哥替自己挡下一掌的分上，只想忍下胸中这口恶气，只是此时，又觉得怒不可遏，不由大喊一声："你说谁是小姐？你哪只眼睛看我就是小姐？他是喝多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你呢？你脑子是被猪踢了，还是让门碾了？进水了？有病呀？"
 
　　恨恨的，一口气的把多年未用上的骂人的话全用上了，只是觉得痛快。
 
　　那凡哥停了步子，盯着许卓妍，皱着眉头，像是想说什么，又终于忍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皮夹，掏出二百块钱，递给许卓妍："够了吧？"
 
　　许卓妍简直气晕了，她点了点头："你行！"
 
　　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迅速的按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了，许卓妍立即说道："在格兰云天酒店门口，有两名男子，当街污辱良家女子，还要嫖娼，这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吗？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吧！"
 
　　"报案人姓名，联系方式？"电话里值勤民警问着程序化的问题。
 
　　"许卓妍，手机是139××××××××。"
 
　　在整个过程中，那个凡哥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冷笑，他扶着醉汉，指着许卓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先把他扶上去，否则一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我概不负责，有本事，你别走，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回来跟你算账！"
 
　　许卓妍轻哼一声："我不会走的，你们这种一夜陡富的人，拿多余的钱去干点什么不好，你知道吗，你手中的这两百块钱，在青海可以够一个孩子一年的学费，而你们却拿着它来找小姐，我就不明白了，找小姐满足你们生理上的欲望，有那么重要吗？这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你们就没有什么姐妹姑婶？怎么会如此轻贱女人？"不知为什么，许卓妍十分的激动，她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泪光闪动，她想起了他，同样是成功的商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心痛的感觉无以言表，终于一滴清泪掉下，泪落无声。
 
　　凡哥眉头紧皱，扶着醉汉走进酒店，只说了一句："行了，斗什么气儿，散了，一会警察来了，你还得费半天话，累不累？"
 
　　许卓妍看着他们的身影，此时才有几分的踌躇，是呀，他们走了，是追上去还是等在此地？仿佛都很不妥，追上去吧，自己一个女孩子，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深圳，出点儿什么事自己就真的傻眼了，而留在此地，一会儿警察来了，这一个人的独角戏怎么唱呢？
 
　　于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丧气地走开了。




第10节：第四章 如此遭遇(1)

　　第四章 如此遭遇
 
　　睡醒一觉，冲了一个澡，洗去混沌、洗去烦躁，将自己的心情重新调试好，是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超级无敌乐天派，不管面对怎样的境遇，不仅仅是随遇而安，随境而转，而是要有超强的适应力，活得积极主动些，人生一世，不过百年，三万多个日日夜夜而已，所以，要开心，要乐观。
 
　　想明白了也就轻松了，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袋面包，拎着包走出了宿舍。所谓的宿舍，就是在公司附近的青年公寓里租的一个两居室，当然是公司出钱。现在是许卓妍一个人住，所以最初的时候还会有些害怕，因为害怕，她选择住在小卧室里，狭小的空间似乎能多一些安全感。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很仔细地检查门窗，并且都会开着过道里的灯，可是即使如此，在最初的一周里，她都几乎难以成眠。
 
　　现在好了，每天累的一回到家，倒头就睡，有的时候连晚饭都懒得做，最多的时候就是煮一袋方便面，心情好的时候，会在面里放一个西红柿、一点儿紫菜、一把海米，因为她讨厌一个人在厨房炒菜做饭的感觉。那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在堂姐他们的爱巢--紫园里，潘浩儒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操刀，有条不紊地为堂姐和宝宝准备营养晚餐的场面，你很难将那样的他和电视上、会议室里那个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成功商人联系在一起，曾经，她很羡慕那样的场景，而如今，她只是想忘记。
 
　　她打定了主意，来到金田路与福中三路交汇处的诺德中心，先在楼下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上了十八层，这是海王辰辉连锁药店总部的办公区，采购部的董超看到许卓妍来了，立即一脸歉意："许总，不好意思，我们林总还没到，你们的材料上周我就报上去了，您实在不用天天过来，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第11节：第四章 如此遭遇(2)

　　许卓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又故作一脸愁状："哎，着急呀，你们是深圳最大的药店连锁，一天不能进店，我对老板和总部都没法交代，要不我在你们这儿坐班得了，你有什么活我帮你干！"
 
　　"呦，那我可不敢！"董超一脸诡笑。
 
　　许卓妍早有准备，跟董超和采购部的人侃了几句，就不停地看表，仿佛很焦急的样子。
 
　　最终起身告辞。
 
　　董超一直把她送到电梯间："许总走好！"
 
　　"求求你了，别这么叫，我比你还小呢，你喊我名字就行了！"许卓妍回首一笑，盯着董超："你们老板怎么这么忙，天天都不来公司？"
 
　　"哎！"董超苦笑："也不是，一般的药品和保健品采购，我们部门于经理就能做主，可是你们这类化妆品进店，破天荒头一遭，这事我们都有点儿吃不准，不敢做第一个吃旁螃蟹的人，所以就得往上报，最后等老板的意思！"
 
　　"哦！"许卓妍点了点头："同样，如果是其他药店，我们公司也是有业务员、销售经理去跑，就是高度重视你们海王，我才一趟趟的往这儿跑，可是多少次了，还没见到人！"
 
　　董超有些尴尬，欲言又止："哎，说实话吧，大家对你们这事都不太感冒，认为不一定能有多大销量，但是麻烦不少，所以我估计你就是见了老板也不一定能如愿，还是踏实地回去等消息吧，您老往这儿跑，我也觉得过意不去！"
 
　　"你要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们老板在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不敢，好嘛，您这不是让我当奸细吗？"董超嘿嘿一笑，眼珠乱转。
 
　　许卓妍看似随意的一问："嗯，你们老板开什么车呀？"
 
　　"奥迪A8，怎么啦？"
 
　　"根据车可以分析人的性格，我回去分析分析，看看下次遇上了，怎么跟他谈！"许卓妍好似在随意调侃着，看似无心。
 
　　"电梯来了，那我就不送了！"董超伸出手，帮许卓妍拦着电梯门，南方男人的细致与体贴倒是所传不虚。
 
　　然而电梯里的许卓妍并没有按1，而是按了B1，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第12节：第四章 如此遭遇(3)

　　到了地库，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气的年轻保安，满面堆笑地跟人家聊了好一会儿，该打探的都打探清楚了，然后就坐在一个空车位上，静静地等待。
 
　　一个小时以后，好心的保安给她送过来一个小板凳。这样总算可以坐的舒服点，喝着自带的矿泉水，吃着面包，许卓妍想的是，明天应该再带一小袋咸菜来。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驶了过来，许卓妍站起身，把板凳放在一旁。
 
　　车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下。
 
　　车窗缓缓放下，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仔细打量着她。
 
　　许卓妍心想，阴天还戴墨镜，真是够自恋的，以为自己是明星吗？她淡淡一笑，迎了上去，"您好！是海王的林总吗？"
 
　　那人显然有些诧异："你是？"
 
　　许卓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名片夹，从里面拿起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水漾化妆品公司副总许卓妍。"那人突然不可遏制的一阵大笑。
 
　　笑得十分诡异，也很让人反感。
 
　　他随即摘下了墨镜："原来是许总，24小时内相遇两次，咱们真是有缘！"
 
　　许卓妍一瞥之后，顿时愣在当场，太嘲讽了，竟然会是他。
 
　　她有些负气地转过身，很想一走了之。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挣扎，她就改变了主意，她不能公私不分，这是工作，她是职业经理人，要对公司负责，于是她又腾地一下转过身。
 
　　"真是相约不如偶遇，能否请林总给我一点时间，谈一下'水漾'的事情！"她态度谦和，看不出有丝毫的别扭与压抑。
 
　　然而那握着拎包的略显僵硬的手，却暴露了她的隐忍。
 
　　林启凡，海王辰辉连锁药店的老板，也就是许卓妍费劲心思找了半个月的深圳医药连锁业的巨头，同时也是昨天晚上在格兰云天门口发生争执的那个"凡哥"。
 
　　他点了点头，"好啊，看在你这么有心的分上，居然知道在停车场堵我，好，我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内你如果可以说服我，我就考虑你们的计划！"
 
　　"半个小时"！许卓妍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不够坚强，不适合做SALES，谁曾想，今日自己偏偏就在做着这样一份仰人鼻息的工作。
 
　　"半小时，够了！"她想的是，这样的人，跟他在一起半个小时就足矣了，多一分钟都不想多做停留。




第13节：第五章 博弈斡旋(1)

　　第五章 博弈斡旋
 
　　诺德中心三层名典咖啡临窗的位子上，许卓妍与林启凡面面相对。
 
　　落地玻璃上挂着清澈的水帘，一下子就把自己与俗事喧嚣隔开了，是个幽静怡人的好地方。而且座位还是那种藤状的秋千，只是可惜，相对的人。
 
　　许卓妍用5分钟的时间，强调了三件事，品牌、质量、利润空间，然后话锋一转："我想知道林总的意见！"
 
　　林启凡嘿嘿一笑，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看了许卓妍一眼，不知是做作还是真的绅士，"我可以吸烟吗？"
 
　　许卓妍面无表情："把我当成生意伙伴，您当然可以自便，如果不是，那么我是女性，你就应该保持风度，不抽！"
 
　　"哈哈！"林启凡一阵大笑，笑得有些肆意。许卓妍微微皱眉，环视了一下四周，安静的富有情调的环境，他太张狂了，这样的人让人很难不反感。
 
　　林启凡把烟放下了，打量着许卓妍："廖永红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让你给当她副手，真是不太合适！"
 
　　许卓妍很是诧异，但是她想也未想，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您和廖总的交情，但是这件事情是廖总交由我负责的，所以我自然会竭尽全力！"
 
　　林启凡再一次重新认真的审视许卓妍。
 
　　许卓妍面对着林启凡，很难有一颗平常心，虽然她一直尽量克制自己不应该先入为主的做出判断，但她还是忽略掉所谓的谈判时应该注意的博弈的技巧，而是采取的最原始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方式："我想知道林总反对我们进店的原因！"
 
　　这时候服务生将他们点的饮品端上，林启凡是一杯黑咖啡，而许卓妍则要了一杯柚子茶，这些天麻烦事凑在一起，只觉得火太大需要降降火气。
 
　　一杯香浓的热咖啡，一个精致器皿中的盛着的牛奶，还有两小包砂糖。




第14节：第五章 博弈斡旋(2)

　　林启凡动作潇洒地把那两包糖放在了一边，也没有在咖啡中兑入牛奶，只是用碟子中的小银勺搅动了几下咖啡，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许卓妍皱了下眉，略带吃惊地看着，却没有出声儿。
 
　　盯着他直到那杯咖啡被完全喝完......
 
　　然后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笑悄悄浮现在唇边。却被林启凡捕捉到了，他看了一下表，神色一凛："你还有十五分钟！"
 
　　许卓妍把身子向后一靠，随着秋千惯性的轻轻荡着，"说说拒绝的理由！"
 
　　"很简单，海王现在不需要标新立异，我们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我也不认为在药店里做化妆品能有多大的销量，如果你们轰轰烈烈的进来了，然后无声无息地死了，你们撤了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多大的名气，可是我不一样，举手投足，整个广东药行都在观望，我没必要承担这个风险！"林启凡说的是实话。
 
　　这个原因许卓妍一早就知道，于是她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本报告，递给林启凡。
 
　　在他皱眉的同时，抢先说道："请看第一页和最后一页！"
 
　　十几页的报告，林启凡自然没有耐心去看，然而翻开第一页，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的一段引言，随即便被吸引，没有如许卓妍所说的直接去看最后一页，而是翻到第二页，第三页，一页一页看了下去。
 
　　最后当他合上报告的时候，面色居然有几分沉重。
 
　　"这是你做的？"说实话，不仅仅是意外，还有一点儿震撼。
 
　　许卓妍点了点头："我听说您以前不是做医药行业出身的，那么当初接手海王，在传统的医药行业短短几年就让人耳目一新，以专卖店的管理和服务来整合药店，本身就是一个创新，所以我相信对于新鲜事物、新的产品、新的营销模式，您只是谨慎而不是守旧，我相信，只要我呈现给您令人信服的事实，您会考虑接受的！" 
 
　　林启凡再一次认真审视对面这个年轻的女孩，本来这一次的谈话，完全是一种敷衍，他知道廖永红，也知道她现在所做的项目，但是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此事。




第15节：第五章 博弈斡旋(3)

　　许卓妍话音又起："海王辰辉，您当初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定是希望海纳百川，星罗棋布，在中国的医药行业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成为领军企业，所以创新与开拓应该是您一路走来企业的风格和惯性，那么，今天就请您为'水漾'开一扇方便之门，让我们共同见证这新的行业增长点！"
 
　　林启凡沉默了，许卓妍突然发现，沉默时的他似乎没那么讨厌，沉默表示他在思考，思考就表示有被说服的可能。
 
　　"如果您实在觉得有风险，可以选择保守的合作方式，就是地租，我们给您固定的租金，而销售收入就自然与您无关了，以后即使是亏损，海王在合同期内的利益也可以得到保证。当然，如果选择流水倒扣的方式，刚刚的数据您也看到了，利润空间与保底都是其他药品和保健品不能比拟的！"
 
　　林启凡身子向后一靠，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在许卓妍的注视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一个大大的烟圈吐出，渐渐散开，他似笑非笑，看着许卓妍："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就答应了？"
 
　　许卓妍没有笑，依旧一脸严肃，她喝了一口面前的柚子茶，用手指了指林启凡面前的咖啡。
 
　　林启凡有些莫名，皱起眉头，轻轻掸落了长长的烟灰。
 
　　许卓妍心情愉快，态度十分轻松，带着几分玩笑地说道："很高兴这次沟通是在这儿，而不是在您的办公室里。美国心理学会的研究人员曾经指出：咖啡中含有的咖啡因，能令人比较容易妥协，即咖啡可以让人放松心情，放下戒备，使人'耳软'。亚马逊畅销书《销售明星秘诀》中也说，在你'攻克'一个难缠的客户时，不妨请他喝咖啡，这样可以增强自己说话的吸引力，有助于达成合作，所以，今天的咖啡，我请客！"
 
　　林启凡没有说话，他着实有些意外，将半支没有吸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了一下手机，30分钟，在30分钟内，自己真的被说服了，"好，明天下午，我会让采购部的于经理联系你！"
 
　　许卓妍立即展颜一笑，长长松了口气。




第16节：第五章 博弈斡旋(4)

　　林启凡仿佛见不得她开心似的，一双亦正亦邪的眼睛肆意的瞪着她："别高兴太早，我先给你五家店，三个月为限，如果是你报告上销售额的两倍，再谈全面引进合作的事情！"
 
　　许卓妍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她承认，跟中年老男人，尤其是生意场上的中年老男人博弈，她确实还欠火候。
 
　　林启凡站起身，扫了一眼许卓妍，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许卓妍很是有些憋气，冲着吧台招了招手："服务员，结账！"
 
　　服务生显然有些意外，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礼节性的笑了笑："林总在这里是记账的，您不用付钱，可以走了！"
 
　　"晕，万恶的有钱人，又不是村里的小卖部，连锁咖啡店还能记账？"许卓妍忿忿然，也走出店门。




第17节：第六章 浮生冉冉(1)

　　第六章 浮生冉冉
 
　　在廖永红的办公室里。
 
　　听完许卓妍的汇报，廖永红面上满是赞许，只是许卓妍自己十分的气馁，于是廖永红开口相劝："不错，没想到你能约到他，亲自跟他敲定合作，以后的进展就会很顺利，五家店已经是不错的结果，我们在春节前把五家店做好，做成样板店，到那时再谈条件的时候，也许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姜还是老的辣，这几句话让许卓妍猛然惊醒，她有些崇拜地看着廖永红，廖永红笑了。
 
　　而与此同时，在海王的第一会议室内。
 
　　采购部、销售部的经理主管围坐一圈，对着一份报告怔怔发呆，面面相觑，不知老板是什么意思。
 
　　林启凡把报告扔给他们，用少有的训斥的态度对他们开讲："你们都是在医药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少年的业内资深老人儿，看看这个，有什么想法？"
 
　　采购部的经理，微微有些谢顶的老于，扫了一眼众人，第一个当了炮灰："这个品牌我们一直在观望，也把她的资料报给销售部了，想听听销售部门的意见，再看看林总的指示，决定是否引进？"
 
　　"我不是就事论事！不单只是这个牌子的事情！"林启凡想起下午许卓妍小小得意的那副嘴脸，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呲儿："看看人家这销售报告，这调研数据，人家居然站在咱们的店门口，数客流。把咱们主力店的销售时间段，销售的产品类别、价位趋势，客流特征全都掌握了。还有咱们竞争对手的，什么一致？这些小店，你们谁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可是你们看看，这个牌子在这样的小店里的销售额，这要是放在咱们的店里，这不就是你们的销售增长点吗？"
 
　　林启凡确实没有想到，一个销售额十来万的六十平方米的小药店，"水漾"专柜上市第一个月能卖到5万，占销售额的50%，而且化妆品的利润空间显然比药品要大多了，再加上那些精美的专柜，漂亮的导购小姐，无疑会提升药店的品质与档次，增加客流那是一定的，所以当下午许卓妍递给自己这份图文并茂、数据翔实的报告时，不管是理智还是感性，引进这个品牌，他当下就做了决定，只是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好直接开口允诺，于是她那个关于喝咖啡能使人妥协的调侃之词就变得恰到好处了。
 
　　对于这一切，林启凡觉得很是恼火。
 
　　采购部的经理老于与销售部的钱经理偷偷交换着眼色，里面内容满满，老板已经好久没发过脾气了，这是一个雷厉风行、果敢坚毅的男人，做事情一贯是铁腕，对待下属虽然一向不薄，但是对于身边这几个追随自己多年的老人儿，却时常不假辞色，经常会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的，只是最近一次发火好像还是半年多以前，本以为生意越做越大，各项事务日渐转入正轨以后，老板转性了，不会再发火了，没承想，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还是这副德性。
 
　　他们这里暗自皆叹，而林启凡仿佛还是不解气儿般的仍在训诫，一直到过了下班时间，林启凡的手机响了，会议这才不得不结束。
 
　　许卓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才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原来大家都下班了，她也刚要收拾东西走人，忽然听到前台总机电话响了，本来没想接，但是那电话铃声一直执著，于是她用桌上的电话切换过来："您好，水漾护肤品公司。"
 
　　"您好！"一个很明快的女孩的声音响起："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因为路上发生了点意外，我迟到了，请问我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吗？"
 
　　"哦，你是应聘什么职位的？叫什么名字？"许卓妍下午的时候面试了几个导购，都不是十分的理想，所以她还是珍惜每一个应聘者，希望不放过一个适合的人选。
 
　　"我叫陈晓颖，应聘导购！"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应该是一个容貌清丽，爽快开朗的女孩子。




第18节：第六章 浮生冉冉(2)

　　许卓妍在桌上翻着简历，虽然一时没有找到这个叫陈晓颖的应聘资料，她还是说："你还需要多长时间到公司？"
 
　　"大约半个小时！"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有一种兴奋。
 
　　这种兴奋显然赢得了许卓妍的好感，珍惜面试机会，自然也会珍惜职位，努力工作的，于是说道："可以，我等你，你直接上来就好了！"
 
　　"太好了，谢谢您，请问您贵姓，我怎么称呼您？"女孩虽然很兴奋，带着仍然不忘理智。
 
　　这更让许卓妍心生好感，"我姓许，是公司的副总。"
 
　　"好的，谢谢许总，我半小时内一定赶到，一会儿见！"
 
　　"好！"说实话，每当同事称呼自己许总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北京，昆玉河畔的元亨，在那里，她也是许总，市场总监。
 
　　如今她依然是，虽然水漾比元亨小很多，在这里她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许总，很多时候不仅从战略层面、战术组合到细枝末节，甚至小小的促销海报与导购培训，她都要亲力亲为，也许她的工作更多的是一个销售主管，但是她干的心甘情愿，每天都觉得很充实，很有成就感。
 
　　这是为什么呢？
 
　　用力甩了甩头，许卓妍走到饮水机边上，拿了一包立顿红茶，放上两颗方糖，注入热腾腾的沸水，然后端着水杯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思绪缥缈，他是喜欢喝茶的，喜欢喝碧螺春，喜欢功夫茶。
 
　　每一次在茶案前摆弄半天，端给自己的时候，自己都如同牛饮那般。看着他透过袅袅的热气，蕴含着柔情的眸子凝望着堂姐的那幅神情，自己更觉得这茶是那么的苦涩，而同样的茶，他和堂姐是在细细地品味，幽雅的姿态，温情脉脉，仿佛在这盈盈茶水之间，蕴涵着他们的绵绵情意和曾经初识的故事。
 
　　然而有一次，大家一起逛超市时，他看似随意地往自己的购物车里放入一盒红茶和一盒太古方糖，随口说着："你应该喜欢喝红茶。"。
 
　　从此爱上红茶，爱上这份混合着淡淡甜味的茶苦，就像生活中的每一天，苦与乐从来都是如影相随，不分彼此。




第19节：第六章 浮生冉冉(3)

　　浮生如云，活在当下，时刻记得善待自己：
 
　　累了，就好好休息；
 
　　错了，别埋怨自己；
 
　　烦了，暂时放下
 
　　……
 
　　门禁的铃声，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生活中。
 
　　放好水杯，快步走了出来，反手伸到前台下面按动开关，玻璃门解锁，自动打开。
 
　　随后迎了出去。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请问许总的办公室在哪一间？"一个穿着黑白条毛衫、蓝色牛仔裙的女生站在门口，神情怯懦地问道。
 
　　说实话，许卓妍有些吃惊，听声音这是刚刚和她通过电话的女孩儿，只是她没有想到，声音如此好听的女孩长的会是这样。
 
　　一直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长得丑的女人，只是不擅打扮，不会扬长避短罢了。
 
　　然而现在，她相信，造物主确实有疏忽的时候。
 
　　这个女孩，衣着很朴素。
 
　　短短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幅小小的黑框眼镜，脸上有些清晰可见的雀斑，而最重要的是，她的嘴，说话的时候上颌前凸，这就是老人儿们说的那种"地包天"。
 
　　许卓妍现在懂了，其实很多时候，一见钟情或者说一面定乾坤，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现在，她在第一时间就似乎已经做出决定，这个女孩，她不适合做化妆品导购，因为她长得确实有些困难。
 
　　但是那女孩儿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让许卓妍暗暗地鄙视了自己，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心事还是让人一眼望穿，于是她心底一软："我是许卓妍，刚刚我们通过电话，跟我到会议室吧。"
 
　　那女孩的眼睛闪烁着，仿佛难以置信，因为还有交谈的机会，就是还有一线希望。
 
　　于是她跟着许卓妍进了会议室。
 
　　开始之前，许卓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您别忙了！"她与电话里给许卓妍的感觉截然不同，电话里的她是爽朗的，坚定的，而现在的她是忐忑的，小心翼翼的。
 
　　许卓妍笑了笑，依旧走出去拿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走进会议室，放在她的面前。




第20节：第六章 浮生冉冉(4)

　　"陈晓颖！"许卓妍开口了，"你应聘导购？"
 
　　"是！"那女孩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她望着许卓妍，眼色一黯，"我知道，我的形象做不了化妆品导购，我看到你们的招聘广告，是在药店里，我本来以为药店里，也许要求没有商场导购那么高，所以，我才会来试试，对不起。"
 
　　心理否定是一回事儿，而面对这样一个敏感朴实的女孩，直接的拒绝和打击，许卓妍做不到。尤其是听到她说"对不起"，自己更是心中一颤。
 
　　"导购跟形象是有一定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产品知识和销售技巧，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许卓妍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有找到你的简历，可能在行政部那儿，现在下班了，所以……"
 
　　"我以前在一家出版公司，做录入和排版！"那女孩提起往日的工作显得很兴奋："我五笔一分钟一百三十个字，是我们公司最出活儿的！"
 
　　"那你现在是已经离职了吗？"
 
　　"是，刚刚离职！"她神色一黯，转瞬即逝，换而是一脸的明快。
 
　　许卓妍点点头。
 
　　"我没有做过导购，但是我喜欢卖东西，卖东西有成就感，尤其是化妆品，我特羡慕商场里化妆品专柜的小姐，不仅自己打扮得很时尚、漂亮，还把漂亮的产品推荐给适合的人，这是一项传播美的职业！"
 
　　"一项传播美的职业！"许卓妍心中一动，多好的解读。这个女孩在她黯然的外表下，居然还有一颗如此细腻和善良的心。
 
　　许卓妍变得有些为难，"水漾"虽然刚刚进入中国，名气不大，但毕竟是国际品牌，如果让她站在专柜前边，即使过了自己这一关，药店那边未必能过，即使可以顺利上岗，对于正在推广期的新品牌，导购的形象往往关系着产品的效果和档次，所以，不合适，况且影响销售的话，那最终会被淘汰。 
 
　　"你为什么离职？"话锋一转，许卓妍问出了这个她自认为很没水准的问题。
 
　　"因为，不公平！"她脸上表现出一种愤然的情绪："我做事从来不怕苦不怕累，而且干活不用别人盯着，总是努力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可是，我们那里不根据绩效和工作量来考核，只是看谁会说，会拍，讨领导喜欢，谁就可以升职加薪，那样的环境里，我学不到东西，也发挥不了什么，而且还很压抑，我想找一份自己努力了就可以有相应回报的工作，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因为自己长得丑，就受人欺负，低人一等！"




第21节：第六章 浮生冉冉(5)

　　说到最后一句，她抬起头，对上许卓妍的眼睛，没有躲闪。
 
　　许卓妍点了点头，是的，丑女孩的待遇，她也曾经感同身受，虽然她不丑，但是小时候爸妈两地分居，因为没有时间照顾她，母亲总是把她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如同一个男孩子，那时的她又黑又瘦，特别是跟学业和长相都很出色的堂姐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个丑小鸭。正因为如此，她也曾经感觉到深深的自卑和不平。当她有能力打扮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男人眼中，也是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那时心里的落差真的是很大，所以，陈小颖的感受，她知道。
 
　　"你是本地人吗？"许卓妍随意问道。
 
　　"不是，我是山东的！"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在深圳？你住在哪儿？"
 
　　"我，"陈小颖挣扎了一下："我现在一个人在深圳，我和父亲住，他过世了！"
 
　　室内一下子寂静一片。
 
　　"是不是让您为难了？如果没有机会，请您直接告诉我！"她紧紧抿起嘴唇，眼睛微微闪动，期待又有些忐忑。
 
　　许卓妍仿佛在那一瞬间释然了："是，坦率地讲，导购这个职位，不适合你！"
 
　　"那谢谢您，耽误您时间了！"陈小颖站起身，眼中是难掩的伤心，慌乱中将桌上的水打翻在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立即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去擦桌子。
 
　　"不用。"许卓妍从外面拿来擦布，陈晓颖抢着接过来，将桌上的水擦拭干净。
 
　　又进入卫生间把擦布用清水浸湿，拧干，晾好。
 
　　最后站在门口与许卓妍告别："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许卓妍叫住了她，"我刚才的意思是导购不适合你，不过，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还有别的职位，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
 
　　"真的吗？"陈晓颖喜出望外，静静地注视着许卓妍。
 
　　"是，我现在能想的就是销售助理，你电脑不错，可以做数据统计，然后做做巡店的工作。"许卓妍看着她，由衷地想帮她："不过会比较辛苦，有的时候需要加班，需要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各个店的检查督导的工作，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不怕吃苦！"陈小颖充满感激地看着许卓妍，第一次对漂亮的女人有了好感。




第22节：第七章 寂寞冬日(1)

　　第七章 寂寞冬日
 
　　思念北京的冬天，漫天飞舞的雪花，窗户上是白茫茫的一片，用手指在上面画一个猪头，或者是一只小老鼠，再恶作剧般的轻轻的哈一口气，看它们一点儿一点儿淡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透过重获明净的窗户，抬眼望去，整个城市都覆盖在白雪皑皑之中，那样一份纯净与舒适的感受，在远隔千里的深圳，是不曾拥有的。
 
　　深圳的冬天是一个干燥的季节，透不过气来的压抑，还有那种灰蒙蒙的天际。不太明显的季节变化，很容易让人迷失在自己的时光里，而不知不觉间，窗外，早已如白驹过隙……
 
　　月行空中，虽有星星相伴，始终是孤寂的，人生在世，若无知己相随，亦免不了孤独。
 
　　许卓妍窝在自己的卧室里，裹着被子，抱着一个暖保，有些自嘲地想，还挺像坐月子的感觉。哎，是胃疼，老毛病了，来深圳两个月，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正常的按顿吃饭，所以，她的胃罢工了，疼痛痉挛之后，去医院打了两个小时的点滴，才觉得自己又恢复了意识。
 
　　回到家，倒头躺在床上，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然而，片刻的偷闲都是不能的，春节，要给客户发信息拜年。
 
　　按到手软，才想起，要不要给在北京的那帮朋友发信息呢？
 
　　为了断得彻底，还到深圳，她换了本地的号码，此时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就是把原来的SIM卡装上，只是一想到，那些可能看到的名字和短信内容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潘浩儒，2个多月了，为什么还不能将你忘记呢？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妍姐！"
 
　　是陈晓颖，她现在成了许卓妍的亲随，不仅在公司里能帮许卓妍料理很多事务性的工作，而且，许卓妍怜惜她也是孤身一人，就让她一同住进了廖永红为自己租的公寓里。
 
　　"进来！"
 
　　陈晓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昨天折腾了一天，夜里又出去输液，快把这馄饨吃了！"




第23节：第七章 寂寞冬日(2)

　　许卓妍伸手接了过来，碗中的热气拂面，温暖的感觉。
 
　　"妍姐，春节你为什么不回家呢？"陈晓颖看着她，暗暗叹了口气："我是孤家寡人，我妈改嫁了，相依为命的老爸，又过世了，无依无靠，也无家可归，你呢？"
 
　　"我？"许卓妍喝了一口热汤："这么忙，一下子开这么多店，上这么多专柜，哪里顾得上呢，再说，所有导购和业务员都只放三天假，我怎么好请长假回家？"
 
　　"妍姐，我一直以为女强人都很强悍的，没想到你？"陈晓颖吐了一下舌头，感觉说溜了嘴。
 
　　"怎么？我不强悍，我柔弱？"许卓妍苦笑着："你没看我一箱一箱跟他们一起搬货的时候了，这么快就忘记了？"
 
　　"呵呵，您是外表强悍，其实内心极其脆弱，渴望让人保护的小女生的感觉！"陈晓颖像煞有介事地说。
 
　　"什么呀？"许卓妍吃完最后一个馄饨，"真舒服，这是我来深圳以后吃的最舒服的一餐，谢谢你，晓颖！"
 
　　"说什么呢？我能住这么好的公寓，能有现在稳定的收入，您说，我是不是每天应该对您谢个不停？"陈晓颖现在如同换了一个人，热情开朗，活得很积极，这一点，许多时候，许卓妍都自叹不如。
 
　　夜晚来临，许卓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起昨天白天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春节之前，自己特意交代业务主管要给海王辰辉和其他连锁店备足了货，就是怕节日期间断货。
 
　　可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天，原本中午聚完餐，就要放假了。居然接到海王的采购经理老于突然打来的电话，说有断货，要求全面补货，许卓妍一看要货清单，一共二十多箱。
 
　　送货的司机都提前放假返乡了，这么多箱也不可能打车送货。
 
　　而海王的送货又是有时间要求的，一定要在下午2点前把货送到库房。
 
　　许卓妍这个急呀，无奈之下，自己抓了车钥匙，带上业务经理杜江和陈晓颖，把货搬上车，金杯呀，从来没开过。
 
　　自己在驾校学的是捷达，出了驾校偶尔的几次上车机会，就是堂姐那辆宝马迷你，现在居然上来就开金杯，她自己都觉得很很猛、很刺激，这里是深圳不是北京，环路上不会堵的像个停车场，她在心里一直给自己打气儿。




第24节：第七章 寂寞冬日(3)

　　"许总，要不，要不咱们叫几个业务员回来，多打几辆车，分头送吧！"业务经理杜江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四川男孩，看许卓妍起步的时候，熄了两次火，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没事，我慢点开，海王是大客户，得罪不起，不过这也给你一个教训，我交代的事情别给我打折扣，客户不懂、也不专业，所以才要说服他们，要不然最后吃苦受累、不落好的还是咱们自己！"
 
　　"嗯，知道了，这回可长记性了！"杜江连连点头。
 
　　春节前的深圳街头很冷清，车少，人少，即使如此，许卓妍还是满头大汗，紧张不已，她感觉自己踏着油门的脚都在瑟瑟发抖。
 
　　然而经过一个红灯时候，她突然发现，此车竟无手刹车，一点都没有！！她的脚死死踩在刹车上，如同钉在上面，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而这个红灯偏偏是设在坡上，许卓妍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她从后视镜里向后一望，当场没晕倒--后面紧跟着一辆沃尔沃S80！
 
　　一时闪过无数的场面，这辆金杯蹭了，撞了，廖永红应该是不会让她赔的。
 
　　但是那个S80？
 
　　容不得多想，黄灯一闪，绿灯了，前面的车动了。
 
　　她只好凭着记忆中当初在驾校教练的教导，先把离合慢慢地抬起，车刚一动，急忙换脚加油，她认为她的动作很连贯，但是结果依然是令人崩溃：熄火！
 
　　而且在手忙脚乱中车还向后溜了0.5米，离S80仅30cm了。
 
　　"妍姐！别慌！"鼓励的话出自陈晓颖。
 
　　但是此时让许卓妍不慌，那简直是梦语。
 
　　再次起步，还是死--熄火。
 
　　不过还好在这次没溜车。
 
　　后面的S80感觉有点不对劲，伸出脑袋看着，神情好像比自己还紧张。
 
　　杜江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许总，要不我下去，我跟后面车说一下，让他往后倒倒！"
 
　　"好啊好啊！"许卓妍立即应允。
 
　　杜江拉开车门，跳下车，跑到后面跟S80的司机说着，还用手指了指前面的车，好在这个时候路口等红绿灯的车不多，S80很配合的倒车，离金杯足足有3米开外！接着居然笑眯眯的走下车来，来到许卓妍面前："别急，要不我帮你开过去？！"




第25节：第七章 寂寞冬日(4)

　　狂汗，许卓妍连忙摆手："除非您帮我开到目的地，要不我现在下车，肯定晕倒，再也不敢摸这车了"
 
　　"那还是您自己来吧！"S80的司机是位小帅哥，站在一旁看着许卓妍，"你别紧张，不就是刚才怕溜车，怕蹭着我吗，现在没事，安全了，你放松点儿，肯定没事！"
 
　　好人！-- 好人呐！
 
　　许卓妍咬着牙，第三次，起步，终于成功。
 
　　庆幸呀，终于再拐过两条街，就到海王的库房了，可是，老天真是帮忙，一直阴沉的天终于有了结果，黄豆大的雨点瞬间噼噼啪啪的掉下来，雨刷器，雨刷器在哪儿？
 
　　许卓妍大叫。
 
　　坐在副座上的杜江，这次表现得很男人，按了一下方向盘边上的什么东东，雨刷器就动了起来。
 
　　然而很快，前风挡就被雾气遮挡，前边的视线越来越不好，许卓妍都快哭了，"空调，我记得教练说过，下雨的时候车窗起雾要开空调，冷风一吹就没事了，空调在哪儿？"
 
　　她目不斜视，紧紧抓着方向盘，然而这问题确是抛给副座上的杜江的。
 
　　杜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我真不知道，那雨刷器是因为上次跟老郑一起送货，看他弄过，空调没见他开过呀！"
 
　　"啊！！那怎么办呀？"许卓妍打起了双闪，现在只有慢慢开，保证别人看见自己的车，不撞上来就是万幸了。
 
　　"杜江，给你！"坐在后面的陈小颖递过一包纸巾，"你帮着在旁边擦不就行了吗？"
 
　　"哎，对呀！"杜江接过来以后，在前风挡上一抹，眼前的视线就霍然清楚了，不仅是许卓妍，三个人都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车子终于驶进了海王库房的大门。
 
　　根据门口保安的提示，停到指定位置，许卓妍熄了火，拔下钥匙，一开车门，跳下车。靠着车门，如同身处云端的感觉，一个字"晕!"
 
　　陈晓颖和杜江也下了车，杜江拿着进货单去找收货部的人协调收货。
 
　　陈晓颖打开伞，替许卓妍撑着。
 
　　在雨中，许卓妍从里到外，凉得极其彻底。




第26节：第七章 寂寞冬日(5)

　　杜江远远的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于是开始搬货。
 
　　所有货品先搬到收货组，然后送到质检中心，检查包装、生产批号和外观。一切OK，最后才入库。
 
　　就在搬货的过程中，一辆黑色的奥迪A8驶入库区，走下车的正是林启凡。
 
　　他显然对在这里看到许卓妍很是奇怪，于是走了过来，探究的目光在许卓妍脸上停留片刻："怎么？送货这样的事情，许总都亲力亲为？"
 
　　许卓妍苍白的脸色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办法，店大欺客，11点50，我们公司马上就开始会餐了，贵公司一声令下，我们就得马上执行，饭桌上，我叫谁来合适？只能自己来，再叫上她们两个任劳任怨的跟着我一起杀过来了！"
 
　　林启凡看着许卓妍，又扫了一眼正在验收的货品和院里停着的金杯车，显然有些意外。脸上表情有些讪讪的，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那么，林总怎么会在节前，还亲自来库房视察工作？"许卓妍似乎觉得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尽量委婉的弥补，没话找话的闲聊。
 
　　他目光阴冷，面色酷如冰霜，从包里掏出几个红包，亲自发到质检中心工人的手中。
 
　　原来，节前最后一天，是来发红包的。
 
　　许卓妍心里偷笑，直接打卡里不就行了吗？非要亲自发到员工手里，让人家对着你感恩戴德吗？真是农民企业家，很地主的做法。
 
　　她和杜江、陈晓颖远远地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寒暄，客套，员工感激的说着表决心的话，而林启凡默默地接受，坦然而受用。
 
　　林启凡发完红包转而去别的办公室，而这里拿到红包的员工显然比刚才干劲十足，动作很快，当最后一箱化妆品检验完毕封箱入库时，正好是14：00。
 
　　这个时候，许卓妍才感觉到饿，感觉到胃里一阵一阵的狡痛，有些难以忍受。




第27节：第八章 迷雾雨夜(1)

　　第八章 迷雾雨夜
 
　　回到院里，走到车前，此时雨还在淅淅漓漓的下着，许卓妍有些发憷，她真的不想也不敢把车开回去了。
 
　　"许总，要不，我跟他们说一下，把车先暂存在停车场，咱们打车回去？"杜江问得小心翼翼，不愧是干销售的，懂得察言观色，许卓妍在心里赞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杜江又一溜小跑，跑进了库房。
 
　　许卓妍锁好车门，等杜江回来，与陈晓颖三人撑着一把伞，站在海王大院门口等出租车。
 
　　节前很多出租车都提前收车回家了，所以路上车很少，偶尔驶过一辆，里面还有人。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许卓妍看着三个人都差不多淋湿了，狠了狠心说道："算了，开车走吧，我还不信了，能给它开来，我自然也能给它开回去！"
 
　　说着转身就往院里走，正碰上开车从里面出来的林启风，他放下车窗："怎么啦？还没走？"
 
　　"想打车走，等了半天，没有车!"
 
　　"哦？院里的车不是你们的吗？"林启凡没搞清楚状况。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卓妍这个懊恼呀，立即火了："林总，那车是我开来的，我是C本，而且出了驾校都没摸过两回车，今天没办法，您这边催的急，我们司机都放假了，我硬着头皮开出来的，现在腿还发抖呢，实在不敢开回去了！"
 
　　"哦？"林启凡好像觉得很有意思："那你挺幸运的，没遇上警察！"
 
　　许卓妍瞪着他，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
 
　　"走吧！上车，我给你们带出去"林启凡好像很大方的样子。
 
　　如果从感性上讲许卓妍自然是想一口回绝，然而理智又让她说了声："谢谢，那就不跟您客气了！"
 
　　回头冲两个人招了招手，上了车。
 
　　"去哪儿？"林启凡问。
 
　　"我想去一趟华茂店，你们俩呢？"许卓妍扭过头问陈晓颖和杜江。
 
　　"没什么其他安排，回公司吧！"杜江说。
 
　　"那麻烦您了，林总，就把我们放在罗湖吧！"许卓妍看了眼林启凡，发现下着雨，他居然还在开车的时候戴着墨镜，不由心中暗笑。
 
　　"好！"林启凡打开CD。
 
　　音乐响起。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居然是蔡琴的"你的眼神！"
 
　　许卓妍靠在椅背上，听着蔡琴的美妙的音色，忍着一阵重过一阵的胃痛，渐渐昏睡过去。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停了。
 
　　她猛地抬起头，扭脸一看。




第28节：第八章 迷雾雨夜(2)

　　正对上林启凡戴着墨镜望着自己的眼睛。
 
　　她赶紧向后排望去，却发现陈晓颖和杜江不知什么时候下的车，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刚才把他们放在罗湖了，你不是要去华茂吗？从停车场出去，坐电梯上去就是！"看不清墨镜后面他的神色，只是语言中不带一丝的情绪与温度。
 
　　许卓妍有些茫然，但依旧按照惯性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下了车，上到五层，直奔水漾的专柜，慰问了一下当值的导购，了解了一下这周的销售，又给店经理塞了过节费，这才宣告今天工作的结束，自然也是这一年工作的结束，明天是三十，接着初一、初二休息三天，然后又得开始上班了。
 
　　她忽然想起也不知道陈晓颖这时候从公司回到宿舍了没有，于是想掏出手机，打个电话问问，这才发现手机找不着了，包又完好无损，不可能是被人偷了。
 
　　"许总，找什么呢？"导购看她把包翻了一个底朝天，好心过来问个究竟。
 
　　"手机呢，不知道落哪儿了，最后一天有点忙，没事，你忙你的！"许卓妍一转身，居然又看到了他。
 
　　他眉角轻皱，目光冷峻，冲她一晃，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三星M608。
 
　　原来是掉在他车上了。
 
　　许卓妍走了过去，伸手要拿。
 
　　而林启凡却把手一收，放回自己休闲西服的内兜里。
 
　　"刚才搭我车，你说了声谢谢，现在我帮你捡回手机，你连谢谢都懒得说了？"他盯着许卓妍，目不转睛，而眼神儿却是一贯的凌力。
 
　　"谢谢！"许卓妍伸出手。
 
　　林启凡出人意料的转过身，旁若无人地走了。
 
　　许卓妍一愣之下，紧紧追了上去。
 
　　"林总！"
 
　　进了电梯，林启凡也不说话，直接按18，顶层。
 
　　许卓妍很诧异。
 
　　电梯门开了，她下意识的跟着大步往前走的林启凡，原来是"一茶一生"茶餐厅。
 
　　林启凡找了一张靠窗子的两个人的位子，坐了。
 
　　这里的位子都是舒适的沙发，港式茶餐厅的感觉。




第29节：第八章 迷雾雨夜(3)

　　气氛很好，可是许卓妍的心情、身体、情绪都很不好。
 
　　"两位晚上好！"服务生先是给他们呈上柠檬姜茶水，然后递上菜单。
 
　　林启凡自顾自地点了一份套餐，然后递给许卓妍："请我吃顿晚饭，谢我帮你捡回手机，合理吗？"
 
　　"合理！"许卓妍一脸无奈，看了眼菜单，有气无力地说："我要一杯热巧克力奶！"
 
　　服务生微微有些诧异，他重复了一遍："一客生煎牛排套餐，一杯热巧克力奶，还要别的吗？"
 
　　许卓妍看着林启凡："林总还要别的吗？"
 
　　林启凡拿起面前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你没带钱？还是想省钱？不会是想减肥吧？"
 
　　许卓妍看了他一眼，冲着服务生说，"先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们再加！"
 
　　"好。"服务生下去了。
 
　　不多时，饭菜饮料上全。
 
　　许卓妍搅拌着杯中的热巧克力奶，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眉头越皱越紧，额上渐渐布满汗珠儿。
 
　　"你，怎么了？"他淡淡地说着，掸了掸烟灰。 
 
　　她愣愣地摇了摇头，看着他手中的烟一点点燃尽。
 
　　她想，虽然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是应该可以坚持到他吃完饭，然后自己去药店买一点胃药。所以她还在挨着，坚持着，一整天没吃东西而已，喝点热巧克力，应该会好些，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面前的牛排饭，他仿佛动也没动，忽然他移开了唇边的烟，用中指熟练的掸了掸烟灰，薄薄的，轻飘飘。
 
　　"走吧。"他用手推了推许卓妍的肩膀。
 
　　因为她已经有些昏沉沉的，渐渐失去了意识。
 
　　"去哪儿？"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随即用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胃，仿佛只有用力的按压，才能让疼痛减轻一些。
 
　　他用手拽着她的胳膊，仿佛是架着她那般，向外走去，在门口，放下一张百元纸币。
 
　　怎么进的电梯，怎么进的停车场，怎么上的他的车，许卓妍仿佛都不记得了。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市医院的急诊病房里，手臂上插着针头，输液，是的，两大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醒来的时候，只输了小半瓶。




第30节：第八章 迷雾雨夜(4)

　　"真行，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现在还会有为了工作而废寝忘食，弄出胃痉挛的人！"林启凡坐在她的床边。
 
　　此时的他，摘去了墨镜，近距离的对视，许卓妍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一个是单眼皮，一个是双眼皮，许卓妍不由微微扬起嘴角，想笑又忍住了。
 
　　"很丑，是吗？"林启凡显然注意到了，目光一凛，有些不悦。
 
　　许卓妍笑了，有些虚弱，仍是执意说着："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段话，说这一世的丑，是对上一世罪孽的惩罚。因此，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坚持每天做一件好事，也许日行一善，可以让我的下一世变得美丽，也许善行的累计，会感动老天，就在这一世的某一个夜晚，忽然让睡梦中的我，换一副美轮美奂的脸。所以呀，你只要日行一善，丑也会变美的！"
 
　　"扯！"林启凡轻哼一声："我今天送你，捡回你的手机，又送你上医院，我是日行三善，我明天早上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变美了！"
 
　　"呵呵！"许卓妍用手抚着胃，她止不住想笑，然而一笑，就自然会牵动胃，又是撕撕拉拉的疼痛。
 
　　"还疼？医生说输完液应该没问题了！"林启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许卓妍，那眼神中居然有一线柔和。
 
　　"对了！"许卓妍突然想起同住的陈晓颖，"手机！"
 
　　林启凡掏出手机递给许卓妍。
 
　　"哎，没电了！"许卓妍神色一紧。
 
　　"怎么，用我的！"林启凡又伸进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
 
　　"不是，我想给一起住的同事打个电话，我怕她着急，可是我从来不记电话号码的，都在手机里，现在没电了，也没办法打了！"
 
　　林启凡看了一眼许卓妍，也没做声，只是拿过她的手机，打开后盖，拿出SIM卡，随即又打开自己的手机，取出SIM卡，换上许卓妍的。
 
　　然后递给她。
 
　　许卓妍正在犹豫，不知道他的手机该怎么找通讯录，这时电话响了。
 
　　拿过来一接，正是陈晓颖。
 
　　"妍姐，你在哪儿呢，还不回来，我做了好多菜，都快饿死了！"陈小颖在家里的时候，就像赖着许卓妍的小妹妹，既乖巧又贴心，就是有点粘人。




第31节：第八章 迷雾雨夜(5)

　　"我，我在医院呢！"许卓妍看了一眼林启凡。
 
　　"啊，哪家医院，你怎么了？我看你下午脸色就不好，是不是痛经又犯了？"
 
　　我晕，许卓妍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而林启凡则知趣的闪到门口去了。
 
　　"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我胃病犯了，老毛病，输液呢，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回去了，你先睡吧，我带着钥匙呢!"许卓妍没等陈晓颖开起下一轮攻势前就挂断了手机。
 
　　"还有多久呀？"许卓妍很困，头很沉，想睡又觉得对着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不太合适。
 
　　"还有一个半小时吧！"林启凡看了一下时间："你睡一会儿，输完了我叫你！"
 
　　"林总，我……"许卓妍想说谢谢，想让他先回去，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最终意志敌不过体力，她还是睡着了。
 
　　当再次被林启凡唤醒的时候，他扶着她走出医院，上了车。林启凡居然帮她拉过安全带，许卓妍有些许的不适应，"我自己来！"她拿出安全带，然而交措之间，两人的手碰到了一处。
 
　　如同被电了一下，许卓妍立即缩了回去，而安全带也自然嗖的一下弹了回去。
 
　　林启凡没说话，开动了车子。"住哪儿？"
 
　　"罗湖后面的青年公寓！"其实许卓妍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打车回去，毕竟自己跟他真的不能算熟悉。
 
　　但是，夜色中，开车的他，从侧面看上去，那神情，居然与她思念中的潘潘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所以，她沉默了，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分的客套。
 
　　到了楼下，他把手机中的SIM卡取出，帮许卓妍换好，然后打开车门。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回到家的许卓妍仿佛一下子清冷了，她向后退了几步，"林总……"刚要说谢谢。
 
　　林启凡打断了她，"其实我们三次见面，都很有戏剧性，也许这就是缘吧，以后，你可以叫我凡哥！"
 
　　"缘分？"许卓妍听到这个词，心中立时乱成一团。
 
　　她脸上有些漠然，转过身缓缓走进楼门。
 
　　林启凡望着她的背影，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许卓妍不知道的是，这个凡哥将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困惑与麻烦。
 
　　但是她知道，很多时候，在许多事情面前，个人主观的意识，真的什么也控制不了，该来的阻止不了，害怕的也不能回避。
 
　　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风景，抱着怀中渐渐失去温度的暖保，她终于进入梦乡。




第32节：第九章 新欢旧爱(1)

　　第九章 新欢旧爱
 
　　春节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大年初四伊始，许卓妍所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巡店，带着一份关心和体贴，在三十多家专卖店转了一圈，慰问到每个当班的导购。"水漾"的导购们对这位完美主义者的领导都是又敬又怕，当然还有一份发自内心的嫉妒，年轻，漂亮，高职，也自然有人把她当成了自己奋斗的目标，要做到像她一样的成功。
 
　　当陈晓颖把底层员工这些议论的话题转述给许卓妍的时候，许卓妍心头唯有苦涩，这样的成功？这就是成功吗？
 
　　"妍姐，你有男朋友吗？"陈晓颖好奇地问着。
 
　　"没有！"许卓妍面无表情，这是她的禁区，她在内心中极力逃避的话题，不管是谁，一旦触及，都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陈晓颖立即封上了口，走完最后一家店，略显疲惫的她和陈晓颖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显得很冷清，这种代理性质的公司，除了每周一召集各专卖店的导购回公司开会的时候会比较热闹，平时都是如此。
 
　　只有前台，文秘，两个负责促销的小姑娘，再有就库管和司机了。
 
　　许卓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习惯的打开桌上的电脑，看着给美国总部的要货清单，好在有个金山词霸，要不然自己这个"英语盲"可就惨了。
 
　　就在离这儿不远的福田的一家早茶馆里。
 
　　面对面坐着的，正是许卓妍的老板，廖永红和海王的BOSS林启凡。
 
　　"怎么？亲自出马了？你不是有个能干的副总吗？怎么没让她来找我？"林启凡往不远处的黑色陶制烟灰缸里潇洒地掸了掸烟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独自抽着烟，话语中透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第33节：第九章 新欢旧爱(2)

　　廖永红究竟不是许卓妍，她比许卓妍老道太多了，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细长的香烟夹在指上，轻轻往前一伸，林启凡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很绅士的为她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轻轻吐出来，形成一个一个缥缈的烟圈，又看着它们一点儿一点儿散开。
 
　　"怎么，你想见她？"廖永红微微一笑，眼中的意思耐人寻味，林启凡不得不承认，虽然年华不再，但是她依然是一个魅力十足，性感而富有味道的女人。
 
　　"是呀，我想见！"林启凡没有回避，居然直言不讳。
 
　　这多少让廖永红有些吃惊，她微微扬起那修剪得十分精致的眉毛："是玩玩儿，还是动真的？"
 
　　"咦，这在你眼中，有区别吗"林启凡冷笑了几声，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单刀直入地问道："说吧，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准备跟美国那边再进一批货，现在手上流动资金不够，想跟你调两百万，半年还清，条件是货品结算的时候我可以再给你降5个点！"廖永红看着林启凡，一番话说的极其轻松，仿佛她不是在借钱，而只不过是让对面的人递给她一张纸巾，信手而就的一桩再小不过的小事儿。
 
　　"哈！"林启凡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两百万？"
 
　　"我知道两百万对林总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所以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相信林总不会让我失望吧？"廖永红微微一笑，眼中含着一丝说不分明的情绪，是挑逗还是挑衅，仿佛只是她自己清楚。
 
　　林启凡点了点头，"两百万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我还是能拿的出来，我只是奇怪，第一，你为什么会跟我借钱？第二"，林启凡微微停顿，他在斟酌着语言，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他不可能像在夜店那般无所顾忌。
 
　　廖永红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桌下的一只脚脱去鞋子，轻轻在他的腿上蹭着，然后又轻盈的放在他的腿上。
 
　　他表情一滞，扭头看了看邻座，并没有人往他们这桌张望，这才微微一侧身，伸手抓住了她的脚，重重往下一摔，而廖永红仿佛早知道他会如此一般，一点也不见生气和失望，掐灭了半只未吸完的香烟，向前微微探着身子："因为我认识的有钱人里，只有你还稍稍有一点儿良心！"




第34节：第九章 新欢旧爱(3)

　　"我记得做你们这行的应该把白天和夜晚分得很清楚，你不会这么没操守吧？"林启凡脸上的寒意更深了，他微微皱起眉头，神情似乎有些不悦。
 
　　"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那些人，我跟他们调两百万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早就跟他们没联系了，我现在也不想再回头，一门心思就想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跟你借钱，是因为我在开口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第一，拿钱出来的人都担心借钱的人到时候不还钱，而你，不用有这样的担心。我那么多货押在你那里，你不是还没给我结款呢吗？就算我不还钱，现在销售收入都在你那儿，只多不少，所以你没有风险。第二，本来化妆品就是现金进货的，我却给你做成了实销实结，已经很够意思了，所以就当是你出钱，我们屯大宗，一起进货而已，怎么样？公平安全吧？"廖永红收起了那份女人特有的妩媚，转瞬间就是一个干练老道的职场丽人，一番话也分析的丝丝入扣，有理有节。
 
　　沉默之后，林启凡忽开尊口："可以！"
 
　　廖永红嫣然一笑，"谢啦！"
 
　　"我开好支票，你让她来拿！"林启凡身子向后一靠，眼睛瞥着她，志在必得的意思表露无遗。
 
　　廖永红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乘人之危？这可不是你凡哥的作法，要是传了出去，兄弟们怎么看你？"
 
　　"随你！"林启凡吸了口烟，随后一团烟雾袅袅升腾上来，眼中的神色是那样的清冷与凌力，"别跟我说，堂堂的红姐真的洗手不干，退出江湖了！"
 
　　廖永红的脸憋得通红，不发一语。
 
　　"你现在做化妆品跟你以前，其实都一样，都是做女人的生意，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卖什么？重要的要找对主顾！"林启凡的轻蔑深深刺痛了廖永红，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可能让她重走我的老路!"
 
