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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你，心有灵犀
　　作者：断了尾的鲸鱼

　　一（1）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赵海芋对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妈妈做最后的保证，她们曾经相依为命互相依靠。
　　仿佛还看到那张苍黄的脸上露出了笑，赵海芋看着妈妈闭上眼睛，脸上的从容让她也宽心许多，妈妈没有带着担心离开。
　　“赵，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命，这张卡上有五千，你需要了就去提，我会定时给你汇。”晋莉考上成都的一所大学，今天走。
　　晋莉是赵海芋的好朋友，高中时期的赵海芋忙着到处打工赚钱，很少与人接触。晋莉是她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三分之二都在一起呆的人。
　　机场，赵海芋紧紧的搂住晋莉。这个世间，除了过世的妈妈就她对她最好。现在晋莉要走了，她真的舍不得。
　　“晋晋，唐泽的事……能忘就忘了吧！”
　　话题扯到唐泽，晋莉的眼眶立刻溢满泪水。哽咽着对赵海芋说：“赵，我真的不能接受。徐扬离开才九个月，唐泽居然也走了。我知道胃癌这东西遗传不可避免，可是我……”
　　看向机场门的进口，晋莉多想她眨眼的片刻，徐扬和唐泽能出现在那里。但终究不可能，他们去了天堂，一个她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用力握了握赵海芋的手，她最放心不下她，可现在她连自己都无法顾及！……再看一眼赵海芋，晋莉转身进闸。
　　面对晋莉的背影，赵海芋笑着流泪送她离开。
　　徐扬是晋莉的男朋友，唐泽是他们一起的死党。原本三人幸福的生活却在一年半内彻底垮塌。徐扬出车祸离开，唐泽遗传胃癌，从他自己查出来知道，晋莉一直被他隐瞒的很好，直到他去世前的三个月。
　　男朋友和死党的相继离开，晋莉受到严重打击，高考志愿不顾家里人反对，全都填了外省。
　　赵海芋从没见过这两个人，好几次约见都被打工耽误。唐泽弥留之际想见她一面，但因为那时赵妈妈也病了，最终没有见成。
　　徐扬和唐泽过世晋莉都没去参加葬礼，连墓地都没去过。赵海芋问她为什么，晋莉回答她还没勇气面对他们。
　　赵海芋和晋莉呆一块的时候总喜欢听晋莉说他们之间的故事，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泽这两个字深深的刻进了她心里，而她却浑然不知。
　　虽然他们阴阳相隔，虽然她想他得不到回应，虽然一切都是她一相情愿，虽然她多想见他！
　　☆☆☆ ☆☆☆
　　拿着抹布擦电脑桌的赵海芋猛的直起身，她又在想唐泽了。从晋莉离开到她在网吧找到网管的工作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段期间她无事不刻得想到素为蒙面的唐泽。
　　她的答案给自己的解释是她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而这个人她甚至只是听说。
　　“网管。”有人叫她。
　　赵海芋立刻不再乱想，找到发生源——又是他。
　　赵海芋记得他——那个长相俊美不凡的少年。
　　对他的印象来自从她来网吧工作到现在，他每天一定出现在网吧，每次都会和她简单的对话。
　　“有什么需要帮忙？”这句话，赵海芋每天重复不止百次。
　　“一听可乐。”伸出的修长的手上捏着三个硬币，每每如此。
　　赵海芋接过，往零售部走。
　　在网吧工作，赵海芋养成一个习惯，一个源自唐泽曾说过的话的习惯。关于拉环和易拉罐的凄美爱情，从晋莉口中听说唐泽曾说过的，关于那份无奈的爱情后，赵海芋在将桌面的易拉罐收入垃圾桶前，总是尽力找到被人丢弃的拉环，把它放进易拉罐，成全它的爱情。
　　每次，她也努力成全瓶盖的友情。
　　“你的可乐和零钱！”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少年抬眼看她，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赵海芋转身离开，憋见已有五六根烟蒂的烟灰缸。烟还有三分之一没有烧尽。
　　她见过他抽烟，却总看他没吸几口就搁在烟灰缸上任他自己燃烧。收拾那张桌子时，烟灰缸里满满的白色烟蒂，里面还有浇灭明火的可乐。
　　他的易拉罐里永远有没有喝完的可乐，赵海芋虽然每次都想是该倒掉可乐还是直接扔进拉环，但每次都会毫不犹豫的将拉环直接放进易拉罐。
　　虽然担心易拉罐心里还有可乐，但拉环那份卑微的想要住进易拉罐心里的想法总是让她狠不下心扔弃它。
　　赵海芋继续回去擦桌面，脑子里又浮现对唐泽的想象，思念像抑制不住的潮水一般汹涌！

　　一（2）

　　晚上八点，赵海芋下班回到出租屋。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她一个人住一间，另一个房间房东阿婆打算再租出去，现在还没着落。
　　原本赵海芋打算住学生公寓，但因为长期养成成的不愿接触人的性格，这个念头最终打消。
　　晋莉留下的钱赵海芋分文未动，一开始她并没打算接受，可担心晋莉临走了还因为这个烦心，所以她收下了。
　　开学缴费花掉大半赵海芋以前的积蓄，再租了这个房子，还剩一些维持一个月等到网吧发工资足够了！
　　这个出租屋是一位阿婆的，当初因为要去美国儿子那，所以用很少的钱租给了她，而赵海芋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照看这个家。
　　赵海芋打开冰箱，准备煮包泡面吃。时间已经不早，没有时间再准备吃的，只能将就着对付点，这已成了习惯。
　　冰箱里，赵海芋意外的发现里面堆满了吃的东西。
　　她愣愣的站在那，这些不是她的东西，她从没有多余的钱买这些的。那……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滴答滴答！”
　　赵海芋接起手机，是房东阿婆的越洋电话。“海芋啊，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嗯，很好。阿婆，你好吗？”赵海芋和房东阿婆特别投缘，她的来电也让她惊喜不少。
　　“呵呵，阿婆当然好了。海芋啊，另外的房间阿婆租出去了，这几天大概就搬进去。阿婆没和你商量就做了决定，你要不适应告诉我声，我再让人搬出去好不好？”
　　“不用不用！”赵海芋急忙制止，“我没关系的。”
　　房东阿婆没再说什么，又和她聊了半个小时通话才结束。收了线，赵海芋返身到厨房拿出自己的泡面下锅煮，想那冰箱里的东西该是那位没有碰面的室友的。
　　吃了泡面洗了澡，把脏衣服都洗好晾到阳台，赵海芋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汤到床上睡觉。忽然又想到唐泽，身上穿着的就是他的T恤，是她硬要晋莉送给她的。
　　也不知道晋莉再成都怎么样了，又几天没联系了！
　　装着对唐泽的想念，赵海芋渐入梦乡，朦胧中似乎听到了关门声。
　　六点半，赵海芋准时起床。打开房门，意外看到一个背影进对面的房间。
　　“怎么是个男的？”海芋轻声嘀咕。没想到房东阿婆这么开放，居然把房间租给了异性，她小小的惊讶。
　　耽搁时间了，赵海芋不再多想。出租屋对她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两不相扰就好。洗漱好了拿起背包就出门。
　　课上，赵海芋听的很认真，因为她知道自己相比较别人有太多的不可以，所以总要认真的做好自己。
　　大学的她没了晋莉再身边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坐在角落听课做笔记。
　　今天她晚班，下午四点到凌晨两点，网吧的工作说累不累，确是伤神费时的工作。匆匆收拾好书包，赵海芋往网吧赶。
　　交接好班，赵海芋惯例巡场走一遍。大屏幕显示器区域的一角，他——那个可乐少年再那里玩卡丁车。
　　对他过多的关注却不知道人姓名，于是赵海芋给他代号可乐少年，和晋莉谈论他时也这么叫他。对他，晋莉似乎也很好奇！
　　似乎察觉到有人对他的目光，可乐少年从屏幕转头看向赵海芋，眼神淡定而礼貌。反而赵海芋，被他一看脸不禁一红，急忙要往前走。
　　“网管。”是可乐少年的声音。
　　赵海芋停住脚步转往他的座位。看少年掏出皮夹，拿出三个硬币的手伸向她：“帮我拿听可乐，谢谢！”
　　“噢！”赵海芋木讷的答应往零售部走。
　　放下可乐和零钱，可乐少年轻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赵海芋没有说话，转身要离开。走出几步又被叫住，“等等。”
　　赵海芋转身看向他，眼里满是疑问却没有开口询问。可乐少年温婉一笑，边从钱包里拿出钱和会员卡边说，“麻烦你帮我去前台充值一下！”
　　看着他的眼睛，赵海芋渐渐平息了紧张的心情，自然的露出淡淡一笑，“好，请稍等！”
　　会员卡一刷，电脑上可乐少年的资料清晰的出现在电脑屏幕。赵海芋站在电脑前，却在无意间瞥到身份证姓名一栏他的姓名：许允！
　　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许允！赵海芋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对那个角落的旁的小道总忍不住多走几次。

　　一（3）

　　凌晨两点，赵海芋交班回家。
　　即使再热闹的街景此刻也及其萧条，偶尔走过几个人也是匆匆一闪就没了人影。一个人骑着车走在路上，迎面的风倒有几分凉快！
　　从网吧回出租屋这一段路的安静和谐是赵海芋最享受的时段，偌大宽敞的街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走过，昏黄的街灯印在路面，一路都有影子陪着她，甚至她会想到会不会唐泽就在身边，只是她看不到他。
　　想到这个，赵海芋不禁扬起嘴角舒心的微笑！
　　打开门，客厅里黑乎乎一片。看了眼对面房间，赵海芋还真有些不能接受，一想到里面住着个男性心里不禁打颤，异性同租的弊端电视上经常播现实题材的教导。
　　不再多想，赵海芋进房间拿睡衣洗澡，几遍确认卫生间有没有锁好才安心洗澡。安全起见还是谨慎的好，她可不希望成为那些现实教育的案例。
　　刚准备睡下，身在成都的晋莉打来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赵海芋吃惊一下，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她还没睡。接起电话就问，“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电话那头回答，只听到细细的哽咽声。赵海芋慌了，急忙问，“怎么了，晋晋？”
　　“我、我梦到了徐扬和唐泽。我、好想他们，赵，我的心好痛好痛！”
　　赵海芋从头凉到脚，徐扬和唐泽是晋莉永远没法磨灭的伤痛记忆。一时词穷找不到话安慰她，事实上即使是她——从未和他们蒙面的人，仅仅因为听说了他们之间的故事就放心不下，何况身为当事人的晋莉！
　　听不到赵海芋的回答，晋莉反倒停止哭泣伤心，追问赵海芋的情况，“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怎么了？”
　　赵海芋回神急忙说话，“没事，只是有点担心你。你离我那么远，哭的时候如果能给个肩膀你靠靠也好嘛！”
　　凌晨的温度很低，眨眼间，赵海芋觉得脸特别冰凉，伸手一摸原来是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在孤单的房间显得更加无奈。
　　“你别担心，我只是……对你发发牢骚就好了。”话说完，就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各自默默的流泪，仿佛靠着电波就能感觉对方给的温暖。
　　赵海芋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浸湿了膝盖的睡裤。晋莉了解她，调整好情绪又说话，“赵，工作怎么样了？那个可乐少年是不是还天天来？”
　　意识到自己哭的太久，电话那头的晋莉的声音传来，赵海芋擦了擦眼泪，“嗯，他还是每天都来，每次都会要听可乐。”
　　电话那头的晋莉发出咯咯的笑声，赵海芋继续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每次都留大半可乐诶，那么多！”
　　“呵呵！”
　　“晋晋，你说，会不会是他的心里可乐还是有很重要的位置？”
　　“额……”晋莉无语，想想回答，“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才没有！”赵海芋急忙撇清否定，“我只是想到了唐泽，他说过的关于拉环的爱情真的很感动！”
　　话题再次转回唐泽，晋莉没有再悲伤，“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喽……”
　　……
　　……
　　两个人聊了很久才睡下。即使分隔两地，这对好朋友也还是有说不尽的话，没有时间的冲刷，现实的烦恼，感情总是越来越浓彼此相互依靠取暖。
　　朦胧间睡着，赵海芋喃喃自语，“如果，他真是唐泽……该多好！”
　　在网吧的工作因为有了可乐少年——许允的出现而变得不那么枯燥，即使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给他买听可乐，和他简单的谈话，这对赵海芋都是乐趣十足的事！
　　这天，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到网吧卖饭的阿姨走了还不见许允有要吃的打算，赵海芋心里着急。
　　她不否认，从某方面讲，她或许真的把他当成唐泽对待了。有胃病的人不按时吃饭那是致命的伤害，她为他担心！
　　“网管。”是许允的声音。
　　赵海芋急忙走过去。
　　“麻烦你给我泡杯面，再买瓶矿泉水。”说着拿出五块给赵海芋。
　　“面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泡面唯一的两种选择。
　　“嗯……辣的。”许允犹豫着想好回答。
　　赵海芋疑问的眼神看向他，单薄的身体她实在看不出他是能吃辣椒的人。心里十分担心，不由的想到唐泽，他的胃不好，甚至因为它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确定？”赵海芋再次确认，非常希望他能改变决定。可是没有，可乐少年许允对她露出淡淡的好看的笑，“嗯，谢谢！”

　　一（4）

　　赵海芋颤颤的到零售部买面，给了五块收银员林楠却听她说，“海芋，少了五毛哦！”
　　赵海芋这才反应过来，泡面要三块五，水两块可不是少五毛。和林楠的关系也不错，开玩笑的说道，“人家是帅哥，你就看在这份上别计较算了。”
　　林楠直人直肠子，翻了白眼看她：“帅就不给钱是什么道理，你别当白痴，给我吧钱要来了才是。”
　　她和赵海芋同岁，还比她小几个月，涉世却比她早，总有大姐姐的样子照顾她。
　　给可乐少年泡面时，她少放了酱包里的辣椒多接了开水，希望能冲淡辣味。她实在担心他的胃受不了，她把他当成唐泽照顾了。
　　把面和水端到可乐少年桌前，赵海芋当真问他要了那五毛。
　　知道少给了钱，可乐少年也囧了一下，动作慌乱急忙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给了海芋一个五毛硬币，急急的对她说对不起。
　　第一次看到另外一个他，赵海芋嘴角扬起的幅度张大。
　　在网吧转了一圈再到那张位置，却看到可乐少年从零售部来，手里拿着饼干。赵海芋立刻觉得无地自容，看向他的那张桌子上，泡面似乎还是她放下时的模样。暗想糟了，难道是她泡的面太难吃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可乐少年的那碗面是她来网吧这么久泡的第二杯面。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赵海芋立刻坐立难安，开始担心许多。
　　电脑桌前的许允看到赵海芋的那般举动，嘴角轻轻的扬起淡淡的弧度，心里觉得暖暖。
　　赵海芋一直自责，连去收拾那堆剩碗空瓶都没有勇气，一心祈祷他赶快离开网吧！
　　似乎有人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再半个小时后，可乐少年起身离开了网吧。看到他离开，赵海芋急忙到他座位收拾东西，恨恨的要把那杯面扔掉。
　　可当她看到面捞一空只剩半杯汤的面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甚至欢喜雀跃。不是她的面泡的不好，而是他还没吃饱！
　　赵海芋笑自己，她把他的胃当女生了。想到和她一起工作的网管一次要吃一碗面加盒饭才不会饿不禁唏嘘，自己小题大做了。
　　她也开始意识到，她对他似乎不止网管对网客那么单纯。
　　意识到这点，赵海芋立刻提醒自己不可以。对唐泽的思念还是那么浓烈，怎么可以还看到其他人。可是……她真的以为他会不会就是唐泽，如果是，那该多好！
　　摇摇头，赵海芋把汤碗空瓶分类扔进垃圾桶，连同那莫名的思绪一起！
　　☆☆☆ ☆☆☆
　　最近，赵海芋注意起一个女网客。四十多岁的样子，每次都会坐到赵海芋管辖的打屏幕区。一壶龙井作饮料，一坐至少半天，网吧内部影院里的韩剧她轮番的看！
　　每次，她都制定海芋维她泡茶，从不让别人经手。
　　网吧的茶水生意网管是有提成的，因此，赵海芋对她是感激的！
　　有时，女网客也会让她处理一些问题，赵海芋总会对她特别的耐心认真。她从不喊她网管，而称她为小丫头。
　　秋老虎的威力让人无所适从，出门都会出身汗回来。赵海芋去学校总会大汗淋漓，进了网吧，发觉人比从前多了许多。
　　因为怕热，家里没有冷气的人都聚集到网吧这样一个适凉的地方。
　　转了一圈，海芋没看到他，那个可乐少年——许允。这是第一次她在的时候他不在，没有看到他，赵海芋心里顿时觉得失落怅惘！
　　“这几天的非法机特别多，你们转场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注意，发现一个月底按人头计算奖金。”主管临时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
　　赵海芋左耳进右耳出，对临时会上的内容没放心上。毕竟，非法机对她一个工作不到两个月的员工来说认知尚不容易，老员工知道的多！
　　既然这样，她也没打算争取这份额外的收入。一切原本与她无关，无奈却因为她的无意驻足惹下了大麻烦！
　　和往常一样，赵海芋在自己管的场子上转。今天人多网管不够，所以她帮忙到大众区转转。
　　长时间的走动总有些累，海芋停在一台机前伫立做短暂休息，网客在玩游戏，那些花花绿绿的场景让她眼花缭乱，连经理已在身后也没察觉.

　　一（5）

　　经理从事网吧行业已经九个多年头，一看那台机器立刻知道有猫腻。于是对前面的赵海芋说，“立刻带他到我办公室。”
　　听到经理的声音，赵海芋慌张的转身，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慌张，隐隐的有丝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非法机被总台关闭，网客没有戴耳机，听到了身后的谈话。
　　赵海芋站在原地慢慢消化，却看到网客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海芋一脸无辜，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网客似乎驾轻就熟，率先朝连她都不熟悉的经理办公室走去。赵海芋也不敢怠慢，急忙尾随过去。
　　在一边听了好一会，赵海芋终于知道这次谈话的主题是什么。她低着头，却能感觉有人向她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抬起头，果然！被抓的网客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她，她一个激灵，知道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网客不甘的交了罚款，临走了还不忘留给赵海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赵海芋慌忙移开看他的眼神，张望向别处。
　　在办公室里，赵海芋低头恭听经理的夸奖，毕竟这种举动需要胆量，很少有人为了奖金检举这种事情。而她，赵海芋却是例外！
　　红着脸，赵海芋在被夸了一刻钟后终于走出办公室。
　　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深的刻在赵海芋的脑海里，右眼不停的乱跳，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浓。想起经理最后说的话，她更加觉得莫名恐惧，“如果下班他在门口拦你，你就回网吧。我派人送你回去，别担心！”
　　这话的深层含义无疑是要告诉她，检举的后果是被人拦截，而且发生的次数明显很多，处理起来已经有经验之谈！
　　“呼——还好。”下了楼，赵海芋看到门口没有人，总算放心了。
　　耳边吹过风，影子陪她寸步不离，赵海芋享受现在的心情！一个人的日子，她已经习惯有影子的陪伴，那似乎是另一个她也不是她。
　　浅浅低头，赵海芋面带微笑看自己的影子，那是一个悄无声息的生命！
　　抬头看向前方，想躲开已经来不及！……是那个网客，在他身后跟着两三个人，他们聪明的在这里等她，而不是网吧门口。
　　知道躲不过，赵海芋乖乖的在他们十米的地方停下车，把车放一边走向他们。她注定逃不过，只是希望脚踏车躲过这劫，她没有多余的钱再置办一辆。
　　她的举动倒让那名网客吃惊不小，竟敢这么胆大的没有逃走。
　　走近他们，赵海芋面无表情站立，没有说话等他们发落。
　　“你胆子不小嘛，居然敢抓我的非法机！”
　　赵海芋平静的解释，“是经理看到的，我认不出非法机。”她说的是事实，却没有人相信她。
　　网客抬高下巴睨视她，然后一阵大笑，“哈哈哈，你跟我开玩笑吧。”说着又转向身后他的人问，“诶，你信不信她的话？”
　　“不信——”声音不低，异口同声很整齐。
　　赵海芋终于没勇气抬头，窘迫的低下头，别人这么说她也不信。
　　“诶，臭丫头。你害我罚了五百，怎么着你也要给我点补偿吧，说吧，准备给多少？”
　　又是钱！
　　赵海芋抬头，“我没钱。”如果有钱她也不会打工了，身上只剩最后三十块了。
　　“你耍我是不是？”刚才一副凡是好商量的姿态霎时转变成凶神恶煞的表情。
　　“我……我真的，没钱！”
　　网客和身后的人失去了耐心，有小弟出主意，“大哥，看这丫头长的也不错，干脆……”后面的话省略不说，但彼此都心领神会。
　　赵海芋听到了更是双脚发颤似乎就要瘫倒在地上，最后一点意志强称着她。手伸进裤袋，随便按了个电话号码拨过去……
　　网客主意到她的小动作立刻慌了，“你这死丫头，手在口袋里干什么，是不是想报警？兄弟们，上！”
　　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个人立刻上前要靠近她。赵海芋想也不想的立刻转身往回跑，如果被他们抓到后果不能想象。
　　无奈一个女孩子根本敌不过几个大男人，走出两步赵海芋就感觉肩上多了只手的力道，来不及多想已经被手拉过转身不能向前。
　　闭上眼，赵海芋不敢正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啊，啊——”
　　事情没有如她想象的发生，而是……她一个人站立在原地，没有人再靠近她！
　　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不近视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眼睛像白内障患者只看到模糊的白影。
　　赵海芋慌了，使劲揉眼睛……还是看不清，只能看到白影。

　　一（6）

　　白色的人影中，有个矫健的身影伸腿撸拳对几个人，她判断是个男性。三两下，赵海芋只能看到唯一一个站立的白影，耳边伴随着呻吟声，猜想应该是网客和他带着的一群人的。
　　她又使劲揉眼睛，她的眼睛不可以有事的，不然她无法想象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手使劲的揉，眼睛感觉刺痛也还是那么用力。
　　手腕上突然感觉有温度，赵海芋停下动作。
　　张开眼，依旧只能看到白影。面前的人清晰的轮廓她看的仔细，是他救了她！
　　“谢谢！”赵海芋对他道谢。
　　白影人没有说话，手依旧握住她，惊吓过度的冰冷在他温暖的掌心中感觉到温暖，温热迅速传遍全身！
　　“你……”赵海芋开口，她看不清他，希望能知道他的姓名。而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下去，那只温暖的手已经放开，白影人转身离开。
　　赵海芋要迈步去追，双腿却像被地深深吸引，一步也跨不出去。
　　“谢谢你！”用尽力气，赵海芋朝那个人影大声喊。
　　怔怔的盯着人影渐渐走远，慢慢的消失。直到看不到他，赵海芋的眼睛开始渐渐清晰，周围的事物又再次看的清楚。
　　网客和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街上！
　　路灯下！
　　赵海芋一个人！
　　双腿可以迈动，眼睛已经能够看清，而刚刚发生的一切，赵海芋甚至恍惚是否曾经发生！
　　裤管里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接听，是晋莉的。刚才的电话，她播给了远在成都的她，伤心难过甚至现在遇到危险，她想到能依靠的只有她而已！
　　“赵，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晋莉一身冷汗，接听电话后便听到那头一片嘈杂。
　　赵海芋坐在路边，淡淡一笑，“晋晋，刚才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抱紧双腿，赵海芋不觉得寒冷，似乎刚才那个人给她的温度足以让她不畏冷风。
　　听到赵海芋说平安，晋莉一颗心才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问，“你说奇怪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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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这种事？”听完事情的经过，晋莉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若不是她和赵海芋之间的相互信任，若换作别人一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赵海芋也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晋莉开玩笑，“你还有个天使在保护你呢，刚才……是你的守护天使出来救你的吧！”
　　赵海芋也乐了，大声笑，“是啊，一定是我的守护天使！在危险的时候出现，可不就是守护天使嘛！”
　　那头，晋莉也哈哈大笑。她确定她已经没事，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赵，时间不早了，你现在在哪？”
　　“没走，还在这里。”
　　“傻丫头。守护天使不会出现的，别等了，赶紧回家睡觉。”晋莉半开玩笑半认真。
　　赵海芋浅浅一笑，懂她的永远是晋莉。她的确有想等那个人，克制不住想知道他是谁的冲动！
　　挂了电话，赵海芋重新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平安，月光树影下他微扬起笑容！
　　翌日，赵海芋到网吧，可乐少年依旧还在她管理的大屏幕区。
　　看到赵海芋，他依旧让她买听可乐。这似乎成为一种默契，两人心照不宣简单言语，像一种仪式！
　　每次收拾客人桌面的空瓶易拉罐，赵海芋依旧尽力找到瓶盖和拉环，这成为她工作的乐趣。当她吧瓶盖拧紧到空瓶，拉环丢进易拉罐，心里就觉得满足。
　　客人似乎也开始熟悉这个女网管的特别，有时还会主动把瓶盖拧紧或者等她收拾的时候递给她一边的瓶盖。
　　这样的打工生活，赵海芋找到了乐趣！
　　回到出租屋，赵海芋面对空空的房间。奇怪，另一位租客已经搬来一个多月了，可她从来没间过他。
　　她早早的出门，他还没起床；晚班她回来了他已经关门睡觉，早班回到家若非必须，她也都呆在房间，等她听到关门声要出去看个究竟，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上。
　　他们这样交叉不碰面，赵海芋甚至错觉这个房间还是她一个人的。
　　那位不曾蒙面的租客搬来以后，赵海芋甚至担心会不会客厅厨房的卫生很头疼，可是没有，每次都很整洁，仿佛不曾有人用过的痕迹。
　　冰箱里经常有租客买回来的东西，看的出来他很注重饮食。都是一些蔬菜瓜果蛋糕，不像她正箱正箱的搬吃泡面。
　　网吧的工资还可以，上学除了买资料的钱她几乎不花钱。两个多月下来她也存下了一小笔钱，虽然不多却够她一个人吃用了。
　　阿婆要她的房租很低，她挺不好意思，阿婆劝慰说其实是她帮了她忙，有人照看她的家，她在美国会比较放心！
　　遇到好心人，赵海芋从心里感激他们！
　　“海芋，把你那边的窗帘拉开，光线太暗了。”领班小马隔着段距离对赵海芋说话。
　　赵海芋笑着点头答应。
　　擦过可乐少年的位置，他在玩卡丁车。他似乎只玩这个游戏，每次她看他都不曾改变。
　　光线的确太暗了，从屏幕上转过再看四周，赵海芋觉得晕眩。
　　她的手刚触碰到窗帘，右手却意外的被拉住，她惊讶的转身，——可乐少年？
　　“可不可以不要拉开窗帘？”那双眼睛很好看，看着她分外温柔。
　　赵海芋明显一愣，转而微笑着点头，“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许允放开抓住她的手继续玩游戏！
　　当可乐少年的手离开她的肌肤，赵海芋一怔。这个手，似曾相识的温度……那天救她的人？是他？
　　赵海芋久久盯着可乐少年的侧面，昏暗的光线他的轮廓给她不真实的恍惚。
　　察觉赵海芋过久的注视，许允转头看向她！
　　赵海芋没有焦距的眼神触碰到炯炯有神的目光，短暂的失神立刻清醒。尴尬的对他一笑，“不好意思！”匆匆逃离开。
　　她或许没看到，可乐少年许允的嘴角微扬的弧度，是很美的一道风景！
　　“是他吗？为什么那种温度那么像！”是的。赵海芋虽然没看清那张脸，却深深记住了那种温暖。
　　她看向在玩游戏的可乐少年，他没有过多的反应，依旧认真执着的开卡丁车。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如果是他怎么可能他看到我没有过多的表示！”赵海芋点头，“最近睡的太少了，要好好休息！”
　　甩甩头，赵海芋转身往大众区转场。
　　她转身的一瞬，许允转头看她，脸上有好看的笑，眼里的温柔像冬天煦日的暖阳！
　　凌晨两点，赵海芋下班回家。
　　经过那次的事之后，她总是小心翼翼的骑车。原想他们那次报复没有成功还会有所行动，奇怪的是病没有，已经一个月了，她平安无事！
　　虽然平安，但却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看着她。即使怀疑，她也没有胆量转身看个究竟！
　　打工占据了很长的时间，可学习赵海芋没有落下，还拿了三等奖学金。
　　生活似乎一下子富裕许多，存折上的一小笔存款让她欣喜不用再为这个担心。前几天路过银行查了下晋莉临走前给她的信用卡。
　　上面又多了两千！
　　赵海芋打电话给晋莉，让她别汇了。晋莉笑的凄惨，说那些钱她留着也没什么用，放着浪费了。
　　赵海芋呆若木鸡没有说话，徐扬和唐泽的离开让她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这个坎没人能帮她跨，只能她自己面对解决。
　　直到挂了电话，赵海芋仍旧词穷找不到话来安慰她，没有生活的烦恼，她唯一担心的就只是远在成都的晋莉了！

　　二（1）

　　今天赵海芋休息，每个月只一天的休息日。以前休息她都呆在学校图书馆，早早的进去，午饭到食堂草草解决，直到图书馆关门才离开，回到家就筋疲力尽，躺到床上再也起不来，睁开眼天亮不是上学就是打工！
　　这个月休息，因为考试告一段落，出租屋该彻底打扫了，所以决定留在家里好好整理。
　　难得睡个懒觉到八点，拉开窗帘太阳升的高高！
　　穿了牛仔中裤，身上唐泽的T恤没有换下。对她来说，那是最舒服的衣服，她乐意和他一起分享假日。
　　打开灶台下的柜子，里面有刚开学买的米。拿出来淘干净煮粥，平时没时间煮还剩许多，今天难得休闲要好好享受糯糯香甜的味道！
　　想到房间还有个人，赵海芋的动作尽量小声。
　　趁着煮粥的空挡，赵海芋把厨房简略的收拾了下，犄角的地方用清洁剂水浸泡下，再用清水清洗干净。
　　收拾好厨房，粥也煮的差不多，沸腾的声音提醒她该用调羹搅拌一下，不然就要巴锅了。
　　白晶剔透的白米粥赵海芋的心情也跟着跳跃。
　　“你在干什么？”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海芋一惊，难道是她的动作太大了？她明明很小心的，急忙转身低头道歉，“对不起，吵醒你了！”
　　抬头……
　　“是你？”赵海芋吃惊不小，和她住了一个多月的室友居然是可乐少年——许允！
　　他穿着T恤短裤，迷糊的眼睛半睁半醒，显然才从穿上爬起来。
　　看到她，可乐少年没有赵海芋的惊讶，挠挠头探头往她身后，“你？……”
　　“我在煮粥！”赵海芋感叹世界的渺小，他们居然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却不知道。“你要不要一起？我煮了不少。”
　　尴尬的挠挠头，许允脸上淡淡的红晕，“好啊，麻烦你了！”
　　似乎太容易进入状态了，赵海芋又说，“你……要不要先去洗漱下？”
　　“嗯？哦，好。”许允反倒迟钝了许多。
　　看可乐少年转身，赵海芋这才呆立着慢慢消化。她在网吧注意他，却没有发现原来他和他同在一个出租屋。若不是今天她一时兴起决定呆着不出去，或者她永远不知道他们的距离这么近！
　　餐桌上，许允赵海芋对面吃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粥，都没有说话。
　　赵海芋刚开始的积极终于在消化中慢慢磨损，一直低头红脸不敢正视对面的他。
　　许允吃完擦干净嘴巴后坐正身体，左手乖乖的服帖在腿上，“咳，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许允！”礼貌的伸出他的右手于半空。
　　听到他的介绍，赵海芋咽下嘴里糯糯的米粥才抬头，动作慢了许多才开口，“你好，赵海芋！”
　　盯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赵海芋桌下擦擦右手才颤颤伸手握住它。
　　握住那双手，赵海芋顿时觉得有股暖流漫遍全身，感觉那样熟悉！紧张时候，她的手都会冰冷的没有温度，就像现在。
　　许允身子一颤，怎么会有这么冰的手，像握住一块慢慢融化的冰块，越是握紧越是冰冷，还有融化了的冰水。
　　“你的手很冰！”
　　许允说这话的时候，赵海芋看到对方眼里的温柔，像那双温暖的手一样温暖了她！
　　忘了多久，两只手紧紧握住。
　　桌边的两个人面对坐！
　　双腿都紧紧并拢！
　　两人都挺直背脊！
　　像是某种默契，两人同时觉得这种境地的尴尬，都笑着对对方，然后轻轻放开握住的手！
　　一个月后 ☆☆☆
　　今天赵海芋休息，煮好了粥叫醒许允一起吃。
　　收拾好碗筷，赵海芋准备去菜场买些菜回来做饭，想想已经又一个月没有做饭了，希望不要生疏了才好。
　　简单的梳了马尾，拿出零钱包和环保购物袋，赵海芋走到玄关换鞋。
　　“你要出去？”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允问。
　　赵海芋抬头微笑，“嗯，我想去菜场买些菜回来煮饭。”
　　吃过早饭，许允就一直呆在客厅沙发上静止不动。反倒是赵海芋忙里忙外显得格外忙碌，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许允手上依旧拿着遥控器。
　　赵海芋惊讶一笑，“可以。不过……”
　　“怎么了？”
　　想想菜场的环境，赵海芋坦白告诉，“菜市场的环境不是很干净，你……”一个月的印象里，他总是穿戴整洁。
　　许允咧嘴一笑，“没有什么不可以，等我下！”
　　赵海芋站在玄关，进不是出不是，尴尬的境地。
　　不一会，就看到从房间出来的许允。穿着T恤和短裤，手里拎着塑料鞋拖，看到赵海芋急忙问，“怎么样？”
　　看到他的着装，赵海芋着实感动，“不用这么夸张的，不过挺不错。”
　　听到肯定，许允满意的露出狡黠的笑，坏坏却真诚。那一个镜头，赵海芋短暂失神，那个表情好像是晋莉曾对她形容的唐泽的样子。
　　许允主意到赵海芋脸上那短短的一幕，笑立刻垂落下来。
　　“走吧！”赵海芋转身开门。
　　许允用赵海芋的单车载她去菜场。
　　路上，赵海芋满脑子都是晋莉曾对她形容的唐泽的模样，那张不曾见过的脸，不曾看过的真诚占据了她整个脑子。
　　骑车的许允脸上找不到开始出发的兴奋，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小心的载着车座后的人！

　　二（2）

　　终于到了菜场，赵海芋脸上又挂上笑，两个人并肩兴奋的挑选爱吃的东西。到乳制摊位，两人同时停下。
　　“我要豆腐。”
　　“我要豆腐。”
　　两人同时点到爱吃的菜不觉惊讶，闪烁着光彩的四目相对，
　　“你也爱吃豆腐？”
　　“你也爱吃豆腐？”
　　又是异口同声！
　　“哈哈……”
　　买完豆腐，许允问，“你为什么喜欢吃豆腐？”
　　赵海芋边挑选土豆边回答，“因为唐泽喜欢！”
　　一心找到好土豆的赵海芋没发现，许允脸上的笑黯淡下去。
　　顺口说出唐泽，赵海芋才发现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急忙转身对许允解释，“唐泽是我喜欢的人。”
　　突然，赵海芋好想对全世界宣布，她喜欢的人是唐泽。没人知道她喜欢唐泽，包括晋莉，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这件事。
　　而对那个素未蒙面的人，赵海芋真的觉得好想好想，想到她也会心痛，虽然没由来，却那么真实，真实的不可思议！
　　赵海芋喜欢唐泽！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而这个人是许允。那个每次都会让她买一听可乐的可乐少年，现在已经是她的室友。
　　对他，她就是愿意信任他！
　　赵海芋宣告性的解释，许允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把挑好的土豆拎在手中，赵海芋转身却看到许允脸上的沉重。
　　许允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我们走吧，这么多吃的差不多了。”
　　赵海芋笑的很不好意思，东西的确买了很多。“很久没逛菜场了，一时忘了控制，不好意思。”
　　没再说话，许允转身往菜场外走。
　　回家的路上，许允一言不发，赵海芋感觉到他的突然安静不寻常，自己也不好开口。似乎熟悉的太快，现在又迅速冷却下来。
　　回到家，许允在一边默默的配合赵海芋往冰箱里放置菜。一切停当后才转身进了房间，期间他们没有任何交谈，赵海芋不需要开口，许允像知道她的所有想法似的把东西递给她，她想开口打破尴尬，却没有开口的理由。
　　赵海芋闷闷的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丢进洗衣机，自己转身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左摇右摆的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脑子里又窜进唐泽。
　　“我连他人都没见过，却时时想着他，这究竟是怎么了！喜欢他？爱他？为什么我不能正常点，喜欢一个在世的人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无限感慨，赵海芋终于迷糊的睡着。
　　几个小时后，赵海芋非常平静的睁开眼睛。看柜子上的闹钟指向十一点，该起来做饭了。打开房门，许允不在客厅。
　　一个半小时的忙活，一荤三素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
　　厨房这么大动静，房间里的许允依旧没有知觉，还是没出来。赵海芋等了一刻钟，终于投降去叫门吃饭。
　　她把对唐泽胃的关心转移到了他身上，因为他有喝可乐的习惯，因为他有她想象中唐泽的笑。因为这些，她把他当唐泽对待着！
　　“许允，吃饭了。”轻敲两声门，赵海芋等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没有声音，她又敲两下，“许允，饭做好可以吃了。”盯着门，里面依旧还是没声应答。
　　赵海芋返身往餐桌走，盯着一桌子饭菜竟也没了吃的想法。
　　晚上八点，赵海芋还是没看到许允。上班时间到了，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告诉许允记得把饭菜热热吃。
　　公寓门一关上，纸条就被风飘落到地上。而后轻轻的飘起停顿数秒，又轻轻的落到餐桌上！
　　网吧里，赵海芋在更衣室更换衣服。
　　自从知道可乐少年许允和她是室友，这一个多月，她还是看到他来上网，依旧玩卡丁车，依旧要他买听可乐，依旧对他简单的点头致谢。
　　而她依旧转场，依旧为他跑零售部买可乐，依旧把拉环放进装有可乐的易拉罐中，依旧回他不客气！
　　他们的关系，似乎止步不前并不熟路，却又很熟悉，熟悉到他的每个习惯她都知道，而这些只限于她对他的了解。
　　他对她，赵海芋不知道！
　　凌晨四点，赵海芋下班了。临走前看了眼固定位置的许允，他还在玩卡丁车，她下班了他一点没察觉。
　　带着失望，赵海芋骑车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只是心底空空的感觉明显的让她不能忽视，她还是能感觉身后似乎有人盯着她，自从那次危险事件后，她一直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她。
　　她告诉晋莉，晋莉很担心。要她去报案，赵海芋笑笑的回她，是她的守护天使在保护她。晋莉再想说什么，她已经岔开话题不让她追究。
　　而后的几次她们通话，晋莉总会记得这件事的发展。赵海芋最后干脆告诉她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她才放心不再提，她让赵海芋注意自己的安全。
　　一切原本赵海芋不说，可是这个世间晋莉是她最后的唯一，她习惯告诉她。而在知道晋莉那样害怕担心，她决定以后报喜不报忧。
　　晋莉不傻，每次还是会问，并且警告不准有事不说，最后赵海芋妥协，把大事化小了的说给她听。

　　二（3）

　　回到家，没有意外的屋子里是黑的。
　　放下背包，赵海芋把阳台唐泽的T恤收下拿到卫生间洗个澡准备睡一觉。喷头洒下的水冲走了一天的烦闷，赵海芋觉得此刻清新很多。
　　打开门看客厅，许允正坐着看电视。听到身后的响声回头，“洗好了。”脸上没有表情却很轻松。
　　赵海芋愣了愣，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嗯。时间不早，我睡了。”她本想让他也快休息，可话到嘴边就堵住了，她没有身份说那话。
　　“等等！”
　　转过身的赵海芋听到话，又转身看他。他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个拎袋。
　　“总是在家看你穿这件T恤，所以拿了几件我的给你，不介意的话收下吧！”说着把手伸过来递到赵海芋面前。
　　许允的举动出乎赵海芋的意料，解释说，“这件衣服是唐泽的遗物，并不是随便穿着的。”
　　许允眼色一黯，忽又笑笑，“总一件洗总没办法天天穿，而且既然是遗物我觉得要更好的收藏才对。”
　　“呃……”赵海芋找不到话反驳，事实的确如此。
　　提了下拿着袋子的手，许允又说，“拿着吧，我觉得你穿大大的T恤很不错。只是我给你拿的都是我穿过的，你……不会介意吧！”
　　赵海芋笑笑接过袋子，男生把穿过的衣服给女生应该是恋人之间的仪式，而他们……
　　“谢谢！”
　　“以后在家，你能不能就穿这些T恤？”
　　赵海芋疑惑的看向许允，他很认真，对这件事相当的执着。“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她需要一个理由。
　　许允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狡黠坏坏的笑，“因为我想看到你。”
　　赵海芋的脸刷一下的红透了天，窘迫的点点头转身溜进自己的房间。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不过那句话的意味再迟钝的人也会乱想，赵海芋承认她乱想了。
　　许允看着匆匆逃跑的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因为我想看见你，想随时随地的看见你！”
　　“叮叮……”
　　赵海芋被铃声惊醒，伸手摸到床柜的手机，刺目的蓝色显示灯上是晋莉的头像，“晋晋，发生什么事了？”她打开台灯，闹钟的时针指向了三。
　　那头的晋莉一身冷汗，“赵，把网吧的工作辞了好不好？”
　　“晋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晋莉仍然止不住颤抖，“我刚才梦到你在路上被人拦住，很多人围住你打，你向我求救，我却怎么也救不了你！”晋莉开始小声抽泣。
　　赵海芋一惊，原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晋莉还是没放下担心。“乖，别怕，那只是个噩梦。”
　　晋莉的抽泣声越来越明显，“赵，我给你寄钱，别去打工了好不好！”
　　“晋晋。”
　　晋莉的声音颤抖，“我已经失去徐扬和唐泽了，不希望你再发生意外。赵，我能拥有的太少了，我怕……”
　　赵海芋紧握住拳，晋莉还是忘不了过去。
　　“好，我明天会去辞职。”
　　“……”
　　电话那头晋莉没有回答，赵海芋只能听到粗粗的呼吸声，“晋晋，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晋莉似乎已经控制好情绪，声音听起来好多了，“考完试你来成都陪我好不好，这栋别墅只有我和几个佣人，很空！”
　　赵海芋稍稍放松的心又紧皱，晋莉生活富足，什么都不缺的人却总是拥有太少。她能想象她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只看到自己影子的房间，曾经有徐扬陪她，有唐泽陪她，有她在身边。而现在，徐扬唐泽都走了，她也没在她身边，她只有她自己。
　　“好啊，不过说真的，成都的美食你都吃过哪些了，给我介绍介绍！”
　　听到吃的，晋莉彻底放松开来，“这里东西都是你爱吃的辣，像火锅（cuan）菜……”
　　赵海芋静静的听电波传来的晋莉的声音，她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心情似乎也慢慢开始变得不错。只是这样软弱无助的晋莉，她觉得心疼！
　　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却亮着。
　　坐在沙发上的许允看到赵海芋问，“你也睡不着？”
　　赵海芋尴尬的点点头，她没想到会遇见许允在客厅。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T恤，脸瞬时通红，“没有，我去睡觉了。”
　　“能不能过来陪我坐会？”
　　已经转身的赵海芋像是定了身，不由自主的走到沙发前坐下。许允起身走进厨房，倒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端给赵海芋。
　　“喝点牛奶比较容易睡着。”语气淡淡。
　　赵海芋点头。她没有多余的钱买除填饱肚子之外的东西，换言之牛奶是许允的。喝了口牛奶，赵海芋不再拘谨，“有什么办法能驱赶寂寞？”
　　许允转头笑着看她，“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暧昧，赵海芋立刻摇头否认，“没什么。”心想没听到就算了，除了陪在晋莉身边，根本没其他办法。
　　“给你。”
　　乱想的时间，赵海芋眼前许允伸出了右手，掌心上一颗大约十二厘米直径的水晶球。她不解，看向许允。

　　二（4）

　　“握住它许愿，就能实现。”
　　“你……相信？”赵海芋看不出这只水晶球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许允也会迷信，相信这美丽的童话！
　　许允笑笑，“我没有迷信，你试试说不定真的有用。握住它，虔诚的许愿就一定能实现，试试！”
　　赵海芋敛起怀疑，许允的眼里写满认真。从他手掌拿过水晶球，双手包拳握住它在掌心，闭上眼，“请你，驱赶晋莉的寂寞不安，让她幸福快乐！”她轻轻的话语，祈祷愿望成真。
　　许允始终带笑的看着赵海芋的模样，她的心里和他一样关心着她。
　　闭着眼默念祈祷的赵海芋没发现，手心的水晶球发出白蓝色淡淡的光晕，很美很真很绚烂……
　　牛奶真的作用很大，不一会赵海芋就开始打哈欠。
　　许允转头看墙上的时钟，快五点了，“去睡觉，不早了。”
　　赵海芋迷糊着双眼看向许允，把手里的水晶球递过去，“这个还你，谢谢！我相信愿望一定实现了，呵呵……”
　　许允接过水晶球，大手一下就能包住整个球面。赵海芋吃惊的盯着他的手，不可思议的笑笑后道晚安准备进放进睡觉。
　　“等等。”
　　“嗯？”
　　赵海芋一转身立刻感觉有温度靠近，她能闻到许允身上的清新气味，那种淡淡的却让人着迷的舒服。
　　扣住好搭扣，许允依旧保持那个距离没有后退。
　　赵海芋低头看向一冰的前胸，“这个……”铂金链子下坠着好像刚才那个水晶球的缩小版，灯光下似乎泛着淡淡的光晕。
　　“我送你这个项链，这个……能不能你送我？”许允摊开右手，赵海芋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项链不知什么时候静静的呆在他掌心。
　　赵海芋能感觉许允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他们的距离好近！十字架的项链在灯光下也泛着光，这是妈妈唯一的首饰，她一直戴在身边。
　　赵海芋抬头，却看见许允耳鬓后的耳垂，有耳洞！
　　“唐泽的左耳有个十字的耳钉，很漂亮。”晋莉曾经和她形容过的唐泽的另一标志性特点，那是唐泽和徐扬一起定做世上绝无仅有的。
　　“嗯。”
　　许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赵海芋只盯着耳垂没注意到。
　　“其实妈妈的感觉在这里也可以找到。”许允两指捻住水晶球，不等赵海芋继续发呆已经离开进了房间。
　　赵海芋握住那抹冰凉，低头看它时不知什么时候球心中间多了十字架的存在，叉口的那颗钻石格外耀眼。“这是妈妈的十字架！”
　　盯着许允的房间门，他好像能看懂她的心。其实她不舍妈妈唯一的东西，却又不好拒绝，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球心的妈妈的十字架许允是怎么能放进去的。
　　整个水晶球没有一点破损，铂金项链像是扎进了球里，却看不到铂金下垂在球里的痕迹，球完好无损晶莹剔透，球心的铂金十字架连同那颗钻石一起，在白炽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眼皮越来越重，赵海芋抵不过睡意，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许允盯着十字架心半响，紧握在手里。再摊开，掌心躺着除赵海芋的项链，还多出了一枚十字架耳钉。
　　将耳钉戴上，项链挂上脖子，许允才虚弱的倒在床上休息。

　　二（5）

　　窗外的月光冷冷的撒亮黑暗的夜，零星几颗星挂在天空，启明星尤为明显。只是这样的月光似乎怎样也不能穿透玻璃、窗帘的阻隔，投映到许允的房间！
　　翌日，赵海芋真的辞退了网吧的工作。老板挽留，她婉拒。
　　几个月的零工，赵海芋已经存了为数不多的钱，再有她拿到的奖学金，可以用段日子了。
　　下了课，赵海芋直接回家。路过菜场买了些吃的，忙碌的日子过去她决定先犒赏她的五脏庙。
　　进了玄关，赵海芋看客厅里。许允手握遥控器看电视，听到动静转头看她。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想到昨晚的事，赵海芋惯性的低下头进客厅，“嗯，网吧的工作我已经辞了。”不再有勇气继续面对许允，赵海芋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中午吃什么？”许允走进厨房。
　　“啊？”赵海芋惊讶的转身，脸涨的通红。
　　赵海芋的反应许允忽略不计，直接探头看案板上的菜，“芹菜，青菜，香菇……”等不到回答，于是问：“我可以吃你煮的饭吧！”
　　“呃？”看看许允，赵海芋急急忙忙点头答应，“嗯嗯，可以可以！”
　　听到满意的回答，许允转身出去，又突然转身指着赵海芋身上的衣服说：“衣服，你穿着正合适！”
　　情绪稍稍有了稳定，却又听到许允说衣服，赵海芋的脸又红透一片天。昨晚她回到房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唐泽的衣服，心里就觉得惭愧，要收藏的没错。
　　于是早上她就换上了许允袋子里的衣服，准备把那件T恤洗干净了收藏起来。
　　午饭，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许允说了句：“这一次比上次进步多了！”
　　结果赵海芋很努力的吞吞口水，她以为上次他没有吃那些饭菜的，看来以后的厨艺还有待提高才行。
　　下午，赵海芋要上课。
　　饭后许允很主动的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还主动把以后洗碗的活揽下来，说是为了抵过赵海芋的厨艺。
　　一听到厨艺，赵海芋不敢再多逗留，立刻拿上背包出门上学。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打声招呼，路上她才想起。
　　到了教师时间还早，座位上的人不多。赵海芋找了个偏角落又方便听课抄笔记的位置坐下，两个人的座位，她喜欢坐在走道边的位置。
　　从背包里拿出MP3，这是晋莉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在网吧打工的时候，她下了唯一一首歌，莫文蔚的——《忽然之间》。
　　这首歌是她从电视上一个节目里偶然听到的，觉得好听就找机会认真听了一遍。从此，她的耳朵只听这一首歌。
　　“为什么我总在非常寂寞的时候想起你……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放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就算生命像尘埃，分不开，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莫文蔚淡淡的语调却有让人挥之不去的感触。赵海芋独独爱上这首歌，因为第一次听它的时候，唐泽的影子清晰的在脑中浮现。从此，这是首属于唐泽的歌！
　　塞进耳塞，周围的一切都被忽略，赵海芋听着歌翻课本，脑子里装满唐泽未蒙面的想象。
　　教室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大家纷纷找合适的位置坐下等教授来。
　　“请问……”
　　秋日的阳光被身边的人挡住，赵海芋只听了前两个字就知道来人的意思，连头也没抬她就主动起身让道作为回答。等同座的人坐进去，她又坐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在她身边坐下的许允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心里郁闷。却还是忍不住的想等看看，看她究竟什么时候才发现坐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上课铃一响，教授踏着铃声进来。赵海芋摘下耳塞坐直身体开始进入学习状态，跟随前面教授的身影转动眼珠。
　　许允嘴边泛起无奈的笑，她的学习完全封闭自己，社交更是糟糕。
　　他一直观察教师里其他人对赵海芋的反应，他们似乎都对她好奇，眼神一直往她的方向瞟。可当事人似乎并不知情，低着头听着音乐看着书。
　　许允决定改变这种现状，于是手肘往旁边的人那挪挪。
　　被人碰到，赵海芋立刻缩回手臂，身体尽量往外面坐坐。心想着今天的同桌大概比较喜欢占地方。
　　第一次失败，许允不甘心。连坐的长凳上，他随着某人移动的身体也移动了地方，等待迟钝的人最终反应！
　　身边的手肘似乎得寸进尺了，而且居然和她占板凳的位置，就算好脾气再好欺负也要发怒的。于是……赵海芋决定眼神抗议今天的同桌。

　　二（6）

　　自认凶恶的眼神在转身看某人的时候……呆住！
　　许允调皮的笑挂在脸上，眼里有看到她的喜悦，仿佛在对她说：“嗨！”
　　赵海芋缩缩脖子咽咽口水收回凶神恶煞的眼神，换上歉意，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认错时的囧样。
　　再次吞吞口水，她不得不承认，许允真的拥有一张好看的皮相。看他笑她觉得自己被填的满满，教授的课也不那么无聊，和他这样近距离更是丝丝甜蜜！
　　看到赵海芋脸上绽放的笑容，许允笑得更深！
　　两人对面着笑，彼此眼里只看的到对方。
　　这样的状况持续到课上教授的咳嗽响起，赵海芋吐吐舌头一脸通红低下头看书。许允对赵海芋这样的反应不甚满意，眼里带笑移开对她的注视。
　　教授抖抖身子，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大胆，在课堂上眉目传情居然明目张胆。想他当年……不过，那个男同学他怎么以前没见过？越老越不中用了，记性比不上年轻了！
　　许允对前面教授的心里感叹跟着偷笑，现这个世道幽默的人不少！再转头看看身边的人，还在低头傻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跟着幽默幽默！
　　一下午的课，赵海芋第一次开了小差，对教授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身边许允的身上。胸前的项链越看越喜欢，她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寻找唐泽的影子。
　　中间休息的时候，许允趴在桌上小憩，赵海芋光明正大的看他。许允脸趴的一面正好面对赵海芋，他的脸在阳光下懒懒的，赵海芋觉得他像偷懒的小狗！
　　念头浮现脑海，赵海芋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笑了。许允的脸上也露出笑，很淡很浅却很好看！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赵海芋和许允并肩走向停车场趟自行车。赵海芋走在许允的左边，一抬头却看到路灯下十字架耳钉闪烁。
　　“你的十字耳钉？”
　　许允没有回答，停下看她手一伸说：“钥匙。”
　　赵海芋想也没想就掏出钥匙给他，眼睛却没离开左耳的十字架耳钉。唐泽曾经也这样把十字架耳钉戴在左边，赵海芋不由的看着出了神。
　　“赵海芋。”
　　“嗯？”赵海芋回过神，看到许允站在面前看着她，表情相当严肃。
　　“以后看我，能不能只把我当我，不是其他人！”
　　赵海芋愣住，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许允眼里的不满和失望很明显，赵海芋找不到话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海芋无辜的眼神许允暗叹太冲动了，急忙推车到她身边拉起她，“回家做饭，我肚子饿了。”脸上已经挂上笑。
　　赵海芋木讷的坐上车后座，许允的话反复的在她脑里咀嚼，她第一次反思这样的代替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允，对不起！”过了好久，赵海芋开口说。
　　许允淡淡回应：“没关系。”想想自己可能显得太平静，于是追问，“你……是不是把我看做唐泽的替身了！”
　　赵海芋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上。吸了口气才回答，“对不起，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见过他，可是对他总有放不下的牵挂。”
　　浓浓的鼻音许允听的仔细，“你和他，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赵海芋擦干脸上的泪笑了，回忆有时也很美好。因为有人陪着一起回忆，回忆里的人让她觉得温暖，“我唯一的一个好朋友叫晋莉，我是从她口中知道他的。”
　　听到晋莉，许允猛的一颤，赵海芋没发现。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赵海芋开了个头就打住。转而问许允，“你怎么会搬来阿婆的出租屋的？她那时候已经在国外了，你是怎么联系到她的？”
　　许允稳当的骑车，边走边说：“我有一个阿姨认识她，正好那时候我回国所以就和她租了房间。”
　　“哦。对了，你家在哪里？”
　　“一个你到不了的地方，很远很远。”
　　赵海芋琢磨，“很远很远？那是什么地方，很远很远总有一个名字的吧，在哪里？”
　　“很远就是很远，远的你到不了的地方。”许允继续打哑谜。
　　赵海芋只当许允不愿意说家里的事，于是不再追问。心里却嘀咕，“远的我到不了的地方除了是唐泽和徐扬居住的天堂，应该没有别的地方了吧！”
　　转念又一想，肯定去那个地方要花费很多路费。她没钱所以肯定去不了，这么一想就平衡多了。
　　许允笑笑，后座的人原来乱想幽默也有的，只是要分对象的。比如他，她就很愿意幽默对待，这么想他的心情也不错了！
　　以后，赵海芋都会和许允一起上学，两人同桌。
　　每次和晋莉打电话，她也会提起许允，只是那时她对晋莉形容他们的关系是哥们。于是，晋莉也知道了这么一个人，心里暗暗为赵海芋高兴，小丫头的春天终于来了。
　　“赵，今天我在厕所门口遇到一个奇怪的男生！”
　　赵海芋噗嗤的笑出声，“厕所门口遇到的男生？那不是你一直嚷着爱情发生的最理想地点吗，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经赵海芋这么一提醒，晋莉才缓过神来。她曾经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是说过不代表要发生啊！一想到刚才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雄性动物居然在厕所门口等我出来，一看见我就说我长的像他去世的女朋友！”
　　“呃……”赵海芋犹豫，这样的借口？“老实说，晋晋。我不太相信这话诶，会不会是人口贩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压低，“哪有人口贩子要我这么大岁数的，回去当娘啊！我看他样子不像，他已经跟着我几个小时了。”
　　赵海芋无语。
　　“糟了，被他发现了。赵，我再打给你，啊！我现在得赶紧甩掉他，拜！”
　　赵海芋对着电话发呆，跟踪？
　　许允到客厅，看到哦赵海芋的样子问：“怎么了？”
　　赵海芋这才想起放下电话，转头看许允的脸满是担心，“晋晋说有人跟踪她，怎么办？”
　　赵海芋的担心在许允那却一点看不到，相反却好像大舒一口气的轻松。他坐在侧摆的单座沙发上安慰：“你放心好了，她很安全。”
　　“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很神秘？感觉好像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赵海芋没放过许允嘴角的神秘一笑。
　　许允立刻起身，摇头，“我哪有神秘啊，你感觉错了。”
　　“是吗——”赵海芋肯定自己没看错。
　　许允不再逗留，步子往房间方向，“我累了，回房睡会。”说完开门进了房间。到了房间后自语：“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下次要注意了！”

　　三（1）

　　他终于抬起头……哇，好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公猪啊！
　　可是……他的话我很不爽！
　　“这儿---猪圈，是我呆的地方，所以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没写名字是根本不需要写名字。”
　　什么？他居然无动于衷地接着吃？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嘘，吃饭说话是会消化不良的，看看你的身材，再跟我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猪啊，不过挺有个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帅哥。
　　—————————————————————————————————————————
　　“我去趟车，一会你收拾好了到门口等！”下了课，许允对赵海芋说。
　　赵海芋点头，许允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带走了。她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可是许允说车棚远让她直接到校门等就好。
　　“请问你有许允的手机号码吗？”
　　在座位准备坐会再走，身边却多了一群女生围住。赵海芋确定是对她说话才抬头，“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女生说：“每天看到你和许允一起上课，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吧，请问能不能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们？”
　　赵海芋错愕，她和他是好朋友吗？不然怎么她们都这么肯定，不是女朋友而是好朋友！赵海芋觉得胸口闷闷的，坐会已经不可能，于是抓起包要离开。
　　“他的电话号码？”身后她们还不死心。
　　赵海芋没停下，实话实说：“我没有他的号码。”几乎是落荒而逃出教室，走了好远才回过头看教室。
　　她不知道许允的电话号码，她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他也从没有告诉过他。她不需要告诉他她什么时候需要他，只知道她需要，他一定出现！
　　慢慢往校门口走，赵海芋心想如果那些女生说她和许允是情侣关系她会怎么样，可是不是，她们只说他们是好朋友！她开始期望他们的关系不止止是朋友，或者是哥们。
　　“怎么了？”许允趟车过来。
　　赵海芋一惊，赶忙甩甩头说：“没什么。”看许允已经坐上车，她也坐上后座。
　　走在每天都熟悉的路上，赵海芋沉默很久才问：“许允，我好像都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听到她说话，许允的脸上挂上笑：“很好记。前三个数字和你一样，后面的数字是62467520。”
　　“62467520？”
　　“2+4=6，是前面三个数字。六七连着，然后是我爱你！”许允把号码解剖过来方便赵海芋记忆。
　　“我爱你？”赵海芋低声自语。
　　“什么？”
　　赵海芋摇头：“没有，很方便记，我记住了。”想到刚才的女生又说：“刚才有女孩子问我你的号码，她以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有你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赵海芋下意识的想让许允知道那些女生形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想知道他怎么说！
　　许允的笑容不变反而更深：“你决定就好，如果想说我没有意见。”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赵海芋闷闷的答应：“哦。”
　　到了公寓楼下，赵海芋没有像平时那样为许允打开车库的门停车，而是直接掏出钥匙给他自己先上了楼。
　　关上门在房间，赵海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的生气。手碰到胸口的水晶十字架球一惊：“我该不会对许允……”念头一出，赵海芋赶紧摇头，“我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只喜欢唐泽一个人的嘛，怎么可以朝秦暮楚！”
　　不让自己再胡乱想，赵海芋拿出T恤准备洗澡。打开门，却看到许允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明显才褪下，失望的情绪正慢慢上涨。
　　“许允……”
　　很认真的看了看赵海芋，许允没说一句话就转身进了房间。
　　赵海芋怔怔的站在走道上，她不知道许允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只是看到那个表情她觉得不安，深深的自责。
　　许允明显失望却还未褪去兴奋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看她的眼神……
　　夜里，赵海芋又失眠了！为唐泽，为许允，为不明所以的情绪……
　　实在没办法呆在床上，赵海芋起身去客厅打算看会电视再回来继续睡。明天下午才有课，正好可以懒床。
　　一打开房门，看到客厅白炽的灯光照到她的脸，赵海芋开始后悔不乖乖上床睡觉的决定了。正想悄悄再关上门躺回床上，客厅里许允却已经说话：“又睡不着？”
　　赵海芋只能乖乖的关上房门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失眠许允一定在客厅呆着。于是问：“你也睡不着？”
　　许允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有球赛。”
　　赵海芋看向电视，可不是嘛！体育频道的足球直播，难怪会半夜了还不睡，嘴里却无意识的说出来：“怪不得呢，我乱想了。”
　　“什么？”
　　“没有没有。”赵海芋起身，许允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可是却太平静了点。听晋莉形容的徐扬和唐泽看球赛疯狂的举止相比，许允一脸平淡的样子让她纳闷。没兴趣对着一个球在那么大一块地上被踢来踢去，赵海芋于是说：“我先回房睡觉了，你慢慢看。”
　　“是不是有心事？”许允已经关掉了电视看向背对着的赵海芋。
　　许允开口说话，赵海芋又返身坐回沙发上。却一眼不发，自顾自的盯着茶几发呆。
　　“是不是想唐泽了？”许允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海芋。
　　赵海芋抬头，对上许允的眼神。好一会才郑重其事的说话：“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他完全没有明确的影像，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只有唐泽这两个字！”
　　许允听得认真，问：“想不想见见他？”
　　苦笑出现在赵海芋的嘴角，“他已经过世了，再也见不到了。”赵海芋不敢告诉许允，她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想不想见到他，或者如果当初那次他们真的见面成功，她是不是还同样对他放舍不下！
　　觉得和许允谈论唐泽不适合，赵海芋起身要回房睡觉，“你也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许允还是保持看她的姿势没有动，耳里赵海芋的脚步轻轻的渐远。
　　“如果我和唐泽同时在你面前，你会选择谁？”
　　赵海芋顿住。
　　“我和唐泽，你会选择谁？”许允看向她的背影，又问。
　　赵海芋紧闭上眼睛，深吸进一口气平息起伏不定的气息。无数语句在脑子里腹稿，终于选择一句：“他已经不在了。从头到尾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们……没有可比性！”
　　赵海芋的一再回避，许允按耐不住走到她对面，逼着她看他，眼里只有他的时候才又问：“我，可不可以像唐泽一样在你心里住下？”
　　赵海芋怔住！

　　三（2）

　　许允看清赵海芋眼里的怀疑，手攀上她的肩紧紧钳住，郑重的再次声明：“你没有听错。我，许允在向你——赵海芋告白！我希望我能住进你的心里，听别人说我们的关系是情侣而不是好朋友，你告诉晋莉的时候我不是哥们而是男朋友！”
　　肩膀的颤动提醒赵海芋这是现实，可是……“你确定吗？”
　　“确定、肯定、一定！”
　　“可是我……”赵海芋眼里写满不确定。
　　许允垂首，双手滑下空空荡荡。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落寞失望的眼神，微微垂下的脖颈，赵海芋能想象他刘海遮住眼睛的神情。
　　“等等！”
　　许允没有转身，只是已经停下。
　　胸前的挂坠赵海芋很喜欢，很轻很轻的抚摸它！“如果你不介意我心里有唐泽的位置，我，想试试！”
　　几乎是一刹那，许允飞奔过来紧紧抱住赵海芋。颤颤的收紧双手的环抱，赵海芋笑了！
　　“为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上一个从没见过的人不骂我傻，怪我乱想？”
　　许允收紧双手的力道，他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对这个做出回答，只是说：“我不知道这样对你好不好，我只知道如果不能和你交集我会带着遗憾轮回！”
　　赵海芋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是知道这样很幸福！
　　“不要把唐泽逐出你的心里，当我能给你足够幸福的时候你再考虑！在这之前，我不会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那天，许允对赵海芋说的最后一句话。
　　许允骑车载着赵海芋穿行在杂草中间的泥道上，两边的稻子已经泛黄，不久就是收割的季节。农民辛苦大半年就要收获了，连空气里都带着喜悦之气。
　　“你不是说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为什么这里又有家？”
　　早早的，赵海芋就被许允叫起床说要带她去老家看看。到车站买了车票颠簸了一个半小时，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小城镇。许允不知从哪借来的脚踏车，又载着她走了半个多小时，看身后的城镇离她越来越远，赵海芋不免担心迷路该怎么办！
　　许允却一点也不担心，气定神闲的给赵海芋的话捉虫子：“我现在住的家很远很远，现在到的是以前的家，离你很近很近！”
　　赵海芋没明白过来，只是知道以前和现在距离很远！
　　“到了。”许允单脚撑地，赵海芋稳稳的下到地面。定睛看前面吓了一跳，小步到许允身边紧拉住他的手臂，问：“这里是墓园，你的家怎么会在这里？”
　　许允停好车子，右手牵起赵海芋紧抓他手臂的手，紧紧握在左手心。右手又抬起轻刮她的鼻尖才放下：“我有家人葬在这里。”
　　“你明明说这里是你家的。”赵海芋辨白。
　　许允笑眼看她，“有家人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没有说错啊！”
　　知道自己被忽悠了，赵海芋气愤的甩开许允的手往前走。许允也不落后，跟上重新牵起她的手说：“我不给你带路你怎么认识，别认错亲戚！”
　　赵海芋只笑不语，很享受这种愉快的氛围。
　　“为什么要带我来墓地？”赵海芋疑惑，这里怎么看都无法让她扫去心里的阴霾。妈妈、唐泽、徐扬都在这样冰冷的地方一直呆下去。
　　许允握住海芋的手又紧了紧：“从来没来过这里，今天我也是第一次来！”
　　海芋不说话，跟着许允往前走。两个人一起似乎这片场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她想当初晋莉不去唐泽和徐扬的墓地是正确的，连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境地何况是她，当热乎乎的身躯只剩下冰冷的墓碑是多么可悲的事！
　　沿着坡路一直往上走，排排墓碑两边整齐的排列，还有些矮松栽种的整齐，生长的规律，应该常有人修剪。
　　拐弯走进更小的过道，许允手抬向前方的一处，海芋好奇他的举动，问：“你干嘛？”
　　许允笑笑没有回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海芋喃喃自语，那个样子好像是在施法术哦！
　　许允停下，海芋停止乱想低头对墓碑表示对逝者的尊重。抬头却看到墓碑上什么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墓碑，过世的时候还很小，我们家乡的规矩那个年纪是不能立碑的，立了碑就不能有碑文。”
　　海芋点点头，又对他深鞠躬。
　　“走吧！”好一会，许允牵起还去往回去的方向走。脸上已经轻松许多，海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只能闭口不说话被他牵着走。
　　进了城镇，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情绪，街上热闹许多。许允再看她时，脸上已经带有淡淡的笑，抬手看了看时间对她说：“肚子有没有饿？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鸭血粉丝汤店，要不要去试试？”
　　“鸭血粉丝汤？”海芋想起晋莉和她说过，唐泽以前经常带她去一间不错的鸭血粉丝汤店，那里几乎可以是他们的老地方。她还说那里的东西不错，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去尝尝。后来发生那么些事，就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容许。
　　“走了。”忽略掉海芋眼里的回忆神情，许允拉着她往店面走去。
　　现成的材料，汤一会就上来了。许允把其中一碗推到海芋面前，旁边一罐红辣椒佐料一同放到她面前。
　　她惊讶的抬头看他，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椒？”她做饭烧菜的时候明明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这样做的原因是担心他的胃接受不了，她吃辣椒的本事可称为变态。
　　“我猜的。”说着，许允拿起罐里的勺挖了满满一勺往自己的碗里放，海芋急忙制止：“你不许吃。”
　　“为什么？”
　　海芋没有急着说话，她把那一勺辣椒放进自己的碗里，又放了几勺看差不多了才把辣椒罐推到一边。“我猜你根本不会也不喜欢吃辣椒，所以你吃清汤的就好，味道应该不错。”低头先吃了口，抬头又说：“快吃，很不错呢！”
　　“我可以陪你吃辣椒的。”许允不甘心。
　　海芋笑着摇头：“不行，胃痛不舒服怎么办！”
　　“男朋友应该陪着女朋友不管酸甜苦辣都要一起！”对这个，许允意外的很执着。
　　海芋盯着他看，听到那句男朋友应该陪着女朋友不管酸甜苦辣都要一起，她真的由心感动。
　　拗不过他，海芋只能妥协，拿着勺子拨了一点点到他碗里。许允看她通红的汤和他淡红的差距甚远，又闹着挖了一勺。
　　静静的感受汤里的鲜美，刺激味觉的香辣，海芋抬头看到许允微皱难咽的表情，这样的固执注定能成为她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人！
　　这一生没有意外，她想她心中重要的就是妈妈、晋莉、再来就是对面被辣的够呛的许允！
　　为了他的胃着想，海芋考虑是不是要戒掉吃辣椒的习惯！

　　三（3）

　　回去的车上，海芋很累，枕着许允的肩闭目养神，不一会就睡着了。
　　车子快要进车站前，海芋醒过来。车里有暖气，一点也没觉得冷，临下车时却被许允拉住，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会感冒的。”她赶紧拿下肩上的外套递还给他。
　　他接过又给她穿上，仔细的替她拉上外套拉链：“觉醒吹风更容易感冒，我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容易感冒。”
　　不等她再说什么，许允牵起她的手下车。
　　许允说的没错，一到室外立刻感觉到阵阵凉意。身上的外套还带着他暖暖的体温，脸上冰凉身子却很暖和。
　　许允用最快的速度拦到一辆车，打开车门就把海芋塞了进去。
　　许允很小心的预防她感冒，她还是感冒了，流感爆发的季节海芋也没能幸免。
　　“我去烧开水。”许允大汗淋漓的从外面买回感冒药，只有昨天的开水。
　　“没关系，只是吃几颗药，昨天的水就可以了。”看他着急的样子，海芋心有不忍。
　　许允回身把海芋脖子的被子掖了掖，安慰她：“一会就好，难过就闭上眼睛先睡会。”然后关上门离开。
　　海芋全身发烫，蒙在被子里体温更升，早知道应该回家再睡觉的，暗暗怪自己太贪睡了。早上，闹钟像平时一样叫喧，可她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按掉又接着睡，朦胧中有只手附在额上，秋天的凉意手也只是温温，对她却意外的觉得凉爽。
　　被许允轻摇醒来，无意憋见床头钟上时间已经七点三刻，她立刻要起床。
　　“你发烧了。”许允用他温热的手附在她额上后做出的结论。
　　海芋半天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子看许允：“你怎么进我房间了？我明明记得上锁的？”
　　迟疑一会，许允告诉她：“我打电话到美国问了阿婆，她在别处有备用钥匙。”
　　她狐疑：“真的吗？”
　　“我看你感冒是假的吧，怎么精神这么好！”许允直起身看她。
　　话音刚落海芋就像堆烂泥倒进被窝再也爬不起来，头痛发热才后知后觉出来。快睡觉前她记得迷迷糊糊说过：“我睡会就好，你去上课做好笔记，我要检查借鉴的……”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允无奈的对她笑，盖好她的被子才转身进房间拿外套出去药房买药。
　　“海芋，海芋，醒醒起来吃了药再睡！”烧好水，许允进来喂药。
　　海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许允立刻精神许多。“怎么这么久啊，几个小时诶！”打扰到她睡觉就是没理！
　　许允一副赔礼的神情，把柜上的闹钟递给某人看。
　　“才五分钟吗，我怎么好像感觉很久！”心琴摸摸额头，果然烧糊涂了。
　　“因为你感冒所以我原谅你。”许允好脾气的不和她计较，拿起药端起杯子递给她，“吃了继续睡，我一定不打扰。”
　　接过药仰脖子借着水一口吞下去，海芋一脸歉疚：“我不是故意的。”
　　许允没说话，拉过椅子坐到床边。吃过药，海芋反倒睡不着了，看他坐下立刻坐起来：“你不去上课我抄谁的笔记复习啊！”
　　“要不我现在赶过去？时间应该来得及，最晚就落下半节课，我问人借笔记抄一定不让你受影响。”嘴上这么说，可他连起身要走的迹象都没有。
　　海芋急忙拦住：“我开玩笑的。”她其实很希望他留下，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要不要我讲故事给你听？”了解她的心思，许允主动开口。
　　海芋雀跃：“好啊好啊，你给我讲什么故事？嗯……不好听我会退货。”
　　“要不要听鬼故事？都是很经典的，保证你没听过，只怕到时候你听着会吓得做噩梦，甚至都睡不着了。”许允吓唬她。
　　“那还是不要了。”想了想，她好像对他了解并不多，于是建议：“和我说说你，你好像都没和我说过你的事情，我很想知道。”
　　“我的事？”许允浅笑，“身为我的女朋友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想知道我的事当然要自己去发现，让我告诉你好意思！”
　　海芋俏皮的吐吐舌头：“我会努力认真的发掘，再多一点时间就好！”
　　许允不说话只笑，她对他似乎已经完全放心了，这样他反倒担心起来……他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一个星期！
　　“海芋。”许允柔声叫。
　　“嗯？”海芋看他。
　　许允对她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叫叫你。”
　　海芋低头笑。看向窗外天气似乎不错，于是抱怨：“如果不生病，出去走走应该不错。”
　　许允也看向窗外，今天的天的确不错，太阳很大很暖。“想出去就对水晶球许愿，它说不定会帮你实现愿望。”他指指她胸前。
　　“嗯？”海芋看向水晶球，似乎泛着蓝白的光晕，带着好奇和欣喜她低头握住它，心里默念：“请让我感冒好起来，我想和许允约会！”
　　睁开眼，许允已经起身看她。“我在外面等你，穿好衣服出来。多穿点，我不介意牵着熊约会！”临出房门他补上关键，嘴边挂着坏坏的笑。
　　海芋笑出声，房门紧闭立刻下床慌忙的往身上套衣服。头似乎一下子不晕了，鼻塞好像也通了，现在她最想立刻出门牵着许允的手走遍大街小巷！
　　☆☆☆ ☆☆☆
　　许允紧紧的把海芋的手抱紧在自己掌中，却还是冰冷。不禁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衣服是不是少穿了？”
　　低眼看自己包裹臃肿的身体，海芋怔的说不出话，这样还少吗？她自己穿好已经很多了，他还让她加了件衣服才肯出门。“我的手冬天就是会很冷。”眼神十分无辜。
　　许允无语。瞪了她半天无奈的把她的手连同他的手一起塞进外衣口袋，他的手也快要没温度了。看到一家时装店进去，转了一圈到围巾柜架前停住。
　　“你买围巾？”
　　许允没有回答，挑中一条直接给她戴上，觉得不错就牵起她往收银台。“多少钱？”
　　“能不能把围巾先拿下来我扫描。”没买单就戴上，收银员好不尴尬。
　　许允不说话，眼神看海芋的脖子，找到价签轻扯下来递给收银员：“有条形码就行了。”
　　出了店海芋好奇的问：“为什么不买手套要买围巾？”
　　许允看前面的路况，护着她小心的避开来往的行人：“手有我帮你取暖就够了，你不想让我牵？”
　　海芋急忙摇头：“我是担心你也会冷。”
　　许允不说话，专心的走路了。有他指引海芋绝对放心，眼睛空出来时不时的看他，发现他越来越好看了。她也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他当许允而非唐泽的替身了！
　　许允脸上的笑渐渐浓开！

　　三（4）

　　“你知道冬天我最想的是什么事吗？”手渐渐暖了。
　　许允看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嘴边：“拐个人取暖。”
　　“你怎么知道？”被识破海芋纳闷，难道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许允不说话，心里说你那点小脑筋他怎么会不知道。
　　“小时候很冷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睡，从小到大敢的人只有妈妈和晋晋了。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一个能让我取暖的人，抱着个火炉睡觉就不会冷了。”
　　许允红了脸，这个小女子还真敢想！她倒是只想有个火炉，却不想想火炉想的是什么，哪有人像她这么思考的。
　　心里开始烦恼这个白目的女朋友以后该怎么办！
　　第二天，海芋的感冒已经没有大碍，能起床上学了。
　　进了教室她的第一冲动就是想让那些问她号码的女生知道她和许允的恋爱关系，暗示她们不可以再来问津许允，他归她所有！
　　可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暗示，囧……
　　并肩走？之前她和许允就一直那样；牵手？她不敢主动牵上去……她烦恼，不知道怎样才是明显的暗示。
　　于是，课上她很不安心，教授讲的都没怎么听。许允在身边，她的烦恼写在脸上，他需要机会帮她和他暗示，无奈找不到机会。
　　下课了，海芋还是没想到办法。她要先上厕所，于是让许允等她一会再去趟车，她很快会回来。
　　镜子里的人拉脸耷耳一副挫败相……
　　从后门进教室，上次那些女生对她视而不见擦身而过。
　　“这个就是许允的号码诶，没想到要到这么容易。”
　　“是啊是啊，再让我看下，还有一个数字。”
　　她们议论着走开，脸上写满兴奋满足。海芋气急，许允怎么可以把他的号码给其他女生，那后面的数字是我爱你！
　　“回来了，走吧！”看到她站在门口，许允走过来牵她。
　　海芋生气的推开他伸来的手，转身朝校门口跑。许允一脸迷糊，盯着渐远的人影好一会才舒展眉头，“小女子生气了。”
　　海芋兴冲冲的到车站，正好有辆回家的车进站，不做考虑从口袋里掏出唯一的硬币投进去上了车。
　　坐下她就后悔了！
　　“你坐你坐，我刚刚从医院回来。你坐到哪下车，我还有很长的路才到呢……”身边的男子喋喋不休。
　　四周人的反应看来，海芋开始摸清头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遇到了精神病患者。真实衰到家了，她暗叹今天不顺。
　　“你看外面的车，佷堵。我告诉你，能在公交车上有位置坐很不容易，你看我，好不容易才有位置的。”
　　海芋汗颜，他当然有位置了。其他人躲他还来不及呢，谁敢不让座爱老，可怜她不懂世事又满是善心不忍起身离开。
　　车子停停走走，路上堵得慌。
　　想到刚才的事，她突然想要是许允在就好了，她不至于这么尴尬起身不成下车不能。
　　懊恼的低头反思自己的莽撞，再抬头却奇迹般的看到许允笑脸盈盈的看着她。那一刻，海芋心里充满感激。
　　“我是C市的，那里有很多……”旁边的人依旧自言自语，声调还不低，全车的人都望向她。
　　许允走过来：“小姐，我跑了很长的路，能不能麻烦你让个座！”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海芋乖乖起身让座。身边的中年男子立刻转移对象和他说话，有的没的只要他想的到的通通不经思考说出来。
　　许允很认真的听他说，对周围的异样目光没有一点反应。
　　男子停住想接下来的话题，许允立刻接上去，内容好像是一个电影的剧情。丝毫不停顿一直对着男子说，听得周围人入神。
　　这些规律的东西对男子好像却表现的没有规律，不一会就表现呆滞状。到站司机停车他立刻背起身上东西下车，面色发白。
　　司机重新开车海芋才回过神，此时许允已经停住说话直直的看向她。
　　海芋不好意思的低头，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打开取出矿泉水递过去：“喝水。”
　　许允不推托，接过仰脖子喝了大半，看样子费了不少口水。过来一个老人他赶紧起身让座，走到海芋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单手拉住车把手。“我告诉她们的不是我的号码。”
　　“什么？”
　　“那个号码只为一个人预备的，其他人不行。”许允一本正经。
　　听到这样的解释，海芋红着脸低下头。那是她一个人的号码，她误会他了。想抬头对他说对不起，车子停下他牵住她下车。
　　“还气不气？”许允不放心又问。
　　海芋低着红红的脸，轻轻摇头，“对不起，我无理取闹了。”不该不问清状况就误会，她应该先问问才对。
　　许允不以为然：“幸好你生气了。”
　　“啊？”可以这么理解的？
　　许允没有说话，从背包里拿出围巾为她戴上，紧紧牵住她冰冷的手。好像整个冬天都会这么冷，他不在她该怎么办！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海芋想迁就许允看球赛的，可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打瞌睡，许允换了台，变成他跟着她看电视剧。
　　许允看海芋呵呵笑的开心，剧里悲伤的情节只是哭丧着脸，倒是没有浪费餐巾纸擦眼泪。这样的习惯如此真诚，他乐的如此。
　　她没有大吃的习惯，所以他买在冰箱里的零食总是多许多。海芋的记性也实在差的不行，没人提醒从来不知道自己拿，问她为什么总回答忘了。他发现有他在身边，她总是会迷路，一起进去商城，出来时却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她会忘了回去的路，问她一直这样吗，她不好意思的摇头回答他有人在身边她的心思更多的是关心其他。
　　日子一天天临近，他的担心也越来越多。
　　“海芋，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提醒她冰箱里有许多零食。
　　海芋看他，半天才一脸醒悟的样子：“对哦，冰箱里还有很多东西。嗯嗯，我要！”一脸讨好相。
　　许允摇摇头起身往厨房。他很习惯从冰箱往外掏零食，从前这种事一直做，现在对海芋差不多是惯性所致。
　　“东西很多，你赶快吃。吃完了我再去……”许允话还没说完。
　　沙发上的人已经倒下睡着，电视剧穿插的广告还在热热闹闹的。把一堆零食放到茶几上，许允弯身蹲下。
　　睡得很熟，大概是累了。

　　三（5）

　　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板，静静看着熟睡中的脸庞，淡淡的透着白光，颧骨微红白皙。如果能这样多好……如果早点见面多好……如果早点遇见那该多好……
　　一百零一天！
　　早上，海芋听到熟悉的闹铃声醒来。揉揉脑袋，晚上电视剧情节还很清晰，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到房间睡觉的。
　　早饭是蛋炒饭，海芋自认手艺还不错。结果许允吃了之后给了评价：“太咸了。”
　　“会吗？”海芋又吃了口，好像还好吧！
　　许允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海芋一杯自己的。“你放盐的量和做菜的差不多，以后少放点。”
　　海芋低头扒饭不理他，哪有人做饭那么考究的，明明很不错嘛！
　　饭扒了半碗，面前的茶杯里水已经空了。海芋害羞不敢起身去倒水，许允说对了。蛋炒饭的确很咸，她要一直喝水才能把一碗全都吃完，早知道该少放的。
　　许允抬眼看低头一脸忏悔的海芋，不觉好笑。杯里没水不敢去倒，硬逼着自己吞那些饭，他不说话起身拿起杯子替她重新倒了一杯。
　　“早上喝粥就好，我不会觉得饿。”半响，许允说。
　　海芋还在扒饭，听到他的话脸红到耳根。她的确是为了他的肚子着想没错，男孩子的胃口总比女孩子大，她担心他和她吃一样的量会饿肚子。
　　“哦。”点头答应完，海芋再也吃不下剩下的饭，决定做一回浪费粮食的坏小孩。暗暗决心以后再也不做蛋炒饭了！
　　嘴上说咸，但许允还是把大碗加量的蛋炒饭吃的底朝天。
　　路上，许允依旧骑着脚踏车载着海芋。想了很久才对她说：“海芋，最近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有多远？”想到许允说过的他的家远的她去不了，这次远门她理所应当的想问还会远的她到不了吗？
　　许允再也笑不出来。
　　海芋等了很久也得不到答案，心里开始不安。
　　许允去停车，她站在教学楼前等他。他们一直都一起到教室找位置坐下的，奇怪的是每次他们都能坐同一张座位，从来没换过。
　　停完车回来的许允远远的看到海芋站在树下，孤零零的身影低头看自己的脚，对周围漠不关心。
　　这样的她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大步走近她紧紧牵住她冰冷的手，许允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不会很远！”
　　忐忑不安的心在听到许允简单明了的回答后不禁安定。海芋脸上重新回来了笑，对着许允的侧面深深一笑！
　　上午的课海芋没有开小差心神不宁，大概因为许允的保证，也大概是因为听到那群女生问许允为什么电话拨过去是停机，而许允的的回答是他现在的手机号码只接一个电话，她们有事可以现在说。
　　她们不甘心直接说要约他，而他的回答是不方便，就没有再说的很明显了。
　　言下之意她们大概都很清楚了，至于会不会死心她不敢确定。
　　下了课，外面飘起细细秋雨，淡淡的雾气萦绕其中，很美也很冷。“下雨了！”
　　许允不说话，把她肩上背着的包接过手，从里面拿出围巾替她围上。变戏法似的手上多了只无知密封的手套，“里面很暖和，左手戴上不会冷。”
　　“包里怎么会有伞？”看他拿出伞，海芋纳闷。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放过伞在里面？
　　撑开伞拉海芋进雨里许允才开口：“我放的，秋天雨多。以后你记得带，最近雨可能会越来越多！”
　　海芋点头。左手套在手套里很暖和，右手被许允握住也不冷。伞不是很大，许允给她的空间多很多，“你淋到了。”
　　许允没看她，盯着前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没事。我没几天就要走了，如果你感冒没人照顾。所以，别感冒！”
　　听到许允说要走，说没人照顾她，海芋努力的吸吸鼻子，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她总觉得他走并不单纯，给她的感觉更像永别！
　　知道她哭许允没有做出反应，默默牵住她替她遮雨走路。他给不了承诺，早上的那句肯定也还要不惜代价的争取，而如果失败那只是给她的一句期盼。
　　不管距离有多远，他都会在她身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我们走回家吗？”
　　许允的脸上终于有了笑，都已经走这么远了才想起来问这个。淡淡哼了声：“嗯。”
　　他们早上是骑车来的，那：“车怎么办？”
　　“放在学校。治安很好不会被偷你放心，上次你生气也是放那的，你忘了？”许允嘴边的笑更浓。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吃醋，样子很小心很可爱！
　　说到上次，海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是她太莽撞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许允，他的脸上并没有责怪，却像是……偷乐！

　　四（1）

　　晚饭，许允安静的坐在对面吃。海芋倒腾碗里的米饭，菜夹到碗里也只是看看捣鼓，“我想找份工作。”
　　这个决定对许允似乎并不惊讶，拿勺子舀了豆腐到碗里吃了口菜发表意见：“明天我陪你去，不远的一家蛋糕店在招小时工。”
　　海芋点头，开始低头把碗里的饭往嘴里扒。最近的许允太过安静，她有些不能适应呢。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她原本打算好好和他相处，他一直没告诉她会离开多久！
　　吃完饭许允去洗碗，海芋在客厅按着遥控器，头总是不安的往厨房望去。还有三天他就要走了，连一句特别的话都没说，显得很生分！
　　许允从厨房出来，正好对上海芋看他的眼神。一时愣神不知道他会出来，偷看被发现了，海芋不安的按遥控器，注意力尽量往电视上转移。
　　许允看着海芋笑笑，又进了厨房。
　　抱着大堆零食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又端来两杯水坐下：“晚饭剩那么多，拿零食填填肚子。”
　　明明更像抱怨，可是海芋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疼惜和宠溺。
　　接过打开包装的蛋糕，海芋乖乖往嘴里塞，脑子里猜测许允的想法，嘴里什么味道一点也没感觉。
　　“慢慢吃，喝点水。”看她心神不宁的塞满一嘴的蛋糕，许允忍不住出声打断她。
　　“嗯嗯。”接过水囫囵吞几口，结果：“咳咳！”
　　“怎么了？”
　　海芋翻白眼瞪向左手的蛋糕右手的水杯，好不容易吐出一口气说话：“噎到了。”说完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使劲敲击胸口。
　　许允赶忙出手制止：“这样敲下去我看你不被噎死也捶死了。”又一手握住她的肩，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边捶边小声自言自语：“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
　　在许允轻柔动作下不能思考的海芋短暂的愣神，却还是听到他的话，于是顺嘴说出来：“你不走不行吗！”
　　许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海芋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到，她刚才居然说出来了。她一直想要挽留他，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话居然说出来了！
　　许允没有说过要去哪，去多久，会不会回来，从头到尾只是告知，还有就是早上告诉她的他去的地方离她不远！
　　她感觉小小的受伤了！人家都是怎么恋爱的，难道男朋友去哪里不可以让女朋友知道的嘛，还是……他根本没把她当女朋友。
　　想到这，海芋不仅仅只是郁闷这么简单了，心里还有小小的不甘心，还有淡淡的伤心！
　　“好点没？”海芋半天愣神不说话，许允也跟着走了神。
　　海芋轻摆动身子避开他要继续轻拍的手，垂头丧气的点头：“没事了。”
　　许允若有所思，盯着电视半天才起身往门口走，留下话给海芋：“我出去一下。”没等回答已经出门。
　　海芋气恼，留下五个字就走了，她根本云里雾里！关了电视扔下遥控器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睡觉好了什么事也不想。
　　第二天下了课，许允带海芋往蛋糕店。海芋乖乖的坐在车后一句话也不说，早上她本来想问他晚上去了哪里，可看他一点没要提那件事的样子，她懊恼的把话憋回了肚子。
　　不过也有好事，比如现在！
　　“丫头，怎么是你！”面试的老板娘看到海芋一脸兴奋。
　　海芋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小。蛋糕店的老板娘不是别人，正是在网吧经常照顾她茶水生意的那个中年妇女。
　　她忽然想到以前她似乎带过蛋糕到网吧，她扔垃圾的时候看到盒子上印的“依恋”两个字，觉得悦目心里记下了。没想过居然会这么巧，心里却偷偷叫好！
　　老板娘似乎很喜欢海芋，知道她要打工立刻答应下来：“你来这打工我求之不得呢，以后我可以放心的去网吧看电视了，哈哈！”豪爽的人豪爽的性子，海芋好不喜欢。
　　“对了，还没跟你介绍过吧。我叫何相真，以后你叫我何大姐就行了。这的工作没那么累，有人来买拿给他顺便包装下就行，工资方面嘛大姐不会亏待你的！”一会功夫，何相真就把话说的满满，海芋插不上嘴。
　　工作有了着落，海芋被许允牵着往家走！
　　“我……明天走。”
　　话音刚落，许允立刻感觉手里握住的手又冰冷了许多。而看向海芋时，她的脸上竟然淡淡微笑：“嗯。你放心，现在有工作了比较忙，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办事。”
　　忽然觉得这样牵住走路很碍事，海芋挣扎开许允的手，伸了个懒腰。许允看着那只手呆呆发愣，一直到家他也再没握到。
　　没有许允的手，海芋觉得更冷了。可是她必须挣开，以后或许这样没有他的日子会更多，她虽然想再多握住一秒却怕自己会舍不得开口再次说出要他留下不走的话，如果对他她会变成累赘，那她愿意放开不再握住。
　　谁说他们没有心的，那为什么他左胸膛似乎有东西裂开的声音。心里的不舍和放不下，他手足无措，难道当初来找她是个错……
　　☆☆☆ ☆☆☆
　　许允走了，在她打工的时候。他没有来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什么话，于是她心里有了期盼，或者他明天就会回来了，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九点下班，海芋半到的家。家里一尘不染，以前许允在的时候也是，他从没有把家里弄得很乱。
　　她很想他，却一直克制自己。许允走了一个星期，却从没打过一个电话来，每次她拿起电话都理性的让自己放下，电话终于还是没打出去。
　　而她，对着电话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记得在网吧的时候，她特别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尤为清晰的是桌上没吸几口就搁在烟灰缸上任他自己燃烧的烟头。好像在出租屋他从没吸过烟，一次也没有！
　　拿出手机发简讯到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上：你好像没在家里抽过烟！
　　家里！出租屋就是她的家，这个世上她把有亲人的地方称之为家，现在她只剩一个人，所以这里是她的家！
　　短信很快就过来了。
　　“我其实不会抽烟，只是听人说过抽烟的男人更有男人味！”
　　海芋哑然失笑，这句话好像听晋莉说过。她不能闻到烟味，不然就会咳嗽，却还对她说喜欢抽烟的男人。因为那样很有男人味，看起来阳刚！
　　“好吗？”海芋又发过去。
　　“嗯。时间不早，你该睡觉了。”
　　盯着手机半天，海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很想听他说一些别的话，却总没有，更多的关心却让她更觉得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她不敢问他，怕答案不是自己要的。
　　胸前的水晶十字架项链，她握住在手心低头闭眼。许允曾经说过对它说愿望一定会实现的，那她的愿望就是：“许允，我想你了。如果可以，请你能早点回来！”
　　房间空气中似乎有水滴坠落，却蒸发在空中让人看不真切！