　　"我知道，所以，才更感兴趣，我只是没有耐心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所以才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举两得，你自己看着办吧!"林启凡说完，掐灭了烟蒂，自顾自吃起了早餐。




第35节：第九章 新欢旧爱(4)

　　廖永红站在那里，犹如一道风景，很多人的目光向这边望来，而服务生也走过来："小姐，需要什么吗？"
 
　　廖永红只觉得那一声称呼，那两个字眼，是那般的刺耳，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用！"
 
　　服务生怔了一下，讪讪退开了。
 
　　廖永红重新坐下，她看着默默用餐的林启凡，看着他一脸的冷漠与无情，心中情绪一时有些激荡，然而她毕竟不再年轻了，冲动与感情用事都不再适合自己，她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话："你准备怎么对她？"
 
　　林启凡头都未抬："与你无关！"
 
　　廖永红站起身，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开着车飞驰在环路上，眼泪不知何时从她眼中溢出，谁的眼泪在飞？为何而飞？廖永红任由泪水模糊了双眼，因为模糊的世界远比清楚的时候可爱。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她伸手去接，"喂？廖姐，我是卓妍，您今天到公司来吗？"
 
　　廖永红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今天不过去了，公司有你，我很放心！"
 
　　"呵呵！"许卓妍招牌式的笑声："那好，明天例会，您别忘了，新年的第一次例会开完以后，去'北海渔村'会餐，一定要来啊！"
 
　　"好，你们先开会，我中午直接到酒店！"廖永红挂断了电话。




第36节：第十章 谁入陷阱(1)

　　第十章 谁入陷阱
 
　　中午十二点，北海渔村的亮百合包厢里，一共四桌，三十多名导购加上办公室的人员，一共四十二人，一眼望去全是美女，本来就青春亮丽，再加上刻意的装扮，更显得出众打眼。
 
　　廖永红准时来临，作为老板给大家说了几句感谢和激励的话，然后开餐，别看都是女孩儿，不喝酒，所以更能吃。一时间热闹异常，气氛热烈。
 
　　许卓妍看着陈晓颖阴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也不怎么吃东西，仿佛心事重重的，于是借着给大家夹菜寒暄的机会，把她叫出了包间。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许卓妍关切的问着。
 
　　"领导，我想不通！"陈晓颖挣扎了一下，终于将心事全盘脱出："上次发促销奖金，因为有两个导购没来，我帮她们暂领了，放在包里，后来到晚上就少了五百，我没吱声，自己补上了，今天发礼品表，我明明数了好几次，从库房领出来数还是对的，发完一圈，又少了两只，我，我觉得憋屈！"
 
　　"奖金是什么时候的事？当时怎么没跟我说？"许卓妍一听，也是顿感不爽，内盗，钱不算多，关键是恶心。
 
　　"春节之前，因为钱是我代领的，又放在我的包里，我怕说了，大家也未必相信，反而好像我贼喊捉贼，所以就没说，自己补上了，可是这次又这样，我都怕了，要是老这样，那以后我怎么弄呀！"陈晓颖现在是销售助理，给导购发提成和促销品、礼品的事情通常是她在负责，确实是，许卓妍点了点头。
 
　　"你仔细想想，今天发表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许卓妍心里的警笛立即拉起。
 
　　"没有呀，每个人领了都在单子上签字，因为有两种，她们有的时候领完了，又过来找我换，我就是怕乱了，所以特别小心，都是收回一块，再给她们拿一块，应该不会乱！"陈晓颖皱着眉，仔细回忆："别的就真的没什么了，就是想不明白，所以才闹心呢！"
 
　　"好了，没事，总会查清楚的，你先进去吃饭！"许卓妍面上一缓，出言安慰。
 
　　"那您呢？"陈晓颖还是心情低落，领导越是不说什么，自己越自责。
 
　　"我打一个电话，你先进去吧！"许卓妍拍了拍陈晓颖。
 
　　陈晓颖回到包间，而许卓妍在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就转身出了酒店。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她回到了公司。打开门，空无一人，公司所有的人都去会餐了，环视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眼睛停留在三个桌子上，她走过去。桌子下的抽屉上面都挂着钥匙，她想了想，终于还是伸手，拉开了抽屉。
 
　　10分钟以后，许卓妍一脸常态的回到北海渔村的包间里，谈笑如常，谁也没有在她脸上发现异样。
 
　　吃完饭，导购直接回家。因为周一上午开会，下午休息。几乎所有的零售业都是如此，六日是不可能让她们休息的。
 
　　而办公室的人都回到公司。
 
　　一进门，许卓妍进了廖永红的办公室，"廖总，我想开个会！"
 
　　廖永红有些莫名："哦？什么议题？需要我参加吗？"




第37节：第十章 谁入陷阱(2)

　　许卓妍点了点头。
 
　　于是召集公司所有的办公室人员在会议室开会。
 
　　许卓妍打算开门见山，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作周旋，考虑措词。
 
　　"今天这个会是临时召开的，不是关于销售和市场推广方面的，我也想过，要不要开这个会，但是最终还是觉得大家在一起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透明和信任，所以把大家召集起来通告一下。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晓颖告诉我，给大家发的手表，少了两块。"许卓妍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在谁的脸上多做停留，仿佛一视同仁。
 
　　只有两个人微微皱起眉头，一个是陈晓颖，另外一个就是廖永红。
 
　　其他人居然是一脸常态，许卓妍继续说道："我想知道，有谁看见了，或者在换表的时候，忘记把原来领的那块放回去了？"
 
　　大家面面相视，无一人表态。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中午的时候，我回来了，我看到有两个人的抽屉里不只有一块手表，我想请他解释一下！"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杜江首先站了出来："许总，我抽屉里是三块表，我是给张蔓和小米领的，她们俩不是没买着火车票，说晚几天回来吗？"
 
　　"是，"陈晓颖立即出言证实，"杜经理是领的三块，我这儿有签字，他写的是代领！"
 
　　"好！"许卓妍点了点头："那么剩下那位呢？有什么理由？晓颖，你的领取登记表上，还有没有代领超过一块的？"
 
　　"没有了！"陈晓颖拿出登记表又仔细看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好！"许卓妍脸了一沉，环视大家："我首先要向大家道歉，因为没有征得大家的允许，也没有在第二人在场的情况下，我翻了大家的抽屉，不仅仅是逾理，还好像有点违法。"
 
　　有人低声笑了出来。
 
　　许卓妍也笑了，继续说道："但是我很着急，也很难过，因为廖总这么信任我，让我管理公司的销售、货品、甚至是货款，财、权、物、人，四权在手，这样的信任，让我很惶恐，所以我不允许我们的团队里，出现这样的事情，本来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跟大家说一声，悄悄把表送回去，这样也不伤了面子，一团和气，这有多好，但是转念又一想，不行，这样等于是让大家背了黑锅，从此我会提防每一个人，我不想这样，我相信大家也不想这样，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回来了，我看到了，我心中有数！"




第38节：第十章 谁入陷阱(3)

　　"许总！"第二个人终于坐不住，开口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去，谁也没想到，是司机老郑，他脸憋得通红："这算个事吗？是我多拿了两块，我就是想给我们家那两丫头寄回去，让她们也高兴高兴，本来就是促销品，也不值什么钱，你这么大动干戈的，至于吗？"老郑嗓门比较大，仿佛街头吵架似的，尤其是他的脸涨的通红，额上青筋直蹦。看起来有些吓人，于是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许卓妍直视着老郑，心底那一点点儿的歉意和不安消失的干干净净："从价格上讲，这不算什么，但是，我看重的是性质。你跟我说，或者跟廖总说，我们多给你两块，不算什么。但是你没有，拿，是的，我现在还用拿这个词，你是在哪儿拿的？陈晓颖的带锁的办公桌里拿的。你拿的时候跟她说了吗？她着急，她自责，她难过得吃不下饭的时候，你干吗呢？"
 
　　"许总！"这一次开口的是廖永红，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温煦和蔼："好了，事情水落石出，接下来的处理，我们商量一下再决定，今天是节后的第二天，我希望大家不要受这件事情影响，能够更坦诚地合作，努力工作，争取我们的销售上新台阶，这样下个月的奖金自然就多了！"
 
　　"哈哈！"有人附和，有人会心一笑。
 
　　许卓妍也接语道："是，今天虽然是自曝家丑，那也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家，哪个成员出了错，我们肯定要打、要罚、要管，为的是这个家庭更和睦，更健康，好了，散会！"
 
　　众人纷纷离去。
 
　　廖永红把许卓妍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许卓妍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沉重，似乎还有一点责备的神情。
 
　　"廖总！"许卓妍刚待开口，廖永红就制止了她："你先听我说！"
 
　　"如果我事先知道你今天开会是因为这件事，我不支持你！"仿佛是盖棺定论那般肯定，不容有丝毫的置疑。
 
　　"这件事你可以处理得更漂亮，不让他恨你，而是让他感激你，将他收为心腹，为你所用，这样不好吗？而且也不用公布于众，让大家议论纷纷！"




第39节：第十章 谁入陷阱(4)

　　"现在好啦，大家都清楚老郑是内贼，你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呢？把他开了，另外找人？你能保证今天没偷的人，以后就安全？新招的人就一定可靠？"
 
　　廖永红盯着许卓妍，右手拇指与中指相交，打了一个响指，微微一笑："现在，你说怎么办？或者说，你原本打算怎么办？"
 
　　廖永红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长久以来事非分明的观点支持着她，许卓妍依旧执意坚持自己的决定："廖总，这一次我似乎是小题大做，那是因为在此前还有一次！"
 
　　"哦？"廖永红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陈晓颖春节前发提成的时候，就丢了五百元，是她自己补上的，时隔不到半个月，又出现了丢表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如此重视，我担心如果咱们不近早处理，怕以后酿成大祸。"
 
　　"你能肯定，这次拿表的人就一定是上次偷钱的？"廖永红再一次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许卓妍神色一黯："我不能，但是即使是公安局破案，也会考虑逻辑关系和运用推理的手段，所以，这一次能抓到现形，就不能姑息了！"
 
　　"你的意思，是要开了老郑？"廖永红摊开双手，放在桌上，许卓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是放手的意思。
 
　　"是的，开除！"许卓妍说得极坚决。
 
　　"好！"出人意料的，廖永红表示赞同，但是她最后说道："小妍，你还很年轻，其实很多时候不能只看结果，你有没有想过老郑为什么会拿表？或者连上次也算上，他为什么会偷钱？"
 
　　听到廖永红如此一问，许卓妍确实有些发蒙，她摇了摇头，因为她真的没有想过。
 
　　"好啦，你去吧！"廖永红笑了，面色恢复了常态。
 
　　许卓妍暗暗奇怪，只是也不便多问，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廖永红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是林启凡。
 
　　"林总，我是廖永红！"廖永红脸上是有些莫测的笑容，看着玻璃门外许卓妍的身影，仿佛终于下定决心。
 
　　"哦"林启凡应了一声。
 
　　"支票准备好了吗？"廖永红的声音甜的有些腻人。
 
　　"随时可以来取！"林启凡的声音里没有意料中的欣喜，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时间？地点？"廖永红点着头："记下了，放心吧！"随即放下电话，站到窗前，凭窗远望，心事无限。
 
　　"是的，你太年轻，你懂什么？为了孩子，做父母的，哪怕是偷，是抢，是设计，都会去做的！"仿佛自言自语，然而，她的心事，无人能晓。




第40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1)

　　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
 
　　初春的深圳，带着咸湿海风的空气开始显得有些闷热。
 
　　忙了一天的许卓妍和陈晓颖在青年公寓楼下的快餐店里吃着晚餐，许卓妍是千篇一律的香菇面筋饭，而陈晓颖则没有像往常那样要一个鸡腿盖饭，而是改要了一碗乌冬面。
 
　　许卓妍看着正全力对付那碗热气腾腾面条的陈晓颖，因为被上升的水蒸气弄花了镜片，她随意的摘下了那个黑框眼镜放在一边，认真地吃着面条。
 
　　许卓妍忽然发现，其实不戴眼镜的陈晓颖，在柔和的灯光下，也不那么难看，至少她是宁静的，平和的，仔细看去，也许可以说得上清秀，如果有很好的家境，去口腔整形医院把牙齿弄一下，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耐看的女孩子。
 
　　长相，容貌，真的很重要。
 
　　短短三个月，"水漾'已经进入遍布深圳最好的药店，而且，看到短短时间在深圳一地的销售数据，又经过廖永红的全力斡旋，居然拿到了"水漾"商场的代理权，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有了前期工作的铺垫，一切应该不会太难。
 
　　上一周许卓妍走访了深圳几家大商场的采购部经理，基本达成了合作意向。
 
　　不能不说，陈晓颖功不可没。
 
　　许卓妍心中明白，自己虽然长得不错，称得上是美女，但也不是倾城之貌，然而，当她和陈晓颖一同出现在男性采购部经理面前的时候，这种落差与对比，自然会使她平添了几分亮丽。
 
　　而且遇到女经理的时候，许卓妍通常都不会出现，而是让陈晓颖一马当先，堵在前面，女人是最容易怜惜不如自己的人，所以，一切顺利。




第41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2)

　　如今，面对着她，许卓妍心中竟然有些内疚。
 
　　于是她又要了一盘炸鸡翅和烤鳗鱼。
 
　　"怎么了？是不是这月工资都花了，挨不到月底了？"许卓妍看着陈晓颖，就像对着自己的小妹妹，而不是办公室里所谓的上下级。
 
　　"没有，我这么精打细算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月光族呢？"陈晓颖端起碗，把面汤喝的干干净净："我是想着多省点钱，想以后做个整形美容，变个美女！"
 
　　许卓妍微微有些吃惊，她把菜往陈晓颖面前推了推："是整牙吗？如果整牙，没有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
 
　　陈晓颖夹起一块鳗鱼，瞪大眼睛看着许卓妍："千万别！我现在吃住都在蹭你的油，你再借我钱，算了吧，我无以为报，又不能以身相许！我还是自己慢慢攒吧，反正我也不着急！"
 
　　"呵呵！"许卓妍隔着桌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瞎说，怎么不急呀，早点弄完了，变漂亮了，好找个帅哥，早点把自己嫁了，也省得老黏着我！"
 
　　"不是，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就是钱够了，也不现在弄！"陈晓颖目光中透着一丝诡异，有些闪烁不定。
 
　　"为什么？"许卓妍瞪着眼睛盯着她瞅个没完。
 
　　"哎！"陈晓颖消灭完了盘子里的鳗鱼，扔了筷子，喝了一口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卓妍，悠然说道："你肯定不明白，丑女心中的自卑和无奈，我就是想以这副模样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他不嫌弃我，不在乎我的外表，然后，我再去做整形，给他一个惊喜！"
 
　　"我明白了，你要的是真实的纯粹的感情！"许卓妍点了点头，极为赞许，第一次从内心中开始真正喜欢这个女孩，她很坚强，也很有想法。
 
　　"好了，吃饱了，走吧，回去洗个澡，浑身都黏了！"陈晓颖故意夸张地说着，许卓妍知道很多时候，人们都在刻意的以一种情绪而掩盖自己的另外一种情绪，比如心里越悲伤，往往脸上的笑意更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熟吧。
 
　　洗完澡，穿着一件豆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静静地立于窗前。




第42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3)

　　憋了一天，终于下雨了，烟雨蒙蒙的夜晚，冰凉的清风夹着雨水带着微寒，滴答地敲打着玻璃窗，仿佛敲打着自己的心。
 
　　手机响了，许卓妍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下号码，是廖永红。
 
　　"小妍！"廖永红的声音有些急切，不同往日的镇定，而且电话里噪音很大，仿佛置身在室外的雨中。
 
　　"廖姐，你在哪儿？怎么了？"许卓妍关切地问道，对于这个孤身一人在深圳创业的东北女人，许卓妍在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敬佩与尊重。
 
　　"我在珠海呢，这边的两家商场都谈得差不多了，可是现在雨太大，我车又坏在高速上了，今天肯定回不去了！"廖永红焦急地说着。
 
　　"那，我和司机过去接你？"许卓妍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公司新招的司机小木，一同去珠海接她。
 
　　"咳，不用，别折腾了，我找了这边的朋友，不过本来我今晚约了海王的林总，咱们跟他调的一张支票，明天一早得入账，然后给总部那边打过去，这事不能耽搁，要不，你替我去一趟？"廖永红的语气分明很着急，但是意思却是在跟许卓妍商量。
 
　　这令她很感动，都说女老板不好侍候，颐指气使的，可是廖永红从来就不这样，许卓妍心中一热，立即说道："没问题，约的哪儿？"
 
　　"8点半，在彩田南路中深花园，他家在那附近，说好了到了打电话，再找个咖啡馆见面，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再把具体地址给你！"廖永红好像满是歉意，仿佛给许卓妍添了多大的麻烦似的。
 
　　许卓妍连忙说："没事，我先过去，然后到了直接给他打电话吧，不过我没有他手机号，您一会儿把他手机号发个短信给我，就行了！"
 
　　"好！"廖永红特意又叮嘱了一句："你让晓颖跟你一块去吧，做个伴儿！"
 
　　"好，没事，我这边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明天一早就把支票拿给财务去入账，您自己小心。"许卓妍说完，挂上电话，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衣长裙，又在外面加了一件小风衣，随意把拢了拢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长发，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卧室，经过客厅，听到大卧室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知道陈晓颖正在洗澡，所以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她觉得在这个时候把人家提了出来去公干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冲着里面喊了句："晓颖，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我带着钥匙呢，你自己先睡吧！"




第43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4)

　　"什么？"哗哗的水声隔着，好像陈晓颖是应着，还是说着什么，许卓妍凑在门上听了听，又看了看时间，于是从鞋柜上方的挂钩上取下一把透明的雨伞，走出门去。
 
　　站在楼下，才发现下雨天打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穿了一件风衣，不然冻死了，她哆哆嗦嗦站了二十多分钟，才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彩田南路中深花园。"许卓妍坐在后排，说出地址。
 
　　那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刻意看了她一眼。
 
　　许卓妍有点莫名其妙，索性不去理会，看着车窗外，雨越来越大，叭叭地打在窗子上，有点吓人。
 
　　大约20点25的时候，车子停在中深花园大门口。
 
　　许卓妍拿出手机，找到廖永红发来的信息，拨着林启凡的电话号码，通了："林总，您好！不好意思，廖总在珠海耽搁了，车坏在路上了，不能赶过来了。她让我过来，我现在已经到了中深花园门口，您看咱们在哪儿见面？"
 
　　"我现在圣保罗，你直接过来，到前台说找我就可以！"林启凡仿佛有些不耐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许卓妍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圣保罗？"什么地方？她只好问出租车司机："圣保罗在哪儿？"
 
　　那司机看了她一眼，表情怪异地说道："就前面，是开过去？还是你这儿下车，走过去？"
 
　　许卓妍远远地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古堡，又看了看外面如瀑的大雨，说道："开过去吧！"
 
　　下了车，进入店内。
 
　　许卓妍这才明白，为什么司机看自己的眼神儿是那样的怪异，原来，"圣保罗"是一家夜总会。类似北京的"天上人间"吧，只是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带有异域风情的名字呢？
 
　　许卓妍知道，圣保罗是南美洲巴西最大的城市，它不仅是巴西的文化中心，其文化、艺术、民俗风情都极具特点，也是南美洲文化艺术的典型代表，热情奔放、情浓、浪漫，如同其盛产的咖啡浓香怡人。
 
　　想必这家娱乐公司以圣保罗而命名，旨在体现热情浪漫的南美风情吧，这就是她从堂姐那儿学来的，所谓的职业意识，走到哪儿都会自然而然的考虑他的品牌、经营、销售模式和服务。




第44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5)

　　室内金碧辉煌，看介绍，居然整个室内墙面上的装饰都是用的黄金，一万五千两黄金的精雕细琢，国际著名的设计师独具匠心的演绎，真是具有皇者之尊，满眼奢华，让人瞠目结舌。
 
　　在前台刚刚说出林启凡的名字，真的居然被人引着，在如同迷宫般的房间中穿来穿去，最终来到一家日式包厢内。
 
　　推开门，许卓妍一下就愣住了。
 
　　室内几乎没有任何装潢，只有一幅古画、一株盆栽，以及一只装饰花瓶，室内很凉爽，然而正中一个鲜花簇拥的展台上，是一个女人。
 
　　"女体盛"。
 
　　在杂志上看到过， "女体盛"是日本社会里供职于高级餐馆的艺伎。这些艺伎首先必须是处女，而且长得要很漂亮，身材还得特别好。
 
　　每逢食客点用"女体盛"上菜时，"女体盛"经过严格的净身程序后，赤裸着身体在客人用餐的房间中间躺下，摆好固定姿势。由助工根据寿司原料的作用而放在"女体盛"身体的一定部位，让食客夹着吃。
 
　　当时自己看了，就觉得变态和恶心，没承想，今时今日，得以亲眼而见。
 
　　没有像杂志中描绘的那样，她不是全裸，胸部用白色的布包裹着，私处是一条黑色蕾丝的内裤，洁白的胴体在幽暗的散发着惑人意味的光芒映衬下，是那样的邪恶与妖媚。
 
　　初看之下，许卓妍不免大惊失色。
 
　　然而目光一扫，看到室内拿着盘子站在女体盛周围分食寿司的食客，他们皆是衣冠楚楚，她一再地暗示自己要镇静，要镇静。
 
　　然而当她在不远处的矮榻上，看到盘腿坐在蒲团上的林启凡，他那带着有些嘲弄的眼神儿，深深惹毛了她，她走过去，面若寒冰，刚待开口，林启凡反而先说话了："要么一起吃点儿，要么就等我吃完，一会儿再说！"
 
　　许卓妍强压着心中的怨气，转过身去："我在外面等您！"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关上门的一瞬间，她听到室内仿佛有人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一阵大笑，粗鄙而令人厌恶！




第45节：第十一章 女人心事(6)

　　走到过道中，满耳听到的都是喧嚣的乐声，声声冲击着人正常的思绪。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厅里的热舞表演。
 
　　是的，也许有人会管它叫做脱衣舞或者是艳舞。但是许卓妍宁愿称呼它为热舞。
 
　　记得在北京的时候，有一次潘浩儒和堂姐带着她去保利剧院看热舞表演。初时是一个年轻艳丽的舞娘，穿着亮闪闪的衣服，露出可爱的娇俏的小蛮腰，不停的飞舞着，旋转着，散发的是她的飞扬的青春，如火的热情，和一种积极的态度。
 
　　那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舞蹈，没有传说中的淫荡与黄色。
 
　　令人心动的舞曲，不停飞舞的漂亮舞娘，与舞台上炫目的灯光融为一体，只是让人感觉那是一种接近生活，原始状态下的情绪的流露。
 
　　也许是一种欲望，但是那仿佛是在古老的时代，人们庆祝生命或者丰收时自发的一种美好情绪的宣泄。
 
　　后来，曲子停了，年轻的舞娘香汗淋漓，有些微微喘息的谢幕下场，随即出场的是一位在浓妆下依然难掩一脸皱纹的舞者。
 
　　可能她是先前那位年轻女子的师傅，也可能是团体里的台柱子，看不出她是五十岁还是四十岁，只是眼中的沧桑与脸上和颈部的皱纹说明，她已然不再年轻。当乐声起时，她在乐声中翩翩起舞，不得不承认，年纪和美貌在此时被忽略了，所有的人都被她感染，因为她的旋转，她的韵动，她的舞姿更加出众。
 
　　那时，许卓妍才第一次领略到舞蹈的魅力，是的，好的舞者不仅仅可以令男人动情，更可以让女人动容，不论老少，感染所有的观者。




第46节：第十二章 谁主沉浮(1)

　　第十二章 谁主沉浮
 
　　热舞是一种新奇的舞蹈，是民间自然形成的一种流派；是煽情的称得上艺术的朴实的表演：她以性感为表，以热情为里，接近人性，随着节奏表达的是一种欲望；一种生命的欲望。 
 
　　而现在，在这家富丽堂皇供男人取悦娱乐的夜总会里上演的艳舞与脱衣舞无异。
 
　　正在感叹之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喜欢看艳舞？"
 
　　头也未回，顶了一句："喜欢看真正的艳舞，因为它艳而不脱，脱而不露，露而不裸。洋溢的是一种热情，传递的是一种积极的原始的美，而这里的艳舞，不过是纯色情的舞蹈表演。只能娱乐那些脑满肠肥，穷得只剩下钱的俗人！"
 
　　"哟！凡哥，这是从哪儿找来一朵仙人掌呀！"带着浓浓的港式普通话，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从身后传来，许卓妍转过身，看着三两人簇拥着的林启凡，"林总吃好了，我们的事情可以谈了吧！"
 
　　林启凡还没开口，一个干瘦的留着小胡子的好似黑社会打手的男人拍了拍林启凡："我说凡哥怎么今天这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佳人有约，还有节目，那咱们也别在这儿碍事了，自己找乐去吧！"
 
　　众人一齐哄笑，不怀好意地看着许卓妍，许卓妍紧紧抿着嘴，压抑着，提醒自己，这里是深圳，不是北京，逞强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林启凡回头跟那两个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走到许卓妍面前，说了句："走吧！"
 
　　出了大门，有代客泊车的人把他那辆奥迪A8驶到门口，服务生撑着伞，小心地把他们送上车。
 
　　林启凡开动了车子，许卓妍这才意识到应该问一下："去哪？"
 
　　林启凡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CD。
 
　　雨越下越大，犹如瓢泼。
 
　　许卓妍下意识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林启凡瞥了她一眼："又准备报警？"
 
　　许卓妍的手轻微地震颤了一下，是的，她有一点儿害怕，但是害怕什么呢，直觉告诉他，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可以花钱去买，不必用强的，况且自己又不是真的沉鱼落雁，就像刚刚置身在圣保罗，满眼都是身材超棒的美女，自己估计在那儿，只能端盘子，想到此，又放下了心。
 
　　然而，林启凡接下来的举动，又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立即跳到嗓子眼，因为林启凡把手按在了她的手上，不是轻轻地按，而是霸道的用力地握。
 
　　她脑子一片空白，跟有钱男人打交道的经历，只限于潘浩儒，而潘浩儒人如其名，他是儒雅的，他是温和、体贴的。与林启凡的霸道与眼中时时闪过的暴虐不同，所以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第47节：第十二章 谁主沉浮(2)

　　而片刻中，他又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心，只是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他指了指上衣口袋，那是一件皮制的休闲西服："支票就在这儿，不会让你交不了差的！"
 
　　说不清的情绪，许卓妍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如墨的夜色和大雨，有一点儿害怕。
 
　　车子仿佛开到了海边。
 
　　在一栋别墅边上停下。
 
　　林启凡下了车，呯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许卓妍有几分的踌躇，坐在车里，还是下车，进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无奈地笑了，如果他真要怎么样的话，坐在车里管什么用呢？
 
　　于是打开车门，跟在他的后面，进了房间。
 
　　柔和的色调，柔和的灯光，自然的装潢及成色，与它豪华的外表不同，这栋别墅的内部是自然的，朴素的。
 
　　客厅里铺着碎花的地毯，墙壁上是一幅热带丛林的照片，那上面有一个身背猎枪的行猎者，许卓妍走了过去，细细端详，是他。
 
　　而林启凡则走到酒柜里拿出两瓶酒，又从杯架上拿了两个高脚杯，不一会儿，就勾兑出一杯淡淡的有着粉红色可爱影子的酒，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在其中一个杯子里放上几块，然后将没放冰的那杯递给许卓妍。
 
　　许卓妍没有伸手去接。
 
　　她指着墙上的画儿，"喜欢打猎？猎动物，也猎女人，我，是你新的猎物吗？"
 
　　林启凡有些意外，他承认，他是一个欲望鸷烈的男人，他喜欢把漂亮的女人当成猎物，但是他不喜欢追逐的过程，他喜欢的是围捕、残食和占有。
 
　　从第一眼在格兰云天门口，看到她，说实话，是的，把她当成新的猎物，但是一个月内，三次见面，每一次都在置疑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女孩儿，是不是应该值得自己认真对待呢？游戏人世大半生，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真正意义的家呢？
 
　　如果是，那么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她不应该，一次又一次地藐视自己，林启凡手执酒杯，缓缓饮了一口。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也许我会在酒里下药，也许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用强，逼你就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吧？我怎么陷害你，而你怎么千方百计的要逃跑？"林启凡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又打开酒瓶，倒了一杯。




第48节：第十二章 谁主沉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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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卓妍看着他："上一次，我是感谢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保持这份感谢，同时，作为合作伙伴，我也希望，我有尊重你的理由！"
 
　　林启凡将身子陷在沙发里，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小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随即客厅里的大灯灭了，只有角落里几盏微弱的地灯，散发着幽暗的淡淡的光。
 
　　许卓妍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走！"林启凡的声音响起，"叭"的一声，一个皮质的东西摔在玉质台面的茶几上。
 
　　是支票夹。
 
　　许卓妍拿过来，转身就要走。
 
　　"你不看看吗？不当面验收，不怕里面是张白纸？"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让人寒蝉连连。
 
　　许卓妍打开支票夹，里面是一张支票，两百万，是廖永红说的数目。然而随着支票，还掉出来一个东西，许卓妍从地毯上拾起一看，是一张卡。
 
　　"也是两百万！"他手中微微一按，屋里响起了巴赫的钢琴曲。
 
　　在她略微的迟疑中，他已经走到她的身后，用手紧紧地箍住了她："是给你的，留下，就是你的！"
 
　　她刚要开口，而他带着烟草味道的粗壮的手指已经按在她的唇上，"嘘，听完这首曲子，如果你要走，我送你！"
 
　　许卓妍全身都僵硬了，被他紧紧箍着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在悠扬的钢琴曲中，他的手渐渐不安分起来，抚着她的脸，抚着她的身体，突然，他低下了头，黑暗中仍然可以看到他眼中充斥的情欲，他的唇似乎在下一秒中就要触及自己，许卓妍猛然惊醒，死死的用手抵着他的胸，为自己和他撑开最后一点点距离，只是任她怎么挣扎，最大的距离不过如此，他牢牢禁锢着她。
 
　　让她动弹不得。
 
　　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许卓妍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曲子停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许卓妍有些脱力，勉强才站稳。
 
　　而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坐回到沙发里，手中轻轻一按，整个房子立即一片光明。




第49节：第十二章 谁主沉浮(4)

　　许卓妍知道自己此时定是满脸通红，她转过身去，眼泪在眼中打圈，强忍着情绪才没有失控，把那张卡放在桌上，向外走去。
 
　　推开门，置身在风雨之中，一个人倔强的在雨中走着。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风衣，冷，深圳的春天似乎比北京的春天还冷。
 
　　后面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大灯从身后照来，车子从她身边停下："上车！"
 
　　她没上，还是向前走着。
 
　　"这条路上不太安全，你要是这样走回去，碰上什么坏人，那还不如便宜了我！"他在车里喊着。
 
　　许卓妍停下来，狠狠地瞪着他，这样的人，她都没有语言可以来回击，只能用眼神表示着内心的愤慨。
 
　　"如果支票弄湿了，我可不给你们补！"他居然火上浇油。
 
　　许卓妍猛的拽开车门，一身雨水地坐了上去。
 
　　车子急速前行，他真的如约，把她送回了青年公寓。




第50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1)

　　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
 
　　第二天，一脸颓废的许卓妍将支票交到财务。她朝廖永红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门关着，她还没来。默默叹息了一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各店的销售数据，随着新一轮推广计划的展开，接下来要全面进军本市的高档商场和中心地区的药店，就意味着要同时上马三十几个专柜。于是招聘、培训，与生产厂家联系定制专柜，布货和促销，一系列的工作忙下来，她仿佛已然顾不上其他。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分机号："杜江，你过来一下！"
 
　　外貌俊朗、略显清秀的销售部经理杜江拿着笔记本，走进了许卓妍的办公室："许总！"
 
　　"坐！"许卓妍盯着电脑，头也未抬："今天下午的面试我跟你一起，这次是进商场的导购，是咱们'水漾'第一次在大众渠道亮相，所以人选很重要，这一次我再帮你展一眼，下次可就是你自己把关了。"
 
　　杜江点着头。
 
　　"你手下两个业务，觉得怎么样？"许卓妍的眼睛终于离开屏幕，转向了杜江。
 
　　"还好！"杜江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
 
　　许卓妍也笑了，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还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跟你说，做业务只有合适或者不合适，没有凑合，这人要是不顺手，到时候拉业绩掉链子就是你这个当经理的失误！"
 
　　"我知道！"杜江连连点着头。
 
　　"对于商场的促销计划，你有什么思路？"许卓妍盯着他，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一般新进店的品牌都会推出一些优惠活动，来吸引新顾客，比如参加商场的反券，直接的折扣，买赠或者是会员积分，我们也可以试一试！"杜江看着许卓妍，好像有点儿紧张，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记本。
 
　　"还有呢？"许卓妍启发着他，"别人常用的手段和方式，我们自然可以借鉴，甚至是拿过来就用，但是，如果是别人没用过的，可以出奇制胜的，那样也许效果更好！"
 
　　"别人没用过的？"杜江陷入了沉思，一脸的茫然，最后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到！"
 
　　"哎！"许卓妍叹了口气："去，给你一周的时候，和推广部的米菲菲、张蔓，去各大商场，算了，随便你们去哪儿，下周一给我们促销计划！"
 
　　"好！"杜江合起笔记本，站起身，看了一眼许卓妍："那我出去了！"
 
　　许卓妍又补上一句："记住，要新颖，不要其他品牌惯用的方式，同时要考虑现实资源和可行性，去吧！"
 
　　杜江把门轻轻带上，回到外面开放式的办公间里。
 
　　"小米、张蔓，许总安排咱们去做市调，一周的时间，下周一交新的促销计划！"杜江如同鹦鹉学舌，招呼着推广部的两个小美眉。
 
　　"啊！"小米是福州女孩，很漂亮，短短的头发，染着紫葡萄色，酷酷的造型，做事很爽快："木有问题啦，帅哥什么时候有时间？本小姐随传随到！"
 
　　而张蔓是推广部的主管，与杜江一道，来自四川，蜀地出美女，这话一点儿不假，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更难得的是性情很好，略带羞涩，因为她与杜江是老乡，所以自然走得比较近，公司里都公认他俩是一对儿，只是可惜，虽然她们是来公司前就认识的，但是，用句时尚的话来说，是哥们，是朋友，太熟悉了就是不来"电"，所以反而是小米缠杜江更紧一些。




第51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2)

　　许卓妍对着电脑在做计划。
 
　　三十五个专柜，柜台制作费就是将近一百万。
 
　　而每个柜台的布货最少是五万，这样的话，加上公司的安全库存至少要备出二百万的货。
 
　　而三十五家店的保证金，和员工的工资，也要一百多万。
 
　　而商场的专柜经营与药店大不相同，以前在元亨珠宝公司工作时，堂姐就告诉过她，在前两个月商场通常是不给结账的，至少要从第三个月开始回款，那最快也得等到六月份以后了，可是公司跟美国总部拿货，都是要提前打款，款到才能发货。
 
　　再加上海关、报税、办公场所的房租和各种管理费用，光一个深圳，六月份之前就至少要垫进去七八百万。
 
　　她预估了一下这些店的销售，估计到六月份销售收入差不多是这些，可是扣去与商场的分成，如果单算毛利，至少要到年底才可以将最初的投资收回，这还是最好的状态。
 
　　流动资金，要是没有新的流动资金进来，如果万一有什么闪失，公司就转不动了。她盯着电脑，有些头疼，这样的话，如果廖永红暂时不追加新的投资进来，光深圳一地的运作都很吃力，更不要说在北京、上海和其他地区快速推进了，那么自己真的是一两年之内回不了北京了。
 
　　正在算着，廖永红推门而入，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显得有些疲惫。进门就问："昨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从珠海回来直接就来公司了，许卓妍心里一软，想着昨天的事情一时也说不清，说出来了反而是添乱，于是就一带而过："还好，林总和朋友在吃饭，等了一会儿，就把支票给我了，早晨交给胡会计了！"
 
　　"哦，行，那我就放心了！"廖永红长长松了口气，盯了许卓妍一眼，看她一脸常态，虽然心里有些奇怪，嘴上仍说着："公司没什么事吧？要没事，我先回去了，冲个澡，昨天折腾了一夜，给我累坏了!"
 
　　许卓妍笑了笑："没事儿，回去休息吧！公司一切正常，这两天集中面试，然后安排培训，对了，专柜的制作合同拿回来了，等您签字以后，打了定金就可以制作了，等下个月货到了，就安排进店，一切顺利！"




第52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3)

　　"好，有你在，我可省心了！"廖永红由衷赞着，转身带上门，走了。
 
　　许卓妍继续看她的财务报表，对了，还有推广的费用，好在推广的费用是总部报销，要不然真的吃不消，真是隔行如隔山，没想到商场里林立的化妆品专柜，原来每一个品牌都要少则几千万支撑，即使是几亿，也不算什么惊人的数字，看来自己要想以后创业是没戏了，这钱压的太多了，难怪廖永红会跟林启凡借钱，只是奇怪，林启凡很有钱吗？
 
　　在许卓妍的印象里，药店，即使是连锁药店，也不会那么有钱呀？看林启凡的车和穿着，以及他们豪华的办公场所，还有他的消费习惯，好像做房地产起家的钻石巨头潘浩儒都没有他奢侈。
 
　　不会是捞偏门，洗黑钱的吧？许卓妍隐隐的觉得，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药店企业的老板那么简单。
 
　　电脑上的QQ闪烁，有新信息。
 
　　许卓妍点开一看，是陈晓颖，她的QQ名是"等爱的木棉花"。
 
　　等爱的木棉花说：妍姐，吃什么？我帮你订！
 
　　许卓妍的QQ签名是小叶子，她回着：没什么想法，随便吧！
 
　　等爱的木棉花又说：炒牛合？米线？盖饭？
 
　　小叶子想了想回了句：菠萝饭吧！
 
　　等爱的木棉花说：好的！
 
　　关上QQ，许卓妍有些怅然若失，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用MSN，在MSN上她有很多朋友，有几十个联系人，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潘浩儒，他也用MSN。而且很有意思，他在MSN上就用真名，潘浩儒，而图片是一只黑色的烟斗。
 
　　每当烟斗一闪，自己就知道是他。
 
　　而现在再也不用MSN了，换了城市，换了行业，离开了亲人、朋友、一切重新开始，犹如一个新生的许卓妍。
 
　　在深圳，大家都习惯用QQ，也好，一切从头开始。
 
　　记得陈晓颖帮自己下载完QQ的时候，还帮自己申请了一个QQ号，她问自己："你用什么网名？"
 
　　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悠悠我心！"。
 
　　而陈晓颖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不会打那个字，又问了一遍："什么？"




第53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4)

　　她这才清醒过来，又连忙否定了自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是因为堂姐的MSN签名是"青青子衿"，所以自己特意选了"悠悠我心"来配她，记得有一次连潘浩儒都晕了，把要发给堂姐的话直接发给了她，那暖暖的情话曾经让她心悸了很长时间，现在离开了堂姐，离开了他，还用什么"悠悠我心"？
 
　　心中一片苦涩，犹如一叶飘萍，想起动画片《一休》里的小叶子，于是随意说道："就用'小叶子'吧！"
 
　　所以，一切的一切，连同网名，都更新了。
 
　　吃完饭，又给深圳的几个大报的记者打了电话，落实了下一期的公关稿的见报时间。
 
　　看了一眼时间，1点半，刚刚好，叫上杜江就进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个人。
 
　　许卓妍环视四周，看了一眼杜江："开始吧！"
 
　　杜江点了点头，简单的一个开场白："刚刚大家都看了我们的宣传片，也十分清楚我们这次招聘的职位及要求，为了节约时间，同时也是给大家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我们这次采取的是集体面试的形式，一会儿大家根据位次，依次走到前面来，每个人三分钟的时间，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说一下自己应征这个职位的优势，和自己的职业规划，同时每个人还要在三分钟的介绍之后回答我和许总提出的一个随机问题，大家不要紧张，主要是看一下大家的临场和应变能力，因为我们是做销售的，这是基本素质！"
 
　　杜江讲完，又看了一眼许卓妍，许卓妍点了点头，他这才回到座位上坐好。
 
　　第一个女孩身材胖胖的，但是很可爱，梳的发型很时尚，有点像动画片里哪吒的造型，她走上前去，先给大家鞠了一个躬："大家好，我叫柳娜，大家都叫我娜娜，我是美容学校毕业的，我很喜欢化妆和打扮，我愿意以这个爱好作为职业，这样的话工作起来会比较开心，对于这个职位，我有信心能够做好，第一，我有系统专业的理论基础，可以给顾客介绍护肤知识，销售是一份'功夫在诗外'的工作，一定要提供给顾客超出期待的服务，这样才能让她真正满意。第二，我虽然长得胖胖的，但是比较可爱，而这种可爱呢，又不会让长得不好看的顾客心生嫉妒或者是自卑，而从我们的专柜前溜走！"




第54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5)

　　她还没说完，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地偷笑了。
 
　　可是柳娜丝毫不受影响，她展颜一笑，继续说道："真的，我好多姐妹都是逛商场的时候，看见那些长的太漂亮的导购，她们都不愿意过去，觉得压抑！"
 
　　"哈哈！"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而许卓妍率先鼓起了掌，她笑得很开心，因为喜欢和欣赏，这个女孩不仅可爱，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聪明，她说的话看似玩笑，但是却句句都在点儿上，有些营销意识和消费心理学的概念。
 
　　看到许卓妍鼓掌，柳娜也开心地笑了。
 
　　一个接着一个，有人说的很精彩，也有人说的很糟糕，但是还不错，许卓妍粗算了一下，应该有几个可以留下。一轮结束以后，杜江看了看许卓妍，许卓妍给了他一个暗示，杜江又站了起来："好的，经过刚才的自我介绍，我们对大家都有了初步的认识，现在大家对公司，对'水漾'，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提问！"
 
　　"底薪是多少？" 
 
　　"有三险一金吗？"
 
　　"提成多少？"
 
　　"是就近分配吗？"
 
　　……
 
　　杜江一一解答之后，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材料，最后说道："发给大家的是'水漾'的产品知识，我们会在明天给大家打电话，录取的还有几天的时间要把产品知识都背熟，周五的时候来公司考试，考试通过，统一安排体检，体检没有问题的，签订试用合同，三个月后转正的可以签订一至两年的合同。"
 
　　"那要是没录取的呢？"
 
　　"没录取的？"杜江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那就是没录取！"
 
　　"呵呵！"小姑娘们掩着嘴笑着，这样一个温和的小帅哥作为自己日后的领导，仿佛比"水漾"导购这个职位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第一轮的二十个人走后，刚好3点，一个半小时一拨，今天下午安排了三拨儿，台上是应聘者一个接一个的发言，有人精彩，有人平庸，更有语无伦次，紧张的瑟瑟发抖的。
 
　　杜江偷偷看着许卓妍，心里满是敬佩，这是他大学毕业后来到深圳的第一位工作，本来在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许卓妍的手下工作，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以此作为过渡，并没有想长期做下去，他还是想找一个大公司能够多学点东西，有更好的发展。




第55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6)

　　然而几个月相处下来，他由衷的敬佩她，她不是那种长的光鲜、徒有虚表内中空空的浅薄女人，她的职业与干练，让自己学到很多东西，而她性格中的坚定、乐观，和克服困难的勇气，以及面对障碍时解决问题的能力，更深深地震撼了他，感动了他。
 
　　就像这样的面试方式，可以在第一时间多角度的深入的了解应聘者，高效准确的选中适当的人才，同时也让应聘者得到一次很好的学习和挑战自己的机会，在面试中得到成长，行与不行，其实每个人在发言之后就心中有数，而不用公司出面去拒绝某个人，自然也不会让谁受到伤害。
 
　　善良，智慧，能干-这是他用来描绘她的关键词。
 
　　他不知道在她内心深处，支持她的是什么？但是他希望、也甘心在她的身后支持她。
 
　　4点半的时候，第三拨也是今天的最后一拨应聘者进来了。
 
　　里面居然有一个男生，很帅气的一个男生。杜江面上一窘，不知道前台怎么回事，他印象中那一堆应聘资料中确实有个男生，然而，他记得被自己剔除了，怎么还会通知他来呢？
 
　　他赶紧看了一眼许卓妍，还好，许卓妍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只是微微有些诧异，笑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你忙糊涂了？"
 
　　杜江刚要开口解释，许卓妍随即说道："算了，一切照常，开始吧！"
 
　　"噢！"杜江依惯例说着开场白，然后是应聘者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倒数第三个，就是那个男生，他置身一群女孩中，显得那么突兀，只见他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大家好，我是赵喆，喆是两个吉祥的吉字放在一起，这个名字很多人都会念成赵吉，还有人故意叫我'着急'，其实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错了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我今天来应聘化妆品导购，这绝对不是一个错误，我是认真的，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一般商场的一层化妆品专柜和三层的女装柜台全是一水儿的小姑娘呢？不知道这些品牌的经营者有没有想过一个朴素的真理：'那就是异性相惜，同性相斥的道理'！"




第56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7)

　　他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女孩子已经乐不可支，笑出了声。连许卓妍和杜江相视之下，也笑了。
 
　　"嘿，别笑，严肃点！"赵喆脸上丝毫不见笑意，他一脸严肃："我是说真的，你们想想，你们买了新衣服，化了妆，是给谁看的？给姐妹？给姑姑姨妈？当然不是，是给男同事，男朋友，情人，老公，街上的男人看的，对不对？"
 
　　"哈哈，真逗，这人！"女孩子们已经从轻声的低笑，变成不可抑制的阵阵大笑。
 
　　惹的紧挨着会议室的办公区里的米菲菲和张蔓也走过来向会议室里张望。
 
　　而赵喆自己还是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大家想一下，要是一个男的，比如说像我这样的，长得比较耐看的男生站在你面前，推荐给你一款擦脸油，说，美女，你用了这个一定肤如凝脂，倾城倾国，你们想象一下，你会不会买？"
 