　　四（2）

　　日子在过，海芋三点一线。学校、蛋糕店、家。
　　没有许允在身边，她好像还不能适应。
　　最近她发现了身边的怪事，例如下雨的时候她明明不记得雨伞放在包里，却总能在包里找到；乘坐公交车即使人多拥挤，她的身边却总有一个人的空隙；她的座位旁人多为患却从没有人过来坐下；回家的路上她骑车，明明夜风寒冷让她觉得害怕，可身后却像有双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能让她壮胆。
　　开始她以为是巧合，可是半个月来一直如此，她隐隐觉得并非偶然。事情离奇没人相信她也不敢说，连晋莉也没告诉，最近她被那个厕所男孩缠的紧。打她电话总是关机，发她短信总是在半夜才收到，早上她再回过去得回复又得十二个小时。
　　她让晋莉半夜打个电话来，她不肯。知道她在蛋糕店打工又上学，她心疼她的劳累！
　　平安回到了出租屋，海芋盯着许允的房门看。她从来没进去过，每个人都有空间，她不愿意私自打扰破坏这份平衡。
　　她和许允自从上次发了条短信再没联系了，她还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她。
　　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和认识的人，谁来找她？她走过去开门。
　　“海芋。”来人轻唤她。
　　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却依旧陌生的脸，海芋的心情一落千丈。也不让他进来，就站在门口问道：“周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语气生疏，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是你的爸爸。”周李延有些无奈。
　　海芋冷笑，“周先生弄错了吧，我姓赵你姓周，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她尽量避免话里带有爸这个字眼。
　　周李延站在门口好不尴尬。半天又开口：“你妈妈……”
　　“你不配提起她。当初你决定丢下我们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就没有了这个资格。周先生，如果没事我想休息了，不送。”说着手就要关门。
　　周李延先一步挡住要关上的门，语气近乎哀求：“海芋，我来是想接你回家。我会给你最好的条件，来弥补我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哈！”海芋皮笑肉不笑，“回家？周先生，我早在妈妈去世的时候就没家了，弥补？我不需要你的臭钱弥补什么，你没有那个资格！李先生。”几乎吼出来，趁他不注意“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靠在门边，直到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海芋才敢偷偷低泣。
　　那个人她多想和他没有任何瓜葛，可是偏偏身上流着他的血。她的原名李海芋，海芋是李延第一次送给赵欣的花，他们爱的结晶以此命名。
　　一切都很好，却在她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为了荣华富贵，李延毅然决然的和赵欣离婚，毫不顾忌夫妻之情。
　　离婚之后他迅速和一个周姓富婆结了婚，并且冠上她的姓成为现在的周李延。
　　离婚后，赵欣把女儿改成她的姓，两人相依为命。海芋的一切费用都是她辛苦赚来的，而这之中李延一次也没出现过，只是后来无意间听人说又有了个女儿。
　　日积月累的劳累，赵欣终于在海芋初二时倒下。从此，海芋就边打工边上学边照顾卧病在床需要治疗的赵欣。
　　她不是不恨那个人的，只是自从妈妈离开后她也无暇顾及。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从没有想过他的存在。如今时过境迁他居然登门造访，海芋隐藏的恨又被唤醒。
　　她……真的很想许允，真的很想远在成都的晋莉。
　　“嘀嘀……”手机响了。
　　海芋爬起来近乎瘫软的走到沙发旁，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坐在地上，“许允。”
　　“在干嘛？”许允心情不错。
　　捂住手机，海芋吸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说话：“我想你了，想晋莉了。”她如实说出。
　　电话那头沉默！
　　海芋仍然用手捂住电话，眼泪静静的在脸上淌。她非常想告诉许允刚才发生的事，却无从说起，就这样感受对方的呼吸就很好！
　　眼泪不停的流，电话那头依旧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哭累了，海芋在沙发旁睡倒。
　　呼吸声似乎就在身边，却又捕捉不到，真实却虚幻。
　　朦胧中，海芋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想留下。”
　　另外一个声音带听着是生气：“如果一开始你这样跟我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见面。现在，你必须走。”
　　声音有哀伤：“她这样……我不放心！”
　　“我会照顾她，日子久了就会忘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你已经违反当初我们的约定！”
　　“可是她怎么办？”
　　翻了个身驱赶走声音，海芋沉沉的睡香。
　　睁开眼，阳光透过薄纱微微照进房间。海芋睁开眼，好一会才反应自己身在房间，记忆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回的房。
　　十二月的冬天，床上多了条棉被，梦中温暖原来是被两条被子裹得结实。
　　“记性越来越差了，连回房间也不记得了。”自言自语穿衣下床，走出房间却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环视整个客厅，明明没有东西少，还是那几样摆设，但……好像少了……一种呼吸！
　　昨天之前即使许允已经离开，她却仍然觉得房间充盈温暖，今天却觉得空荡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没有了之前的熟悉的感觉！
　　一阵冰凉，海芋已经泪流满面。仿佛少了最心爱的东西般，她蹲在房门口失声大哭，脖颈上的水晶十字架摇荡进她的视线。
　　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从它的表面滑落再重重滴在木板上。
　　嗜肤的疼痛！
　　顶着双眼的红通，海芋下了课就往“依恋”蛋糕房。蛋糕房的工作她不打算再做，熟悉的人总是照顾颇多，她不想麻烦别人。
　　知道是何相真的蛋糕店原本她想拒绝，可许允临走时间不多，只能将就着。本来想等他回来再换工作，可是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他始终没有提及回来的事，她决定做完这个星期就辞职。
　　看到海芋两只红通肿胀的眼睛，何相真却没有惊讶之色，只是无意间告诉她不忙的时候小睡一会，她以为她是睡眠不足了。
　　海芋不知道，她忙碌的招呼客人时何相真却盯着她两只眼睛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偶尔还有淡淡忧伤，小小的担心！
　　毛衣外的水晶十字架在白炽的灯光下发出不同寻常的淡蓝色光晕，海芋没有察觉。
　　没有客人时，海芋会偶尔打量在店脚圆桌前坐着品茶的何相真。好像自她来了之后都没有看她离开过店里，没有像当初她来面试时说的去网吧看韩剧。她一直坐在一边品茶，偶尔看她卖东西给顾客，看到不正确的指点她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却还是透露出关心。
　　会不会当初答应让她来打工是因为许允那个帅小伙呢！想到许允，海芋脸上露出满足甜蜜的笑容。
　　何相真看的真切，手中端着的茶杯不小心溢出滚烫的茶水，疼痛却不自知。

　　四（3）

　　☆☆☆ ☆☆☆
　　周李延仰靠在老板椅上，一心焦急海芋的事，连例会也懒得去开。
　　“总经理，有个叫破竹的人说要见您！”秘书敲门进来说。
　　周李延依旧闭目，懒懒的问：“有没有预约？”
　　“没有。”秘书回答，又补充：“他说一定要见您，说是关于您的女儿！”
　　“我的女儿？”周李延睁开眼，坐直身体想了一会，“让他进来。”
　　“是。”秘书转身出去。“等等。”他叫住她，“有电话或来访都挡掉。”
　　“是。”
　　“是你找我？”样子完全是路人甲，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仔细打量来人后，周李延确定不认识他。
　　破竹不客气的坐下在对面的访客椅，“鄙人破竹，这次来是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
　　周李延摊摊手，完全不认同他的定论。“你说事情关于我的女儿，你有十分钟的时间说明来龙去脉。”
　　“对，你的女儿！”
　　“哦？”周李延笑，“我的哪个女儿呢？”
　　“你的女儿从来只有一个，不是吗！”破竹的嘴边多出一丝讥笑，没有惹怒周李延的担心，却有胸有成竹的信心。
　　周李延的表情霎时冷下来。这个身世的秘密只有他和他的妻子周夕艳知道，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那样决绝的和赵欣离婚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和周夕艳真心相爱，所以他可以不介意周怡是谁的女儿，十几年的相处他和周怡不是亲生却很相像。这个不为人知他们夫妻极力隐瞒的秘密这个自称破竹的人怎么会知道！
　　像洞悉他的内心似的，破竹给了周李延足够的时间思考，他问题还没问出口他已经解释：“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世间除了那个女人的心我猜不透，其他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有我的原则，所以周先生可以放心！”
　　周李延暗自长舒口气，又十二分戒备的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先生的女儿最近有麻烦，身为他的父亲，她又是你唯一的女儿，她能不能获救就全看你了。”
　　“不管什么代价，只要你能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几乎是下意识的，周李延脱口而出。话出口立刻察觉身在商场刚才的行为太冲动了，收拾好心情才又问：“你说她有麻烦到底是什么？”
　　破竹说出他的秘密，他开始相信他的神机妙算，却对他的意图还不明显。
　　很满意周李延的表现，这正是他想要的。于是大方告诉他：“她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周李延立刻身体僵硬，不确定的问：“是不是赵欣？”
　　破竹摇头，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有我在她会没事，只是需要的时候要麻烦周先生配合。”
　　“我知道。只要能救海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钱，这位世外高人不见的不食人间烟火。
　　破竹起身往门口踱步：“是我的我不会客气，等我消息。”
　　“晋晋？”海芋接起电话，“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来了？”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她信息里告诉过她这个时候到家了。
　　听出她的惊讶，晋莉不满：“嚎，接到我电话不高兴了，哦！”其实是面带笑容。
　　海芋笑声传到那边，“今天怎么会有空？”
　　“那个家伙最近没来烦我，我轻松了几天？”一直短信联系，情况互相都知道，只是打电话听声音却更能让人安心。
　　“那个家伙？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吧？”听晋莉的声音心情应该不错，虽然轻松的口气却让她想入非非。海芋暗自庆幸，或许这个在厕所门口碰到的少年会痊愈晋莉的伤口。
　　晋莉大叫：“哪能啊，天天短信来自我介绍，就怕人忘了他是谁似的。防止骚扰我一直半夜开机，所以才害我到现在才听到你的声音！”
　　语气虽然抱怨，海芋却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甜蜜。“快说快说，能揭晓谜底了吧？”
　　“看你急得。伊可，姓伊名可。”顿了顿才又说，“真不明白，那么高一男的怎么叫这名字，嚎！”
　　海芋笑的温柔，晋莉真的忘了那些伤心了吧！
　　想起晋莉不按时吃饭的习惯又忍不住问：“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呵呵！”晋莉干笑几声，说话时带着无奈的喜悦：“伊可那家伙饭点就送外卖来，想不吃都难啊，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都是我喜欢吃的。神吧！”最后带着点崇拜。
　　海芋轻笑传过去，并没有说话。她其实想告诉晋莉，只要想知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想着她在成都有人照顾，她一直提着的心宽慰许多，她希望她快些放开，永远有快乐的笑容！
　　很久没聊天，两人说了很久，直到彼此犯困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话。
　　躺到床上，海芋反而睡不着了。她一直没问晋莉为什么关机不接受伊可的短信电话，她想她还是需要时间遗忘，需要再久一些的习惯，幸福等着她开门欢迎！
　　她还是等不到许允的任何消息，他不联系她，她也赌气不主动。他是她的初恋呢，有许多甜蜜有淡淡的苦涩，她也要试着习惯才好！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无法抑制的却是心底淡淡的忧伤，好像少了些什么……
　　早上依旧在闹钟的吵闹中醒来，冬天的早晨总是亮的晚，已经六点半了外面还是灰蒙蒙，猜不出会是什么天气！
　　七点一刻，东西准备停当，海芋开门。“你怎么在这里？”大早就看到周李延，她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周李延目光朝房子里探望，“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周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现在赶着去上学，你也是大忙人，不招呼了。”说着步子跨出门栏带上锁，穿过周李延往楼下走。
　　楼梯狭窄，周李延跟在海芋身后并不打算放弃。
　　下了楼海芋没走的成，楼梯口一边一个西装戴墨镜的魁梧青年挡住了她的去路。知道走不成，海芋转身看向周李延：“别让我再多恨你点，周李延。”实在不想和这个人再纠缠。
　　从前妈妈在世的时候有那么多弥补的机会他都放弃了，现在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更没必要接受他不明所以只有目的的所谓弥补！
　　周李延没想到赵海芋会这么倔强，甚至直呼他的姓名。心里虽然有怒火却还是忍住了，想着当初他的决绝到底后遗症不小，看向保镖头轻轻一抬。
　　身后明显没有压迫的阻碍，赵海芋毫不犹豫穿过他们朝车库趟车，锁门，骑上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雾蒙蒙中。
　　周李延无奈的摇头，她到底是绝不原谅他了。“走吧！”
　　天亮了，却雾霭霭的看不清前面的景致。
　　赵海芋冷笑，她已经彻底冷血了吧，对一个身上流着他血的人竟然没有一丝特殊的感觉，甚至连恨他也觉得多余。
　　她不是没有憧憬过父爱，曾经的她也幻想过，直到那次她偷偷跟着生病的赵欣到一幢别墅前。
　　那时候好像也是冬天，还有埃埃白雪雪砌的整个城市。
　　赵欣淡青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格外柔和，为了不让海芋发现她四五点偷偷爬起来去找已经是周李延的李延。
　　那时是初三的时候，因为她要早起被英语单词，看到赵欣出门她偷偷跟上了。
　　出了门就开始飘雪，海芋亲眼看着赵欣艰难的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她停下，停在一幢有钱人住的别墅前静止站立。
　　似乎考虑了很久，赵海芋看赵欣的背影僵硬，她甚至可以感觉她举步到门铃前似灌铅的脚步重量。
　　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不知道说了什么，太远了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然后她看到赵欣被无情的推到在雪地里。而那个推倒赵欣的人看也不看地上的人，转身离开了。
　　时间似乎很漫长，赵海芋等了很久仍然没看到赵欣站起来。
　　她再也等不下去，飞奔向那里。
　　赵欣倒在雪地，眼紧紧的闭上，眉头紧皱脸上表情痛苦。那时的她出奇的冷静，把赵欣背起到最近的医院就诊。
　　从此，赵欣再不能说话。
　　赵海芋永远也忘不了赵欣去世前想说却不能说的无奈，眼泪一直沿着她的眼角滴落，枕头湿了大片，直到她说了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她才安静的闭眼了却心事安心的离开！

　　四（4）

　　风吹在脸上很冷，很刺骨！
　　下午去蛋糕店，赵海芋向何相真请假。赵欣的墓地选在了老家，赵海芋想回去看看她，她和晋莉似乎同病相怜，也不敢轻易去墓地。
　　面对需要勇气！
　　周李延三番五次来找她，她也想离开一段时间。课程今天以后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复习时间，因此她有足够的时间在墓地陪赵欣。
　　何相真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这些天打工的工资给了海芋，还有她额外资助的几百。海芋怎么也不肯收，何相真说这些钱是当初许允离开前给她的，让她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海芋虽然想问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方便，麻烦何相真她总还是不愿意。但后来自己想想也就明白了，许允必定是考虑到了她，如果当初真的给他这笔钱她断定是不肯收的。
　　拗不过何相真，海芋只能乖乖收下了钱。心里打算着以后来这打工别要工资就行了，这么一打算，当初要离开店里的话也吞回了肚子。
　　☆☆☆ ☆☆☆
　　天蒙蒙亮，海芋就乘早班公车去了汽车站，买了张早班车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晚上她和晋莉通了电话，把周李延找她的事和她说了，晋莉恨恨的满是气愤，也赞成她离开一段时间。
　　期间，她们短信联系。
　　晋莉是家里的小女儿，宠爱是有的，只是……和儿子相比总是缺乏关注。所以，她才会患得患失。
　　唐泽是给她关心最多的人，即使是徐扬也比不上。只是她爱的只有徐扬，和唐泽的关系她说是一种叫爱情的兄弟，超出爱情超出亲情。
　　徐扬爱她，她爱徐扬。和唐泽一起三个人总是玩的尽兴，她有了被人关心被人爱护的满足，经营这场爱情友情她是投入十二分的用心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没有了徐扬和唐泽，她无措了。在家她有用不完的钱却感觉空落落，所以高考不顾家人的阻碍选择了选走。
　　窗外的景致熟悉而陌生，海芋看不了一会就睡着了。满满一车的人，唯独她的身边，永远空着一张位置！
　　睡梦中依稀感觉有肩膀让她依靠！
　　下了高速，海芋自然醒来。
　　老屋还在，拿钥匙开了锁，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霉味。环视房子，还是当初走时的模样，因为给赵欣治病所以她才在上学的城市租房子，甚至考那个城市的大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却没想到通知书下来不久赵欣就去世了。
　　重病还有力气写字的时候，赵欣就向她交代了后事，她要回老家落叶归根。不能说话，写字成了她们唯一的交流方式。可是后来海芋不让赵欣写了，那毕竟是费力气的事，临终前赵欣想握笔，可始终没能握住，颤颤的即使用尽力气还是无能为力。
　　放下不多的行李，海芋动手把家里打扫一遍。
　　这是赵欣的妈妈也是海芋的外婆留给她们唯一的东西，这里有赵欣和妈妈的回忆，她要回家和妈妈一起。
　　“海芋？”
　　赵海芋转身，是邻居的兰阿婆。“阿婆。”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兰阿婆握住海芋的手，给她取暖，“手这么冷，走，去阿婆家吃点东西。”
　　中午了，海芋早饭也没吃，只能任兰阿婆牵着往外走带上门。老家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年人居住了，年轻一代的都去城里生活，不关门也不怕有贼惦记，不像城里里一层防盗外一层防盗的那么麻烦。
　　“阿婆，就您一个人在家啊？”家里一些简单的家具，最前卫的算是那台彩色电视了。
　　兰阿婆往海芋碗里夹肉，“是啊，儿子女儿都住城里去了。”
　　海芋点头不说话，低头往嘴里扒饭。
　　“海芋啊，你怎么想起来回这了？家里电和水都没有，你一个人晚上不方便，要不，你到阿婆这里住吧，以前孙女的那张床还在房间里呢，你将就着住好不好？”
　　海芋犹豫了，“阿婆，这样你会不会不方便啊？”
　　兰阿婆摇摇头，“哎，一个人老了，平时也没人说话。你要是住在这 ，也能陪陪我啊。不过我一个老人家……”
　　“没有没有阿婆，我是怕你不习惯，既然这样我就住你小孙女的房间好了。”
　　兰阿婆笑得开心，又给海芋夹鸡肉，嘴里念叨多吃点多吃点，眼里的心疼海芋看了心里泛酸。
　　晚上，海芋陪兰阿婆看了会戏剧频道，听着电视上咿咿呀呀的说唱声，兰阿婆不时也跟着哼上几句。
　　九点一过，兰阿婆就说要睡觉了，老人家总是早睡早起。
　　到自己的房间，海芋坐着靠窗的书桌旁看漆黑点点颗星的夜空，心里觉得平静。
　　手机轻响海芋接起。
　　“海芋。”
　　是许允。接到他的电话海芋很意外，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在看天上的星星，你在干嘛？”许允首先开口。
　　他也在看天空，海芋笑，“我也在看天空呢，可是星星太少了。你……”迟疑了会，海芋还是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海芋，我想你！”
　　我也想你，海芋在心里默默的说。她甚至可以感觉许允现在一脸凝重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已经办了一个半月了还是没办好？
　　“你……还是不能回来吗？”海芋还是忍不住问。
　　“海芋，我……可能回不去了。”
　　这才是他一直不说回来的原因吧，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她，“我回老家了。”
　　“真的！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动的事情？”
　　既然不能相见，那就这样彼此听着呼吸声，听着熟悉的声音，就这样，就这样也不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啊，真的有让我感动的事呢，我碰到了兰阿婆……”
　　一直说一直说，海芋不厌其烦的把遇到的事告诉许允，惹得俩人笑声不断……
　　握住手机，一只手伸向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她，可是似乎怎样用尽也只能抓住空气，看她笑着露出酒窝看她失落的表情看她一直想一直想话题的认真！
　　轻轻抱起已经睡着的海芋，为她盖上被子，呆呆的看她洁净的脸颊上嘴角边淡淡的笑容，俯身轻吻她的额头，落下如冬日般冰冷的雨滴印记。
　　清晨六点半海芋听到屋外的动静醒来，老人家醒的都很早，房子前的公路上已经有三轮车行走的声响。
　　穿好衣服到客厅，兰阿婆正在摆早餐，看到海芋惊讶：“是不是阿婆吵醒你了？”
　　海芋走过去帮阿婆一起摆豆浆油条，这些清晨就有人来叫卖。“阿婆声音那么轻怎么会吵醒我呢！哇，好香的早饭呀，一会一定多吃点。”
　　兰阿婆握住海芋冰冷的手，“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多睡会才好把身子补回来。看你小手凉的，一会阿婆给你拿手套戴上。”
　　忍住眼泪，海芋笑着点头。
　　早饭海芋真的吃了很多，把兰阿婆买来的早餐吃的干净，看到她那么能吃兰阿婆喜上眉梢。老人家总是喜欢年轻人多吃，他们并不喜欢因为减肥苗条的下一代，只是希望他们吃饱穿暖健健康康！
　　早饭吃过收拾好碗筷，兰阿婆要到自家田里弄些中午吃的蔬菜。海芋跟着一起去，阿婆不让，说是会弄脏她的衣服，海芋一听是这个理由乐滋滋的让阿婆等会，回房间套了件旧外套出来才答应。
　　兰阿婆的理由海芋想到了当初许允要去菜场时自己的担心，她不放心许允的衣服弄脏，他也是换了衣服她才答应的。
　　他们爱人的方式总在细微处！
　　菜田里海芋帮着兰阿婆择青菜剪大蒜，还挑了些香菜回去做凉拌菜。阿婆虽然七十多了，可身体硬朗手疾眼快，总有许多说不完的有趣事。
　　和兰阿婆一起，海芋总觉得和外婆回到了以前，她们也这样在地里择菜聊天，她总是被外婆逗得咯咯笑。

　　五（1）

　　午饭过后，有人来喊兰阿婆去玩花牌，兰阿婆推辞掉想要在家陪海芋。海芋立刻鼓励兰阿婆去打牌，还要阿婆赢钱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兰阿婆笑着说好，临走嘱咐海芋无聊了出去转转，不然看看电视睡睡觉。
　　送兰阿婆出门，海芋回老宅子看了看，最后决定去赵欣的墓地。自从办完丧事，她一次也没回过墓地，原因不明确，唯一知道的是她惧怕那块地方给她的冲击。
　　现在的墓地没有坟头，只有一块大理石压在上面，立上一块墓碑。
　　海芋掏出事先准备的手帕擦干净墓碑和大理石，这个下面——住着她的妈妈！温暖的身体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墓碑，什么也没留下，只是一些残缺的记忆还在！
　　她不习惯和赵欣说心事，生病时是害怕她担心，所以她总是笑嘻嘻的露出酒窝，暗示她生活的很快乐；如今，她已经习惯把所有的事埋在心里不让她知道。
　　静静的坐在墓碑旁，假装墓碑是妈妈的肩膀，赵海芋依靠着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落叶归根，就是因为需要心灵的平静吧！
　　风吹的刺骨，赵海芋很冷，却不想这么早回去。她想多陪陪赵欣，趁她还有足够的勇气，让她多陪陪她。
　　“滴滴滴……”手机响了。“许允。”
　　自从她回老家，他的电话却意外的多了呢！
　　接起电话她还没说话，许允已经开口问她：“你在哪？”
　　海芋笑，他怎么关心这个而不是其他。她乖乖回答：“在妈妈的墓地。”
　　许允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他细细的呼吸声。
　　“许允，我从和你说过我妈妈的事吧！她曾经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总是给我最好的，可是……她过世了。”眼眶的泪滚烫的滑过她的脸颊，风吹过却很痛。
　　许允依旧沉默。
　　赵海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沉默。
　　“海芋，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会弹钢琴？”
　　赵海芋无辜的摇摇头，抱怨：“你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真是个失败的女朋友呢，是不是！”
　　“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赵海芋讶异：“现在？”她可是长途加漫游诶，电话费一定又吃不消了。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现场给你弹，但今天我想给弹给你听，好不好？”近乎撒娇的语气。
　　他总是知道她的担心！
　　她却很想听，因为那是她不知道的事，是他弹的呢！“好。”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钢琴叮咚叮咚的声音，好像还有乐队伴奏，感觉更像是听一场现场的演奏会。
　　曲子似乎很熟悉，但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到底是哪一首。
　　她拿着手机摆放在耳边，从听筒里聆听悦耳的钢琴声。
　　脸上的泪渍被风干，悲伤的脸上露出舒心愉快的笑容，心里的愁绪也渐渐拂开，天似乎也不再那么阴沉！
　　钢琴声噶然而止。
　　“好棒！”感觉手机被许允拿起，海芋立刻送上自己的评价。
　　许允那边没有说话，却听到笑声传来。海芋问：“这首曲子很熟悉，什么名字？”
　　“《人鬼情未了》。”声音有些悲伤。
　　听到正解海芋舒了口气，原来是人鬼情未了，难怪感觉很熟悉。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许允会弹钢琴，会弹出人鬼情未了这样美妙的曲子，她……真的对他了解太少了呢！
　　“你好厉害啊！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男朋友会弹出这么好听的人鬼情未了，许允，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边略有一些犹豫，“嗯……你知道你的男朋友很帅吧？”
　　海芋咯咯笑：“知道。”
　　“你知道你的男朋友会弹出好听的人鬼情未吧？”
　　“知道。”终于知道了呢！
　　“你知道你的男朋友是个好男朋友吧？”
　　“嗯，知道。”她完全可以感受的出来。
　　许允似乎是在笑，“这些你都知道了，暂时就这么多了。还有许多等你以后慢慢发现，你可别忘了要做个称职的好女朋友！”
　　“呵呵，好。我一定努力发现，努力做个好女朋友。”想到许允吸烟的事，海芋不甘心的再问：“你真的不吸烟吗？”
　　“那当然了。”许允急着解释：“当初吸烟是因为听人说过吸烟的男人很有男人味，我就试了试。”
　　“那后来呢？”
　　许允大概挠头了，“后来知道那根本无稽之谈，你闻到烟味都会别过头去，更别提什么男人味了。”
　　赵海芋的脸红了。
　　原来他吸烟是因为要她注意他的男人味，不吸烟是因为她闻不惯烟味。
　　原来，他一直注意她的点点滴滴，连一个小动作都没错过！
　　“外面风很大，快回家去。”脱口把当初的小心思说了出来，许允害羞了会才想起正事。
　　海芋摇头，“我想再呆会。”
　　知道硬的不行，许允利诱道：“如果你回家，我再给你弹首曲子，这次让你点歌！”
　　风真的大了，天色也渐渐暗了，兰阿婆差不多也要打牌回家了。颤颤的抚摸墓碑，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脸，海芋才说话：“嗯。给我弹首梁祝吧！”
　　许允一直不说话等她做决定。
　　回家的路上，耳边是许允弹奏的曲子。
　　赵海芋的步子轻快许多，暖暖的传到心里！
　　兰阿婆果然回到家了，带了烧饼给海芋当点心吃。看到海芋从外面回来边拉她坐下吃东西边问：“去哪了，看把手冻得。”
　　海芋笑着吃油黄脆皮的烧饼，说：“去外面转了转，和以前没多大变化呢！”
　　兰阿婆点点头看海芋认真的吃东西。“好吃吗？”
　　海芋点头，也拿了个递给兰阿婆：“很好吃哦，你也吃。”
　　兰阿婆笑着接过，盯着半天也没见咬上一口，只痴痴的盯着烧饼看：“以前和你外婆经常打完花牌就买这家的烧饼吃，边吃边说笑的回家。”
　　海芋呆滞了会，又重重的咬上一口细嚼它的味道：“阿婆，快吃，已经凉了。”
　　兰阿婆点点头，眼里噙着泪花笑着把烧饼往嘴里送。
　　晚上，兰阿婆睡下后海芋关了电视到房间。兰阿婆和她的外婆是好朋友，经常一起打牌一起结伴上街溜达，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失去了亲人，兰阿婆失去的是朋友！她们同样哀伤，同样怀念！
　　“滴滴滴……”拿起电话，是许允。
　　“在干嘛？”许允的声音。
　　微笑着看窗外的一片天，海芋回答：“在看星星，可是今天好像没有。”
　　“这样啊！那我变成一颗星星让你看，你注意看天上。”
　　“诶——”海芋出声制止，却已经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于是认真的在天际寻找，陪着许允一起开玩笑，她不相信真的会有他变的星星！
　　那里……
　　一颗闪着亮光的孤星！
　　真的有！
　　“许允，许允——”海芋对着电话喊许允。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她的声音……
　　“看到了吗？”许允的声音传来。
　　海芋脸上的笑漾开，依旧看向天空，看着那一颗独照她的星星。“真被你猜到了，星星果然出来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看着那颗星星，海芋喃喃细语：“世间每当逝去一个鲜活的生命，天际就会多出一颗闪耀着的星星！许允，我不希望那颗星星是你，如果可以我只想要那个鲜活的生命中有我走过的痕迹。”

　　五（2）

　　海芋听到电话那边的呼吸声，似乎有些急促。
　　半响，许允才开口说话：“我在。”
　　两个字……
　　海芋懂！
　　许允懂！
　　望着那颗星星，海芋笑得灿烂。为它是天际唯一的一颗星，为它是独照她的星，为许允懂她的心情，为她明白许允的用心！
　　一个人面对浩瀚夜空是孤独的，有许允拿着手机陪着她，却是简单而美好的！
　　每天，海芋陪兰阿婆去自家菜地择新鲜的蔬菜，中午阿婆去打花牌，海芋要不在家看书，要不就去墓地陪妈妈。
　　到墓地坐不了一会，许允一定打电话过来。陪她聊会天，讲些笑话，天色快暗一定要她回去。
　　笑话不好笑，却让她的心情不至于太坏，话题总不是她想，许允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容不得她多加思考。
　　海芋想，她似乎已经不惧怕墓地。
　　在兰阿婆家住了一个星期，海芋不得不走。蛋糕店只请了一个多礼拜的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海芋要走，兰阿婆老泪纵横很是不舍。海芋看着跟着一起落泪，她何尝不想一直呆着，她更舍不得兰阿婆。
　　晚上，兰阿婆给海芋做了一桌子吃的，饭桌上不断给海芋夹菜，就怕她吃不饱。海芋没拒绝，兰阿婆夹多少她吃多少。
　　饭后洗好碗筷，兰阿婆就忙着给海芋带上自家做的腊肉腌鱼香肠，让海芋自己做着吃，别亏待了自己。
　　海芋接过。
　　看兰阿婆没什么忙的了才拉着她坐下，从房间里拿出来她下午出去转的时候看到护胸毛垫，“阿婆，天冷了。打花牌的时候难免会冷，系上这个在肚子就不怕了，还有这个保温杯手套围巾，日后只怕越来越冷，出门别忘记戴。这个手套我买了两幅，一副有指一副没有，打牌戴一副，看电视把另一副也套在外面，记住了吗？”
　　兰阿婆盯着那些东西没有说话。
　　海芋替她带上两副手套，看电视会冷。兰阿婆让海芋戴始终没说一句话，等两人静下看电视才伸手把海芋的手我在自己的掌心。
　　海芋看向兰阿婆，她依旧盯着电视看的认真，她笑了！
　　第二天，兰阿婆起的大早，买了豆浆油条和烧饼。对着桌上的食物，海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东西全都吃完。
　　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海芋不让送了：“阿婆，我有时间回来看你。”
　　兰阿婆点点头不说话。
　　“打花牌要多赢钱，每天有钱买烧饼吃。”
　　“我是打牌玩的，被你这么一说像赌徒似的。”兰阿婆终于笑了。
　　海芋跟着笑，拎着行李往路上走，“阿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很快赶过来。”说着用另一只手比划着飞机的速度。
　　“好好好，到了城里别亏待自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都成排骨了！”
　　“嗯好！那阿婆，我走喽！”依依不舍的拉着兰阿婆的手，海芋忍住眼泪。
　　兰阿婆手一推，朝她挥手：“去吧，路上当心。有时间回来看阿婆，啊！”
　　海芋边看着兰阿婆朝她招手边往后退着走。大概看她这样走路危险，兰阿婆用力一挥手后进了小院。
　　海芋怔怔的盯着兰阿婆的房子好一会才转身往前走。
　　临走前，她要到赵欣的墓地去看一看，和她道别！
　　墓地，看着赵欣微笑着的照片，海芋怎么也说不出再见这两个字。小坐了会后，她从旁边的小道走下山，走到只能模糊辨别赵欣的墓她停下，朝那个方向挥挥手，再见两个字堵在喉咙口还是没能说出来！
　　赵海芋打算坐火车回去，那种普快的车！回家她会迫不及待坐汽车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但回去城里她选择用最慢速度的交通工具。
　　她到的时间不早不晚，却赶不上马上开出的火车，只能买了一个多小时后的。也好，她正想多留会，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
　　剩下的只有无座票，周末人总是特别多。于是她在候车厅找了张位置坐下歇会，一会可能要站四五个小时也说不定。
　　坐下一刻钟小腹立刻传来隐隐的痛，依照习惯赵海芋知道是月事来了，赶忙拎了包进洗手间，果然！幸好有随身携带卫生棉的习惯，总不至于尴尬。
　　她一直月事不定，是三年前落下的毛病。那时她要忙着打工学习，还要照顾赵欣，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自己。
　　有次月事来正是秋转冬的阴凉时期，赵欣晚上突然呕吐不止，外面下着冰冷大雨，去外面买药狂奔中摔了跤，浑身上下都湿透。
　　回来把赵欣安顿好了才发觉自己的小腹疼痛不止，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晋莉。晋莉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打滚，身上潮湿的分不清是汗是水，吓坏了晋莉。
　　晋莉家的保姆把她抱上车赶到最近的医院，打了针挂了点滴才好些。后来，月事要不就是隔几个月来一次，要不来了就痛的厉害。毛病从此就落下了。
　　回到座位，海芋开始坐立不安。小腹的疼痛让她直冒虚汗，不时觉得冷，一会觉得热，难受不已。
　　检票时间到了，海芋冲冲跌跌的走了大段路才到末尾的车厢。
　　进了车厢里面已经人满为患，旁边坐着的一位中年妇女好心看她：“姑娘，到我这来跟我挤挤吧，你看你脸苍白的。”
　　赵海芋感激的点头，事实上她的确支持不住了。
　　坐下小憩了会，列车驶出她要上洗手间，再回来时位置已经被一同上车的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占去。无奈之下，她只能扶住墙壁摇摇晃晃。
　　好不容易撑到下一站，有许多人下车，途中不再售票的话就有许多空座位的，那位中年妇女指着一张空位对海芋说：“姑娘，坐那里。那里没人，快别让人抢了。”原来她还记得她。
　　赵海芋感激的朝她笑笑，坐下后感觉好了许多。
　　对面坐着的小伙子帮她把行李放到货架上，很高她够不着。没有精力再说话，海芋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
　　到站前她自然醒来，帮她放行李的小伙子又替她拿下行李，互道了再见海芋下车。
　　行李她实在拎不动了，旁边的一位只有拎包的小姐帮她拎包送到公交站台，替她找到回去该乘的公车号又提醒她看清方向，就钻入人群找不到。
　　带着感激，海芋终于回到出租屋，连东西也没力气收拾，脱了鞋子钻进被子就不省人事！
　　睁开眼，空气中弥漫苏打水的味道。
　　“醒了。”
　　海芋偏头，看到何相真把水杯放到床头柜。“我怎么会在医院？”
　　坐在床沿，何相真伸手到她额头试温度：“你感冒发烧，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的！”
　　那天昏睡后就没有记忆了，居然连被搬到医院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看样子真病的不清。看到何相真忙碌她很不好意思：“谢谢。”
　　“别谢我。是许允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说话迷迷糊糊的，让我去看看有什么事，结果还真让他猜对了。”何相真不领谢。
　　“许允？”听到他的名字，海芋立刻精神许多，“他回来了吗，他在哪？”
　　何相真愣了愣，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对她说：“他没回来。是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的声音听着不对劲，他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看你。”
　　身体仿佛被抽空了般，海芋提不起丝毫力气。
　　何相真又说：“你昏睡的一夜里有个叫晋莉的打电话给你，我替你接的。”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生病？”海芋激动，千万别让晋莉知道才好。
　　何相真摇摇头，“我没告诉她，让她天亮了给你打电话。”
　　“老板娘，谢谢你！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没关系，店里需要人看着。”要何相真放下生意陪她海芋真的觉得对不起。
　　何相真倒是爽快：“我让亲戚给我看着呢，你乖乖躺着。”说完起身像要做什么事，却又想到什么又重新坐下说：“你的大姨妈不稳定，医生说最好检查治疗，不然以后可能影响生育。”
　　海芋立刻囧红了大片脸，病房里还有其他陪同家属的男性，何相真居然这样扯着嗓子说出来了。

　　五（3）

　　说完话完全没有意识到空气里的尴尬和其他病床投来的目光，何相真起身往病房外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乖乖呆着别动。”
　　剩下海芋一个人实在没勇气面对一屋子的人的眼光，拉上被子做了回鸵鸟！
　　昏昏沉沉又睡了觉，醒来看到床头何相真留下的字条：吃完东西睡觉，晚上我再来。
　　打开保温杯，里面的清粥还温温的。肚子空了很久，现在还真有些饿了，拿起勺子吃了个底朝天。
　　拿起手机，晋莉打了好几个电话，短信十几条。才想起来没跟她报平安，睡着了震动也没感觉到。
　　“赵，你没事吧？”电话通了晋莉就说话。
　　海芋摇摇头：“没事，手机调成静音不知道。”
　　晋莉却不相信，问她：“是不是又痛了？”
　　海芋失笑，连这个她都知道！“你呦，真该成我肚子里的虫了。怎么什么都知道嘛！嗯，有点痛，所以睡着才没听到。”
　　“你现在在哪？”
　　“在家呢！今天老板娘放我假，我在家休息，从老家回来太累了。”
　　晋莉没再问什么，和她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她休息了。
　　看着窗外的松树，还是青青葱葱，冬天对它一点影响也没有！一个人有些无聊，她想到赵欣在医院的日子，她忙着打工，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很少。没人陪着说话聊天，她每天的乐趣就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而她，竟也坚持了几年，陪她一直到了考上大学才离开！
　　她的苦海芋大概不能完全体会，但她的苦心她却非常了解，她只是不想她孤孤单单。从生病到去世这段时间，赵欣从来没有过激的行为，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看她打工回来，给她一个最真的微笑，在纸上写上“海芋，加油！”为她打气。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最幸福了，因为有妈妈，所以再苦再累也没关系！
　　坐在床上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海芋头一偏又睡着了。
　　何相真来了轻拍醒了她，轻声责怪：“怎么就这么坐着睡了，还在生病没好呢！”
　　海芋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下次不会了。”
　　何相真点头笑：“先吃晚饭。”说着递带来的保温杯给她，看她吃起来又说：“刚才我去医生那了，她说你的身体需要中药调理，这是单子。每天来这的中药店拿，都是煎好了的，直接来拿就好。”
　　海芋笑得尴尬，为何相真的坦率，也因为这一病又要花多少钱了！
　　“别担心钱，我还能让你出！”
　　海芋哭笑不得，这话应该她说猜对吧，我还能让你出！
　　“许允那家伙临走前给了许多钱我，他有钱。”说着用一种无比崇拜钱的神情看着海芋，活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海芋嗤的笑出来。许允，她了解的太少了，而他却什么都为她想好了！
　　☆☆☆ ☆☆☆
　　住了两天医院，终于得到医生首肯出院。何相真却不停的反复问医生：“真的好了？没事了？”
　　医生好脾气的一遍遍点头说好了。
　　海芋不由觉得好笑，何相真怎么看都童心未泯呢！
　　回去是何相真用车送的她，到了家放下行李把她扶上床又说：“这两天放你假，好好养病，我有时间来看你！”又抬头看腕上的表，像有什么急事：“我先走了。”
　　何相真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离开，海芋真的恍惚是否真有这么个人到过这里。
　　晚上七点多了，躺在床上海芋却怎么也睡不着。
　　起来披上厚外套，一开门就是许允房间的门，是对着的。
　　找来坐垫，她就蹲坐在自己房门前，看着许允的房间。手里握着他给她的项链。
　　她回来清醒的时间里，他没联络过她。何相真说她迷糊的时候接过电话，她翻看电话记录的确有。她纳闷，为什么她连何相真搬动她去医院那么大的动静也没醒，却能听到震动接他的电话！
　　许允对她，似乎太神秘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海芋起身去开门，却看到晋莉的保姆李嫂。
　　“李嫂，你怎么来了？”海芋给她让道进来。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李嫂拉着海芋到沙发上坐下：“怎么样了，没事吧？”
　　“你……”海芋纳闷她怎么会知道她生病的。
　　像知道她疑问似的，李嫂说：“是小姐让我来的。中午来了趟没人，小姐下令出去找，知道你在医院后让我晚上送些营养的东西来。”
　　原来晋莉知道她对她的隐瞒，“麻烦你了李嫂。”海芋深深的抱歉，为她生病的事麻烦了许多人。
　　“看你说的。也多亏了你，我也才能听到小姐的声音。”李嫂脸上沧桑了许多。
　　不忍心看她，海芋目光向别处，半天才说：“晋晋是不是没打过电话回家？”她早知道她会这样。可即使她离开到了外地，父母的关心也还是没有。
　　李嫂点头：“是啊！夫人和老爷也没打电话过去，只知道汇钱汇钱，再不就是让我吩咐别墅里的佣人多注意她的日常饮食。”
　　“这些……晋晋都知道吗？”
　　“知道。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之间总吝啬明明白白的关心，再说少爷最近忙着出国的事，他们心思都在这上。”说起晋莉一家的关系，李嫂忍不住叹息。
　　把带来的汤热了让海芋喝，又把一些其他的东西搁进冰箱，洗好碗筷她才离开。海芋送她到门口，知道下面有专用车等着。
　　送走李嫂海芋进房间拨通了成都的电话。
　　“晋晋！”
　　晋莉不说话。
　　“对不起。其实我痛的厉害，在家昏迷的不省人事，蛋糕店的老板娘把我送到医院打了点滴才好些。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在医院。”
　　她们之间，只要有一方故意隐瞒什么，对方知道后一方一定要把事情的情况句句属实不能避重就轻的全部说出来。
　　“还痛不痛了？”
　　“还有点。”海芋坦白，听着晋莉的声音些些沙哑，“对不起，我是怕你担心。”
　　“唐泽也是怕我担心所以什么也不和我说，如果当时他对我坦白或许能留住他！”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海芋心上。
　　她怎么忘了这个！
　　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海芋沉默不语。
　　那头，晋莉重重的叹了口气，“以后再痛就给李嫂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几天，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听到晋莉松口，海芋总算放心，她不生气了。“不会有下次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喝中药调理。”
　　“中药？很苦诶，你行不行啊?”
　　海芋开始想象中药的苦味道，抖了抖：“你提醒了才想起来真的好像不是一般的苦，我有点害怕了。”
　　“不能不喝，我让李嫂给你送几盒巧克力，喝完就吃。”晋莉的心情好了许多。
　　海芋摇头：“我自己去买就好，别麻烦李嫂了，我会不好意思。你放心，我现在钱够花。”说到钱海芋又说：“晋晋，以后……你别给我汇钱了。”
　　晋莉突然有了兴趣，“赵，你知道我给你的卡是谁的？”
　　“你给我的……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不会吧，海芋哀怨：“晋晋，你给我的不会是赃款吧……天，警察叔叔来找我怎么办？”
　　“去。”晋莉大笑，“那钱其实是唐泽给我的。”
　　“唐泽？”
　　“嗯。他过世后给我的遗产，厉害吧！虽然看他平时花钱不省，却没想到居然给我留了遗产。”
　　赵海芋的笑僵在嘴边，怎么会这样？“他留给你的，你怎么给我了？”
　　“我们之间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哈哈……”一阵大笑后，晋莉的话严肃许多：“你比我需要钱，再说唐泽的遗产我更在乎那些信件。”
　　“信？”
　　“是他生病的时候给我写的，只要有时间就给我写。而且你知道吗，原来唐泽有喜欢的人。”晋莉八卦口气。
　　海芋仿佛五雷轰顶，“他……他有喜欢的，人？”
　　“他在信里是这么写的，不过他不认识那女孩，他们只是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那小子惦记了半年。”晋莉滔滔不绝，根本没察觉海芋已经泪流满面。
　　他……原来有了喜欢的人！他们能有一面之缘让他用最后的一生惦记挂心，而他们却从未蒙面，她对他是无由来的满心爱恋，现在才发现，原来是爱错了人……

　　五（4）

　　挂了电话，赵海芋躺下，睁着眼睛看漆黑的房间里月光透露一丝光亮。
　　两条被子盖着的冬天她依旧四肢如冰，她冷，很冷很冷，冷到根本没有睡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第二天起床照镜子双眼肿痛眯成一条缝。精神不错，感冒肚子都还好，于是还是决定去蛋糕店打工。
　　看到她来上班，何相真大叫：“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了吗，怎么一晚上不见成这样了？”盯着她的眼睛认真仔细的看。
　　海芋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急忙说：“在家没事做，所以来店里帮帮忙，节假日生意忙。”说着往柜台里走，躲过何相真的眼神。
　　海芋在柜台忙着招呼客人，何相真还是在一遍喝咖啡。
　　抬手看看时间，何相真问海芋：“你药是不是还没去拿？”
　　送走客人听何相真这一说，海芋才想起来中药忘拿了。何相真走来，手一伸：“把单子给我，药店我有朋友，让他一会送来就行。”
　　“这……不用麻烦了。”海芋迟疑，“下班回去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是你自己掏还是我动手？”
　　海芋听得楞楞，怎么有这么威胁人的！也不敢迟疑，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单子递给柜台外的何相真，道了声谢谢。
　　接过单子何相真直接出门，告诉海芋她要去网吧看电视了。
　　客人断断续续，没人的时候海芋小坐一会，盯着门口发呆，偶尔也对着精致的蛋糕遐想，期望自己有天也能做出这么漂亮的花样就好。
　　四点多的时候何相真回来，手里拎着一盒中药。递给海芋前拿出一包放到微波炉：“温热的喝对身体好。”
　　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老板娘，这些以后我自己做就行了，总是麻烦你。”
　　何相真拿了本杂志坐下，微波炉“叮”发出声响，“去拿了喝，盒子里有吸管。”
　　海芋无奈，何相真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打开盒子拿吸管，里面却有一盒巧克力躺着。她抬头看何相真，问：“老板娘，这里面的巧克力？”
　　“许允寄来的，他知道你喝中药特别买的。”说话时头也没抬。
　　这次海芋终于按奈不住了，放下药袋掏出电话就到休息室里。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海芋立刻说话：“许允，别再麻烦老板娘了行不行，我已经欠人很多了，不想再麻烦别人。”
　　电话那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情景，半天才有人说话：“呃……不好意思。许允现在不方便听电话。”是男生的声音。
　　海芋停顿数秒才想起来问：“他怎么了？”
　　“呃……”声音有些迟疑，“他有些不舒服，到外面跑了一圈回来后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生病了！
　　海芋责怪自己太冲动了，急忙对接电话的人说：“对不起。他要不要紧？”
　　“暂时没问题。你……是赵海芋？”
　　对方知道自己，海芋心里小小的喜悦。“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想去找他，他应该看医生。”
　　“我会带他去看医生的，你别担心。”
　　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海芋更加不安，担心许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想试图让对方告诉自己地址，却听到电话那头许允的声音：“让我接电话。”
　　“可是你……”
　　然后一阵沉默！
　　“海芋。”许允的声音传来。
　　海芋下意识的抓紧手机，心里忐忑不安。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一定病的不轻：“你怎么了？为什么生病了不好好呆在家里还要出去转！”
　　“中药有没有喝，苦不苦？”
　　忍不住吸吸鼻子，海芋忍住眼泪，“是不是出去买巧克力才生病的？”
　　明明想大笑，却还是力不从心，只让海芋听到稀稀落落的低笑：“男生的身体怎麽可能那么弱，又不是豆腐做的。”
　　“真的吗？”海芋不相信。
　　“药记得按时吃，天冷了衣服别少穿，咳咳……”
　　“我知道。你休息吧，记得去看医生吃药，我挂了。”许允的咳嗽声她听得心惊胆颤，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
　　“嗯。”
　　挂了电话，海芋心里更加不安了。许允生病了，她还是不知道他的地址，到底为什么他这么保密自己的地址，为什么她就是打听不出。
　　走出休息室，海芋直奔何相真的角落。
　　“怎么了？”看她脸色发白的样子，何相真问。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老板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许允的地址？”说话断断续续每个字都颤抖。
　　何相真放下杂志，拉海芋坐下定神，“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想去找许允了？”
　　“他，他好像病的很重！”直到现在，海芋才敢哭出声，眼泪滴落在脸上滚烫滚烫。
　　听到许允生病，何相真脸上找不到轻松，安慰海芋：“他会没事的。你好好看店，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其他人来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说完不等海芋说话，已经大步走出蛋糕店。
　　海芋追到门口，却已经找不到她的人影。她一定知道许允的地址，只是不肯告诉她，到底为什么不告诉她，究竟是什么地方要对她保密？
　　中药果然很苦，巧克力的确很甜！
　　下班后，海芋往许允的手机上打电话，已经关机！
　　回到出租屋，赵海芋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药盒看，一天三次的遗嘱明显的张贴。今天吃了一包，还剩两包没吃完。
　　拿出两包放进微波炉加热，听到“叮”拿出来插了吸管一个劲的猛吸。喝完一包立刻塞进一颗巧克力压制苦味道。
　　一连吃了两包，巧克力明显占了上风，嘴里甜味盖过了苦味。
　　“叮咚叮咚……”
　　海芋起来开门，是晋莉的司机刘叔。
　　看到海芋递给她手里的盒子一句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到客厅沙发坐下，拆开包装里面躺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拿出电话打给晋莉，电话很快接通了。
　　“是不是巧克力收到了？”对她打电话给她的用意，晋莉知道。
　　海芋哭笑不得，“你呀，让你别麻烦李嫂你倒让刘叔来了，办法一出出的。”
　　“有你这么夸人的嘛，中药苦我没办法陪你喝，只能送些甜头给你压制压制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吧，算算日子考试后差不多半个月就是大年初一了，海芋想了又想才问：“今年，回不回来？”
　　“不回去。你来陪我得了，我还跟你一起睡。对了，冬天四肢冰冷好点没有？”
　　“还那样。看中药治疗适不适合我，效果好我再去喝治这个的。”
　　晋莉哈哈大笑，“还是别了，你真的喝药喝上瘾了。以后每年的冬天我给你暖脚，咱俩一个被窝睡，我一大火坑肯定温暖你。”
　　海芋也被逗笑了，“这样啊，那你结婚了我往哪睡？”
　　“这还不简单。”这样的问题对晋莉小菜一碟，“把老公踹了抱着你睡，温暖你是我一生要做的事，你不知道？”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一直相信晋莉会这么做！
　　“等考试结束了，蛋糕店那里结束我就去陪你。”
　　“别太晚哦。我给你订机票，身份证号我知道，你只要把人带来给我就行，不准爽约。不然，嘿嘿，你知道下场的，哦！”
　　海芋笑，“感觉我像小蜜！”
　　“大爷我愿意，怎么你不愿意？”
　　海芋大笑：“我愿意我愿意。我知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电话那头晋莉也被逗得哈哈笑，就这样两地竟也影响不了她们，就是这样单纯这样快乐！

　　六（1）

　　第二天海芋到店里上班，看到何相真正轻点送货车送来的蛋糕数量。海芋放下背包帮忙，今天送货车来早了。
　　自从老家回来后，因为课程已经停掉，她一直在蛋糕店上全天班。
　　清点好蛋糕拿进店，海芋一个个往柜台里摆放。何相真闲下来去泡了壶茶，她弄好东西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看杂志。
　　犹豫了很久，海芋还是走上前问她：“老板娘，你和许允……到底？你知不知道他在哪？我想去找他！”
　　知道她一定不死心。何相真放下杂志拉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面前：“我是他一个远方阿姨，他人不在国内你怎么找嘛！”
　　是这样？就这么简单？
　　瞅了眼海芋依旧不信任的表情，何相真继续自圆其说：“他已经没事了，就是感冒发烧。那盒巧克力就是他生病时候出去买的，回家就不舒服了！”
　　“为什么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刚回来呢？”
　　这个……眼珠一转何相真回答：“时差时差。再说他朋友什么都不知道，到他家的时候也是听别人这么一说。”
　　海芋稍稍放心了些：“他生病真的好了？”
　　相比较许允生病的事，何相真更关心：“你大姨妈有没有正常了？”
　　“唰”的，海芋的脸红了一片，急忙起身：“老板娘我去忙了，你慢慢喝。”
　　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何相真继续拿起杂志继续品茶。
　　中药拿了三天的量，第四天药没了，海芋决定一会有时间请假一小会去药房拿，不然等到晚上下班药店已经关门了。
　　下午，何相真出去吃饭回来拎了两个袋子。走近柜台放上，“给你带的排骨盖浇饭，还有中药记得吃。”
　　海芋刚想说请假去药店的事，却看到露在袋子外面装中药的盒子。“老板娘，这个中药？”又是麻烦别人拿的吗？
　　何相真泡茶出来：“刚才药店的人送货到附近顺便带的。饭赶紧吃，不然凉了肚子该吃不舒服了。”
　　海芋无语。药店送货上门还有附带的吗，打开里面依旧躺着巧克力，还有赠品的哦！
　　“老板娘！”海芋走到何相真面前，“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又特意跑了一趟？”
　　何相真拿杂志轻拍她的头，“小丫头想那么多干嘛，赶紧吃饭去。”
　　说到饭海芋更是脸红，自从她上全日班后何相真提供餐饭，伙食好的令她乍舌，哪有老板天天排骨、宫爆鸡丁、大排的给员工带饭嘛！
　　“老板娘，以后你别给我带饭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何相真眼皮一翻看她：“哪能随便，胃可是顶重要的。别废话，赶紧给我吃饭去，再不去我扔出去喂狗了，到时让你更心疼！”
　　海芋不敢马虎，真的转身去休息室吃饭。何相真从来言出必行，渐渐了解她的脾气她真有惹不得的尴尬。
　　考试前一个礼拜，海芋向何相真请假，她同意了。
　　课程结束后她从老家回来一直是上的全天班，这下请假心里也不会觉得太尴尬。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她要抓紧了看书。
　　大概快过年了，周李延太忙所以一直没再来找她。海芋倒也乐的清净，为了躲开与他见面真的很费脑筋。
　　一个礼拜的计划她准备到自习室看书，课堂笔记书上的重点都是现成的，平时对自己也严格，翻几遍大概就没问题了。只是因为要拿奖学金，努力不免要更多些。
　　早早的起床简单吃些清粥就骑车往学校，中午到食堂对付对付，晚上七点多再骑车回出租屋。
　　其实学校有通宵自习室，只是因为手脚冰凉耐不住寒，最终还是放弃了。白天看的认真，看通宵还不至于。
　　晚上回到家吃了晚饭，何相真来了，人不但来了还随手拎了个大袋子。看到海芋急忙脱手易主，钻进客厅开电视。
　　海芋打开一看，十几盒蛋糕叠放的好好的。
　　“老板娘，你怎么又给我带蛋糕了？”
　　何相真不以为然：“记得吃，啊！保质期三天，不吃干净看你心疼。”注意力都在电视上。
　　她就是知道她的弱点。犟不过，海芋乖乖把蛋糕放进冰箱堆好，里面还剩几块两天前何相真让她带回来的蛋糕！
　　她家要成蛋糕房了，偏偏那些蛋糕吃了也不会腻！
　　倒了杯热水给何相真，海芋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注视她侧面。
　　一时半会何相真没当回事，久了连她也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终于转脸看海芋问：“是我徐娘半老还是年轻成妖怪了，你这样看我？”
　　“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海芋实话实说，这么对她好的人让她惶恐！
　　何相真反问：“对你好的人都需要理由？”
　　海芋被问住了，都需要理由吗？
　　何相真放下捧在手心的茶杯，“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啊？”海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指的是？”
　　“许允啊，他为你做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海芋这次真的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了，这个……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诶！
　　“真是服了你了。”何相真一脸挫败相，“我就知道那小子什么都不会说，偏偏你这丫头也什么都不问。”
　　海芋更加疑惑了，她这说的是哪跟哪啊？
　　何相真打算给这对不知道坦白的恋人坦白的机会，“你在网吧打工期间，那小子天天往里钻，从来没玩过游戏硬是学会了开卡丁车；拉我去网吧看电视，要我指名你帮我泡茶；晚上不放心你一个人，跟在你后面送你回家！”
　　何相真滔滔不绝！
　　海芋震惊！
　　难怪她经常天天看到他，难怪何相真一直要点名她泡茶，难怪总感觉身后有人看她，却让她有安全的放心。
　　这些……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许允的安排。
　　“不早了，我得走了。”何相真起身，“别发呆了，那小子第一次喜欢人，谈恋爱给人出谋划策主意挺多，到自己身上只会用这些傻办法。”

　　六（2）

　　海芋起身送何相真出门。到了门口和她道再见，“老板娘，谢谢你！”
　　“以后记得叫我阿姨，老板娘老板娘那么生分。”说着不等海芋再改口，已经下楼梯。
　　关上门，海芋在何相真面前克制的心情此时按耐不住波涛汹涌。傻吗？许允这些傻办法为什么却让她感觉温暖，让她觉得是世上最好的。
　　打电话给许允，依旧关机！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出现，而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像现在她知道他生病了，她想联系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找不到他！
　　“许允，我想你！”编辑好短信，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发送成功！
　　很多话想说，短信好像不够写，最简单最让人了解心意的，是这五个字。简单却最达人心意，她想许允会懂！
　　那晚，赵海芋睡得香甜，嘴边带着淡淡的笑！
　　第二天临出门前，海芋把背包换成了挎包，把原先放在背包上的书都放进挎包里。背包晚上回家有时间再洗，有些脏了。
　　到了自习室把从挎包里拿书海芋才发现，笔落在背包里没拿出来！
　　复习的时候免不了要涂涂画画，可现在手头空空！怪自己太粗心了，海芋四下张望顿悟自己平时连个熟人都没有。
　　闷闷的把挎包塞进书桌里，却惊讶的发现一只文笔包安静的躺在里面。她又看看四周，各个安静的看书背文，其中似乎没有人是失主。
　　海芋打算先借用一下，等一会再放回去，留下字条道谢。
　　轻轻打开文笔包，里面一张字条折叠在里面。料想可能上面有失主的信息，她打开纸张，却看到……一串数字。
　　是许允的电话号码！
　　掏了手机出了自习室，平定了一会气息才拨通电话。通了……
　　“海芋。”接起电话，许允轻唤她。
　　“你的文笔包丢在自习室被我捡到了，里面有你的电话。”海芋有些生气。如果今天捡到的人不是她，那520的手机号码就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许允轻笑：“我还找呢，原来落在了自习室。”
　　海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回来了？”
　　许允默许，“昨天下午到的。”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出租屋，为什么回来了不找她，为什么回来前不告诉她？如果不是今天意外发现了文笔包打开字条，那他是不是要一直隐瞒回来的事实？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他生活之外，不做任何回答，海芋按掉电话关了机。
　　不想许允为什么回来，不想许允为什么和她这么生分，不想很多为什么！努力让自己调整心情，海芋猛的扎进书堆，有时候看书能让她忘了许多事，重点在那些文字，而不在兴趣！
　　等海芋清醒过来，外面已经蒙蒙黑了。一天，她什么也没出去吃却想不起来饿，站起来收拾东西一个趔趄，眼前几秒钟的黑幕。
　　边往教学楼外走边想回家要吃点东西，胃感觉不出什么，身体却不能坚持了。
　　到了大门前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细雨，海芋苦笑，换个包大概雨伞也没带！门前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抬头站着，看灯光下雨的身影，细如丝多如毛。
　　感觉到迎面吹来的冷风有些冰凉，海芋的目光慢慢下移，直至水平前方。
　　灯光下，许允笑吟吟的撑着伞站立在雨中，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许允这样站在她面前，在海芋意料之外。别过脸看向身侧，她倔强站立着不向他走近。
　　许允的笑挂在脸上，满满似乎快要溢出来。他慢慢走近她，一步步走的坚定稳健，这种近距离是他努力争取到的。
　　伸手牵起她的手，没有意外依旧冰冷柔软。“前面有家不错的麻辣烫店，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海芋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他竟然没有解释为什么隐瞒回来的事。所有分开期间寥寥的联系委屈，她联系不到他的无奈，为他生病的担心一时间全数爆发出来！
　　甩开许允紧握住她的温暖的手，海芋箭步跑进雨中。用尽力气往前跑，零零星星的雨温柔的打在脸上，被风吹过却有刀剐般疼痛！
　　奔跑着的身体被手腕回拉的力道停顿，一个旋转扑进温暖的怀抱，下一刻又嘴巴被暖暖的堵住。
　　她瞪大眼睛，许允……在吻她！
　　怀里的人瞪大了眼睛看他，许允放开她，小丫头对吻不熟悉啊！
　　嘴上因为没有覆盖物，被迎面吹来的风扫过，一丝丝凉意。
　　海芋依旧瞪大眼睛，眼神没有焦距脑子里一片空白。真是太丢脸了，她的脸在反应后刷的红透。
　　许允拥住她的手还停在腰际，温暖的胸膛为她取暖。
　　海芋轻挣开许允拥抱，四下张望确定没人经过看到那一幕才敢低头看足下的地面。许允浅笑，“考试快到了，我回来考试。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居然被你发现了。”
　　她听得出来许允是在解释。
　　“……”想说什么，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
　　再次牵起她的手，许允轻拉海芋往前走，手里的雨伞遮在头顶，雨被挡住在他们周身。
　　海芋抬头看许允，“你……”
　　“什么？”许允看她。
　　对上他的目光，海芋想起刚刚发生的事，立刻囧红了脸低下头。“对不起，我以为……以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一直想回来，只是被一些事绊住了。”
　　海芋点头，“何阿姨告诉我你是故意去网吧的，还让她点我泡茶，每天晚上都送我回家！这些……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当面说这些事，许允有些害羞。
　　海芋抬头看他，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许允被她看呆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说完不等许允反应，踮起脚尖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突如其来的主动实在在他意料之外，不等他反应海芋倒又跑进雨里了。这次却是心情欢畅愉快，心里满满的甜蜜快要溢出来了。
　　许允急忙小跑拉住她，“再淋雨又要感冒了，现在可要考试了！”话中威胁警告。
　　海芋点头，“肚子好饿，一天都没吃！”

　　六（3）

　　“麻辣烫不远，吃了赶紧回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许允再拉她靠自己近些，风又大些了，海芋的手还是冰冷没有温度。
　　“回家吃蛋糕吧，你不会吃辣。”怕许允再跟她一起吃辣，海芋决定还是回家吃比较安全。
　　许允不答应：“你吃了多少天了，也不怕腻！吃一点辣没关系，快走。”
　　海芋拗不过他只能同意，她其实也很想吃，只是担心许允闹着和她一起吃辣。
　　握住她的手，许允心里觉得踏实。他争取到的也只有几天时间，在有限的时间里，他只希望能尽可能的多宠她一些！
　　如果能早点遇见她，如果时光再倒退一些，或许他们能无忧无虑！想了想，他又安慰自己，或许现在争取到的相遇对海芋是更好的，那样就不用经历失去他后撕心裂肺的疼痛。
　　如果……他和她平静的谈分手，她至少相信他一直在！
　　海芋猜得没错，许允的确不肯让她一个人抱着浮着一层红彤彤辣椒油的麻辣烫吃，他要和她放一样多的辣椒，辣的大汗淋漓对着她笑。
　　吃完后出店里，雨已经停了，呼吸着的空气都带着凉意。
　　“你为什么那么能吃辣？”看她吃辣椒脸不红眉不皱的，许允佩服至极。他已经辣到头顶冒烟了，看样子以前听她说的能吃辣的程度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海芋一脸得意：“我小时候拿辣椒兑水喝，你说厉不厉害？”
　　许允呛了一口，拿辣椒兑水喝？这个习惯……真不愧是他许允选的女朋友，够特别。“皮肤被辣椒养的白白嫩嫩啊，一颗旮旯豆也没有！”
　　“呵呵……”海芋一脸痴笑，好像是这样没错诶，吃那么多辣椒从来没长过痘呢！
　　有次和晋莉一起去吃烧烤，其中有个变态辣，她带着满心好奇连啃完鸡腿。晋莉一脸惊喜，她找能治住海芋吃辣的程度可是走遍大大小小不少店。
　　结果，她却吐出让晋莉仰天长叹的话：“这个变态辣怎么一点辣味也没有！”
　　“因为你是变态！”晋莉说完就拉她出了店。
　　晚上回家，赵海芋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里里外外包的结实，她怕真像许允说的考试前感冒。
　　“过来。”沙发上，许允朝她招手。
　　海芋走过去坐下。许允握住她的手，“怎么洗过还这么凉？”
　　“里面是热的，外面是冷的。”理由很简单。
　　许允不说话，把她两只手握在掌心。海芋能感觉手越来越暖，许允的掌心真的特别暖和，好像暖气。
　　“过年打算怎么过？”春节近了，许允问她的打算。
　　“考完试要去成都陪晋晋了。今年她在成都过年，我一个人打算过去陪你。你……”
　　许允看她：“考完试我就得走了，没多久就过年了。”他不能呆在外面，必须回去才安全。
　　海芋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么说他们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怎么好像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这么算来，连今天他们一共相处了一百零五天。
　　其中包括在网吧她偷偷看他的日子一起，真正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却好像有许多回忆，每次想到都会笑！
　　“晚上睡觉也这么冷？”许允冷不丁的问。
　　海芋的脸刷的通红，心想许允不会是想要陪她睡吧。话还在酝酿之中，头顶立刻被人拍，“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许允迟疑一会，“你的心思一看就知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暖宝宝，我房间有两个，你拿去暖暖好些。”
　　心思被看穿，海芋除了红脸还是红脸。怪自己想太多了，想抱个人睡觉当暖炉的心情太急切了。
　　“允，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你？”倚着他，海芋快要睡着了，真的好暖和。
　　许允陪她一起看电视剧，“你想知道什么？”
　　摇摇头，“不知道，说你想说的事，我想知道的多一点。”
　　许允突然感觉身体疼痛，眉心纠结。海芋并没有发现，眼皮越来越重好像要睡着了。
　　忍着痛，许允把海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手似不经意的碰到水晶十字架。梦里，海芋觉得异常温暖。
　　捂住胸口，许允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们好像有动作，我很难受。”
　　“立刻回来。”
　　闹钟响起，海芋极不情愿的按掉。这一夜睡得舒服极了，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穿上拖鞋站在窗前望向雪白无垠的一片，还在下雪，点点洒落在地面，景象美极了。
　　急忙开门敲许允门，“下雪了下雪了，允，下雪了！”
　　等了有一会，里面的人才来开门。朦胧着的双眼看着依旧兴奋不减的海芋，走出房间关上门问她：“怎么了？”
　　海芋雀跃：“下雪了下雪了。”说着拉许允进她房间到窗前，“你看，是不是很美？”
　　身边悄无声息，外套已经落在她的肩头：“这么冷也不知道披件衣服。”说完也看向窗外的雪景。
　　美！
　　真的很美！
　　真希望我们能牵手看一场飘雪，感受上天的鹅毛，享受那一份特殊的基于，遇见下一站等候！
　　“我们出去晨练。”
　　许允的建议海芋听得好不开心，她和许允居然能赶上下雪的冬天，幸好在他走之前下雪了，她庆幸。
　　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两人全副武装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出了门还没踏上雪，海芋拉住要走的许允说：“能不能把你左手的手套脱了，借我取暖。”
　　许允笑着脱下左手的手套，两只手握住，缝隙中还有空气的冰冷。目光向前，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开。
　　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所以，趁现在有机会许允想记住这个雪天，记住他们握手走过的一段。
　　还早，他们是第一对踏在雪上的人，白白一片四只脚印排成一排。只是，右边的脚印似乎比左边浅些，一直蔓延到很远很远。

　　六（4）

　　小区的公园小树林里，松树枝头顶着皑皑白雪，海芋调皮上前摇晃，落下的细雪飘落在她头顶落到地下。
　　“小心。”一块大雪快直直朝海芋下落，许允扑过去推倒海芋。
　　拿下口罩脱了手套，海芋吐吐舌头，“我们来下雪吧。”
　　许允不说话，看海芋从地上捧起雪往自己头顶撒，整块的雪被打的细碎，倒像是另一种雪景了。
　　捧起雪轻柔一个雪球，许允对着海芋伸起的手掌轻扔过去，不偏不移正好打中掌心，变成细雪散落。
　　接收到许允掷来的雪球，海芋不甘示弱，也学着他扔雪球给他，两个人玩出一身汗。
　　玩累了，海芋躺在柔软的雪地，感觉柔柔的雪支撑她的身体，许允在她身边躺下。
　　天空还飘着雪，他们看到的只是黑色的点点，伸手接住能看到六瓣棱角的雪花，白的透明白的纯洁。
　　雪，是上天赐给人类最美的礼物。
　　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汽车的轰鸣声开始稀稀疏疏的响起。海芋认命的坐起身，“我还是喜欢没人打扰。”就像刚才他们玩雪时，四下寂静只有他们俩的嬉笑声。
　　许允也坐起来，拍拍海芋背上的雪，“再不回去要感冒了，走。”
　　兴致彻底被打破，海芋也只能回去。路上摸摸后背，躺在雪地里竟然没有被沾湿，不会化吗？
　　“今天去不去自习室？”回去的路上，许允问海芋。
　　海芋毫不犹豫的回答：“要！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也要去。”
　　“我要先去蛋糕店，午饭的时候和你碰面。”
　　海芋想了想点头，“嗯。一会吃完早饭我和你一起去蛋糕店，去看看何阿姨，然后直接回学校。”
　　玩雪的手已经红通通，许允握起放在掌心呵气，“红的跟胡萝卜似的了！”
　　海芋欣喜，在许允的掌心一点也不冷，很暖和。“我不知道这样的雪景会不会还能和你一起见到，只是想抓紧时间好好把握。”
　　许允抬眼看她，眼睛在笑！“以后想我的时候就想我们一起玩雪的情景，记得今天我们一起踩初雪，不能忘了我手心的温暖！”
　　心底淡淡的忧伤，海芋还是满足的笑着点头！
　　看到他们来蛋糕店，何相真笑得开怀，还是不忘数落海芋：“你这丫头，我还以为你这一个礼拜都不记得来看看我了。要不是许允要来你大概把我给忘了吧？”
　　海芋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事实是这样没错！
　　许允眼里带笑的看着海芋，“中午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好好看书！”
　　“阿姨，那我走喽！”
　　何相真正事上还是不会马虎，附和道：“快去快去，学习这东西啊我不擅长，但知道很难。你好好看书，一会我让小允给你带蛋糕吃。”
　　“家里能开蛋糕房了！”海芋抱怨。
　　何相真不答应了，急忙赶人：“快走快走。”
　　再看眼许允，海芋乖乖转身走去站台。
　　两人的目光追随海芋离开的背影，“什么时候回去？”
　　“考试结束后送她去成都就回去了。”
　　何相真很满意这样的回答，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去。
　　许允呆呆的看越走越远的海芋，她似乎已经知道他要离开的事，总是尽力配合成全他。没有为他的离开悲伤，没有问可不可以不走，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甚至对他什么时候走也不再过问。每天做该做的事，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看到车快要来了，海芋转身看到许允还立在那里看着她，伸手朝他挥挥手，看他挥手回应后跳上公车！
　　她现在每天都像过和许允的最后一天！
　　这次许允回来更像是道别，他没有刻意的告诉她回来的事，她甚至可以想象他是否还像当初在网吧工作时那样躲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看她！
　　她什么也不问，高兴的迎接他回来，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看海芋乘坐的公车渐渐驶离站台，许允又看了好一会，转身进了何相真的办公室。
　　【我到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许允发短信过来。
　　海芋笑着看短信，【你在哪里？】
　　【还有十分钟到自习室的教学楼，是你下来还是我去接你？】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教学楼前的树下见！】
　　悄声用最快的速度把一些零散的东西归结，背起挎包蹑手蹑脚往自习室外走。到了教室门口，却发现许允站在那里。
　　压低声音，海芋问他：“不是说还有十分钟？”
　　“忘了告诉你我会飞！”
　　海芋轻笑，“真的假的！”
　　拉起她往楼下走，许允问她：“什么时候去成都？打算呆多久？”
　　海芋摇头，“晋晋还在等我消息，要看我在蛋糕店打工到哪一天。应该在考试后的一个礼拜内吧，晋晋要帮我办手续。”
　　许允没有说话。
　　海芋想到那次何相真说许允临走前给她很多钱的事，“老板娘说你临走前给了她钱，是不是真的？”
　　“怕你急用的时候没有。”
　　海芋的步子慢了许多，许允跟着步子缓了，“其实我有钱，是晋晋给我的唐泽的遗产，她也每个月给我汇。”
　　“唐泽的遗产？”许允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真是最巧合的意外了，海芋苦笑，“是啊！没想到他居然留了遗产给晋晋，更没想到晋晋会把他的遗产给我。”
　　许允沉默。

　　六（5）

　　海芋接着说，“唐泽留了信件给晋晋，他原来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和他擦身而过的一个女孩。他生命只有半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惦记着她。”
　　“是吗！”许允停下脚步。
　　海芋终于感觉到许允的反常，抬头看他，眼里却是慌张。他问她：“如果那个女孩是你，你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啊！”海芋笑了，却是笑得勉强，“唐泽没说那个女孩是谁，没人知道吧，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告诉那个女孩。”
　　“或许他是不想让那个女孩爱上一个快要离开的人，所以才没开口呢！”
　　海芋握握许允僵硬的手，“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厉害，这算不算你的特长？”
　　“你看着算不算！中午吃什么，麻辣火锅？”
　　吞吞口水，的确是她喜欢的没错，可是许允的胃？“就在学校食堂随便吃点好了，不用跑那么远。”火锅要走一段很长的路。
　　不给她机会反抗，许允牵她走，“我正好想偷会懒，拉你一起了。”
　　海芋抬头看许允的侧颊，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海芋低头看地下走路，“唐泽……”
　　没让她说完，许允停住问：“我是许允还是唐泽？”
　　“当然是许允了，这种问题……”
　　“走吧！”
　　考试终于结束，最后一门结束出考场，海芋看到许允已经背对着她坐在草坪中的石凳上。
　　“你为什么每次都比我先考完？”海芋蹑手蹑脚从许允背后蹦到他面前。
　　许允笑着接收海芋的小心思，“飞机票后天吧，明天一天打算去哪？”
　　蛋糕店何相真给海芋放假了，工资也全数结了，让她明年再去。晋莉给她订的飞机票又是刘叔送来的，他一贯的作风：不言不语，东西送到立刻离开。
　　晋莉是真的希望她赶快到成都陪她，海芋也没告诉她许允回来的事，一切都照原计划进行。
　　“没想到。”面对分离，海芋心乱如麻。
　　许允不声不响的拉海芋往校门口走，明天是最后一天，他必须在她上飞机之前说分手，他走了再不会回来！
　　“起床——做早饭——叫我起床——吃早饭；买菜——做饭——一起吃饭；逛街——买礼物——回家；做晚饭——吃晚饭——看电视；最后睡觉！”许允的计划。
　　海芋惊叹，“厉害，就这么办。”
　　晚上，海芋收拾去成都的行李，明天恐怕没心情整理。许允敲门进来，“需不需要帮忙？”
　　恐怕许允看到贴身衣物，伸手啪的关上行李箱，“我没什么东西，差不多了。你呢，什么时候走？”
　　“送你上了飞机。”手指指门外，“到客厅坐会，你爱看的电视剧开始了。”
　　海芋跟着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许允直接进了厨房。
　　从厨房出来，许允拿了一堆零食放到茶几，又去厨房倒了橙汁才坐下。“冰箱里零食还挺多，明天我收拾了你带去路上吃。”
　　海芋看着电视点头。
　　许允细心的拆开封口递吃的给海芋，她专注的看电视，没发现他正偏头注视她，看她时笑时沉默的侧颊。
　　海芋总是想不起吃东西，这和她一点都不像。从前他抱一堆零食放到她面前，电影没看半个小时茶几已经狼藉一片，冰箱也搬空了。不得已，他只得又出去买，满满的塞满购物车，零食货柜一排每样都拿几包。她不挑零食，就喜欢把嘴巴塞得满满！
　　“海芋。”
　　“嗯？”海芋转头看许允。
　　许允笑，海芋表情十分无辜。他摇摇头，“没什么，叫叫你。”
　　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海芋低头吃了几口零食，伸手递给许允，“你不吃吗？”
　　摇摇头，他不能吃这些东西。茶几上的东西几乎没动，海芋手里的零食袋里还有许多没吃完，“不喜欢吃零食？”
　　“觉得太奢侈了！”海芋耸耸肩。
　　搬出何相真让海芋吃东西的绝招，许允假装威胁，“那我去扔了。”说着假装要拿茶几上的零食。
　　海芋急忙制止，“我吃我吃，我今晚把它们全部消灭了干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他，“你怎么和老板娘一样哦！”
　　许允看电视不理她，心里窃喜押对了宝。
　　零食海芋终究还是没全吃完，广告插播时间又睡着了。
　　许允蹲在沙发旁看睡梦中的海芋，倾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海芋，晚安！”

　　番外（一）

　　我---一只家母猪，身上的肉多的我站起来都吃力，我每天的工作就只有吃饭睡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生活平淡无齐，暗淡无光。
　　这天，睁开惺惺松松的睡眼，我看到了什么……
　　“喂，你这家伙，怎么偷吃我的玉米拌饭？你可是可恶的宠物猪，要吃什么有什么，干吗还来吃我的残羹剩饭？”
　　我可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主人自从有了这个宠物猪，对我的关心明显比以前少了，看吧，那玉米拌饭就是很好的证明，以前是那么可口，可以感觉地出来那是主人精心调制的；现在就不同了，那米跟玉米都没有拌匀，我也懒得吃了。
　　“关你什么事，上面又没有写你名字！”
　　他终于懒懒的抬起头……哇，好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公猪啊！
　　可是……他的话我很不爽！
　　“这儿---猪圈，是我呆的地方，所以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没写名字是根本不需要写名字。”
　　什么？他居然无动于衷地接着吃？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忽视我的话简直罪大恶极。
　　“嘘，吃饭说话会消化不良，看看你的身材再跟我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自恋狂妄的猪啊！不过排除那些毛病还是挺有个性的，最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头粉帅粉帅的猪！
　　第一天，我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要发飙的情绪，让他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心想放着也是浪费，倒像是在做善事了。
　　可是……第二天，那头万恶的帅花猪居然又趁我睡着抢我的猪食！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让，于是，
　　“诶，我的猪食被你吃了，那我肚子饿怎么办？”虽然很想骂人，可是肚子叫嚣了半天，只能低头。
　　他微微抬眉眼里带笑，却是施舍的口气对我说：“我的饭菜没动，你去解决。”

　　番外（二）

　　什么态度，眼睛瞄向华丽的瓷碗。天！黄灿灿的玉米，碧绿的青菜，胡萝卜，都是我的最爱！省下骂他的力气，很没骨气的小奔向美味的食物，哪管他吃不吃我的猪食，他那些吃的才是我梦寐以求的。
　　恨不得把盘子舔了干净，这香喷喷的美食！
　　等我待定坐好，觉察不容忽视的眼神……小花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刚才的吃相！Oh,忘了这边有个帅家伙。
　　忽略掉他眼神里的一切意味，撑着肚子小走回角落躺下继续睡。以往在这种情况我通常倒下就睡着，可是……现在被某猪的眼神盯的发毛。
　　我睁开眼回瞪他，成心不让我睡是不是？
　　“起来。”
　　什么？就吃了他一餐饭就这么嚣张，他还吃了我两餐玉米拌饭呢！不理他，继续闭眼睡觉。
　　“起来。”语气又坚硬了几分。
　　头换个方向继续睡，才不要理他。吃饱了睡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何况刚才的伙食那么好，不好好吸收真对不起自己了。
　　什么东西踢我？无奈的睁开眼，嚎，那个家伙说的不行居然动手动脚了。再挠，再挠，再挠我就一脚踢飞了你。
　　坚持不懈的继续踢我！
　　“诶，就吃了你一餐饭嘛，不要打扰我，我要睡觉。”
　　他抬眉，一脸不屑，“吃完了睡才长那么多肉，赶紧起来运动。”
　　不要，为什么要运动，主人养我本来就是为了宰来吃肉的，我不养壮了哪来的肉给他们吃。才不要起来！
　　闭上眼继续睡，随便他踢。那种力道当是挠痒痒好了，按摩的挺舒服。
　　“要想明天继续吃我的饭就立刻起来。”
　　吃他的饭？唰的挣开眼睛，这个美食诱惑果然够吸引，摆动硕大的身子摇晃着站起来，“说话算话，要是敢骗我……我一脚踢飞了你。”
　　他嘴角微笑，“沿着猪圈跑步五十圈。”
　　被雷打中了，我趴倒在地。神啊，我这种平时连路都不走的猪居然要跑步，抗议：“为什么？”
　　“我的饭……”
　　“好好好，我跑。”就知道我会吃这一套，五十圈就当减肥了。当下流行的，咱也赶回时髦。
　　两圈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那个家伙居然懒洋洋的趴在猪圈中间位置，“快快，还有四十八圈。”
　　当我快要放弃不跑的时候，耳边他依旧懒洋洋的说：“我的饭……还有二十六圈。”
　　继续蹬腿，万恶的神啊，为什么让这个家伙来折磨我！我可是很善良的，除了猪圈哪也不去，哪也懒得去，哪也不能去。
　　看我跑完五十圈，他勾勾嘴角走出猪圈回他的金丝窝。对他，我恨得牙痒痒……可是为了那些黄金玉米、碧绿青菜、胡萝卜，握拳，握拳，再握拳，我忍！！！

　　番外（三）

　　第二天，我果然吃到了某猪的饭。埋头一会已经底朝天，抱着空盘子看那猪在吃的我的饭，他居然只吃了五分之一不到。
　　肚子好饿……
　　大概我的眼神实在不可忽视，反正某猪抬头瞥了我一眼。对视三秒立刻抖动身子抱着盘子往中间躺下，“跑步去。”
　　“﹦ ﹦还没吃饱，力气不够。”他那小身板的猪食能有多少，只够塞牙缝的好不好。我那巨大的碗里，虽然玉米和饭拌的不匀，可素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
　　他居然连头也没抬，懒懒的说了句，“我的饭。”
　　>o<万恶的神啊，为什么要让这个家伙来折磨我啊！那三个字，足够的杀伤力，无奈只能继续绕着猪圈小跑。
　　我的他吃的饭，真的好诱人。肚子好饿，真的很饿……﹦ ﹦不行，身为猪虐待自己的胃是相当不道德滴，于是……
　　改变轨道直奔饭碗，巨大的头稍稍一拱把某猪蹭到旁边，埋首到吃饭中。
　　底朝天……连碗边最后一粒玉米也没放过。吃饱了才发现某猪的眼神，呃……“我怕你发胖！香猪都是小小的可爱，我是为你好^_^。”
　　失望的眼神……某猪什么也没说，走出猪圈。
　　当他是因为没吃饱发的脾气，我继续倒在角落眯眼要睡觉。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罪恶感呢？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倒腾来倒腾去最后决定还是跑会步好了，大概是因为吃饱了撑的，绝对不是因为内疚抢了别人的饭碗。
　　一圈……两圈……五十圈……～>_<～好累……
　　任务跑完停步，头一偏看到小花猪居然看着我笑。那个样子……简直帅到不行，脚下无意识的又开始慢跑，边跑边欣赏某只倾国倾城的俊颜^_^……
　　于是我二百五似的被美色迷昏了似的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那只慈悲心肠的开口：“表现不错，明天继续。”
　　﹦ ﹦没骨气的家伙！

　　番外（四）

　　我气喘吁吁的躺下，运动过后都会很累，我要好好保存体力﹦ ﹦……
　　第三天，不知道主人抽的哪门子风，居然给香猪的猪食多了，给我的玉米拌饭量少了>o<
　　饿肚子的事我从来不干，于是……“昨天我跑步了。”
　　“然后呢？”某猪气定神闲的反问。
　　吐血ing，“你应该去吃我的猪食，这份是我的。”
　　满意的点头，知道要吃好吃的还不晚，“吃这份猪食的条件……”
　　“知道知道。吃完就去跑五十圈……>o<……”
　　某猪一声不响走近我的猪食盘前开始低头吃食，而我瞪着那份用五十圈跑步换来的大餐，为虾米有好吃和不好吃之分呢，同样是猪食！就因为我用来宰肉他用来宠的，待遇级别一个天一个地。
　　我的玉米拌饭某猪一直只吃的下五分之一，而我原本号称大胃王，结果吃完大餐五十圈下来，望着那些粒黄色……>_<吃不下。
　　几天下来，主人脑袋大概坏掉了……因为他彻底减少了我的猪食量，而某猪的猪食除了精致外也停止加量。我是家猪诶，用来宰肉吃的家猪诶，他居然不给饭吃还问我要肉吃，天下哪有这么吃白食的嘛>_<……
　　五分之一的玉米拌饭和营养养目的高级香猪饲料大餐，我当然选择后者。而代价就是……餐后五十圈的运动量。
　　日子久了嘴也刁了，让我再吃玉米拌饭不太可能。于是每餐每餐的跑步，身上的改变渐渐明显，肉紧致多了也不松松垮垮了，难道这就是运动减肥后的效果@__@……
　　可我是用来宰肉的家猪诶……
　　长时间的相处，我对某猪的感情化学反应了……
　　于是撇除世人的眼光，我们“相爱”了吧……
　　“你爱我的吧？”饭后跑完步我躺下问身边的香猪。
　　某猪头也没抬，“我什么时候说的？”
　　“﹦ ﹦那你为什么没事来猪圈我的家，还偷吃我的玉米拌饭？”铁证如山看你怎么狡辩。
　　他继续眯眼养神，“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高级香猪饲料大餐吃多了，想换清淡的。”
　　﹦ ﹦这就是同猪不同种猪的不同待遇，人家吃高级饲料大餐厌了的我捡了来吃，没骨气。我决定了：“明天开始我要回归玉米拌饭，再也不要和你换饭了。”
　　“你确定？”他微微抬眉。