　　"切！"大家纷纷鄙夷，甚至有人高喊："不买！"
 
　　"嘿，怎么这么不客观呢？"赵喆指着其中一个叫得最凶的女孩儿说："你，就是你，你去发廊弄头发，有一个男的大工，一个女的大工，你选哪个？"
 
　　那女孩转了转眼睛，想了想，肯定地说："那弄头发，当然是男的大工技术要好一些了！"
 
　　"就是！"赵喆伸出大拇指："何止是头发，就说造型师，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凡是跟女人臭美有关系的职业，做得出色的，哪个不是男的？"
 
　　"也是，有点道理！"
 
　　"对呀，那个吉米，还有毛什么的，给刘晓庆化成少女的那个人，都是男的！"
 
　　"就是！"
 
　　大家开始了小声的议论，对这样的场面，杜江显然有些意外，他看着许卓妍，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如何是好。
 
　　于是许卓妍开口了："你说得很对，赵喆，我很欣赏你的见地和思维方式，只是你刚才所举的例子，他们之所以优秀和出众，不仅仅因为他们的性别，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确实技高一筹。你说的对，化妆品导购不一定要有性别的限定，可是任何一种现象存在就有他必然的理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所有的商场都在女性用品上选用女性导购？"




第57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8)

　　"因循守旧呀！"赵喆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许卓妍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作为服务行业，从性格特征上讲，女人比男人更适合。首先，女人有耐心，面对十几样产品的一一试用，你不能着急，不能催促，你要始终面带微笑的帮顾客试用，帮她比较和分析。然而，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她还是不买，走了。这时候，因为女人有韧性，更能经受挫折，所以她不仅不能生气，还要笑脸相送，用亲切的口吻说'欢迎你再来'，同样，导购是根据销售业绩拿提成的，要扛着很大的精神压力，而有的时候面对投诉，面对顾客的刁难甚至是辱骂，要忍，要笑。这些，女性比男性从心理、生理特点上，更适合。"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大家都齐刷刷地盯着许卓妍，不仅是赵喆，就是那些女孩子们，也没有想到在她的口中，这份职业有这样的与众不同，仿佛是那么的神圣。 
　　而许卓妍看着赵喆，微笑着又说道："再有就是基础层面上的，你刚才举例子的时候说到'擦脸油'，"许卓妍抿着嘴，忍着笑，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口中的擦脸油，从状态上讲可以分为乳液、水儿、霜、膏、露、蜜、粉，仅其中的一项'水儿'，就可以分为调理水、柔肤水、卸装水、化妆水、爽肤水、精华液，而这一张脸，从眼睛到面部、鼻子，不同的部位、不同的肤质特点，都有不同的护肤品。而如果从功能上讲就更复杂了，所以在'水漾'，我们要求每一个导购对公司的五大系列一百三十八种护肤品都要适用，要有亲身的体会，才能更准确地为顾客推荐最适合的产品。而这些，我相信对于男孩儿来讲要弄清楚这些产品的分类、作用是很困难的，如果再让你去试用，就更加为难了，所以，不是我们不招男性，而是，勇敢而富有挑战精神同时又要有耐心和毅力的，有志加入这个行业的男性实不不多。"
 
　　一席话说完，大家都把目光收了回来，又齐刷刷地投放到赵喆的脸上，看着他，有些期待又有些疑惑。




第58节：第十三章 巧出奇兵(9)

　　会议室外面招手的是陈晓颖，她示意许卓妍5点半到了，该下班了。
 
　　许卓妍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怎么样？赵喆，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录取你！"
 
　　"啊，能不能现在录取我呀？"
 
　　"我呢？"
 
　　有女生开始小声议论。
 
　　赵喆看着许卓妍，脸上的最初的那种玩事不攻的神色不见了，转而是一种深沉和思索，他点了点头："我愿意！"
 
　　杜江显然愣了，他扭过头看着许卓妍，而许卓妍则带头鼓起掌来，她说："大家一起给赵喆一点儿鼓励吧，他这一步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步！"
 
　　大家把热烈而真挚的掌声送给了赵喆，而有人是把这掌声送给了她。




第59节：第十四章 暗生情愫(1)

　　第十四章 暗生情愫。
 
　　第三拨面试的人走了。
 
　　许卓妍揉了揉脖子，头有点晕，昨天夜里几乎没怎么睡，今天上午忙着弄报表和计划，一下午又在会议室里度过，感觉体力透支的厉害。
 
　　"嗯，你怎么还没走？"许卓妍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看到杜江还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于是用手在他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什么呆呢？"
 
　　"哦，我在想刚才那赵喆，有点意思！"
 
　　"什么折？你们刚才面试怎么那么热闹？"陈晓颖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插着话。
 
　　"哎，你也没走呢？"许卓妍看着陈晓颖，平常都是她先回家，有的时候买点菜回去收拾好了，等许卓妍回去一起做，而也有的时候两个人都累了不想动，就去叫外卖，但是通常情况下都是陈晓颖先回去。
 
　　"没有，咱家没存货了，想等你一起去超市，省得我买的菜，你也不爱吃，浪费一半儿！"陈晓颖话里有些抱怨的味道。
 
　　许卓妍听出来了，但是她今天实在有点累，就说："别买了，改天再去，正好杜江也在，咱三儿去楼下随便吃点，然后回家睡觉去，今天感觉特累！"
 
　　"您能不累吗？昨天几点了，都快一点了才回来！"陈晓颖嘟囔着，一脸不高兴。
 
　　许卓妍拍了拍她："行了，走吧！"
 
　　又拍拍杜江："走吧，你锁门！"
 
　　"好！"杜江表情有些异样，许卓妍也没放在心上，三个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坐电梯来到一层的食街。
 
　　"吃什么？"陈晓颖拉着杜江问。
 
　　杜江瞪着陈晓颖："问我？随便！"，他指了指许卓妍，意思很明白，听领导的。
 
　　陈晓颖瞥了他一眼："晕，两个随便，我每天跟妍姐在一起，问得最多的就是吃什么？她每次都说随便，可是呢，不爱吃的，吃几口就不吃了，难怪胃老疼！"
 
　　"晓颖，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对我意见特别大！"许卓妍调侃着，"行，那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咱们吃小火锅去，要么就吃吉野家！"
 
　　"是你请客，还是AA？"陈晓颖仰着脸问着，许卓妍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AA！"
 
　　又补上了一句："你AA，我请杜江！"
 
　　"啊？"陈晓颖立即拉长了脸，呈苦瓜状。
 
　　而杜江连连摆手："不用！"
 
　　"呵呵！"许卓妍笑着："开玩笑呢，我请，快说吃什么吧？"
 
　　"那就吉野家吧，快，吃完了你赶紧回家睡觉去！"陈晓颖真是许卓妍的贴心小棉袄，嘴上怨是一回事，心里还是体谅她的。
 
　　进入吉野家，许卓妍点了一个鸡肉饭，陈晓颖是肥牛饭，而杜江还在犹豫，许卓妍说："你点个双拼吧，那个分量大，要不你吃不饱！"
 
　　杜江心里有些感动，点了点头。
 
　　端着饭找了一个清静的座位，三个人开始吃。
 
　　"呦，忘记拿姜丝了！"许卓妍站起身又重新走到收银台，去拿红姜丝。
 
　　这时候陈晓颖冲着杜江一乐，笑得别有深义。
 
　　"你笑什么？"杜江问。
 
　　"妍姐对你多好！"陈晓颖有些羡慕。
 
　　"咳，她对谁都很好！"杜江说着，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就是，我对谁都挺好的！"许卓妍回到座位上，推了一下陈晓颖，"我对你不好？"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管我吃，管我喝，让我有地方住，遇到你，我真是遇到圣人了！"陈晓颖夸张地说。
 
　　"讨厌！赶紧吃吧！"许卓妍拆开一包红姜丝，放在饮料的盖上，摆在桌子中间。




第60节：第十四章 暗生情愫(2)

　　半碗饭下肚，许卓妍觉得有点精神了。
 
　　杜江吃的比较快，此时已经吃完了，他抬起头看着许卓妍："今天那个赵喆，您真想用？"
 
　　许卓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是啊，不是都当场答应人家了吗，得言而有信呀！"
 
　　"能成吗？他？"杜江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杜江，你有没有从今天的面试中悟中什么来？"许卓妍拿起面前的柠檬茶，小口喝着，不时停下来盯着杜江。
 
　　陈晓颖很有分寸，他们聊工作的时候，她不随便插嘴，此时正认真地心无旁骛地吃着碗里的饭，很安静，但是她会不时偷偷抬头扫一眼杜江，然后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
 
　　杜江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你是说？"
 
　　许卓妍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以男导购，首开先河，自然比打折买赠吸引力更大，而且女性顾客的猎奇心理作怪，定然会争相观望，这样会吸引很大一部分客流，对于一个新的品牌，也许这是很好的方式，但是，我担心……"杜江面露难色："成也萧何，败也萧河！"
 
　　许卓妍笑了，像男人间的相处方式那样，赞许地拍了拍杜江的肩膀："你分析得很准，你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但这也正是咱们目前可以尝试的低成本推广的最有效的方式，我想控制好培训，尽量培养一个就立住一个，而且，男导购只是一种姿态，还是要每个店配一两名女导购，优势统合，实现最佳效果！"
 
　　杜江点了点头，忽然问道："许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许卓妍一笑："当然可以啦，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杜江一脸郑重："这个公司，您有股份吗？"
 
　　"什么？"许卓妍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您有股份吗？"杜江突然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没有！"许卓妍尽管有些诧异，依然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
 
　　"那么，您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工作？全心全意为公司着想，每一件事，都细扣成本和资源，最少的钱争取最大的效果，而这其中往往是以自己付出更多的辛苦作为代价，我挺不明白的！"杜江脸上是少有的坚定。
 
　　许卓妍第一次发现这个清秀的小男生，居然也有硬朗的时候，微微一怔之后，她坦言道："可能是惯性吧，我的职业习惯如此，因为我觉得她录用了我，提供给我这个平台和职位，就是一份信任，有点儿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我不能辜负她，也不能辜负自己，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做事、做人，其实都在用行动书写着自己的履历，也许应聘时的个人简历可以做假、可以美化，但是，我们自己知道，真正的人生履历是改变不了的，我希望自己的每一天都没有虚度，没有敷衍，没有混沌，也许这样会很累，但是我乐在其中！"
 
　　杜江沉默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她的答案已经够了。他直视着她，第一次，那样直接而大胆，没有闪烁也没有犹疑，只有坚定。




第61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

　　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
 
　　3月8日，来自美国，采用天然温泉水为原料的最大的功能性护肤品国际品牌"水漾"，全面登陆深圳各大高档商场，以其时尚亮丽的专柜形象和一水儿整齐的男性帅气导购，为深圳的商场形成了一道炫目的风景。
 
　　开业一个月以来，销售业绩一路攀升超过了众多传统知名品牌。
 
　　看着网站和各大媒体的新闻报道稿，许卓妍体味着成功的感觉。是的，一个新的品牌，三个月的时间，低成本运营的方式，没有电视等强势媒体广告的宣传攻势，只凭着渠道策略而最终立住了，这无疑是化妆品行业的一个奇迹，同时也开辟了功能性化妆品在中国的新纪元。
 
　　她兴冲冲地走进廖永红办公室，看到的是那依旧风淡云清，看不到喜悦也不见悲伤，只是再平静不过的一脸常态的廖永红。
 
　　对面而坐、四目相对，女人间的欣赏和尊重在这一刻传递的是那么的清晰与直接。
 
　　许卓妍说："这样的波澜不惊的心态，我真的学不来，接到媒体和商场经理的电话，我还能尽量克制着自己以平静的语气对答，然而，挂断电话以后，我会捂着嘴偷笑，我会兴奋的难以自抑，成功的感觉，收获的喜悦，满溢！"




第62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2)

　　"呵呵！"廖永红笑了，许卓妍第一次发现，她是令人欣慰而悦目的，她长得很美，一双乌黑的眼睛深深地镶嵌在脸庞上，高高的鼻梁修长地挺拔着，和着那头披散的染成亚麻色的长发，周身透出一股莫名的令人愉快的幽雅。
 
　　是的，成功的、漂亮的、幽雅的女人。
 
　　而廖永红开口说的是："到了我这样的年纪，经历过我曾经的经历，你会比我出色的多！"
 
　　许卓妍一愣，想要客套的推辞，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因为那样实在有些做作，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到时候再看吧。
 
　　"对了，晚上海王有个活动，你和杜江去吧！"廖永红布置完下一步的工作，又随意的交代了一句。
 
　　许卓妍微微皱眉："什么活动？"
 
　　"就是这个，店庆吧！"廖永红递给许卓妍一张请柬。
 
　　许卓妍接过来一看："4月28日是他们公司纪念日？哎，就是药店，这要是商场肯定又得跟咱们要赞助了，还是药店好，采购朴实，没那么多心思，你知道吗？今天杜江从国贸拿回来一张发票，5000，说是采购部的高经理给他的，让咱们直接把现金打卡里，因为五一他们店庆，真是头疼，只是一个'五一'，到'十一'、'春节'还不知道怎么招呢，没法说！"
 
　　廖永红说："没办法，人家的地盘，只要别太过分，就批了吧！"
 
　　许卓妍点了点头。
 
　　廖永红突然问道："过两天就是五一了，你打算回北京吗？"
 
　　许卓妍表情一滞："五一还是算了吧，五一、十一都是咱们比较忙的时候，春节再说吧！"
 
　　"也好，本来我也打算明年开北京和上海市场，春节给你假期长一些，你也好在那边摸摸底，为上市做些准备！"廖永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你可以让你家里人过来看你，反正我在海边还有一套房子空着，到时候你可以一起搬过去住！"
 
　　许卓妍心中一热，有些感动，如今的她也终于能体会当初那些漂在北京的朋友的心情了，回家或者不回，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艰难的选择，她最终一笑而过："谢了，不过好不容自己躲来深圳，离她们远远的，不被唠叨，我还是别自己找事了！"




第63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3)

　　"好。随你！"廖永红补了一句，"这两天把该给大家的提成、奖金算好，争取五一前发下去，你的，我已经打在卡里了！"
 
　　"谢谢廖姐！"许卓妍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3点，许卓妍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陈晓颖："妍姐，有你一个快递！"
 
　　"哦，你帮我收了吧！"许卓妍正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飞快的打字，一边用肩和脖子夹着电话答着。
 
　　"人家说要本人签收！"陈晓颖补了一句。
 
　　"你就签了，人家也不知道谁是真的本人，真笨！"许卓妍按了两下删除键，真的不能一心二用，都打错了。
 
　　"好吧，收完我给你送过来！"陈晓颖很无奈。
 
　　许卓妍应了一声，把电话放下。
 
　　不一会儿，陈晓颖推门而入，许卓妍头也没抬。
 
　　陈晓颖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面，把一个大大的盒子往桌上一放。
 
　　许卓妍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呀？"
 
　　"没拆开看呢！"陈晓颖也很好奇，平时替她收的都是往来的合同和文件，这一次居然是个大家伙，"是不是你家里寄来的？"
 
　　"不可能，我妈都不知道怎么发快递，她只会去邮局寄包裹！"许卓妍扫了一眼："你拆吧，看看是什么，我这儿还差一点儿，一会出去办事，我得在4点前把报表做好发给老板，要不你们的奖金五一前就米戏了！"
 
　　"行，那您赶紧专心做吧，千万别做错了，少个零什么的！"陈晓颖嘴上开着玩笑，而手里也没闲着，立即开始对着盒子大卸八块。
 
　　"天那！"陈晓颖的一声惊呼。
 
　　许卓妍这才停下手，抬眼望去。
 
　　一件白色的露肩晚礼服，一款小巧可爱的手包。
 
　　许卓妍立即把手伸进盒子里，翻来翻去，仿佛在找着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呢？"孙晓颖问。
 
　　"看看有没有卡片什么的？"许卓妍找了一圈，未果，什么也没有。于是又问："快递单子呢，看看是哪儿寄出的？"
 
　　"我看了，好像是×××店，没有寄件人和地址！"
 
　　许卓妍低头不语，沉思了一会儿，不会是他吧，如果真的是他，那不仅是这衣服不能收，今天晚上的活动，她都不想去。




第64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4)

　　只是，也许不是他呢，那样的人，未必会有这样的心思。
 
　　于是她拿起电话，播了分机号801，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没人接，陈晓颖说："廖总出去了！"
 
　　"哦，什么时候走的？"
 
　　"中午吧！"
 
　　"哦，"许卓妍又拨通了廖永红的手机号，"廖姐，你在外面？"
 
　　廖永红说："是！"
 
　　"那个，你？"许卓妍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吟了一会儿，索性直接说道："我收了一个包裹，是一件礼服，是你买的吗？"
 
　　廖永红在电话里一阵爽快的笑声："是，你看看合适不合适？今天晚上的场合，应该隆重点。"
 
　　"哦，好，谢谢啦！"许卓妍这才如解重负，语气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依着环海大道，车子一路飞驰向南山方向开去，晚上7点，许卓妍与杜江到达了举办此次海王公司庆典的美伦会所。
 
　　对于会所，她从来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那仿佛是香港电视剧中，一群有钱、有闲人聚会消遣组织派对和酒会的地方，也许类似于夜总会或者酒吧，总是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媚俗的感觉。
 
　　而今天亲眼所见，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雍容。
 
　　美伦会所的雍容，不仅因为她的欧式建筑风格，还因为她位于大南山麓，依山面海的地理位置本身便造就了一种卓绝不凡的气度，更有许多半山海景别墅环抱在四周，坐落于风流水转之地，兼为名流出入之所，所以其泱泱大气自然而生。
 
　　下了车，许卓妍才知道，为什么廖永红会让司机开着她的路虎来送她们。
 
　　确实，在这里就是林启凡的A8好像都不算顶级。
 
　　进入大门，金碧辉煌，映入眼帘的是铺着黄呢缎面五米宽的签到台，她们刚一近前，立即有人上前指引签到。
 
　　"许总，你好，这是奖券，请您拿好，一会儿有抽奖活动，我们有大奖呀！"礼仪小姐彬彬有礼，态度亲切，让人感觉很舒服。
 
　　随后被领入宴会厅。
 
　　不出意外，果然是西式自助的风格。




第65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5)

　　菜品非常奢华，全乳猪，鱼翅、鲍鱼、龙虾全部上席，而各种叫不出名的酒水，精致可爱的甜品，令人目眩。
 
　　宴会厅内出人意料的是，音乐不是DJ放出来的，而是多种形式的现场演奏，包括小提琴合奏、芭蕾舞表演、古筝演奏、和钢琴独奏。
 
　　许卓妍置身其中，仿佛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那舒缓的乐曲安抚了她的局促与不安。她一眼望去，除了几个深圳药行举足轻重的人物以外，全是陌生人。不过这样也很好，谁也不认识，自然也就不用周旋应对。
 
　　接过杜江递来的一碟水果，她笑了："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去吃吧！"
 
　　她靠在一个角落里，注视着那架钢琴，沉浸在琴师手指间流淌出来的动人的乐曲。有片刻的恍惚。
 
　　从人群中走来的林启凡，从酒水台上拿起一杯酒，远远的走过来，然而并没有走到她身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今晚，她的亮相着实叫人惊艳，白色绣纹的贴体晚礼服，简单中蕴含了高贵与清纯，充满公主般的优雅气息，加上黑色束胸小佩饰，完全衬托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肤，高高盘起的秀发，随意散落在颈上的几缕发丝，以及圆润的香肩，迷人的锁骨代替了奢华的珠宝钻饰，黑色小手袋很讨巧，这样一身装束，为清纯艳丽的性感做出最佳的诠释。
 
　　他停步了，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但是并没有走近。
 
　　这时候从深圳卫视请来的美女主持开始热情洋溢的开场，介绍着到场的嘉宾，当介绍到许卓妍的时候，她上前微微几步，举手示意，颔首而视，举止优雅，于是自然成为场中的一个亮点。
 
　　作为海王的老板，林启凡也上台致辞，与潘浩儒的睿智、幽默、儒雅、风趣不同，他的讲话直白简单，一字千金，寥寥几句而已，就结束了，可是所获得的掌声依然如雷。许卓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病态，为什么总会自然不自然地把他和潘浩儒去作对比呢？
 
　　晚宴之中，许卓妍再一次看到那次在格兰云天门口遇到的那个醉汉，老藏。




第66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6)

　　原来他是深圳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今天的他人模狗样的，西装笔挺，很是道貌岸然。
 
　　刚刚介绍嘉宾的时候，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如今更是走过来，拉着许卓妍攀谈。
 
　　许卓妍的态度极为冷淡，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微微有些吃惊，瞪着眼睛看了许卓妍半天，然后咧嘴一笑，低声说道："原来是许总，咱们也真是巧遇！"
 
　　许卓妍转过身去，理也没理。
 
　　老藏立即一个大窝脖，脸突然挎了下来："还拿样呢？哎，聊两句呀！"
 
　　刚要再作纠缠，杜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许总，吃点东西！"。
 
　　许卓妍接了过来，端着盘子找了一张空着餐台，招呼杜江一起坐。
 
　　"那人是谁呀？"杜江眼睛扫着老藏："看起来挺腻味人的！"
 
　　"神经病，别理他！"许卓妍夹起一块生鱼片，突然发现没有青芥，杜江脸上尴尬一笑，说了句："我去拿！"
 
　　"好，谢啦！"许卓妍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杜江起身之后，老藏又坐在了她的身边。
 
　　许卓妍刚待开口，正巧海王的采购部经理老于从身边经过："于经理！"
 
　　"许总！"老于立时停步，坐了下来，"不好意思，今天人太多，招呼不周，多包涵！"
 
　　"没事！"许卓妍礼节性的笑笑，"我们明天一早还有安排，要去珠海，所以，一会儿我和杜江就提前撤了，跟你打个招呼，别见怪呀！"
 
　　"别呀！"老于有些意外，连忙挽留："多待会儿，一会还有抽奖活动呢！再说，我跟你们同路，一会儿顺道送你们。"
 
　　"不用了！"许卓妍正待推辞，此时灯光一暗，射灯都把所有的光束都投到中心舞台，主持人又重新登场："各位来宾，我们现在开始第一轮的抽奖环节，首先有请'水漾'化妆品公司的许总，作为第一轮的开奖嘉宾，有请！"
 
　　许卓妍微微一愣，转头看着杜江，杜江也是一幅毫不知情的神色，而身边的老于一直再催，许卓妍只好站起身，款款步入中心舞台。
 
　　"您好！请开奖。"主持人在旁边引导，而礼仪小姐端上一个水晶罐子，里面都是粉红色的纸卷。




第67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7)

　　主持人示意许卓妍把手伸进去搅了又搅，然后从中抽出一张。
 
　　许卓妍将纸卷展开，递给主持人。
 
　　"31号！"
 
　　"31号！"
 
　　主持人用激扬的语调连着说了两遍："请各位来宾看一下手中的奖券，31号呦，大奖就在手中！"
 
　　然而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了，依然没有人上前，主持人略显尴尬，而许卓妍站在台上也有些局促，她与主持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底下一个声音响起："请嘉宾看一下自己的奖券，没准儿是'骑马找马'呢！"
 
　　"对呀！"
 
　　一片附和之声。
 
　　许卓妍这才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那张被自己折起的奖券，一看之下，不由愣住了。主持人从她手中接过来，立即笑逐颜开，高举着奖券走到前排来宾面前展示一圈："真是太有意思了，第一次开奖嘉宾抽中的竟然是自己！"
 
　　礼仪小姐将礼品奉上，是一块欧米茄最新款的女表。
 
　　主持人不知是突发奇想，还是事先安排好的台词："嘉宾自己抽到自己，真是很巧，这样我们请海王的老总，林启凡先生为许总颁奖好不好？"
 
　　掌声又起。
 
　　林启凡走了上来，从托盘中打起盒子递给许卓妍。
 
　　这时底下有人起哄："带上！"
 
　　主持人也立即会意："请林先生给许小姐带上吧，这样比较有意义！"
 
　　林启凡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有一点游戏人生的感觉，打开盒子，拿起那块表，又很自然的抬起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许卓妍把手伸给他。
 
　　而许卓妍眼眸一闪，也似笑非笑，伸出了手，却不是递给他，而是飞快地从他手上把那块表拿了过来，当然，在观者的角度，似乎用"抢"这个词更合适。
 
　　于是底下又有人起哄，又有人大笑，林启起耸耸了肩，故意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这时候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许卓妍："许总很能搞呀，为什么不让林先生帮您戴上呢？"
 
　　很无聊的话题，但是许卓妍必须得应付，她接过话筒，看着漂亮的女主持："因为这块表不属于我！"




第68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8)

　　"啊？怎么讲？"主持人一脸疑惑。
 
　　"这表不适合我，它太昂贵了，而且今天在海王的公司庆典上得到的这么有意义的表，应该让他的价值得到更好的发挥，所以我想把它卖了，在青海，360块钱可以资助一个学生完成一年的学业，我们'水漾'每年都会拿出销售收入的一部分去捐助这些失学的儿童，所以，今天，我想把这块表卖了，因为它至少可以捐助30个孩子！"
 
　　一席话说完，是一片沉寂。
 
　　随即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真挚的，还是做作的，谁也无从分辨，就像许卓妍的那番话，也许有人认为是沽名钓誉，但是也有人相信那是真的。
 
　　"我买！"有人开口了。
 
　　于是价格一路攀升，很快超过了这块表本身的市值。
 
　　而主持人很机警，居然很快的转换角色，演绎起了拍卖师。
 
　　最后价高者得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老藏。
 
　　许卓妍显然愣了。
 
　　老藏说："既然是助学活动，应该不会选择买主吧！"
 
　　许卓妍点了点头："那当然！"
 
　　而站在台上冷冷看着这一切的林启凡瞪了一眼走上台的老藏，豪气冲天，又一言九鼎："如果今天有人拍走了这块表，所出的钱用于捐资助学，那么就是狠狠地扇了我林启凡一个耳光，所以，最后拍价的2倍，我出！"
 
　　"那我不跟你争了！"老藏立马又下去了。
 
　　于是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气氛达到高潮。
 
　　曲终人散，许卓妍和杜江搭老于的车返回市区。
 
　　在夜色中，车子开得很快。
 
　　老于一边开车，一边跟她们聊天："许总，您今天可有点伤我们林总的面子！"
 
　　"是吗？"许卓妍打了一个哈欠，很自然也很随意地笑笑，"没有吧，他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我说的可都是实情，一点虚假成分都没有，你想呀，你一声令下，我还开着金杯给你送货搬货呢，要是带着那么名贵的表，你还好意思支使我？"
 
　　"瞎说！"老于摸了摸自己已经谢的差不多的光秃秃的脑门，又扭头看了一眼杜江："杜江，你真不够意思，上次临时让你送趟货，您竟然敢劳烦许总，结果害我被林总狠批了一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第69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9)

　　杜江一脸无辜。
 
　　"你别怪他，你要的那么急，又是节前最后一天，司机都放假了，你说怎么办？没办法，只要硬扛了，幸亏没什么事，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许卓妍伸手拍了拍杜江，以示安抚。
 
　　然而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紧急刹车。车轮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是那样的吓人。
 
　　许卓妍只觉得身子猛得往前一撞，重重地撞到前排座椅背上，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车子就横在了路中央。
 
　　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因为坐在后排，伤势较轻，她想开车门，可是中控落了锁，开不开，她伸手去拍老于："老于，老于，开车门！"
 
　　而老于显然已经蒙了，还是杜江伸出手在仪表盘上按了一下，这才打开门。
 
　　然而一下车，许卓妍就惊叫了一声，立即转过身不敢再看第二眼。
 
　　杜江也下了车，看了一眼，立即掏出手机报警。
 
　　三个人都傻了。
 
　　前风挡玻璃全部破碎，前杠有些变形，老于额头撞破了，一直在流血，而杜江的伤势要比老于轻得多，他脸上黑肿，左臂血迹斑斑。
 
　　他第一反应京是拿出纸巾递给许卓妍，许卓妍这才意识到她的胳膊被溅起的玻璃碎片划伤，也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老于已经完全呆住了，地上躺着一个人，不用说，在夜深人静横穿高速，就是碰上谁，要想紧急制动，刹车或者躲避，都很难，而且当时三个人在说话，可能分心也是一个原因。
 
　　很快，警察来了，120急救中心也来了。
 
　　拍照，简单的笔录，然后就送她们去了市人民医院。
 
　　许卓妍的伤最轻，除了左臂上的划伤，额头上的一块淤青，轻微的脑震荡以外并没有其他地方不适应，她坐在急救室的外面，头靠在墙上，看着白白的墙，一闭上眼就是一摊血迹，害怕，她吓坏了，可是杜江和老于还在里面处理伤口，而且老于的额上还要缝针。
 
　　走廊里一阵通通的有力的步子急匆匆的传来，林启凡出现她面前。




第70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0)

　　俯下身子，一把拉起她。
 
　　看着她的额头和缠着纱布的左臂，面上才有些缓和："他们呢？"
 
　　"在里边！"她有些木然，显然吓坏了。
 
　　林启凡看了她一眼，走进急诊室，看了杜江和老于的伤势，这才又重新走出来，坐在她的身边。
 
　　此时的她，裸露的双肩，零乱的垂在颈上的碎发，苍白的面色，让人看着有些心痛。她的眼神有些空茫而落寞。看起来是那么孤独无助，又有些不可捉摸。就像是一株开在暗夜里的罂粟花，因为不可捉摸，因为有毒，才更显得诱人。
 
　　他伸出手，不容置疑的坚定的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子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这样的微微一颤，让他的心随之荡漾。
 
　　这时候走过来两个警察："你是别客车上的乘客吗？"
 
　　许卓妍挣开了他的怀抱，站起身回话："是！"
 
　　"伤口处理完了，一会儿统一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警察神情冷峻。
 
　　"那个人？"许卓妍想问又不敢问。
 
　　"被撞的行人？"警察漠然答着："死了！"
 
　　"啊！"许卓妍一阵战栗，颓然地跌坐到长椅上，林启凡一把扶住了她，用手在她肩上拍了拍："镇定点！"
 
　　随后，拉着警察走到一边，好像小声说着什么。
 
　　许卓妍只听到最后一句："丧葬费、抚恤金，家属安置以及后续一切的赔偿都好谈，这是我的名片，司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一向谨慎，所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一切不成问题，我来承担。"
 
　　这是第一次遇到车祸，也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
 
　　她很害怕。
 
　　因为害怕，她卸去了平时所有的武装和盔甲。
 
　　老于和杜江处理完伤口，林启凡开车，将他们送到了警局。
 
　　十六章 心事幽幽
 
　　下车的时候，林启凡从车上拿了一件休闲西服披在许卓妍的身上，陪着他们进了警局，录完口供，准备送他们回家。
 
　　警局门口，神色已经渐渐缓和的老于说："林总，我和杜江打车回去就行了，您送许总吧，绕三个地方天就该亮了！"




第71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1)

　　林启凡点了点头。
 
　　许卓妍说："我也打车走吧，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于经理送我们，如果我们在路上没说话，也许，这事情就不会发生！"
 
　　老于眼神一黯，摇了摇头："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喝了点酒，反应慢了！"
 
　　林启凡拍了拍老于："行了，没事，驾照吊销了，以后给你请个司机，后面的事别担心，我找罗律师善后，你别管了，好好在家休息两天，五一以后，8号再上班吧！"
 
　　老于感激地点了点头，有些哽咽："凡哥！"
 
　　"好了，来车了！"林启凡伸手拦了一辆空车，老于和杜江上了车，先走了。
 
　　林启凡伸手攥着许卓妍的胳膊，许卓妍吃痛地哼了一声，林启凡立即松开了手："抱歉，我忘了，你胳膊上有伤！"
 
　　"没事！"许卓妍脸色惨白，看起来吓得够呛。
 
　　上了车，许卓妍突然说了一句："其实你这人似乎也不太坏！"
 
　　"嗯！"林启凡看了她一脸，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和她的脸挨得很近，额头几乎抵着，目光相对，许卓妍是有些茫然，而他的眼中不见了往日的阴郁，代之的是一团燃烧的火，他低下头，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她想挣扎，然而被安全带和他的手臂，双重禁锢把的牢牢的。她不能动弹。
 
　　激情在他体内燃烧，他不能自持，也不想自持，顺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锁骨，一路肆虐的吻下去，怀抱中的她被一袭白色小礼服裹覆着的嫩滑的肢体，让他疯狂。然而他突然罢手，那是因为她的表情，她痛苦地紧皱着双眉，横流的泪水漫过了苍白的脸庞，是委屈还是什么，他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痛苦的表情比肢体的挣扎与抵抗更有杀伤力，让他不得不罢手。
 
　　他转过身，重新坐好，理了理衬衫，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到门口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嫁给我！"
 
　　许卓妍愣住了，一直以为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新的猎物，而他那样放荡不羁的男人，只是把女人当猎物，当玩物，不会真的对感情、对婚姻认真的，所以初闻此言，立时呆住了。




第72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2)

　　"好好考虑一下！"林启凡调头走了。
 
　　许卓妍站在公寓楼下，有些茫然的转过身，看着飞驰而去A8，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意识混乱地走进大厅，按了电梯，又混混谔谔地拿出钥匙，开了门，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静悄悄的像一只猫儿，进了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仿佛刚刚睡着，就有人敲门，是陈晓颖。
 
　　"进来！"许卓妍窝在床上，神情疲惫。
 
　　"妍姐，你今天还去公司吗？"陈晓颖问得小心翼翼，因为在她看来，今天的许卓妍很反常，平时不管晚上她加班到多晚，第二天7点前肯定起床，收拾的干净清爽，精神焕发地去上班，然而今天显然都过了七点半，这才不得不过来喊她。
 
　　"我……"许卓妍翻了一个身，心想，真不想去，想就这样睡一个24小时，什么都不管，可是不行，"5分钟，5分钟以后我起床，对了，昨天我们晚上发生点事故，杜江受了点轻伤，你给他打一个电话，就让他在家休息吧，今天你跟我去珠海！"
 
　　"去珠海！太好了，我还没去过呢，去几天？"陈晓颖很兴奋。
 
　　"今天去，明天肯定得回来，不过，后天是五一，你要是想在那边玩，也可以多待两天！"许卓妍在心里盘算着："反正就是去三家商场，看一下场地，和商场经理沟通一下开业的事情！"
 
　　"行，明白了！"陈晓颖美滋滋地出去了，然而在关门的那一瞬，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阵惊呼："你那个？你那，怎么回事？"
 
　　许卓妍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昨天回来，遇到车祸，撞了一下，不严重，放心！"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啊？"陈晓颖一脸惊讶："车祸？我说的是你脖子上的、胸前的，吻痕！"
 
　　"啊！"这回轮到许卓妍惊讶了，她立即站起身，跑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一看，脸马上就绿了。
 
　　果然，脖子和胸前有两处青紫，很明显。
 
　　与额头上的淤青不同，显而易见是热吻激情后留下的痕迹。




第73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3)

　　许卓妍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关上卫生间的门，把淋浴的水流开到最大，怀着无比仇视的心情把自己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坐上去珠海的大巴，三个小时，就到了。
 
　　先去了拱北的友谊商场、香洲的茂业百货和珠都国际广场。
 
　　许卓妍做事的风格就是如此，雷厉风行，把要办的事情都办完，然后富余的时间再自行打发，公事办完以后，打了一辆车，带陈晓颖来到著名的渔女像和情人路。
 
　　置身在夜色的海边，灯光闪烁的情人路上，两个单身的女人，各有各的心事。
 
　　"妍姐，有人在追你？"陈晓颖憋了一天的心事，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如果说许卓妍是她的领导，是公司的副总，那么她不该问，但是，从那次面试到后来的相处，基本上她们是同吃、同住、同劳动的关系，她喜欢许卓妍的性格，也佩服、羡慕她的才干与能力，当然，在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的嫉妒，但是这都不影响，她把许卓妍当成自己的朋友，所以才会忍不住关心她。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追求！"许卓妍看着情人路上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对的恋人，心中更是无限惆怅。
 
　　"啊？追就是追呀，怎么会不知道呢？"陈晓颖拽着许卓妍，不小心碰到她手上的伤。
 
　　"嘶，疼！"许卓妍想岔开话题。
 
　　偏偏陈晓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依旧抓住这个话题不放，"是不是海王的林总？"
 
　　"啊？"这下轮到许卓妍惊讶了，她停下脚下，盯着陈晓颖："你怎么会想到他？"
 
　　"感觉呀！"陈晓颖一脸得意："怎么样？让我猜着了吧！那天，春节前，咱们一起去海王库房送货，我就感觉出来了！"
 
　　"切，瞎说，他公司的员工，过节前一天，下着大雨还折腾咱们一趟，非得让咱们赶着送货，那他碰见了，还不应该送送咱们呀？"许卓妍踢着脚下的石子，仿佛有些漫不经心。
 
　　"是，他送咱们是没有错，可是后来，有点怪怪的！"




第74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4)

　　"怪什么？哪儿怪了？"许卓妍莫名其妙。
 
　　"你后来在车上睡着了，到咱们公司楼下，我刚要叫你，他就说别叫了，说他直接给你送过去，让我们先下车，那感觉怎么说呢？"陈晓颖用手撑着下巴，好像很认真的思考着，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着："感-觉-不-一-样，怪-怪-的！"
 
　　"怪你个头！"许卓妍拧了一下她的脸："瞧你一脸花痴的，那样的人，根本不要考虑，看着就够了！"
 
　　"为什么？我觉得他挺MAN的，而且很酷！"陈晓颖故作深思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有钱，听说他们马上要盖自己的大厦了，这样的钻石人选，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你畅想一下，到那时候咱们就不用在这南海的海边散步，而是在夏威夷或者太平洋上的什么美丽的岛国上驾驶着自家的游艇兜风呢！"
 
　　"行了吧，你，别畅想了，就他那样，我看他早就儿孙满堂了，我可不想进门就当奶奶！"跟陈晓颖聊天，往往能让许卓妍从愁绪中解脱出来，可以暂时的轻松一点儿。
 
　　"什么呀？你看不上人家也没必要这么损人家，我看他也就40多岁，肯定没超过45，正当年！"
 
　　"好好好，正当年，正当年，那你上吧，别拉着我！"
 
　　"我倒是想，你先借我二十万去日本整容去，等我回来嫁了钻石，把财产分你一半儿，怎么样？这可比投资期货、股市强多了！"陈晓颖说得煞有介事。
 
　　许卓妍忍俊不禁："行了吧你，别说我没那闲钱，就是有那闲钱我也不支持你，你忘记了前一阵是怎么说的，要找到真心爱你的人，然后才为悦己者去弄牙的吗？现在都直接上升到整容了？怎么？有目标了？"
 
　　"有了！"陈晓颖一脸郑重，点了点头。
 
　　"啊？"许卓妍又是一惊："真的？谁呀？没发现你最近有什么新动向呀？"
 
　　"哎，你呀，眼睛长在天上，身边的好男人一个也看不上，我可就不同了，整天戴着高度数的眼镜，就盯着咱们这一亩三分地里那几个男人，越看越中意，越看越喜欢！"陈晓颖说得真真的，只是在许卓妍听来感觉那么像在调侃。




第75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5)

　　"真的假的？"许卓妍推了她一把。
 
　　"真的，我才不像你呢，磨磨叽叽，遮遮掩掩，我就不这样，喜欢就是喜欢，看上了就是看上了！"陈晓颖瞥了她一眼，似怨非怨，又叹了口气："不过，只是单恋一支草，人家眼里没我！"
 
　　"这么悬？到底是谁呀？透露一下，我帮你参谋一下！"许卓妍来了兴致，拉着陈晓颖坐在路边的一个休闲观光椅上。
 
　　"咱们公司的男的，你用手指头数，三根就够了，你说是谁？"陈晓颖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羞涩的神情。
 
　　许卓妍眼睛眨了眨，立即拍手喊道："杜江！"
 
　　"你喊什么呀？"陈晓颖白了她一眼："我还想喊呢，都没舍得！"
 
　　"哈哈！"许卓妍笑成一团："不错，有眼光，这孩子不错！"
 
　　"什么呀？说的自己跟老太太似的，杜江也没比你小多少！"陈晓颖的嘴撅了起来，仰天长叹："只是可惜，现在他在小米和张蔓的粉色包围圈中迷得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注意我！"
 
　　"别担心、别担心！"许卓妍搂过陈晓颖的肩，"这个事情我知道，当初面试杜江的时候，我就问过他，因为他和张蔓是同乡又是同学，我当时就担心她们是恋人的关系，以后不好管理，所以特意跟他讲了，他说不是，两人就是死党，不来'电'，这是杜江的原话，放心吧！"
 
　　"真的吗？"陈晓颖将信将疑。
 
　　"真的！"许卓妍连连点头，做着保证。
 
　　"那还有小米呢，这个更不好对付！"陈晓颖拉着脸，神情很是沮丧。
 
　　许卓妍想刻意安慰她，于是只有在心中说了一句抱歉，牺牲小米妹妹了："小米吧，疯疯癫癫的，杜江是个很内敛、谦和的男孩儿，人又朴实，他肯定不喜欢那种张扬的女孩子，而且聪明的男孩儿都喜欢性格好、善良、有内秀的姑娘，放心，你肯定有机会！"
 
　　"真的吗？"陈晓颖看着许卓妍，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期望。
 
　　许卓妍再一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女孩的心事，总是与男孩儿和感情有关，两个人都有片刻的沉默，看着灯光中夜幕下的大海，听着远远的不那么真切的涛声，心事幽幽。




第76节：第十五章 重新审视(16)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许卓妍带陈晓颖来到了圆明新园。
 
　　圆明新园在1997年2月2日正式建成并开放，它坐落于珠海九州大道石林山下，占地面积为1.39平方公里，以北京圆明园为原稿，按1∶1比例精选圆明园四十景中的十八景修建而成，投资６亿元人民币，是我国首批４Ａ级景区之一。它以其浓厚的清朝文化、精雅别致的亭、台、楼、阁和气势磅礴的大型舞蹈表演吸引了无数国内外游客。
 
　　许卓妍有着浓重的历史情结，每到一地，相比自然景观，她更喜欢这种富有历史底蕴和文化内涵的景点。
 
　　圆明新园融古代皇家建筑群、江南古典园林建筑群和西洋建筑群为一体，再现了清朝曾经的盛世风华。
 
　　园内西部，是独具高贵气质的西洋建筑群，白色的大理石墙身，精致的殿内装饰，让人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欧洲宫殿。
 
　　而正大光明殿、九州清宴等景区布局庄严、方正，黄色的琉璃器宇轩昂，整个景观体现着浓郁的皇族气派。
 
　　"上下天光"景如其名，前有清澈如镜的水池，天色相映看起来宛若天连天，地连地。桥梁极其活泼地通向左右，上面还有六角亭和四角亭，均为结构精巧之作。楼房不高，登上楼房却可一览左右胜景。
 
　　"妍姐，你在想什么？"看许卓妍陷入深思之中，陈晓颖开口相问。
 
　　"置身在这里，不禁想起北京的那座废墟遗址，心中实在感慨，事事无常，曾经那样一座巧夺天工、付出万千工匠心血的历史名园，就那样被一把大火毁了，而现在的圆明新园中，到处可见的是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八国联军的子孙，他们还在这里拍照留念，真是滑稽！"
 
　　"妍姐，没想到你还这么多愁善感！"陈晓颖叹息了一声："知道吗？妍姐，是你让我对白领丽人这四个字有了新的认识，我以前总以为所谓的白领丽人，就是三高，工资高、学历高、眼睛高，因为她们眼睛朝天，总是趾高气扬的，漂亮也许漂亮，但是太高傲了，不可爱，可是认识你以后，我发现，其实你不是那样的，你比她们可爱，比她们善良，比她们懂得多！"
 
　　"晕，你的奖金是杜江定的，可不归我管，不用给我夸得晕晕的！"许卓妍开着玩笑，心情好了很多。
 
　　圆明新园除了景观，还有娱乐表演。
 
　　在中心剧场，有清宫庆典、京剧折子戏和编钟乐舞等。这些表演精彩纷呈，令人赞不绝口。
 
　　看完表演，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坐上回深圳的大巴返程。




第77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

　　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
 
　　五一是七天长假的开始，早上起来，许卓妍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老妈和老爸又聚集了一堆人在家里打牌，所以听起来很乱，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老妈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什么近况好不好？要注意身体，要是太累了或者不适应就干脆回北京之类的话，许卓妍耐心地听着，时不常地应着，最后实在有些烦了，许卓妍故作轻松地说道："行了，老太太，别管我的事了，我现在挺好的，你管好我爸，你们俩多注意身体就行了！"
 
　　挂了电话，心里挺烦的。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廖永红，"廖姐！"
 
　　"小妍，今天有安排吗？"廖永红问。
 
　　"没有，本来想在家睡觉的！"许卓妍随口答道。
 
　　"睡什么觉，这么好的天，跟我出去散散心！"
 
　　"去哪儿？"
 
　　"你别管了，带上游泳衣、两身休闲的衣服，十分钟以后楼下等我！对了，别带你的小跟班啊。"廖永红风风火火说完，就挂了。
 
　　许卓妍扔掉手机，往床上一躺，眼睛盯着天花板："天呢，我卖给你了？连五一都要被剥削掉，真是过分！"
 
　　可是说归说，做归做。
 
　　许卓妍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陈晓颖也不在，应该是出去买东西去了，于是她留了一个条儿，十分钟以后准时下楼。
 
　　远远地看见停在马路边的路虎，招了招手，紧走几步上了车。
 
　　许卓妍穿了一件白色贴身的单肩小衫，配了条裙摆上有绿色扎染的紫色裙子，看起来别致又清爽。
 
　　一上车，廖永红就赞了一句："不错的配搭，办公室里老穿正装，其实你穿休闲服挺好看的！"




第78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2)

　　"真的？在办公室没办法，我得装得成熟点！"在别人面前许卓妍是"妍姐姐"，是"许总"，而在廖永红面前就成了真正的小妹妹，所以说话间也放松了，没有往常的故作沉稳。
 
　　"手上的伤是那天晚上撞的？"廖永红突然问道。
 
　　"是呀！"许卓妍做了个鬼脸："别提了，那天真是吓得我灵魂出壳！"
 
　　"我昨天听杜江说了，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廖永红目视前方，上了盐坝高速，车速很快。
 
　　"晕，我不给你说话了，省着让你分神儿！"许卓妍现在都有些乘车恐惧症了。
 
　　"哈！"廖永红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啊，我又没酒后驾驶，那天的事也怪我，应该让司机等你们活动完了，送你们回去就好了！"
 
　　"咳，怎么能怪您呢？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所以我说，要不公司再添一台车，你好好练练，以后自己开着也方便点！"廖永红说的情真意切，发自内心。
 
　　许卓妍连忙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可不敢，再说明年初我不就回北京了吗？"
 
　　"也对！"廖永红应着，阳光有些刺眼，她拿起太阳镜戴上，继续说，"那会儿我听董琦说，你好像因为感情的事情，暂时想换个环境，所以才离开北京的，那么重新回去，就是说，你感情问题处理好了？"
 
　　虽然跟廖永红一起配合工作已经有半年了，但是她们之间的谈话似乎从来没有涉及过私事，尤其是私人感情问题。
 
　　许卓妍是一个人，一团麻的感情。
 
　　而廖永红也是一个人，仿佛也有一段不为人知、不愿提及的经历。
 
　　所以两个人相处小心翼翼，谁也不去触及那个禁区，而今天廖永红主动提起，许卓妍有些意外，所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想躲开一个人，只是人避开了，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再说，毕竟我家在那里，迟早也得回去！"
 
　　廖永红点了点头："那么，他呢，回去以后，有复合的可能呢？"
 
　　"他？"许卓妍迟疑了，"他，我不知道，但是，我是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了！"




第79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3)

　　"明白了！"廖永红看了一眼许卓妍，看着她有些迷茫的样子，廖永红仿佛是在劝慰，"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是断了的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详细情形，但是我是过来人，我告诉你，要是嫁人，就嫁一个他爱你比你爱他多的人，其实作为我们女人，爱不爱没关系，结了婚生了孩子，自然心就在他身上了，可是男人不一样，他爱你，你的日子才好过，反而是你，要是这样牵肠挂肚的，以后不好办！"
 
　　"也是，好多人都这么说！"许卓妍应了一句。
 
　　"况且，你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要睁大眼睛好好挑一个，条件好的，爱你的，嫁好了比我们这样辛辛苦苦自己谋生的状态要强太多了！"廖永红像是在劝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许卓妍点了点头。
 
　　车子在深圳的东南面，大鹏半岛终端的南澳镇，南澳鑫海度假村内停下。
 
　　"你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带你好好放松一下呢，这是深圳著名的水头沙海滨，素有'深圳夏威夷'的美称。"廖永红停好车，从后座上拿起旅行袋，叫许卓妍下车。
 
　　走进宾馆开了两个单人间，许卓妍微微有诧异，但是随即想到，个人有个人的生活习惯，自己是节省惯了，可是未必所有的人都愿意与别人一同住标准间。
 
　　拿了房卡，廖永红说："我有点累，先睡一觉，晚上一起吃饭，你先自己转转！"
 
　　"好！"许卓妍拿着房卡进入房间，放好物品。
 
　　在裸露的皮肤上面抹了一层防晒霜就下楼了。
 
　　度假村依海而建，前瞰白沙碧海．背倚着传说中的七娘山，山中飞瀑流泉、层翠交叠、鸟语花香。
 
　　这里远离大都市的喧嚣浮躁，是一个集山水之精灵，海之神韵于一身的"世外桃源"。
 
　　看来廖永红真的很会找地方。
 
　　一个人走到海边，白色的沙滩被阳光晒的暖暖的，她脱了鞋子，拎在手上，踩着柔软平缓的海沙，看着清澈碧蓝的海水，岸边绿树成荫，这一刻是那么的舒适自在，尽情享受着健康的阳光、细柔的沙滩和洁净的海浪带来的惬意，抛开所有的烦恼，投入大海的怀抱。




第80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4)

　　这应该是一个好美的下午，许卓妍在一片绿树下，坐了下来，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远远的，度假村的露台上，两个人正在注视着她，谈论着她，而她浑然不知。
 
　　廖永红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该怎么做怎么做？怎么，你想教我？"他反问。
 
　　"你要挟我？"廖永红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我说过，她跟那些人不一样，我早就洗手了！"
 
　　"我知道！"他也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远远地从空中抛下，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所以，我才想要，才这么迫切！"
 