　　番外（五）

　　﹦﹦这就是同猪不同种猪的不同待遇，人家吃高级饲料大餐厌了的我捡了来吃，没骨气。我决定了：“明天开始我要回归玉米拌饭，再也不要和你换饭了。”
　　“你确定？”他微微抬眉。
　　郑重的点点头告诉他我的决心：“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量少大不了不跑步躺下睡觉。
　　某猪继续眯眼养神。
　　为什么玉米拌饭的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呢，以前明明那么多餐都过来了。看看某猪那边，依旧细嚼慢咽找不着表情。
　　捧着饭碗横踱到他身边，放下，学他细嚼慢咽。
　　眼看着高级饲料大餐没了十分之一，我的心在滴血ing！
　　“看你吃的那么勉强，我就忍痛割爱把清淡的让给你好了。”
　　某猪抬头，一脸鄙视：“你确定不是你吃的勉强，我忍痛割爱让给你？”
　　真是穷讲究，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爪子一挪动高级大餐又到了嘴边，刚准备好吃一顿，某人的猪蹄就横在中间>_<……
　　“吃干净了跑步去。”
　　@@握拳，握拳，握拳……不跟小人猪一般见识！！！
　　大早，我被外面的炮竹声吵醒。肚子饿了往某猪的金丝巢小奔，果然猪食一点没少，某猪不在巢里，估计被主人抱去亲亲了。
　　吃到一半某猪出现在我身边，“到你猪圈去吃。”
　　嘴里嚼着吃的抬头看他，大概心情不好，一脸的严肃。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吃人最短。乖乖抱着饭盘往自家猪窝挪动，反正别人的地盘也不舒服。
　　淡定的移位到猪圈，继续低头吃高级大餐。某猪不声不响的躺倒在我身边，居然不爱金丝巢只爱“我的”猪圈。
　　吃完饭刚准备跑步，某猪善心大发的开口：“以后不用跑了，过来坐。”
　　一听不要跑步，虽然心里毛毛的觉得不妥，还是听话的躺到他身边。两人和平相处还挺不习惯，于是想了又想才开口：“你怎么了？”
　　他一反常态的好好说话：“快过年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嘛！继续不死心，“过年好吃的很多吧！”
　　微微抬眉，眼里不屑：“是很多，桌上猪肉挺多。”
　　＞＿＜问题严重了，换言之我要被宰了。猪肉出自猪身上，我是家猪，被宰了吃肉的家猪。
　　“下辈子我再找你蹭猪食。”
　　“下辈子我不做猪。”冷硬的声音。
　　呃……这个问题更严重了，猪没好吃的怎么行。
　　他冷冷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的说：“我们一起做人。”
　　做人＾＿＾……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约定下辈子的事了？”
　　某猪白眼扫过我，明明是鄙视。可我好像在他嘴角看到了……笑意！！！
　　知道要被宰了，面对某猪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以前不敢问的问题一股脑的想问了个遍。

　　番外（六）

　　“你是不是故意到猪圈来的？你……很早就暗恋人家了对不对！”脸红！！！！！
　　某猪抬眉看向脸红的我……
　　那个样子肯定是否定……心里不禁失望，行情真的这么差？？？﹦﹦
　　“情况这样说也没错！”
　　＠＠……是真的？＾＿＾……
　　“那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会……那什么……你！！！”害羞害羞……
　　某猪第一次笑出声，“那倒也不是肯定，只是观察了你很久知道你有一个癖好！”
　　癖好？？？
　　“花痴！”
　　＞＿＜就知道！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主人昨天来猪圈看我时说一个礼拜后要宰了我过年，哪哪部位怎么做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大概希望我再长肉，猪食不但加量也精致多了，吃的我那叫一个爽。
　　倒是某猪，那次之后吃的很少，一天比一天吃的少。这家伙为了保持身材真是忍心折磨自己，得了便宜的倒是我，餐餐两只猪的量。不用跑步，吃了睡睡醒了吃，长肉不少。
　　闲暇无事睡前催眠时好奇的问某猪：“下辈子我怎么找到你？如果我们都忘了找不到怎么办？”
　　某猪想了会提醒我：“过奈何桥的时候千万别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上辈子的事就不会忘，投胎就能找到对方了。”
　　＾＿＾我家某猪真是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这几天，某猪彻底不吃不喝了。看他日益消瘦的样子很不忍心，于是威胁：“你不吃我也不吃。”
　　某猪看着我笑了笑，这段时间对我温柔多了！点点头说：“我吃。”
　　我地过去他的高级大餐给他。他看了看忍不住皱眉，却还是低头头，饭到嘴里嚼了两下立刻被吐出来。
　　小花猪生病了，主人请来了兽医给他看，兽医摇摇头走了。
　　小花猪走了很久才到我的猪圈，躺下再没动过。我偶尔拿蹄子碰碰他，他大喘着抬眉看看我，虽然憔悴却还是英俊：“没事。”
　　明天就是我被宰的日子了，心里有很多不舍，更多的是舍不得小花猪。
　　想了又想走到他身边，谈话更像是向他交代遗嘱：“我明天就要走了，小花猪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很久没有动静，然后才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我说：“猪，我要先走了。我想陪你到最后一刻，可是现在……”他无力的垂头。
　　“你……”我简直不敢相信。小花猪……难道是，那些天不吃不喝难道是传说中的绝食？
　　“千万记得过奈何桥的时候别喝孟婆汤，下辈子要做人。”
　　然后，小花猪用力对我笑了下，轻轻闭上眼睛再没动弹。
　　不可以喝孟婆汤，下辈子要做人，当我五花大绑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记得和小花猪的约定，记得去找小花猪！！！
　　————————————————————————————————————————————
　　番外结束，接下来开始就是正文了！！！＾＿＾……

　　七（1）

　　“你看，温室可以让海芋茉莉一起开放！”
　　许允到隔壁的花房，海芋望着一片茉莉花海。“不知道出了花房它们是不是就要凋零了，不然带去成都是不是很好的礼物？”
　　“对呀！”海芋一脸惊喜，“我怎么没想到，看到这些晋晋一定会很开心才对。可是……好像不行吧！”
　　“手机能不能录像，拍下这里的一切。”
　　海芋在花海中穿行，许允拿着手机拍摄，看屏幕上海芋时而笑时而调皮，弯身闻花香时阳光透过屋顶环绕她周身。
　　“拍的这么丑，晋晋不收货怎么办？”
　　许允笑笑拿过手机传到自己的手机上存档。看他拿着手机播放那段录像海芋轻声抗议，“我人在这里你还看录像，这样我会很受伤！”
　　和许允一起，海芋有了二十岁女孩恋爱时该有的调皮。
　　什么也没回答她，播放完毕许允把手机放进裤兜，“我们带一些花回公寓，吃过饭去给晋晋挑礼物！”说完转身离开。
　　海芋顿住，为什么许允叫晋晋那么熟练，熟练到仿佛已经叫过许多次。
　　霍楠让花圃司机送他们回市里，车上装满了海芋和茉莉。临走前他挑了一盆含苞待放的茉莉告诉海芋，这些花虽然反季节，但和其他鲜花一样可以保鲜几天时间。
　　一路上，海芋兴奋不已。相比较，许允冷静许多，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午饭许允坚持要去吃火锅，他已经预定了位置，节假日人比较多。
　　乐呵呵的吃完火锅，带着一身温暖到大街上，海芋对着一整条商业街犯愁，“要买什么给晋晋呢？”
　　“以前买过什么？”
　　海芋犯难，“我从来没给她买过礼物，只是每次她生日的前一天等到十二点一过给她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晚上李叔来接我去和她吃晚饭。”
　　以前晋莉只和徐扬唐泽他们吃午饭，闹到晚饭之前一定要离开！
　　“边走边看，看到什么合适再考虑。”许允拉起海芋走进旁边的店铺。
　　琳琅满目的精品看的人眼花缭乱，海芋头痛，“这么多东西每样好像都不错，该买什么？”
　　许允也回答不出来，这么多东西……两年时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走进百货商场转，海芋盯着一眼看到的蓝色长袖衫发呆。许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件衣服，秋天蓝让人感觉清新，袖子最新的韩版设计，是件不错的套头衫。
　　海芋走进细细端详，店员上前介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件衣服可是限量版的，我们店只此一件绝对不会撞衫哦！”
　　虽然是反季节的衣服，但翻看价格牌时，海芋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限量版果然以稀为贵，是她半年的生活费呢！掏出皮包拿出自己存着打工和奖学金的银行卡递给店员，“我刷卡，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第一眼看到它，海芋就觉得一定适合晋莉。二月十四号，是晋莉的生日，这件衣服是她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呢！
　　海芋看衣服时眼里的神情，许允明白许多！
　　出了百货公司，许允不免担心，“刷了那么多钱，开学没关系？”
　　海芋递给许允一个灿烂的笑，“钱可以再赚，限量版的可是只有这一件。”转瞬脸上的神色黯淡了许多，满是内疚，“从来没给晋晋买过生日礼物！”
　　从前赵欣在，所以她必须省着打算。现在只她一个人，偶尔奢侈是允许的。
　　礼物买好整条街也差不多来回转遍了，坐在长椅上海芋大叹，“怪不得常听女生抱怨逛街会小腿痛，现在总算体会到了。”打工也没这么累啊！
　　许允有些心不在焉！
　　“允，你怎么了？”海芋轻摇许允手臂。
　　回过神看向海芋满是担心的脸，许允摇头，“没事，我们走吧！”说完不等海芋，径自起身朝公车站台走去。
　　小心翼翼的跟上，海芋忐忑不安，今天许允玩的总不能尽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出租屋里堆满了从花圃带回来的海芋和茉莉，坐下休息的空荡海芋和许允商量：“晚上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怎么样？”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许允反问。
　　环顾房间里的花，海芋告诉他什么是有意义的事：“这些花我不在一定没人照顾，枯萎了好可惜。不如，我们低价卖出，至少那些买下它们的人会照顾它们到枯萎。”
　　低头看着地面，许允点头。
　　“卖花喽，鲜艳的海芋……先生小姐，要不要买一束，很漂亮哦！”
　　两人一人抱着一大束海芋花在人流很多的广场，海芋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尤其看到在灯光下异常醒目的许允，不一会就涌上大群年轻人来买花。
　　你一朵他十只，怀里的花束渐渐变少，广场上几十米距离就能看到手拿海芋花的人，景象十分壮观。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可是他们的花束却在半个小时后所剩无几，卖出手上最后一只海芋花，海芋转身看几米外的许允。
　　“对不起，这花我不卖了，不好意思。”
　　女孩带着失望离开，恋恋不舍的回头观望许允。海芋轻拍他，指着他怀里的海芋花问，“还有，一二三……九只，为什么不卖给那个女生，她好像很喜欢诶！”
　　“送给你。”许允递出怀里的海芋花给海芋。
　　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许允的九只橙红色海芋花，“家里还有诶，干嘛送我花？”眼神从海芋花上抬头看向许允……
　　许允很严肃，从未有过的凝重，下一秒：“我们分手吧！”
　　海芋花落地，砸在冰冷的地上压出折痕。海芋顿住，那几秒她忘记了要怎样表达心里的感受，只是顿住脸色惨白。
　　转身，一步，两步，三步……步子很慢……渐渐变快——直到消失不见！
　　赵海芋一直保持那个动作，泪眼模糊看着许允离她越来越远，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像上次那个陌生人救她时的情景一样，她没有动弹的能力。
　　许允消失不见，赵海芋跪倒在地上，眼泪滴落在橘红色的海芋花上，灯光下泛出璀璨的星光！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路人经过看到跪地的海芋好心上前询问。
　　缓慢摇动脖子告诉围观的人群没事，依旧那个姿势盯着地上的海芋花。一位中年妇女上前搀扶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小姐，坐下休息会，舒服点了赶快回家。”

　　七（2）

　　围观的人群以为海芋是因为刚才卖花体力不支才跪倒。询问几句得不到回应，确认她没事才都散开。
　　地上，海芋花还躺着！
　　天，飘起小雪！
　　心，似乎快要撕裂了！
　　呆呆的坐在木椅上看着地上的海芋花，落雪飘在她头上，肩上，手上……赵海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远处，许允看着赵海芋落寞的身影。广场上因为下雪人群渐渐稀散，好一会才会看到几个人匆匆路过，而这一切丝毫影响不到她，她只看地上的海芋花。
　　隐身坐在海芋身边，她看不到他！手抚摸上她的手，穿过握不住，他再也不能呆在她身边，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啊！
　　掏出电话，“喂……”
　　何相真赶来，看到发呆身上落上薄薄一层雪的海芋，瞪了眼她身边的许允上前拍海芋身上的雪花，“海芋，海芋……”
　　赵海芋缓慢的抬头，费了很大的劲才看到何相真，含在眼里的眼泪滑落，“老板娘，许允……许允和我，分手了！”说完话身子一仰倒在现身的许允身上。
　　看到赵海芋这幅景象，何相真责怪：“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定不会让你靠近她！”
　　怀里的人冻的像个冰块，许允自言自语：“我真的做错了吗？”
　　梦里，海芋还是很温暖！
　　☆☆☆ ☆☆☆
　　第二天醒来头昏昏沉沉，随手拿来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幸好，飞机是中午十二点的，不然一定来不及。
　　昨天的事……赵海芋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穿戴好衣服打开房门，走近对门轻叩手指，里面没有传来动静。转身看客厅里，还是有很多海芋花和茉莉，却没有许允的身影。
　　门铃响了……
　　开门，是何相真！
　　看到她好好的，何相真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丫头，快点收拾，我送你去机场。”换好鞋子直接进她房间。
　　海芋却还是楞楞的站在门边，看何相真搬了行李箱出来问她：“许允真的走了，对不对？”
　　一脸无奈，“丫头，你们不适合，忘了吧！有些人只拥有一些他的回忆就好，真相往往让人无法接受。”
　　滚落的眼泪烫伤了她的脸，“只是一些回忆吗，连个解释都没有？”怔怔的看何相真无语的神情，海芋擦了擦眼泪，捧起要送给晋莉的茉莉，“这个我要空运到成都。”说完抱着开门下楼走楼梯。
　　何相真叹了口气，白眼看身边：“都是你这小子犯的混。”
　　路上的确很堵车，可即使外面怎样纷扰，海芋始终抱着怀里的茉莉发呆。眼中似乎有泪，低垂却怎么也没滴落。
　　到了机场，行李拿去托运了。可是怀里的茉莉……似乎很犯愁，人群中抱着茉莉的她很孤单。
　　何相真不忍，“茉莉我让快递送去成都好了，时间不早赶快登机了。”
　　怔怔的看着茉莉好一会，海芋才把它交给何相真，“告诉许允，我很好别担心！”忍不住又环视四周，许允没来。
　　何相真接过，“丫头，这样的分手才是对你最好的！”
　　海芋转身，盯着闸口却下不了决心大步朝它跨步。一瞬，仿佛有人在她身后推动她，步子渐渐加大朝前走，想回头不能，想停住不行。
　　止不住的眼泪，重重砸在地上。
　　看着被他“赶走”的海芋，许允心里不是滋味。何相真走近把茉莉给他，“这次，是最后一次。你，绝对不能再接近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机场。
　　望着怀里绽放绚烂的茉莉，许允拿出电话：“要你帮个忙。”
　　挂了电话，身边出现一位俊美少年，伸手接过他怀里的茉莉，“真的不去了？”
　　“大师已经下最后警告了，如果再涉足海芋的生活，她会禁锢我。你说，远远的看着她好还是永远见不到好？”
　　俊美少年难得一笑，“走了。”
　　眨眼间，人已经消失不见。留下许允，窗外飞往成都的飞机已经起飞，越飞越远钻入云霄直到看不见……
　　他不能让海芋知道真相，不能让她知道他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不能告诉她其实他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唐泽，不能告诉她他其实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
　　☆☆☆☆☆☆
　　许允的日记
　　8月29日 晴天
　　今天是晋晋离开的日子，她去成都念大学。双重打击她选择离开，离开这个伤心地。
　　我，终于见到了赵海芋——晋晋时常和我提起的那个女孩！
　　晋晋离开，她笑着落泪送她进闸。
　　我和徐扬其实真的在进口，只是再也没机会朝她喊出不要走。
　　那个女孩和我们擦身而过。熟悉的一幕，原来她就是我在隧道口遇见的女孩！
　　那是我最后一次走路，我从隧道里往外走。进口一个身影正往里走，背后的光亮环绕住她的周身，套着白色连衣裙朝我对面走来！擦身时抬头一笑，淡淡的，印象深刻在脑海里，拂之不去……
　　我虽然惦记却没有去找她究竟是谁。医生告知的日子已经不多，不想再多一个人为我伤心难过，周转一圈却没想到那人会是她——赵海芋，晋晋天天挂在嘴边每天叨念不止一百次的闺友。
　　无数次可能相识的机会，我们竟生生错过了！
　　座位是在角落，飞机起飞窗外只看到白云，离他越来越远了，赵海芋不停的落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的手背，虽然有暖气，可她却还是觉得冷，冷到骨髓里。
　　许允对她是个谜，就连分手也让她不知所以。
　　摘下脖子上系着的项链，她把它放在手心端详。泪眼模糊中似乎泛着淡淡白蓝色光芒，他们之间的维系除了项链还有就是那几件T恤了。
　　她从来找不到他，即使那个只属于她的号码。
　　他们之间从来不公平，她被动。许允可以主动的，但如果他连主动权也放弃，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眼泪好像擦不干，海芋只能随他落，模糊着看窗外的风景也很美，美的心里能觉出疼痛！她想，她不适合坐飞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和唐泽更近了，她却害怕了。

　　七（3）

　　晋莉早早的在机场等着，看到海芋出来上前紧紧拥住。海芋也紧紧拥住她，至少她还有晋莉在身边的。
　　放开她，却看到红肿的双眼，晋莉脸上已然见不到开心，“你……怎么了？”
　　“失恋了。”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忘了刚才是谁在飞机上止不住的落泪。
　　“许允和你分手了？为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道。”转眼脸上已经笑出来，“你是不是打算在机场逼供啊，我要吃饭了才有力气回答你嘛！”
　　忘了分手那茬，晋莉笑开，“我给忘了，走走走，我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呢，都是你爱吃的辣椒。”说着把她手里的行李接过递给一边的随从，拉着她往机场外走。
　　看到晋莉，赵海芋心里的烦恼去了大半。她一开始就觉察出许允的回来更像是告别，那么，他只是执行当初的可能，她一直知道的结局。
　　何相真说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真相是残忍的，那她……就当一次逃兵吧！
　　到了别墅，晋莉直接让她坐在餐桌前，递来湿巾让她擦干净了就上菜。堆满了一桌的菜，晋莉不停的给她夹，碟中堆的像小山。
　　“我呀，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第一时间塞进你肚子里。”晋莉还是不停的给她夹。
　　海芋真就认真的吃，把晋莉夹给她的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是她最爱的麻辣口味。一直吃的差不多七分饱她才抬头认真审视晋莉的变化，“嗯……你好像长些肉了。”
　　晋莉大笑继续夹菜，“这里好吃的挺多，想瘦也不行啊。你呀，我一定把你喂胖了再放回去，再瘦了我就不心疼了，再来再接着喂。”
　　“扑哧。”海芋忍不住笑出声，辣味呛了她不停咳嗽。
　　晋莉这才放下筷子看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擦擦眼角抬头回应，“我是呛到了，你是特别选的辣椒吧，真的不错呢！咳咳……眼泪都呛出来了，真是……”
　　晋莉却不等她说完，伸手拉近把她的头搁在她的肩上，手轻拍她的背。“我都知道。”
　　海芋却说不出话了，眼泪顺着眼角落，搂住晋莉放声大哭。所有要克制的，所有要顾及的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
　　在晋莉面前，她是□裸的，她不需要强迫自己。
　　☆☆☆ ☆☆☆
　　原本已经红肿的双眼又厉害了许多，晋莉拉她进她的房间。晚上她们要一起睡觉，她要给她捂脚她才不冷。
　　海芋半躺在床头，晋莉看她的眼光满是心疼和理解。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小姐，有快递送东西来。”
　　“大概是我送你的神秘礼物到了，去看看。”掀开被子穿好鞋子下床，她拉晋莉去客厅。
　　果然，是茉莉盆栽到了。
　　晋莉果然很吃惊，“茉莉！”
　　“我去过我们的花圃了，那里的海芋和茉莉真的好美！”
　　快递员还没走，“还有这束海芋，分别是……”他低头看手中的记事簿，“收件人是晋莉和赵海芋，请分别签字。”
　　有海芋花？海芋的确吃惊！
　　从快递员手里接过花束，她一眼就认出是在花圃时她送给许允的那束，那个蝴蝶结也是橙红色的，打的不是很完满却很用心。
　　签了字送走快递员海芋怔怔的盯着怀里的海芋花。身旁的女帮佣小声对谁说，“橙红色的海芋花，花语是我喜欢你诶！”
　　海芋抬头望向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晋莉朝她们说话，“没事了，都去忙吧。”看他们都离开她才坐近海芋。
　　“这束海芋花？”
　　盯着海芋花的脸上淡淡的笑，“在花圃的时候许允剪扎了送我的，我问他花语是什么他不说，我就送了他。只是最后，这花……”还是回到她手里。
　　晚上，海芋和晋莉靠着枕头舒服的半躺着看电视。海芋花插在玻璃花瓶上，剪了几只雪白的茉莉点缀，清新而赏目。
　　“以前我和阿泽徐扬一起到花圃总是会提到你，他们对你别提多好奇了，伸长了脖子以为你会跟着我一起。”
　　只是每次都失望！
　　泪再次从红肿的眼里滑出，“晋晋，我喜欢过唐泽。”
　　晋莉诧异的看她，眼神里不同情绪都包含其中。“你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只是听我说过，你……”
　　“对。”海芋苦笑，就是喜欢上了呀！“你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里塞满了他，虽然没有见过，虽然只是听你说过。”
　　“赵！”晋莉阻止她继续再说下去，双手扳过她的肩膀面对她，“阿泽已经不在了，你醒醒，你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不在了的人呢？”
　　海芋抱住她，“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又怎么会喜欢呢，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不知道。
　　放开她，海芋已经能笑出来，“这就是帅哥的魅力！”晋莉说过，唐泽和徐扬都是人见人爱的帅哥。
　　晋莉嗔的推开她，躺下蒙上被子，话透过被子闷闷响：“赶快睡觉，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海芋笑笑关了电视按下手边大灯的开关仰面躺下。
　　大床上薄薄的被子，晋莉的脚紧贴着她的，一点不觉得冷。今晚一定又是温暖的，没有寒冷包裹着她会睡得踏实。
　　朦胧的壁灯，她能看到海芋花在灯光下的灿烂。

　　七（4）

　　第二天她挣开眼睛，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九点了。揉揉眼，她坐起身拿衣服穿。身边的晋莉被动静弄醒，张开眼看她手里拿着衣服，不给她机会又拉她睡下：“再躺会，我们说会话，被子这么暖和起来多可惜。”
　　没办法，海芋又躺下。
　　“晋晋，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伊可？”她对那个男生好奇极了。
　　晋莉瞪大了眼看她，“你怎么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家伙？”
　　呃……还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的叫他？“你跟他？关系有没有改变？”
　　指尖轻推她额头，怪物似的眼神看她，“你想都别想，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嚎，赵海芋，你是不是急着想把我脱手啊？”
　　“哪有嘛！只是你这么优秀，我得看看那人怎么样好准备应战！”她似笑非笑道。
　　晋莉的笑敛了些，“我也有好些天没见他了，放寒假大概回家去了。”觉察自己的情绪失控她又笑出来，“只要赵海芋是赵海芋就不用准备应战，只有别人担心你，你的地位没人可以影响！”
　　海芋大笑出声，“我真是个碍事的电灯泡呢！”
　　又不着边际的聊了许多，睡意渐渐侵袭，两人不约而同闭眼继续睡。
　　等她再次醒来，晋莉已经不在身边。拿起手机看时间，“天，已经12点半了。”没想到这一觉会睡这么久。
　　穿戴洗漱好走出房间，在客厅就听到厨房里晋莉的声音：“几个菜了，还剩几个没做的？”
　　微微笑着走进厨房，看着一桌子好菜，海芋大叹：“这样子的吃法，估计我带来的衣服都得撑破。”
　　转身，看到海芋已经起来。晋莉蹦蹦跳跳到她跟前，“有没有睡饱？”
　　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不饱真是没天理了。她点头，越过她看还在忙的厨师，“已经一桌子了，留着晚上再吃好了。”
　　“这里所有好吃的我恨不得让你一次都尝过，这样的速度我已经很勉强接受了。”说着推她到餐桌前坐下，“你敞开了肚子吃，觉着哪个更加合你胃口下餐再做。”
　　看了眼忙的有些过分的大厨，海芋拉她坐下，“人家该误会我是大胃王了。”嘴边抑制不住的笑意。
　　“吃完我带你出去转转，外面还有几家我吃过觉得不错的餐厅，不治住你的吃辣癖好我真的很不服气。”说着倒了杯橙汁给她。
　　海芋低头浅笑，吃着盘里晋莉夹来的菜。
　　席间，对面的晋莉突然抬头告诉她：“我跟阿泽说你很能吃辣，他还嚷着非要见识一下呢！”
　　“阿泽？”
　　晋莉点头，“那时候Zero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有胃癌，听说你爱吃辣非嚷着也要吃，就是那家变态烧烤店你吃的那种鸡腿。”Zero是徐扬的英文名。
　　“那他要不要紧？”
　　还是摇头，“不知道。他在我面前什么蛛丝马迹也不露，要不是阿姨告诉我我可能到他死才知道他有胃癌。”
　　唐泽因为她喜欢吃辣而去吃辣！
　　“赵，如果唐泽现在还在，我其实挺希望你们是一对。我曾经还打算我和Zero一对，你和阿泽一对，那多好！”
　　许允也因为她喜欢吃辣强迫自己吃辣，那个曾经执着着要和她一起分担烫辣的人却在飘雪的季节和她分手了。
　　“不许胡思乱想，那样对不起我精心准备的美食！”海芋的明显走神晋莉看在眼里。
　　她笑着答应，“是是是，哪天我要把你吃穷了怎么办？”
　　晋莉倒是想得开，“我的钱都是你的，吃穷了我给你挣去，绝对不让你饿肚子。”
　　猛劲点头，低头狠狠吃盘中的菜，眼泪含在眼眶忍住不让它落下。赵海芋在心里告诉自己，人不能贪心，赵海芋你有晋莉！
　　快过年了，街上人潮鼎沸一片节日的气象。
　　看着路边摆摊卖的福字对联，海芋好奇的拉晋莉看看。拿起一张福字问：“我们也买点回去贴好不好？”
　　火红喜庆的颜色，晋莉印象也不错。拿起几张挑选的递给老板，“你看着选几张，把家里贴遍了。”
　　海芋汗，递给老板自己挑选的几张，“这些够了，看到喜欢的再买。”
　　付了钱两人又沿着街逛，看到喜欢的东西停下看看挑选着买点。两人手里都拎了几个袋子的东西，晋莉才想起出来是吃东西来的。
　　“幸好那家店在附近，不然把正事给忘了。”说着拉了海芋就往街角的弄堂里拐。海芋被她牵着手，暖暖柔柔的。
　　晋莉1.70的身高，身材修长手却肉嘟嘟，冬天冷的厉害还会生冻疮。想到生冻疮她抬起她的手仔细端看。
　　晋莉知道她心思似的回头说，“今年没有，大概看你来了不敢找我麻烦。”
　　“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让你找到的？”已经七拐八拐的几个弯了还没到。
　　“好酒不怕巷子深，我上学在班里就为了打听吃的去的，那么多人总有人推荐不错的。后来知道我到处找好吃的，还有别的系别的班的特别来告诉我地方呢！”晋莉得意。
　　海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晋莉到处给她找好吃的习惯到了成都也还是没变。有些东西或许会随着时间改变，唯一不变的是晋莉对她，她一直坚信。
　　酒足饭饱后外面天已经黑了。昏暗的巷子扭曲，海芋担心：“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她记得以前晋莉是路痴，人家分不清东南西北尚可原谅，她偏偏还分不清左右。
　　“以前还真迷路过，伊可那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领了我出去。”晋莉牵着海芋往前走，“第二天白天我又到这，来来回回走了数百次，终于走对了。”
　　话说着她们已经到了巷口，海芋不可思议的看向晋莉，“好厉害！”她都快迷路找不到出路了。
　　晋莉不以为然，牵着海芋往司机等着的停车位。
　　逛了一下午到家，两人累的倒在床上不肯起来。
　　歇了会海芋拿过晋莉的手搓，“天可能还会再冷，给你搓搓就不长冻疮了。”
　　晋莉笑，递上另外一只手给她：“这种待遇可是专属我的，你要敢这么给别人搓我铁定吃醋。”
　　拿过另一只手再搓，海芋也笑：“谁那么大本事能请的动晋莉的私人按摩师赵海芋啊，可是天价……不对，是无价。”
　　晋莉坐起来，“走，为了犒赏我无价的私人按摩师，我请你吃辣椒。”
　　海芋无语，坐起来瞪了半天晋莉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哪有人拿辣椒打赏的啊！”
　　“不可不要，走！”晋莉手一使劲拉了她就走。
　　饭桌上，对着一桌没有辣椒的饭菜，海芋睁大了眼睛找犒赏。晋莉盯了她半天，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哪有你这样睁着眼睛不动嘴吃饭的？”

　　七（5）

　　海芋十分无辜的眼神看她：“明明说有辣椒犒赏的嘛，怎么现在桌上都是清淡的？”比如人参鸡汤，比如水晶虾仁，比如素三鲜，比如……
　　晋莉拿过她的碗往里盛鸡汤，“连吃了两天辣椒，再这么吃下去非上火。今天清淡点补，日子多着让你吃辣椒呢！”
　　接过鸡汤喝了几口，海芋还是把憋着的话说了出来，“我怕流鼻血。”
　　晋莉哈哈的笑出声，“不怕。就担心你不流，在我这非给你补足了不可。”
　　“晚饭已经吃过了，喝完汤我就睡觉，那样更补，明天肚子上就有肉。”海芋一本正经。
　　晋莉思考几秒，“好办法。”头一偏对服侍在旁的女佣道：“以后每天睡前给她准备一碗人参鸡汤。”
　　海芋黑线！！！
　　吃了东西洗了热水澡，两人暖烘烘的钻进被窝。想起在巷子里晋莉的话，海芋好奇的问：“这么多天你都没联系伊可？”
　　“干嘛要找他？”
　　没有理由！呃……“人家把你从巷子里救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你大概会困在里面一辈子。”迂回战术。
　　晋莉白眼，“你别忘了是谁救你出来的，要不是我你那点方向感大概不说一辈子，困你个三五天还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差别。海芋接话：“你终于承认我的方向感比你好了。”
　　晋莉内伤。
　　“赵。”躺下关了灯，晋莉突然叫道。
　　“嗯？”
　　半响，晋莉才说话：“我好想阿泽和Zero。”
　　海芋转身面对她，伸手抱住她安慰：“那就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管开心难过，只要想他们就尽情的想。”
　　晋莉的眼泪顺着眼睑滑落，“真的好想好想，心都想痛了。”
　　海芋低头不住的点头。她也想许允，很想很想，想到连心也痛了还是忍不住的想。
　　晋莉握住海芋的手，虽然温暖却还是忍不住颤抖。“我担心如果那天不想会把他们给忘了，我现在都好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海芋紧紧抱住无助的晋莉，唐泽和徐扬生前很少拍照，三个人没有合照，过世后晋莉一张他们的照片也没有。
　　想起许允给她的项链，海芋解开递给晋莉，“这是许允给我的，他说握住这个许愿就可以实现。”
　　接过水晶十字架，泛着的淡淡水蓝光让她能看清对面的海芋，“你相信？”
　　海芋笑，和她当初一样的难以置信。“试试看嘛！我许的两次愿望都实现了，说不定你也可以呢！”
　　“许允……允许！”晋莉轻声嘀咕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祝福唐泽和Zero在天堂生活的幸福，祝福赵和我平安健康！”
　　她们都没看见，掌心里的水晶球绽放光亮！
　　许好愿，晋莉把它系好挂回海芋的脖颈，“好好戴着，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海芋点头。忽然想到在花圃许允给她录制的一段影像，手一伸从床头柜拿来手机打开那一段递给晋莉，“在花圃录的。”
　　镜头下海芋笑得开心，笑得安静。
　　“怎么没有许允？”
　　海芋也看，回答她：“因为他在给我拍，没想到会分手。不然，早知道我一定把他拍下来……”早知道早知道，可惜没有早知道。她原本以为他最坏也是永远不回来，却没想到恋人之间交往结束还要分手的。
　　和许允一样，晋莉也把那段录像蓝牙到手机存档。
　　^_^……☆☆☆
　　第二天两人又起的很晚，四只眼睛同样红肿。四目相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两人洗漱好了直接下楼吃东西。
　　吃过饭，两人手牵手在公园散步。
　　“你和许允，究竟为什么分手的？”已经来了几天，海芋一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晋莉干脆挑明了问。
　　赵海芋想了会，回答她：“不知道。”
　　“他又回来后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让你来成都……”
　　“不是不是。”海芋没让晋莉继续乱想，“他这次回来我其实能感觉他心事重重，只是没想到会到分手这么严重地步。”
　　晋莉不语。
　　“他很迁就我，他说的每一句话更像是在告别。”
　　晋莉想了半天才说：“你们只是分手，不是永别。相比较看着他离开人世，分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何相真也这么说过，海芋笑：“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街上遇见，然后相互打招呼。”
　　晋莉拍她，“电视剧看多了吧，坦然见面哪那么容易。”
　　海芋嘴边的笑隐没，她没有勇气和许允再见面，看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她，手挽着手走在街头。“分手之后我是不是太正常了？”
　　“啊？”
　　“我怎么好像没有电视剧里失恋的人那么不开心，我是不是挺没心没肺的？太不正常了。”
　　晋莉笑出声，“你呀，哪有人求着撕心裂肺的。你看你的眼睛，那不是挺好的证明？”
　　晋莉的手覆上她的眼，海芋后退，“还有点疼。”
　　“没这里疼。”晋莉指指她的心。
　　“晋晋。”
　　“嗯？”
　　“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
　　身后，路人看不见的两个身影跟着她们，她们的话清晰在耳。
　　“你这样不怕大师知道了禁足？”
　　“没多少时间了，最近放鞭炮的人渐渐多了。”
　　“如果大师没有逃婚，或者你和赵海芋不会这么辛苦。”
　　“没有如果。如果你知道有今天，会不会生前对她好一点？”
　　“……”
　　“有时候看你对她那么不用心，我真的很生气。”
　　沉默着看前面的身影，半响才说，“我知道。”
　　两人又心照不宣的跟上她们的脚步，他们能做的也仅是这样的守护。

　　八（1）

　　新年将近，2月14号情人节，也是晋莉的生日。
　　过了十二点，海芋第一个送上祝福，还有她特别为她选的生日礼物。
　　镜子前，晋莉仔细打量身上穿着的生日礼物。“赵，你真会挑。好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她也这么认为。“逛遍了整条商业街眼都挑花了，可是看到这个马上就确定是它了。嗯……一见钟情。”
　　晋莉笑，“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目光落在品牌标志上，这个牌子的衣服都不便宜，偏头问海芋：“花了多少钱？”
　　海芋有些不自然，价签她早拿掉了，于是上前整理她的帽沿，“哪有寿星问这个的！”看了时间说：“赶紧睡觉，不然寿星有黑眼圈可不好看了。”
　　晋莉把衣服脱了挂好，躺到床上，“以后不许乱花钱了。”
　　海芋拍拍她，“快睡，我困。”
　　第二天起床，海芋给晋莉梳头发，“你怎么总是披肩发，头发不长吗？”
　　“经常去修。让你梳头更像在按摩，我都快睡着了。”镜子里晋莉微眯双眼。
　　海芋递给晋莉梳子，拉她起来，“给我也梳会，让寿星梳头一定会有好运。”
　　晋莉真就认真的给她梳。“你的头发是最好的披肩，晚上闻着你的发香睡眠有助于身心健康。”晋莉的个子高，海芋坐下又是及腰长发，她要弯身才能梳到发梢。
　　海芋沉默。
　　事实上，她准备去剪发。
　　“赵，有根白发。要不要帮你拔了，老人说越拔越多没关系吧？”
　　海芋阻止她，“让它去吧。那其实不是白发，你仔细看其实是黄白色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头发丛里隐秘着一根黄白色头发，她没拔过它，任由她躲在一拨海藻般的长发中。
　　她想那根头发就像自己，她等别人发现它。就像感情，她等真正懂得她的人！
　　白天两人逛街看电影，晚上晋莉带她进了家西餐厅。坐在落地窗前，牛排上来扑鼻的香味。街上的雪已经化开，地上潮湿反光，街灯霓虹灯璀璨的印在地面，形成两重景致。
　　从里面透过玻璃看街上，昏暗中闪着亮光，别有一番味道。
　　晋莉开了瓶红酒，“今天我们好好喝。”
　　海芋不放心的问：“喝醉了怎么办？”
　　“喝醉了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难得生日。”晋莉举起酒杯。
　　海芋举起酒杯和她碰，脸上摇曳着幸福的光彩。
　　她们吃西餐更多的是为了有时间说话。因为西餐麻烦必须要切，她们总爱把牛肉慢慢切成细碎的吃，中间的空当用来聊天。用晋莉的话来说，“吃中餐心里只想着哪道菜好吃，筷子伸的勤东西吃的多。”所以不适合聊天做的选择。
　　两人吃在兴头上，晋莉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然后关机。
　　这种时候，海芋大概猜到是谁了。
　　女儿生日做父母的一点不关心，只有李嫂做和事老转达祝福。这种祝福，晋莉宁愿不要。
　　海芋举起酒杯，话还没说出口自己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脸募得刷白，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晋莉看她表情不对，拿过她的手机看，“周李延。”
　　海芋拿过手机按掉，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气氛彻底打乱，晋莉问放下刀叉，问海芋：“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海芋也放下刀叉，一点胃口也没有了。“不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烦我了，今天不知道又为了什么事。”
　　“总这么躲也不是办法，有没有永绝后患防止打扰的对策？”晋莉一本正经。
　　海芋忍不住笑出来，“你的样子好像诸葛亮哦！”对策？她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真像晋莉所说永绝后患不被打扰。
　　“我送你出国。”
　　海芋吓一跳，但看晋莉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可是如果出国，国内她惦记的一切……
　　晋莉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担心钱的事，于是从手提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和几张银行卡递给她。
　　海芋疑惑的拿过那些来看，“什么东西？”
　　“我用家里给的钱做的投资，受益里其中百分之三十都存到了你的户口，那些文件是一些证明书。”
　　海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晋莉，眼前的她宛如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别怀疑我，我还是那个晋晋。只是，那个家我不能依靠，只能用他们给的钱做投资照顾自己。受益里百分之四十都存在帐户里，等哪一天我真的离开了就还给他们。”
　　海芋低头看文件，心狂跳不止。不为数字惊人的大笔钱，因为晋莉这突如其来的成熟，她甚至有些害怕。
　　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好久……久到她终于回过神看对面，晋莉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吸吸鼻子，海芋往落地窗外环顾，“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一起去。”
　　眼神相撞，海芋看到晋莉眼里的笑意，点头答应。她们，都知道想做什么了……
　　买了单两人携手离开西餐厅。
　　公园木椅上，两只周身白膜参差的脐橙摊在掌心推到彼此的面前。欣然接受对方手剥的脐橙，两人开吃。
　　“到了这剥过几次了？”海芋问。
　　把手里分成瓣瓤的脐橙放进嘴里，味道真甜。晋莉看向远处，“每天睡前都会剥一个，都成习惯了。”
　　手剥脐橙——是她们之间的又一个小秘密。不开心或者心里烦闷的时候，剥脐橙就是最好的舒解方法。所有的怒气发泄到坚硬的脐橙外皮上，再心情舒畅的把里面白膜包裹下的脐橙吃的干净。
　　海芋拿起晋莉的手端看，还好指甲盖里的肉没有剥离。

　　八（2）

　　海芋又拿起一个脐橙动手剥，“下次留一点指甲，剥起来方便。”也不会破指甲盖里的肉。晋莉总是习惯把指甲剪得干净，露出指尖肉。
　　晋莉笑着接过海芋剥好的现成的橙肉，靠在她肩膀享受。“去国外的事你怎么想？我们一起去。”
　　海芋剥橙子的手一滞，“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已经和在美国的阿姨联系过了，如果我要去那定居她会做我的担保人。”阿姨是徐扬的妈妈，现在是华侨身份。“你先在那边读书，如果要留下几年后我能做你的担保人，如果选择回国我把这里的一些投资转给你。”
　　晋莉什么都打算好了，她的以后一直有海芋。
　　“晋晋，我还需要时间考虑。”海芋停止剥脐橙。
　　晋莉坐立端正看她，“亲爱的，不管什么时候，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一直都在。”
　　海芋的泪夺眶而出，“还有一学期的时间，一学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给你答复。”她抱紧晋莉，“现在，我真的好舍不得妈妈，舍不得兰阿婆，舍不得许允。”对许允，她还没放下。
　　“我懂，我可以等，等你有答案那一天。”
　　“晋晋，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钱给我你眉也不皱一下！”
　　晋莉笑，“因为你是赵，是我心疼的赵。其实没了那么多钱哪能不心疼啊，只是皱眉的时候没让你看见，然后我安慰自己就当把钱存你那了，我花钱厉害，让你替我掌管财政大权。”
　　海芋破涕而笑，晋莉的用心她都懂！
　　化了雪的地上很潮湿，两人牵手在回家的路上走，身后司机开着车慢慢跟着。
　　“晋晋。”
　　“嗯？”
　　海芋指着天边那一颗亮星，“看到了吗？Zero和唐泽在那里！以后，如果我们也从世间消失，我们一起住在那个星球。”
　　晋莉看着那颗星笑，“好像很好找。”又转向海芋，“亲爱的，欢迎你回来。”
　　海芋看着晋莉笑，灯光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晋莉是她的家，家里永远亮着一盏灯，有她等她回家。这个世上，她并不是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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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莉在洗澡，周李延的电话又来了。回到家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里面竟有几十条未接来电，无一例外都是周李延的。
　　看了眼浴室门，海芋拿起手机到阳台。
　　“什么事？”声音像冬日的天气般寒冻。
　　她终于接电话，周李延心里稍稍放心。“你在哪里，打了那么多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些天公司忙着年底总结，周李延出差回来就一直忙。终于有时间停下就去了趟海芋的小公寓，里面竟然没人。他于是打听，知道她原来很早就离开了家里，到哪没人知道。
　　“你有什么事？”
　　打了那么久的电话周李延的心情差到极点，海芋又是这般语气，他也忍不住发脾气：“我就算对不起你，那么多年气也该消了！爸爸和女儿哪来的隔夜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海芋冷笑，“周先生，你大可不必理会我。那么多年你都对我不闻不问，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有兴致了？”
　　周李延蹚目结舌。
　　“周先生，以后请你别打电话来了。我需要安静，你对我仅此的补偿。”一口气说完，海芋合上手机。
　　冷风吹在脸上冻得没有知觉，远处一片黑暗，天空那颗星依旧璀璨。
　　晋莉不知什么时候在身后，海芋转身看到她裹着浴衣看她。于是她急忙推她进房间，关紧了玻璃门拉上窗帘，“这么冷的天，怎么裹着浴衣就到阳台！”
　　“刚才在浴室有点闷热，看你在外面跟着透透气。”晋莉说的及其平常。
　　海芋拿来毛巾和吹风机，先替她擦干头发，“你……都听到了。”
　　晋莉点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恨他么？”
　　海芋摇头，嘴边是淡淡苦笑：“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想怎样恨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我根本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海芋轻柔的撩起晋莉的头发，吹风机里吹出温温的暖风。
　　晋莉不让海芋给她吹，推着她往浴室里，“你去洗，泡一会我进去给你搓背。洗好头发我给你吹，快，快！”
　　海芋无奈，“我没衣服换啊！”
　　晋莉从浴衣柜里挑一件粉色的扔进去，“限时半小时，不许给我蘑菇。”说着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不一会，里面传来水声晋莉才又坐到梳妆椅上。拿起一个脐橙开始剥。
　　她没看见浴室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开了个缝，海芋泪流满面的看她沮丧的侧面。她们之间的默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晋莉的反常。
　　然而就算知晓，此时她能做的除了装傻别无他法。事情的转圜必须是两方都有意愿向前跨进一步，但凡只一方前进，而另一方后退，事情就绝对没有进展而言。
　　这样的前进，晋莉在十二岁以前试过无数次后，以失败而告终。
　　自此，她选择做停滞不前的一方，和另一方保持永远的距离。
　　晋莉呆呆的剥手里的脐橙，等到浴室里海芋的声音传来，她才发现一向闭着眼睛都能剥的美观的脐橙此时面目全非。
　　急忙收拾了桌上的狼藉，打开房门随口叫来佣人带走才进去浴室。
　　洗好澡出来，海芋果然没看到那堆脐橙。
　　晋莉耐心的给她梳头，吹头，海芋忍不住笑出来，“大马哈原来也有仔细的时候吗！”
　　“你可是我的daling，我怎么能马虎。头发吹到七分干就好了吧，不然容易分岔。”晋莉关掉吹风机放到梳妆台上。
　　海芋拉她一起坐在镜子前，镜子里两人相依着，“我们好像没拍过照！”
　　晋莉一副懊恼表情：“是啊，一次也没有。明天我们去拍大头照，以后你的皮夹里必须随身带着，不准拿掉。”
　　“保证不拿掉，你也不可以。”
　　“那当然喽！”
　　看了眼时间，海芋拉晋莉往床边，“为了明天能拍的漂亮，赶紧上床睡觉。”

　　情人节番外

　　厨房餐桌前，海芋仔细的择菜，这已经是她这些日子的唯一乐趣。
　　几步远的距离，透明的空气渐渐凝固成一个人型，模样渐渐清晰可见。
　　觉察到左侧的目光，海芋颤颤的放下手中的菜，眼神没有焦距一片茫然。想问：“是你吗？”，可是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害怕只要一开口那道眼神就会消失。
　　“为什么不看我？”许允问她。
　　“……”
　　许允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现在的海芋像惊弓之鸟，知道他是唐泽半个月以来，这期间她没踏出过家门，连菜都是他到菜场买来，假借何相真之名送来给她。
　　肩膀上那双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她，海芋终于敢相信真的是许允，不，应该是唐泽回来了。
　　不得不面对他，可她还是不敢张开眼睛面对此时已经是唐泽身份的许允。半个月来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以前的一切都是做梦，可是记忆偏偏那么清晰……
　　“我是许允，挣开眼仔细看看我，我是许允……”许允哽咽着轻晃海芋。这些日子他一直隐身陪在她身边，看她出神发呆，看她对着一桌子的饭菜却不动一筷子，看她满脸泪水却不明所以……他，真的受伤了！
　　海芋泣不成声，依旧低头闭眼，“你再也不会消失不见了吗，再也不会离开了吗？”她多么希望即使不在一个世界，他们仍然能像现在这样有知觉的触碰。可是不能，他总能不声不响的离开，留下慌张的她一人面对空空的房子。
　　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都在。只是不能让你看见，因为要守护你，因为你已经生病！
　　许允落泪，低头沉默片刻后无奈的说道：“就这样，不要睁开眼睛，用你的手感觉我。”手滑下她的肩膀，紧紧扣住她的双手，证明此刻他的存在。
　　“现在，我牵你到沙发。”许允转身。
　　凭着感觉，海芋抽出双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试图隔着背倾听胸膛里的心跳声。没有，没有，没有……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透过衬衫浸湿了许允的后背。
　　嗜肤的疼痛许允皱眉。可为什么这样的疼痛却没有空空如也左胸膛里空洞的疼痛，没有由来却深刻的痛。
　　海芋在心里默念：“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背对着海芋，许允默声回答：“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如果海能枯，如果石能烂，那可不可以让现在的时间停止不前？

　　八（3）

　　“这样笑是不是很傻？”晋莉龇牙咧嘴的面对海芋问。
　　海芋假装拨弄她的脸颊，端正的左看看右看看，“不错，比我逊色了点。”
　　“赵海芋，你皮痒！”
　　镜头下两人相拥着面对镜头，眼看就要按下快门，晋莉突然低头环顾：“老板，有没有踮脚的小板凳。”
　　海芋气结，“你竟然嫌弃我个子比你矮！”头顶仿佛能看到愤怒的小火苗。
　　晋莉急忙安慰：“你那叫小鸟依人，我想矮点还不成呢！摆好表情，来喽……1、2、C……！”
　　照片瞬间停顿然后跳转页面，接连着拍了八张。
　　全部拍完，两人拿着魔术棒在满意的照片上点缀图案。张张五彩缤纷才肯让工作人员打印，复印裁剪。
　　制作了钥匙扣，其中晋莉和赵海芋互相亲吻脸颊的两张放大了。
　　出了店门，两人默契的拿出皮夹把大头贴贴在里面。逛街的时候顺便去了精品店买相框，为的是安放放大的大头照。
　　照片里，晋莉穿着海芋送的那件蓝色套头衫！
　　晚上回家，海芋拿起床头没带出去的手机看时间，里面又有几十通未接电话，打掉了手机两格电量，都是周李延的。
　　后天大年初一，想着期间大概不会有其他人的来电，海芋直接关了机。
　　晋莉从外推门进来，抱了满怀的零食。海芋急忙上前分摊一部分，“又拿这么多？”
　　晋莉伸脚带上门，“下面还有，吃完了再拿。”
　　“你呀，没事就爱塞东西到嘴里。”把东西轻放在电视机前的毛毯垫子上，海芋直起身看晋莉。
　　她一直知道晋莉喜欢看电视塞东西的习惯，她来了这么久这大概是第一次。以往她们一起，她总会边让晋莉吃边往床底藏一些，吃完了桌面的那些绝对不会让晋莉再拿第二趟。临走前告诉李嫂到床底拿出那些吃的，自此晋莉的床底从来打扫的特别干净。
　　“不许藏到床底，陪我一起解决。”晋莉像知道她想什么似的，嘴边带着坏笑。
　　海芋讶异，“原来你知道！”
　　晋莉笑的更加得意，“我的注意力虽然专注在零食上，可是余光随时跟着你啊！”说着又往海芋跟前凑了凑，“知道了吧，你对我有多重要！以往你藏的我就当减肥了，李嫂不知道多感谢你，采购那些零食可麻烦了！”
　　海芋傻眼，她还自以为聪明没被发现呢！原来，晋莉什么都知道，还乐在其中。
　　“谁让你吃那么多的，你忘了那次吃薯片吃到胃痛到医院挂水的事了？”
　　晋莉抖抖身子，“那次是空腹吃的，下次绝对不会了！”
　　海芋失神的望着那堆零食，那些为数不多在一起的日子里，许允也总会在她看电视的时候拿出许多零食，每次打开冰箱里面总是塞满花花绿绿的袋子。可惜，她总是忘记有那些东西等着她吃！
　　那些堆在冰箱里她还没来得及吃的零食，许允说要打包好了让她带来成都的，他忘记了！
　　“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吃东西？”即使嘴巴塞得满满，晋莉还是闲不住。
　　海芋拿了一袋零食拆包装，“没有。难道有什么原因？”
　　晋莉点头，偏头看她，眼里淡淡的伤感：“以前Zero总是没时间陪我，不是看球赛就是踢球或者躲在他自己的房间。和他一起总是说不了几句话，我就只能往嘴里塞这些，结果他们都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吃！”
　　海芋拿过晋莉手上的零食袋，“不喜欢就不要勉强，我喜欢听你说话。”
　　“徐扬的心里，足球第一，音乐第二，第三才是我！”
　　海芋伸手抱晋莉，头搁在她肩膀，“感情真的很奇怪！”
　　“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他！”放开海芋，晋莉的脸上已经满是无奈。不一会又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唐泽心里的排名？”
　　海芋不好意思的低头浅笑，“很傻对不对？”
　　晋莉看海芋，摇头：“不，其实我也想告诉你。”脸上是嬉笑，“在他心里我永远比足球和音乐重要，他总是会放弃看现场球赛陪我，也会翘课来接我，甚至在课上接我电话。”
　　果然！
　　海芋一点点受伤，可是轻扬起的脸上还是微笑！
　　只是，晋莉眼中那丝笑很勉强。
　　忍不住笑出来，晋莉妥协：“可是，我和他却永远只是哥们，一种叫哥们的爱情，而不是爱情！”
　　海芋不解的看向晋莉。
　　“你记不记得以前听过的一个问答题，‘如果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同时爱上一个男生，你会怎么办？’！”
　　海芋诚实的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我们……会这样吗？”
　　为什么会忽然觉得空气里充斥着不安的情绪，海芋紧张极了，这个问题实在很伤感情。
　　“当然不会了！”晋莉的声音很大，大到甚至连空气里不安的情绪也被打散。咧开嘴，爽朗的笑声伴随而来，“你呦，真是很好骗诶！”
　　“啊？”海芋好无辜。
　　晋莉往海芋身边挪了挪，“赵，你现在还喜欢阿泽吗？”
　　海芋迟疑，如果是几个月前，她一定立刻回答喜欢，即使在别人看来喜欢一个从未蒙面甚至已经过世的人是多么奇怪！可是……此时她的脑海里却是许允？
　　“我……”
　　“其实你心里现在喜欢的是许允吧，傻丫头！”
　　海芋回神，眼里已满是泪水！

　　八（4）

　　晋莉舒了口气般抱住她，说：“我们喜欢的根本两种类型，从我选择徐扬而你对唐泽有意就可以看出来啊，还想那么久！真的放心不下许允为什么不回去找他，需要勇气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很多勇气。”
　　“……”
　　“我给你买机票，过完年就回去吧！”
　　“可是……”
　　晋莉笑，“朋友永远都在，爱情可是错过就没了！”
　　放开她，海芋摇头：“如果他不属于我，那我再怎么强求也没用不是吗，我……我相信他会等我到最合适的时间！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要留下陪你。”
　　晋莉窃笑，“我真的好担心你会答应回去，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留下，只能对不起许允原谅我的自私了！”
　　海芋也笑，和晋莉一起大笑出声。
　　大年初一，原本开开心心起床，闹腾着的两人在看到不速之客时僵住。
　　周李延喝了口茶才开口说此行的目的：“我来接你回去。”
　　“回哪？”海芋面无表情。
　　晋莉坐在海芋身边，端着咖啡杯在手里玩。
　　“你这孩子怎么尽问傻话。过年了当然回家，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聚在一起，赶紧收拾好东西跟我走吧！”晋莉在场，周李延的话更像是来劝慰离家出走的孩子。
　　海芋笑，“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还要回哪？周先生弄错了吧，你的家并不是我的家。”
　　周李延面露尴尬，看向晋莉，“晋小姐，能不能让我和海芋单独谈谈？”
　　晋莉看向海芋，看她点头才起身上楼。期间没看周李延一眼。
　　“我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可这过年过节的你就不能把那些怨恨都放放，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周李延此次来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要把女儿带回去。
　　“我就只有妈妈和晋莉两个亲人。周先生，我和你不是一家人。”海芋回答的斩钉截铁。
　　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周李延笑笑，“你不见的期间，有人打电话到我的公司找你，名字好像叫……许允。”
　　“许允？”海芋警觉的看周李延，许允根本不知道她和周李延的关系，又怎么会打电话到他公司去找她？“你究竟想怎么样？”
　　“那小子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已经收到效果，周李延于是起身拿出一张机票放在桌面上：“明天下午的机票，我让人来接你，别迟到了！”说完转身离开。
　　晋莉从二楼书房下来，海芋还坐在刚才的座位上发呆。
　　“他和你说了什么？”棕红色桌面上，机票尤为醒目。
　　“他拿许允威胁我跟他回去。”
　　晋莉气愤的起身，指着门口大骂，“这个周李延，他真当他是你爸爸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相比较晋莉的愤怒，海芋反倒冷静许多，抬头看她满是愧疚：“本来打算陪你过完整个寒假的，现在……好像不行了。”她没办法置许允于不顾。
　　晋莉心疼的看她，“没关系，可以暑假再来。倒是你，周李延为什么费尽心机要你认祖归宗，他明明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儿！”
　　海芋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想到和晋莉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海芋急忙振奋的站起来：“我们今天要玩的开开心心，接下来的一整年也要开开心心！”
　　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感伤的晋莉也立刻振奋：“今天不管周李延那个可恶的家伙，不管其他人的乱七八糟，就我们俩！”
　　海芋点头，“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诶，那接下来要去哪？”
　　“你等我下！”晋莉说完跑上楼，下来时手上多了一只小袋子。
　　“里面是什么？”海芋拿过来看。“小鞭炮？”
　　晋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脸的坏笑，“大年初一怎么能没有鞭炮声呢，我们自己放着玩！走，院子里去。里面还有扔炮，放完小鞭我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再扔着玩。”
　　噼里啪啦的小鞭声中，新的一年拉开帷幕！
　　整间房子里的对联装饰都是晋莉和她一起打理的，放了家里佣人的假让他们自己出去玩玩，她们俩把屋里屋外仔细的打扫一遍。
　　街上人不多，晋莉拿出扔炮往地上扔，嘴上嘀咕：“把赵的霉运都轰走，好运快快到她身边！”
　　海芋学着她也拿来一枚扔地上，“把晋晋的霉运都轰走，好运快快到她身边！”
　　一路上，两人嘀嘀咕咕往地上扔小炮，好不开心！
　　☆☆☆ ☆☆☆
　　两人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家。晚上，海芋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菜，特别做了晋莉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海芋一盘一盘往餐桌上端菜，晋莉直流口水道：“这么贤惠的好老婆哪里找嘛，赵……我把你娶回来吧！”
　　海芋嗔笑的看了眼晋莉不理会她，试了试青菜的咸淡准备起锅。
　　晋莉也不闲着，看饭菜做的差不多张罗着碗筷盛饭去。
　　大约六点，一切齐全后两人坐定开席！没有吃西餐时的温文儒雅，晋莉的筷子横扫整个餐桌！
　　海芋笑着给她夹菜，又到旁边倒来清水放到她面前，“慢慢吃，还有这么多呢！”
　　晋莉口齿不清的回道：“最平常的菜最难，你的手艺长进了许多嘛！”
　　吃完饭两人分配着洗碗，海芋把用洗洁精擦洗过的碗递给晋莉用清水洗干净，两人又把每只盘子擦干了放进碗柜才完事。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行李整理好，晋莉拉海芋坐在床沿，“不知道周李延到底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亏待自己的胃，不管多生气都要把肚子填饱。如果他老婆或者女儿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回去抽她们，还有还有……”
　　海芋不断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也要吃饱，对自己好点。没有指甲就不要剥脐橙，要不就留点指甲，出门要记得戴手套，天还没暖预防着点还会生冻疮。还有啊，别总想着唐泽和徐扬伤心，不然我也会伤心！”
　　“你手机不可以关机，不然我会担心找不到你！”
　　“不管什么时候，我24小时热线都通！”
　　“如果被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自己一个人抗。”
　　“我一定告诉你让你替我报仇，把那些人打的满地找牙。”
　　“伤心难过的时候第一个要想到我，不可以找其他人哭诉。”
　　“除了你我不会想其他人了，不找你我找谁！”
　　……
　　……
　　许许多多……不舍，舍不得，嘱咐，叮嘱……

　　八（5）

　　☆☆☆ ☆☆☆
　　飞机上，海芋看着窗外白云朵朵，忽视周李延的存在对他不理不睬。
　　下了飞机坐上专车，海芋依旧沉默。周李延翻动手里的文件，时不时的对她说一句两句，得不到回应也没放弃。
　　司机开车门让她下车，海芋乖乖下来。没想到周李延的事业会做的这么大，居然住在市里富人区别墅群里。
　　刚进门，迎面一位少女给她大大一个拥抱，“是海芋姐姐吗，欢迎你来我家。”
　　是的，是她的家，不是她赵海芋的家。如此看来，她把自己排挤在他们之外是对的，面前的活泼阳光少女是周李延的女儿——周怡。
　　对她的热情，海芋表现淡淡。
　　周夕艳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她们说道：“小怡，过来。”
　　周怡悻悻的往沙发旁走。海芋看向周李延，问他：“我的房间在哪里？”
　　周李延立刻招来一位佣人，“带大小姐到房间去。”
　　绕过沙发，海芋往楼上走。周夕艳冷淡的声音响起：“既然到了这个家，你不预备见见我这个女主人？”又看了眼周李延，笑道：“李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应该介绍下，让我们彼此认识认识嘛！”
　　周李延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司机，走到沙发旁坐下，“海芋，过来见见妈妈。”
　　海芋停顿，片刻后冷冷的转身直直的看向周李延，“我只有一个妈妈，现在躺在坟墓里。我很累，见女主人这种事我看不必了。”说完步步稳健的往楼上走。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原本想给赵海芋一个下马威的周夕艳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立刻想周李延要说法。
　　周李延搂过她安慰道：“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计较。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千万别为难这孩子。”
　　周李延开口了，周夕艳只能悻悻的住嘴。
　　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对着房间赵海芋却觉得格外冰冷。落地窗外风景十分怡人，她坐在床沿，出神发呆直到敲门声起。
　　回神天色已经昏暗，幸好房间暖气够足，不然大概又要生病了。
　　“海芋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房门外是周怡的声音。
　　用手敲敲发麻的双腿，海芋答应：“嗯，请进。”
　　打开房门，周怡像一缕春风来到房间，“姐姐休息好了吗？可以吃饭了，一起下去吃好不好？”
　　海芋失神。她对周氏一家的莫名其妙和眼前这个怡人少女没有关系，于是宽容的对她笑笑：“不用了，我不饿。”说完起身整理行李。
　　周怡不放弃，跟在她身边陪着一起整理行李。等到整理好了，她才又说：“我把饭菜拿到姐姐房里，我们一起吃好不好？”说完不等海芋反应，一溜烟的跑出房间。
　　海芋对着恢复寂静的房间满是无奈，拿出手机看时间，快八点了。于是拨通电话给晋莉，手机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晋莉的声音传来：“赵，我想你了！”
　　“对不起，现在才给你打电话。”下飞机两个多小时后她才调整好情绪。
　　晋莉不以为然，“没关系，无论多久我一直等你的电话。周家有没有人欺负你？”
　　海芋笑笑，“开始总会有不习惯的，在这里住两天我就回出租屋了，你别担心！对了，晚饭吃过了吗？”
　　晋莉的回答支支吾吾，海芋知道答案一定没有，于是心疼的问她：“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的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吃？”
　　“一直等你的电话，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吃不下。”晋莉实话实说。
　　海芋责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忽略了晋莉的担心，急忙对她说：“我也还没吃，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吃完饭我们再说话，好不好？”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晋莉还是乖乖答应，“半个小时哦，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打电话。”
　　合上电话海芋转身，却看到周怡拿着托盘站在门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海芋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托盘放到一边的小桌子上，转身看周怡还站在原地发呆，问她：“怎么了？”
　　“如果海芋姐姐和我说话也那么温柔就好了。”周怡十分委屈的说道，又从海芋手里拿过托盘，“下面还有一些饭菜，我去给姐姐拿。”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海芋失笑，她和晋莉说话温柔吗？为什么即使在别人看来温柔的语气，她还是觉得对晋莉不够好，这……是不是就是区别。
　　晚饭很丰盛，海芋却没有太大的兴趣。抬头，周怡正盯着她看，“怎么了？”
　　周怡摇摇头，低头猛扒碗里的饭。海芋制止她的狼吞虎咽，“是不是有急事？”
　　周怡抬头，盯着海芋的眼睛摇头，“姐姐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如果我吃的太慢会耽误姐姐打电话。”
　　意识到自己过于冷漠，海芋主动给周怡夹菜，语气尽量和善，“慢慢吃，吃的太快肠胃消化有负担。”
　　盯着碗里海芋给她夹的菜，周怡放下碗筷起身对海芋鞠躬，“姐姐，我替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和周李延周夕艳截然不同的秉性的女孩！海芋起身拉周怡坐下，“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赶快吃饭，快要凉了。”
　　周怡乖乖低头吃饭。
　　海芋看着吃的极香的周怡会心一笑，对她说：“不管我和你爸爸妈妈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叫我姐姐，我也会像妹妹一样待你。”
　　“真的吗？”周怡双眼发亮。
　　海芋点头，“真的。”
　　周怡有些兴奋的说：“从小我就希望有个姐姐，会像小清的姐姐那样陪她一起逛街一起买衣服。姐姐也会那样吗？”
　　海芋点点头。
　　手机响起，海芋急忙起身去拿，步子往落地窗踱。半个小时，晋莉准时打来电话，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吃过了吗？”海芋问晋莉。身体不经意一偏，看到周怡收拾好了桌面关上房门的背影。这样的女孩她似乎讨厌不起来，那些姐姐会做的事她也会愿意做吧！
　　“你吃了什么？”晋莉不答反问。
　　还真问住她了。海芋努力回想刚刚桌上碟中的菜色，好不容易想起给周怡夹的菜，于是回答她：“红烧排骨。”
　　晋莉流口水的声音传来，“我也要吃，味道好吗？”
　　海芋宠溺的回答晋莉没有营养的问题，心里是溢满的幸福快乐。那边，晋莉想起什么似的问她，“赵，那些信用卡和资料你怎么没带回去？”
　　“你替我好好保管，我怕身上钱多会遭人打劫。”海芋半开玩笑似的说。那些其实是她故意没带回来的，钱对她身外之物。
　　晋莉沮丧，“是故意的吧！”
　　海芋窃笑，怎么也瞒不过她吧！
　　“赵海芋，我看你真的欠教训！啪！”
　　正在打电话的赵海芋被周夕艳突兀的拉扯转身，狠狠的甩上一巴掌。
　　赵海芋冰冷的眼神看向周夕艳，手机通话中摔在地上想必晋莉已经听到。捡起手机，海芋对继续通话的晋莉说，“你别挂，我有事先处理下好不好？”
　　听到巴掌声晋莉虽然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但听到海芋的话还是隐忍下来，“亲爱的，加油！”
　　把手机平稳的放置在床上，赵海芋抬头目光冷冷，看的周夕艳怔住。
　　“啪啪！”
　　周夕艳不敢相信的捂住脸，赵海芋如此正面的回击她始料未及，她一个巴掌换来更重的两巴掌。
　　赵海芋仿佛没事人般从床上拿起手机走近落地窗前继续和手机那边的晋莉说，“气有没有消？”
　　晋莉的大笑声连周夕艳都能听得到，“嗯，消了。”
　　赵海芋余光看身后怔住的周夕艳，冷冷的说道：“周夫人，我在打电话，请你回避一下。”说完又继续和晋莉东拉西扯，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周夕艳憋着眼泪跑出房间。
　　“疼吗？”晋莉心疼的想拿把刀千刀万剐了周夕艳那个女人。
　　赵海芋摇头，“没事，晚上用冰块敷脸就好了。正好没打算出门，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理由来的正是时候！”
　　“那个女人发什么神经？”
　　她也莫名其妙呢！“不知道，晚一点我再给你打电话，恐怕一会周李延要来兴师问罪。”
　　“他不会拿你怎么样吧？”不能在海芋身边就近保护，晋莉非常担心。
　　海芋笑了笑，“如果他要赶我走不是正好，你再给我买张机票，我飞你那继续陪你到寒假结束！”
　　“这个建议不错！”晋莉稍稍安心的答应。
　　电话挂了一会，敲门声起！

　　九（1）

　　“你身为小辈怎么可以打长辈，都是从哪学来的坏毛病。”周李延粗鲁的推开房门，丝毫没有刚才敲门的礼貌。
　　赵海芋定睛看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周先生，我是自卫。”
　　“自卫？”周李延又急又气，周夕艳双颊红通的指印明晚的宴会想必再厚的粉也遮掩不住，“你为什么自卫，对待一家人你就必须时时刻刻警觉？”
　　“周先生，她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在这里，我没有家人，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我到这里，事情大概也不会发生。”赵海芋视线转向窗外。
　　听出来赵海芋想走的意思，周李延气愤的打开房门要离开，临走前丢下话：“如果你不想许允有事就老实的呆在这里。”
　　*** ***
　　身后，房门重重的关上，赵海芋仿若未闻。
　　窗外的夜色灯火璀璨，她的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了，她明明应该离开的，可是不确定那样做的后果。
　　“叩叩叩。”
　　“什么事？”突然的敲门声，打乱了赵海芋的思绪。
　　声音传进房间里闷闷的，“大小姐，二小姐让我给您送水果来。”
　　“进来。”赵海芋移动步子到桌前。
　　女佣恭敬的把水果拼盘摆放在桌上，点头就要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周夕艳突然进房间大闹，想必有原因，她懒得说她也懒得亲自问她。
　　“二小姐打碎了碗碟扎伤了手。”女佣回答的小心翼翼。
　　赵海芋越过桌子走近她问：“她怎么样了？”
　　“伤口不大。只是二小姐从小体弱，血小板偏低，所以伤口淤肿愈合要些时日。”女佣毕恭毕敬的回答。对这位新来的大小姐心生敬畏，敢对夫人动手，脾气一定不善。
　　赵海芋若有所思，半响回神发现女佣还低头没走，于是说：
　　“带我去她的房间。”
　　女佣却迟疑了：“这……太太还在二小姐房间里……”
　　原来是怕再上演暴力一幕，赵海芋对她淡淡笑道：“没事。”
　　不敢违逆，女佣开门在前引路。
　　别墅的确够气派豪华，连房间之间的距离也得走上几分钟。
　　女佣轻叩房门。
　　里面传来声音问：“什么事？”
　　周夕艳果然还在，是她的声音。
　　“夫人，大小姐来看二小姐。”
　　房门迅速打开，周夕艳脸上的红印还在，警觉的看赵海芋，好脾气的问她：“你来干什么？”
　　赵海芋对女佣说道：“没事，你下去吧。”
　　看女佣离开，赵海芋回过头看周夕艳：“大小姐来看二小姐，周夫人，有意见？”
　　脸上麻辣疼痛依旧还在，周夕艳敢怒不敢言，对周李延这个亲生女儿忌惮三分。
　　“小怡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里面却传来周怡的声音：“是姐姐来了吗？”
　　“是我。”赵海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周夕艳非常不情愿的让开道。赵海芋踏进房间，里面的布置竟和自己的房间如出一辙，周怡半躺在床上。看到她，脸上依旧如春风沐浴般灿烂的笑容。
　　“姐姐来看我吗？”
　　赵海芋淡淡的笑着点头，坐在床沿：“听说你被碎碗碟扎伤了手。”
　　周怡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是我自己太笨了，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她抬头，看到周夕艳站在一边，“妈妈，有姐姐陪我你先去睡吧！”
　　周夕艳笑得温柔，对着周怡点点头：“别聊的太晚。”说完又看了眼赵海芋，转身离开房间。
　　赵海芋起身打量房间的布置，周怡穿好拖鞋陪着她，嘴巴喋喋不休：“姐姐的房间是我布置的，我们俩的一样，姐姐会不会不喜欢？”
　　赵海芋看她笑笑，“没有。”
　　*** ***
　　“大小姐要出门？”赵海芋正欲步出大门，身后管家问道。
　　转身看向身着制服的管家，赵海芋反问他：“难道我不能出入自由？”
　　管家一脸歉意的笑笑：“大小姐不要误会，只是老爷关心大小姐，吩咐我们若您要出门就让车子接送。这里交通不便。”
　　交通不便是理由，监视才是真。海芋了然的笑着接受：“车子现在方不方便？我要出门。”
　　管家急忙点头：“方便方便，小姐稍等会，车子一会便来。”
　　坐在舒适的专用车里，赵海芋却怎么也觉不出周李延的关心。
　　车子在‘依恋’蛋糕房前停下，司机开门让赵海芋下车，如此待遇她真觉得收受不起。
　　何相真依旧坐在她的老位置喝茶看杂志。赵海芋走近，唤她：“阿姨。”
　　何相真抬头，脸上满是意外之色，“海芋，你怎么回来了！”
　　不自然的笑笑，海芋打量蛋糕房。
　　何相真起身，眼光正巧瞥到外面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朝里面张望，明白点眉目。于是不着痕迹的把赵海芋拉进她的办公室，关上门忙问：“外面监视你的人怎么回事？”
　　海芋无奈的笑笑：“这事说来话长。我今天来是想知道许允的情况，他现在好吗？”
　　何相真给海芋倒了茶，和她相依坐在沙发上：“他们监视你是因为许允？”
　　“嗯，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何相真若有所思，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免担心海芋的处境：“你现在怎么样？监视你的人是谁？”
　　海芋面露尴尬：“已经和妈妈离了婚的，我快忘的差不多又冒出来的亲生父亲。”因为流着他的血，所以成为被监视的理由，多么滑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相真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索性干脆让她把事情讲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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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被迫回来的原因是担心周李延会拿许允怎么样？”
　　海芋点头，或许是她自己太小心了，周李延并不一定有本事伤害到许允。可是，她不希望因为她多生出枝节。
　　何相真起身，在办公室里走动。几圈后她又坐回到沙发上，叮嘱海芋：“海芋，很多事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明白。现在这样的状况，我只能要求你委曲求全，等想到解决的办法我再告诉你。另外，”何相真略一停顿，放松着的脸紧绷，“周李延绝对有伤害许允的本事！”
　　“许允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国外？难道如今他的影响力，真的有本事对国外的事也掌控的了！”因为担心许允，所以她被迫听从周李延，可如今想想，海芋觉得完全是自己多虑了。周李延就算再有本事，可人毕竟在国外，他能对他怎么样呢！
　　何相真笑笑。如果单单一个周李延当然没有关系，可毕竟主导这件事的是他，如果他在许允必定危险重重。
　　这些，她不方便对海芋明说。只能安抚她：“海芋啊，以后如果没有事千万别再到店里来了，没有非常重要的事也别打电话来。”
　　“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这让海芋非常不安。
　　何相真紧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别担心，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如果没事，你就呆在家里别出来，知道吗？你要尽量顺从他，尽力拖延时间，我也好想到对策。”
　　海芋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一向直率的何相真却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白。
　　拿起拎包起身，海芋要离开。
　　“海芋。”何相真叫住她。
　　海芋转身，“什么？”
　　“如果以后你都不能再见到许允，你……后不后悔和他的相遇。”
　　海芋认真的看着她，非常温柔的笑，“不后悔！”

　　九（2）

　　*** ***
　　临走前，何相真包装了几块精美的蛋糕让海芋带回去。
　　许允的消息，她还是不清不楚，何相真始终不肯明说。海芋担心，如果事情真的就如何相真说的那样，周李延绝对有能力威胁到许允，那她……该怎么办？
　　拎着蛋糕走进客厅，周怡便迎了上来。
　　“姐姐，回来了。”
　　海芋对她笑笑，看向厅里的沙发上，周李延和周夕艳都坐在那里。看到她回来往这边瞧了一眼，周李延对她招手：“正好有事和你说，过来！”
　　语气像极了慈父对女儿般的疼爱。可在赵海芋看来，竟是那样的讽刺，利用威胁才让她回到这个家，明明已经有了女儿，要她回来又是为什么！
　　她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在一边站着的女佣，“晚上我吃这个。”
　　女佣看了眼周李延的方向，得到许可才点头退下。
　　周怡拉着海芋坐到沙发上，又从果盘里递过切开的鲜脐橙给她。海芋接过，却没有立刻吃，把它放在掌心，看向周李延问：“什么事？”
　　周李延笑着说：“晚上有个宴会，我和你周阿姨商量带上你和小怡一起。快去楼上换礼服，小怡特别为你挑了身，挺不错的。”
　　海芋还没来得及表态，周怡兴高采烈的抢先说道：“是啊姐姐，那件礼服是我在巴黎旅游的时候看中的。我保证一次也没穿过，是全新的，一定非常适合你！”
　　周夕艳看赵海芋对周怡的态度相比较和她，简直天壤之别，于是也说：“是啊，小怡非常喜欢那件礼服，几次都舍不得穿，没想到你一来她这么大方。”
　　周怡被周夕艳如此坦白的揭穿，害羞的低下了头，脸上还是忍不住高兴！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海芋接受的不明不白。没有任何表意的注视着周李延，说道：“我想和你谈谈。”说完起身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去。
　　周夕艳有些意外，她以为赵海芋会因为她的转变答应下来，或者也因为周怡开口不好拒绝，绝对没想过是这样的尴尬场面。
　　周怡不解的坐到周夕艳身边，更多的是不安：“妈妈，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周夕艳答不上来，看向周李延。
　　周李延看着海芋上楼的背影，果断的起身：“我上楼去看看。”临走前叮嘱她们：“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换好衣服准备出发。”
　　周怡却不答应：“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你这孩子。”周夕艳对这个宝贝女儿没办法，赵海芋才来一晚上，她竟然这么粘她了。
　　周李延安慰小女儿：“姐姐一定去，你和妈妈赶紧去换衣服，一会一起出发！”
　　听到周李延的保证，周怡才舒眉开笑，乐不可支的点头答应。
　　*** ***
　　推门进房间，床上舒展平放的紫色礼服在粉红碎花的被单上分外显眼。
　　许允，她现在好想知道他的消息！分手后，她没再联系他，而他也像失踪般没再出现。他们之间，为什么总缺少应有的平衡。
　　几次编辑短信，写下心里她想对他说的，却在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彻底清醒，他们已经分手了；无数次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却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对着手机发呆直到眼泪夺眶而出才明白，他们已经分手了；每次睡觉都把他送给她的水晶十字架握在掌心许愿：我很想你，这次的愿望没有实现，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许允，你会想我吗？”模糊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问他。
　　*** ***
　　“叩叩叩。”
　　擦了擦眼泪，海芋转身去开门。
　　“给我一个不去宴会的理由。”周李延问的干脆。
　　赵海芋更直接：“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借口。”
　　“这是做女儿该对父亲说的话？”周李延非常气愤，“我百般迁就你，甚至你打了你阿姨我也没对你怎么样，那你说说，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让我离开，不要逼我做你的家人。”
　　周李延毫不犹豫的回绝：“不可能。你是我女儿，这是是血浓于水的事实，就算你不想也必须得承认。”
　　是啊，她身上流着的有他的血。可她是多么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那个把结发妻子推进雪地里不闻不问，转身抱着其他女人睡觉的男人，她怎么能张口叫他爸爸，如何能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你还是打算用许允威胁我？”回忆起往事的辛酸泪水，海芋含在眼中不让它落下。看向周李延，眼里却是非常的倔强。
　　提到许允，周李延有话说：“那个小子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他考虑。我是你爸爸，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你好，天下的父亲没有会害自己女儿的！”
　　赵海芋没听明白周李延的弦外之音，却还是知道今天的宴会她是非去不可没得选择的。何相真的话她记在心上，现在的她只能委曲求全。因为他有足够的本事拿许允威胁她，这就是理由！
　　*** ***
　　天色渐暗，赵海芋呆坐在床沿望着远处不时亮起的霓虹灯。
　　她只身在漆黑的房间，脑子一片空白，觉得心里仿佛破了个洞，有东西渐渐往外流，流的越猛她越觉得冷。
　　打开手机看时间，才五点就天色全黑了。
　　刚想给成都的晋莉打电话，何相真的嘱咐从脑子里冒出来，不断盘旋。……拔掉手机上的电池，随手打开抽屉放进去，在周家，她完全失去自己了。
　　“姐姐。”房门外周怡在敲门。
　　伸手把脸上的冰凉抹去，海芋回答：“进来，门没关。”
　　打开房间，走廊白炽的灯光照进昏黑的房间。周怡顺手打开房间的灯，“姐姐，你怎么不开灯。”
　　房间被灯光照亮，海芋伸手遮住眼睛，光刺痛了她。
　　周怡脸上淡淡妆容，一身粉红色晚礼服，玲珑小巧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可爱了。她看到床上还在的紫色礼服，走近小心的拿起问海芋：“姐姐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海芋对她淡淡笑道：“没有，正准备去换。”说完拿过周怡手上的紫色长裙进了洗手间。
　　镜中的人，海芋看的恍惚……
　　“姐姐，好了吗？”周怡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的样子。
　　短暂的愣神，海芋打开洗手间的门，“好了。”
　　周怡盯着海芋愣神，“姐姐真漂亮！”说着拉她到全身镜前。
　　镜中的海芋一袭紫色抹胸长裙，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的极致，裙摆的褶皱像海上的浪花环绕在小腿边，腰际左侧的蝴蝶结装饰更添些许妩媚，长及腰际的飘逸头发在灯光下闪着亚麻色亮泽。
　　“姐姐，你等我下。”
　　海芋怔怔的盯着全身镜中的自己，脸上是与之不符的淡漠！
　　周怡很快回来，手中多了件雪白的皮草坎肩和高跟鞋。“外面会冷，姐姐穿上这个保暖。”
　　海芋好笑的看脚下的高跟鞋，屋外的温度怎么也在零下吧，可她身上的装扮……如此清凉！
　　“必须要穿这些吗？”
　　帮她整理皮草的周怡楞了下，然后笑着看镜中的两人，“今天的酒会很正式，所以姐姐就忍耐下下嘛，好不好！而且，你看姐姐这么漂亮，一会一定有许多人抢着和你跳舞。”
　　海芋嘴边的笑僵住。难道……这就是周李延要她回来的目的？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看她出神，周怡轻轻摇晃她。
　　“没事！”说着坐到梳妆台前换鞋，脸上却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松。周李延，把她找回来竟是这样的目的，无奈的是她根本无法拒绝！
　　海芋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周怡自小懂得梳妆打扮，于是拿起梳子给她做了个简单的头发。
　　时间不早，周夕艳过来她们的房间叫她们出发。看到换了着装后的海芋，她也不禁吃了惊，安静的端坐在梳妆台前的赵海芋竟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妈妈，你看我帮姐姐梳的头怎么样？”周怡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
　　周夕艳走近，长发两边各挑起一缕，用淡紫色蝴蝶水钻发卡固定住，下面的水钻流苏落在亚麻色长发上璀璨夺目。
　　“我帮你化个淡妆。”周夕艳走近拿起桌上早已摆放整齐的化妆盒。
　　海芋起身退后一步，“不用，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脸上看不到表情。
　　周夕艳碰壁，也没多说什么，拉着周怡走出房间。
　　看她们都离开，海芋转身进了洗手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立刻清醒了不少。擦干净脸，涂上宝宝霜、润唇膏，没再仔细看镜中自己的模样，转身离开。

　　九（3）

　　*** ***
　　加长车里，周李延和周夕艳相携坐在对面，周怡挽着赵海芋的手非常兴奋。
　　对她的表现，周李延非常满意，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而这些对于海芋，更多的是需要忍耐。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宴会的小小骚动，四人相携着出场，灯光下惊叹声迭起。
　　周李延笑着携周夕艳打招呼，看到宴会主人叶延隆立刻上前握手拥抱。
　　叶延隆笑着称赞：“周兄，你们这一家可是不得了啊！”眼光依次看过去，看到赵海芋时略有停顿，而后笑问：“这位是？”
　　周李延指着赵海芋介绍：“我的大女儿海芋。”
　　迎上叶延隆欣赏的目光，海芋微微笑笑朝他点头。
　　叶延隆满意的对她笑笑，手一伸揽过一位少年对她介绍：“这是我的儿子叶然熙。”
　　叶然熙似乎很不满父亲的举动，嘴里嘀咕着什么。周怡大概认识他，看到他一脸惊喜，立刻攀上他的手臂撒娇：“然熙哥哥今天好帅呀！”
　　周李延和叶延隆相视笑笑，识趣的往别处挪步。
　　看他们都离开，叶然熙才有机会抬头仔细看对面的海芋。海芋迎上他的目光，颀长有型的身材，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棕黄色的头发用发蜡抓的凌乱有秩，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炯炯有神。
　　叶然熙对赵海芋的印象也非常不错，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她伸出手：“叶然熙，刚才别见怪。”
　　海芋笑着伸出手，“赵海芋。”
　　“你不姓周？”叶然熙样子非常惊讶。
　　海芋笑笑并不准备回答。反倒是在一边站着的周怡对他说：“姐姐是爸爸和大妈妈生的，她和大妈妈一样姓赵。”
　　海芋对叶延隆点点头。
　　觉的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叶然熙抱歉的说：“对不起。”
　　海芋了然的笑笑。
　　场中音乐声起，许多人结伴而舞，海芋呆呆的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人。
　　“小姐，能跳个舞吗？”和海芋年纪相仿的另一个少年伸出右手对她发出邀请。
　　海芋愣住，不知该不该接受。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犹豫，腰际一紧被人带入场中，叶然熙的话拂过她的耳边：“不好意思，我先邀请了这位小姐。”
　　非常不习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海芋低声询问：“我不会跳舞，能不能？”
　　叶然熙明白赵海芋话中的拒绝，可当他抬头看向围观的来宾，不少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于是说：“现在下场，恐怕一会还是会有人继续向你发出邀请。”
　　“……”
　　海芋稍稍抬眸，不远处，周李延和叶延隆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她立刻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冰窖……
　　叶然熙敏锐的觉出海芋渐渐冰冷的手，退开一步看她苍白的脸颊，问道：“你……没事吧？如果实在不想跳也没关系……”
　　“我不愿意再和其他任何人跳舞，你能帮我吗？”短暂的相处，海芋觉得叶然熙的为人不错，于是向他求助。
　　叶然熙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一会你挽着我的手，走到哪都不要放开，假装是我的女朋友，他们就会知趣的不敢打你主意。”
　　眼下的情况，赵海芋只能点点头答应。
　　停下舞步，她乖乖的挽上叶然熙的手，步子轻盈面带微笑的和他一同下场。
　　周怡在美食前转悠，看到他们急忙推荐。目光落在他们相挽着的手时，一脸坏笑的到叶然熙的另一边说道：“然熙哥哥喜欢姐姐对不对？”
　　海芋急忙解释：“小怡别误会，我是不愿意和别人跳舞，所以才请他帮忙的。”
　　周怡凑近了叶然熙的怀，抬头问他：“然熙哥哥，是吗？”
　　叶然熙看着赵海芋急于撇清的样子，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周怡的问题，而是携她们在一边的餐桌前坐下。
　　“海芋，你要喝点什么？”叶然熙问。
　　海芋看向长长的自助餐桌，都是一些香槟红酒之类的，于是笑着对叶然熙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叶然熙又问周怡：“你要喝什么？”
　　周怡看看海芋，又看看叶然熙，说道：“我和然熙哥哥一起去拿，姐姐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好吗？”
　　海芋点点头答应：“嗯。”
　　*** ***
　　周怡拉着叶然熙到对面的自助餐桌前，看了看在座位上发呆的海芋后对叶然熙说：“姐姐喜欢喝鲜奶橙汁，她不喜欢喝其他的。”
　　“你怎么知道？”叶然熙也看了眼对面的海芋。
　　周怡偎着叶然熙说：“姐姐在家里只喝这两种，今天早上就是喝的牛奶，中午的时候没有鲜牛奶她就拿了橙汁喝，冰箱里的其他饮料她都没喝。”夹了块蛋糕在给海芋的盘中，周怡又问：“然熙哥哥是喜欢姐姐的，对吗？”
　　叶然熙一愣，而后问周怡：“你觉得那样好吗？”
　　周怡急忙点头：“嗯，好。姐姐在家很少笑，我希望姐姐能开开心心的，爸爸做了许多对不起姐姐和大妈妈的事，妈妈也是。所以，我希望有个人能保护姐姐。然熙哥哥，你会保护姐姐的，是吗？”
　　叶然熙摸摸比他小七岁的周怡，回答她：“我会保护她的！”
　　点心挑好后，叶然熙叫来服务生把三人的餐盘送到对面，然后对周怡说：“小怡先去陪姐姐，别让别人靠近她，我去给她拿喝的。”
　　周怡对叶然熙眨眨眼睛：“Yes,sir。然熙哥哥加油！”
　　叶然熙学着周怡的样子说道：“加油！”
　　*** ***
　　周怡回到座位，把给海芋的餐盘递到她面前，又递给她叉子，“姐姐先吃点蛋糕填肚子，然熙哥哥去给你拿喝的了。”
　　低头准备吃东西的海芋抬头看周怡：“喝的？”
　　周怡笑得一脸神秘，点点头：“一定是姐姐喜欢喝的。”
　　海芋还想再问，身边陌生的男音响起：“周小姐，能和你跳支舞吗？”
　　“对不起，我的女朋友累了。”身后，叶然熙手拿一杯牛奶，礼貌的回绝男子。
　　那人歉意的笑笑，转身离开。
　　叶然熙把牛奶放在海芋餐盘前，离开没一会就有人又来搭讪，看来他得一步也不能离开了！
　　海芋看着桌上的一杯鲜牛奶，连周怡都喝的香槟，她……实在有点违矩太多了。于是对叶然熙说：“其他人都喝的香槟红酒，我一个人喝鲜奶太没规矩了！”
　　叶然熙不以为然，“这是我家，宴会主人家的儿子的女朋友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海芋楞楞的盯着吃东西的叶然熙看，他不会把当真把她当女朋友了吧？
　　觉察到海芋的目光，叶然熙抬头看向她，解释说道：“我们虽然是假情侣，可是在他们眼里是真的，所以放心的喝吧，没关系。”
　　“姐姐，然熙哥哥可是很多人追的哦，在C大是有名的校草呢！”周怡喝着香槟说道。
　　海芋拿开周怡手边的香槟酒杯，说：“喝牛奶吧，你还小。”说着递上自己手边的牛奶给她。
　　周怡楞楞的看着海芋，半响才回过神，说道：“姐姐真的好像姐姐了。”她又把牛奶递回给海芋，“牛奶还是姐姐喝，小怡保证以后都不喝香槟了，连红酒也不喝！”
　　海芋没有勉强，笑笑低头继续吃东西。
　　叶然熙痴痴的看着海芋的一颦一笑，虽然淡淡，却总有说不出的温柔。
　　“海芋，你在本市上大学吗？”叶然熙低头吃东西，假装不轻易的问。
　　叶然熙这样轻柔的唤她海芋，赵海芋有些不适应，细嚼完嘴里的蛋糕才回答他：“嗯，在C大。”
　　“姐姐和然熙哥哥在一个学校上学啊！”周怡抢先说了叶然熙想说的话。
　　叶然熙抬头看细细品尝蛋糕的海芋，周怡刚才说他是C大的校草时她的反应淡淡，知道他们在一个学校也不打算和他说，这样的反应……她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瓜葛吧！