　　"其实，她心很软，你好好地对她，慢慢地跟她交往，也许，可以得到她的心，比现在这样好多了！"廖永红还在试图说服他。
 
　　"慢慢的？多慢？多长时间？我见过的女人不比你少，什么样的方式对她这个类型的更有效，我比你清楚，而且那天晚上的事，让我很后怕，如果那天晚上真的出点什么事，她就这样在我身边消失了，你说，那时候，我后悔有什么用？"他恨恨地说着，"所以，快刀斩乱麻，别费那劲了，直接上，你放心，没事儿！"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她是那种外柔内刚型的，我怕！"廖永红面上有些犹豫。
 
　　"错了，她是外强中干型的！"他把目光从海边那抹紫色的身影上收回来，盯着廖永红，"你现在真是心软了，想当初珠海的红姐，让多少良家女孩一夜成名，培养了多少百万富翁，怎么，一经收手，连当初那点豪气也没了？"
 
　　"你总拿当初那点破事要挟我？"廖永红瞪了他一眼，"行，我不管了，你自己搞定吧，折腾吧，你就，非得折腾出点儿大事来不行！"
 
　　廖永红转身走进屋子，躺在床上。
 
　　而他依旧把目光投向海边，嘴角渐渐有了一丝笑容。
 
　　傍晚时分，许卓妍和廖永红一起来到餐厅吃饭，在落地窗前，喝着红酒，吃着海鲜，聊着工作，慢慢的，有些微醉的感觉，许卓妍觉得这个晚上是她一年以来最为开心舒适的一个晚上，原来醉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妙，至少在今天，她没有想起他。




第81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5)

　　然而，那个不受欢迎的人突然的出现，打破了这平静的一切。
 
　　"林总，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廖永红首先看到了在隔壁桌子上独自用餐的林启凡，热络地打着招呼。
 
　　林启凡走过来看了看廖永红又看了看许卓妍："是呀，真巧！"
 
　　"您一个人？要不一起吃吧！"廖永红热情相邀，而许卓妍面如冰霜，林启凡看了一眼，说道，"算了吧，我已经点了，还是各吃各的吧！"
 
　　"那也好！"廖永红瞪了一眼许卓妍。等林启凡离开后，才说道："你呀，心里怎么想也不能全都表现在面上，让人家林总多下不来台。"
 
　　"我知道，就是觉得他这人不太正经，不想跟他多说话！"许卓妍小声嘟囔着。
 
　　"不正经，对你不正经了？"廖永红轻笑着："他就那样，在深圳的成功商人里，他就算不错的了。对了，你这好像不是第一次，我都听说了，庆典那天，你就当着那么多商界名流不给人家面子，又生事来着，是不是？"
 
　　"不算吧，我给咱们格桑花募捐来着！"许卓妍仰着脸，一脸的得意。
 
　　"行了吧你，还美呢，也就是他，要是换一个人，你试试，明天就给你清场，退货！"廖永红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她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
 
　　不多时一脸紧张地回来了："你自己慢慢吃，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几个朋友从外地过来了，我去应酬一下！"
 
　　"那，要不我也走吧！"许卓妍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别，太晚了，我不回市里没法送你，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明天还有正事跟你商量呢，这两天在这儿好好把下阶段的思路理一理！"廖永红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许卓妍对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开始风卷残云。
 
　　一个人吃饭总是吃得格外香，因为舒坦，不会担心别人看到你吃相，也不会小心措词的跟人家应酬对答，所以她喜欢一个人。
 
　　噩梦起于何时呢？也许是从那个人坐在她对面时开始的，他指了指那个几乎已经见底的红酒瓶子："我以为你真的滴酒不沾呢，你们俩也没少喝呀！"




第82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6)

　　"喝酒得看对面坐的是谁！"许卓妍头也没抬，顶了一句。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林启凡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桌子上。
 
　　许卓妍叭的一下扔掉筷子。
 
　　"每次我刚对你印象好一点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更讨厌！"借着酒劲，许卓妍终于说出内心真实的感觉。
 
　　还想再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下一秒，就被他拉在怀中。
 
　　"你别乘人之危！"这是许卓妍在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恍惚中被他半搂着，上了楼，进了房间。
 
　　显然是走进他的房间，这是一间豪华的套房，一进门，最抢眼的居然是那只安置在阳台的浴缸，也许设计者的初衷是让住在这里的人一面享受舒畅的花瓣浴，一面享受清风、聆听虫鸣，眺望闪闪的星空，将碧波绵延的海景尽收眼底。
 
　　如果，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他，而是他，那该是怎样浪漫而温馨的一个晚上？
 
　　然而现实中，荒唐而又可笑的场景是，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在沙发上，而他是一个猎者，守候在一旁，欣赏着嘴边的猎物，仿佛很享受般的，任时间一点儿一点儿流逝，却并不急于张开那血盆大口蚕食他面前的美味。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肆意，仿佛一点儿一点儿凌迟掉她的外衣，让她仿佛透明般的裸露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她瞅个没完。许卓妍定了定神，强迫自己站起身，向外走去。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他自身后一把拽住，一抬眼就看到他在幽暗中泛着欲火的眼睛，她连忙闭上眼睛，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
 
　　也许续梦中再也不会见到他如此无时无刻注视着自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只是她失望了，确切地说应该是绝望。
 
　　他把她抵在墙上，一个霸道的残忍的吻狠狠地袭击了她。
 
　　她拼尽全力抵抗着，弄得浑身是汗，然而没有用，丝毫没有改变他对她的挟持。反而激起了他的更强烈的欲望。
 
　　许卓妍的手已经被他牢牢地固定住，她闭上了眼睛，用嘴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嘴中有了血腥，然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改变，他没有因为痛一把甩开他，也没有因为痛而放缓对她的侵犯。




第83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7)

　　上衣已经被解开，而他的手已然伸进了裙子里，用力地揉搓着。她突然放弃了挣扎，喊了出来："停，林启凡，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你想要，你可以拿钱去解决，不要找我！"
 
　　而他依旧没有停手。
 
　　"我不是，我不是！"许卓妍喊了出来，眼泪随即淌落下来。
 
　　他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放慢了动作，用手撑起她的脸："不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儿，不是小姐，所以我说过，嫁给我！"他的语气很坚定，说话的时候，一阵热气吹散到她的脸上。
 
　　她摇着头，拼命地摇着头："我不是一张白纸，我有爱人，所以，你放过我！"
 
　　林启凡松开了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许卓妍立即下意识地将已经被解开的上衣系好，她是慌乱的，她是怯弱的。
 
　　而他显然看出了她的软弱，他走到茶几上拿起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说说，如果是真的，我就放了你！"
 
　　许卓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那是我和他的事，我没有必要跟第三个人说起！"
 
　　"是吗？"
 
　　许卓妍没说话，向门口走去。
 
　　而他在下一秒中，将那只吸了一口的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狠狠地钳着她，像在审问一个犯人："他在哪儿？恩恩爱爱的，你为什么一个来深圳？半年的时间，他不来，你也没回去过！骗我？"
 
　　"我没有骗你，爱一个人，并不要时时刻刻守在一起，他在我心里！"许卓妍把手放在心口上，表情有些凝重又有些悲凉。
 
　　他瞪着她，她甩开他，想走开，但是晕眩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绵软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终于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唇边渐渐涌起一丝笑容，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卧室。
 
　　扔，是的，重重地扔在床上。
 
　　这样重重的一摔，让她彻底清醒了，她反而冷静了："你不是真的准备乘人之危吧！"
 
　　他没说话，只是仔细地看着她。
 
　　娇柔玲珑的躯体裹在白色的紧身小衫中，紫色的曲子下面白皙的玉腿映在雪白的床单上，那样的诱惑，让人不能自已。




第84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8)

　　酒醉后的皮肤晕染着一层娇柔的红，在柔和的床头灯的掩映下，脸上显得分外朦胧撩人...
 
　　仔细看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神情……
 
　　林启凡心中明白，自己是喜欢她的，是不是该在这种情况下要她，他犹豫了。
 
　　他伏下身子，低下头，原本只想轻轻拂过她眼前的发丝，可是她惊恐的眼神，突然伸出手扇了他一个响亮而清脆的耳光，虽然没有一句话，但是那神情是鄙视，是不屑，是恨。
 
　　他在那一刻，坚定了自己的初衷，这样桀骜不驯的女孩儿，即使现在放手，她也未必会因此对自己心生好感，这样的女孩，更激起了他想要驯服的欲望。
 
　　他终于歁身而上，在体力的较量中，她很快支撑不住。
 
　　她闭上了眼睛，虽然无力，但是始终没有放弃抵抗。
 
　　看到她面上的表情，那种痛苦，更点燃他的欲念。
 
　　轻声的抽泣，与毫无作用的挣扎，让他的欲火愈加鸷烈……
 
　　他有些惊讶，因为一次次融化在她温柔的潮水中，他知道，她的身体接受了自己。
 
　　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有些搞不清楚了，只是觉得狂热的幸福难以抑制，滚烫的身体辐射着令人晕眩的热度，开始一次一次的纵欲高飞。
 
　　她羞愧难当，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泪水一次一次在她的脸上流淌。
 
　　而在他看来，那一片晶莹中的她更具魅力。
 
　　她已无力思考，沉重的疲惫与酒醉的晕眩让她彻底融软在他的怀里，失去知觉终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黎明时分，许卓妍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清醒了，看到身边那个赤裸的男人，没有震惊，没有哭泣，只是木然的穿好衣服，从地上捡起包，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一扬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如果你想，可以再多打几下！"
 
　　她没说话。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那里。
 
　　"我很想知道，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她没有动，任由他的抚触，只是眼睛冷冷的。




第85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9)

　　"会去告我？好像忘记带证据了？"他笑着卷起床上的床单，递给她。
 
　　她没有接，床单掉落在地上："我不会！"
 
　　"哈哈！"他一阵大笑，坐在床上，一把将她拉过来，紧紧压在身下："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孩，收了你的人，自然就收了你的心！"
 
　　她微微用力一挣，眉毛一挑："你错了，因为你不是第一个，所以我不在乎，对于你，我只觉得如同一场游戏，或者也可以说，是你愉悦了我，对了，我要不要给你小费呢？给你多少好呢？二百？五百？好像你也不怎么样，也就值二百吧！"
 
　　许卓妍很清楚，这样的男人，应该怎么去羞辱他，打击他。果然，她的话发生作用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儿一点儿退去，面部和身体都明显变得僵硬，她趁机推开了他，站起身，走出房间，仿佛是一个骄傲的女神，而他只不过是愉悦她的男宠。
 
　　林启凡怒不可遏，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狠狠的冲着房门砸了过去，叭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恶，这个丫头！"林启凡对着房门，满心的怒火无从发泄。
 
　　看着一片狼藉的床榻，想起昨夜的种种，她的娇柔，她的无力，她的青涩与稚嫩，渐渐的他的火气消退了，是的，那样骄傲的她，怎么会甘心被人设计，沦入自己的陷阱，一定是的，经历的女人无数，什么是守身如玉的好女孩，什么是假纯情真风骚，他自然辨得清清楚楚，他笑了，有意思，倔，他喜欢，倔强固执的女孩儿，有个性。
 
　　也许真应该好好地爱她，慢慢的由浅入深的展开追求攻势，与她携手在珠海的情人路上，海风拂面，应该是很不错的感觉，他相信，最终她还是会顺从，会爱上自己，然而，那样的感受，那样的过程，他不喜欢，相较之下，他更喜欢这种狩猎的感觉，从她的身上，获取征服的快感，是的，是征服。
 
　　十八章 不能回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卓妍一头扎进浴室，冰凉的水冲在身上，肌肤上立即浮起一层米粒，仿佛清晰得可以看到自己身上那细小的汗毛，带着晶莹的水珠直挺挺地立着，是的，冷水，这是她第一次用冷水冲凉，从头到脚，只是希望自己还可以镇定，然而从里到外的冷，让她战栗着，不停地哆嗦着，她哭了，水与泪原本无从分辨。但是，泪水是暖的。流在脸上，滴在胸前，与冰冷的水流不同，点点滴滴，带着她的温度。




第86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0)

　　"潘浩儒！"在这一刻，她只想到了他，她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曾经以为，自己会为了他去坚守，哪怕他不需要，哪怕他不知道不在乎，但是她也愿意为他而坚守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然而，一切都在昨晚结束，她现在真的是彻头彻尾的背离了他。
 
　　由无声的流泪，到失声痛哭，她把压抑在心中的悲苦与深深的思念和自责都化作泪水，再也没有忍耐，再也不要所谓的掩藏和坚强。
 
　　"潘浩儒！"在此时，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念他！
 
　　越想他，就会越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很久，她才浴室中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袍，一头倒在床上，只希望一切是噩梦一场，再次醒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
 
　　床头电话一遍一遍地响着，她伸出手抓过话筒，按下挂断键，又把话筒扔到一边。这是度假村的内线电话，许卓妍心里明白，能打这个电话的，不过就是两个人。林启凡和廖永红，而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她现在都不想见。
 
　　凉水让她彻底清醒了，她想起跟林启凡的初遇、再遇，第一次是偶遇，一个错误的开始，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因为工作她自己主动找上他的，而后面的三次。
 
　　一次是晚上，廖永红因故不能前往，让自己去找他拿支票，那一晚，虽然没有发生状况，但是如果发生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第二次是庆典，如果不是老于殷勤的相送，恐怕，后果也同样如此。
 
　　而昨天的事情，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套儿，一个局。
 
　　她不傻，她只是不愿、也不敢相信廖永红会帮他做这个套儿，布这个局，一次一次的将自己推入陷阱之中。
 
　　傍晚的霞彩，迎着灰色的天空，泼洒着娇柔的红晕，在粉色天光的耀映下，她的脸上笼着一层朦胧。长款宽松又飘逸的白布衬衫，加上一条牛仔裹裙，时而代表着高贵的气质，时而又摇曳出反叛的气息。
 
　　头发随意的披着，有些零乱，又恰到好处，拎着一个小巧的旅行袋。走出室内，走出大厅。




第87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1)

　　然而，在停车场，看到了倚在A8边上的他。
 
　　迎着他，走了过去，一开口，已经不再是昨夜的软弱与娇柔："你拿什么要挟廖永红的？"
 
　　他微微一怔。
 
　　"或者说你给了她什么好处，给了她多少钱？让她帮你设计我？"许卓妍一脸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然而红肿的眼睛，苍白的面色，暴露了她的脆弱和勉强维持的坚定。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好了，5月8日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登记！"
 
　　她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他松开了手，她直视着他，目光中的咄咄之势让人不能遁形："我不想再问你第二次！"
 
　　"好吧，我告诉你！"林启凡低头凝视着她，"没有钱，没有交易，不过，我承认，她给我提供了一些方便，让我能够接近你，仅此而已！"
 
　　她不再说话，甩开了他的手，拎着包向大门口走去。
 
　　走到山脚的时候，能见度好了很多，这里没有市区内的摩天大楼，却最具滨海韵味，群山相拥，大海相伴，终于有出租车经过，许卓妍招了招手，车子停在面前，她坐了上去。回到家，没有理会陈晓颖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陈晓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打量着她的神色："妍姐，廖总来电话了，说你手机没开，她找你有事情！"
 
　　"有事情！"许卓妍冷冷地哼了一声，看到陈晓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下："没事儿，你忙你的，我心情不太好！"
 
　　"妍姐，昨天杜江来了，拿了一箱从他家里寄来的枇杷，你吃吗？"陈晓颖似乎有很多话要和许卓妍说。
 
　　"我不吃，你吃吧！"许卓妍招了招手："有话跟我说？"
 
　　陈晓颖走过来，坐在床边："嗯，昨天我们见面了，我跟他表白了！"
 
　　"昨天？表白？"许卓妍有些失神儿，随即明白过来："怎么，他怎么说？"
 
　　"他说，我是一个好女孩儿，他说，他现在不能给我任何的承诺，他希望我们只是同事，朋友！"陈晓颖表情很沉重，也有些难过，低垂的头，难掩的失望。




第88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2)

　　许卓妍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现在这个年头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和自己中意的对象，但是往往是A看上了B，而B的心在C身上，两情相悦的少之又少。
 
　　"妍姐，你说杜江是不是心里有人了？"陈晓颖突然抬起头，眼中全是问询。
 
　　许卓妍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现在这么忙，也没看他出去约会或者打私人电话，应该不是，可能他是属于慢热型的，你别着急，多给他点时间，你们还有的是机会！"
 
　　"妍姐，昨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一件事，我们有了分歧，我发现，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完美！"陈晓颖缓缓地讲述着他们昨天在超市门口遇到的一件事："我们看到一个小姑娘，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满脸的污垢，牌子上写的是，他父亲得了肾病，需要换肾，好不容易配型成功，但是又筹不到钱，所以……"
 
　　"你给她钱了？"许卓妍心中突然有一种厌恶的情绪，她脱口而出："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利用别人善良的人，骗子可恨就可恨在，你不如明抢明要，偏偏用骗的！"
 
　　"妍姐，杜江也说她可能是骗子，可是我不信，我看那小姑娘的眼睛特别清澈，语言或许可以骗人，但是眼睛不会，所以我给她钱了！"陈晓颖看着许卓妍有些忐忑。
 
　　"你给了？你给了多少？"许卓妍有些抓狂。
 
　　"八千！"
 
　　"什么？八千？"许卓妍彻底怒了，"你傻啦？那是你这半年的奖金和全部积蓄吧？是你用来整牙的钱吧？你给她？你还不如给我捐给青海的失学儿童呢？你可真是的！善良肆意用在骗子的身上，也是一种助纣为虐！"
 
　　陈晓颖沉默了。
 
　　许卓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她拉过陈晓颖的手："晓颖，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一切出自好心，只是，我怕你被骗，我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陈晓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当时没有给她钱，因为这件事还和杜江起了争执，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回到家，想了好长时间，就拿了卡去楼下取了钱，我想，如果她还在那里，我就把钱给她，那女孩儿真的不像骗子，她还跟我要了手机号码，要了我的姓名，她说她长大了，有能力了，这钱，每一笔，她都要亲自奉还！"




第89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3)

　　"也许她是骗子，她骗了我，但是当我把钱交到她手上的时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一件旧衣服包好，又在小本上工工整整写下我的名字和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开心，因为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最可怜的小人物，想不到，居然有一天，我也可以帮助别人，我觉得幸福！"陈晓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她不知道，正是她的一番话，让许卓妍从泥潭中走了出来，重新振作起来。
 
　　吃完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许卓妍打开手机，拨通了廖永红的手机号。
 
　　"卓妍，你在哪儿呢？让我找了一整天，我回去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廖永红说得极其坦然，仿佛真的什么也不曾发生，或者即使发生了什么而她也毫不知情那样。
 
　　"廖姐，我想跟你聊聊！"许卓妍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特别的亲切，也说不上冷淡。
 
　　"好，就在你们楼下的茶馆吧！"廖永红显然很自然，没有半分的意外。
 
　　"不，去公司，在公司见！"这是许卓妍第一次，拂逆了她的意思。
 
　　她微微一顿，仿佛有些惊讶，然而很快她就回应道："好！"
 
　　半个小时以后，在廖永红的办公室里。
 
　　廖永红与许卓妍面对面坐着，神情十分的严峻，仿佛在对弈，又仿佛在决战。
 
　　是许卓妍先开的口："昨天的事情，我很想把它想着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巧合，但是，又实在心存疑虑，如果不弄清楚，我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
 
　　廖永红从小冰柜里拿出一听椰汁放在许卓妍的面前，一幅耐心倾听的样子。
 
　　许卓妍盯着她，移开面前的那听饮料，"我一直是尊敬你的，我佩服你在生意场上的魄力与干练，更欣赏你的眼光和智慧，你的成熟、你的美丽甚至是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折服，我心甘情愿的为你打拼，为你付出超过工资本身的辛劳，为的就是，因为你也是女人，一个独自在商海中浮沉的孤独的女人，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还有一份知遇之恩和知己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第90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4)

　　廖永红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一团迷雾袅袅升腾，阻隔了彼此的视线，她索性站起来，走到窗子前面，俯瞰着楼下的街景。
 
　　声音缓慢而低沉："我知道，你会怪我，会恨我，我也不想瞒你，我是帮了林启凡，但是，谈不上设计，更不是陷害，你还记得自己来深圳的目的是什么？"
 
　　许卓妍抿着嘴唇，半晌无语。
 
　　"你来这儿，是想忘记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不是吗？"廖永红回眸一笑，随即又转过身去，对着窗子自说自话："只有敞开心扉，开始接受另外一个男人，你才能真正忘记先前的那个！"
 
　　"照你的理论，你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取悦林启凡，还是为了成全我？"许卓妍冷笑着。
 
　　"其实林启凡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他只是一般的图个新鲜，想玩玩儿，那么我不会管的，相反，我还会保护你，但是，我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他喜欢你，其实，你嫁给他，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廖永红不等许卓妍出言辩驳，又继续说道："讲个故事给你听，你自然就明白了！"
 
　　"十年前，一个女孩儿刚刚大学毕业，存着一份对理想的憧憬与抱负，她满怀热忱的来到深圳，文秘、销售、导购、医药代表，什么工作她都尝试过，但是她发现，她的老板和她的客户只对她的容貌感兴趣，而根本不管她对工作是多么的努力。后来，一个机会，她去了珠海，在那里，她才知道'什么是一脚在地狱，一脚在天堂'，最初是被同乡陷害，她被迫下海，是自甘堕落吗？不是，她只是知道，仿佛只有这样，才真正地做到了公平交易，按劳取酬。
 
　　不要小看这些小姐，深圳、珠海，乃至其他沿海特区，如果没有这些小姐，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繁华，当年新上任的珠海市长，是一个廉政的人，他下令珠海所有的娱乐场所，不许从事色情交易，清除所有的小姐，可是，你知道结果吗？"
 
　　廖永红笑了："珠海的银行，迎来了一次突如其来的挤兑风潮，一夜之间，所有的储备金都被提现，而且还有缺口，所以，很快，市长下令，取消之前对娱乐场所的禁令。而经过这一次的风波，还是有很多人收手了。她们累了，也正是在这次的事件中她们知道，自己始终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戴着她们用身体和青春创造的财富，回到了她们的家乡，于是那两年，在各地涌现出不少的女企业家。哼，这个时代本来就是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大众看到的是你拿着钱在家乡投资办厂的光鲜的一面，看不到在这个海滨城市，每到夜幕时分上演的物欲纵横的男欢女爱！"




第91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5)

　　"这里面，有你，是吗？"许卓妍看着她的背影，猜出了一些，一个女人，她的钱不是丈夫给的，不是继承的，那么累积财富最快的方式，也许正是如此。
 
　　廖永红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女孩儿也回到了老家，认识了她的老公，两个人结婚以后很快有了孩子，因为女孩曾经的经历，男方家里一直极力反对，正是因为怀孕，才渐渐缓和，后来生产了，是个4斤5两的男孩儿，婆婆很高兴，当天就把家里的房产证和地契、存款交给了媳妇，只是这幸福只维持了两天，孩子被诊断出来，是脑瘫。"
 
　　廖永红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下了。依旧是望着窗外，依旧是没有回头。
 
　　许卓妍知道，廖永红自己就在这个故事里，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节，很残忍，对于一个女人，一个母亲，面对这样的经历，许卓妍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同情和安慰她。
 
　　"最后，老公离开了她，她曾经想抱着她的孩子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最终她没有，因为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又重新回到珠海，变了一种生活方式，更加隐蔽，只为少数高尚人士提供秘密情人，这样她才能够挣到孩子复健所需的高昂的费用！" 
 
　　"再后来，"廖永红转过身，看着许卓妍，微微一笑，"再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
 
　　"再后来，你用最初累积的资金，投资了今天的'水漾'，你想跟过去告别，做正当的生意，你捐资助学，多做善事，是希望为自己和孩子积点福泽！"许卓妍只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承认在林启凡的事情上，我做得很不地道，但是，没有办法，公司的情况你很清楚，销售额一路攀升，进货和开店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我自己的力量有限，没有林启凡的支持，我过不了这一关，而最重要的是，以我跟他以前的交往和了解，我还是那句话，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他！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我以前的事，就是希望你能够找一个爱你的人，当然条件要好，这是最重要的，这样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说，女人拼来搏去，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了体现个人价值？错了，其实从你嫁的男人身上这才是最直接的体现！"




第92节：第十七章 踌躇难为(16)

　　许卓妍有些茫然无措地走出办公室，一个人走在闹市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孤单，路边有一个航空订票中心，她想也没想就直接走了进去。是的，她想走了，离开这里，或者说暂时离开这里。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东西，给陈晓颖留了一张纸条，拿着简单的行李，直奔机场，在候机厅里，她给廖永红发了一条短信："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不能面对自己，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谢谢你在这半年里给予我的一切！"
 
　　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可是她的心情为什么如此阴暗呢，手机提示收到一条信息，是廖永红："我没有想过你会这样离开，我只当你是暂时放假，两周以后，我希望在珠海商场的开业仪式上见到你，从北京逃到深圳，又从深圳逃回北京，每当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都要选择逃避吗？"




第93节：第十九章 昏昏而婚(1)

　　第十九章 昏昏而婚
 
　　许卓妍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但是随即又删除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条信息应该发给谁。
 
　　她想了又想，终于拨通了那个一直铭记在心底的手机号码。
 
　　电话通了，是他，潘浩儒接的："喂？"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是我！"
 
　　"小妍？"潘浩儒听出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他声音如故，还是那么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妍，你在深圳一切都好吗？"
 
　　许卓妍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抑制着自己，几分踌躇地说出三个字："我想你！"
 
　　潘浩儒在电话里笑了，仍然是那种风淡云清的洒脱和放松，他说："我们也想你，要跟卓然通电话吗？她在楼上收拾东西，我拿给她听？"
 
　　"不要！"许卓妍终于哭了出来："为什么这么残忍？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都离开了，都来到深圳了，这样还不行吗？你是不是要我马上找个人嫁了，你才放心？"
 
　　电话那端的潘浩儒沉默了，他抬头盯着楼梯口，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露台花房里，关好门。
 
　　"怎么了？小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许卓妍没有说话，只是伤心地哭着，她在心底这样默默地爱着他，而他呢，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讲，只是想把她丢给堂姐。
 
　　是的，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他很爱堂姐。堂姐项链吊坠上的那颗钻石"非洲之傲"，就是他们当初在南非钻石之都--金伯利的定情信物。堂姐曾经告诉过自己，当时她拒绝了潘浩儒，但是潘浩儒说，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是他今生全部的耐心和爱心，让这颗有着45亿年龄的钻石作为他们的见证。
 
　　当时自己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感动的要哭，然而现在，她却恨他的这份长情和承诺。
 
　　在她低声的抽泣中，潘浩儒缓缓说道："小妍，其实你离开北京去深圳，我很感激也很佩服你。在我眼中，你不仅是卓然的妹妹，也是我的亲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委屈，也不希望你过的不开心、不如意。所以从一开始，卓然把你放到我身边，我就尽可能的照顾你、关心你。现在想来，可能是我错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喜欢的是我在面对她的时候的那种感觉，而不是我这个人。你如果可以放下心结，也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明白吗？"
 
　　许卓妍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挂断了电话。拿出机票，走到服务台前，排在长长的队尾，准备换登机牌。
 
　　挂了电话的潘浩儒走出花房，一抬眼，看着老婆许卓然从楼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自己的T恤，因为宽大，就像一只蜷缩的小猫。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男性服装和娇柔的她，形成一种鲜明的反差。
 
　　可爱，这就是他的许卓然，永远会让他眼前一亮，舍不得移目，而此时，她正瞪着猫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紧绷的小脸，仿佛有些不高兴。
 
　　他走过去，张开手臂，想把她抱在怀里，而她恶作剧般的，在他还没有走近的时候，就突然冲了过来，跳到他的怀里，像猴子上树一样牢牢的攀在他的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而长长的玉腿缠在他的腰间，潘浩儒面上一紧，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第94节：第十九章 昏昏而婚(2)

　　许卓然依偎在他的怀里，声音低的仿佛都有些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躲起来打电话？"。
 
　　"呵！"潘浩儒笑了，轻轻用下颌抵着她的头："怎么？担心我？怕我被小姑娘缠上？"
 
　　许卓然突然用力，狠狠用头顶了一下潘浩儒，眼睛一瞪："你敢，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外面花，我就……"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笑得有些邪恶。
 
　　潘浩儒很配合，好像很怕的样子："你就怎么样呢？让我跪玻璃碴子？"
 
　　"我就阉了你！"许卓然歪着头，一字一句，一本正经，仿佛这就是她下一步要做的头等大事。
 
　　潘浩儒一阵大笑，抱着许卓然跌入沙发中："好，那就趁着还没你阉掉前，好好发挥一下余热！"
 
　　"你讨厌！"许卓然试图逃出他的魔掌，然而又被他拉住，随即沉醉在他那个长长久久的拥吻中，一室的迤逦，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和淡紫色的纱帘，将室内蕴染得格外娇媚。
 
　　在机场服务台前，木然地跟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步子的许卓妍，心中的苦涩无以言表，当终于轮到自己的时候，她递上了机票和身份证，然而，就在服务人员的诧异中，一只从身后伸出的手，拿走了她的机票和身份证。
 
　　她转过身，居然又是他。
 
　　他把她的机票和身份证揣在口袋里，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把她拎出了队伍。
 
　　"林启凡！"她气得直哆嗦，"我怕了你了，我走还不行吗？"
 
　　林启凡并不说话，拽着她走出机场，打开车门，把她扔进车内，开车就走，一路急驰，面色很难看，许卓妍也脸色发青，不发一语，因为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车祸，她害怕，所以她保持安静，没有闹。
 
　　车子停在福田区民政局门口。
 
　　他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真的喜欢你，别倔了，嫁给我，好吗？"
 
　　许卓妍盯着他，心中说不出是恨还是怨，只是觉得很累，不想纠缠，但是她知道，就像深陷泥潭，会越挣越紧，也许这样的男人，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躲得远远的，现在，她忽然有一种游戏人生的感觉，潘浩儒不是说了吗？他是属于许卓然的，而自己也终将会有自己的"潘潘"，好吧，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第95节：第十九章 昏昏而婚(3)

　　"好！"她吐出一个字，打开车门，向民政局走过去。
 
　　而林启凡仿佛在意料之内，又仿佛有几分惊喜，紧走几步，一把拉起她的手。
 
　　走进民政局，因为今天是5月3日，一个单日子，没什么人，很快就到了她们。
 
　　从办事员手中接过表格，林启凡全都代劳了，填好表交上去，办事员问道："照片呢？"
 
　　"没有！"许卓妍刚刚开口，而林启凡则从钱包中掏出两张照片，递给办事员，许卓妍感到很意外，立即凑上前去，一看才明白，看那身白色礼服，应该是那晚在庆典仪式上拍的，可能又被PS了一下，所以看起来居然很适合做结婚照。
 
　　"你是有预谋的？"她问。
 
　　林启凡还没有回答，办事员反而笑了："这样你多省心呀！"
 
　　"好了，按照程序，我必须要问一下，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办事员问道，面上极其和颜悦色。
 
　　林启凡微微一笑："是！"
 
　　许卓妍面无表情："不是，是他拉着我来的！"
 
　　"呵呵，这小姑娘真逗！"办事员看着林启凡，"是不是没给人家买戒指呀，人家小姑娘不高兴了！"
 
　　嘴上说着，可是手上却丝毫不耽误干活，在照片上抹上胶水，贴在两个红本本上，拿起钢印啪啪两下，得，齐活了！
 
　　办事员递给林启凡一本："这是你的！"又递给许卓妍一本："这是你的！"
 
　　许卓妍吓傻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难道这样就成了？她刚才明明说的不是自愿呀，怎么还会给自己扣上戳呢？
 
　　林启凡把她那本也接了过来，两本一并收好，放在口袋里。
 
　　"走吧，小新娘！"林启凡拍了拍已经傻掉了的新娘，而这时候办事员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她把林启凡叫到一边，指了指许卓妍，压低声音说："她是不是智力有问题？你们做婚检了吗？"
 
　　林启凡呵呵一乐："阿姨，她没问题，害羞！"
 
　　"哦，那你们是自愿的吧？"办事员这时候反而倒踌躇了。
 
　　"是！"林启凡大声说着，拉起许卓妍向外走去，许卓妍此时只感到如同行走在云端，四周全是迷雾，什么也看不清。




第96节：第十九章 昏昏而婚(4)

　　坐在车上，林启凡一边开车，一手还握在许卓妍的手上："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许卓妍看了他一眼，心中百感交集，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结婚了，如同儿戏，而身边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能够相约一生的人吗？她不能确定，她心中想的是，也许这样，潘浩儒会开心，会放心，而自己也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他了，不是吗？
 
　　"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林启凡歪着头问她。
 
　　"送我回青年公寓！"许卓妍显然还没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林启凡笑了："好，回去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
 
　　车子停到楼下，许卓妍在下车前，突然扭过脸去，仔细地端详着林启凡，怎么看这个人都觉得很陌生，她说："其实，我不想游戏人生，也没有想过如此草率的对待自己的婚姻，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只想告诉你，目前为止，我不想改变现有的状态，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随时可以跟你去办手续，我想，离婚应该不会比结婚复杂！"
 
　　他怔了怔，面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调整了一下语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而她在此时仿佛突然不明缘由地烦躁起来："你能给我什么？"说着一摔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7节：第二十章 灰色邂逅(1)

　　第二十章 灰色邂逅
 
　　从深圳最古老的天虹商场出来，杜江心情有些烦躁，说不出的郁闷与抑郁。
 
　　一个五一长假，只有七天而已，然而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同事陈晓颖约他见面，跟他坦白地说，希望能够有超越同事关系的更进一步的发展。平心而论，陈晓颖是一个很朴素的女孩儿，不像大多数深圳女孩儿那么嗲，那么作，她善良、能干，工作中不怕苦，不怕累，帮了自己很多忙。但是，如果说跟同学张蔓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不来电，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那么跟陈晓颖就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了，因为交朋友，找恋人，不是像老师给学生写批语那样，写成优秀，就是理想的对象，不是。
 
　　他心里有一个影子，是他的上司，许卓妍，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海王林总锁定的目标，想到这儿，杜江一时烦闷，正巧脚下踩到一粒石子，他对着那粒石子来了个横铲，看着它远远的飞了出去，一时心情大好，也明朗起来，于是又连着踢了好几个。
 
　　边走边踢，仿佛儿时在重庆顺着铁道边和小伙伴们追跑打闹的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猛地用力，像足球运动员射门一样把脚下的一颗石子踢得不见了踪影。仿佛听到不远处什么东西，"呯"的响了一下，他也没在意，继续低着头，边踢石子边走路。然后，就发生了下面的一幕。
 
　　她穿着一件带着白色露肩大"V"领的套头衫，一条蓝色的迷你热裤，5月的深圳天已经很热了，可是她还穿着一双长筒黑皮靴，头上居然还戴着一顶可爱的圆沿帽，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十四五岁的青春美少女，然而在她那原本应该天真稚气的脸上，如今正是阴云密布。
 
　　她双手插腰，站在杜江面前，怒目而视，一只手伸出食指冲着杜江勾了勾，然后引着杜江的视线，将手伸到另外一边，那是一辆红色的丰田小跑。
 
　　杜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然后绕过她，依旧向前走。
 
　　"嘿，碰上一个装傻充愣的！"那女孩儿一把将杜江拽住。
 
　　"你干嘛？"杜江停住步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嘿，我说你这人好歹也是个男的，你怎么敢作不敢当呀？"那女孩高声喊了起来，立时路边一些散步的人都围了上来。
 
　　"我怎么了？"杜江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长得漂亮就可以随意挡着人走路吗？"
 
　　"挡着人走路？我挡你走路？"那女孩双手插腰，气哼哼地上来扯着杜江，拉着他一直走到红色丰田小跑的正前方，指着前风挡："你看看，睁开你那牛眼，仔细看看！"
 
　　杜江抬眼一看，丰田小跑的前风挡玻璃的右上方，出现了一个"星星状"的痕迹，约小指甲盖大小，而四周呈扩散状，已经有了几道裂纹。
 
　　杜江初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一回头看着那一脸怒气的女孩，这才猛然觉醒，他看了看自己的脚，立时变得有些抓狂。
 
　　"是我弄的？"他惴惴不安，问的有些没有底气。他知道，一块前风挡玻璃少则三五百，多则一两千，所以立即软了下来。




第98节：第二十章 灰色邂逅(2)

　　"当然了！不是你弄的，还是我自己砸的？我有病呀？你也是够闲的，不好好走路你踢什么石头？"那女孩瞪着他，"你说吧，怎么办？"
 
　　此时的杜江反而冷静了，既然是自己闯的祸，那么就应该承担："我赔你！"
 
　　"好，拿来！"那女孩伸出手，"六千！"
 
　　"六千？"杜江大跌眼镜，虽然他做好了破财免灾的思想准备，但是六千，一粒小石子，这代价也太昂贵了。
 
　　"我可没敲诈你，前风挡玻璃，4S店的报价就是3000多，我贴的是美国强生的膜，2800，所以，连换玻璃再贴膜，我只是要了一个整数，零头算我倒霉，我自己出了！"女孩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而且很爽快的样子，杜江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一前他给自己留了两千块钱生活费，然后把之前所有的存款都寄回家了，现在一下子要支出六千，他确实拿不出来。
 
　　杜江脸微微发红，低着头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个女孩："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等月底发了工资给你，而且，还得分两个月！"
 
　　"什么？"那女孩一脸惊讶。
 
　　杜江以为她不同意，立即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还有身份证："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888888，五一前把钱都寄回家里了，剩下的钱除了交房租就够到月底的生活费，我把工资卡和身份证给你，行吗？"
 
　　"呦，这小伙子，也够倒霉的，怪可怜的！"
 
　　"是呀，哎，小姑娘，你开这么好的车，要是自己有钱，就别让人家赔了，又不是故意的！"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谁让他没事闲的，有钱，有钱就该吃亏吗？"
 
　　两个当事还没怎么着，围观的人已经议论纷纷，自成两派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那女孩看着杜江一脸的无奈，反而不气了，她接过了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又掏出手机："手机号？"
 
　　"啊？"
 
　　"你的手机号！"
 
　　"139××××××××。"
 
　　那女孩在手机上按着，不多时，一首"月亮之上"的彩铃响了起来，杜江赶紧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喂，喂！"做销售的职业习惯是不管是谁，要在第一时间把手机接起来，然而喂了半天之后，发现对面的女孩正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杜江才感觉十分的窘迫，拿着手机的手不知所措，想揣在兜里，又觉得不妥，只好微微放在腿的两侧，那神情就像在学校里没有按时交上作业，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第99节：第二十章 灰色邂逅(3)

　　漂亮而时尚的小姑娘，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气："行了，你最好保证到时候我能拿到钱，否则！"她留了半句，然而那眼神和神态已然说明了一切，上了车，一骑绝尘，转眼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主角没了，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
 
　　杜江索性坐在路边上，看着路上的行色匆匆的人和飞驰而过的车，不禁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去踢脚边的小石子呢？
 
　　因为茫然。
 
　　踢一颗小石子，脚下的力度决定着石子最终能够飞多远。那又有谁来告诉自己，人生能够流浪多远？脚下的小石子总是很安分，很认真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它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会最终被踢往何处。
 
　　把人生想象成一颗小石子，那么每一个人都会有它生命的归宿。一个人身处在这浮华的城市，也许真的需要常常停下来静静地思考，反省自己的生活。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宁静，杜江从深南路一直步行走回福田路，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在公司楼下的食街里，去吉野家吃一份双拼饭。
 
　　进入快餐店，要好一份双拼饭，一杯柠檬茶，还要了两袋红姜丝，找了一个空位子，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杜江想："这是未来两个月里自己最丰盛的一顿晚饭了，以后每一天都要格外的节省，因为那一粒石子，那一块玻璃！"
 
　　"小伙子！"一个胖阿姨端着一份鸡肉饭，站在桌子旁边："你一个人吗？我能坐这儿吗？"
 
　　杜江点了点头。
 
　　胖阿姨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的沙发软椅上，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大口嚼着，看起来吃得很香，可是没过几分钟，胖阿姨停下了咀嚼，盯着杜江的碗看了又看，看的杜江有些发蒙。
 
　　还没怎么着呢，胖阿姨腾的一下站起来，气呼呼地端着碗就来到了柜台，把碗重重地往台面上一放："你们怎么回事呀？做生意怎么这么黑心呀？"
 
　　前台的服务员莫名其妙，一个小姑娘怯怯地问了一句："阿姨，怎么了？你对我们的饭菜口味，有什么不满意吗？"




第100节：第二十章 灰色邂逅(4)

　　"不满意，我太不满意了！"胖阿姨咆哮着，指着自己的碗，又指着不远处的杜江："你看看，他那碗里有六块鸡肉，我这碗里才五块？你们说说，怎么回事？你是日本独资的还是日本合资的？不管是独资的还是合资的，这在中国的地盘上，挣中国人的钱，还这么黑心，你们自己也是中国人，怎么这么为虎作伥！"
 
　　胖阿姨嗓门哄亮，又气又凶，一时间显然成了焦点吸引了全餐厅人的注意力，她的话大家自然都听到了，于是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数着自己碗里的鸡肉。
 
　　"阿姨，那位先生点的是双拼饭，您这个是鸡肉饭，不一样的！"一个领班模样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好言相劝。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鸡肉饭里的鸡肉反而少，那你们索性不要叫鸡肉饭了，再说了，你们也得公示呀，告诉大家，你这个饭里几块肉，那个饭里几块鸡，我们挨宰，也得挨的一个明白不是？"胖阿姨不依不饶，吵闹不休。
 
　　领班无奈之下，端起她的碗，去后面操作间，又添了几块鸡肉，递给她："阿姨，你先吃饭，吃完饭，要是有什么意见再跟我们提！"
 
　　胖阿姨撇了撇嘴，端着碗又重新回到座位上，扫了一眼杜江也不说话，一通猛吃。对着她，杜江反而有些食之无味了，胖阿姨很快又吃完了，拿起桌上的纸巾抹了抹嘴，站起身，又走到了柜台前，杜江都惊了，以为她又去要鸡肉了，谁知这一次她没有，而是心平气和、语重心长的教导那些工作人员，什么做人要实在呀，不能黑了心，最后还说了一句："我可不是想多吃你们几块鸡肉，我这是维权，给大家做个榜样！"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快餐厅。
 
　　杜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原来，女人不仅仅有廖永红和许卓妍那样幽雅的时尚白领类型，还可以有这种通俗的自我感觉良好的类型，这样的人你说她是愚昧还是说她庸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实，她明白显然地争取她想要的，没有掩饰和做作，那一刻，也有些可爱的味道。
 
　　杜江在想，其实自己这一生，也许注定做不成什么惊天伟业，成不了像林启凡那样的商业巨子，但是也许他可以像胖阿姨那样，在有限的空间和环境中，争取自己想要的，就像许许多多平凡的小人物那样，收获属于自己的快乐。




第101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1)

　　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
 
　　许卓妍正靠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澡堂老板家的男人们》。
 
　　这部韩剧与以往一味浪漫的爱情路数不同，看似普通的日常唠嗑，再平常不过的都市婚恋生活片断，却编排巧妙、环环相扣、针锋相对又滑稽轻松，剧中人物个个精彩、耐人寻味。
 
　　许卓妍想，原来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女人的生活方式和状态是何其的相似和共通。
 
　　大儿媳，承担着长媳、大嫂的重任，一生辛苦而忙碌，没有为自己活过。就像元稹诗里写的："自嫁黔娄百事乖，只是平生未展眉。"
 
　　二儿媳，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妻，虽然人到中年，却依然能够始终保持着苗条的身段和妙龄少女的丰富情感。面对古板而冷漠的丈夫，能始终如一的保持着幽雅和富有情调的生活态度，并一直在内心尊敬和爱戴自己的丈夫。
 
　　女儿福姬，这个形象是许卓妍的最爱，外形酷似肥肥，不但善良勤劳，做的一手好菜，还是老公的开心音乐盒，用老公的话是："你这样长得像个癞蛤蟆的女人，我还偏偏当个宝！"
 
　　看到这儿的时候，刚巧陈晓颖拿着茄子走过来问许卓妍是红烧还是凉拌，所以本来很搞笑的一句台词，竟然成了引发陈晓颖内心痛苦的导火索，她脸一红，拿着茄子默默走开了。
 
　　许卓妍跟着她走进厨房，想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在踌躇之间，陈晓颖一边切菜，一边头也不回得说了句："我知道自己的长相，没事，扛得住！"
 
　　许卓妍靠着厨房的门，缓缓说道："其实，如果我说容貌不重要，你一定认为我是在矫情，正所谓'各人入各人的眼'。女人的容貌也许会让男人怦然心动，但是真正稳定幸福的婚姻，来自女人的品德和生活能力。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男人的宽容与豁达。这个电视剧中，我最喜欢的是那个福姬的老公，福姬不能生育，连亲生父母都嫌她胖，她还蛮横无理，但是她老公就是那么爱她，支持、关心、呵护她，对这样的男人我不只是感动和喜欢，还让我觉得可敬。你一定会找到这样一个人的！"




第102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2)

　　油热了，陈晓颖把菜倒进锅里，立即蹿起嘶嘶的白烟，陈晓颖回头一笑："行了，我哪儿那么脆弱，出去吧，油大！"
 
　　许卓妍回到客厅，继续看她的"澡堂老板"。
 
　　陈晓颖在厨房里忙的七荤八素的，虽然有些忙乱，但是依旧有模有样的做出"四菜一汤"，正要叫许卓妍一起吃饭，突然，停电了！
 
　　而许卓妍此时的心情就如同郭沫若描绘的天街，眼睛看到的是光明与灿烂，心里却时时感觉黑暗与空虚，然而就在此时，停电了，楼里的邻居都打开门互相张望，当发现不仅仅是自己家停电的时候，就会砰的一声把厚厚的防盗门关上，不再出来。
 
　　因为他们在等待，会有心急的人给物业打电话报修，总之，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就可以暂时观望。
 
　　还记得小时候住在爸爸分的宿舍楼里，那时候要是楼里的保险丝憋了，一下子各家各户的男人都会涌出来，挤在小小的楼道里，有人搬来小板凳，有人拿来保险丝，还会有人举着手电筒为换保险的那个人照亮。
 
　　也曾经有我家吃饺子，去你家借点醋，我家买了新鲜的带鱼，你拿走两条，还有放在楼道里的白菜和大葱，仿佛那是公用的，打个招呼，大家都不分彼此，那时候物质也许是匮乏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是热的，不像现在。
 
　　"妍姐，停电了，饭都做好了，可是咱们也不能摸着黑吃呀！"陈晓颖摸索着扶着墙走到客厅里，对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说着。
 
　　许卓妍这才想起，原来置身在黑暗中，她并不是孤独的，还有一个陈晓颖，她真是一个贤惠的好女孩儿，许卓妍看了一眼客厅外面的阳台，那里星星点点的，仿佛还有一点亮光。
 
　　"咱们在阳台上吃，今天有月亮，借着月光，咱们也浪漫一回！"苦中作乐，她一向就很擅长
 
　　"好！"陈晓颖很兴奋，她最怕就是许卓妍一个心情不好就不吃了，那该有多浪费，在她的概念里，浪费粮食，是最大的罪孽。
 
　　将饭菜端到阳台上小小的藤制小桌上，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




第103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3)

　　"妍姐，你尝尝这个酱烧茄子，还是按你教的方法做的呢！你看看正宗不正宗？我觉得好像有点欠火候！"陈晓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许卓妍的碗里。
 
　　许卓然尝了一口，立即赞道："不错，比我炒的好，行啊，晓颖，你出师了！"
 
　　"真的？"陈晓颖心情立刻明媚了起来。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借着月光，能看到不远处朦胧的大厦和婆娑的树影。
 
　　与光亮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原本靠电来维持的舒适和光明，一下子消失了。曾经的霓虹闪烁、种种繁华也被黑暗吞没了，那丝丝吐着冷气的空调停了，正看的起劲的电视剧也没了，仿佛应该一片混乱，但是真正置身在黑暗中，除了最初的短暂的失落与恐慌，你才会发现，在黑暗中也有他别样的魅力。
 
　　因为黑暗，所以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任思绪像脱缰的野马，随意驰骋。
 
　　"妍姐，你不开心！"黑暗中，陈晓颖没有了往常的小心翼翼，语气平和，仿佛是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
 
　　"是！"她叹息道。
 
　　"其实，上帝是公平的，不可能给你想要的全部，你聪明、能干、漂亮，所以也许就会在某一方面不如意，但是，妍姐，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过得不如你，她们羡慕你，嫉妒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陈晓颖的话语中仿佛有一丝埋怨的味道。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幸福就是感恩！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比如说，健康，在你看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可是在很多人那里，千金散尽也换不来！"黑暗中的陈晓颖就像是一个幽灵，又像是一个哲人。
 
　　许卓妍心中一动："幸福就是感恩，这是堂姐的口头禅，幸福就是感恩！"她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又想起白天林启凡问她的，"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呢，晓颖，你觉得现在幸福吗？"许卓妍反问，"如果你得不到杜江，你会觉得幸福吗？"
 
　　陈晓颖笑了："如果杜江不喜欢我，我和他在一起，会幸福吗？应该不会，一加一不能大于二的幸福，不是幸福，所以，我随缘！"




第104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4)

　　"随缘？"
 
　　"是呀，就像现在，明明就是停电了，你非哭着喊着要电，它也不会来，反而自己更难过，倒不如像我们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月亮，在难得的安静中聊着心事，不也挺好的吗？"陈晓颖叹了口气："其实杜江不喜欢我，我也很难过，因为我长得丑，我知道，可是那有什么办法，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长得丑不是我的错，但是因为自己长得丑，就不快乐，就怨天尤人，这就是我的错了，不是有人说过吗？放弃也是一种美，放弃一些，自然就会得到一些，我现在想，没准儿我的真命天子正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呢，所以我得高高兴兴的！"
 
　　"晓颖，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有思想，这么豁达开朗的一个女孩子！"许卓妍真的由衷地赞赏着她，原来，每个人在她们日常的外衣下面，都有更可爱的一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闪光点吧。
 
　　"那是！"陈晓颖得意洋洋，"何止这些，我还有心计呢！"
 
　　"啊？心计？你算计谁了？"许卓妍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你呀！"
 
　　"我？"许卓妍哑然失笑，"我没听错吧！"
 
　　"嗯，就是你，还记得那天面试吗？其实我知道你没相中我，所以我表现得很胆怯，很可怜，你心一软，就录用我了！"
 
　　"啊，真的呀？"许卓妍轻轻拍了一下她，"真有你的！"
 
　　"对了！"许卓妍惊喜地喊了一声，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借着月光走回屋里，不多时抱着一推香熏蜡喊着："晓颖，咱们有光明了！"
 
　　房间里被香熏蜡星星点点的柔和的光亮笼罩着，那么温馨而舒适，让人心情愉悦。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让心灵浸润在浪漫的情怀之中，所有的压力和不愉快的事情都会离你远去。
 
　　原来，人只要积极，只要有希望，一切都可以从灰暗变成绚丽，从悲惨变为幸福。
 
　　于是许卓妍和陈晓颖抱着剩下的香熏蜡，敲开了邻居家的大门，在对方一脸的诧异下，留下几支蜡烛，留下一片柔和的光芒和温馨的感觉。




第105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5)

　　迎着明媚的阳光，重新收拾好心情，对着镜子冲自己甜甜一笑，往前走，相信好人应该会有好运。
 
　　许卓妍和陈晓颖一起来到办公室，节后这两天办公室里的人都很兴奋，因为在刚刚过去的一个黄金周里，她们的"水漾"创造了骄人的销售业绩，这预示着大家这个月的收入都会大幅上涨，所以自然心情一片大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晓颖在QQ上呼叫许卓妍。
 
　　等爱的木棉花："妍姐，刚刚有人打我手机，说是公安局的，让我下午去一趟市局。"
 
　　小叶子："啊？什么事情，那么严重，还需要去警察局？"
 
　　等爱的木棉花，回了一个哭脸："不知道，就说让我带上身份证件，我有点害怕，你能陪我去吗？"
 
　　小叶子："没问题！几点？"
 
　　等爱的木棉花：两点。
 
　　小叶子："好，走的时候叫我！"
 
　　还没来得及关闭QQ窗口，廖永红就推开门，坐到了许卓妍的对面。
 
　　"你能回来，我非常高兴！"廖永红看着许卓妍，有些歉意的微微一笑，神色间是难掩的倦怠，仿佛几天之间，她更加沧桑了，许卓妍突然发现，她变得憔悴了，苍老了，眼睛中居然有淡淡的血丝。
 
　　"你说得对，一有问题就逃避，恐怕中国再大，我也终于有一天会走投无路，所以我留下了，面对我的问题，解决它！"许卓妍说完这句话，真的有些释然了，也许宽恕和谅解真的比怨恨更有意义，它能让两个人同时解脱出来。
 
　　"很好！我终于没有看错人，当初在北京遇到你们，所有的人都赞你堂姐是如何的出色，可是我却一眼看中了你，我知道你比她坚强，也比她有冲劲，果然没有看错！"廖永红有些动情。
 
　　"我不想跟她比！"许卓妍心里是尊重堂姐的，但是现在，她不想听到别人将她们相提并论，比较、评价，于是她岔开话题："我和林启凡，登记了！"
 
　　她以为廖永红会很意外，但是廖永红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情，只是笑意更浓了，打趣道："就是，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尺度，像他那样的钻石级男人，抻得太久了，如果跑了，那就太可惜了。"




第106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6)

　　"怎么样，想怎么办？我来帮你筹备！"廖永红兴致很高。
 
　　"再说吧，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许卓妍神情淡淡的，有些茫然。
 
　　廖永红拍了拍她："行了，别矫情了，安心当你的新娘，对了，这两周你辛苦一点儿，从美国来了一个儿童脑科学的专家，这两天我要带孩子去上海见他，看看有没有复健的希望，本来还放心不下公司，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可以安心了！"
 
　　许卓妍这才想起那天廖永红对自己讲的，她曾经的经历，那个可怜的孩子。心里顿生怜悯："廖姐，你放心去吧！"只说了这一句，就咽下了后面所有安慰的话语，因为她知道，她们这样的女人，安慰只能加重彼此的伤感和难过。
 
　　午饭时间，很意外的，收到必胜客的外卖，深海金枪鱼、墨西哥风情等几种口味的比萨，还有沙拉和鸡翅，是陈晓颖帮忙签收的，订餐人的姓名是许卓妍，而钱已经付过了。
 
　　公司里的小姑娘们一阵欢呼，都挤进会议室美餐去了，一边吃一边称赞着领导真好，为大家改善生活了。
 
　　可是许卓妍心里明白，不是自己订的。
 
　　手机响了，有短信提示，她拿起来一看。
 
　　"老婆，我希望你今天多吃一点！"
 
　　本来想着不吃白不吃，但是看到这条短信，许卓妍立即倒了胃口。
 
　　"妍姐，快点去，一起吃呀，不然好吃的都被她们抢了，那些人，才不会虎口留食呢！"推广部的米菲菲一边招呼着许卓妍，一边冲进了会议室，嘴里还嚷着："你们真没良心，我就打了一个电话，怎么不等我呢？"
 
　　许卓妍透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看着外面空空的办公间，只有一个身影，和她一样孤独，是杜江。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杜江接了起来："您好！水漾！"
 
　　"杜江！"许卓妍总觉得五一以后，杜江好像哪里不对似的，怪怪的，脸也阴阴的，于是问道："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去吃饭！"
 
　　杜江停顿了一下："我不饿，手上还有点活儿！"




第107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7)

　　"先吃饭吧，不差那一会儿！"许卓妍劝着。
 
　　杜江站起身，隔着玻璃窗看着办公室里的许卓妍："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吃？"
 
　　许卓妍一下就愣了，无从回答。
 
　　杜江看着她，面上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倔强，他默默地挂断电话，对着电脑上的报表，继续敲敲打打。
 
　　下午两点，深圳市公安局刑侦处接待室内。
 
　　许卓妍和陈晓颖坐在会议桌的这边，而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警官，一个酷毙了的毛头小伙，干练而精明，他自我介绍："我是刑侦处的警长李清海，你们哪位是陈晓颖？"
 
　　"我是！"陈晓颖有些忐忑，看了一眼李清海，又看着许卓妍。
 
　　"那你呢？"李清海扫了一眼许卓妍。
 
　　"我是她单位的领导，不知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所以一起过来了！"许卓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清海。
 
　　李清海看了一眼名片，又放在桌上。
 
　　"是这样的，两周前，你是不是在罗湖大厦附近超市门口的过街桥前，遇到一个自称是父亲得了重病，需要钱做手术的小姑娘？"李清海盯着陈晓颖，仿佛在审讯。
 
　　陈晓颖与许卓妍对视了一眼。
 
　　"你别看她，问你什么你就直接回答！"李清海说。
 
　　"是！"陈晓颖点了点头。
 
　　"你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一遍！"李清海盯着面前这个女孩，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前不久他们破获了一起跨省拐卖妇女儿童，组织欺诈、卖淫等犯罪的案件，其中一个被解救的小女孩交给他们一本日记，原来，在这个组织里，拐来的妇女和孩子以后，好出手的都出手了，剩下的，长得不好看的或者年纪小还不能卖淫的，就组织她们在街上行乞、行骗，挣的钱居然不比卖淫来的少。而这个小女孩在家里的时候，曾经上过学，有自己的想法和朴素的善良，她虽然是被胁迫参与了类似的欺诈活动，但是，她把每一个给她捐赠的人的名字都记录下来。
 
　　所以，这次查抄的非法所得，刑警大队报上级批准以后，决定根据小女孩提供的名单，核实身份后，一一退还给被骗者。只是这里面大都是一百元，几十元，甚至是几块钱、几毛钱的碎账，对起来太过繁琐，最后大家商量的意见是，从大头往下捋。




第108节：第二十一章 好人好运(8)

　　没有想到，还会有人一次性给了她八千块钱，看名字陈晓颖。李清海想这应该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肯定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善良与美丽往往是一对孪生姐妹，想象中的她应该是时尚的、漂亮的，所以李清海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心里有过一丝隐隐的期盼，他很感兴趣，这样一个女孩儿应该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甚至想象着，她应该是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脸上化着时尚的淡淡的彩妆，穿着一件今年最流行的韩式蓬蓬裙，集可爱、性感、甜美于一身。
 
　　然而，当她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有一些失望，虽然其中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是直觉告诉他，在她身边，那个瘦瘦小小、一头短发，皮肤晦暗，牙齿突兀的丑丑的女孩儿应该就是那个陈晓颖，所以，他相当的失望。
 
　　而陈晓颖此时反而镇定了，她简单地把当时的情景叙述一遍，然后看着李清海："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得救了吗？"
 
　　李清海有些哑然，盯着陈晓颖，他不想用善良这个词来评价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字，那就是"傻！"
 
　　原来男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如果她漂亮，此举就自然被喻为善良，就会被歌颂，被赞赏。
 
　　但是如果她很丑，那么同样的行为就会被看作是"傻，没脑子！"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李清海想着，终于觉得自己也不能免俗，甚至有些龌龊，于是他神情一缓，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是这样的，她是受一个犯罪组织的胁迫，被迫从事的街头行骗活动，你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是确切的说，你更是受害者，现在我们追缴回来的一部分犯罪收入，正在分批次的退回，因为你的数目比较大，所以请你过来，核对一下情况，一会儿你拿着身份证，到隔壁房间，就可以把钱领走了！"
 
　　陈晓颖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僵硬了，仿佛凝固了，过了好半天她才说："原来，真的是骗子！"
 
　　李清海点了点头："不过，她也是被拐卖的，现在我们正在跟她家里联系，准备把她送回去！"
 
　　陈晓颖很难过，原来自己真的是遇到骗子了，许卓妍拍了拍她的肩膀："晓颖，没事，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你看，钱，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没准后面还有什么好事等着你呢，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运的！"
 
　　陈晓颖看着她，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第109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1)

　　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
 
　　下班的时候，许卓妍拉着愁眉苦脸、情绪有些低落的陈晓颖走出大厦，出人意料的遇到了林启凡。
 
　　在对视的那一刻，许卓妍才意识到，这个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她一直从心里反抗和讨厌的那个林总，而是她法定的丈夫。就在她明白过来的那一刻，她怔住了，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在此之前，她只知道，她喜欢潘浩儒，不可抑制的如火如荼的喜欢，不计后果，也不想未来，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婚姻原来会离她这么近。
 
　　林启凡走了过来，冲着她们微微一笑，陈晓颖立即礼节性的喊了一声："林总，这么巧！"
 
　　林启凡笑容一收："我是特意来接老婆下班的！"
 
　　许卓妍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这样敌对的表情居然让他冷峻的神色变的和缓了，他笑了笑。
 
　　陈晓颖恍然明白了，寒暄着："真巧，您太太也在这里边办公？您可真体贴，那我们先走了！"说着拉起一脸茫然的许卓妍就走。
 
　　林启凡自身后一把拽过许卓妍："老婆，晚上想吃点什么？"
 
　　一句话，惊了陈晓颖，也惊了从大厦里走出来的"水漾"的那班同事，米菲菲和张蔓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儿，而杜江则是面色突变，一脸忧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人群当中的会计胡大姐见状似乎明白了几分，她连忙走了过来："林总，那笔款子昨天给您打过去了，您让财务查一下！"
 
　　林启凡点了点头，许卓妍看着身边的陈晓颖和身后的同事，只说了一句："晓颖，你先回去！"然后就走到那辆奥迪A8旁边，林启凡这才冲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远远的按了一下遥控，车门自动开锁，许卓妍坐了进去，只觉得面上如火已然烧了起来。
 
　　"你就这么急着对外宣布你对我的所属权？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现在已经被你打上了标签，做了印记，成了非卖品，是吗？"许卓妍扭过头，瞪着林启凡。




第110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2)

　　林启凡轻哼了一下："我说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走吧，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娶你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想天天跟你打口水仗的！"
 
　　深圳南山华侨城东方花园别墅前，许卓妍和林启凡在车上僵持着。
 
　　"下车！"他说。
 
　　"不下！"许卓妍看了他一眼，"你要好好跟我谈，就去外边，找个咖啡馆！"
 
　　"为什么？哪谈不一样？"林启凡皱着眉头。
 
　　"你说呢？在外面你起码不会动粗，不会用武力逼我就范，你还能有一点儿理智！"许卓妍想起前几次跟林启凡的独处，就有些不寒而栗。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启凡笑了，低下头，凑了过来，那浓郁的烟草气息让许卓妍更感压迫，她下意识地把脸扭过一边，而林启凡则用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逼她与自己对视："你怕我？"
 
　　许卓妍点了点头，她承认，这个男人让她紧张。
 
　　"那是因为不习惯，习惯就好了！"他揽着她的头，一个带有强迫性质的吻突然袭击了她，是侵占，是掠夺，是惩罚，这个吻是强悍的、霸道的，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而他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敲车窗，她才得以解放。
 
　　是小区的保安。
 
　　林启凡放下车窗："干什么？"
 
　　小区的保安有点腼腆，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自己，小心翼翼考虑着措词："不好意思，林先生，你把车停到车库，一会儿过车，不太方便！"
 
　　林启凡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许卓妍："好吧，如你所愿！"
 
　　调了个头，又开出了小区。
 
　　许卓妍哼了一声，林启凡扫了她一眼："你哼什么？"
 
　　"哼！"许卓妍又哼了一声："看来你这个人品行实在不怎么的，行为肯定一向是粗暴无理、蛮横枉为，一定是臭名昭著，要不然，小区里的保安看到你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那么老实！"
 
　　"哈哈！"林启凡一阵大笑，把手重重地放在她的手上："说的对，所以，就温顺点儿，别老那么凶！"
 
　　"这里边有个会所，有一家咖啡馆很不错，你应该喜欢！"林启凡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温柔，许卓妍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第111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3)

　　他说的是华侨城波托菲诺会所里的SPR COFFEE。
 
　　波托菲诺会所位于幽静的水岸，几乎是坐拥着整个水波潋滟的燕栖湖。从咖啡馆里向外眺望，是一泓静谧的湖水在铺展。湖岸边的水草和树木绿意盎然，满眼的清澈翠绿，荡漾着浓浓的生机。
 
　　从在SPR咖啡馆的二楼的私密空间里，感觉这儿的设计很别致也很舒适：松软的沙发，木架上的红酒，以及完全私密的环境，营造了一处很好的交流氛围。而华灯初上的时候，慧心独具的店主还会为喜欢浪漫与温馨情调的客人，提供一盏别致的小灯笼，在这样雅致的环境里，这样温馨的氛围中，也许真的能化解原本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愁苦与烦忧。
 
　　这一次，两个人喝的都是咖啡，只不过，林启凡依旧是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
 
　　他自作主张，给许卓妍要了一大杯"雪啡怪"，这一种混合了朱古力、咖啡和忌廉的咖啡饮料。
 
　　许卓妍默不做声，心里非常不满，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私有财产了吗？开始替自己做主了吗？谁给他的权力，真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大狂，自私自利，自傲，自以为是。
 
　　正当她在心里千万次的骂得痛快的时候。
 
　　侍者将咖啡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除了咖啡，侍者还呈上了特制的棉花糖、Oreo朱古力饼，蓝莓芝士饼等缤纷诱人的小食品。
 
　　"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是许卓妍的座右铭。所以，她品尝着独特的满是巧克力清香的"雪啡怪"，不时地将小巧可爱的甜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渐渐地发现对面的那个人，那张脸看起来也不那么臭了。
 
　　林启凡喝了一口黑咖啡，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苦涩的味道，是的，没有一个女人能像自己的前妻那样，心甘情愿的陪自己一同去品味这份苦。
 
　　他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林启凡最早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他和妻子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又同时分配到公路局做起了同事，他们正是所谓的办公室恋情。




第112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4)

　　对于办公室恋情，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支持的人会说："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感到舒服，何必要在乎形式呢？办公室正是了解彼此的最佳环境。"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一见钟情很刺激，现在觉得还是在长期的接触中建立起的感情更牢靠、也更有魅力。因为侧面观察一个人往往比较客观。约会的时候，双方都会有很多假象，要掩饰很多东西，包括缺点。而办公室里发展起来的恋情就不是这样，因为大家彼此了解。
 
　　林启凡想，当初和妻子，是谁先喜欢上谁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也许最初没有想到将来会成为恋人，所以身处异乡的两个年轻人彼此的关心都是真诚的，不是刻意表现的东西，走到一起，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总之在九十年初，打拼在深圳的两个年青人，都很辛苦，很不容易，他们同样都来自农村，所以共同的自卑感，与想要出人头地的愿望是那么的一致，所以，他们相爱了，很快同居了，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
 
　　可以省一份房租、可以一起带饭、一起用最廉价的方式获得温暖和快乐。也许在现在看来，那不是爱，只是两个不太讨厌的人在一起搭帮过日子。
 
　　他的生日是九月，九月是他们一年中最穷的一段日子，因为一年的积蓄都要在这个月寄回家去。因为在家里他是长兄、她是长姐，弟弟妹妹们也渴望像她们一样，通过求学离开那偏僻落后的农村，所以所有的钱要寄给她们，去交学费。
 
　　那一年他过生日，两个人只有一百块钱，还要支撑到月底。
 
　　所以他说，咱们不过生日。
 
　　可是她说，不，我一定要给你过。
 
　　于是那一晚，他吃到了她亲手抻的面条，是黄花木耳肉丝的卤，喝到了她发明的"碧海明月汤"，其实不过就是海带、鸡蛋煮的汤，她还特意做了一个大大的肉包子，里面足足放了三四两肉，包子上桌的时候，她特意在上面插了一支削成蜡烛样子的胡萝卜。
 
　　她说，我们的爱情就像碧海明月汤一样，圆圆满满。我们的生活也一定会像那支胡萝卜一样红红火火，而那碗面，自然就是健康、长寿。




第113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5)

　　想到这儿，林启凡心里一阵难过。
 
　　那个时候，在那样窘迫的条件下，她能够做出这样一顿为自己庆贺生日的饭，真是难为她了。
 
　　后来，他辞职下海了，快餐公司、保洁公司、房地产，所有的行业他都尝试过了，最后，在珠海，他成功了。
 
　　房地产使他一夜暴富。同时，也让他膨胀了。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而是因为有了钱，很多时候便身不由己。
 
　　他们的条件好了，住进了别墅，妻子也辞职专心待在家里，一心一意想给他生一个宝宝。
 
　　然而那时，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同样是在办公室，他是年轻女下属们眼中垂涎欲滴的猎物。
 
　　那时深圳的老板圈子里流行这样一句话："身边有个犯贱的、家里有个做饭的，远方有个想念的、办公室有个好看的。"据说这是男人的四大愿望。对男人而言，办公室有个漂亮的，永远都是工作中的兴奋点。 
 
　　但是林启凡很明白，办公室里的女人不能碰。因为那些女下属总是太贪心，她们不仅仅是想方设法让男上司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更重要的是她们想要变成这间办公室里的女主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呀！眼前长着那么一片绿油油的草，赏心悦目，一旦有一天把它吞进肚子里，咀嚼过程可能是满口生香，咀嚼过后，你的眼前就没有美景可赏了，反而多了一双眼睛，让你失去自由，这不可怕吗？所以，林启凡牢记一个原则：只要你不把办公室变成卧室，就可以爱谁谁！ 
 
　　九十年代中后期的珠江三角洲，处处充满着诱惑，到处是一夜暴富的男人，到处是张着手，裸露着自己当街卖笑的女人。是逢场作戏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体现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知道，只是后来，他渐渐地疏远了妻子，渐渐的夜不归宿。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她，要跟她离婚。
 
　　直到有一天，他的项目被突然叫停，所有钱都血本无归的时候，昔日的朋友与红颜知己都离他远去，求了多少人最终都被拒绝的时候，他累了，他绝望了，当他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




第114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6)

　　他突然发现，他的妻子也背弃了她。
 
　　门口是一双男人的鞋子。
 
　　而那个人，他不认识，当他仓皇地从他面前衣衫不整的逃走的时候。他笑了，他对妻子说："因为，那年的那个生日，你为我做的那顿饭，我不怪你，我们离婚！"
 
　　妻子没有说话，走进厨房。
 
　　他也跟了进去，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里的厨房中多了一套煮咖啡的器具。
 
　　她熟练地将咖啡豆放进手摇磨豆机里，并用手心按住压杆，垂直与壶底向下匀速直线用力，很快那些可爱的咖啡豆被磨成了粉末。
 
　　接下来是预热咖啡壶。她小心地在咖啡机漏斗内放一张相匹配的过滤纸，又将大约10克左右的咖啡粉放入过滤纸内，接着关好漏斗门。用量杯盛了一大杯水，加入水槽后开启了电源。
 
　　整个过程，动作娴熟而严谨，林启凡相信为此，她练习了无数次，他知道在这无数次当中，那苦涩的混沌的液体一定让她为此吃尽了苦头。
 
　　最后浓郁而纯正的黑咖啡出品了，什么都没有放，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她说："我知道你喜欢去咖啡馆，喜欢喝咖啡，我不明白这苦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所以，我去名典、去本色、星巴克和上岛，每到一家，每一种咖啡我都要一杯来尝尝，后来我才懂了，其实，还是这黑咖啡最好喝，因为它朴实、它原始、它没有经过雕琢和加工，它就是咖啡最初的味道！"
 
　　林启凡很惊讶，最初喜欢喝黑咖啡，不过是因为他在飞机上的杂志上看到："喝黑咖啡的人是有勇气的，爱喝黑咖啡的人是勇者中的勇者。"所以他才会喝。
 
　　妻子又说："黑咖啡是不加任何修饰的咖啡，黑咖啡带来的是品味咖啡的原始感受。它集合了咖啡香、甘、醇、酸、苦五味的特点，原始而粗犷，深邃而耐人寻味。"
 
　　林启凡明白了，妻子是在告诉他，不管他如何的忽略她，冷淡她，而她的目光和她的心始终在他身边，她不是应该下课的糟糠，她可以、也具备与他携手出现在人前收获成功，获得尊重的资格。




第115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7)

　　林启凡看着妻子的手，这一双手，也许为了能够煮出这味道可口的咖啡，它被无数次的烫伤。因为林启凡明白。煮咖啡是要用92－96度的水将咖啡中的味道"洗"出来。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煮，如果真的把咖啡放入水中去"煮"的话，那么得到的不再是一杯咖啡，而是一杯焦糊味的苦水，因为96度以上的温度可以把咖啡中的油质破坏，口感又辛又涩。
 
　　他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表的感动。
 
　　而她喝完那杯咖啡，默默地走回房去，递给他一张离婚协议书。
 
　　是的，那一刻，林启凡后悔了，他不想离婚了。
 
　　可是她坚持。最终他们办完了手续。
 
　　然而就在第二天，绝处逢生，林启凡得到了银行的贷款。他的项目起死回生了。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她，他的妻子，她把自己卖给了那个对他而言，手操生杀大权的人，他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高级情妇，而中间人就是那位珠海名噪一时的红姐--廖永红。
 
　　他曾经发誓，要整死廖永红。
 
　　可是后来，在妻子的病床前，妻子拉着他的手说："其实，红姐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只是为想找女人的男人，和想要钱的女人，做一个桥梁，她没有逼过任何一个姐妹，我是心甘情愿的。"
 
　　最后她死了，死的时候才只有33岁，而且，也在9月。
 
　　许卓妍在不经意间偷偷扫了一眼林启凡，很难得他是如此安静的让自己自顾自地吃得这么舒服，然后一瞥之下，不由微微有些意外，他靠在沙发上，神情居然有些颓废，没有了往日的坚强和铠甲，仿佛有些失意和悲凄，甚至他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而眼神也很迷离，仿佛在看着自己，又好像透过自己在看别人。
 
　　也许，许卓妍此时突然生起一个念头，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也有压力，有烦恼，有不如意的地方。心里不知为什么微微颤了一下。
 
　　林启凡盯着许卓妍，这个女孩，确实有吸引自己的地方，所以才会想和她结婚，想和她好好的过日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她，自己就不能自控的想要占有她，想要让她难过，让她不高兴。也许正是这么多年，在风流场上肆意纵行养成的习惯，也许是觉得愧对妻子，也许是对廖永红的恨，他也说不清。




第116节：第二十二章 暗夜如墨(8)

　　许卓妍的手突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林启凡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燃起一支烟，一团烟雾袅袅升腾上来，仿佛阻隔了他的视线，他语调低沉而和缓："你有你的故事，我也有我的过去，我们都不是一张白纸，所以，这样更好，各自在心中保有各自的一方净土，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以后，一切往前看，好好过日子，好吗？"
 
　　许卓妍没有想到从他嘴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意外，因为意外，所以无从回答。
 
　　各自在心中保有各自的一方净土，也就是说，自己仍然可以去想念潘浩儒，不会要求自己硬 生生的把他的影子从心中挖去，那么这样和他生活在一起，有一个婚姻，有一个家，也许是个不坏的结果。
 
　　好好过日子，许卓妍笑了，是的，这是老爸经常和老妈挂在嘴边的话，他们吵了几十年，这句话也念了几十年。
 
　　许卓妍仿佛在那一刻，为自己接受林启凡，找到了一个理由，是呀，人人都说，爱人和老公，就并非一定要重叠。
 
　　她点了点头。
 
　　林启凡也点了点头，他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婚礼前，我不碰你！"
 
　　许卓妍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第117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

　　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
 
　　从来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一个这样的婚礼。
 
　　周五的晚上。
 
　　许卓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他拖上车，车子一路急驰，很快到了西冲的海边。
 
　　停好车，他放下了车窗。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走下车，在一堆物品当中，拿起其中的一支，随即用手中的烟点燃。
 
　　于是她看到了五颜六色、令人目眩的繁花。那是在浓重的夜色里盛开的如花，瞬间灿烂怒放，星落如雨。 绚丽的颜色在夜空中任意的绽放，夜晚的烟花慢慢地在天空中褪色，给人留下了那瞬间而永恒的美丽。
 
　　他像一个小孩子一般，亲手点燃那烟花上的小小引线，放着不同品种的烟花。
 
　　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烟花飞上天空，坠落、再飞上去，再坠落。
 
　　震撼与意外，让她不能思考，不能言语，只是沉浸在这一片繁华之中。焰火是人世间最短暂又最光华的生命，欣赏它的辉煌时，就免不了为它瞬间的美丽与转眼间的凋零而扼腕叹息。
 
　　当海边的夜空重新归于宁静的时候，林启凡走向了许卓妍。
 
　　许卓妍凝视着他，在他一向阴晴不定、亦正亦邪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和煦。他走到车子边上，打开车门，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抱着她走到海边。
 
　　海边分布着数处精美幽静的沙滩，长满红树林的泻湖清水荡漾，连接着幽深的山涧。
 
　　在一间木屋别墅前，他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把她轻放在床上，打开床对面的那组衣柜，里面是一件雪白的婚纱。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就在这里！"说着，就丢下一脸愕然的许卓妍，就走出了房间。
 
　　木制度假屋距离海边仅数十米，步行几步即可到达海滩，房间内设施完善，度假屋边上的休闲配套设施区还有游泳池、烧烤酒吧等。
 
　　独自在木屋中，许卓妍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也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寻着星星点点的霓虹，在动人的乐曲牵引下，她来到了一间依海而建的欧式酒吧，晚风微拂，清爽无比。她看到了独自一人凭栏而坐，喝着啤酒的那个人，在远离尘嚣的环境中，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阴郁和孤独，也许正是这一份孤独，让许卓妍的心一点儿一点儿被融化。
 
　　看见她来了，他收起了脸上那种少有的神情，转瞬间又是那种放荡不羁和满不在乎的神情："一起喝点儿？"他扬起了手中的嘉士伯。
 
　　许卓妍看到桌子上空瓶已经有了整整一打儿。
 
　　她拿起其中一瓶已经开启的酒，一仰脖，猛地灌了下去，经历过那晚以后，她曾经告诫过自己，再也不能在男人面前喝酒，因为"酒能够让人迷失真我，酒能乱性"这话一点儿不假。然而在今晚，她偏偏就想一醉方休，不是一醉解千愁吗？
 
　　两个人吹着海风，在黑暗中各自品尝着杯中之物。说不清楚是谁怠慢了谁，仿佛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委屈。




第118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

　　最后，好像还是许卓妍先站起身，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小木屋，一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在棉软的被子里，不管你有多少泪，它都海纳百川般的坦然接受，而且还笑眯眯的望着怀中那个自怜自艾的小丫头，仿佛在说，不管你有多少泪，尽管淌来，我全都接纳。
 
　　许卓妍止住了哭，慢慢地沉入梦乡。
 
　　仿佛只是刚刚睡着，就被一阵嘈杂唤醒，有人在摇晃着自己，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放眼一瞅，真是觉得如在梦中，一头又扎进被子里，仿佛永远也不愿意醒来。
 
　　而陈晓颖和米菲菲、张蔓，一把将许卓妍从床上拽了起来。
 
　　米菲菲颐指气使地说："今天我是婚礼总指挥，许总，哦，不，新娘子，你得听我的！廖总临走的时候都安排好了，今天你只要配合，保证给你一个不同反响、拍案叫绝、千古传唱的难忘婚礼！"
 
　　许卓妍又被陈晓颖不停地摇晃着："醒醒，瞧你这一身的酒气，赶紧去冲一个澡，一会化妆师来了给你化妆，还好我们来得早，要不然今天真得瞎了！"
 
　　被陈晓颖和米菲菲连拉带推地送入卫生间。简单冲了一个澡，就急匆匆地出来，接下来就是化妆师和造型师轮番上阵，张蔓和小米也从衣柜里取出婚纱，帮她换好。一切收拾妥当是在一个小时以后，站在镜子前面的许卓妍，看到了一个美丽出尘的新娘。
 
　　虽然新郞不是她喜欢的，虽然婚礼不是她期望中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款婚纱是她钟爱的。它款式简洁，神来之笔的设计是上下身分别采用了两种不同的面料，缎面华丽典雅，而白纱营造出一种梦幻之感。独特的宽V字领的设计突出了性感的上围，突出她玲珑完美的身形。
 
　　林启凡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站在许卓妍的身后，和她一起端详镜中的新娘。
 
　　他穿了一件光缎面料的衬衫，简洁的款式，由于采用了香槟色和光锻面料而更具华贵感，特别是与新娘的裙子形成呼应。




第119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3)

　　许卓妍在他的眼神儿中发现了闪烁，她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婚，他也是有些忐忑和不安，也许正像他自己说的，因为他们都是有"过去"的人，所以面对婚姻，总是不能全情投入，无所顾忌。
 
　　婚礼安排在室外，阳光、沙滩、大海和湛蓝的天空。
 
　　现场乐队奏起好听的曲子，许卓妍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可以肯定，那不是婚礼进行曲。林启凡伸出手臂，许卓妍微微迟疑，然后将手挽在他的手臂上。此时外面音乐一变，转而有些激扬，许卓妍拖着长长的裙裾缓步走过撒满花瓣的走廊。
 
　　在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一个临时搭起的舞台上。
 
　　英俊潇洒的婚礼司仪环视在场观礼的众人，他说："我不是神父，也不是神职人员，但是，我非常虔诚的引用这段经典的文字祝福这对新人。"说着，他打开了《圣经新约哥林多前书》的第13章：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一切都非常完美，正如同你能希望的那样。 
 
　　他的嗓音很有味道，朗诵得也很动情，于是不论是许卓妍和林启凡，还是观礼的众人都莫不动容。
 
　　当婚礼司仪宣布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许卓妍突然低下了头，她想哭，但是空气中吹来的清新的海风和周围人们撒来的玫瑰花瓣让她变得清醒。 
 
　　伸出手，林启凡把一只镶嵌着黑色珍珠的铂金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她微微有些诧异，围观的人也似乎发出了轻微的议论。
 
　　"还以为是几克拉的大钻戒呢？"
 
　　"你懂什么？这是日本的深海天然黑珍珠不比几克拉的钻戒便宜！"
 
　　许卓妍也从伴娘手中接过另外一只戒指，而此时林启凡反而表情一滞，好像有些意外，又有些犹豫，他伸出了手，许卓妍看着他，轻声提醒："左手！"
 
　　"嗯？"林启凡好像没有听清楚。
 
　　"左手，伸左手！"许卓妍突然提高了音调，恶作剧似的喊了起来。




第120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4)

　　人群中又发出了阵阵笑声。
 
　　林启凡也笑了，在记忆中，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朗的笑容，许卓妍看得很清楚，她把那只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工程，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个表情，不仅受到了摄像人员的青睐，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特写，更让婚礼司仪抓住了这难得的调侃的机会。如果刚刚在仪式上稳重的司仪如同一个庄重的神父，那么现在，他就像湖南卫视娱乐综艺节目的搞怪主持。
 
　　"好了，神圣的婚礼仪式礼毕，在阳光、大海、亲朋的祝福下，这对新人喜结连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分享环节，我相信大家一定非常感兴趣，想知道她们爱情的誓言，对不对？"
 
　　大家纷纷鼓掌，许卓妍环视四周，除了公司的三个女同事，还有那个噩梦开始的讨厌鬼，色人老藏，她谁也不认识。
 
　　所以她反而放松了。就把婚礼当成是娱乐自己、娱乐众人的PATTY上的即兴节目好了。
 
　　所以面对司仪举过来的话筒，她说："我们的誓言，很简单，五个字，那就是'好-好-过-日-子'。"
 
　　她说完，全场都笑了。
 
　　而她没有笑，对上林启凡别有深意的眼神，对视着。
 
　　轮到林启凡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天空。
 
　　天空一片湛蓝，虽然美好，但是似乎这样的誓言太玄妙了，大家正在纳闷，等待司仪继续追问新的解读。
 
　　一阵飞机螺旋桨飞速旋转的声音，轰鸣着，在婚礼上空盘旋而过。就在这时，有人发出惊讶的叫声：
 
　　"快看！"
 
　　"天呢！"
 
　　许卓妍也抬起头仰望天空，天空中居然是用飞机尾部喷出的烟，写出的句子。
 
　　大家念着，同样是五个字："好好过日子！"
 
　　后来，司仪又说了些什么，许卓妍都恍然不闻，她只是默默念着这句话，而林启凡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静静的凝视着她。
 
　　婚礼后就在这里举行露天酒会。许卓妍回到小木屋里，脱掉那身美丽的让人炫目的婚纱，换上一件奶油色的蕾丝小礼服，紧身、短款，简洁，清爽，也是柜子里林启凡事先准备的。许卓妍突然觉得，他很懂女人，至少他知道，该为什么样的女人准备什么样的服装。




第121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5)

　　推开小木屋的窗子，可以清晰的听见不远处的乐曲声和笑语，隐约之间还有连绵不绝的海浪声。显然寄居蟹已经开始出动了，它们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孔，极细小的身躯却以比兔子还快的速度横行在波浪之间。原来它们也有它们的庆祝方式，经年累月、乐此不疲。 
 
　　门突然被推开了，许卓妍本来以为是小米或者是陈晓颖催她快点出去，然而，她看到的竟然是他，林启凡。不容分说，他拉起她的手走出小木屋，从后边的小路悄悄绕过人群，来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
 
　　"去哪儿？"这是第一次，在他开车前，许卓妍问他开往何处，许卓妍在想，为什么以前自己不问呢？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自己就变得那么盲从和被动了呢？现在，要这个婚礼的是他，而把一群人弃之不顾，带着她溜走的，也是他，她很好奇，所以终于开口问起。
 
　　"去见一个人！"话音未落，车子已然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是你的父母？"许卓妍问的有些忐忑，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他的家人。她怕在他们面前，自己不能表现的让大家满意，因为她的心态还没有完全扭转过来。
 
　　"是我的妻子！"他脱口而出，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许卓妍，有些歉意："前妻！"
 
　　"前妻？"许卓妍的无名火立即腾起："停车，我不去，为什么要我去？凭什么要我去？"她用力拍打着车门。
 
　　"安静点，你必须去！"命令，是的，是命令的口吻，而不是商量、不是乞求，许卓妍都快要气死了，这两天刚刚积攒起来的对他那点少得可怜的好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恨不得自己是个武林高手，能把他打翻在地，然后跳车逃走，只是可惜，不现实，现在不管她如何生气，终于车子还是一直向前，没有减速，反而开足马力，风驰电掣。
 
　　置身在绵亘起伏，迤延千里的山岗上，初时许卓妍以为这会是他另外的一处住所，这里松柏苍翠，静谧幽雅。然而在山脚下，一个高高的牌楼上面的字，让她的脸突然白了。




第122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6)

　　"吉田永久墓园"。
 
　　这里芳草茂盛，百花争艳，幽山环抱，泉水涓流。 
 
　　原来，深圳的墓园丝毫不逊色于富人的别墅区。
 
　　墓园很大，过了大门，还经过好几个园子。
 
　　最后，车子停在一座镂花的大铁门前，在门口，有很多卖花的小姑娘，林启凡买了两盆紫色的风信子。
 
　　如意园位于吉田墓园南区，面临一个美丽的湖泊。看得出来，这座园子是顶级艺术墓葬区。因为它的规划与普通常见的阶梯式墓位不同，在如意园中没有任何阶梯式墓位，都是通过绿化带、树丛分隔的，这里的每一个墓碑都是一个艺术作品，或抽象，或具体，都将是精雕细刻，品质非凡。
 
　　与平常所见的墓志铭不同，许卓妍发现这里的墓志铭有的是一首诗，有的是简短精炼精练的一句警世语，或是发人深省的几个符号……还有的似乎很诙谐有趣："我就是戒不了烟，不过这让我很快乐"、"老婆，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让许卓妍不自觉的停下步子的是那座墓碑，那是给一个两岁便夭折的孩子的，墓碑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塑料小熊、转动的风车、模型小汽车……供孩子在天国享受他们在人间未来得及享受的乐趣。
 
　　走在如意园中，一步一换景，每一景都是绝妙的艺术品，令人流连忘返，驻步不前，兼之花香鸟语，美妙的感觉挥之不去。
 
　　是的，美妙，许卓妍心里暗叹，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墓地。看着捧着花盆默默走在前面的林启凡，许卓妍仿佛明白了，他说，去见一个人--他的前妻，而现在，他们来到了这里，那就是说，在今天，他婚礼的日子，他带她来到这里，来祭奠或者拜会他的前妻。
 
　　许卓妍突然觉得心中轻快了很多，她加快了步子，紧紧跟上，将他们的距离一步一步缩小。
 
　　在一棵高大的松柏后面，是一座占地面积好几平方米的墓碑，仿佛与这里宽阔的面积不相匹配，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墓碑，没有向先前那些样式各异的墓碑那样富有个性。只在墓碑顶上镶嵌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碑文上只写着一句简单的话。"永远爱你的妻子"，简约而深情，没有墓碑主人的名字，只有这样一句话，那应该是她的遗言，她说，她永远爱他。




第123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7)

　　他把风信子放在墓碑前面。
 
　　用手轻抚着墓碑上的白鸽，似乎是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的眼神中蕴含着千言万语。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的所谓的喜欢和追求，让自己厌恶和讨厌的话，那么如今，他对着已逝妻子的深情，让许卓妍感动，并增加了好感。
 
　　他终于开口了，回头看了一眼许卓妍："她最后留给我的一句话就是'找个好女孩，好好过日子！'"
 
　　当他们从墓园中走出来时，许卓妍突然说："我很羡慕她，这里，每个墓碑都是量身定做、独一无二的，它们被赋予了灵魂和性格，是生者对逝者的情和爱！"
 
　　她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林启凡："那块墓地，你给自己预留了位置？"
 
　　林启凡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然而许卓妍已经知晓了答案。 
 
　　下山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天边晚霞美极了。
 
　　没有直接回海边小木屋。而是在下了盐坝高速公路后，往东山、杨梅坑方向走，最后来到一片竹林里的一个农家大院。农家大院都非常有特色，没有过多装饰，桌椅就摆放在竹林里、芭蕉下。老板娘热情的出来揽客，为他们介绍自家出名的菜品"窑鸡"和"大盆菜"，还指着不远处的菜地，说所有的蔬菜瓜果都是自家种的，如果想图个新鲜，甚至可以自己去摘。
 
　　吃着老板娘推荐的菜品，吹着海风，想着各自的心事，许卓妍突然发现，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各想各的心事，比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神伤，要强一些。
 
　　夜幕在不知不觉之间降临。吃完饭，林启凡又带着她回到小木屋。在小木屋中，两个人独处时，她很局促，显得有些不安。而林启凡只是收拾了一些东西，从衣柜中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许卓妍身上，然后拉着她走到海边，这是一种传统的仿泰式的木船。船上除了一名舵手，小船在礁湖间无声的滑行，潺潺水中会让你忘记世间的一切事。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晚上，许卓妍的心似乎开始渐渐的软化。他就好像是一杯苦咖啡，初品之下，苦涩难咽，然而，细细品味那淌漾在唇齿间的感觉，那种蕴含在苦涩中的原始的咖啡的醇厚之感才慢慢体察。他又像是一本厚厚的书，封面很丑，书名也不吸引人，黑乎乎的，也许还蒙着一层尘土，但是如果你愿意，拂去那尘土，翻过晦涩难懂的序言，一章一章耐着性子读下来，在不知不觉中，会被书中的内容所牵引，有一种想读完它的冲动。




第124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8)

　　当黎明来临的时候，林启凡的心情似乎变的明朗起来，他说："有个笑话，你听过没有？"
 
　　许卓妍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清醒："说来听听！"
 
　　"当初深圳市的副市长李子琪，乘着船在西冲附近考察，一时兴起，他当然即兴赋诗一首，并豪情壮志的大声朗读出来，结果满船的人都笑成一片。"
 
　　"他说什么？"许卓妍歪着头，看着海上的波光，心情不错。
 
　　"坐在床头看娇妻，娇妻无限美。"林启凡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念出。
 
　　"我不信！"许卓妍瞪了他一眼，心想，是你编的还差不多。
 
　　"你还真别不信！"林启凡笑了："他本意是想说，站在船头看郊区，郊区无限美！"
 
　　"啊！"许卓妍笑了："这么夸张，真佩服！"
 
　　"好了，娇妻，你说下一步，咱们做什么呢？"林启凡一本正经表情，然而眼神中的闪烁，和话中的意思，却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
 
　　驾船的舵手看着他们，也嘿嘿一笑，说了句："你们俩可真够浪漫的！"
 
　　许卓妍扫了一眼林启凡，说了句："错了，是够浪，而不是浪漫！" 
 
　　二十四章 婚姻如水
 
　　浪漫的婚礼之后，在山中的小木屋里，许卓妍终于放下芥蒂，仿佛认命般的，接受了林启凡。
 
　　当许卓妍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林启凡正坐在床上抽烟，他的衬衫随意的敞着，许卓妍这才发现，他胸口上的几块疤痕，仿佛是烫上去的，大小都差不多，而每一个都是圆圆的，暗红色的突兀的镶嵌在原本就不白的黑黄的皮肤上。
 
　　就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她，透过徐徐的烟雾，他看到神情有些慵懒的她，戴着一头没有擦干的长发从浴室走出来，浴后的清香弄得满屋都是。她显然是不解风情的，别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大多都半遮半掩，酥胸白颈外露，像一株刚出水的芙蓉。而她呢，一件长长的棉布白睡袍将她从头到脚捂了个严严实实。
 
　　许卓妍很讨厌他的眼神儿，那种眼神儿让她不舒服，仿佛在他面前自己是裸露的，一丝不挂的。




第125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9)

　　她转过身去，坐在沙发上用一块大毛巾仔细地擦着头发。嘴里说了一句："我讨厌有人在床上抽烟！"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击，她很意外，回头看了一眼，林启凡就站在她的身后，从身后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好，不抽！"
 
　　紧接着就把她摔进了床上，没有像上一次的粗暴，这一次他似乎刻意让自己变得温柔一些。他粗糙厚实的大手缓缓地抚摸着她柔软的肢体，她无言地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而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喃喃低语："看着我，妍，看着我！"
 
　　她不知是紧张，还是在心底的抗拒，她始终蹙着双眉，紧紧闭着眼睛。
 
　　初时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欲望都痛苦吸收进体内。然而当他的喘息开始变的沉重，欲火愈加鸷烈的时候，她还是拒绝了，她伸出手，拼命地挣扎、反抗，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酒精的作用让她有心无力，而这一次，她仿佛要拼尽全力一般，狠狠地推着他，打着他，甚至是掐着他。
 
　　他明显变得不悦了，刚开始的反抗被他看着是女人的小游戏，然而她紧闭的双眼，痛苦的表情，和拼头盖脸打在自己身上的巴掌，让他明白了，原来，她还在为自己或者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坚守。
 
　　不知是被原始的欲望和冲动驱使，还是心中那种征服的刺激与惩罚的念头在作怪，他抓住她的手，将它牢牢的按在床头，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老婆！"随即开始了猛烈的掠夺与袭击。
 
　　终于，激情退却，而她居然再一次流下眼泪，转过身将自己埋在被子中，轻声的抽泣。
 
　　他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点燃以后狠狠吸了一口，看着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一次都搞的像是在强奸，你真的不愿意吗，明明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有了冲动，却还在拒绝，你是不是需要看一下医生！"。
 
　　而她哭声顿止，愤愤地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应该是浪漫的，甜美的，是顺其自然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粗暴、强迫、肆意的摧残和蹂躏！"




第126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0)

　　"哼！"林启凡轻哼了一声，翁声翁气地说了一句："你心中的那个王子，跟他的公主，也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同！"
 
　　许卓妍立即转过身，一张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他哼了一声，自顾抽着烟，不再说话。
 
　　过了好久，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好了，过两天我父母和弟弟一家人过来，说是看看咱们，你要表现得好一点儿，知道吗？"拿着烟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许卓妍推开他的手："我没应付过这种场面，我怕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我要回公寓住！"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扳过她的脸："你给我听好，别在我父母和家人面前耍性子，他们一直盼着我能再成个家，所以这次会大费周张的过来，我已经很替你着想了，婚礼如此简单，没有请众多的亲朋，就是怕你嫌烦，所以这次，你一定要给我好好表现！"
 
　　许卓妍的脸立即垮了下来。
 
　　"好了，宝贝儿，高兴点，你要是表现得好，'十一'我跟你回家，或者把你父母接过来，怎么样？"林启凡的耐心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刻还狂风暴雨，后一分钟已然和颜悦色。
 
　　许卓妍说："第一，我接待你父母，和你去见我父母，这是两件事，没有因果递进关系，我用不着好好表现，来求着你去我们家，你以为你是谁，康熙还是乾隆，私访还是省亲？是不是还得让我们家黄土铺地，净水泼街，铺上红地毯接驾呀？"
 
　　许卓妍似乎很生气："第二，你少叫我宝贝儿，听着恶心，你以为你在夜店呢？"
 
　　林启凡看着气鼓鼓的许卓妍，心中忽然觉得很好笑，自己娶这样一个新新人类回家，还指望她能贤良淑德，在家踏踏实实的侍奉公婆吗？
 
　　许卓妍还在絮叨："第三！"
 
　　"哎？"林启凡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没完了？"
 
　　"你以后少在床上抽烟！"许卓然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林启凡在她身后嘿嘿一笑："不抽烟、不睡觉、你说，还能干嘛？"他一把掀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挤了过去，从后面紧紧拥住她，仿佛又要开始了新一轮的侵犯。




第127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1)

　　"你干嘛？"许卓妍大喊了一声。
 
　　"重复刚才的事情！"林启凡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不行！你刚刚不是做过了吗？"许卓妍带着哭腔问。
 
　　"是，不过，我刚才做，跟我现在做，这也没有必然的因果递进关系，也没有规定，说一天之内只许一次！"
 
　　许卓妍不再说话了，不论是言语还是体力，她都抵不过他，所以，她只有认了。
 
　　"给你讲个笑话!"林启凡精力充沛，心情也很好，他冲着那个背影说："有一个青年志愿者到一个贫穷的小山村支教，不仅教孩子，还教当地闲着无事的老人，从小学课本开始讲，第一天学了天、地、人、日，几个字，有个老汉问老师，天与日有什么区别？老师答：'如果作为名词，是有区别的，一个指的是天空，一个指的是太阳，而用来表示时间，那就没有区别了，老师特意举了一个例子：一天一日，一日一天！'老汉听了以后，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说：'不行了，现在老了，一天一日还行，一日一天，不行了！'"
 
　　说到这儿，林启凡自己先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诡秘，许卓妍随口说了句："无聊，有什么可笑的？"
 
　　林启凡一把拉过她，对上她的眼："你说，咱们是一日一天呢？还是一天一日呢？"
 
　　许卓妍真的火了，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的扣在林启凡的头上："你死去吧！"
 
　　而林启凡也不躲也不挣扎，过了半天，没有动静，反而让许卓妍有些不安，她把枕头轻轻移开，林启凡瞪着一双大眼睛恨恨说了句："你就这么想当寡妇？"
 
　　许卓妍丢开枕头，从床头伸手拿起睡袍套在身上。
 
　　林启凡看着她："费什么劲呀？一会儿还得脱。"
 
　　许卓妍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躲得远远的，一推门进了卫生间，片刻之间里面就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这让林启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前妻，两个人除了新婚的那几个月，后来就很少同房。也许是因为忙，也许是因为本来就爱的不深，缺少吸引。




第128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2)

　　前两年还是固定的每个月一次，而到了后来，好像几个月，甚至更久。
 
　　林启凡听坐台的小姐说过，结过婚的女人，经历过男人，就会像染上毒瘾一样，如果隔得太久了，没有做，就会很想要。
 
　　他仔细的观察过前妻，每一次他回到家，她都小心翼翼的打扮过，并且体贴地为他放好洗澡水，换好床单，并特意在床头放一盒纸巾。
 
　　这是一种暗示，林启凡知道，但是更多的时候，他没有给她。
 
　　她会小心的掩藏起自己的失望，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他入睡，林启凡后来才知道这种欲要不能的所谓的无性婚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何其的残酷。
 
　　自己最初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了，筋疲力尽，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致。更何况大多数的时候，晚上还不得不陪客户去喝酒，去应酬，到了夜店，又不可能不找小姐，而找了，如果自己只在外面等着，看着，那么客户会觉得你做作，或者交情浅、不是同路人。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会心痛钱的，就像在包房里，客户点了一瓶XO，他最开始是不舍得喝，让客户喝，这样至少可以省点钱。
 
　　但是随着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他开始不平衡了，凭什么你在那儿喝着XO，搂着小姐，开着房爽，我在边上看着，所以他也开始随众。
 
　　于是自然会冷落妻子，而到后来，就是夫妻间的情分渐渐淡了，那点事也像应付差事，索然无味。
 
　　最后，发生了变故，妻子离开了他，最终病死。
 
　　他深深的自责，所以，对于女人，他绝缘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不行了。
 
　　算算年纪，四十二三，虽然还不至于，但是他们这样的男人，事业大，压力也同样很大，所以大家私下聊天的时候，都会有大不如从前的感叹，甚至有的人还互相推荐那些补肾的药品。
 
　　然而现在，面对许卓妍，他居然会遏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觉得欣喜，也觉得重新焕发了青春，只是好笑的很，那个丫头显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过两年，自己真的不行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像自己的前妻那样红杏出墙，念头一起，随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不是，前妻那个不算，她是为了自己才违心做出那样的事。