　　九（4）

　　*** ***
　　宴会结束，叶延隆携夫人和叶然熙三个人在门边送客。
　　四个大人笑脸相送，非常满意今天宴会的效果。
　　赵海芋对这些反应不大，站在一边始终保持微笑，他们偶尔话题有她才开口简单的回答几句。
　　叶然熙悄悄拉周怡到一边，低声对她说：“明天的烧烤有没有兴趣来？”
　　周怡对叶然熙眨眨眼，回答他：“然熙哥哥是想小怡带姐姐出来吧，是不是？”
　　“你这个小人精。”叶然熙摸摸周怡的脸颊，看了眼赵海芋他们那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十一点我在家里等你们。”
　　周怡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又跑到赵海芋的身边。
　　*** ***
　　车上，喝了点红酒的周李延情绪有点兴奋，路上一直说话，却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周夕艳在一边偶尔附和几句，周怡倒是见怪不怪了，攀着赵海芋的手臂闭目养神。
　　赵海芋看着窗外擦过的香樟树，灯光下一棵挨着一棵。
　　*** ***
　　回来后，赵海芋给成都的晋莉打了电话，用周家的座机。
　　她简单的和晋莉说了自己的情况，但没有说许允和监视那部分。她告诉晋莉手机暂时不用了，让她以后打电话直接打到周家，理由是省钱。
　　晋莉相信了，直说千万别给周李延省钱。
　　海芋答应她，以后她打去成都，时间是每天晚上，最晚不会超过九点半。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已经凌晨十分了，赵海芋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或许是因为认床，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周围的不安全因素，或许这里是周李延的家。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手心握着的水晶十字架也被手汗湿润。她一直祈祷何相真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告诉她周李延威胁不到许允！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赵海芋才沉沉的睡着。
　　*** ***
　　“姐姐，姐姐。”
　　赵海芋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还穿着可爱睡衣的周怡正笑眯眯的伏在她床前。她揉揉眼睛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周怡坐进赵海芋的被窝，侧抱住她说：“我想跟姐姐睡会，从小到大从来没跟姐姐睡过。”
　　赵海芋无奈的笑笑。抬眸看了眼正对着床的挂钟，快九点了，昨天睡得晚，如果不是周怡来叫她，她大概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了。
　　“姐姐，然熙哥哥邀请我们去烧烤，我们一起去好吗？”紧贴着赵海芋，周怡抬着眼皮看上面她的脸。
　　叶然熙！
　　昨晚宴会上那个大男孩的模样立刻出现在赵海芋的脑中，不由得扬扬唇笑。
　　拍拍周怡的手臂，赵海芋回绝她：“小怡自己去吧，姐姐不想出去。”
　　如果不知道周李延的打算，她或许会考虑和叶然熙做朋友，但现在知道了周李延的算盘，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姐姐不喜欢然熙哥哥吗？”
　　赵海芋笑着摇摇头。
　　“那为什么姐姐不去？”周怡较真了，松开抱着赵海芋的手，脸上满是认真和疑惑。
　　赵海芋不能告诉周怡真实的想法，只能说：“姐姐有点累，今天想在家休息休息，并没有不喜欢你的然熙哥哥。”
　　赵海芋看的出来，周怡对叶然熙非常崇拜和喜欢！
　　周怡于是跟赵海芋撒娇：“姐姐就去一会就回来，三个小时……要不两个半小时，或者两个小时也好嘛！好不好嘛……姐姐！”
　　赵海芋有些招架不住，周怡撒娇的样子和晋莉很像。于是只能无奈的点头道：“那好吧。”
　　“耶，姐姐万岁，姐姐万岁——我这就去给然熙哥哥打电话，他一定很开心。”周怡说着起身就跑出房间。
　　被周怡这么一闹，赵海芋的星星睡意被打散一空，于是起床梳洗。
　　下楼吃东西的时候，竟然看到周李延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看到他，赵海芋下意识的想退出餐厅。无奈，佣人一早看到了她，“小姐好。”
　　赵海芋对她微微笑。
　　“小姐要吃什么早餐？”佣人问她。
　　赵海芋在离周李延两个座位的竖排坐下，“我吃昨天带回来的蛋糕，顺便给我一杯鲜奶，谢谢！”
　　周李延放下报纸抬头看了眼她，喝了口橙汁说道：“你就这样打算一直不叫我？”
　　赵海芋没回答他，看到佣人拿着托盘过来，顺势接过，说：“我在房间吃，碗碟我一会送下来。”然后转身上了楼。
　　周李延瞪着赵海芋的背影有气不能出。
　　*** ***
　　十点一刻，周怡拉着赵海芋准时出发。
　　即使烧烤，周怡浪费在挑选衣服上的时间却有四十五分钟。相比较周怡的细心，赵海芋则简单许多，平时的羽绒服和牛仔裤雪地靴穿着，她要应付周怡的童心才是重点。
　　接到周怡的电话知道赵海芋要来，叶然熙兴奋的在房间转了好一会，直到叶太太敲门来看他，他才平静下来。
　　赵海芋和周怡到了叶家后，因为烧烤地点在公园，她们又坐叶然熙的车往烧烤的地方。
　　车里，周怡偎着叶然熙聊天，赵海芋安静的看车外擦过的风景。
　　在这个城市呆了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细细的观看这里的风景，以前是因为没时间，而现在真正有了时间，却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境。
　　或许，是因为没有许允的陪伴，没有晋莉的讲解和妙语连珠！
　　“海芋。”叶然熙注意到赵海芋的心不在焉，低唤她。
　　赵海芋转移视线，看向叶然熙，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怎么了？”
　　叶然熙笑着摇摇头。
　　赵海芋又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向人间，让人觉得懒洋洋。她闭眼，轻抬头，感受阳光透过车窗撒在她身上的温暖！
　　周怡抱着车里的枕头、玩具布偶玩。
　　叶然熙看着赵海芋愣神，不忍心打扰她享受午间慵懒的阳光！
　　*** ***
　　烧烤的地点在湖泊旁，来的是叶然熙的同学和朋友。
　　这些人周怡似乎都认识，远远的小奔过去和他们打闹成一团。
　　叶然熙带着赵海芋一一介绍了。同学和朋友身边都带了女朋友，相比较他们的成双成对，赵海芋有些尴尬，她和叶然熙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了，甚至有些起哄问叶然熙是不是新女朋友。
　　叶然熙组织的烧烤，她不便多说什么，期望着叶然熙自己澄清误会。可是，他听见他们的起哄叫闹，只是笑着看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赵海芋低头不语，她的出现有些无辜。
　　接过叶然熙递来的烤翅，赵海芋抬头，却迎上对面的目光，那个女孩……赵海芋有些记忆，这么多成双成对中，她是唯一一个人来的，淡雅的名字：谷雨芬。
　　她对谷雨芬笑笑，谷雨芬却并不领情，撇开目光看向叶然熙。
　　赵海芋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个女孩……应该是喜欢叶然熙的吧！刚才人群起哄时她的默认，叶然熙的不否认，谷雨芬大概误会了什么。
　　周怡在围坐的人群中转悠，赵海芋叫她：“小怡，到姐姐身边来。”
　　周怡看是赵海芋叫她，乖乖的回到她身边，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了她和叶然熙中间。和叶然熙隔开，海芋总算舒了口气。
　　如此不着痕迹小动作，叶然熙却还是感觉到了。

　　十（1）

　　“姐姐，你喜欢吃什么？我烤给你吃。”和海芋相依着坐在一起，周怡时不时的问她点什么。
　　海芋笑着摇摇头，“小怡自己吃，姐姐肚子不太饿。”
　　周怡却不答应，认真的烤了许多，装盘递给海芋要她吃，海芋接受的无奈。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烧烤，平日里打闹着喝酒猜拳的兴致，此刻却对赵海芋的出现更好奇一些。
　　“小怡，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有姐姐啊？”叶然熙的朋友姜晨问周怡，这大概是一群人都关心的。
　　周怡转着肉串，嬉笑着抬头看了眼姜晨，回答他：“姐姐是最近回家的，没有听说不代表没有哦！”
　　如此游刃有余的回答，海芋对周怡的早熟有些哭笑不得。
　　叶然熙倒好一杯牛奶，递给海芋：“喝完了还有橙汁。”
　　一群人嘘声，短暂的寂静后朱俊调侃叶然熙：“然熙，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特别带牛奶和橙汁啊？”
　　海芋尴尬的低下头，她绝对没想过叶然熙会这样做！
　　叶然熙对他摆摆手：“别闹了，海芋不喝其他东西，你要的啤酒手边就是。”
　　周怡看有人欺负海芋，急忙站出来说：“俊哥哥，不准欺负姐姐。”
　　朱俊看向海芋，问她：“我们叫你海芋，可以吧？”
　　海芋抬头，对他淡淡微笑点头：“嗯，可以。”
　　如此温声细语，朱俊着实另眼相看，他对海芋说：“我们这一群人在一起玩，说话随便了点，你千万别见怪！”
　　海芋歉意的对他笑笑，该是她打扰了他们的兴致才是。
　　周怡解释说：“姐姐平时很少出门，她和我们不一样。”
　　姜晨同意，痴痴的看着海芋说：“是不一样，清新脱俗。”
　　海芋呆呆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反应。
　　“晨哥哥，你的鸡腿要糊了。”周怡“好心”提醒姜晨。
　　姜晨回神，身边的女朋友免不了对他数落一通。
　　不习惯和陌生人过多接触，赵海芋便认真吃盘中的食物，喝着叶然熙特意从家带来的牛奶。
　　一抬头，对面谷雨芬的眼神又向她看来，让她不觉的寒毛直立。今天，她当真不该来。
　　一群人吃着烤肉喝着啤酒，聊得欢天喜地。
　　周怡好动，坐下没多久便又围着圈转。海芋和叶然熙，又是相邻而坐，对面的目光依旧令她不容忽视。
　　海芋呆呆注视着盘中的烤肉，早饭吃的晚，还不是太饿。
　　“是不是不好吃？”叶然熙温声询问。
　　海芋抬头，摇摇头说：“没有，我想放辣椒。”
　　对面的谷雨芬说道：“我帮你放，佐料离我比较近。”说着伸手接过叶然熙想亲自动手的餐盘。
　　海芋看向她，颔首：“麻烦你了。”
　　接过谷雨芬递来的餐盘时，海芋真心对她说：“谢谢。”
　　谷雨芬皮笑肉不笑：“不用谢，举手之劳。”
　　然而，看向盘中红油的辣椒，一圈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谷雨芬喜欢叶然熙是公开的秘密了，但她如此明显的作为，未免太夸张了吧！
　　叶然熙看了眼谷雨芬，对海芋说：“这么多辣椒，没关系吗？”
　　海芋对他摇头，在众人的担心中吃了大口羊肉。虽然麻放的有些多了，但辣椒却味道正好，不得不说，谷雨芬在嫉妒之心下放的辣椒，正中她下怀。
　　叶然熙递上牛奶给她：“喝口牛奶吧。”
　　海芋摇摇头，对他说：“能麻烦你再帮我烤点东西吗，突然有点饿了。”
　　叶然熙怔住，好一会才反应，急忙点头答应：“好，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海芋说完又继续吃盘中被辣椒覆盖上厚厚一层的烤肉和蔬菜。
　　一圈人此时不乏同情的都看向谷雨芬，不知此时的她心中作何感想！
　　“海芋，雨芬的辣椒是不是放多了？”朱俊不理会谷雨芬瞪他的眼神，执意问道。
　　海芋抬头看他，细嚼完嘴里的牛肉才说道：“她放的刚刚好，味道很不错。”
　　朱俊点点头，又看了眼那盘满是辣椒的餐盘，颤抖掉一身冷汗。
　　海芋突然开胃，周怡倒是显得害怕，又坐回到海芋身边，悄声问她：“姐姐，你真的没关系吗？”那么多辣椒她也眼怕。
　　赵海芋拍拍她，“没关系。”
　　正说着，叶然熙把已经烤熟了烤肉和蔬菜，轻柔的放进她的餐盘中，又不免担心的说：“多喝点牛奶。”
　　听他的话，海芋拿起牛奶杯喝了口牛奶。
　　看海芋吃的很欢，姜晨的女朋友也忍不住担心，好心的提醒海芋：“辣椒吃多了会长豆豆，别吃那么多！”
　　她对谷雨芬的行为非常不屑。虽然和赵海芋见面才一会，但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的安静，就如姜晨所说，她有超凡脱俗气质！
　　海芋抬头，对她微微笑，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吃。”
　　周怡看向谷雨芬，眼神恶狠狠。
　　谷雨芬不惧怕，迎上她的目光也不善。
　　海芋低头细嚼慢咽，对他们世界的嘈杂恍若未闻。盘中红辣的味道，因为她喜欢辣，晋莉曾经一直四处寻找，一直没放弃找辣味不错的小店或者美食。
　　她……有些想成都的晋莉了。
　　她有没有准时吃饭？天气似乎更冷些了，她的手生冻疮了吗？她是不是还是不长些指甲再剥脐橙？指甲肉有没有脱伤？
　　海芋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停滞了动作，眼泪已经垂直落入通红的餐盘中！
　　“海芋。”叶然熙亲眼目睹这一刻，手下意识的想要为她擦干眼泪。
　　海芋抬头，眼中没有一滴眼泪的痕迹，她笑笑问他：“怎么了？”
　　这一场景，别说叶然熙惊呆了，一圈围坐着的成年人，除了周怡不知道外，都对刚才赵海芋落泪却无泪，吃惊不已。心中不由得感叹：刚刚明明有一滴仿似水晶般晶莹的泪滴落下！
　　吃了两盘烤肉和蔬菜，赵海芋起身对他们说：“你们慢聊，我吃饱了去走走！”
　　看海芋走出几步，叶然熙站起来对大伙说：“你们多吃点，我去看看她。姜晨、朱俊，帮我照顾着点。”
　　*** ***
　　看他们先后走远，姜晨回神问朱俊：“你刚刚看到没有？她明明落了一滴泪在餐盘里。”
　　朱俊对姜晨直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可是怎么她眼里什么也没有？是不是太奇怪了！”
　　周怡从呲呲的烤肉声中抬头，问他们：“什么奇怪？”
　　朱俊姜晨对她摇摇头：“没什么，刚才说电影了。”
　　海芋和叶然熙两个当事人已经走开，周怡坐定在位置上，责问谷雨芬：“雨芬姐姐，你为什么要放那么多辣椒给姐姐？”
　　谷雨芬还没说话，姜晨的女朋友也说道：“谷雨芬，有嫉妒情敌的，可没你这么嫉妒的。你这么做也太明显了吧，难怪然熙不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谷雨芬拍桌而起。
　　姜晨的女朋友着实生气了，跟着站起来说道：“你敢说没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放那么多辣椒给海芋的？”
　　虽然觉得女朋友语言过激了，但姜晨还是表示同意，对谷雨芬说道：“雨芬，刚才是你不对。人家赵海芋就比你有风度多了，那么多辣椒照样吃下去，要是换作别人，把盘子扣你头上的都有。”
　　“她敢！”谷雨芬生气道。
　　周怡小小的人站起来，人小气势不弱，对谷雨芬说道：“雨芬姐姐，我不许你欺负姐姐。”
　　朱俊拉住冲动的周怡，对谷雨芬的作为也颇有微词：“雨芬，晨说的没错，你这么做只会让然熙离你越来越远，凡事克制点比较好！”
　　在座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问道：“然熙和赵海芋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
　　姜晨摇头，然后指指周怡：“问她。”
　　周怡又恨恨的盯了眼谷雨芬，坐下继续烤肉，老实交代：“昨天爸爸带我们去参加然熙哥哥家的宴会，总是有人邀姐姐跳舞，姐姐不愿意，所以请然熙哥哥假装是她男朋友。”
　　“宴会？”一群人中有人想到什么，问：“你姐姐昨天是不是穿着紫色长裙白色皮草坎肩？”
　　“你怎么知道？”
　　那人长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昨天我表哥宴会结束后给我打电话，说宴会上有个女孩特别有气质，可惜身边有男朋友了。听说昨天想请她跳舞的人挺多，可惜没一个成功的。”
　　朱俊惋惜：“可惜可惜，真想看看赵海芋昨天什么样？”
　　周怡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她偷偷给海芋拍的几张照片，递给他说：“这是昨天姐姐的样子，我用手机拍下来了。”
　　朱俊接过，一张一张翻看，其他人也围着过来。
　　手机周转一圈后，姜晨说道：“小怡，你什么时候多出的姐姐，怎么我们以前都不知道？”
　　“是不是知道了，你就赶紧去追啊？”姜晨的女朋友吃味的说道。
　　姜晨急忙摇头否认，“赵海芋这样的女孩，我配不上她！”
　　朱俊有同感，“是啊，这样的女子任我们谁和她一起都是一种破坏。唯独叶然熙，他有这个资格。”
　　姜晨的女朋友问道：“真的假的？”能让男生说出这样的话，她着实有些意外。
　　姜晨不可否认的看了她一眼，郑重的点点头。
　　朱俊的女朋友说道：“虽然一样是女生，可是看到她安静的坐在然熙身边，不会觉得讨厌或者想把她赶走，甚至觉得喜欢，……有种想保护她的感觉。”
　　“你也是我也是……”姜晨的女朋友附和道，“有种与世隔绝，不与人争斗的安静气质！”
　　大家的赞叹声不断，谷雨芬于是又低头看了手机上的照片，最后说道：“哪有那么好，明明就一般啊！”
　　周怡听了非常生气，从她手里拿过手机，说道：“雨芬姐姐如果以后再说姐姐坏话，我就不和你我玩了。”
　　谷雨芬悻悻的坐下继续烧烤。
　　其他人看看她，摇摇头继续烤肉啤酒的吃喝玩。

　　十（2）

　　*** ***
　　叶然熙跟上海芋，和她并肩走在公园小道上。
　　走了会，两人在湖泊前柳树下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叶然熙看了看海芋的侧颊，又看向湖面的微微泛澜，问道：“海芋，你……为什么总是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海芋抬眸看他：“什么？”
　　叶然熙和她对视，低头一笑，道：“你似乎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一直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是吗？”
　　“我不是周家的大小姐。”海芋看着他，突然说道。
　　叶然熙反问她：“这和我们做朋友有关系吗？”
　　海芋怔住，而后淡淡笑着，右边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看着平静的湖面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
　　叶然熙不说话，湖面上的水纹比先前深刻些了，午后的春风伴随着冬日的淡冷。
　　原来，赵海芋以为他愿意接触是因为，她是周家的大小姐！
　　是吗？
　　他的回答是：
　　不是。
　　为什么愿意和她接触，甚至想要和她能走的更近？
　　答案很简单，
　　可是，
　　她却误会了！
　　*** ***
　　周怡在玩了三个小时后，准时要求回家。
　　叶然熙亲自送她们回的周家。
　　一路上，他照常和周怡开心的聊天。海芋依旧着迷于午后的阳光，他没有打扰她，却总不经意的把更多关注放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似乎还泛着白皙的光泽，它们雀跃的欢快起舞！
　　车子驶进周家大宅后，在大厅门前停当，叶然熙下车为她们打开车门。
　　海芋不得不承认，叶然熙是个非常有修养的男生！
　　*** ***
　　周怡对着车子招手，和海芋一起目送车子离开，直到驶出别墅大门。
　　海芋转身走进大厅，偏厅里周李延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怡看妈妈也在，小奔过去在她怀里撒娇。
　　海芋看了眼他们，没有任何表情，说道：“我很累，晚饭就不下来了，你们吃吧。”
　　经过上次掌掴事件后，周夕艳不敢再正面和赵海芋起冲突。听到她房门关上，对周李延说道：“赵海芋这样，你不打算管管？”
　　周李延摇头叹气，他能怎么办？
　　周怡拿起桌上的苹果吃，说道：“然熙哥哥他们都很喜欢姐姐，就雨芬姐姐讨厌，居然欺负姐姐。”
　　周夕艳闻言，问周怡：“什么欺负？”
　　周怡提到这个立刻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说道：“姐姐要吃辣椒，雨芬姐姐居然放了很多，我们都知道她喜欢然熙哥哥，可然熙哥哥就是不喜欢她，只对姐姐好。”
　　“你说叶董的儿子叶然熙喜欢赵海芋？”周夕艳说时不忘拿手指指楼上海芋的房间。
　　周怡兴奋的点头，“是啊，然熙哥哥知道姐姐喜欢喝牛奶和橙汁，今天烧烤特意从家带去公园呢，我们都喝啤酒可乐，就姐姐有牛奶呢！谁都看的出来，然熙哥哥一定喜欢姐姐。”
　　周夕艳和周李延对望，然后又低头对周怡说道：“小怡啊，以后多让然熙哥哥和姐姐见面，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周怡点头答应，看看时间丢下手里的苹果说道：“我要上楼了。”
　　偏厅又只剩下周李延和周夕艳两个，周夕艳直言不讳的说道：“没想到你女儿这么有本事，居然能勾搭上叶董的儿子。”
　　周李延斜眼看她，：“你少说两句。”说完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上一口细细品尝后，还是忍不住要笑，沾沾自喜的说道：“如果真能让他们凑一双，公司要上马的工程一定有希望了。”
　　周夕艳轻拍周李延的肩，谄笑道：“还说我呢，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这算盘呢！”
　　周李延立刻抬手嘘声，转身抬头看了眼海芋的房间。然后，两人凑着脑袋喜滋滋的笑开……
　　海芋轻关上房门，握着茶柄的手关节处泛白，忍不住颤抖！
　　周李延，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脱不掉爱财的毛病，他竟真的把她当成摇钱树了！
　　*** ***
　　“董事长，有一位自称您老朋友的人要见您？”秘书内线通知周李延。
　　周李延问她：“有没有说是谁？”
　　“没有。”
　　面前的男子，秘书即使是对着他的背影也心生恐惧。
　　周李延想了想，回答道：“让他进来吧。”
　　*** ***
　　“原来是你！”周李延看着在他面前的破竹，皮笑肉不笑。
　　破竹盯着周李延沉默几分钟，开口说道：“周先生似乎忘了当初的约定。”
　　周李延抬头，干脆的拒绝他说：“海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哦？”破竹走近看他，说道：“周先生就不怕他继续没完没了的纠缠你女儿？大概这样，会违背你想和叶家攀亲的初衷吧！”
　　“你……”周李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近破竹。“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的女儿做什么？”
　　破竹冷笑挂在嘴边，“你的女儿，你大概只用攀亲叶家之用。周先生，我是在帮你永绝后患。”
　　“你真的能保证不伤害她？”
　　“今晚我会去你的别墅，周先生若是不放心尽可监督。以防事情有变，奉劝周先生支开你太太的女儿。”破竹转身离开，手停在门把上，他停顿说道：“周李延，赵海芋生为你的女儿真是悲哀。”
　　“你……”
　　*** ***
　　破竹大步踏出周氏办公大楼，对面站着的人却让他停顿。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破竹紧绷的脸，此刻轻松许多。
　　何相真无奈的笑道：“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逼我来见你。见到了，你又如何？”
　　公园的鹅软石小道上，何相真破竹一前一后走着。
　　“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该放他们到人间，更不应该让他们和凡人相恋。”破竹停步，转身看何相真。
　　“你做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这个？”何相真反问，对上破竹的目光。
　　破竹笑的有些无奈，走近到何相真面前停下，说道：“我真正想做的，你不是知道！”
　　何相真摇摇头，回答他：“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要答应举行婚礼？”破竹激动的扣住何相真的肩膀。
　　何相真抱歉的低头，解释道：“那是师父逼我同意的，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答应。”
　　“为什么？为什么……”破竹不住的摇晃何相真。
　　何相真挣开破竹的钳固，走出几步说道：“大师兄，你放过许允和赵海芋吧，他们没错。”
　　破竹却不这么认为，转身丢下话说道：“告诉唐泽，若不想赵海芋吃苦就来找我。至于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 ***
　　山头面对夕阳而坐的男子，即使只看到背影，却还是让人觉得精神抖擞。
　　虽然冬天的脚步正在离开，初春的绿色还未披上。可是，山头却被碧绿的草皮装扮的分外养眼，一副美丽的图景。
　　何相真走近，在男子身边坐下。
　　夕阳通红的映在西边，碧绿的草地也披上了红霞。
　　何相真依靠在男子肩头，心头的愁绪随之放下，心中一片平静。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男子搂住何相真，语气轻柔的问道。
　　何相真不答，侧身抱住男子，享受此刻的平静！
　　“怎么了？”男子不放心的托起何相真的脸，却已经泪流满面，心疼的擦干脸上的眼泪，他问：“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何相真抱住男子，哽咽着说：“我应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让海芋痛苦，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大师兄心里的恨？”
　　“他去找你了？”男子轻抚何相真的背。
　　何相真轻轻推开男子，擦干脸上的泪，点头说道：“我会尽全力保护许允和海芋。”
　　男子叹气：“破竹的功力在二十年间长进不少，你有多大把握？”
　　“三分！”

　　十（3）

　　*** ***
　　“赵海芋！”破竹站在海芋房门外。
　　海芋警觉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后退一步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破竹走进房间，关上门，直直走向海芋。
　　海芋步步后退，忍住心里的恐惧，再次问：“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破竹不答。直逼海芋到落地窗前，他若有似无的笑了下，坐下。
　　他抬头笑着对海芋说：“我没有恶意，今天来，我想和你谈谈许允！”说时手比了比他身边的另一张靠背凳。
　　“是周李延派你来的？他究竟想怎么样？”海芋紧贴着落地窗，随时准备跳窗而下。
　　破竹手轻轻抬起，指着她背后的落地窗说：“你信不信，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仍然会毫发无伤！”
　　海芋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的恐慌却更多了。
　　“你不必觉得惊讶，也不要怀疑我话的真实性。”破竹又对海芋比了比身边的凳子。
　　海芋确定眼前这个人暂时对她不会有威胁，于是小心翼翼的绕过他坐下。
　　破竹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落在海芋胸前的水晶十字架上，“你的项链不错，是男朋友送的吧！”
　　海芋低头温柔的看了眼水晶十字架，握了握它，抬头问破竹：“你说要和我谈许允，周李延究竟想怎么样？”
　　破竹笑容不落，对海芋说：“我好像还没对你自我介绍，现在正式认识下，我叫破竹，是苗道第六十九代掌门。”
　　“什么……什么是苗道？”
　　破竹收起笑容，凑近海芋，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苗是远古的苗疆，一直沿用至今。苗道的全称是苗疆魂魄道术。”
　　海芋越听越糊涂。
　　“这些……你？这和许允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
　　破竹起身，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远处的夜景。
　　“你的好朋友晋莉，她的好朋友唐泽，你想必不陌生。”
　　海芋走近他，她还是听不明白这些事情的必然联系。
　　“你，究竟想说什么？”为什么竟然也和唐泽有关。
　　破竹转身直视海芋，面无表情的说：“唐泽，二十岁因为家族遗传胃癌去世。他去世前的三个月，他最后一次走路时，在桥洞口遇见一位少女，这是他弥留之际唯一的遗憾，他甚至连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却对她一见倾心。”
　　再次听说这一段关于唐泽的往事，海芋怎样也不能轻松。
　　“事实上，唐泽过世后还一直在人世间流连。”
　　“这怎么可能，你又怎么会知道。”海芋情绪激动。
　　破竹对她摆摆手，说：“原因是人世间那个女孩也对他念念不忘，她也始终牵挂着唐泽。”
　　谈不上相信与否，海芋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个女孩，你知道她是谁，是吗？”
　　破竹转身又坐下，继续他没说完的话。
　　“魂魄又称鬼魂，他们身躯凡人无法看见，机缘巧合的，他却遇见了我的师妹。她帮助唐泽，使他能以凡人之躯在那女孩身边，和她相遇、相知、相恋。”
　　不知何时，海芋已经泪流满面，这一切……那么熟悉！
　　仿佛全身都被抽空，海芋扶着落地窗缓缓跪倒在地毯上，接触玻璃的肌肤立刻感觉彻骨的冰冷。
　　破竹最后终于揭晓谜底，告诉她：“赵海芋，你就是那个和唐泽在桥洞口遇见的女孩，你就是那个牵绊着他留下的人。在你身边的许允就是唐泽，已经过世的唐泽就是许允。”
　　破竹蹲身看她，指着水晶十字架说：“他送你他的衣服是想见到你，因为只有你身上带着他的气息，他才能看见你。这个水晶十字架，除了为能看见你，更多的是他想要保护你。”
　　“你以为他不在，其实不然，他或许一直都在，只是不想让你看见，却一直默默守护着你！”
　　海芋捂住疼痛的胸口，靠在落地窗边支撑自己。她微微抬头，问破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赵海芋，你是个让人心疼的人！”破竹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 ***
　　赵海芋虚弱的跪坐在地上，使不上一点力气挪动，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很努力的扯出一个笑。
　　“所以，周李延有足够的能力伤害他！”她对着空空的只剩下灯光的房间喃喃细语。
　　她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连抽泣的力气也没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许允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为什么何相真告诉她他们之间仅仅有记忆已经足够，为什么他毅然决然的和她分手！
　　因为他是唐泽，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因为他注定要离开，因为他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
　　正如晋莉所说，彼此相爱的人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相见，远比分手的痛强烈，因为现在的她，正经历失去许允的锥心之痛！
　　那个唐泽桥洞口遇见的女孩是她，可为什么她却没有一点记忆？
　　*** ***
　　“我女儿怎么样了？”一直在偏厅等待的周李延看到下楼的破竹，急忙上前询问。
　　破竹停下步子，偏头看向周李延，淡淡说道：“如果她要离开周家，你尽管按她说的做，至于其他的，我会安排。”
　　“不行。”周李延立刻表态。
　　破竹转身，向周李延走去，双手负于身后，距离一米时他停下。唇角一丝讥笑，说道：“周先生，你即将控制赵海芋的一生，现在你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给她，若让赵欣知道会怎样？”
　　周李延握拳，心里忍不住恐慌：“你威胁我？”
　　破竹微微笑道：“随便你怎么想，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足够的本事让赵欣到人间。”
　　周李延目不转睛的看向破竹，眼前的人阴森的令人可怖，却依然笑得轻松。半响，他点头答应：“知道了。只是破大师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我绝对不允许海芋和缠着她的魂魄继续下去。”
　　破竹转身朝门外走，边走边说：“周李延，这辈子你最值得欣慰的就是有赵海芋这个女儿。可惜，你这种人满身铜臭，注定结局不明！”
　　留下耐人寻味的话，破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
　　“破竹就是你对付许允的工具？这就是父亲对女儿的好？”视线里，一双男式棉拖鞋出现在眼前，赵海芋冷冷的仰看逆着光的周李延。
　　“它只是个魂魄，你们不能在一起。”周李延辩解。
　　赵海芋冷笑，“许允被破竹收服之后呢，那时你拿什么来威胁我乖乖听话，满足你赚钱的野心，周李延！”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尖锐的冰凌，一刀一刀凌迟。
　　周李延撇开目光，转身背对着她，说道：“你走吧，随便你是去成都还是公寓。”
　　“你舍得？”
　　周李延抬脚跨步，迅速离开房间。
　　*** ***
　　当晚，赵海芋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周家。
　　客厅里，海芋花已经泛黄枯萎，有些凄楚。
　　赵海芋把行李放回房间，换上许允的衣服，开始动手打扫。
　　她把海芋花从花瓶中小心的拿出来，动作轻盈，唯恐稍大力气，它们就会支离破碎。
　　将枯萎的花束放入垃圾桶中，她却长时间的蹲着看它们发呆！
　　同为海芋，她恐怕也有花期，而凋谢之后……
　　当她终于清醒过来，脸上已经湿润一片，伏在膝盖上的T恤浸湿大片！
　　她转身看许允的房间。
　　扶住沙发站起身，迈着发麻的双腿，每走一步却有深入骨髓般的巨痛。
　　她一步一步，朝房间迈步……
　　门把竟比她的掌心还要温暖。
　　转动门把……
　　推开门。
　　客厅的的灯照进房间……
　　除了一张床，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要开灯，按下开关，房间依旧漆黑！
　　许允的房间，竟没有灯。这就是他的世界！
　　她笑笑，走进房间关上门。
　　顿时，眼前以黑，伸出手，她竟也看不到。
　　胸前的水晶十字架，透过T恤，发出淡蓝色光晕！
　　将水晶球拿出来，赵海芋轻声对它说：“我，不需要光亮。”
　　渐渐，水晶黯淡，直至淹没在房间的黑暗中。
　　她蜷缩着躺在许允的床上，周身寒冷的让她如身在冰窖。许允的床上，没有被子，有的只是一张简单到它只是床。
　　她睁眼看四周，长时间的身处黑暗，房间里却依旧没有她原先预料的，哪怕能看到白色的墙。这个房间是黑色的，像墨黑的砚台般！
　　她抱紧自己，给自己取暖。
　　渐渐，她觉得房间里似乎有幽幽的冷凉，越来越冷的，她开始没有意识。
　　*** ***
　　墨黑的房间里，天花板渐渐白亮，缓缓下移，盖在赵海芋身上，是一床被子。
　　许允周身泛着白亮的光，在墨黑的房间里若隐若现。
　　他看向睡着着蜷缩成一团的她，脸上的泪渍还在，紧皱的眉头，无限的哀愁！
　　他慢慢走近她，蹲在床边看她熟睡的脸。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竟比他的温度还要冰凉。擦去她脸上的泪渍，抚平她微皱的眉头，低低的轻柔的吻上她的额头！
　　她知道他是唐泽了吧！
　　想着要默默离开的心愿做不到了，想不让她流泪的心情她却还是哭了，想远远的看到她幸福终于还是不行！
　　掖好她脖子下的被子，许允起身，步步后悔，渐渐消失……
　　赵海芋，我们……究竟要怎样走下去？
　　*** ***
　　“许允——”
　　睡梦中的赵海芋醒来，触摸到身上盖着的柔软，是被子。
　　她掀开被子在房间喊：“许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什么也看不到，在房间里凭着感觉触摸，步子凌乱心情焦急。
　　……撞壁……撞壁……撞壁……
　　无论怎样，她也不放弃继续寻找，黑暗中摸索，期待下一刻就能碰到许允，碰到他温热的身体。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终于肯定再也不会有希望，她终于放弃，偎着墙壁泪流满面。
　　*** ***
　　再次醒来，赵海芋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窗外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何相真笑吟吟的看她，说道：“醒啦？”
　　赵海芋看向何相真，无奈的笑笑：“老板娘，又是你送我来的医院！”熟悉的苏打水味道，她又住院了。
　　“或者你应该叫我何大师。”何相真坦白相告。
　　赵海芋唇边的笑敛住，脸色霎时苍白：“你是破竹的师妹。”
　　单人病房里，何相真放心说话。
　　她对赵海芋笑，从容的点头。告诉她：“我从小学习苗道，对魂魄道术非常有慧根，于是师父破例收了我，我也是苗道唯一的女徒弟。”
　　“所以你一直知道许允的事，一直知道他是唐泽，却不告诉我！”赵海芋凄惨的笑笑，连哭也哭不出来。
　　“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何相真问。
　　赵海芋摇摇头，“不知道。”看了看窗外，她问：“我在医院睡了多久？”
　　何相真：“已经四天了，一直昏迷不醒。”
　　“大师，我想出院。”

　　十一（1）

　　回到公寓，赵海芋给何相真煮了水冲茶。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赵海芋脸色仍不见好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几天时间，人消瘦了许多。
　　何相真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赵海芋看向她，对她摇摇头：“很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情，知道真相那一刻，我都知道了。那天，也是许允通知你我生病了吧！”
　　何相真不答，却说：“叶然熙是个不错的人，你和他有缘分！”
　　不管赵海芋愿不愿意听，何相真直言不讳的对她说道。
　　“我和许允呢，有缘无分吗？”苍白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何相真摇头叹气：“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要紧，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明白。”
　　赵海芋低头，没有吱声。
　　“你知道有孟婆汤吧？”
　　赵海芋抬头，眼中是恐慌，……孟婆汤！传说中，奈何桥上喝了就会忘掉前世的汤！
　　“如果唐泽喝了它，你们的一切他都会忘记，看你就像陌生人，迎面而来擦身而过。”何相真表情肃穆，如今的局面都是她的一时心软造成的。
　　“他会喝吗？”
　　何相真摇头起身：“唐泽知道什么对你最好，他会做对你最好的选择。所以，海芋，为了唐泽，你必须好好的活着。”
　　赵海芋低头落泪……
　　何相真返身抽了张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滴：“别哭，你的眼泪会灼伤唐泽。”
　　赵海芋顿住，抬头看向何相真。
　　何相真看进她眼里，重重的点头温声说：“彼此相爱的两个人阴阳相隔，你的伤心他体会的最真，你的眼泪会滴在他身上，灼伤他的皮肤，让他遍体鳞伤。”她顿了顿，告诉赵海芋：“记得那次唐泽告诉你他生病吗，原因就是你的眼泪。海芋，你哭的太多了，连唐泽也快承受不了了。”
　　*** ***
　　赵海芋蜷缩着躺在自己的房间，再也没勇气踏进许允的房间。
　　真如何相真所说，她的眼泪会伤害许允，那……许允该有多受伤！可是，无论她怎么哭，他却始终没有告诉过她，那样他会受伤！
　　他陪她痛，而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痛！
　　“许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次，她忍住了眼泪，不让它流出来。
　　许允看着她，对着她笑……“没关系！”
　　他多希望她能不再落泪……
　　*** ***
　　夜里，赵海芋又开始发烧，额头滚烫迷糊着说梦话。
　　许允拿出上次买的感冒药，倒了杯水，到她床前将她靠在他的肩头：“海芋，醒醒，把药吃了。”
　　赵海芋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滚烫的身体一接触冰冷的空气立刻寒冷非常，喃喃：“好冷，好冷……”
　　许允覆上她的额头，明明滚烫的厉害，却嚷着冷，他拉拉被子盖住她，抱紧她的身体。
　　“海芋，把药吃了，乖，把药吃了。”他哄她。
　　赵海芋朦胧的睁开眼，似醒非醒之间，认出眼前的人是许允，急忙抱住他：“许允，许允，许允……你是许允，你只是许允对不对，你不是唐泽，你也没有死，对不对？”
　　拿着水杯，许允任由她抱着，对她的话却无法辩解。
　　背上灼热的痛觉，她的泪灼痛了他。
　　意识到自己落泪，她急忙放开许允，伸手胡乱擦干脸上的泪，嘴里说着：“大师说不能哭，你会痛，你会痛……”
　　这样不知所措的她，……许允叹气！
　　“把药吃了，吃完药你就会好了。”许允递上药给她。
　　她握住许允拿着水杯的手：“你的手是热的，你的明明是热的，明明是热的啊……”
　　让她吃药恐怕不可能了，许允手往前一推，手中的水杯药丸落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他掰开紧抱住他不放的海芋：
　　“你生病了，盖好被子。我在，我在……”
　　她不听，又紧紧抱住他，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她真的好担心如果一不小心或者睁开眼，眼前抱着的真实的许允又会不见了。
　　许允认命的任由她抱着，或者醒来之后她只当是场梦！
　　*** ***
　　许允抱着赵海芋躺在床上。
　　她缩进他的怀里寻找温暖，蜷缩着身体不住的颤抖。
　　她说冬天最希望有个暖炉，他现在是她的暖炉，能给她温暖却给不了安全的暖炉。到底，她的愿望他还是实现了吧！
　　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不久后，她睡着了。
　　天渐朦胧，他掖好她的被子，消失在空气中！
　　***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薄纱窗照进房间，赵海芋醒来。
　　空荡的房间，什么都未曾改变。
　　那么，昨夜她真的做了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
　　白昼，她面对的是一屋子的空气，一个失魂落魄的自己。
　　夜，真的适合做梦！
　　*** ***
　　敲门声起，披了外套，赵海芋下床开门。
　　“是海芋小姐吧，这是何相真女士让我送来的。”少年递上手中的环保袋。
　　赵海芋楞楞，接过：“谢谢！”
　　菜！
　　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十点一刻了，她起的这么晚。
　　把袋子放进厨房，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用了一个小时择菜，用了两个小时做饭。
　　然后，桌上摆满了饭菜。
　　她把所有的菜都煮了，一点没剩。
　　可是，她却没有胃口动一筷子。
　　她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饭菜，气雾袅袅……微热……冰冷……
　　……她始终一动不动。
　　直到全身冻得僵硬冰冷，咳嗽声打断她的思绪……
　　“不可以哭，不可以哭……”她不住的擦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急忙起身，跑进卫生间拿凉水拂面。
　　头脑总算清醒，眼泪终于止住。
　　躺回床上，抱膝看着窗外的白亮。
　　最近的天气很好，很适合出外散步郊游。
　　她……跨不出那道门槛！
　　*** ***
　　夜晚，她终于敌不过生病和劳累，坐着睡着了！
　　他出来看她，平放下她的身体，给她盖好被子。
　　赵海芋，我该拿你怎么办？
　　怔怔盯着睡着的她，夜，静静的消逝……
　　*** ***
　　隔日，赵海芋醒来，敲门声起。
　　她披上外套去开门，又是何相真送来的菜，又是个少年。
　　关上门，看向桌上昨天做的饭菜还在那里。
　　把菜放进厨房，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继续择菜，继续做饭，继续对着一桌子的饭菜发呆……
　　*** ***
　　周怡回到周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周李延给她办了欧洲游，奖励她考试优秀。
　　“姐姐呢？”刚进家门，周怡就迫不及待的去敲赵海芋的门。结果，空房间。
　　被她拉住的佣人回道：“大小姐在小姐去欧洲那天就走了。”
　　“什么？”周怡怒目圆睁。难怪爸爸告诉她姐姐晕机不能一起去，原来是因为别的原因。又问：
　　“姐姐去哪里了？”
　　佣人摇摇头，老实的回答：“不知道，大小姐没有交代。”
　　“她为什么要走？”
　　佣人摇头，“不知道，那晚有个陌生男子去过她房间，老爷也去过，大小姐出来的时候眼通红。”那天她正好碰到要出房门的赵海芋，对她的情况有些了解。
　　周怡不再问，转身朝楼下奔，边跑边大喊：“管家，备车。”
　　*** ***
　　叶然熙在书房看公司资料，敲门声起。
　　“进来。……什么事？”抬眸看进门的佣人，他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事情。
　　“少爷，周怡小姐有急事找您，现在在客厅。”
　　叶然熙抬头，放下手中钢笔，起身朝楼下去。
　　周怡慌张的站在沙发旁，发颤的双肩不住的抖动。
　　叶然熙大步走过去，看向她：“小怡。”
　　周怡看向他，脸颊挂着清泪：“然熙哥哥，爸爸趁我去欧洲旅行，把姐姐赶出家了。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姐姐一直没回家！”
　　叶然熙目光渐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怡摇摇头：“不知道。然熙哥哥，我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求求你帮小怡找到姐姐，大妈妈已经不在了，姐姐一个人怎么办……”
　　赵海芋！
　　叶然熙考虑片刻，对周怡说：“你先回去，晚上之前我一定把姐姐找回来给你！”
　　周怡破涕为笑，并向叶然熙保证：“姐姐再回来，我一定不会让她被爸爸赶出去，我一定保护她！”
　　*** ***
　　看周怡离开，叶然熙到书房拿了文件下楼到车库。
　　进到车里，他给姜晨打电话：“你是不是有个侦探朋友？”
　　姜晨正和人打球，肩膀夹着电话边擦汗边说：“是啊，怎么？你小子也要调查人了？”
　　“是赵海芋，可不可以找到她的下落？”
　　“什么？海芋姓赵不姓周？”
　　叶然熙发动车子，“等你调查到下落，我再告诉你。记住，你只有半天时间，下午的会结束我要听到你的结果……”
　　姜晨认命，举手答应：“好好好，叶大公子吩咐的事我哪敢不从啊，瞧好吧！”
　　挂了电话，叶然熙的车子驶出叶宅。
　　*** ***
　　下午，叶然熙坐在办公室开视频会议，了解公司国外方面的情况。
　　“就这样吧，下个月我会过去，有事情再谈。”心底隐隐的不安，他提早结束了会议。
　　“有没有结果？”
　　姜晨看着手中赵海芋的资料，拿着电话说：“然熙，这个赵海芋可是一生坎坷……不过，她竟然认识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你猜是谁？”
　　“谁？”叶然熙捏捏鼻梁，有些倦意。
　　“晋莉，晋敏卫的妹妹。赵海芋现在的身家可有几千万，都是晋莉赠送给她的，奇怪的是她分文未动。”
　　叶然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边走边听姜晨的调查报告。
　　“赵海芋租了个房间，地址是××公寓××幢×室。”
　　发动车子，叶然熙最后说道：“晨，这么多废话，这一句最动听。”他说完按掉电话，驶出停车场。