第129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3)

　　二十五章 闪约八分钟
 
　　三天后，许卓妍上班了，带着一大兜"好时"巧克力，一进门，就有一堆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吵着要吃喜糖。
 
　　许卓妍把大口袋往前台一放，说了句，"自取！"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视，米菲菲瞪着眼睛看着那扇大门紧闭的玻璃房子，长叹一声："这也许是本世纪最冷酷的新娘子吧！"
 
　　而陈晓颖则是极为善解人意的，抱着一大袋子的喜糖，各屋串着，给大家分发，每到一处，大家都会戏噱她："晓颖，你看你以前总跟人家同进同出的，如今挂单了吧，赶紧找一个，让我们也早点儿吃到你的喜糖！"
 
　　陈晓颖对于这样的话早已经麻木了，有的时候太热情并不是一件好事，不急不躁地顶了回去："吃吧，'好时'巧克力还堵不上你的嘴？你最好现在多吃点，到我结婚的时候，我也就去批发市场买点儿十块钱三斤的散装杂糖，估计那会儿您都不稀罕吃！"
 
　　回到座位上，陈晓颖打开EXCEL统计表，看了一眼，忽然就觉得没什么心情了，看了眼旁边座位上的杜江，只见他阴沉着脸对着电脑忙着自己的事，于是偷偷打开网络收藏夹里的那个粉红色标记的网站。
 
　　缘分的天空--爱在深圳。
 
　　这是一个新兴的深圳青年交友网站。
 
　　她登录了自己的用户名"等爱的木棉花"，又输入了密码，打开自己的首页，可是并没有期望中的惊喜，因为收件箱里没有新邮件提示。
 
　　她又点开发件箱，那里面还是上个月她给两个给她发来照片，要求见面的人的回信，是的，她不愿意在网上放自己的照片，也不愿意给别人发照片，所以愿意与她约会的人很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成功的机会。
 
　　想了想，又觉得很没劲，索性一点鼠标，关闭了网站。
 
　　这时候QQ有提示，一看头像，就知道是小米，她的网名是乖乖的米妮。
 
　　自恋的漂亮女孩，不管是QQ还是MSN，放的都是自己性感的写真照片。




第130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4)

　　"聊会儿！"乖乖的米妮说。
 
　　"干嘛？"等爱的木棉花答。
 
　　乖乖的米妮说 ："心里不舒服了吧？许姐姐闪婚了，而且闪的那么好，钻石极品男人，心里酸溜溜的不好受了吧？"
 
　　等爱的木棉花："胡说，她嫁得好，我替她高兴，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且那个林总好像有点怪怪的，我真怕妍姐，闪着自己！"
 
　　乖乖的米妮："晕，你别把自己闪着了就行了，管人家呢，我说你是不是有点仇富呀？我现在头疼的是，许姐姐又是领导，林总又是大客户，咱们这份子钱给多少合适呢？我这月可是没钱了，要是一会儿财务胡姐组织咱们凑份子，你就先帮我垫上，等发工资我还你！"
 
　　等爱的木棉花："崩溃，又借钱，好像你工资比我高吧？"
 
　　乖乖的米妮发了一个哭脸："谁让你会攒钱呢，全公司就属于你厉害，只进不出，真能攒，偶好惜饭你，你是灰肠灰肠好的童鞋，嘻嘻！"
 
　　等爱的木棉花："好好说话！！！！！！！！！"
 
　　乖乖的米妮："好的哦，那你借我了对不对？"
 
　　等爱的木棉花："嗯，怕了你了，一定要还啊！真是人善被人歁！"
 
　　乖乖的米妮："好了啦，表气啦，作为回报，我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爱的木棉花："不去！"
 
　　乖乖的米妮："为什么？"
 
　　等爱的木棉花："你肯定去贵的地方，别管是买衣服还是吃饭，我都奉陪不起，再说妍姐今天要回公寓拿衣服！"
 
　　乖乖的米妮："晕，不要你出钱，乖，下班跟我走就对了，再说了她拿衣服，肯定有老公陪的，你凑在边上干嘛？"
 
　　陈晓颖想了想，也对。
 
　　17：30，下班了。
 
　　大家相继走出办公室。陈晓颖和小米一左一右揽着许卓妍，小米一向口无遮拦，心直口快："亲爱的许姐姐，你真好，免了我们的份子钱，真是救人于水火，我这个月有三个同学结婚，一个生小孩，我都穷死了！"
 
　　而陈晓颖立即瞪了她一眼："编，你又编，我看你这一个星期天天换装，穿的都是新衣服，这就是你口中的份子钱吧！"




第131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5)

　　"讨厌！"小米立即回嘴，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车赫赫一笑："许姐姐，咱们的林总盯你可盯的够紧的！早上送，中午借定饭之机查岗，同时切断了唯一因为外出就餐而碰到艳遇的机会，晚上下班又在门口等，简直是个暴君嘛！"
 
　　陈晓颖伸手打了一下小米："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呀，明明是体贴，懂不懂！"
 
　　许卓妍朝侧前方看了一眼，这时林启凡显然看到她们出来了，索性走下了车，走过来跟她们打着招呼。
 
　　陈晓颖叫了一声林总，就上前拉起小米的手，往车站方向走。
 
　　而小米却停下来，仰着脸冲林启凡一笑："林总，许姐夫，能不能顺路稍我们一段儿！"
 
　　陈晓颖从后面狠狠地扯了一下她的衣服："你没事吧！"
 
　　"没有，我挺好的！"小米一本正经地说。
 
　　林启凡笑了："你们去哪儿？"
 
　　"我们去太子路上的巴西烤肉店！"小米有些兴奋。
 
　　"哦，好，上车吧！"林启凡看了一眼许卓妍，而许卓妍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面无表情。
 
　　其实小米她们要去的地方和许卓妍要回的青年公寓，并不顺路，所以林启凡索性先开车将她们在太子路的巴西烤肉店门口放下，又重新调头回青年公寓。
 
　　看着她们走进烤肉店的背影，林启凡说了一句："人光长得可爱不行，嘴也要甜，明明不顺路，但是她会说话，叫人爱听，就不会拒绝她，明白吗？"
 
　　"明白！"许卓妍说："像我这样长得又不可爱，嘴也不甜的人，应该被拒绝才对呀，那你为什么还娶我？"
 
　　林启凡想也没想，直接甩出一个字，"贱，"又扭过头，重复了一次："因为我贱！"
 
　　许卓妍反而笑了："行了，走吧！"
 
　　"真不容易，终于笑了！"林启凡一只手摸着方向盘，而另外一只手则很自然的搭在许卓妍的手上。
 
　　而下了车的小米拉着陈晓颖在巴西烤肉店里转了一圈，又走了店外，拉着她往太子大厦走去。
 
　　"嘛呀？到底去哪？"陈晓颖甩开她的手。




第132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6)

　　"颖颖，咱们今天去参加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项目，白领八分钟相亲会，你听说过没有？"小米满是期待地看着陈晓颖，而脚下并没有放缓速度，拉着陈晓颖上了电梯，按了一下16层。
 
　　"什么？白领相亲会，还八分钟？你自己去吧，我没心情陪你疯！"陈晓颖甩开小米的手，直接在电梯控制板按了一下1层。
 
　　"不要嘛，来都来了，不是陪我，怎么是陪我呢，我是为了你好，我自己机会多的是，一大堆商场经理追我呢，我都不睬他们，我这是全心全意为了你，是我陪你好不好！"小米鼓着腮，极力怂恿着："你呀，我知道你自己偷偷上交友网站，可是你光上网站没用，你以为注册一个用户名，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不能够！不出去约会，不参加集体活动，没戏！"
 
　　谈话间，16层到了，电梯门开了，小米将微微迟疑的陈晓颖一把拉了下来："我跟你说，就我的相亲经验来看，这种方式最适合你了！"
 
　　电梯间东侧是一个铺着粉色台布的签到台，两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女孩儿接待了她们，小米看起来很熟练，掏出身份证和名片，递给工作人员，由她们查验后认真做着登记。
 
　　轮到陈晓颖了，她很犹豫，相亲会，居然还是集体相亲会，跟小米和其他打扮入时的女孩在一起被人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好！是第一次来吗？没关系，别紧张，这种形式既开放又严谨，你会喜欢的！"工作人员耐心、细致、态度良好的跟陈晓颖解释了一下见面会的起源、规则和具体细节，陈晓颖才渐渐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闪约"八分钟见面会居然还是舶来文化，即"Speed dating快速约会（快餐约会）"，最早来自犹太人的传统习惯，年轻的单身男女定期在长辈的陪伴下见面，以避免族外通婚。
 
　　1999年美国洛杉矶的犹太教成员制定了游戏规则后，speed dating迅速在西海岸风靡，传到纽约。随后这种约会方式又迅速传到加拿大、英国等地。比起传统的酒吧邂逅和blind date（陌生人约会），快速约会更有趣也更安全。




第133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7)

　　工作人员特意递给陈晓颖一张宣传单，宣传单上写着8分钟约会的特点：最主要的就是高度安全。"8分钟约会"不同于单独的网友见面，也不必担心约会之后纠缠不断。只有彼此中意时，才会获得对方的联系方式！你尽可以放松心态与陌生人聊天，不用担心别人对你图谋不轨。
 
　　看着宣传页，听着工作人员的解释，她看了一眼小米，小米一脸鼓励的神情，于是她也掏出身份证作了登记。
 
　　做完登记以后，她们各自领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入座的桌签号。随后被引到了休息区，休息区有茶水饮料和小甜点。
 
　　小米走过去搜罗了一盘子小点心端给陈晓颖，陈晓颖摇了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花了钱的，你得给我吃回来，再说了，这是个体力劳动，一会你就撑不住了！"小米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陈晓颖说："啊，还交钱呀？"
 
　　"你以为呢，网上预先报名，用支付宝或网银先打款，男女人数都是事先确定好的，你以为是随便从大街上找来的？人家的会务组织很职业的！"小米喝了一口果汁，隐晦的说："你在这儿先坐着，我去打探一下，看看今天这批男的都是什么档次的！"
 
　　说着一闪身，出去了。
 
　　陈晓颖这才发现，这个休息室是专供女士的，没有一个男人，好多女生都打扮得衣着光鲜，花枝招展，还有人轻声议论着"今晚如何钓到金龟婿"的话题。
 
　　她看了看自己，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衫，一条牛仔裤，素面朝天，那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自知，化了也没用，反而会让人说成是"丑人多作怪"！
 
　　很快7点到了，活动正式开始，工作人员显然是训练有素，让她们先按座次排好队，然后依次进入会场，很轻松就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好，这时见面会的大厅里还没有男人，这样的安排很好，否则男人们会齐刷刷地盯着依次入内的女士们，就像是看走秀，又像是看展品，感觉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女人站在那里，让男人选呢？




第134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8)

　　胡思乱想中，小米用胳臂拱了拱陈晓颖："开始了！"
 
　　于是排着队的男人们出现了，坐在女士的对面，两个人直视着，开始了第一个八分钟的谈话。
 
　　第一个坐在陈晓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长得很白净，看得出是一个很精致的人，胡子刮得很干净，衬衫也很平整，不知是他自己熨，还是他妈妈帮他，在一秒钟的对视中，他眼神微微一暗，陈晓颖懂了，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好像他也是很内向的人，所以他们几乎都没说什么话。
 
　　环视场内，由于性格差异，现场呈现了不同的聊天状态，有侃侃而谈的，也有低头思索没话找话的。
 
　　陈晓颖和对面的人属于后者，而小米自然是前者。
 
　　坐在旁边的小米，连珠炮的发问，炮轰对面的一个衣冠楚楚的帅哥，长得很帅，不过微微的遗憾就是比较胖。
 
　　"你干什么的？有事业基础吗？"小米直奔主题，其实她还是比在公司含蓄了一点，否则她会直接问，你有多少钱？
 
　　"做IT的，还可以吧，算有点儿基础。"男人老实地答着。
 
　　"职位呢？"小米索性进一步逼近。
 
　　"啊？职位？我自己的公司！"那人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直接火暴的女生。
 
　　"那，你开什么车呀？"小米的语气仿佛立即缓和了。
 
　　"悍马！"男人照实回答。
 
　　"哇噻！"小米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骗人！"
 
　　"我没骗你！"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沉静。
 
　　"你要说你开一个捷达、帕萨特、别克我都信，你居然说你开悍马，也太离谱了吧！"小米毫不客气地抨击他。
 
　　"我没骗你，没必要！"男人从裤子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行驶证，递给小米："你看！"
 
　　其实当他拿出钱包的时候，小米的眼睛就已经直了，在看到行驶本上的"悍马"时，则更是立即就傻掉了。
 
　　男人把证件和钱包收好，看了一眼小米："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房子？"
 
　　小米一幅花痴样子连连点了点头。




第135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19)

　　男人微微一笑："蛇口有一间公寓，很小，180平方米，南山有一幢别墅，也不大，只有300多平方米！"
 
　　小米的口水都快要滴到脚面上了，立即像他眨着眼睛，把一捆又一捆的波菜抛了过去。
 
　　男人仍旧笑容不改："可惜，我没带房产证！"
 
　　"没关系，没关系！"小米连连摆着手："我信你，一看你就是诚信之人！"
 
　　男人笑容一收，随即问道："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问问你，是吗？"
 
　　小米点了点头，"我叫米菲菲，我在'水漾'化妆品公司上班，是推广部的主管，也算白领丽人了，我性格好，长的好，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败！"
 
　　那男人笑了："你对我满意吗？"
 
　　小米点了点头："满意！"
 
　　"可是我对你！"那男人摇了摇头。
 
　　"为什么？"小米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哪儿不满意？"
 
　　男人笑了："这些，都不重要！"
 
　　小米脸上微微一红，坐了下来，低如蚊蚁的声音："我是处女！"
 
　　那男人脸色一变："可能，美丽和第一次对你来说是宝贵的财富，但是，对我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
 
　　不仅是小米，就连陈晓颖也是一惊，她抬起头，凝视着那个男人久久没有移目。
 
　　这时候铃声响起，按照规则，于是，男士们站起身，顺序向前走了几步，转到下一位女士那儿，开始了新一轮的8分钟谈话。
 
　　每个人在这次可以认识8位异性朋友，也就是说会有8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陈晓颖想，他已经浪费了一个名额，而这一个，通过刚刚和小米的对话，陈晓颖也没抱什么希望。
 
　　反而是他先开的口："你们俩认识？"他的意思自然指的是小米。
 
　　陈晓颖点了点头："我们是同事！"
 
　　"她拉着你来的吧！"他扫了一眼小米，眼中有些不屑的神色。
 
　　陈晓颖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你不适合这里，在这儿的每个女生，要么就是攻击型的，希望猎取到金钱豹，要么就是故作姿态，欲擒故纵型的，但是不管怎样，都会刻意的修饰一番，而你，显然与她们不一样，而且，我大约也能猜到她为什么拉着你来！"




第136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0)

　　陈晓颖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没有习惯性的低头，反而抬头直视着他："给朋友当绿叶，我心甘情愿，也许，这也是我存在的价值，其实你不用这么损她，小米人很好，很热心，我也不认为在这短短的八分钟里，能够看透对方的真善美和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比较条件，直接、坦白的问出来，更说明她磊落！"
 
　　这下轮到这个男人微微有些诧异了，他仔细审视着陈晓颖："照你这么说，女人就应该盯着男人的钱包，遇到钱包鼓的，有钱有房的，恨不得立即扑上来！"
 
　　陈晓颖想也没想就回了过去："你真逗！凭什么男人一进门，就盯着女人的脸蛋、屁股和腿看，如果男人不看中长相，那自然可以要求女人不看钱，钱是什么？流通物，谁能保证你今天钱包里的钱永远是你的，只不过钱的多少，挣明你以前的努力和成绩，女人看钱，实际上看男人在现在这个社会里的生存能力，我们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残疾人，用不着谁来养！"
 
　　也许是陈晓颖太激动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身边的人，很多人听到了她这番言论，特别是在场的打扮的时尚漂亮的女人们，她们纷纷鼓掌，支持她这番话！
 
　　而小米更是一把将她抱住："亲爱的，你真优秀！"
 
　　看的对面的男人直瞪眼。
 
　　接着又开始下一个八分钟的轮换。
 
　　后面的人或沉静、或聒噪，陈晓颖已经不像最初的时候那样拘谨了，其实，这种聚会，虽然大家都是抱着遇到一段浪漫的邂逅，找到自己中意的另一半的心态来的，但是，其实如果把心态放平，只是认识，并不急于对彼此未来交往的方向做出选择，那么也许感觉会更好，收获也会更多。
 
　　因为除了"爱情"、还有"友谊"、"商务"和"资源"。
 
　　二十六章 琐碎生活
 
　　华侨城东方花园。
 
　　许卓妍在厨房里戴着长长的橡胶手套，洗着那些数不清的盘子还有碗，她洗得很认真，先在池子里放上安利的碟新，然后放了一半热水，又兑入一些凉水，看着一池子白花花的可爱的泡泡，然后把一个一个充满油污的碗放进去，用百洁布仔细的抹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摆放在台面上。等全部洗完以后，再把它们一个一个拿到另外一个池子里冲洗干净，冲的时候用的是流动水，她喜欢看到欢快的水流把碗碟上的泡泡冲下去，所有的器具又重新变的洁白如初的那种感觉。




第137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1)

　　然而，一个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来："我的天爷，小许，你怎么这么洗碗，这么洗碗这水都白瞎了，这，真是太浪费了！"说着，便把一个水桶往她身边一墩，又拿来一个盆："接一盆水，这些碗都能洗干净！"
 
　　不用回头，许卓妍就知道，是她的婆婆。
 
　　老太太快七十了，来自福建农村，许卓妍很早就知道，婆婆是不好伺候的，而来自农村的婆婆则是更加不好伺候的。
 
　　前两天还在网上看过六六的小说："上海儿媳与东北婆婆"。
 
　　许卓然当时心里还在想："如果我能遇到那样的婆婆，也算一件幸事，因为她真的太勤快了，那么能干，当儿媳的只要嘴甜一点儿，哄着她，自己少干活又省心，多好！"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看小说是一回事，自己做主角又是另外的境遇。
 
　　这两天，她已经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变成了麻木不仁，无所谓了。
 
　　从第一天见面，婆婆已经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用洗衣机洗衣服，婆婆会说："又费水又费电，还把好好的衣服都搅坏了，我们老大的衣服都是很贵的！"言外之意是提醒自己应该用手来洗。
 
　　择菜，当许卓妍把微微发黄的叶子丢掉的时候，婆婆会捡回来："这些都可以吃，放在盐水里泡一泡，一会就变得鲜亮了！"
 
　　从外面叫外卖，婆婆又说："女人呀，不会做饭，伺候不好男人的胃，那还叫女人吗？"
 
　　用吸尘器擦地的时候，婆婆呢，又是黑着脸："我看电视上，这木地板都要拿擦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儿的擦，而且还要经常打蜡才行的！"
 
　　吃饭的时候，更是吃多了不行，吃少了也不行。
 
　　你吃菜，她说："小许，你得多吃点肉，那么瘦，以后不好生养！"
 
　　你不吃菜了，改吃肉了，她又说："这肉也经不起这么吃呀，你今天干体力活了？"
 
　　穿件新衣服，她会凑上来一边打量，一边啧啧道："这得花多少钱？虽说我们老大现在是大老板，可是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己家里还是得节省点儿，你这三天两头买新服，就是有座金山银山也得掏空了，你年轻，没关系，我们老大可不行，可得留点儿后路！"




第138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2)

　　记得当时许卓妍回了一句："您儿子虽然有钱，但是我从来没花过他一分钱，就是领结婚证时的二十六块是他花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的极品婆婆在微微一怔之后，瞬间爆发了："那你的钱呢？你的钱也是我儿子的，你也不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当初他爹到镇上上中学，还是我挣钱供的，我们那儿的女人都是这样，女人要顾家，要养家，不是像你这样败家的！"
 
　　许卓妍听的一头雾水，刚要回嘴，就被林启凡拎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启凡看着一脸委屈的许卓妍说："我们家的情况，从来没跟你说，我妈和我爸是从小订的亲，我爷爷家里孩子多，穷，所以我爸几乎是在我妈家里长大的，后来上学的学费都是我妈供的，你不知道，我们那儿的女人，吃苦耐劳，靠着一双手供丈夫、供孩子，女养男的情况很多，所以……"
 
　　"所以你妈一想，我肯定是冲着你的钱，傍大款的那种女孩儿，所以从心里瞧不上我，不管我花不花你的钱，都一样！对吧？"许卓妍顶了回去。
 
　　林启凡一把拉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行了，你也是，总是没个笑模样，也不爱叫人，进进出出的跟陌生人一样，我妈到是想跟你亲近，想跟你聊聊天呢，你那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还想让我妈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许卓妍一把推开他："谁的屁股是热的？你就算没有医学常识，你摸过那么多人的屁股，你倒说说看，谁是热的？我也没让谁贴我，要是看不惯我，我搬回去住！"
 
　　林启凡嘿嘿一笑，歪在床上，看着她，别有一番意思："行，不错！有进步，现在也会开个玩笑了！"
 
　　"我告诉你，林启凡，咱们俩现在都在磨合期，以后怎么着还都不一定呢，所以，别人的情绪我管不了，也别对我要求那么高！"许卓妍越说越生气，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会走进这样的境遇中。
 
　　"怎么对你要求高了？"林启凡和着稀泥。
 
　　从林启凡的身上，许卓妍这才对男人有了具体深刻的了解，不管他在外面是多么的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其实在家里，完全不同。就拿林启凡来说，在单位，说一不二，是个铁腕暴君。而在家呢，尤其是在父母弟弟面前，整个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哼哼哈哈，没一点儿男人样。许卓妍这才知道，都说女人妆前妆后大不一样，其实男人在家里家外更是如同基因突变一般，极具欺骗性。




第139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3)

　　"算了，我也不想说具体什么事情了，就是希望以后，不管什么事儿不要在我干完了以后，挑三拣四的评论一番，谁有要求，一早就提出来，最好拿张纸写下了，弄一个你们林家的家规三百问。我都没意见，我照着要求一一对应，我还落一个虚心学习的美名呢。现在这算什么？我前边做，她后边叨叨，而且同样的事情，跟我说完了就完了，我改还不成吗？还得跟你弟媳妇，跟你爸，跟你弟，跟你，跟你侄子，每个人说一遍，她累不累呀？我现在感觉我在这儿，在你们家人面前，我都成靶子了，任你们评说！"
 
　　林启凡冲许卓妍招了招手："来！"
 
　　"干嘛？"许卓妍没好气地回着。
 
　　"来呀，还让我过去抱你呀？"林启凡赖叽叽的，一脸坏笑。
 
　　许卓妍瞪了他一眼，坐在床边。
 
　　林启凡一把将她揽过来，压在身下。
 
　　许卓妍看着他："你注意点，你妈昨天还说要给你泡药酒呢，因为这事训了我半天，说什么不能缠你缠的太紧了，你现在的岁数跟以前不一样，色字头上一把刀，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我怎么你了？"
 
　　"你没怎么我！"林启凡用手扯着她的衣服，气息已经开始有些粗重起来："你要是顺从点，主动点，我当然省事了，也不会体力消耗这么大！"
 
　　许卓妍狠狠推开他："那就别做，都省事儿！"
 
　　林启凡笑了："这怎么行，不能够！"
 
　　睡到半夜，许卓妍一个翻身，突然发现身边空着，她仔细听了一下，洗手间没有声音，于是坐起身，发现林启凡并没有在卧室。
 
　　推开门，环视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仿佛从书房露出一线光亮。
 
　　于是，她悄悄走了过去。
 
　　果然，看到林启凡独自一人待在一片烟雾中，阴沉着一张脸，而桌上的烟灰缸里摆满了烟蒂和白花花的烟灰。
 
　　阴沉的脸，因为他不高兴。
 
　　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在熟睡中的许卓妍又一次唤着那个名字，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第一次是他们在度假村里度过的那个晚上，醉酒的她，不停地喊着的那个名字，那一天，自己可以忽略，因为她醉了，也因为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侵犯了她，她在极其混沌的状态下喊着他的名字，不奇怪，而且，那一晚，得到她的喜悦冲淡了这个名字所带来的不快。




第140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4)

　　而现在，结婚两个月了，经过了那么多个尽情欢爱的晚上，到如今，她在沉睡中，居然还是会喊到这个名字，他心里不仅仅是介意那么简单。
 
　　所以，他睡不着了，先是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然而，突然的一声大喊，让他莫名的吃了一惊。
 
　　"老杂毛！小屁孩！"一声叫骂，带着恨意。是从床上那个可人的嘴里发出来的。
 
　　林启凡站起身，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经过滋润后的她，面色柔和透着自然的粉红色，在朦胧的灯光下是那么的诱人，只是这一瞬间，林启凡想到是，她嘴中的"老杂毛、小屁孩"骂的是谁呢？是自己的父母，和自己视如己出的小侄子吗？
 
　　于是他再也不能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把在睡梦中的她揪起来，问个究竟。或者按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一顿。
 
　　他也怕，再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内容。
 
　　所以，他去了书房。
 
　　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回想起当年，在那间只有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里。
 
　　酒醉而归的自己，一进门，看到的是前妻那双温情脉脉的眸子，眼中有怨，有担心，但是没有委屈和生气，她会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己走进卧室。
 
　　然后端来一盆热水，把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微微拧干，轻轻地捂在自己的脸上，让热毛巾敷着，然后再拿起来，仔细地擦着他的脸、脖子，又帮他把衬衫解开，为自己擦好上身，换上宽松的睡衣，又扶着自己坐起来，端来放着热水的脚盆，让自己烫脚。
 
　　记得当时，自己通常会很烦，不喜欢她这样折腾自己，总是想倒头就睡。可是她很固执，不仅按着他泡脚，还为他按摩。她手劲很大，但是力度掌握的刚刚好，所以很舒服，有的时候，她还会抱着他的脚，为他剪指甲，他的指甲自己从来都忘记剪，有的时候大拇指上的指甲都深深的嵌在肉里，她会小心的拿着美容小刀具，一点儿一点儿的修剪，一次她不小心把它弄破了，自己难过的不行，抱着脚吹了又吹，当时自己还满不在乎，现在想起来，那幅画面就像是刻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很美，很难忘记。




第141节：第二十三章 新婚怨偶(25)

　　把自己全身上下清理干净，她才会让他去睡，为了让他安心的睡觉，她几乎从来不翻身，即使夜里起来上厕所，都是光着脚的，因为她担心拖鞋走在地上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吵了他的觉。
 
　　而夜里，在床头柜上的杯子里永远会放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
 
　　思绪仿佛永远的停滞了，就停在那杯温水上。
 
　　看似简单的细节，全是她的心思、她的情意。
 
　　林启凡轻轻捶着自己的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想起她来。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一抬头，看见了穿着睡袍像个幽灵一样的许卓妍。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一个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书房来发呆，于是有些敷衍的笑了笑："想抽烟，又怕吵着你！"
 
　　许卓妍没有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的心事，我不会管的，你说过，我们都是有过去、有经历的人，我不会越雷池一步的！"
 
　　说着就转过身，轻轻地掩上了门。
 
　　那双小巧的手工编织的可爱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虽然与白天她穿的小皮鞋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比，已经小了很多，但是在林启凡听来，还是觉得那么刺耳。
 
　　林启凡站起身，也走回了卧室，看了一眼裹着被子的许卓妍，冲着她的背影说着："本来他们只是过来看看，四处转转，散散心也就回去了，现在弟妹有了孩子，所以得再待段时间，等过了三个月稳定了，再回去，这段时间，你就表现好点儿！"
 
　　她没说话，但是他知道她听见了，所以上了床，闭上眼睛。
 
　　许卓妍却再也睡不着了。
 
　　婚姻，这就是她的婚姻吗？




第142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1)

　　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
 
　　许卓妍转变了对策，从最初的默默应对，变成了现在的避其锋芒、回避。
 
　　下了班，没有回家，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楼下的快餐店吃着小火锅。
 
　　她喜欢吃火锅，因为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北京，而不是在这个陌生的深圳。昨天跟家里老爸老妈通过电话了，她还是没说自己和林启凡的事情。
 
　　老妈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因为有的时候手机总不开机，好几次都找不到人。
 
　　她自然说没有的事！她不想跟家里说，这桩闪婚对她来说，也许偶然的因素太大，自然也就很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离了，所以她没说。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堂姐和潘浩儒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也许他会如释重负吧？还是会有一点点的遗憾？
 
　　她从锅里捞起一只虾，放在盘子里，想去剥皮，谁知手刚刚触及，就被烫到了，那一刻，她又陷入了回忆。
 
　　那是有一次公司聚餐，就在后海的西海鱼生，吃海鲜。自己最喜欢吃海鲜了，可是坐自己边上的堂姐只是吃着桌上的青菜，最多是吃一些贝类，而好吃的虾和蟹，她动都没有动。许卓妍很奇怪，就问她："你怎么不吃？不爱吃？"
 
　　后来潘浩儒来了，坐在堂姐身边，笑道："她不是不爱吃，是懒，不愿意自己动手！"于是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向上挽了挽，小心地用湿巾把手擦了一遍，就在堂姐的身边，一只一只的剥给她吃，小龙虾、基围虾、香辣蟹，动作细致，表情专注，而堂姐面前的碟子一直是满满的。
 
　　那时，许卓妍仿佛失去了味觉，所有的美味在她嘴里都如同嚼蜡。
 
　　堂姐吃得怡然自得，而潘浩儒眼中全是宠溺与包容，仿佛坐在她身边，帮她剥去虾皮、除去蟹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许卓妍突然间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默默地爱着的那个男人，潘浩儒，爱他什么呢？爱他的睿志，爱他的豁达，爱他的儒雅？
 
　　难道，让自己真正动心的竟然是他对堂姐的那份爱，那份包容，那份宠溺与呵护？
 
　　她困惑了。
 
　　当她疲惫又迷茫地回到家的时候。
 
　　一推门，原本热闹的客厅立即安静下来，林启凡的爸妈、弟弟和弟媳，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笑了笑，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逃到了楼上。
 
　　关上卧室的门，才长长叹了口气。
 
　　把包扔在沙发上，进了卫生间。




第143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2)

　　打开淋浴的开关，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喜欢在自己思绪混乱的时候洗澡，水流冲在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很澄明，仿佛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然而洗了一半的时候，水突然变凉了。
 
　　虽然是8月份，但是凉水她还是受不了，马上关了水，匆匆用浴巾擦干净身子，然后裹上浴袍，哆哆嗦嗦地从浴室出来。
 
　　推开卧室的房间，站在走廊里向楼下一看，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每天都是这样，她一回来，他们就各回各屋，林启凡要么是在书房，要么就是在他弟弟房间里神侃，再不就是跟她妈聊天。
 
　　许卓妍下了楼，直接去了厨房。
 
　　果然，有人把热水开关关上了。
 
　　许卓妍哼了一声，又把热水开关打开。
 
　　随即蹬蹬地跑了楼，声音很大，楼下房间里的人应该可以听见。
 
　　然后她回到卧室，走进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放着热水。
 
　　而自己并没有脱衣服洗澡，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偷偷打开卧室的门，站在二层的走廊里，看着楼下。
 
　　果然，没过两分钟，婆婆的身影闪进厨房。
 
　　她立即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刚巧，婆婆正在关热水开关。
 
　　"您干嘛呢？"许卓妍在她身后突然发问。
 
　　"没干嘛！"老太太嘴很硬，随即拿起一块擦布抹起了台面。都没有抬眼去看许卓妍。许卓妍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没干嘛，您为什么关热水？我正洗澡呢？"
 
　　"我哪知道你洗澡呢？"老太太挺倔，回了一句。
 
　　"你刚才都关了一回了，第一回您说您不知道没关系，刚刚我下来打开，那么大的声音，您没听见？第二次又关，明摆着是故意的！"许卓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我洗澡也没碍着您的事，你干吗跟我过不去呀？"
 
　　老太太叭的一下把擦布扔在桌上："你天天洗，有时候一天洗两次，夜里还洗，哗哗的那水就那么流着，我听着心痛！"
 
　　"深圳闷热潮湿，天天洗澡很正常，不仅是个人卫生的事情，这也是对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尊重，我又不是家庭妇女，我要是不上班，我一个月不洗都没关系！"许卓妍简直气晕了，在她眼里，这老太太简直太阴险了，而且她特意提到自己夜里洗澡，是，有的时候跟林启凡做完，她就是想洗澡，仿佛只有洗干净了，才能入睡。




第144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3)

　　"小许，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咱妈也是为了你们好，大哥挣钱挣得多，你们条件好，生活优越，可是人要懂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道理，我看你也是不太会过日子！"这话是从林启凡的弟媳小崔嘴里说出来的。
 
　　据说小崔原来是林启凡公司里的职员，后来嫁给了他弟弟，两口子都不上班，每月林启凡给固定的开支，养起来了。
 
　　原本是一个东北来深圳的打工妹，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弟媳，说不出的嚣张，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而且更因为她生下了林家唯一的孙子，现在又怀上了，所以更加的有恃无恐。
 
　　许卓妍盯着这个比自己还大8岁的女人："你管谁叫小许呢？我是你什么人？大嫂。你懂不懂规矩？"
 
　　小崔憋着气，想要辩驳，只是反应不够快，一时没接上来话。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继续说道："要讲规矩，大家都讲，我可以叫你大嫂，可是我怎么从来没听见你叫妈呢？"
 
　　小崔终于找不回来了，终于没有让许卓妍噎的卡壳了，所以她很高兴，长长出了口气。
 
　　许卓妍一听，果然愣了愣，点了点头："对！"于是她转过身，冲着老太太："妈！您是林启凡的母亲，是我们的长辈，我尊重您，不过，大家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没有什么对错和应该不应该的，咱们互不干涉，行吗？"
 
　　说完，一转身，上楼了。
 
　　一进门，居然看到了打死她也想象不到的一幕。
 
　　小崔的儿子，7岁大的兆龙，正在她们那张大床上蹦着，仿佛这不是一张睡觉的床，而是公园里的蹦床。
 
　　他不停地跳着，最重要的是，脚上还穿着鞋子。
 
　　许卓妍惊了，但是她告诫自己，冷静，他只是个孩子，于是缓了又缓，她才说："小龙，你下来！"
 
　　可是兆龙仿佛没听见似的，或者就是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继续跳着，而且居然还用脚踩着枕头，左边的那只枕头，那是她的。
 
　　许卓妍再也忍不住了，因为这不是一个孩子的顽皮，他是故意的。"你下不下来？"她走到床边。




第145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4)

　　"不下来！"兆龙的嗓门比她更大。
 
　　许卓然想都没想，一把就把他拽了下来，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那个孩子就是坐在地上开始大哭。
 
　　他的哭声把所有人都成功的召集到楼上这间卧室里，自然也包括一直待在书房躲清静的林启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抱起兆龙："怎么了，宝贝？"
 
　　"大伯，她坏，她跟奶奶吵，跟妈妈吵，还打我！" 兆龙委屈极了，伏在林启凡的怀里，眼泪配合的很及时，许卓妍都恍惚了，自己打他了？
 
　　在林启凡面前，不管是一直在生事的婆婆，还是总想挑事儿看热闹的小崔，再就是把孙子当天的老爷子和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此时都悄无声息的，默不作声，都齐刷刷地看着林启凡。
 
　　林启凡笑了："她是谁呀？"
 
　　兆龙抽泣着，看了许卓妍一眼，就是不说话。
 
　　林启凡拍着兆龙："好了，大妈跟你闹着玩呢，走吧，回屋看盘去，我给你买了那么多奥特曼的盘，你都看了吗？"
 
　　"没有！"兆龙还在小声叽歪着。
 
　　林启凡领着他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散了。
 
　　许卓妍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她是谁，谁的老婆？谁的儿媳？谁的嫂子？又是谁的大妈？而他又是谁？凭什么把这一系列的身份和复杂的关系扣在她的身上，又什么都不管，只让她一个人应付、孤军作战。三个月，才刚刚过去一半儿，而三个月以后，她们真的会走吗？
 
　　不禁想起了《新结婚时代》，大部分的人看完以后，都同情何建国，认为顾小西做得不够好，对于老公的农村亲威做的不够热情到位，缺少奉献精神。而许卓妍想说的是，顾小西太伟大了，能在寒冬腊月拖着有身孕的身子跟老公回村里过年，在冰凉的水里洗着锅碗瓢盆，侍候一大家子人的饭，能够一个电话，就抛下手里所有工作，只为了老公村里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老乡的车扣在北京了，紧接着就是求人、拉关系、出钱、出力，可是到头来，不仅伤了身，更伤了心，还是免不了离婚。




第146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5)

　　如果委曲求全有意义，最终是一个好的结果，或者说双方都是一个初衷，一个目标，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那么一切，还值得，可是如今，她算什么呢？他口口声声说爱自己，但是他的家人才来了几天，所有的殷勤与假象都没有了。
 
　　以前他还会接送她上下班，还会给她订午饭，时不时地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可是现在呢，恐怕自己消失了，他也不会着急。
 
　　许卓妍突然有一个念头，他根本就不是爱自己，而是自己对于他而言，新鲜。类型新鲜。他遇到的女人，漂亮的大多都靠男人。独立的大都长得丑。而自己这样既独立又能撑面子的，也许是比较适合做老婆的，所以他才会急着和自己结婚。
 
　　他要的只是一个妻子的角色，而不是真的爱她。
 
　　也好，谁也不爱谁，自然也就不会有歉疚和负担。
 
　　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就在即将封箱的那一刻。他回来了，关上门，倚在柜子边上，盯着她："我最讨厌女人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动不动就收拾衣服，搬箱子！"
 
　　她头也没抬："如果搬走了，等男人去接，那是贱，是做作，我不会，我自己走出这个门，以后也不会劳您大驾，因为我再也不回来了！"
 
　　他夺过箱子，扳过她的脸："你怎么回事，是你一回来，就跟这个吵，跟那个吵的，我们可都没惹你！"
 
　　"是吗？"许卓妍走到床边，哗的抖了一下床单，又指着那满是鞋印的枕头："这个呢？什么意思？一个七岁的小孩，如果没有人跟他说什么，他会这样对我吗？"
 
　　"你也忒小心眼了，这床我也睡呀！"林启凡似乎想轻描淡写的化解此事。
 
　　"哼，"许卓妍哼了一声："那枕头呢？从左边拿的？为什么不是右边？不是两只？偏偏是这只？"
 
　　"你，强词夺理！"林启凡一把拽过她："行了，别没完没了！柜子里又不是没有新的，要不，明天咱们再去买，多买几条，行了吧？"
 
　　"这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吗？你都没有事非观念，刚才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许卓妍还在气头上。




第147节：第二十七章 怨怨相对(6)

　　林启凡啧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脸："你傻，我没有说你，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向着你，懂不懂？"
 
　　"谢谢，不用您为难，我走了！"许卓妍心想，谁还管你是保持中立，还是暗中支持，我管不着，我走人。
 
　　"你别走！"林启凡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同样也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都几点了，你怎么走？我送你？"
 
　　许卓妍拎起箱子："我有手有脚，也有钱，可以打车，我当初其实就根本不该走进这房子！"
 
　　林启凡松开了一直拽着她的那只手，反而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他冷冷的笑了笑："这么快就后悔了？"
 
　　许卓妍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神儿中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虽然当初我们在一起，我是被动的，我是冲动的，但是后来，我想过要好好跟你过日子，可是……"
 
　　她微微一顿，可是什么呢？
 
　　林启凡笑了："可是你忘了不了他！"
 
　　"林启凡，你越界了，你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了？我们不提过去，彼此保留一点儿空间和回忆？"许卓妍瞪着他。
 
　　而林启凡阴晴不定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片刻，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家庭琐事，每个家庭都是这样的，又不是让你跟他们过一辈子，有什么可不能忍的，不过就是借口，因为你心里想着那个人，所以你根本不愿意受一点儿委屈，稍微有点儿不如意，你就想走，我说的没错吧！"
 
　　林启凡的话就像命中靶心的那只箭，直接击中许卓妍的要害，她放下手里的箱子。确实，他说的很对。其实，这算什么呢，不过跟老太太和弟媳妇拌了几句嘴，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真的像刚刚说的那样，出了这个门就不再回来了？然后呢？离婚吗？离了婚又会怎样呢？回到北京，去找他吗？
 
　　是的，她再一次犹豫了，迷茫了。
 
　　于是，那个晚上，她没有走。
 
　　两个人背对背的，谁也没有理睬谁，瞪着眼睛挨到天明。




第148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1)

　　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
 
　　又是一个星期一，仿佛是一个新的开始，记得北京电视台一档著名的新闻节目《七日》里说过：生活就是一个七日接着又一个七日。
 
　　是呀，一个七日接着一个七日。
 
　　许卓妍给大家开完会，就被廖永红叫到她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沓钱，廖永红说："没想到林启凡这次手这么快，我去了一趟上海，你们把事儿都办了，我什么也没赶上，所以只能给你礼金了，好事成双，祝你们两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许卓妍扫了一眼，两撂，簇新的打着捆，有银行的封签，看来是刚刚取出来的，应该是两万。她叹了口气："也是呀，结婚还可以收点儿份子钱，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廖永红看到她眼睛肿肿的，精神十分不济，很颓废的样子，于是关上办公室的门，关切的问："怎么了，妹妹，林启凡欺负你了？"
 
　　许卓妍没说话，低着头表情很无奈。廖永红笑了："不会呀，当初他追你追的那么紧，现在终于得偿心愿了，再加上你们老夫少妻的，他还不得天天供着你呀，你怎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看见秦香莲了呢！"
 
　　"秦香莲？"许卓妍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秦香莲有婆婆没有？"
 
　　"什么？"廖永红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会吧，林启凡他家里人来了？"
 
　　许卓妍点了点头："说实在的，我跟他吧，也还能凑合，可是他家里忽然来了一堆人，烦死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挑他们，他们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挑我，林启凡也不管！"
 
　　"哦，是这样！"廖永红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微微有些闪烁，想了再三，才问了一句："林启凡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他前妻？"
 
　　"没有哇？"许卓妍摇了摇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廖姐，你以前就认识他？"
 
　　廖永红叹了口气，既然林启凡都没有告诉她，那么自己又何必那么多事呢？
 
　　算了，往事随风，烟消云散，人都走了，还提她干什么，再说让许卓妍知道了，未必是真的为她好，想到这儿，廖永红笑着拍了拍许卓妍："行了，你别抱怨了，我当初拿着自己的钱，养着我公公婆婆一大家子人的时候，她们照样是对我吆五喝六的。你这算什么呀，吃也不吃你的，花也不花你的，有林启凡呢。人家愿意说就让人家说两句吧，再说了，我实话告诉你，林启凡前妻是一个特别好的人，特贤惠，当初他们俩挣钱供他弟弟上学，还支援家里，也算是共过患难，所以，他父母可能还念着她的好，自然要跟你比了，你也别往心里去，等熟了自然就好了！"




第149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2)

　　许卓妍细细品味廖永红的话，似乎确实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廖永红的那块心病，于是问道："廖姐，这次去上海，怎么样？专家怎么说？"
 
　　廖永红一笑："真是不虚此行，专家会诊之后得出结论，乐乐的病只要坚持做复健，会有一些好转！"
 
　　"那太好了！"许卓妍也由衷地替她高兴，立即喜形于色。
 
　　"廖姐，晚上去酒吧狂欢去，我请客！"她指了指桌上的钱，美滋滋地说。
 
　　廖永红："你不回家去好好表现，瞎折腾什么，当心林启凡跟你急！"
 
　　"我管他呢，我自己找乐子，管得着吗？"许卓妍从桌上拿起钱，又从书架上找了张报纸，一卷："我走了，还有一堆事呢！"
 
　　廖永红点了点头。
 
　　心情好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很快到了十一点半，大家正在商量一会儿上哪儿吃饭去，这时候听见前台一阵喧哗。
 
　　小米探着脑袋看了一眼，立即夸张的大喊："哇噻，999朵玫瑰！谁的？"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被前台的花儿所吸引了，议论纷纷：
 
　　"谁的？估计是廖总的，这么大的手笔，不同凡响！"
 
　　"我看是许总的吧，估计是那个酷酷的许姐夫送的！"
 
　　"就是人家送的，也不稀奇，人家新婚捏！"
 
　　而答案揭晓的时候，是出乎意料，有人欢喜有人哭的场面。
 
　　前台小姑娘抱着花走进办公区，扯着嗓子："小米，米菲菲。你的花！"
 
　　小米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的天，我被天上掉下来的比萨饼砸到了，晕晕晕，晕死！"
 
　　马上连蹦带跳地冲了过去，一把将花束捧了起来，在众人的艳羡中，将一大束玫瑰抱了回自己的座位，然后又冲进许卓妍的办公室，要了一个花瓶。
 
　　"陈晓颖，帮我一下！"小米兴奋地喊着。
 
　　陈晓颖也过来帮忙，拆去包装，想把花插在花瓶里，只是花太多，花瓶空间有限，容纳不了，于是小米又跑去廖永红的办公室要花瓶。
 
　　这时候，正在帮她摆弄花的陈晓颖突然在花里发现一张小卡片，是好奇心驱使，还是猎奇心理作怪，她自己也弄不清了，总之是打开看了一眼，然而一看之后，不由得脸色立即突变。




第150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3)

　　此时小米又抱着一个花瓶走出来，陈晓颖立即将那张小卡片揉了，和桌上的包装纸一起扔进纸篓里。
 
　　小米光顾着兴奋和高兴，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瓶红艳艳的玫瑰，花香四溢，映衬着小米那张本来就青春亮丽的脸蛋，更显的娇媚可爱，小米很有良心，拿着其中的一瓶，放到陈晓颖的桌上："分你一半儿！"
 
　　旁边的张蔓听了，取笑道："花也分人家一半，明天你的王子来了，你分不分？"
 
　　小米笑嘻嘻的："只要他有钱，养得起，我无所谓了，反正我和晓颖是好姐妹！"
 
　　"真的假的？"杜江也在边上逗着她："这么大方？"
 
　　"那是！"小米拍了拍陈晓颖的肩膀："你做大我做小，因为你贤惠，怎么样，我仗义吧！"
 
　　"哈哈，厚颜无耻！"大家一阵哄笑，也就散了。
 
　　林晓颖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脸渐渐地红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身上，她不信，于是她再三地让自己镇定，让自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忘记这个插曲，不让它干扰自己。
 
　　下午1点，刚刚上班。
 
　　新一轮的招聘，这一次，是杜江自己面对，因为不是大规模的招聘，只是调整一两个店的店员，所以采取的是单独面谈的方式。
 
　　前面两个，一个开朗的有些过火，不够踏实，显然不适合商场导购的工作，另外一个又太沉闷，胆怯的连说话都有些发颤，肯定更是没戏，直接PASS，两个人总共没用五分钟就给打发了，而第三个走入会议室的人。
 
　　抬眼一扫之后，惊了。
 
　　杜江立即有些语迟："你，怎么会是你？我，我钱还你了！"
 
　　那女孩从GUCCI的包包里拿出两样东西，啪的甩给了他。
 
　　这就是那天杜江因为一个小石子惹上的富豪女，开着丰田小跑的野蛮女孩儿。而她丢在桌上的东西，就是杜江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杜江满心的疑惑全都表现在脸上："你划了两个月的账，应该够了吧！"
 
　　女孩笑了："嗯，对呀，一个月三千，一共六千，我取走了，所以现在拿来还你！"




第151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4)

　　"哦！"杜江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谢谢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送你出去，我这儿正面试呢！"
 
　　"我知道！"女孩笑容一收："我约的就是一点半，排在第三位，我叫程梦芸！"
 
　　"程梦芸？"杜江一低头，自己面前的下一份简历，正是这个名字，他一脸惊愕："你？你应聘？你知道我们招什么职位吗？"
 
　　"我知道呀！是商场化妆品专柜导购！"程梦芸仰着脸，一幅志在必得的样子。
 
　　杜江不由地呆住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乱如麻，似乎她说的是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外语，一脸茫然："你别开玩笑了，你开着丰田小跑去站柜台？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够你换一个前风挡玻璃的呢，别在这儿捣乱了，成不成？"
 
　　不知为什么，在程梦芸面前，杜江总是有些手足无措，莫名的紧张，也许正是因为她曾经见证了自己最为失意的那个傍晚。
 
　　忽听程孟芸又道："你说来说去，啰里啰嗦，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我不符合你的招聘要求吗？我在网站上投的简历，如果不符合要求为什么通知我来面试？再说了，就你们那几条要求，咱们一条一条比对，看看我哪点不符合？高中以上文化程度，我是华师大外语系本科毕业的。身高1米60以上，我1米68。性格开朗，善于沟通，这个就不用说了，我要是沟通能力差的话，你能痛快的赔我6000块钱吗？对了，还有一条，容貌姣好，这个我自己不说，你说，我容貌怎么样？"
 
　　她仰着脸，凑了过来。
 
　　杜江立即将身子往后挪了挪："不是说你条件不符合！是说你条件太好了!"
 
　　"我记得你们招聘广告上有这件一条：条件出众者优先录用，那我应该更没有问题了，否则要么就是你们公司打虚假广告，要么就是你公报私仇，故意卡我，我刚才看见了，你们公司两个总经理办公室里都有人，你要是不公正地对待我，我出了这个会议室的门，就直接找你老总谈去！"
 
　　杜江听了直挠头，自己靠方便面就着面包，好不容易熬了两个月，才把一粒小石子惹出来的麻烦解决完，这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呢，这冤家就堵上门来了。




第152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5)

　　窝心。
 
　　这时候许卓妍正好从会议室边上路过，敲了敲玻璃，示意杜江出来。
 
　　杜江关好门："许总！"
 
　　"这姑娘不错呀，正好放在世贸店，他们那儿的白经理挑人挑的厉害，眼太高，我看她行！"许卓妍隔着玻璃看着程梦芸，程梦芸站起身，冲她点点头，甜美一笑，很乖巧伶俐的样子。
 
　　杜江有口难言，支吾着，还是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又进了会议室。
 
　　杜江看着程梦芸："你为什么要应聘这份工作？"
 
　　程梦芸："没什么呀，反正在家闲得无聊，又不想做太辛苦的事情，化妆品导购吗，技术含量又低、每天上六个小时，也不影响我什么，很好呀！"
 
　　杜江笑了："大小姐，你要是想找一份随便消遣的自由职业干干的话，有很多选择呀，你看你是外语专业毕业的，可以去出版社帮着译稿子，也很自由，而且跟你的条件也相配，或者去公关公司，应聘AE或者活动主持，都很好呀，总之，导购不适合你！"
 
　　杜江的一番话说得很流畅，听起来似乎也很客观，仿佛是在劝自己的朋友，这种口吻和感觉，程梦芸听了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么替我着想，好像咱们并不是很熟吧？还没到你替我做主的分呢吧？"
 
　　杜江脸一红，用手抚着桌上的简历，有些不自然。
 
　　"呵呵，行了，不逗你了，你放心，本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执着，我认准了的事，就肯定要干，没有半路回头的！"程梦芸言之凿凿。
 
　　杜江叹了口气："你先参加接下来的培训吧，培训以后要有考核，到时候如果你能过关，我也没办法阻止你，但是如果你……"
 
　　程梦芸立即开口打断他："安了，没有什么但是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跌面子的！"
 
　　杜江瞪了她一眼，心想，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你被刷下去呢。
 
　　而此时的程梦芸看着他，笑的像个小狐狸，仿佛杜江是她准备下的一顿香甜可口的午餐。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米菲菲就已经钻进洗手间里描眉画脸去了。




第153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6)

　　浪漫的烟薰妆，很适合晚上的约会。米菲菲对于男人，对于约会简直是太有心得了。仿佛都可以写一本《现代约会玉女心经》。她隐隐的能够猜到这个在今天给她送花的男人是谁，虽然她坐立不安、竖着耳朵等了一下午，都没有接到那个期望中的电话，但是她想，越这样仿佛越有意思。于是她猜测着，他今天晚上也许会突然出现她公司的楼下，然后两个人开始一个浪漫的约会……再接下来，她笑了，对着而洗手间的镜子暗暗骂了一句："米菲菲，你可真是花痴，一把花而已，这么快就想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了？"
 
　　当她一切搞定，神采奕奕地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巧是5点半。
 
　　她又刻意磨蹭了5分钟，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那种一下班就急着溜出办公室的疯女孩，自己是职业的白领女性，所以吗，很有职业操守，应该一切以工作为重，所以晚一点出去，会给自己多加点印象分，她笑了。
 
　　看着旁边对着电脑发呆的陈晓颖，不由又心生恻隐之心，可怜的孩子，怎么办呢，这天底下，不在乎女孩长相的男人恐怕比钻石金龟婿要少多了，大海捞针，什么时候这"等爱的木棉花"，才能找到自己的爱呢？
 
　　米菲菲心里有些不忍，走过去拍了拍陈晓颖："走了啦，都下班了，还发什么呆呢？"
 
　　陈晓颖这才从自己的心事中走出来，放眼看了看办公室，除了廖永红和许卓妍的办公室以外，大家都不见了，下班了，结了婚的像会计胡姐她们，要着急回家给老公孩子做饭，而没结婚的像张蔓等人，自然是忙着约会，自己呢？
 
　　哎，一声叹息。她收拾着东西，扫了一眼米菲菲，看着她完美的妆容，心里忽然颤了一下："你不走吗？"
 
　　"等你呀！"米菲菲心里还有点打鼓，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所以很想找个人陪，这样心里不会慌的那么厉害，于是她拉起陈晓颖："走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结伴走出大厦，米菲菲忽然停下步子。
 
　　"干嘛？"陈晓颖不明就里，愣愣问道。




第154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7)

　　米菲菲四下张望，看着停车场中的车，果然，黑色的"悍马"印入视线当中。她几乎就要兴奋地喊了出来，她马上拉起陈晓颖的手："晓颖，你掐我一下，你掐我一下！"
 
　　自己的猜测对了，就像中了五百万，兴奋的感觉无法言表，只觉得晕晕晕。
 
　　"什么？嘛呀，又抽什么疯？"陈晓颖正在纳闷。
 
　　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像一扇墙一样挡在了她们的面前："花收到了吗？"
 
　　"花？"陈晓颖愣住了，再一看问话的人，更是呆在当场。
 
　　"收到了，好大的一束！谢谢你！"米菲菲脸上溢满幸福之色，笑得那么灿烂又甜蜜。
 
　　他，是中午送玫瑰的人，是开"悍马"的人，自然也是那个在"八分钟闪约"里的被米菲菲和陈晓颖联手炮轰的胖帅哥。
 
　　此时的他正以一脸淡淡的笑容，温和地看着她或者她，眼中流露的是一种期盼。
 
　　米菲菲很开心，一向直爽的她终于也变得羞涩起来，踌躇片刻才问到："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他扫了一眼米菲菲："上次你那么大声的宣告，我听力没问题，记忆力也还可以，所以，我当然知道！"
 
　　一个骄傲的男人，米菲菲想。
 
　　"走吧，找个地方坐一坐，请你吃晚饭！"胖帅哥说。
 
　　但是，他的眼神似乎是投向了陈晓颖，米菲菲有些诧异，然而随后就明白了，他不好意思直视着自己，好个腼腆的帅哥，心中立刻又涌出无数的粉红色的桃心。
 
　　"好！"米菲菲立即爽快地答应了，去它的什么矜持，她才不那么做作呢，她拉起陈晓颖："走吧，一起去！"
 
　　陈晓颖轻轻的挣开她："你们去吧，我回家了！"
 
　　陈晓颖心中极为惶恐，她害怕这种场面，是幸福还是滑稽，她已无从分辨，只想马上从他和她的视线中逃走。
 
　　看着她的背影，帅哥若有所思。米菲菲拍了他一下："咱们去哪儿？"
 
　　那帅哥看着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再一次开口问道："花，你收了？"
 
　　"收了！"米菲菲甜甜的笑还漾在脸上。




第155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8)

　　"里面的卡片你看到了吗？"胖帅哥微微皱着眉头，仿佛被什么事情搞晕了头，心思有点纷纷乱。
 
　　"卡片？什么卡片？我没看到！"米菲菲忽然想起自己去取花瓶回来，陈晓颖把一团包装纸扔进纸篓里的情景，立即醒悟："咳，我想起来了，我去找花瓶，晓颖帮我拆的包装，可能没注意吧，也许卡片混在包装里被她给扔了！"
 
　　帅哥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是不悦，是沉思，还是其他的某种情绪，米菲菲猜不透，只当他写的什么情诗或者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以为自己没有看到白白辜负了他这一片心思，心中不舒服罢了，于是开口相劝："没事，你别怪晓颖，她从来没收到过花，所以自然也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好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真的？"他望着她，表情很沉静。
 
　　"真的，我洗耳恭听！"米菲菲皎洁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
 
　　"好！"他点了点头："卡片上写的是：我是那天八分钟聚会被你们炮轰的程建功，请帮我把这束花转给与你同来的那个女孩儿，告诉她，她是那天晚上最美的女孩，我希望可以认识她，走近她！"
 
　　米菲菲脸上的笑容一点儿一点退去，仿佛僵住了。
 
　　他在说什么？难道那花不是送给自己的？难道是要托自己转给陈晓颖的？这太荒谬了吧！
 
　　她看着他，眼中全都是疑问，不能置信，不敢置信，也不愿置信。
 
　　然而他的眼神告诉她，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原来，他是想送花给陈晓颖，他在这里等的，想约的，都是陈晓颖。
 
　　她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哪一次的打击像这一次这样沉重，以至于她无力承受。
 
　　米菲菲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停车场边上的马路牙子上，把头埋在膝头，哭了。
 
　　"很抱歉，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只是因为那天她没有留下名字和电话，我只知道你们俩是一起的，而你曾经清楚地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和工作单位，所以……我只是想找到她！"他蹲下来，想安慰也不知如何安慰，第一次约女孩子，绞尽脑汁想营造一个浪漫的开始，没想到，成了一锅糨糊。




第156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9)

　　米菲菲抬起头，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那眼泪像黑珍珠一般，在脸上流下两道长长的墨迹，因为她涂了黑黑的眼线，所以很滑稽，程建功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
 
　　是心心相印的牌子，米菲菲心里一动，带着纸巾的男人，一定是一个细致体贴的好男人，而这样的好男人，从自己身边就这么溜走了，真是可惜，于是她擦干眼泪，仰起脸，眼中尽是企盼的目光："为什么没有选我？"
 
　　程建功一愣，想了想："输给她，你不甘心吧？"
 
　　"是，没错！"米菲菲争强好胜的性情又表露出来。
 
　　程建功看着这个率真、真爽的女孩，心想其实她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可惜，自己中意的并不是她。他想了想，才缓缓说道："小时候，我妈特别爱给我讲童话故事，我听得最多的就是海的女儿，你听过吗？"
 
　　米菲菲点了点头。
 
　　"那里面有善良的美人鱼，也有王子和公主，听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王子一定要娶公主呢？"程建功挠了挠头，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我妈告诉我，因为公主长的漂亮，而且从来都是王子配公主，因为他们般配，而美人鱼呢？她善良，但是她长得不好看，所以她只能看着王子和公主结婚，然后自己变成泡沫，消失在大海里，无声无息！"
 
　　程建功的声音很好听，讲起故事来，很容易将人带入情景当中，米菲菲听的入迷了，当程建功停下，她才恍然明白，连忙痴痴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晓颖是美人鱼？"
 
　　程建功笑了："我小时候就在想，如果王子没有娶公主，而是娶了美人鱼，结果会如何？我是男人，我也喜欢在大街看漂亮姑娘，遇到穿着吊带背心超短裙，露着大白腿的美女，我也会多看几眼，但是，找老婆不是这样的，我有自己的标准，第一是善良，第二是聪明，那天在八分钟聚会上，我看到陈晓颖，说实话，有一点震惊，因为她善良，是真正的善良。你自己说，你拉着她去，是不是多少有一点想让她给你当陪衬的心思？"




第157节：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10)

　　米菲菲脸一红，没说话。
 
　　程建功继续说："但是，她明知如此，她是怎么说的？'给朋友当绿叶，她心甘情愿，这也是她存在的价值。'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听到美人鱼化作泡沫时的那种感觉，有点心痛。"
 
　　米菲菲已经听傻了，呆呆地望着程建功。
 
　　"后来，我忍不住说了你两句，本来是替她打抱不平，而她那番关于女人该不该看中男人钱包的言论，真的是把我震了，我才知道她不仅善良还有思想。"程建功拍了拍米菲菲的肩膀："如果说我现在是想找一个女朋友，那么我会选你，我们会在一起玩得很开心，但是，我现在是想找老婆，成家，过日子，所以，我选了她，善良、聪明，完全符合我的标准！"
 
　　说完，程建功站起身，向停车场走去。
 
　　"等一下！"米菲菲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那是她自己的，然后又掏出眉笔，刷刷的写着，然后递到程建功的手里："这是她的电话，你说得对，晓颖是很善良，输给她我服气，不过，如果你追不到她，可以回过头来找我，我还是很稀饭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建功挠了挠头，怪不得老妈说过，每个女人都像一本书，只是这书真的是很晦涩难懂。




第158节：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1)

　　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
 
　　南山脚下的酒吧街里，有一家名为××的酒吧。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经典的酒吧，因为这个城市中总会有千千万万的年轻生命，需要为衣食住行奔波烦恼，为恋爱和失恋快乐或痛苦，为将来的未知而迷茫，为过去的不如意而深思，所以，这个城市的酒吧就会有存在的价值，就会火红热闹。
 
　　××酒吧，最大特色是它开在花园里，一百七十多平方米的占地面积，高高的尖顶，玻璃的建筑外墙，室内是黑与白的梁与柱，梁上挂着各种牌子啤酒的POP，绿色的喜力、黄色的太阳……还有一两个红色的纸灯笼在冷气的风中随着音乐节拍打着转。门的斜对面是舞台，这座玻璃房子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对路过的人来说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诱惑。
 
　　舞台的一角是三个人组成的乐队，左边的一个人站着吹小号，中间坐着的埋头打鼓，右边那个弓着腰吹奏着萨克斯。他们表演得如此忘情，感染了室内室外的所有人。
 
　　夜已经深了，可是音乐才刚刚开始。
 
　　而店内一角，两个女人的神情忽明忽暗。
 
　　几番推杯换盏过后，隐藏在面具后的嬉笑怒骂、疯言疯语显露无遗。
 
　　浸着柠檬的啤酒入腹，丝丝清凉，但是却不能抚平心底那到伤痕，喝至半夜，那心伤就像是失去控制的疯狂老鼠，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
 
　　"廖姐，你，以后就想一个人过了？不再找男人了？"许卓妍已经醉意颇显，说话也变得直截了当，再没有往日的措词考究，小心翼翼。
 
　　"找男人？"廖永红自嘲地笑了，移开了唇边的酒杯，线条分明的脸一如寒冷的天幕："哪个男人能真心跟我过日子，先不说我乱七八糟的过去，就说我儿子，谁会愿意接受我们？"
 
　　廖永红跟着乐队的节拍轻轻摇晃，举手投足前，风情依旧，原来女人的美，有的时候真的要带上沧桑的痕迹方能更淋漓尽致，"走，跳舞去！"廖永红拉着许卓妍下了舞池。
 
　　随着乐曲，她们疯狂的摇摆着。扭动着腰肢，脸上漾着醉人的笑颜，像夜百合一样散发着惑人的妖魅。
 
　　她们俩人，一个青春亮丽，一个婉约风情，吸引了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
 
　　带着醉意的女人是娇艳的，而脸上那总也化不去的伤感与失意，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于是更加的引人注目，惹人联想。
 
　　于是，有人不由自主的凑上来，与她们共舞。
 
　　当林启凡走进这间酒吧的时候，看到正是那样的一幕，廖永红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中与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男人激吻着，然而许卓妍正在舞池里，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共舞，她好像已经醉了，居然把头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而那个男人的手似乎也并不老实，在她的腰间摸来摸去。
 
　　林启凡从旁边的桌上抄起一个酒瓶子在桌上重重一摔，冲着他们就走了过去。




第159节：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2)

　　保安立即上前阻拦，而搂着许卓妍的男子看到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向自己走来，立即明白了，他猛的一松手，把许卓妍推了出去，而自己则向后退了几步。
 
　　许卓妍已经醉了，踉跄着，有些站不稳，林启凡走过去，一把拽过她，话也不说一句，瞪着那个男人，叭的把那个碎酒瓶扔在地上，一地的玻璃渣子，然后拉着许卓妍出了酒吧。
 
　　凌晨两点，马路两旁路灯明亮。昏黄色的灯光照出心底潮湿阴冷的一片禁地。
 
　　许卓妍七扭八斜地边走边踢石子，忽然失去平衡，一个不稳，摔倒在石阶上，擦伤了手臂。
 
　　疼痛感袭来，心里的悲伤仿佛爬上云霄飞车，疯狂的倾倒旋转。
 
　　然后听到后面突然的刹车声，她终于流出了眼泪。坐在石阶上放声哭泣，尽力让自己哭得好听些。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别的原因，她胡乱的抹干泪湿的脸，吸吸鼻子，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继续走下去。
 
　　随即，一个开关车门的声音在宁静的夜中刺耳的响起。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自身后将她拽住，拖着她上了车子。
 
　　林启凡快气疯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委屈什么？三更半夜的不回家，在酒吧鬼混，你知道你现在是已婚妇女吗？说你两句就耍性子，抡着你的乌龟王八拳，对我连打带咬的，还在街上撒酒疯，真是近墨者黑，跟廖永红那种人在一块儿，你能学出什么好来？我也是疯了，还让你在她那儿上班，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儿也许去！"
 
　　"你凭什么？凭什么管我？"许卓妍又哭了。
 
　　"我告诉你，廖永红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不知道？"林启凡的手都快指到许卓妍的鼻子尖上了："她是珠海有名的鸡头，红姐，你再跟着她，说不定哪天就让她给卖了！"
 
　　啪的一声，许卓妍打开了指着自己鼻子的林启凡的那只手："鸡头怎么了，她比你们都干净，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得到我的，没有她，我认识你是谁呀？"




第160节：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3)

　　林启凡气的手都有点儿发抖儿："我跟你说，她能帮我得到你，也能帮别人，明白吗？"
 
　　许卓妍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谁都一样，我不在乎！"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许卓妍的脸上。
 
　　这个耳光让两个人都清醒了，一个是从暴怒中清醒，一个是从醉酒中醒来。
 
　　许卓妍止了眼泪："打我，强暴我，联合你家里人来欺负我，你还想干什么？"
 
　　林启凡自己也很诧异，为什么会打她，明知道她说的是醉话，为什么还要跟她一般见识，心里一软，把她拉在怀里，小声安慰："好了，我打你是我不对，可是你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话能随便说吗？我是男人，能让自己的老婆在外面鬼混，都不管吗？"
 
　　"谁鬼混了，谁鬼混了？"许卓妍哭着，委屈极了。
 
　　林启凡抓过她的手，打向自己的脸："你随便打，行吗？"
 
　　许卓妍抽回自己的手，把头扭向一边。
 
　　林启凡又把她拉回来，"行了，别闹了，见好就收吧。"
 
　　许卓妍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
 
　　林启凡笑了，低下头，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还不是紧张你吗，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清晨，当廖永红从宿醉中醒来了时候，正置身在一家宾馆里，身边是一个赤身的陌生的男人。
 
　　她回想起昨晚的种种，立即清醒过来，从地上捡起衣服，匆匆向外走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姐姐，留个电话吧！"
 
　　她头也没回："留个屁！"
 
　　那个男人从枕头底下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票子："姐姐，账还没算呢？"
 
　　廖永红转过身："你有病吧！"
 
　　那男人笑了，笑得很淫秽："我没病，你放心，而且我昨天带了两个套儿，双重保护！"
 
　　廖永红刚想开骂，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即，破门而入的是一群警察。
 
　　廖永红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闭上了眼睛。
 
　　市局刑侦处的审讯室里。
 
　　支队长李清海与他的助手，一个刚从公安大学毕业的帅小伙田甜，负责审问廖永红。田甜人如其名，白净的四方脸，眉清目秀，中等身材，刚分到局里的时候，简直引起了一阵骚动，不管是漂亮的女警花还是人到中年的老大姐，都把虎视眈眈的目光投向了她，于是田甜成了局里最爱宠的帅哥，可是干他们这行，光帅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李清海没说话，看着田甜一个人跟廖永红过招。




第161节：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4)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廖永红什么都没有说，她不会单纯的以为自己只是涉嫌一起普通的一夜情加性交易，就会被请来市局刑侦处做客。
 
　　能来到这里，能这么隆重，肯定不仅仅是针对今晚。
 
　　应该是因为以前的那些陈年旧账。
 
　　她不知道除了沉默，此时她还能做些什么。
 
　　李清海看了一眼他的助手，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局面。于是又一次翻开卷宗，廖永红曾经是珠海有名的红姐，因为她的案子涉及的权贵太多，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一直都压着没办。直到前不久，一个身患艾滋病的女人，来到警局自首，承认了自己在几年前，在珠海从事的职业，她交出了一长串的名单，有昔日一起出来混的姐妹，也有她的上线，廖永红。
 
　　经过调查，李清海有些犹豫，因为早在几年前，廖永红就收手了，她转行做了玩具和化妆品，而且目前在深圳也混得不错，是有名有号的企业家和热心公益人士，就警方掌握的资料，她真的收手了。
 
　　那么，还要不要一追到底呢，正在犹豫的时候，昨天一直监控她的便衣，发来消息，说她出现在南山的××酒吧，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好像又要有所行动。
 
　　于是，立即布控，他们去了现场。
 
　　她身边的那个女孩，林清海一眼就认出，是当时陪陈晓颖一起来领退款的许卓妍。
 
　　他办案不仅全凭证据，也凭感觉，隐身在暗处的林清海能感觉出来，许卓妍不是那样的人，她脸上的痛苦，她的肆意与宣泄，与那些风尘女子的放纵是完全不同的。后来，那个突然闯入警方视线的男人出现了，他的举动，以及后来跟踪他们的同事回来的报告，证实了他的推断，一个因为婚姻而困惑的小女人而已。
 
　　所以，他只抓了廖永红。
 
　　应该说，他是残忍的，没有在一切没发生之前下令拘捕，而是等她坐实了性交易的罪名以后才现身的。
 
　　当警方进门的时候，赤身裸体的男人正举着钱，而廖永红则面对着他，不管她有没有伸手接那钱，至少，这一次，罪名是成立的。




第162节：第二十九章 何为代价(5)

　　李清海开口了："廖永红，我知道你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做了，也投资了正当的生意，但是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以前曾经做过些什么？做过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所以，你注定要为过去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很公平，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警方合作，把过去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争取量刑的时候，从轻处罚！"
 
　　廖永红看着李清海，微微地笑了笑，惨淡而无奈："你让我交代什么呢？我也很想交代，可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你们抓个现形，或者是人证、物证俱足，那么，我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又能证明些什么？"
 
　　李清海微微一顿："你说了，我们自然会有办法取证，你什么都不说，这种不合作的态度，对你很不利！"
 
　　廖永红叹了口气："随你们吧，爱怎么样都行，我无所谓，我自己已经这样了，我不会为了减轻刑罚，胡乱的咬出别人，大家都不容易，我一个人扛！"
 
　　李清海与助手对视一下，暂时让女警将廖永红带了下去。
 
　　年轻的助手田甜看着李清海说："这女的嘴还挺硬，李队，你说，她是不是怕把那些人供出来，人家打击报复呀！"
 
　　李清海摇了摇头："不会，那些人，大不了就是一个嫖娼，最多交点钱了事，不会怎么样，我看她主要还是怕牵扯出那些女人。"
 
　　"那说明她还挺仗义的！不过话又说完了，要是真讲义气，她干嘛组织人家干这行呀，这不是缺德吗？"田甜摇了摇头："搞不清楚，女人呐，谜！"
 
　　李清海拍了拍他："行了，先传她们公司的副总，不管她说不说，外调的事儿咱们得继续抓紧。"
 
　　"行！"田甜嘴上爽快的应着。
 
　　"等一下！"李清海又补了一句："就说请她回来协助调查，别弄得满城风雨的！"
 
　　"嗯！"田甜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哎，头儿，我怎么觉得你对她们那个副总有点不一般呢，好像有点怜香惜玉，其实昨天晚上可以一并带回来的！"
 
　　"你知道什么？"李清海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已婚的女人，咱们还是注意点，别没怎么着呢，回头人家家里再闹出点儿什么事来，总是稳妥点儿好！"
 
　　"OK！"田甜比划了一个敬礼姿势。




第163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1)

　　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
 
　　办公室里许卓妍接到电话以后，大脑有三分钟的空白，可以说是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刚想要拨号，然而又停止了。打给谁？她的老公？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冲动。第一，他虽然是她的老公，但是她还不想求他。第二，他一向对廖永红有很深的成见，虽然许卓妍不知道这成见来自何时，又为了何事，但是她肯定，林启凡不会出面帮廖永红解决此事，甚至，他还会拦着自己。
 
　　于是，她在电脑上给林晓颖和杜江分别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地走出办公室，出了大厦，一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局。
 
　　当她第二次坐在接待室里，第二次面对李清海的时候。
 
　　比第一次更惶恐，更有些不知所措。
 
　　李清海看着她，咖啡色裙子配米白色的衬衫，澄净的眼神儿，不施粉黛，一个干练单纯的职场白领的形象。
 
　　他希望她不会叫自己失望，他希望她什么都不知情，但是理智告诉他，一切都要以事实为根据。
 
　　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助手田甜开始问询。
 
　　田甜打开笔记本，做着笔录："姓名，年龄，职业，与廖永红的关系！"
 
　　许卓妍一惊，看着李清海："是审讯还是协助调查？"
 
　　李清海脸色微变，她这样问，看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了，他从桌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只中南海："协助调查！"
 
　　许卓妍点了点头："许卓妍、25岁，水漾化妆品公司副总经理，廖永红是我的老板！"
 
　　"老板？"田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许卓妍显然没搞清楚状况："我和廖总一起去南山的酒吧，聊了会儿天，后来，后来，我先生来了，我们先走了！"




第164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2)

　　许卓妍明显有些闪烁其词，这更让田甜认为是大有问题："昨天是廖永红带你去的，还是你自己要去的？她有没有要你做什么？"
 
　　许卓妍脸一红，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昨天是我拉着她去的，因为这两天我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想拉她一起散散心，仅此而已！"
 
　　田甜一边坐着记录，一边又开口说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别有什么顾虑，廖永红昨天晚上跟人去宾馆开房，被我们抓了一下现形，涉嫌卖淫，你对她的事儿，知不知情？"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许卓妍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喊什么？"田甜皱着眉头："问你什么，答什么？她有组织妇女从事色情交易的前科，所以，昨天你跟她一起去的，你交代不清楚，也难逃干系！"
 
　　许卓妍沉默了，她把目光投向了李清海，她觉得他似乎是可以依赖的。
 
　　李清海，目光冷峻凌厉，看了一眼年轻的助手，干脆自己上阵，单刀直入地问道："现在你确实应该实话实说，知道多少说多少！"
 
　　许卓妍一下子蒙了，她低下了头，紧紧皱着眉头，说什么，难道要她把廖姐对自己敞开心扉时，讲述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全盘托出吗？她做不到，那是她的隐私，要说也是她自己来说，至少这样还可以被看成是悔罪态度良好，可以争取宽大处理，所以自己不能说。于是，她打定了主意，抬起头，对上了李清海的目光："李警官，我认识廖总时间不长，你听说过青海格桑花助学活动吗？"
 
　　李清海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抽着烟，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片刻。
 
　　许卓妍说："去年十一，在北京中关村购物广场，有一场大型的为青海失学儿童的募捐活动，我是那个社团的成员，而廖永红是捐赠者，我们就那样结识了，后来应她的邀请，今年元旦以后，我来到深圳，在她的公司里负责销售和推广方面的工作。我认识的廖永红是在商场上独当一面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而私下里，她又像是一个老大姐，教给我很多人生的道理，比如说坚强，乐观，积极和包容。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她的全部。"




第165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3)

　　不出所料，她不知情。不知道为什么，李清海的心情忽然明朗起来，而田甜看了一眼头儿脸上的神色，有些莫名其妙，本来以为这个许卓妍会是一个突破口，没想到，她倒给犯罪嫌疑人歌功颂德来了。
 
　　李清海拿起面前的纸杯，在里面浇了点水，把烟头扔了进去。
 
　　"你说的，我们会去调查！"李清海看着许卓妍，"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个公司是廖永红投资的，如果她的罪名成立，证实当初公司注资的资金是违法所得，那么公司肯定要面临清算和罚没，而且，下一步我们还要在公司内部员工之间做一些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许卓妍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从公安局出来以后，她心事重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也许，自己应该去找林启凡商量一下。
 
　　于是，她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林启凡的电话。
 
　　"喂！"电话通了。许卓妍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妍妍，是你吗？"林启凡有些焦急，连着喊了好几声。
 
　　这让许卓妍心中多少舒服了一点儿，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关心自己的，于是应着："是我，我想见你！"
 
　　电话里的林启凡显然有些意外，被许卓妍突如其来的主动和温柔给电了一下，立即有些兴奋地说："好啊，你现在哪儿？"
 
　　许卓妍看了一下四周，也不好说就在公安局门口，于是胡乱编着："就去你公司楼下的名典吧，我大约半小时以后到！"
 
　　"好！"林启凡挂了电话，心里十分高兴。
 
　　然而紧接着，推门闯进来的朋友老藏，给他带的则是一个惊天噩耗。
 
　　两个人一只一只的抽着烟，以至于从外面看来，这间老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藏一拳重重捶在大腿上："怎么办，凡哥，我全部的身家都押在这个项目上，还有银行的贷款，还有我跟你借的那笔款子！"
 
　　林启凡在屋里不停的踱步，犹如一只被困的猛虎："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早叫你不要做了你非不听，现在房地产行业，虽然买方市场把楼花炒的火热，可是上边的政策一天一个变，你把全部的钱投进去，本来就是风险极大的！"




第166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4)

　　老藏现在是一脑门的官司："谁能想到的事呀，我是想预售许可证弄下来以后，只要一开盘，这钱就回来了，自然就转起来了，谁想到上边一个政策，不许卖楼花了，非得封顶以后才能销售，我哪有钱去等着这些楼封顶？"
 
　　桌上电话响了，林启凡接起来一听，更是烦上加烦，是采购部的于经理说有一批厂家要结款的支出凭单需要他签字，林启凡冲着电话一通儿乱吼："让他们等等，海王又跑不了，多少药店都是三个月，半年才结一回账，我这月月给他们结，还惯出毛病来了，晚几天不行？告诉他们，能等就等，不能等全都给我撤店！"
 
　　老于吓了一跳，老板虽然脾气不好，但还算是公私分明、内外有别，怎么忽然耍起混来了，立即连连应声，把电话挂了。
 
　　林启凡这时忽然想起约了许卓妍，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从桌上抄起手机，就往外走，"哎，凡哥，凡哥！"老藏跟在后面，一直跟进了电梯："凡哥，能想想法子吗？"
 
　　"你还让我想法子？我把海王的流动资金都给你了，你没看刚才老于催我给厂家结款，我都没批吗？我现在实在没辙了，这回，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弄不好，海王都得陷进去，你自己想办法弄吧，别指望我了！"
 
　　"凡哥、凡哥！"老藏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出了电梯，林启凡一眼就看见等在大门口的许卓妍，回头瞪了一眼老藏："我媳妇来了，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这事儿别透风！"
 
　　"我知道，我知道！"老藏频频点头。
 
　　林启凡快步走了过去，看许卓妍脸色十分难看，立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不舒服了？"
 
　　"没有！"许卓妍看了一眼林启凡身后的老藏，有些不自然。
 
　　"嫂子好！"老藏笑的跟朵花似的，跟许卓妍打着招呼。
 
　　许卓妍点了点头："不敢当！"
 
　　林启凡拍了拍她："有什么不敢当的，就得叫嫂子，其实咱们还得谢老藏呢，要没有当初他那瞎搅和，我还遇不到你呢！"




第167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5)

　　"就是，怎么我也算了媒人吧！"老藏配合着，看看许卓妍阴沉的小脸，立即识趣的说："凡哥、嫂子，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启凡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名典，还是当初那只桌子，相对而坐。
 
　　"喝什么？"林启凡打开酒水牌。
 
　　"冰柠檬茶！"
 
　　"咦？"林启凡放下酒水牌，定定地注视着许卓妍："胃不好，喝什么冰水？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许卓妍用手撑着头，靠在桌上，神情十分沉重。林启凡对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一杯咖啡，一杯木瓜汁，不要放冰！"
 
　　"好的！"服务生退下了。
 
　　林启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对面，坐在许卓妍身边，揽过她的肩："跟我说说，看看什么事让我们许总这么犯难？"
 
　　许卓妍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委屈，很伤心，她伏在林启凡的怀里居然哭了起来。林启凡有些诧异。
 
　　服务生正好过来，把饮料摆好，许卓妍这才止了泪，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一双泪眼对着林启凡："廖姐现在公安局。"
 
　　"什么？"林启凡脸色阴沉了下来："因为什么？"
 
　　"因为……"许卓妍有些踌躇，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林启凡对廖永红的印象一向不怎么好。
 
　　"因为以前的事，被人告发了？"林启凡很敏感，看许卓妍的样子就明白了七八分。
 
　　许卓妍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不是……是今天早上，廖姐和人在宾馆……被发现了！"
 
　　"哼，她活该，这种女人，早就应该得到教训！"林启凡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许卓妍就是好一通儿数落："昨天多亏我去找你，把你拎回来，要不然，今天进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人，你说你是精呀，还是傻呀，早让你辞了职，好好在家待着，就是不听！"
 
　　越说越气，林启凡索性站起身，又坐回到对面自己的位子上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着眉头看着许卓妍，看她那副样子就来气，又忍不住接着训："行了，从今天开始，乖乖跟我回家，哪也不许去了！"




第168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6)

　　许卓妍低着头："你别只顾着训我，现在最麻烦的是警察说，公司的业务暂停，账也要封了，明天开始要所有员工都去问话，而且廖姐还在里面，我找你是想让你……"
 
　　刚刚点燃手中香烟的林启凡就火了，立即打断了她："你别跟我说让我捞她去，没门儿，别说我不想管，就是想管也不能管，她这种情况，现在大家躲还来不及呢，我往上扑，人家还没准以为我是她大客户呢？"
 
　　她眨了眨眼睛，喃喃低语："你本来就是她的大客户，你以前就没找过她？别人家一出事，就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呀！"林启凡瞪着许卓妍，心里甭提有多气恼了，自己的流动资金让老藏这么一搅和，彻底断了，本来就够让他烦心的，好不容易许卓妍第一次主动想见他，本来他还挺高兴，没想到一见面就是为了这种事。
 
　　许卓妍心里也很生气，从来没有开口求你办过一件事，现在刚一开口就被堵了回去，还劈头盖脸地臭训一通儿。她气哼哼地拿起木瓜汁，刚要喝，一阵恶心，抑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立即跑到洗手间里去吐，本来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除了一点儿酸水，什么也没有。
 
　　再回到外面，看见黑着一张脸的林启凡正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说你，本来胃就不好，昨天晚上还喝那么多酒，怎么样？现在难受吧？一会儿还喝啊，接着喝！"
 
　　许卓妍瞪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从座位上拿起包包，转身就向店外走去。
 
　　林启凡叹了口气，从后面拽着她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得去公司看一眼！"许卓妍一阵头晕，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林启凡理都没理她，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下车，上楼睡去！"林启凡推了推许卓妍。
 
　　许卓妍揉了揉眼睛，立即大喊："我不是说去公司吗？"
 
　　"去什么公司？我是你司机呀，你打车呢？赶紧的！"林启凡拉着许卓妍从车里出来。




第169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7)

　　一进屋，一家人正坐在厅里看电视。
 
　　"大伯！"兆龙看到林启凡回来，立即高兴地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林启凡把他高高的举了起来："怎么样，小伙子，该开学了，得收收心了，别老光顾着玩，给你买的书你看了没有？"
 
　　兆龙一撇嘴："我妈说看书没用，反正我以后跟着大伯混，学习怎么样没关系！"
 
　　许卓妍在边上冷冷地看着，大家都当她是透明人，仿佛只看到林启凡一个人进门。
 
　　小崔立即闪身上前，在兆龙屁股上掐了一下："臭小子，妈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别搬弄是非了！"随即冲着林启凡立即笑的跟朵花似的："大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林启凡放下兆龙，摸了摸他的头："妍妍有点不舒服，我给她送回来，公司还有事，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啧啧！"小崔一脸的羡慕："大哥真体贴人，行，一会看嫂子想吃点什么，我给弄着吃，您放心忙您的去吧！"
 
　　许卓妍都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了，怎么当着林启凡，她这么懂事？心里一阵发寒，真可怕。在家里还这么钩心斗角的。
 
　　于是也没说话，自己蹬蹬地跑上楼，进了屋，趴在床上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林启凡又翻回到公司，叫财务部经理把账面上的资金和应付的账款明细都调了出来，仔细的理了一遍，一直忙到十点多钟，老太太给打了好几次电话，这才离开办公室回到家。
 
　　一进家门，老太太就开始跟林启凡诉苦："你说说你娶这个媳妇，比当初陈雪可差远了，你说她不舒服，亲自把她送回来，我们可不敢怠慢，我和小崔上去两次，问她吃什么，可是她呢蒙着被子，理都不理我们，后来，我给她做了碗面端上去，你猜怎么着，二话没说，就去厕所吐去了，好像我做的有多难吃似的！怎么这样呀？油盐不尽，好坏不懂，真是没心没肺！"
 
　　林启凡沉着脸，略应付了几句，就要上楼，刚走到一半儿，又被老太太叫住了，老太太凑过去，低声说："老大，你说，她是不是有了？"




第170节：第三十章 濒临毁灭(8)

　　"有了？"林启凡怔怔的。
 
　　"傻儿子，你们前一阵子闹腾的那么凶，我猜，她要是没什么毛病的话，早该怀上了！"老太太看着卧室的门，轻轻戳了一下林启凡的脑门儿。
 
　　林启凡这才明白："咳，不是，您别瞎想，她是有病，胃病，挺厉害的，稍微没注意，就胃痉挛了，她那不是怀孕的反应，是胃炎，平时就沾油腥就容易恶心！"
 
　　老太太脸上表情讪讪的，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女人，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了，还天天供着!"
 
　　"行了，妈，您回去赶紧睡去吧！"林启凡安抚了老妈，上了楼，走进卧室。
 
　　许卓妍没有在床上，卫生间的灯亮着，一阵咳嗽和呕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林启凡突然念头一起，拿起手机找到万年历，算了算日子，脸上立时明朗起来，此时许卓妍从卫生间里出来，倒在床上。
 
　　林启凡凑了上去，刚要开口，许卓妍摆了摆手："别碰我，我难受！"
 
　　林启凡缩回了自己伸出的手，只是低下头，轻声问着："妍妍，你是不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许卓妍突然觉醒，立即从床上弹起来，瞪着林启凡："不可能，不可能！"
 
　　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这种反应，微微刺痛了林启凡，这么大的反应，不是欣喜的，不是激动的，而是惊恐、是害怕、是排斥，林启凡立即从头冷到脚，二话没说，就站起身去了书房。




第171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1)

　　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
 
　　手机的闹铃声由小到大，这是三星手机的人性化设计，希望让沉睡中的人有一个缓冲的过程，不会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然而有的时候，也正因为如此，反而会误事。当许卓妍最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这时手机又响了，不是闹铃，而是电话，她拿过来一看，是公司打来的。
 
　　"妍姐！"是陈晓颖，她的声音很急促，微微有些发颤："你在路上吗？一会儿会过来吗？"
 
　　许卓妍："我马上，我有点儿不舒服，起晚了。"
 
　　"妍姐，公安局来人了，还有工商和检察院的，正在财务封存卷宗和账目，胡姐陪着她们，让我给你打一个电话，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陈晓颖话还没说完，许卓妍已经明白了。真该死，自己应该一早去公司的，许卓妍立即说道："行，你跟大家说，没什么事，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立即冲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变得清爽起来。
 
　　洗了把脸，什么都没抹，头发也简单的梳了一下，换了件黑色的制服式连衣裙，拎起包，就冲下了楼。
 
　　很奇怪，林启凡今天走的也很晚，本来许卓妍醒来的时候见他不在，以为他一早就上班去了，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坐在客厅里，仿佛在等她。
 
　　"去哪儿？"林启凡面无表情盯着她问。
 
　　"去公司！"许卓妍看他神情严肃，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想惹他，也不想为此耽误时间。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还是故意要跟我拧着干？"林启凡的声音很冷，以前他也会发脾气，但是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沉重严厉。
 
　　许卓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她只知道，一堆乱摊子还在等着她，所以不想多做纠缠："她的事情，你不愿意管，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勉强。可是你也要体谅我的立场，我是公司的副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堆人等着我呢，我不可能不管！"
 
　　说完，她就向门口走去。
 
　　林启凡没有像往日那样跳起来拽住她，只说了一句："先跟我上医院，回来再去公司！"
 
　　"上医院？"许卓妍愣了，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看了他一眼："我没事，我真的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林启凡没有拦她，看着她走出大门，走出自己的视线。
 
　　心里一片暗淡，这样的老婆，这样的婚姻，他摇了摇头，原来真的是他错了。他曾经以为结了婚，她会慢慢地接受他。可是他错了，结了婚，没有变化，有了孩子，也没有变化。她的心从来没有半分钟在自己身上，廖永红公司出事了，她冲在前边，可是自己的公司濒临破产，面对前所未有的窘况，她都毫不知情。即使她知道了又如何？她会跟自己说上一句安慰的话吗？




第172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2)

　　是，自己是喜欢她，可是再喜欢她，面对一个对自己，对自己的事业，对自己的家人一点儿都不关心，丝毫不放在心上，更没有包容体谅之情的人，真的能够共此一生吗？林启凡感觉很寒心。
 
　　就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候，许卓妍来到了公司。
 
　　公安、工商、检察院的人已经走了。
 
　　办公室的人早都没心思工作了，都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见她来了，立即封口，用异样的眼神儿望着她。
 
　　许卓妍忽略掉这些细节，直接进了财务部。
 
　　"胡姐，什么情况？"许卓妍尽量让自己冷静。
 
　　胡姐看她进来，立即把财务室的门关上、压低声音："所有的账目和现金、账户全都封存了！"
 
　　"为什么？说什么理由了吗？"许卓妍感觉很奇怪，就算罪名成立，也是个人犯罪，不至于牵涉到公司呀。
 
　　"只说是暂时封存，等廖总的案子定了，再看怎么处理，别的什么都没说!"胡姐叹息着，摇了摇头。
 
　　"那，下周就发工资了，他们不能连发工资的钱都扣了吧？"许卓妍只觉得一阵头晕，难道辛苦经营来的局面就这样一朝覆灭了？这也太残忍了！她想不明白："要是这样，我就去公安局门口静坐去，什么事呀！"
 
　　胡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再说。她也不好说什么，也许沉默在目前的状况下是最恰当的。
 
　　许卓妍走出财务室，看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员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在想，怎么办呢？麻烦肯定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大厦在瞬间倾覆，原来就是这样容易。
 
　　头一件麻烦事，就是下周要给大家发工资，至少需要二十几万。这笔钱上哪儿去筹呢？如果不发工资，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恐慌与骚乱，如果店里的导购纷纷辞职，不仅仅是空着柜台，对商场无法交代的问题，那么"水漾"这个牌子在深圳就根本不能再做了，而跟美国的合约，库房里的货，在途的马上入关的货，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林启凡，许卓妍再一次想起了林启凡，想到他对此事的坚决，她摇了摇头，没戏，找他没戏。那么，除了林启凡，还有谁能帮自己渡过难关呢？




第173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3)

　　有钱人，有良心的有钱人，还要自己能说的上话的。
 
　　她想到了潘浩儒。
 
　　给潘浩儒打一个电话，跟他借20万，再加上自己的存款，先把工资的事情应付过去。
 
　　可是，怎么跟他说呢？他会不会误会自己，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许卓妍的心绞在一起，仿佛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犹豫不决。然而当她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看着那些期盼的眼神儿，她决定了，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手机。
 
　　"喂？"是潘浩儒的声音。
 
　　许卓妍忍住眼中的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姐夫！"许卓妍紧紧咬着嘴唇，是的，自从自己对他有了好感以后，就再也不管他叫姐夫了，而今天，她觉得似乎只有这样的称呼自己才能开口跟他提钱的事情。
 
　　"小妍？"潘浩儒好像正在开会，许卓妍听到他对人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接个电话！"
 
　　"小妍，有什么事吗？"潘浩儒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可以安抚、平息她的心绪。
 
　　许卓妍索性直奔主题："借我二十万，可以吗？"
 
　　显然，潘浩儒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但是很快，他声音如常："好，告诉我卡号，下午给你打过去！"
 
　　许卓妍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潘浩儒一定会借给她的，但是，她以为他会问，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钱，又为什么跟他要钱。可是他什么都没问，许卓妍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伤心，他为什么都不问呢。
 
　　"小妍？还有事吗？"潘浩儒不急不躁，永远那么镇定自若，许卓妍更加诧异了，同样是成功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他和他，会差这么多。
 
　　"没事了，一会儿我把卡号发到你手机上！"许卓妍压抑着自己，在挂电话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是借的，我会还的！"
 
　　潘浩儒笑了："小妍，你跟我开这个口，我很高兴，因为你把我当家人看，没有见外，至于还与不还，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我希望你过的好，希望你开心！"




第174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4)

　　眼泪终于从许卓妍脸上滑落。
 
　　挂了电话，她伏在桌上，哭了好久。
 
　　随后，她清醒了，她知道她的梦醒了，潘浩儒是王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王子，可是他早已有了公主，自己配不上他。尤其是经历过这大半年的是是非非，她终于明白了，他和她永远都没有可能了，因为，她的名字和堂姐一样，都有一个"卓"字，她们都是骄傲的。
 
　　从此以后，他只能是自己的堂姐夫。
 
　　唯一庆幸的是，对于这一切，堂姐不知情，所以，她的爱情还是圆满的，甜美的，幸福的。
 
　　许卓妍擦干眼泪，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陈晓颖。
 
　　"晓颖，通知大家，所有的人，去会议室！"她脸上的表情郑重而坚强，因为她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许卓妍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她很清楚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于是她打算直截了当地说，不拐弯子，因为每一个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着，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责任和义务，工作对他们来讲不是兴趣和事业，而是生存的基础，最起码的保障。
 
　　"今天上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不想隐瞒，廖总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坦白地讲，是拘留所。"许卓妍的开门见山，让大家全都安静了，她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白。
 
　　"对于廖总私人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因为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想说的是，水漾！"许卓妍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水漾是廖总的，也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一箱货、一箱货卖出来的，这是一个白手起家、一切从零起点的小公司，8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让深圳的百货业和化妆品同行刮目相看，靠的是什么？一方面是水漾的产品品质，而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大家，我们的拼劲、闯劲、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永远忘不了，春节前的那场大雨，我和杜江、晓颖，我们在雨中送货的情景，很辛苦，因为很辛苦，所以我们才会珍惜今天。"




第175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5)

　　许卓妍讲到这儿，有些激动，陈晓颖递给她一张纸巾，她笑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坦白讲，公司现在遇到的麻烦，远远超过了大家的想象，我也不可能给大家什么承诺，我刚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我在想，是不是给大家发完最后一个月工资，然后就让大家自谋出路呢？但是我又不舍得，因为我怕事情过去了，公司一切恢复正常，那时候，却把最宝贵的，我们的战友给丢了。"
 
　　"所以，我犹豫不定，我直接把情况讲给大家，一句话，一切由大家决定，不管去留，我都代表廖总感谢大家为公司付出的一切！"许卓妍说完，冲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当许卓妍抬起头的时候，办公室响起了阵阵掌声。
 
　　这掌声说明了一切。许卓妍这一次，终于放纵自己的泪水，在众人面前淌下。
 
　　下班以后，她把胡姐、杜江和陈晓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陈晓颖拿起桌上许卓妍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一个细节，没有过多的言语，关心和支持尽在其中。
 
　　许卓妍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胡姐："这里面是25万，应该够这个月的工资，其他的费用全都停掉，先保证发工资！"
 
　　胡姐一愣："许总，这是你个人的钱？这样好吗？"
 
　　杜江也说："是啊，跟大家商量一下，扛一两个月，不能让你一个人垫钱！"
 
　　许卓妍摆了摆手："这种情况下，大家能留下同舟共济，已经实属不易了，员工中有很多人都不是本地的，要付房租，要有基本的开支，工资是大家的保障，不能不发，也不能延期!"
 
　　胡姐点了点头："好！"
 
　　许卓妍又看向杜江："杜江，你现在是公司里唯一的男人，导购的安抚工作，一定要做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估计很快就会传到下面，如果导购一乱，我们的市场就没有保证了，所以，你任务艰巨，知道吗？"
 
　　杜江看着许卓妍，郑重的点了点头。
 
　　"晓颖，明天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市局，我想再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也想跟有关部门反应一下咱们的处境，不管怎么样，不能连累咱们这一百多名员工，影响三十多家商场。"




第176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6)

　　"好，没问题！"陈晓颖频频点头。
 
　　当一切都安排好的时候，许卓妍这才离开办公室，打了一辆车回家。
 
　　家，这个家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宿舍。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立即被熏的一阵作呕，烟雾缭绕，烟味混合着难闻的酒气呛得人都睁不开眼睛。许卓妍直接走到落地窗前，哗的一下拉开窗帘，推开窗子，迎窗而立，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勉强抑制住身体的不适。
 
　　"舍得回来了？"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许卓妍没有理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睡衣，她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
 
　　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破灭了，林启凡按住她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许卓妍扳开他的手："我听见了，我很累，想洗洗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明天再说，明天我上哪儿找你去？"林启凡笑了，他今天喝了很多久，公司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没有一件让他顺心，等了一个晚上，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搅在公司的破事里受到牵连，可是她呢，根本就不领情，回到家里，居然对他视而不见，长期以来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就在此时爆发。
 
　　他一把拽过了她，把她箍在怀里，扳过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可是他看到了什么？疲惫、恍惚，还有一丝不屑。
 
　　他怒了，不屑，她居然用这样的眼神儿看着自己。
 
　　怒火在胸中激昂地跳动着。他似乎失去了理智，带着她一起摔倒在床上，重重地将她压在身下，吻着，咬着，侵犯着，肆意凌虐。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她甚至没有闭眼，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把全部的力气和欲望发泄在她的身上，他的汗水一颗一颗掉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她紧紧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最后一次。
 
　　当他终于得到满足，从她身上滚下来，躺在她身边昏睡过去的时候。
 
　　她坐起来，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默默的点燃，吸烟，她不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那么喜欢抽烟，她在酒吧里看到很多女孩也抽烟，有的是那种细细长长的女士烟，拿在手里，轻轻吐一口烟雾出来，缥缈虚幻，感觉很幽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抽烟的女人总让人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寂寞。




第177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7)

　　要么是等爱的女人。
 
　　要么就是曾经得到，又突然失去爱的女人。
 
　　总之是这样或者那样的失意，在她们的眼神中是孤独、落寞，有着无限的烦忧。
 
　　正如现在的她，也许她和林启凡的"闪婚"是个错误的开始，但是，她真的曾经想过要继续它，但是每一次想走近他，却偏偏被他伤的更深。
 
　　现在，也许是时候彻底结束这个错误了。
 
　　当许卓妍把那半盒555都抽完的时候，天渐渐亮了。
 
　　她下了床，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再一次响起。
 
　　当水声响起的时候，林启凡被吵醒了，宿醉之后的他，还不是那么清醒，所以很快他又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床头细细回想昨晚的事情，他突然醒了。
 
　　一把掀开被子，刚要下床，随即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雪白的床单上，是一摊血色，如同雪中的梅花那样耀眼，他彻底清醒了，他做了些什么？
 
　　他不能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林启凡光着脚跑到浴室门口，用力拍着门："妍妍，妍妍，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只是哗哗的水声，和低低的呻吟的声音。
 
　　林启凡抨抨地砸着门，但是门在里面被反锁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惶失措，马上跑到楼下储藏室找出了钥匙，蹬蹬地跑上楼，用钥匙打开了门。
 
　　浴室里的情景，他彻底惊了。
 
　　她倒在浴缸边上。身上的莲蓬头还一直在淋着水，而身下是一摊红色。
 
　　林启凡立即从架子上取过一条浴巾，胡乱的在她身上一抹，又用睡袍一裹，抱起她就冲下了楼。
 
　　早起的林母看到儿子疯狂地跑了出去，在后面追着喊："老大，老大，怎么了，这是？"
 
　　林启凡头也没回，把许卓妍放在车上，就急驰而去。
 
　　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外面，林启凡焦急地等着，想要抽烟，却发现身上根本没有带烟。
 
　　旁边一个也在等人的男人见状，从边上的椅子挪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烟："别着急，我媳妇也在里边，我都等了两小时了！"




第178节：第三十一章 劳燕分飞(8)

　　林启凡点了点头："谢谢！"
 
　　"谢什么呀！"那人又掏出火来给他点上："对了，你媳妇是自己生呀，还是抛呀？"
 
　　林启凡嘴角微微抽搐，不知如何回答。
 
　　那男的笑了，拍了拍他："瞧你紧张的，没事！"
 
　　门开了，出来一个年轻的大夫。
 
　　两个都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谁是赵风华的家属？"大夫问。
 
　　林启凡边上的男人立即凑过去："我是，我是！"
 
　　"生了，男孩，八斤七两！"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启凡："这儿不能抽烟，赶紧掐了！"
 
　　"是是是！"初为人父的人自然是乐疯了，居然抱着林启凡转了三圈。
 
　　随后他的妻子和孩子被推了出来。
 
　　他立即迎上去："媳妇，你真棒！"产妇一脸憔悴："就是你非得让我吃，吃，吃，孩子这么大，整死我了！"
 
　　"媳妇辛苦了，以后老公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听你的话，啊！"男人在边上小心地哄着，跟着媳妇和孩子一起转去了病房。
 
　　空荡荡的走廊里又变得安静了，林启凡索性站起身，盯着那扇门。他现在已经不再期望能保住那个孩子了，只要她好，可是她能好吗？
 
　　林启凡捶着自己的头，我这是怎么了，昏头了吗？明明知道她的情况，就算她情绪不好，任性固执，让着她就行了，跟她置什么气。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是因为自己酒后的疯狂行为，伤害了她，也失去了这个孩子，他紧紧握着拳头，重重地击在墙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门再一次开了，出来一个老大夫，打量着林启凡："里边那个，刚送来的，出血那个，是你爱人？"
 
　　林启凡赶紧上前，点了点头。
 
　　"知道她怀孕了吗？"老大夫看着他，眼神儿中透着一丝探究。
 
　　林启凡沉默了，他没有勇气承认："只是感觉，没有确认！"
 
　　"那怎么不上医院来检查呢？"老大夫摇了摇头："算了，孩子没保住，现在都处理了，留院观察一天，回去好好调养！"
 
　　林启凡点了点头。
 
　　老大夫忍不住又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是毛头小伙子，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都快两个月了，怀孕初期不能行房，怎么就不能注意一下，多可惜呀！"
 
　　林启凡除了点头，此时再也没有别的表情，因为他自己早已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他带着无比内疚的心情来到她的病床前时，她闭着眼，微微张开嘴："结束吧！"
 
　　在这个时候，林启凡无从拒绝，虽然这样的结局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但是此时，他决定放手。
 
　　因为，他自认，他还是个男人。
 
　　既然错了，就要面对这个错误所带来的一切结果。不管自己是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多么的懊恼，既然她想结束，那么就结束吧，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和她结婚。




第179节：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1)

　　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
 
　　当许卓妍再一次出现在李清海面前的时候，李清海微微有些诧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长款衬衫，一条黑色的紧身麻制短裙，清汤挂面般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一脸的病态，说不清的憔悴与失意，然而还在刻意地维持着一份与年纪毫不相衬的镇定与坚强，仿佛狂风中的一朵随风摇曳的小花，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疼楚。
 
　　看到李清海走进咖啡店，许卓妍招了招手，对服务员说："两杯咖啡！"
 
　　咖啡端上，许卓妍拿起奶罐轻轻地将鲜奶注入在深褐色的咖啡中，然后又撕开一包砂糖，倒了半包进去，拿起碟子上的小勺轻轻搅拌，看着那原本深褐色的液体，一点儿一点儿变淡，变的柔和温暖明亮起来，才把这杯调好的咖啡递到李清海的面前。
 
　　李清海有些莫名，接到她的电话，就有些意外，她说要见自己，而且不在警局，地点选在南山区的一家花园式的露天咖啡馆里。
 
　　李清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然而在挂了电话以后，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儿患得患失的感觉。
 
　　本来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然而此时，面对沉静如水，憔悴如落花的她，反而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第180节：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2)

　　她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能够从一个男人注视自己的目光中读出内容，至少她相信，他对自己是无害的，是好奇并带着少许的喜欢，所以她把他约出来。
 
　　"李SIR，请原谅，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李清海很自然的用手摸了一下裤袋里的烟盒，但是却没有掏出来，他笑了笑说："叫我清海就可以！"
 
　　许卓妍笑了："想抽，可以抽！"说着便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到他面前。"我以前很怕烟，我们家没有人抽烟，老爸在家里不抽，偶尔会楼道里抽一支，被老妈发现了，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可以数落上他一个星期。后来，来到深圳以后，跟客户谈事情，没办法阻止那些上帝不抽烟，所以渐渐的，我习惯了。"
 
　　李清海自认为自己看人一向很准，这个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过得很不如意，原本是一张明媚可爱的脸，总是不知为何被淡淡的哀伤萦绕。寂寞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想去关注。
 
　　"清海！"她叫着他的名字，有些不自然，微微笑了笑，稍后继续："把你约出来，能不能不当自己是警察，而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听一段故事？"
 
　　李清海很意外，他怔怔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她又笑了，俏皮一笑："记住，我不是犯人，也不是你的线人，你现在也不是在审讯室里录口供！"
 
　　李清海也笑了，终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抽了起来。
 
　　故事很长，仿佛是一个女人从青涩到成长的整个蜕变过程。她没有所指，只用了"那个女人"四个字作为代词，然而李清海知道，"那个女人"指的是廖永红--也就是红姐。
 
　　李清海再一次感觉到意外，虽然他不会花痴到以为她约自己出来，只是聊聊天，谈谈心，但是他以为这个故事是关于她的，没想到，还是为了廖永红。
 
　　仿佛犹如一记闷棍，李清海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181节：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3)

　　而她讲完以后，再也不发一语，用小勺搅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加奶、加糖，不停地搅动着，仿佛那咖啡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拌的。
 
　　李清海盯着她，目光里是抱歉和些许的无奈："故事，很动听，也很感人，如果我身边有这样一位大姐，我会同情她，也许会尽我所能去帮她。但是，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走错了路，可以绕回去重新走，只不过是损失掉一些时间而已，可是如果做错事，就不那么简单了，应该接受的制裁，是躲不了的！"
 
　　许卓妍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呆住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乱如麻，似乎李清海说的极有道理，又似乎全无道理可言。
 
　　"我知道，但是我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种事情能不能用罚金代替刑罚？"她的眼神儿中全是期待，但是李清海不想瞒她，直截了当的答复："不可能！"
 
　　她点了点头："我来之前，上网查过了，也知道大概的结果！"一声深深的叹息之后，她面色一变，变的坚毅而明快："我找你是有两件事请你帮忙，你大概会奇怪，我为什么要请你帮忙，因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李清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云雾中看着她："哦？"
 
　　"是，工商和检察院封存了我们的账目，冻结了全部资金，货物的问题还可以拖一拖，但是员工呢，一百多名员工的工资、保险、公司正常运转的钱从哪儿来？"她有些激动，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如果说她是嫌疑犯，是坏人，那么这样的手段，逼一个正常发展的公司破产、让一百多名员工失业，这又算什么，不瞒你说，我已经开口求人借了二十万暂时应付这个月的工资，但是下个月呢？再这样下去，真的是逼良为娼了！"
 
　　"逼良为娼？"李清海的心随着这几个字莫名的抽搐了一下，他盯着她："你跟谁借的钱？你老公？"
 
　　"老公？"许卓妍苦笑着："你说林启凡？我们离了！"
 
　　"离了？"李清海仿佛又想起抓捕廖永红的那个晚上，那个暴躁的冲进舞池中一把将许卓妍拖走的身影。




第182节：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4)

　　"你一定以为，我嫁给林启凡，就是所谓的傍大款吧，可是你知道吗？除了一个结婚戒指和领结婚证的二十六块钱以外，我没有花过他一分钱！"许卓妍有些激动："闪婚、闪离，因为盲目和冲动，闪掉了幸福，就像你刚才说的，走错了路，退回原点，重新走就是了。"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李清海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脸上经常会显露出失意和孤寂的神情，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在酒吧出现，会在舞池中有放纵的行为。
 
　　许卓妍摇了摇头："没事，我的事跟廖姐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只是想请你跟有关部门反应一下，至少要保证员工的工资，这比款项可以支出，其实你们完全可以请审计或者税务部门派专门的财务人员进驻，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你们可以监督、可以审核呀，难道现在每个月商场的几百万销售回款，都不让我们收吗？"
 
　　李清海点了点头："商业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确实可以向上反映一下，至少工资是应该保证发放的！"
 
　　"太好了！"许卓妍笑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李清海注视着她，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最真实的笑，是真正的开心。她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明媚，和她25岁的年龄正相当。
 
　　"对了，你刚刚说有两件事，这是一件，那另外一件呢？"李清海掐灭了手上那只即将燃到过滤嘴的烟蒂，又点燃了一支。
 
　　"这个……"许卓妍的神色又暗淡了起来："我，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我在深圳没有朋友，没有什么关系，又不太想去拜托那些商场上的熟人，一方面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另外一方面，商场上的所谓的熟人都是讲条件的，平时我躲还来不及呢，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自己欠他们的情，纠缠不清！"
 
　　"我明白！"李清海点了点头："什么事情，看看我帮得上忙吗？"
 
　　"我想替廖姐请一个律师！"她看着他，小心翼翼，措词谨慎："其实拜托你来帮自己亲手抓进去的嫌疑人请律师，似乎很滑稽，但是，我想，你认识的人，应该不是那些欺世盗名、只会拿钱没有真本事的庸人，我知道，律师都是术业有专攻的，有人专打刑事，有人擅长经济案件，可是具体的情形我又搞不清楚，所以……"




第183节：第三十二章 慷慨陈词(5)

　　"明白了！"李清海微微点头："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你能坦白回答吗？"
 
　　"可以！"
 
　　"第一，你为什么对廖永红的事情这么上心，因为据我所知，以你的能力，再换一家公司，一切麻烦都跟你无关，也不会影响你的收入和职位，你为什么要搅这摊混水呢？"李清海一直很关心这个问题，虽然凭着直觉，他相信许卓妍跟廖永红以前的事情无关，但是，他也不能说服自己，仅仅是半年多的雇佣关系，她就这样为她筹谋、为她四处奔走。
 
　　"我也不知道！"许卓妍的回答，让李清海大感意外。
 
　　"其实也许我应该恨她，我和林启凡相识，到后来结婚，她起了一定作用，确切的说是帮林启凡制造了很多机会。"想起半年前的事情，许卓妍就觉得似乎是一场噩梦："可是，她跟我讲了她以前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隐瞒，很坦白。我当时虽然很震惊，但是我能够理解她，正如她所说的，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可以做，是非对错的传统观念与拯救孩子来说，似乎不那么重要了。而且，我最佩服的就是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境遇，都没有怨天尤人、自怜自艾。她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来改变不佳的生活状况而已。她的那种坚定、勇敢，让我佩服。也许她选择的方式不对，但是我想说，这商场上有多少人的第一桶金是干净的，原始资本积累本来就是残酷的，然而成功了以后呢？多少人只会用名牌、用广告宣传来粉饰自己，有谁能像她一样，不仅捐款捐物热心公益，还亲自到青海最贫瘠的地方去考察，确保物资发放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许卓妍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冰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李清海终于看到了淑女不淑，有些孩子气的另外一面。
 
　　"还有呢，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许卓妍发完牢骚，觉得心里好受些，话语也轻松了许多。
 
　　李清海笑了，盯着她看了半天，看的她有些发毛："为什么会找我？"
 
　　许卓妍歪着头，眼睛扫着不远处的海面，话语幽幽的响起："因为你善良！"
 
　　"什么？"李清海讶然："你说我善良？这个我承认，但是……"
 
　　"但是我怎么知道的，对吧？"许卓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还记得上次我跟陈晓颖被你叫去问话吗？"
 
　　李清海点了点头。
 
　　"你是唯一的一个，在我和她同时出现的时候，然而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没有看我的男人！"
 
　　"啊？"李清海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
 
　　"呵呵！"许卓妍咯咯的一阵爽快的笑声："所以，你是善良的警察叔叔，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李清海摇了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自恋！"只是脸微微有些发红。
 
　　许卓妍捂着嘴笑个不停，她发现这个警察叔叔真的很可爱。




第184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1)

　　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
 
　　罗湖大厦楼下工行ATM取款机前，是一脸诧异的杜江，怎么可能？自己卡上怎么突然多了六千块钱？这太不可思议了。
 
　　前两个月，每个月的工资都被划走了三千，连着两个月，六千块，让自己心痛不已的六千块。还给了程梦芸去修她丰台小跑的前风挡。
 
　　而这个月，这六千块又飞回来了？
 
　　一头雾水，他想都没想就拨通了她的电话。
 
　　"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把我扔在世贸就不管了，也不关心一下新员工，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领导的字面含义就是要指导评介下属工作，你躲着我干嘛？"程梦芸接通电话以后一上来，就是连珠炮般的一长串的抱怨。
 
　　倒把杜江想要问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她说得也对，于是他改了主意："你今天上什么班？我过来看看你？"
 
　　"真的？"程梦芸欢呼一声："石头人，你终于开窍了，这样，你过来请我吃KFC吧，知道你穷，我就陪你凑合一顿吧！"
 
　　杜江挂了电话，感觉如在梦里，到了现在，就算他真是程梦芸口中的石头人，他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起，杜江仿佛如临深渊，惴惴不安，惶惶挨了半日，才打了一辆车来到世贸中心。
 
　　精致的妆容，一头原本乱蓬蓬染着颜色的卷发此刻正乖乖的盘在脑后，一身紫色的制服，身上还别着工卡，本来化妆品导购的工作服就是所有行业里最漂亮的，而穿在原本青春逼人、玲珑体态的程梦芸身上就更显得那么风采出众。




第185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2)

　　乱哄哄的KFC里，杜江只找到一个垃圾筒附近的单人座位，看见程梦芸进来，立即招了招手。
 
　　程梦芸笑嘻嘻地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会挑位子呢，想跟我离得近点儿，也不用这样呀，再说了，我也不能坐你腿上吃呀！"
 
　　旁边立即有人喷出了嘴里的可乐，杜江皱着眉头："正好饭点儿，人多，你说话注意点，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好不好？"
 
　　程梦芸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忙着擦身上溅到的可乐的女孩儿："切，谁让她笑点那么低？不关我的事！"转眼间扫了一圈，脸上立即又露出那副狐狸般的笑容，走到一个四人桌前，那桌上只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独自啃着汉堡包。
 
　　程梦芸走过去、弯下腰，凑在小男孩身边，笑嘻嘻地说："小弟弟，你几个人呀？"那语气嗲的让杜江直起鸡皮疙瘩。
 
　　"两个人！"小男孩看着这个漂亮姐姐也咧开了嘴："我妈去嘘嘘了！"
 
　　"哦！"程梦芸掐了一把小男孩的脸蛋："姐姐没有位子，可不可以让姐姐坐你对面，一会姐姐送给你一个卷筒，好不好？"
 
　　小男孩点了点头："好啊！"
 
　　程梦芸转过身，冲着杜江做了一个鬼脸："去买吧，我要一个全家桶，要一杯可乐不加冰，再要两个卷筒！"
 
　　杜江叹了口气，心想陪你吃一顿午饭，我又得吃几天方便面了。
 
　　当杜江从长长的队尾排到柜台前，要齐了东西，抱着托盘走回来的时候，那个桌上只剩下了程梦芸一个人。
 
　　把吃的放在桌上，杜江纳闷地问："人呢？"
 
　　程梦芸拿起可乐，掀开上面的盖子，看了一眼，确实没有加冰，这才把吸管放进去，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才说："让我给打发了！"
 
　　"什么？"杜江不是没听清，但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程梦芸掏出湿纸巾递给杜江："擦擦！"然后自己认真地把十个手指头一一擦了一遍，在全家桶里翻出一块原味吮指鸡，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杜江从来没有看过女孩子这样吃肯德基的，他想起自己有一次跟许卓妍吃KFC的时候，同样是吃原味鸡，许卓妍是用一张餐巾纸垫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样子很幽雅，也很好看。而程梦芸的吃相，分明让他想起了电影《甲方乙方》里面那个把一村子的鸡都给吃光了的富商。




第186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3)

　　"嘛呀，秀色可餐呀，我吃鸡，你看我？我亏了！"程梦芸抗议着。
 
　　杜江挠了挠头："刚才那小朋友呢？"
 
　　"你不会以为我把他卖了吧？"程梦芸瞪着他："告诉你，她妈回来了，顺便聊了两句，给她推荐了咱们水漾，告诉她现在有赠品，她冲进去血拼了！"
 
　　"啊？"杜江咧着嘴，在他的意识里销售好像不是这样做的，然而又似乎觉得她做得对，随时随地要有销售的意识，这是书里说的。只是怎么琢磨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对了，你还没说今天找我干嘛？"程梦芸又换了一个玉米棒，依旧是像小狗熊一样啃着，她说："不会是真的想我了吧？"
 
　　对于她的信口开河，杜江仿佛已经渐渐习惯了，他沉吟了半晌："那钱，怎么又给我打回来了？"
 
　　"哦，就为这个呀！"程梦芸满不在乎地说，不过心里有一点儿隐隐的失望："你就不会说是想我了，顺便问问钱的事儿？"
 
　　杜江笑了，拿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很烫，想要吐出来，但是当着程梦芸，他又不好意思，于是硬生生地苦着脸，咽了下去。
 
　　程梦芸立即把自己面前的可乐推到他面前："烫着了？喝一口可乐，含着，别咽，这叫低温冷却法，一会儿就不疼了！"
 
　　杜江有些意外，她真的是关心自己，他摇了摇头。
 
　　程梦芸立即拉长了脸："我又没病，健康着呢，进公司之前不是都让我们体检了吗？你忘了！"
 
　　杜江看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像很是无奈，只好说道："我喝了，那你还喝不喝了？"
 
　　程梦芸笑了："算你有良心，没关系你喝吧，我消灭这个！"她拿起两只卷筒，一边咬了一口。
 
　　"公司出事了吧！"程梦芸好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杜江点了点头。
 
　　"早传开了，好多人说要辞职呢，也有其他厂家过来挖人的！"程梦芸看着面前的全家桶，突然没了食欲。看着一脸愁容的杜江，不禁伸手推了他一把："我知道公司可能发不出来工资，所以把钱给你打回去了！"




第187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4)

　　杜江心中一热，这个女孩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大大咧咧，原来也会关于体贴别人，他摇了摇头："许总从朋友那儿借了20万，发工资应该没问题，而且她一直在想办法，我觉得这个困难能过去，所以这钱还是得还给你！"
 
　　程梦芸在桌子下面突然伸出一只脚，踩在杜江的脚上，杜江痛得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于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程梦芸一脸的不高兴，嘟着嘴："你干嘛跟我算那么清楚？你真以为我上次是想扼你那6000块钱，不是，石头人。我告诉你吧，我先开始是很生气，非常生气，我特想知道是谁这么无聊，不好好走路乱踢石子，幸好打中的是车，要是本姑娘的脸呢？你是养我一辈子还是送我去日本整容？"
 
　　杜江没话了，而程梦芸仿佛兴致才刚刚开始，继续絮叨："后来跟你要6000，是逗逗你，没想到你真实成，傻傻的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都给我了，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人挺可爱的。可是后来我又一想，往往奸诈的人都是貌似忠厚的，万一你前一分钟把身份证和工资卡给我了，后一分钟去办个挂失，我不是照样什么都没得到吗？"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杜江刚低声辩驳了一下，立即又让程梦芸给拍回去了："讨厌，我还没说完呢，所以我就拿着你的卡，连着在月底取了两个月，真的取出了6000块钱！"程梦芸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让众人侧目。
 
　　"小声点、你小声点儿！"杜江敲了敲桌子，心中暗暗叫苦，跟她在一起，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好了"程梦芸止了笑："这两个月和这6000块让我知道，你是一个老实人，也凑合算一个好人，所以我对你特感兴趣，也可以说就是喜欢上你了！"
 
　　这样的表白，在意料之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杜江有些困惑了，他看着KFC里形形色色的众生百态，想起曾经有人说过，大多数的现代人第一次约会，或者相亲、表白，都会选择在肯德基或麦当劳这样的地点，因为它不像咖啡馆或者酒店那样因为高雅清幽而让人局促，也不像路边的小吃店、小饭馆那样因为简陋而显得有些随意。




第188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5)

　　在这种场所，本来就是一家人或者是恋人吃东西聊天的地方，既轻松又亲切，可以让彼此在最自然的状态上贴近。
 
　　杜江神游的时候，又被程梦芸踢了一脚，她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
 
　　杜江在来之前，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摇了摇头。程梦芸脸上立即一派灿烂。
 
　　只是杜江接下来一句话，彻底惹毛了她。
 
　　杜江说："可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哪儿不合适？"她愣愣地喊了起来。
 
　　杜江没有说话。他不想说是因为家庭环境，成长背景，收入水平。因为那样会让人觉得他很自卑，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他又想不出别的，也不想编一堆无聊的理由来骗她，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你不会是在家里有个童养媳或者娃娃亲吧？"她陷入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突然惊恐地望着杜江："你不会在家里都有了一个七八岁的儿子了吧？"
 
　　杜江真的很想拿宽胶带把她的嘴封上，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哦，那就好，那就好！"程梦芸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你早说呀，我心脏不好，虽然吓死人不偿命，可是你也不要这么狠，看不上我，就想害死我，眼不见为净！"
 
　　杜江腾地一下站起身："你再胡说，我走了！"
 
　　"好好好！"程梦芸走过去，拉着杜江的胳膊，一副粘人的小女人作态："我不胡说了，那你要好好跟我说，说清楚，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理由成立，我就放人，要不我就缠死你，至死不渝！"
 
　　"我……"杜江思索片刻、索性挑明了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也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一定要拼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来，但是我也想脚踏实地的做出自己的成绩，用自己的努力去一点儿一点儿实现自己的愿望，对于生活和自己的另一半儿，我没有太大的奢望，只是觉得她应该善良，跟我条件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很好，你好的超过了我的期望，所以，我不敢接受。"




第189节：第三十三章 情浓时分(6)

　　杜江的话在程梦芸听起来，有些似懂非懂。
 
　　看着她脸上那种茫然，杜江有些不忍心，于是他又说："你看过《新结婚时代》没有？"
 
　　程梦芸点了点头："我特喜欢何建国，我觉得你们俩有点儿像，嘻嘻！"
 
　　杜江瞪了她一眼："你能做顾小西吗？"
 
　　程梦芸一怔。
 
　　杜江神情稍缓："我记得里面有一句经典的台词，小西她妈说，不管多么炙热的爱情也经受不住长期的榨取与消耗。还有梅婷演的那个角色，她说的，'我不希望自己做别人的红蜡烛，为别人牺牲，也不愿意让别人做我的红蜡烛，为我奉献'，这就是我拒绝你的愿因！"
 
　　杜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程梦芸："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程梦芸没说话，默默地走出KFC，一个人走向世贸中心，她边走边想着杜江的话，突然，她猛地转过身，冲着那个相背而行的身影，跑了过去。任由自己的身体撞到他的身上，抱着他一起摔到地上。
 
　　杜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拎起程梦芸，仔细看着她裸露在制服外面的手臂和腿："没事吧？有没有跌伤？你跑什么呀？喊我一声不就行了？"
 
　　语气中有一丝埋怨，但是却透着亲切和关心。
 
　　程梦芸笑了，走过去，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杜江如被电击一般，怔立当场。
 
　　程梦芸撇了撇嘴："傻了吧，石头人！"
 
　　杜江伸出手在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用力擦着，而程梦芸大笑："傻子，热吻不留痕，我用的唇彩没有印儿，笨！"
 
　　杜江不再理她，转过身继续往车站走，因为刚刚请她吃饭超支了，所以他决定要做公共汽车回去。
 
　　而程梦芸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边跟着他一边大声地说着。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路人听。
 
　　她说："石头人，你真傻！我们家条件好，我们家有钱，那是我们家的事情，又不是我有钱。我是月月光，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人。再说了，你要是担心别人说你靠女人，我就跟我们家人做一个公证去，我们家的财产以后都给我弟，我一分不要，再不放心，咱们还可以做婚前财产公证。而且，我妈可是出了名的'只进不出'，她绝不会让你占她半毛钱便宜的。再者说，我爸重男轻女，53岁才有了我弟，你放心，你就是想分他的钱，都没门儿！"
 
　　她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数路上的砖，她希望自己能在十米之内说服他。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毫无防备地一头撞在一堵墙上。
 
　　人墙，因为走在前面的杜江突然停下了步子。
 
　　于是，一个人揉着头，一个人揉着肩。
 
　　相视中，初是敌视，随即一阵爽快的笑声，响彻四周。
 
　　看到他默许的目光，程梦芸笑了，冲上去，又在他的脸上留了一个香吻。而杜江也终于第一次伸出手臂拥抱了一个女孩儿。




第190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1)

　　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
 
　　廖永红的案子是在今天审理的。
 
　　那一天，许卓妍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穿上一身"水漾"普通导购的工作服，白色的衬衫，紫色的小洋装套服。
 
　　认真地把长发盘起，又特意化了一个素净的淡妆。从沙发上拿起包，走到客厅，发现陈晓颖也已经打扮好了。
 
　　仿佛一株幼苗，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变成了茁壮的有着浓密枝叶的树木，陈晓颖变漂亮了。
 
　　两个人走到楼下，看到一辆等候在那里的"悍马"，在许卓妍诧异的目光中，一个胖胖的帅小伙从里面走了出来，拎着热腾腾的早点，走到陈晓颖面前，他说："我陪你们去！"
 
　　陈晓颖有些羞涩，看了一眼许卓妍，又瞪着那个他："谁叫你来的？"
 
　　他就是"8分钟闪约"里的程建功。他笑了："你昨天不是说害怕吗，说自己没去过法院，没出过庭吗？"
 
　　许卓妍仿佛明白了，原来这段日子以来，大家的生活都不曾停滞在原点，都在向前行进着，也都有了各自美丽的风景。为了晓颖，她由衷地开心，是的，好人好运，真的如此。
 
　　程建功把她们送到了法院门口。
 
　　这个案子并不是公开审理的，所以许卓妍和陈晓颖都坐在走廊里等着，不一会儿停好车的程建功也上来了，坐在陈晓颖的边上，握住了她的手。
 
　　大约过了40分钟，里面的门开了，一身警服的李清海从里面走出来，冲着许卓妍点了点头。许卓妍冲陈晓颖一笑，拿起公文袋走了进去。




第191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2)

　　同样，这也是她第一次置身在法庭上，虽然是站在证人席上，但是她还是有些紧张。她看到了廖永红，她精神还算好，看到她，许卓妍努力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儿。此时，审判长开始询问。
 
　　"姓名、职业、与被告的关系！"审判长是个中年女性，她面无表情，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铁面无私吧。
 
　　"许卓妍，水漾化妆品公司副总经理，廖永红是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是同事关系！"许卓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也是朋友！"
 
　　"啊！"听审的都是负责此案的相关人员，立即引起一小阵骚动。
 
　　"肃静！"审判长看着控辩双方："被告律师与控方对证人的身份有无疑异？"
 
　　辩方律师："没有！"
 
　　控方有李清海还有两名男警官，其中一人回答："没有！"
 
　　"好！"审判长："双方就证人开始询问！"
 
　　先是控方警官甲："许卓妍，廖永红在1996年至1999年之间，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的事实你是否知道？"
 
　　许卓妍："知道！"
 
　　警官甲："你怎么知道的？"
 
　　许卓妍："有一次在我遇到情感困扰的时候，她为了劝我，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虽然没明确的说明，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故事中那个命运多劫、曾经误入歧途，又重新振作，自强不息的主角！"
 
　　警官甲："也就是说，你并不确切地知道她曾经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只是隐约地从她给你讲述的故事中感觉出来的？"
 
　　许卓妍："是！"
 
　　警官甲："你什么时候入职廖永红的化妆品公司的？"
 
　　许卓妍："今年1月5日。"
 
　　警官甲："此前是否认识，此后是否发现廖永红有无不法行为？"
 
　　许卓妍："最初是在去年十一，在北京举办的一次为青海失学儿童募捐的活动上认识的,后来聊得比较投机，就应邀来到深圳加盟她的公司，入职以后，具我的了解，她是一个称职、负责、关于下属、循规蹈矩的好领导，没有任何不法行为。"
 
　　警官甲："今年8月3日晚上，你在哪里？是否去过南山××酒吧？"




第192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3)

　　许卓妍："8月3日晚上，我和廖永红下班以后，去了南山××酒吧，那阵儿，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是为了陪我散心，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都有些醉意，后来，我前夫来找我，我就跟他走了！"
 
　　警官甲："你前夫？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许卓妍一愣，对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准备，她看了一眼李清海，李清海面无表情，于是她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也是一位中年大姐，她立即起立："审判长，各位陪审员，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证人有权不回答！"
 
　　警官甲立即反对："反对！这个问题直接关系着证人证词的可信度，也关系着8月3日晚上被告行为的最终定性！"
 
　　审判长点了点头："证人回答控方问题！"
 
　　许卓妍微微思忖片刻："我是5月3日结婚的，8月22日离婚的！"
 
　　警官甲："你为什么离婚？你的老公，噢不，是前夫，是深圳举足轻重的医药连锁公司的老总，是什么使你们这么草率的结束这段只有三个多月的婚姻！"
 
　　许卓妍没有回答，因为她无从回答，她知道，如果全盘托出的话，只会让人更加猜测，这是一桩目的婚姻，而媒介就是廖永红。
 
　　警官甲将桌上的一撂资料递给书记员，书记员又把它们呈给审判长。
 
　　审判长看完以后，对许卓妍说："今年2月，水漾化妆品公司有一笔二百万资金的入账，是海王公司的转账支票，对此事，你怎么解释？"
 
　　许卓妍明白了，原来他们已经认定了廖永红以水漾为幌子，仍旧私下进行色情交易。
 
　　她索性不紧张了，很放松，没有直接回答审判长的话，转身盯着警官甲："警察先生，你也是一个男人！"许卓妍冲他微微一笑，走出证人席，走到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儿，然后回到证人席："你说？我值二百万吗？"
 
　　警官甲立即被噎到了，连小书记员都忍不住躲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后边笑了。
 
　　许卓妍又说："您问来问去，不就是想说，我跟林启凡的婚姻，是一桩交易，而渔利者是廖永红吗？"




第193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4)

　　警官甲瞪着她："我没说过！"
 
　　许卓妍："是，你是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但是你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我可以告诉你，我跟林启凡结婚，是因为我想结婚，我想在深圳有一个家，而他喜欢我，就这么简单。我们离婚，是因为近距离的相处，我们格格不入，他会拿我跟他死去的前妻相比，我也会拿他跟我的梦中偶像相比，而我们又都是个性很强的人，谁也不会为了谁去改变，所以就离了。
 
　　没有什么你们想象的那种肮脏的交易，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会离婚，海王的市值，林启凡的财产，你们都很清楚，我不会一分钱都没要就离婚的。
 
　　至于那二百万，你们不是已经查账了吗？那是我们公司刚刚成立时，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跟林启凡暂时提前预支的货款，如果你们查得仔细的话，我们在几个月以后，这笔钱又给海王打了回去，请问：这算交易吗？"
 
　　警官甲无话可对，李清海这时开口了："证人情绪需要稳定一下，我们只是根据手中的证据，按照程序询问。"
 
　　许卓妍对上他的眼睛："请问，尊敬的控方警官，你们的问题问完了吗？"
 
　　李清海点了点头。
 
　　许卓妍举起手里的卷宗："我也有证物要提交！"
 
　　审判长示意法警将许卓妍手中的卷宗呈上。
 
　　审判长看完以后，又分别拿给控辩双方看。
 
　　许卓妍说："你们手中的资料里有廖永红在最近的5年里，为希望工程、为青海失学儿童汇款的凭证，也有被她资助的孩子的来信和成绩单。
 
　　她是一个曾经走错路的女人，但是她同样是一个可敬的女人。你们刚刚看到的那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6岁男孩儿的照片，那是她的儿子，脑瘫。这是什么概念呢？孩子的身体会像正常人一样，随着年龄而长大，但是他的智力永远不会长，永远不会开口叫她一声妈妈，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孩子，她被丈夫抛弃了，不得不从事你们眼中所谓卑贱的行业，因为她需要大量的钱，去为这个孩子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复健做着不懈的努力。"




第194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5)

　　许卓妍有些哽咽了，不仅是她，一直尽量保持平静的廖永红终于没有忍住，她伏在被告席上，无声地哭了。
 
　　许卓妍停顿片刻，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说道："我们设想一下，如果她把这个孩子丢给医院，丢给福利部门，她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更好一点儿的生活方式？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她自己扛着。正因为她知道一个母亲的艰难，所以才会把挣来的钱除了用在儿子以外，全部都用在了助学的公益事业上。这样还不够吗？判她十年、二十年，能够弥补什么呢？但是让她在外面，她会用自己创造的财富一直在赎罪，这还不够吗？"
 
　　目光扫过众人，许卓妍最后说："其实，我想说的是，色情交易是犯罪，但是为什么会有市场？所谓交易就是双方的事情，为什么嫖客交了罚金就没事了，而女人就要被判刑、被劳教、被从此打上耻辱的烙印再也见不得光明？"
 
　　是的，她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是她看到那女审判长的神情渐渐缓和，也有些动容，甚至冲着她点了点头。
 
　　又回答了辩方律师几个问题，许卓妍完成了任务，从审判厅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陈晓颖进去回话，陈晓颖也是有备而来，她提交的是公司一百多名员工的联名信，众口一词，就是"水漾"是凝结了大家心血的公司，不是所谓的不法勾当的幌子，有三十多家商场、几十家药店的合同和销售统计，这些证据可以表明，"水漾"是一个正当的公司，是一个有着勃勃生机的很有希望的公司。
 
　　许卓妍不知道自己和陈晓颖准备的这些资料能不能帮到廖永红，她只是难过，当她为了取证，而和陈晓颖在廖永红的家里，看到那个在护工和保姆照顾下的孩子时，她的心痛的揪结在一起，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两个小时以后，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并没有当庭判决。
 
　　还好，这样还有希望。
 
　　控辩双方一起走了出来。
 
　　辩方律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她拍了拍许卓妍的脸："不错，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我都觉得自己准备的辩护词没有用武之地了！"




第195节：第三十四章 最后判决(6)

　　许卓妍有些意外："真的吗？彭大姐，我还以为自己太冲动了，一直七上八下的，怕帮了倒忙，紧张得不行！"
 
　　彭律师笑了："你发挥得很好，我刚才在里边的时候都在想，应该鼓励你参加律师资格考试，然后收你当徒弟！"
 
　　"真的？"许卓妍笑了："我不行，我太冲动了！"
 
　　彭律师点了点头："等消息吧！"
 
　　陈晓颖立即上前："彭律师，我们送您回事务所!"
 
　　"好！"彭律师与陈晓颖和程建功跟许卓妍打了招呼先走了。
 
　　这时候李清海才走过来，盯着许卓妍："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许卓妍扭过头，一脸不高兴："我都不想理你，骗子！"说完拎着包就走了。
 
　　李清海微微一愣，目光中有些歉意又很无奈，旁边的警官甲马上对他说："傻愣着干嘛呢？还不快追上去！"
 
　　"哦！"李清海把手里的资料往同事怀里一扔，立即追了出来。
 
　　在法院大楼外面，挡在许卓妍身前。
 
　　"去哪儿？我送你！"
 
　　许卓妍指了指边上的警车："让我坐警车？"
 
　　"警车怎么了？"李清海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就老觉得我跟犯人似的，还让我坐警车，你是不就差拿把手铐给我铐上了？"许卓妍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也并没有移开脚步。
 
　　李清海笑了："行了，上车吧，坐警车也不都是坏人，还有警察叔叔！"
 
　　"晕，那我是什么呀？"许卓妍终于跟着他上了警车。
 
　　"还有警察家属！"李清海的声音很低，说完以后，从耳根后面，脸一点一点儿开始红了起来。
 
　　许卓妍瞪着他："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刚才的话是在调戏良家妇女，有性骚扰之嫌？"
 
　　李清海愣了："我怎么觉得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彭律师的建议，你真的很适合当律师。"说完，自己仔细端详着许卓妍，郑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呀，讨厌！"许卓妍笑了："快走吧！"




第196节：第三十五章 皆大欢喜(1)

　　第三十五章 皆大欢喜
 
　　廖永红的案子最终还是从轻量刑，除了一个介于一夜情和性交易之间的混沌的晚上，再就是之前那个身患艾滋的女子的举报，除此以外，并没有更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她曾经参与、组织、强迫、容留女子从事卖淫活动。
 
　　所以最终只是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行两年，并处罚金。
 
　　彭律师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廖永红说，即使判得再重，她也不会怨谁，因为这是她注定应该承担的惩罚。
 
　　廖永红走了，带着她的孩子去了美国，在那里有更好的条件和更专业的设备，帮助她的孩子进行恢复性训练。
 
　　许卓妍很奇怪，在廖永红走之前，她们见过一面，许卓妍直言不讳，她说："廖姐，你还很年轻，为什么一定要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用在这个医学界似乎已经公认，几乎没有希望的孩子身上？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结婚，还可以生孩子。"
 
　　廖永红笑了："这个孩子原本应该是健康的，但是因为我曾经做过的错事，所以惩罚在他的身上，我有责任照顾他，不惜一切代价帮他恢复，因为，这是我的劫数，即使为此付出再多的苦，我都甘心，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我的罪孽。"
 
　　她把公司留给了许卓妍，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公司每年要拿出一部分利润去做公益事业，除了一直以来捐助的贫瘠地区失学儿童，又增加了一项，那就是资助艾滋病患者。
 
　　夜幕下的深圳，繁华依旧，然而分明又有了许多不同。
 
　　许卓妍和李清海走在西冲海边的沙滩上，许卓妍仰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有些怅然，像是自言自语，她说："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谁能给爱情一个定义？"
 
　　李清海轻轻哼着一首老歌："爱像什么？爱像星期天的早晨……"
 
　　许卓妍笑了："好像有首古诗里说过'情为何物？为何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清海看着她，他想了想："叫我说，'爱情'就是醇酿的酒。不是有句话吗？'没有喝过的人不知道酒的醇厚，没有醉过的人不知道酒的浓烈。'有的酒外表华丽，很诱人，入口香甜，但喝过以后很快就会忘记；而有的酒外表朴实，第一口喝下去，不觉得怎样，可是越品越觉得醇厚，回味幽香，多少年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这个比喻不好！"许卓妍很认真地思索着李清海的话，她说："酒放在瓶子里的时候，晶莹剔透，很诱人的样子，然而喝下去以后，就会臭臭的。难道你的意思是爱情在得到之前是美好的，得到了以后就是散发着恶臭的废液？而且酒喝一点可以强身健体，喝多了伤肝伤脾，不好，实在是不好。"




第197节：第三十五章 皆大欢喜(2)

　　李清海抓起她的手轻轻打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会歪曲我的意思，我是说……哎，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李清海拉着许卓妍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上，听着涛声，仰望着浩如烟海的星空，那感觉很舒服。
 
　　"想来想去，觉得把爱情看作是天上的云彩，是最恰当的了！"许卓妍仰望着星空。
 
　　"为什么？"李清海也抬起头寻着她的目光望去。
 
　　"因为天上飘着的云，总是飘浮不定的，一会儿可以将天空装扮得绚丽多姿，可是没过多久又会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而且天上飘着的云总是很多，但真正属于你的却只有其中的一朵。"
 
　　"啊？"李清海皱着眉头。
 
　　"怎么？你不认同我的话？"许卓妍瞪着他。
 
　　"我在想，你是那朵白云还是那朵即将把我淋得浑身湿透的乌云？"李清海俊朗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英俊，此时的他，一脸的郑重，仿佛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许卓妍深深叹了口气："怎么这个样子呀，我看你还是把我当着乌云好了，我真是对牛弹琴，一个浪漫的晚上，一个毫无浪漫可言的警察叔叔！"
 
　　她用手撑着头，支在膝盖上，显得很无奈。
 
　　李清海收起了刚刚的一本正经，凑在她的耳边："不管你是可爱的白云，还是可怕的乌云，我都做包容你的天空，永远宠着你，爱着你！"
 
　　许卓妍扭过脸，定定地注视着他，眼中有一片晶莹，她轻轻地在他脸上一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数星星吧！"
 
　　"啊？数星星？"李清海大叫一声："有病呀？数到牙掉了也数不清呀！"
 
　　"哎！"许卓妍一脸的怨妇像，苦着脸长吁短叹："瞧瞧，我就说你的浪漫超不过三分钟，刚刚还说包容我、宠着我，你简直是气死我了！"
 
　　她站起身，抖了抖了裤子上的土，向海边跑去。
 
　　李清海一愣，随即紧紧追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跟警察叔叔玩逃跑的游戏，不好玩，换一个！"
 
　　许卓妍瞪着他，而他眼中含着笑，低下头，烫烫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第198节：第三十五章 皆大欢喜(3)

　　北京亚北地区的紫园，潘浩儒和许卓然的爱巢里，潘浩儒正在给花瓶中的几枝富贵竹浇水，忽然听到家里电话响了，小女儿喊："妈妈，电话！"
 
　　于是紧接着就听见老婆兴奋又夸张的声音："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一定去，放心吧！"
 
　　不知道她又替自己定下了什么样的约会，潘浩儒把水壶放在露台，走进客厅，从沙发上抱起女儿，看着一脸喜气的许卓然："老婆，什么事这么高兴？"
 
　　许卓然立即啰啰嗦嗦地说了一长串。 
　　其实要紧的只有一句，就是堂妹许卓妍要结婚了，在深圳，邀请他们参加她的婚礼。
 
　　潘浩儒看着眉飞色舞的许卓然，不由微微一笑："瞧你高兴的样子，好像当初你嫁给我，都没这么高兴？"
 
　　"当然了！人家那时候是矜持，要保持淑女风范！"许卓然美滋滋的靠了过来："真想再结一次婚！"
 
　　"咳！"潘浩儒伸出一只手搂过了她："说什么呢？"
 
　　"嘻嘻，跟你，又不是换新郎。"许卓然把头靠在潘浩儒怀里，而原本缩在爸爸怀里的小家伙立即抗议了，她伸出手推着许卓然："妈妈，你去换一个新郎好了，这样就没有人跟我抢爸爸了！"
 
　　"行呀！"许卓然伸手掐了一下女儿肥肥的小屁股："你爸爸答应就好，我没意见！"说完，举止优雅地站起身，远远地靠在边柜上，看着他们。
 
　　接下来就是小天使赖在潘浩儒怀里，一会儿撒娇，一会儿耍泼，口里不停的求着："爸爸，爸爸，把妈妈嫁了，再给她找个新郎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吵得潘浩儒一个头两个大，隔着女儿，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卓然："折腾，没事你就折腾！"
 
　　"哈哈！"许卓然靠着边柜上笑个不停。
 
　　一家人永远是这么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第199节：第三十六章 放飞大海(1)

　　第三十六章 放飞大海
 
　　许卓妍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美妙的婚礼。
 
　　这是堂姐和潘浩儒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在中国三亚，南海上的一艘豪华游艇上，身穿水手服的船员们分列两旁，许卓妍与李清海由舷梯伴着音乐缓缓走上甲板，在他们身后，是程梦芸和杜江，陈晓颖与程建功，这是一个令她们毕生难忘的海上集体婚礼。
 
　　巨大的彩色气球拱桥弥漫着喜庆的气氛，大红的地毯一直从舷梯延伸到甲板上，整个游艇内部都被粉色的纱幔妆点成一个缤纷的梦幻世界。徐徐的海风、蔚蓝的大海，更为她们增添了几许浪漫与迤逦的气息。
 
　　当新人走上甲板的那一瞬，无数彩带和亲友们最真挚的祝福向她们涌来，就连船儿也在为他们欢呼鸣笛。
 
　　礼炮齐响，礼花满天。
 
　　清风海涛为证，蓝天白云相和，秋风秋日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三队新人站在游艇甲板上，海风吹起新娘洁白的婚纱，船长打扮的婚庆司仪为他们主持婚礼，这才是真正的水天共鉴，海誓山盟。
 
　　在场的众人，见证着三对新人，在大家的注视中她们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交换信物，饮下交杯酒，从此携手，不离不弃。
 
　　所有的人都祝福他们，也衷心希望这一刻将会化为永恒。
 
　　每一个亲人手持一支香槟色的玫瑰，放在新人的手中，送上一句祝语。当潘浩儒走到许卓妍和李清海面前的时候，他说："相信缘分，珍惜缘分，希望五十年后，我们还能够在此庆祝我们的纪念日！"
 
　　许卓妍眼中噙着泪水，她开心的点了点头，在所有人当中，她最在乎就是他。最想得到亲口祝福的就是堂姐，许卓然。
 
　　在潘浩儒的后面，闪出娇小的许卓然，她穿着一件缀着亮片的天蓝色"V"领衫，粉红色的超短裙，一双白色圆头的长筒靴，长长的秀发上面带着一件亮闪闪的水晶发髻，仿佛少女般的天真，她走到许卓妍面前，伸出手，拥抱了她。
 
　　"你欠我一个拥抱，当你从北京逃走的时候！"许卓然顽皮地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很可爱的表情。
 
　　却足以让许卓妍想要流泪，堂姐居然用了"逃走"这个词，那么，自己当初的心事，对潘浩儒的迷恋，她都知道？
 
　　许卓然说："我直在等，等一个机会可以亲口告诉你，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是闪婚，我是闪恋，形式不同，内容一样。不管是闪恋还是闪婚，一个'闪'字，代表着仓促与跳跃，让人有些许的不安，同样也蕴含了注定的缘分，所以更需要我们用心体会、小心呵护才行！"




第200节：第三十六章 放飞大海(2)

　　许卓妍看着堂姐，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当初对潘浩儒那份盲目的、青涩的单恋而伤害到她，因为在她眼里，堂姐真的很完美，她点了点头，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倚在堂姐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因为'闪'，所以要珍惜，而不能'闪'掉了上天赐予我们的幸福。"
 
　　婚礼的最后一个仪式就是开启香槟，三对新人一起浇注香槟塔。
 
　　婚礼仪式结束后，游艇徐徐驶离码头出海，宾客们在船舱里一边品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小提琴、古筝、魔术等各种表演，既轻松又自在。当然还可以跑上甲板远眺海天一色。没有冗长的形式，没有不文明的"余兴"节目，整个婚礼充满了浪漫和情调。
 
　　李清海拿起两杯香槟，走到甲板上，找到并肩而立吹着海风的一起携手看夕阳的潘浩儒与许卓然说："真羡慕你们！"
 
　　潘浩儒笑了，指了指许卓然："你只看到了现在，其实她比小妍更倔、也更有主见，当初追她，我可是煞费苦心，足足用了七年！比你劳心劳力多了！"
 
　　李清海有些不信："真的？"
 
　　于是，两个人男人手执酒杯，微微轻碰了一下，潘浩儒望着大海，将他们那个险些错过的唯美缠绵的爱情故事缓缓道来。
 
　　夜晚来临，双臂抱在脑后，静静地躺在铺着碎花地毯的甲板上，头顶是漫天的繁星、耳边是海水起伏的声音，恍惚间闭上了眼睛，所有在都市里积聚的烦恼仿佛都在与星语的对话中远去了。
 
　　许卓然忽然扭过头，看着那个四肢舒展躺的很没有风度的老公潘浩儒，她向他身边靠了靠，他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她靠在他的胸口。
 
　　潘浩儒抚着她的长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许卓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知道什么？"
 
　　潘浩儒笑了："以前看小说，说有的女子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得到这样的评价，现在我知道了，我的老婆就有这样一颗七巧玲珑心！"
 
　　"嘴巴好甜呀！"许卓然伸出手摸着他的嘴唇，而他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她的手指。




第201节：第三十六章 放飞大海(3)

　　"卓卓，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你信吗，从来没有变过，连所谓的涟漪都没有过！"潘浩儒看着许卓然，好像好多年都没有说过这样的情话了。
 
　　夜色中，星空下，他的眸子是那样的动人，比星星还璀璨，比夜空还要深邃。
 
　　许卓然凝视着："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
 
　　她话音一顿，潘浩儒立即紧张地坐了起来："不过什么？"
 
　　许卓然笑了："不过，其实即使有一天你变了，变得不再爱我了，我也不会伤心，不会怨你，因为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我觉得没有遗憾，所以即使哪一天，你不爱我了，离开我了，那也只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或者我们的缘分尽了，我只会日日怀念、追忆我们的过去，而不会怪你！"
 
　　"傻丫头？"潘浩儒把她重新拉到自己的怀里："瞎说，我们的缘分是长长久久的，不止今世，更有来生，你信吗？"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小妍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我最有发言权！"
 
　　"哦？是什么？"潘浩儒很有兴致。
 
　　"爱情是什么？"许卓然笑了。
 
　　"你怎么回答的？"潘浩儒问。
 
　　"我让她来问你，我说这个问题，一定要去问潘潘！"许卓然仰着脸，眼中是崇拜，是爱慕，是调皮。
 
　　潘浩儒想了想："如果她来问我，我会这样告诉她！"
 
　　"爱情就像是我们现在所乘的这艘船。船上承载的是每个乘客的生命和幸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有水，船不能行；水太急，船亦不能行。然而水中行船，有风平浪静的时候，自然就会有荆涛骇浪的时候，沉浸在爱河中的人们往往容易湮没在对方的优点里，经常忽视周围的困难，眼里只有蓝天碧水白云，满目的柔情；而真正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人，往往又会陷入另外一个怪圈，就是容易湮没在对方的缺点里，放大生活的困难和彼此间的矛盾，眼里只有满目的苍痍，遍地的荆棘。"
 
　　"晕晕晕！"许卓然一阵大喊。
 
　　潘浩儒立即一脸关切："怎么？晕船了？我给你拿柠檬水还是乘晕宁？"
 
　　"呵呵呵！"许卓然大笑："我是被你弄晕了，讲晕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迷人了，看来我得在你身上安一个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你太容易出轨了！"
 
　　许卓然跪坐在甲板上，对着潘浩儒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叩拜的动作："天呢，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可爱呀！"
 
　　潘浩儒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老实点，我还没说完，我最想说的是：其实，爱情说穿了，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就是男人和女人互相吸引、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互相搀扶，互相关爱，互相取长补短、安慰体贴。"
 
　　"晕晕晕，我晕死了！"许卓然大叫着跳了起来，潘浩儒笑着注视着她，他还想说："爱情就在彼此的注视中，凭时间流逝，任容颜褪色，那注视的目光永远不变，不曾移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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