　　十一（2）

　　*** ***
　　沙发上，赵海芋醒来，她睡着了，又梦到了许允。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披散着长发，长时间的不吃不喝，原本亮泽的头发非常毛躁。脸颊消瘦大圈，幸好，睡眠充足。
　　梦里，她能感觉许允。
　　他……
　　她转身看向自己对面，许允……就在她身边吧！
　　她伸手抚摸，仿佛那就是一张脸。
　　唇边惨淡的笑，轻轻说道：“是梦吧，只是梦里竟那样真实。许允，我又要面对自己一个人了，你……真的在吗？”
　　*** ***
　　敲门声响起。
　　已经傍晚十分，菜也已经送过。
　　她过去开门，意外的看到了叶然熙。
　　“你……”叶然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赵海芋瘦的皮包骨头，宽大的T恤套在她身上，整个人精神泱泱。
　　赵海芋没让他进门，站在门边问他：“有事吗？”
　　她的神情自若，叶然熙无名的燃起一股怒火，神色不禁冷凝：“为什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半个月你究竟在干什么？”
　　赵海芋吃力的对他扯出一个笑，“我很好，你有事吗？”
　　相信她很好，他才不好。于是不管她愿不愿意，叶然熙拦腰抱起她就往楼下走。
　　赵海芋用仅剩的力气想要挣脱：“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你放开我……叶然熙，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管她怎么挣脱，叶然熙紧紧的抱住她，双手未动分毫，重重的力道，赵海芋觉得生疼。
　　到车旁，他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敢下车，我立刻让人把这栋房子拆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赵海芋一愣，车门已经关上。
　　叶然熙坐在驾驶座位上，偏头看着她非常无辜的眼神，他倾过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车子平稳的行驶，叶然熙一路冷着表情，是赵海芋绝对没有见过的他！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
　　叶然熙仿若未闻，专心开车注视前方路况。
　　赵海芋注视叶然熙好看的侧颊，他有足够吸引女生的资本。何相真说过，她和他有缘分。可她为什么要和他有缘分？
　　叶然熙注意到她看他，而那种眼神，不是欣赏或者厌恶，是……淡漠！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泊好车，叶然熙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解开赵海芋身上的安全带，抱起她关上车门。
　　“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赵海芋淡淡说道。
　　叶然熙不理会她，抱着她按了电梯。
　　*** ***
　　赵海芋静静躺在床上，看注射液顺着滴管流进身体。
　　叶然熙竟然是带她来医院。
　　不像她曾经给妈妈办理住院手续似的忙碌不堪，从头到尾都是医生围着她转，叶然熙在一边静静看着。
　　对他这样的待遇，恐怕他扬言要拆了那幢房子的话不是开玩笑吧！
　　想到这，赵海芋不禁失笑，难怪周李延要她回周家攀这门亲了。叶然熙，是支绩优股吧！
　　叶然熙一直看着她，她唇边不明所以的冷笑，他看的仔细。
　　“我不是周家的大小姐。”
　　医生护士已经全数退出房间，赵海芋不厌其烦的再次对他坦白。
　　叶然熙看向她，是愤怒的。而说出的话却异常平静：“我从不需要找大小姐来装门面，赵、海、芋！”
　　她当然知道，他的本事她已经见识到了。他不想不代表周李延不想，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周李延如愿的。
　　赵海芋不说话，看向窗外。
　　VIP病房果然与众不同，就连窗外的风景也很别致！
　　*** ***
　　两人沉默不语，一时间房间异常寂静。
　　“姐姐……”周怡推门而进，样子十分着急。
　　当她看到赵海芋苍白骨瘦的模样，竟低下头不敢看她，本来就偏瘦的姐姐现在更瘦了，姐姐这样，她也有责任吧！
　　“姐姐，对不起！”周怡楞在门边不动。
　　赵海芋对她招招手，“小怡没有对不起姐姐。”
　　周怡走过去到病床前，伸手触摸赵海芋的脸颊，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姐姐，你瘦了好多！”
　　赵海芋对她笑笑，解释说：“瘦一点精神。”
　　“姐姐别安慰小怡，我知道是爸爸和妈妈不好，他们居然趁我不在赶你出去，我保证以后都不离开你，一直陪在你身边。”
　　赵海芋看看周怡，她以为她是被赶出周家的？她又看向叶然熙，他也是这么以为吗？
　　“我是自己离开周家的。”赵海芋解释误会。
　　周怡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同样吃惊的还有在一边沉默着的叶然熙。周怡问道：“姐姐，你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
　　赵海芋微微笑着点头。
　　“我习惯一个人生活。”她解释的模糊。
　　周怡相信了。问她：“姐姐也不喜欢和小怡一起生活吗？”
　　赵海芋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姐姐喜欢和小怡一起，只是，姐姐的男朋友不见了，姐姐要找到他！”
　　“男朋友？”周怡转身看了眼叶然熙，他没有过多反应。于是她低声问姐姐：“是真的吗？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赵海芋点点头。
　　“小怡去买点吃的给姐姐好吗？你们都说姐姐瘦了，姐姐要补回来才行！”她真担心，如果让晋莉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会怎么样！
　　她要赶快吃些东西补回来。
　　周怡看了眼叶然熙，点点头转身出门。
　　*** ***
　　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不问我为什么离开周家？”赵海芋问叶然熙。
　　叶然熙抬眸看她，目光淡淡：“你的家事，我不便知道。”极其优雅的涵养，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固定在最普通的朋友。
　　赵海芋听出了弦外之音，看着他微微笑道：“你以为我说男朋友的事，是假的？”
　　叶然熙一愣，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他并不认为她离开周家是因为习惯一个人生活，他知道那是安慰周怡的话，而后的男朋友，他自然没有当真。
　　赵海芋对着他笑，笑得温柔：“他叫许允。”
　　叶然熙清晰的看到赵海芋说话时眼中的温柔，那种极力爱惜的温柔，很轻很飘渺！
　　“我从小跟着妈妈生活，所以姓赵。我不愿意去周家，周李延于是拿许允的安危威胁我，而让我回周家的原因，是因为你——叶然熙。他要用我生钱，利用他的亲生女儿！”
　　赵海芋明明白白对叶然熙坦白，她不要他们之间的缘分。
　　叶然熙的目光越来越冷，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这么有把握，认定我会喜欢上你？所以这么着急的撇清关系？”
　　她对他摇摇头，说道：“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女生何止许多，而那么多优秀的人，我又凭什么得你青睐！”说了这么多话，她有些气虚，手捂了捂胸口，“只是，我不希望你被周李延利用，所以……”
　　不等她说完，叶然熙突然起身：“你考虑太多了，救你只是因为周怡来找我。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起身要开门离开，想到什么又停下，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她，说道：“如果你敢离开医院，我会比周董先动许允。”
　　病房门关上，赵海芋仿佛舒了口气。
　　何相真不是说她和叶然熙有缘分吗，那她就亲手毁掉这份缘分，不让自己有后路，也不让周李延计划得逞！
　　只是，叶然熙……对不起！
　　*** ***
　　叶然熙几乎是飞驰着开车回山顶别墅。
　　差一点，赵海芋就要说出以后再也别见面的话！
　　书房，姜晨调查到的关于赵海芋的资料已经传真过来。
　　手中捏着的几张薄薄的纸上，赵海芋的经历一篇一篇非常仔细，小小的年纪，靠着打工支付赵欣的医药费，还要供自己上学念书。
　　然而，关于许允，却没有只字片言的介绍。甚至，他们之间没有一张照片。
　　倒是晋敏卫的妹妹晋莉，她们之间的关系却非常亲密，两人的合照中，有十分他没见过的开心快乐！
　　*** ***
　　傍晚，叶然熙终究放心不下的赵海芋，晚饭没吃拿了车钥匙开车往医院。
　　病床上没人！
　　他转身要往外走，正好遇见进来要打点滴的护士，于是问她：“病人怎么不见了？”
　　护士显然对病人不见并不知情，呆呆的看了会叶然熙后，惊慌失措的往外跑。
　　叶然熙冷着脸，查看了病房里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她还在医院！
　　不一会，护士敲门进来报告：“赵小姐在天台。”监视探头的记录，赵海芋乘坐电梯去了顶楼。
　　沙发上，她的外套还在，她竟然穿着淡薄的病号服去天台！
　　拿起外套，叶然熙转身往顶楼。

　　十一（3）

　　*** ***
　　天已全黑，赵海芋抱膝缩在墙角，嘴唇冻得发紫，脸颊已经麻木。
　　“许允……许允……许允……你出来好不好，我想见你，很想很想，很想很想见你……”
　　冷风呼呼的吹，天台却依旧平静如水，并没有动静。
　　她抱着自己，最后一点意志强撑着她！
　　“你在干什么？”
　　叶然熙到角落前，看着风中苍白憔悴的她，长发在风中肆虐的飞舞，仿佛风再大些会将她整个人都被吹走。
　　听到声响，赵海芋抬起头，昏沉的脑袋，模糊的双眼看不清究竟是谁在面前。
　　叶然熙蹲身，将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渐渐靠近的温暖，赵海芋伸手抱住：“许允，你不要再消失不见了好不好？”一直强忍着的眼泪滑落，一颗一颗滴落在叶然熙的外套上。
　　叶然熙不动，任由她紧抱着他不放。
　　“对不起，我又哭了，你又痛了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忍不住，对不起……”赵海芋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
　　叶然熙顿了顿，告诉她：“我不是许允，我是叶然熙。”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没有丝毫动弹。
　　赵海芋怔住，半响，猛地推开他。
　　擦干脸上眼中的泪水，她终于看清被她推到在地上的叶然熙，眼神淡漠的看向她。
　　“叶然熙，你不要理我好不好？只要你不要理我，周李延就会放过我，许允也会平安无事，求你……别理我好不好？”风中，赵海芋满脸泪水，嘴唇已经紫色。
　　叶然熙无动于衷的看向她。
　　“我不要和你有缘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被周李延利用，我不要你被他利用，我不要许允离开我……所以，叶然熙，你别理我好吗？”
　　从来，只有人求他和他们打交道，唯独你，赵海芋，为了许允，要我离开，推我离开！
　　叶然熙站起身，走近她，抱起冰冷的发颤的她，靠着他的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为她取暖。
　　“如果你能活着出院，我一定不会再来打扰你！”他望向怀里的人，向她保证。
　　赵海芋迷惘的抬头看他，他是认真的！动动唇角，她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笑，不一会便支撑不住，躲进他温暖的怀里昏迷。
　　*** ***
　　医生护士在第一时间赶来急救，病情加重感冒发烧，已经转变成肺炎。
　　叶然熙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睡着着打点滴的赵海芋。她静静的睡着，脸颊依旧苍白。
　　许允！
　　那个赵海芋一直袒护的男生，他竟然让一个女生经受这样的痛苦！
　　赵海芋！
　　为了许允，她坚持努力的要把他推开，即使他们是有缘分的人，她依旧不留恋！
　　双手插进裤兜，叶然熙转身离开病房。
　　*** ***
　　“爸，我想和你谈谈。”回到家，叶然熙到叶延隆的书房。
　　叶延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说：“忙到现在啊！我听蒋院长说，你抱了个生病的女孩去医院，她怎么样了？”
　　“爸，你不问我那女孩是谁？”
　　叶延隆起身，绕过办公桌攀上儿子的肩，一同走到沙发旁坐下，他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儿子，你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
　　叶然熙迎上叶延隆的目光，停顿下说道：“是赵海芋，周李延的大女儿。”
　　叶延隆显然很吃惊，“海芋姓赵？”
　　“我想中止和周家的一切生意，下个月回法国。”
　　叶延隆看向叶然熙，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他起身，在书房转了一圈，回头问他：“你真的想好了？”
　　叶然熙点头：“和周家所有的合作项目，我会用最合理的理由解决；本来一直都是在法国念书的，回国住了一个学期差不多了，法国的公司也有事要处理。”
　　叶延隆重新坐回沙发上，“你确定要回法国？”
　　叶然熙点头：“飞机票是下个礼拜。”
　　叶延隆盯着他好一会，最后点点头：“我和你妈妈原本也打算下个月回法国，既然这样，你就先过去。”
　　叶然熙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您早点休息！”
　　叶延隆对他点点头，“然熙，你是因为赵海芋才做的决定，是不是？”
　　叶然熙转身，看着叶延隆，说道：“爸，被自己喜欢的人推开，真的很痛！”说完转身离开书房。
　　叶延隆盯着被轻关上的书房门发呆。那个温婉大方的女孩……
　　“哎……”他重重叹了口气。
　　*** ***
　　“你怎么突然要回法国？”聚会的时候，宋羽问叶然熙。
　　叶然熙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姜晨问他：“你回法国的事，海芋知不知道？”
　　姜晨那天调查到的结果，当晚这一群人就都知道了。
　　叶然熙看向他，微微摇摇头。
　　“我们去送你。”朱俊举起酒杯。
　　姜晨拍下朱俊高举酒杯的手臂，又问叶然熙：“赵海芋现在怎么样了？”
　　叶然熙对他摇摇头，他没再去过医院。那日医生检查后说她营养不良感冒发烧，有蒋院长坐阵，他不需要担心后续治疗。
　　姜晨的女朋友小凡和朱俊的女朋友果儿牵手一起推门进包间，刚坐下，小凡就迫不及待的说：
　　“然熙，我们刚从医院回来，海芋不是很好。”
　　果儿接过话说道：“是啊，她现在吃不下一点东西，勉强吃的也全吐出来了。天天输营养液也不是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吧，小怡现在着急的也瘦了大圈。”
　　果儿还想说，朱俊急忙制止她。
　　叶然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只是两天没去医院，她的情况怎么会这么糟糕！
　　小凡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然熙，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好像……”
　　宋羽小声问道：“她是不是怀孕了？”
　　果儿白眼看他，“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海芋是因为长时间不吃东西，医生说她可能有轻微的抑郁厌食症。”
　　叶然熙拿起外套，说道：“先走了。”
　　众人看着他急忙离开的背影，小凡不放心的问：“他……没事吧？”
　　姜晨拍拍她，安慰道：“没事，这样也好，他憋着自己不去医院，现在有理由去看看也好。”
　　宋羽问：“然熙和海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然熙突然不去看海芋，这么急着回法国？”
　　小凡纳纳的自言自语：“难道海芋真的有男朋友了？”
　　“什么男朋友？”朱俊问道。
　　果儿回答他：“小怡说，海芋离开周家是因为男朋友，她睡着的时候经常在梦里叫许允许允！”
　　“难怪！”
　　姜晨纳闷：“海芋的资料里，根本没许允的资料啊！”
　　众人摇头，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 ***
　　叶然熙飙车到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医院异常安静。
　　一路通畅，他站在她的病房前。里面还有周怡的声音传来，“姐姐，你再试着吃一点好不好？”
　　他推开门，走进去。
　　赵海芋擦过他往卫生间奔，关上门，呕吐的声音传来。
　　周怡放下粥碗，到叶然熙身边，“然熙哥哥，姐姐吃不下东西，怎么办？她越来越瘦，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姐姐会油尽灯枯的！”
　　叶然熙拍拍周怡的头顶，赵海芋打开卫生间的门，扶着门框抬头看到他，不觉得吃惊！
　　在阳台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没再出现。小凡和果儿来时，她们告诉她，他下个星期的飞机，飞去法国，可能再不回来！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要做一个选择，她无法放弃许允，那她和叶然熙之间的缘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它继续。
　　她没有力气再往前一步，靠在门边喘息。
　　叶然熙走近她，双臂打横将她抱起往病床上，动作轻柔的放下她盖好被子。他看向周怡，说道：“小怡今晚回家好好休息，然熙哥哥替你照顾姐姐。”
　　周怡犹豫，看向赵海芋。
　　赵海芋对她点点头。
　　住院后一直是周怡在照顾她，期间她甚至不允许周李延和周夕艳靠近她，怕他们会再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她吃不下东西她也一直陪着她，小巧的圆脸瘦了一圈！
　　周怡这才答应，对叶然熙说道：“然熙哥哥，谢谢你！”
　　*** ***
　　叶然熙叫来司机，把周怡平安的送回了周家。
　　床头柜上的粥已经凉了，叶然熙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天不见，她更加虚弱了，再这样下去等不到他去法国，她就会先去天堂！
　　病房里，微波炉的轻微响声异常明显。
　　“小凡和果儿下午来的时候说，你……要回法国了，是真的吗？”赵海芋首先打破尴尬。
　　叶然熙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微微点头。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叮！”
　　叶然熙起身，从微波炉里端出粥碗。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拿着汤匙轻舀一勺，放在嘴边微微吹冷，伸手送到她唇边。
　　赵海芋楞楞的看向他，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小心，仿佛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般，细致温柔的不敢有一丝马虎。与神俱来的优雅气质，灯光下柔和的淡淡光晕……她，真的很残忍！
　　“为什么不张嘴？”
　　她撇开目光：“对不起，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吐出来，不要勉强！”叶然熙看向她，目光依旧淡淡。
　　那为什么还要吃？她不禁想问他，但毕竟笑话太冷，深吸一口气，粥的气味到达胃里，她立刻捂住嘴巴。
　　叶然熙迅速放下手里的碗勺，抱起她到洗手间。
　　她对着洗手池干呕，长时间的不吃不喝，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
　　半天想起叶然熙在身边，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湿手在病号服上擦擦，就要推他出去锁门。
　　叶然熙阻止她要推开的动作，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拿过干毛巾擦拭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的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的触痛。
　　看她不再干呕，他又拦腰抱起她回病床上。
　　端起床头柜上的碗勺，吹冷了送到她唇边，“试着吃一点。”
　　从他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情绪，看不出开心或是不高兴。
　　“时间不早，你回去吧，我真的吃不下。”她不想再闻到一点粥的气味。
　　叶然熙将勺里的粥放回到碗里的一边，换了微热的，又递到她唇边：“别试探我的耐心，我有足够的精力。”
　　“……”
　　她乖乖张嘴，粥到嘴里却还来不及咀嚼，一股冲击力直从胃部翻涌到喉咙口，她捂住嘴不让它们立刻吐出来。
　　叶然熙抱她到卫生间，放她在洗水池边。
　　脚刚着地，她就用另外干净的手要推他出去，她不要他看到狼狈的她！
　　叶然熙不答应，打开水龙头，转过身说道：“你当我是透明的就可以。”
　　捧了清水漱口，几天的折腾，她终于敌不过疲惫，等不到叶然熙转身，她便无力的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听到声后没有声响，叶然熙转身，“你怎么样？”他抱起她，一直镇定的他此刻却双眉微蹙。
　　偎在他怀里，她微抬起头：“对不起！”
　　叶然熙不说话，转身抱她出了卫生间，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没有力气再顾及叶然熙的情绪，赵海芋乏力的睡去。
　　他关掉吊灯，开着壁灯，走近窗户边拉上窗帘，又将空调温度打到28℃。
　　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赵海芋白皙的脸颊透明的似乎能看到血管。
　　“许允……许允……”赵海芋低低梦呓。
　　叶然熙还是听到了！
　　他起身，转身离开病房。
　　*** ***
　　昏暗的灯光，周围的空气渐渐凝成人型！
　　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赵海芋睡下一会便睁开眼睛，她看到许允笑吟吟的看着她：“许允，是你吗？”
　　他点点头，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为什么变得这么瘦？”
　　“你能不能别喝孟婆汤，如果你忘了我怎么办？”她躺在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头发里。
　　他立刻感觉嗜肤的疼痛，却仿若没事一般，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她对他微微笑，没有力气伸手或移动，只能努力对着他笑！
　　许允收回手放在身后，不住的颤抖，阵阵疼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也对着她笑：“我不喝孟婆汤，但你要乖乖吃饭！”他故作轻松，嘴边是坏坏的笑。
　　她扑哧的笑出声，点头答应他：“一言为定，你千万不能喝，好不好！”
　　许允点头，“你要好好休息，以后，我会偷偷来看你！”
　　“真的吗？”她的眼里闪着光芒，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真的。”许允对她微微笑，说道：“现在，你要闭上眼睛睡觉，乖乖听话，不然……”
　　“嗯，不然大师发现，你就不能再来见我了。”她知道的。
　　许允欣然点头，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起身看着她闭上眼睛，渐入梦乡……
　　他心疼的看着她，身躯渐渐透明……消失不见！

　　十二（1）

　　小米粥在炉火上煮着，叶然熙盯着炉火小心照看。
　　“少爷！”佣人起来干活，看到在厨房的叶然熙。
　　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叶然熙打开锅盖，轻声说：“把保暖杯拿给我。”
　　佣人点头，从壁橱里拿出来递给他，看进少爷眼里，他那么认真仔细的轻搅砂锅。
　　“少爷，让我来吧，您去休息一下。”清晨五点，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叶然熙依旧认真的看着砂锅，说道：“帮我准备车子。”
　　佣人点头离开。
　　从医院回来，他就学着怎么煮粥，这已经是第十五遍煮了，第三次煮好后已经不错，可是时间还早，他便又多练习了几次。
　　忙碌了一夜，他有些累了，开车出门不安全。
　　去医院的路上，叶然熙将保温杯紧靠着身边，闭上眼小眯一会。
　　*** ***
　　到医院，天已经蒙蒙亮。
　　病房里，赵海芋睡得安稳，叶然熙将装有小米粥的保暖杯轻轻放在床边柜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此刻却不觉得有一丝疲劳，怔怔的看着她的面颊发呆。
　　……
　　……
　　“你好，我来拿奖学金。”赵海芋赶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她接到电话说有奖学金，正好有时间，便来拿。
　　班主任抬头，满面笑容：“终于来拿啦，可就你一个人没来拿呢！”
　　赵海芋歉意的笑笑，她打工时间比较赶！
　　接过信封，赵海芋对班主任颔首：“谢谢，没事我先走了！”
　　班主任点头，说道：“加油哦，差一点就可以拿二等奖了。”
　　赵海芋对她微微笑：“谢谢，再见！”
　　其实，她愿意只拿三等奖学金，那样总没有一等二等那样的引人注意，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边走边把装有信封的钱放进背包……
　　……拐弯处……
　　“对不起……”急急忙忙竟然和人撞满怀，散落了背包里的书。她急忙低头道歉，边蹲下捡东西。
　　叶然熙蹲下身，帮她一起捡地上的书本和纸。那只信封躺在她脚边，他细细看着，于是抬头看向她！
　　因为紧张，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鼻尖仿若水晶版的密密汗星，亚麻色亮泽的秀发随意撩在耳后……
　　赵海芋捡起包里所有散落一地的东西，歉然对被自己撞到的人低低头说：“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小心。”
　　边背好包，赵海芋边颔首与他擦身离开。
　　叶然熙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她竟然没抬头看他一眼，干脆的擦身而过！
　　“少爷！”身后随从轻唤他，说道：“校长在等您。”
　　叶然熙点头，转身朝前走。
　　赵海芋！
　　叶氏设立的奖学金！
　　信封上，她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
　　……
　　赵海芋皱皱眉，睁开眼睛……
　　“然熙……”
　　叶然熙没有焦距的眼神，听到她叫他，慢慢收紧，注视着床上醒来的她！
　　他起身，走近病床：“醒了？”
　　她点点头，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他没回答，抬腕看了看时间，问她：“才七点，要不要再睡一会？”
　　海芋摇摇头，微微对着他笑：“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吧，小怡八点钟就会来了。”
　　他轻轻将她扶着坐起来，长时间不吃东西，他知道她已经没有力气。
　　他拿起挂在衣钩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对她说：“现在我抱你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如果没有力气，告诉我。”
　　不等她回答，叶然熙抱起她往卫生间里。
　　她用尽最大的力气给自己刷完牙，拧开热水水龙头，轻拍些温水在脸上，拿起毛巾沾了水擦拭脸。
　　叶然熙站在她身后，每当她快要闭上眼睛没力气时，伸手扶住她的肩。
　　厚实柔软的湿毛巾，她没有力气把它拧干……
　　叶然熙将她靠在边上的实木门上，快速的搓洗毛巾拧干，转身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小心的替她擦拭脸颊。
　　动作很轻很柔……
　　移开毛巾，赵海芋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叶然熙却仿若未见，将毛巾搓干净拧干晾好，放掉洗水池里的洗脸水，转身抱起赵海芋往病床。
　　打开保暖杯，幸好米粥还是热的。
　　他拿来瓷碗瓷勺，盛一些到碗里，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吹冷，送到她嘴边……
　　……海芋张嘴把粥吃进嘴里，她答应过许允，她要乖乖吃东西，那样，他会来看她……
　　“粥是甜的？”
　　叶然熙又拨弄了一勺，“我放了些蜂蜜。”
　　她不确定的问：“这……是你煮的吗？”
　　看她不吃等他的答案，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说：“难吃的话，我出去重新买一份。”说着就要放下碗起身。
　　“不是不是……”赵海芋冰冷的手覆上他温暖的手背，阻止他：“很好吃，我其实喜欢吃淡淡的甜甜的粥。”
　　叶然熙一愣，而后没再说话，拿起瓷匙拨弄了稍凉的，递到她嘴边。
　　看他不走，海芋收回手，吃着糯糯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小米粥。
　　吃下一小碗小米粥，赵海芋立刻觉得精神了。身子暖暖的，好像有股暖流从胃部开始伸展，遍布身体每个地方，让她忍不住扯动唇角想笑。
　　叶然熙洗好碗从卫生间出来，这一幕正好被他捕捉到。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看叶然熙收拾东西，赵海芋忍不住问道。
　　叶然熙看也没看她，也未对她的话做出回答。
　　*** ***
　　八点，周怡准时到医院。
　　知道姐姐吃了一小碗小米粥，她非常开心，直夸然熙哥哥好厉害。对她，然熙总有十二分耐心回应，表情十分轻松。
　　赵海芋淡淡的无奈，是她要求他不要理她的不是吗，他现在这样做了，她又怎么可以觉得自己被忽略呢！
　　她在自相矛盾，为何相真那一句他们是有缘人，为自己心里只有许允，为叶然熙对她的好！
　　她看向窗外，今天的太阳很好！
　　她想起和许允第一次约会，那时她在感冒，却舍不得放弃那么好的晴天。于是，许允让她穿的鼓鼓的上街，却不肯放开她的手一直牵着，买了围巾却不买手套，他执意要牵着她行走。
　　那样的美好，那时她还不知道许允就是唐泽！
　　叶然熙看她，她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唇边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她在想许允！
　　几乎是肯定的，叶然熙断定！
　　“小怡，我走了。”那样的笑不属于他，他无意再待下去。
　　听到他要走，周怡非常舍不得，好不容易可以看到然熙哥哥呢，而且，他就要去法国再也不回来了。她万分不舍的问他：“然熙哥哥还会来吗？你能不能不要去法国，小怡会想你。”
　　叶然熙看向赵海芋，她的注意力依旧在窗外，并未听到他的话。
　　心里莫名的酸楚，他笑笑揉揉周怡的头发，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轻声关上，赵海芋才转头看向门。
　　她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她能感觉他看她的目光，可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意。
　　“姐姐，你和然熙哥哥在吵架吗？”周怡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因为从她到病房后，然熙哥哥一直只和她说话，并没有理姐姐。
　　可是，她还是注意到然熙哥哥看姐姐了，他很注意姐姐在做什么。
　　可是，姐姐却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赵海芋轻轻抚摸周怡的脸颊，脸蛋消瘦了些。她淡淡微笑着问她：“然熙哥哥走了，小怡是不是很伤心？”
　　周怡沮丧的低下头，诚实的回答：“然熙哥哥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
　　“以后放假，小怡可以去法国看然熙哥哥啊，他一定会很欢迎你！”
　　周怡抬头看她，轻轻摇头：“姐姐，然熙哥哥其实更希望你去。你为什么不喜欢然熙哥哥呢，他那么优秀，我们都知道然熙哥哥喜欢你！”最后的话，周怡明显的不甘心，她真的很希望姐姐和然熙哥哥能在一起。
　　赵海芋唇边的笑渐渐淡去，他喜欢她吗？谁都看的出来吗？
　　或许她自己也知道，只是她刻意回避，阻止这种想法在心里滋长，因为，她的心里，只能装的下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有许允。
　　*** ***
　　“小怡，推姐姐出去晒太阳，好吗？”
　　周怡欣然点头，叫来护士一起陪同。
　　绿地上，赵海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仰着脸感受初春的阳光。
　　周怡让护士在一边休息，她陪在姐姐身边。
　　小凡和果儿要去病房，路过正巧看到晒太阳的她们。
　　“小怡海芋，在晒太阳啊！”
　　看到她们来，小怡开心的迎上去，“小凡姐姐，果儿姐姐，你们来啦！”
　　海芋对她们笑笑。自从上次烧烤之后，她们知道她生病住院，立刻赶来看她了，虽然见面不多，却还是了解她们都是热情的可爱女孩。
　　“海芋，怎么下楼也没披件厚外套啊！”小凡说着，随手脱下自己的加长羽绒服，正好把她盖严实了。
　　没料到小凡说风就是雨，再想拒绝她已经不答应，“我们健康，你是病号，不准拒绝。”脸上俏皮的笑容。
　　赵海芋只能接受，她确实有些冷了。
　　羽绒服盖着，她立刻觉得温暖了许多。
　　果儿不甘落后，拉着周怡说道：“我和小怡去楼上拿外套，顺便温些牛奶带下来。”
　　赵海芋看向离她们十米远的护士，拿衣服温牛奶这些事情，明明可以让她去跑一趟的。她隐隐觉得她们似乎有什么事，故意支开周怡，大概有所顾及吧！
　　“小凡，你有话对我说，对吗？”她主动开口询问。
　　小凡点点头，坐在一边的木椅上，悠悠的说道：“我们都知道然熙这次回法国是因为你，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谁都看的出来，他其实根本不想去，他甚至答应让雨芬陪同，这些……你大概都不知道吧！”
　　和谷雨芬一起吗，那个对他明显有好感的女孩！
　　她微微摇摇头，她的确不知道这些。
　　“海芋，你和然熙真的不可以吗？”
　　小凡看着眼前这个被阳光穿透着透明皮肤的女孩，绿地上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目光淡淡的看着远处，仿似安静的蒲公英般！
　　想了大概很久，赵海芋问小凡：“他的飞机几点？”
　　小凡长叹一口气，告诉她飞机的日期和具体时间。
　　果儿和周怡相伴着向她们走来，果儿手端一杯鲜奶，周怡拿了几听喝的。
　　闻到淡淡腥味，赵海芋微微皱了眉头，却还是喝了。
　　鲜奶刚咽下，胃里立刻就翻涌，她急忙捂住嘴巴，不让污秽沾染草坪。
　　小凡刚喝口饮料，看到这番情景紧张的站起来：“海芋，你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周怡和果儿也急忙围过来，周怡吓得脸也白了，“姐姐，早上你不是可以喝粥了，怎么还会呕吐呢？”
　　来不及再对她们说什么，拿开盖在身上的干净羽绒服，赵海芋捂嘴虚软的往楼里的卫生间，胃不断翻涌她快要撑不住了。
　　果儿和小凡赶忙跟过去。
　　周怡楞楞的呆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急忙掏出手机给叶然熙打电话：“然熙哥哥，姐姐又吐了，怎么办？”
　　刚睡下小眯了一会，接到周怡的电话，叶然熙立刻坐起来，安慰电话那头的周怡：“小怡别担心，我马上就过去。”
　　穿好衣服下楼，叶然熙给蒋院长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到病房看情况。
　　赶到医院，那一幕又重新上演，赵海芋关门在卫生间呕吐不止。
　　三个女孩在门外敲门，询问里面的情况，而里面却只听得到呕吐的声音，其他什么也没有。
　　蒋院长和几位医生站在病房，看到叶然熙到，蒋院长和他简单说了情况：“病人有很重的心理负担，我建议是不是看看心理医生，再结合药物治疗。”
　　叶然熙不说话，表情凝重。
　　蒋院长想起什么问：“我听说早饭她吃了一碗粥，是不是真的？”
　　叶然熙点点头，“那时候没有不适的症状。”
　　蒋院长微微笑了下，手往门外请。到门外，他才笑吟吟的说道：“她这种情况，能吃下东西就是好的。”
　　“您的意思我懂了。”叶然熙对他点点头。
　　蒋院长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把我早上煮的粥拿到医院来，还有柜上的蜂蜜。”叶然熙对电话那边吩咐。
　　早上煮了那么多粥，他都放置在砂锅里搁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并没有倒掉。如此看来，他是做对了。
　　走进病房，医生们对他颔首，然后便都退出了房间。
　　洗手间里的动静小了，不一会，门打开，海芋走出一步便摇摇欲坠，叶然熙上前抱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
　　把她安置在床上，叶然熙转身对其他人说：“这里有我，你们都回去。”说着又看向周怡，“有我在，姐姐一定会没事。”
　　周怡看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姐姐，点点头。然熙哥哥能让姐姐吃下东西，她应该相信他，姐姐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才有姐姐，她不要失去姐姐。
　　“然熙哥哥，我明天就要上学了，但只要下了课就一定来看姐姐。”
　　叶然熙对她点点头。
　　*** ***
　　赵海芋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叶然熙。
　　窗外天色渐暗，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衣钩前，把自己的长羽绒服取下来，走到沙发前轻轻盖在他身上。
　　这样睡着，他会感冒的。
　　她静静的站在他对面，注视着他好看面颊。
　　还有几天，他们的缘分就要终结了，他即将去法国，他即将从她的生活消失，他即将和谷雨芬相携左右，他即将不再理她！！！
　　她硬生生推开了他。
　　叶然熙其实只是眯着眼养神，赵海芋下床时他知道，却没着急着醒来。
　　微微睁开眼看她取下自己的外套，他闭着眼，感觉她动作轻柔的将衣服盖在他身上，羽绒服上淡淡的发香随之而来，然后她温柔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他！
　　好一会，赵海芋转身走进卫生间。
　　叶然熙睁开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赵海芋打开房门，和叶然熙的视线在空中交集。
　　“是我吵醒你了吗？”她问的小心。
　　叶然熙摇摇头，拿起身上她的外套，“谢谢你的衣服。”说着起身将它挂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赵海芋愣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她慢慢踱回床上，看向窗外渐黑的天色，夜晚，许允会来吧！
　　从洗手间出来，叶然熙便热粥，一勺一勺递到赵海芋嘴边。
　　喝了口牛奶，几乎就把胃里的胃液也吐干净了，可偏偏叶然熙喂的，淡淡甜味糯糯的小米粥她没有抗拒，一口一口吃下去，吃进胃里慢慢温暖身体。
　　她盯着他神情仔细小心的脸颊，何相真说的是真的，她终于相信了。
　　几天，叶然熙临走前的时间，几乎天天陪在赵海芋身边。他天天变着花样的煮带着淡淡甜味的米粥，带到医院亲自喂她。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她的食物一直是由他负责，不让任何人经手。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吃的也渐渐多了，没再呕吐。周怡看到慢慢健康的姐姐非常开心，总忍不住问然熙哥哥是怎么做到的，叶然熙看着她微微笑，并没回答。
　　许允再没来过，赵海芋心里隐隐的不安！
　　*** ***
　　“小怡，明天我们去送然熙哥哥好不好？”下午，周怡放学到病房。赵海芋看一直低头的周怡，忍不住问她。
　　叶然熙明天的飞机，他虽然没告诉过她，但她还是借口周怡在，让他先走了。临去法国前，他应该有许多事要做。
　　周怡看向她，眼中摇曳着光芒：“姐姐，你真的愿意去机场送然熙哥哥吗？然熙哥哥如果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赵海芋微微笑，“我们保密，给他一个惊喜！”
　　周怡雀跃，又一会说：“然熙哥哥走，这样给他惊喜，他会很失望吧！姐姐，你能让然熙哥哥留下吗？”
　　赵海芋不说话，他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留下呢！
　　何况，她根本不希望他留下。
　　真的不希望吗？
　　确切的说，她不想他的留下能改变什么。
　　若他不是他，她或许会希望他留下吧！
　　“小怡，我们去街上逛逛，姐姐给小怡买新衣服。”已经傍晚，外面的街灯亮了。明天周末周怡不用上学。
　　周怡拍着手跳起来，“真的吗，姐姐要给小怡买衣服吗？”
　　赵海芋点点头，宠溺的看着她高兴的样子。
　　周李延和周夕艳那样喜钱的人，周怡却没有受到波及，她依旧骨子里透着单纯，总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惜她。
　　而她，对她这个姐姐，更是保护有加。
　　她看的出来，她有多喜欢她的然熙哥哥，可是，他要走了她却没向她提出要送他，原因大概因为担心生病的她吧！

　　十二（2）

　　赵海芋拥着周怡走在步行街上，周怡惯性的要往高档百货公司的大门方向。她及时拉住她，“小怡。”她对她摇摇头，说道：
　　“你才十六岁，要像普通中学生一样买适合自己年龄的衣服！”
　　她能想象，疼爱她的周夕艳买了多少奢侈品给她，而那些，根本不适合她十六岁的花季年龄。
　　小怡若有所思的点头说：“小清的姐姐会给她买T恤，上面有许多卡通人物，我好羡慕她。可每次我想买妈妈都不同意，她说那些太廉价，不适合我。”
　　赵海芋揉揉她的头发，周夕艳从小给她灌输这样的思想，幸好她还是没受多少影响。她对她笑笑，问她：“姐姐也给你买卡通的衣服，好不好？”
　　周怡楞楞的点点头，突然抱住赵海芋，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说道：“小怡觉得好幸福，我也有姐姐了，姐姐会一直陪着小怡的，对吗？”
　　赵海芋拥住她，下颚轻抵着她的头顶，“姐姐会一直陪着小怡，小怡那么可爱，姐姐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赵海芋带周怡走进一家亲子装店，周怡在衣架前徘徊，停在一处问她：“姐姐，我可以试试这件吗？”
　　赵海芋看过去，那是一套一家三口的亲子装。有帽子围巾和衣服。乳白色的套头长衫，胸前是一只蹲坐在地上的绿色青蛙，青蛙的样子十分无辜，硕大的眼睛被棕色的围巾蒙住，耷拉着嘴巴好可怜的样子。
　　赵海芋微微笑：“原来小怡喜欢青蛙啊，那我们就去试试。”说着拿下两件衣服带周怡到试衣间前，“姐姐在隔壁的试衣间，一会穿好了一起出来，好不好？”
　　周怡兴奋的咧着嘴笑，忙点头，钻进试衣间。
　　从试衣间出来，两人一同站在了镜子前。
　　镜中的两人套着乳白色青蛙长衫，脖子乳白色围巾随意围着，头上帽子轻轻扣住，头发披散在身后。
　　“姐姐，我好喜欢我们现在的样子！”周怡盯着镜子中发呆。
　　赵海芋微笑着搂住她点头，她也很喜欢！
　　店员在一边，极力夸奖：“姐妹两个真漂亮，皮肤白和衣服很相称。”
　　周怡偏头问赵海芋：“姐姐，我们就买这套，好不好？”
　　赵海芋点头，看向店员问价格。
　　店员有些为难的指向挂着的另一件男款，问道：“那里还有一件同系列的男士装，要吗？”
　　赵海芋看向那件男款，一样的款式，只是她和周怡穿会太大了。
　　愣神的功夫，周怡瞥向店外，竟然看到叶然熙和姜晨宋羽他们一群人，她立刻对店员说：“要要要，姐姐等会，我出去下。”
　　不一会，周怡拉着叶然熙进到店里，身后一大群人也跟了进来。
　　赵海芋楞楞的看着叶然熙，他竟然也在这附近。
　　叶然熙看着穿着白色毛茸茸的赵海芋，红润的脸颊白皙的肤色，站在他面前有些无措。
　　周怡拿下男版的递给叶然熙：“然熙哥哥穿这件。”说着把叶然熙推进了更衣室。
　　姜晨宋羽楞楞的看着赵海芋，这样一尘不染的着装，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亮，像极了天使！
　　谷雨芬也在，她也不得不感叹，这样的赵海芋让人讨厌不起来。
　　叶然熙从更衣室出来，跨出一步，正好和赵海芋站在一起面对大家。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神！
　　俊伟颀长的身材，如此卡通的衣服穿在叶然熙身上就有说不出的合适，身边赵海芋安静的站在一边，她微微偏头看向他，他也看向她。
　　一对璧人！
　　天造地设的一对！
　　店员也愣住，到哪里找这么合适的情侣！
　　仿佛衣服就是为他们而设计的。
　　那样简单平凡的衣服，为什么穿在他们身上却有淡淡不容忽视的气质！
　　她走上前，对他们说道：“买下这一系列亲子套装，我们还另外赠送一套儿童版的。”说着拿出另外一件大概五六岁年纪孩子穿的同款亲子装，递到赵海芋手中。
　　两个十分契合的情侣，手中捧着小孩子的衣服，仿若一对新婚夫妇！
　　赵海芋刚要解释，叶然熙已经抢先一步说：“谢谢，麻烦你开票。”
　　剩下赵海芋愣在原地，捧着孩子的衣服，无措的低头发呆。
　　这……有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竟会变成这样？她不过是想和周怡买姐妹装，怎么现在却成了家庭装，手上的儿童装，她要到哪里找来孩子穿？
　　买三送一可以这么送的吗？
　　周怡高兴的挽上赵海芋的手臂，说：“姐姐，我们就穿这个出去吧，果儿姐姐他们说晚上要为然熙哥哥践行，我们也一起去！”
　　叶然熙签好字转身，看向她们，又转看向店员，“麻烦你把我们原来的衣服包装起来。”
　　店员受宠若惊的点头，把他们原来的衣服折叠好分别放进三个大袋子，递到叶然熙手中。
　　叶然熙接过，递给姜晨。目光四下看了看，拿起柜台上的剪刀，先剪掉自己衣服上的价签，又替周怡和赵海芋也拿掉了。
　　他低头时，赵海芋的头发轻轻的伏在他的手背上，很凉很轻柔。
　　他抬头看向她，问道：“我们要一起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唇边淡淡的笑容。
　　赵海芋片刻愣神，点头：“嗯。”
　　一群人走在街上，三人的亲子装分外惹眼，不时会有人看向他们，走过了也会回头。
　　吃饭的地点并不在那条街，他们也是临时决定要去那走走的，没想到那么巧竟然遇到了。
　　到街尾，他们的车竖直排了大半个街。
　　周怡和小凡一起坐姜晨的车，宋羽独自开车，果儿和朱俊同坐。
　　正当赵海芋转身，想和周怡一起时，手被拉住。
　　叶然熙对她说：“你和我一起。”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完拉着她往他的车走。
　　赵海芋十分不情愿的被叶然熙牵着走，他的另一侧是谷雨芬，她和他是一辆车来的。走到车旁，她急急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谷雨芬对着赵海芋笑笑，坐进副驾驶位。
　　叶然熙没有反感，走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开车。
　　*** ***
　　赵海芋有些不自在的跟着他们一群人。
　　言语中，她知道现在的饭店是姜晨家的，有五星级。
　　在这样的地方践行，真的挺符合周李延的愿望。
　　她曾经去过五星级饭店，因为晋家帮晋莉办十八岁生日宴会。那时候，徐扬和唐泽都在外地，那一天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生日，只是宴请商中人士的借口。
　　那是唯一一次她接触晋莉的家人，结果很糟糕！
　　“是不是不习惯？”叶然熙的声音响起。
　　赵海芋抬头，对他淡淡微笑，摇头：“没有，可能有些热。”饭店里暖气很足，让人感觉有些窒息。
　　“你还在生病。”他说道。
　　赵海芋点点头，想起那些事对她是种负担。
　　“敏卫，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谁叫了声，赵海芋立刻向某处看去，脸霎时苍白，脚下忘记了要迈步，她楞楞的看向那里。
　　身边的叶然熙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拥住她的肩膀，……那件事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吧！
　　晋敏卫朝他们走近，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目光落到苍白无色的赵海芋时，眉头微微皱起，又看向叶然熙，问他：“新女朋友？”
　　叶然熙没做回答，看了眼姜晨，揽着赵海芋离开。
　　晋敏卫呆呆愣神，问姜晨：“那个女孩，我怎么觉得眼熟，她是谁？”
　　姜晨刚要说，小凡悄悄拉了拉他衣服。姜晨心领神会，笑着说道：“一个朋友。赶时间，下次有机会一起喝一杯。”说着伸手对他摆摆。
　　晋敏卫点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谢谢你。”电梯里，赵海芋对叶然熙说。
　　叶然熙看向面前反光镜里低头不语的赵海芋，她很紧张，双手相互紧握着才能不让自己剧烈的颤抖，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他伸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要狠狠的还回去。”
　　身边的人没做反应，或者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赵海芋若有所思，连被叶然熙牵着也没有察觉。
　　她能全部接受晋莉，却对晋家充满恐惧，那是她的噩梦！
　　到包间里，他们一群人还没上来。
　　赵海芋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下自己的双手，她冷……好冷好冷，可是没人知道……
　　叶然熙出神的盯着赵海芋，眼神渐渐冷凝，眉心微蹙，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青筋突兀。
　　“我好冷……”赵海芋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叶然熙站起来，手一拉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拥住她，感觉她冰冷的身体和不住颤抖的害怕。
　　该死！
　　他应该送粥去医院，不应该带她来这里。
　　“然熙……”朱俊推门而进，愣在门边。
　　后面的人都进来，原本笑声不断的众人，看到相拥着的两人，愣在门边不作反应。
　　赵海芋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身后，目光对上谷雨芬不悦的神情，她低下头。她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可以？
　　她挣开叶然熙，退后一步。
　　“对不起，我累了，先回医院。”
　　步子还没跨出去，叶然熙已经拉住她：“坐下吃饭。”说完把她按在刚才的座位上，自己也坐下。
　　看一众人还愣在那里，俊眉微蹙：“坐下吃饭。”语气和刚才对赵海芋说的简直天壤之别。
　　朱俊和姜晨相视一笑，便往餐桌前挪步。
　　叶然熙和众人一起喝啤酒，周怡听话的喝了可乐，赵海芋喝的是温牛奶。
　　几天时间的恢复，如今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却还是兴趣泱泱。
　　叶然熙伸手招来服务员，在他耳边低嘱了几句。不一会，一盏八宝粥到赵海芋面前，她看向叶然熙，他却忙着和其他人干杯喝酒，并没有理会她。
　　周怡和小凡果儿聊得非常开心，和谷雨芬也相处非常融洽。
　　赵海芋静静喝着盏中的八宝粥，不知道晋莉有没有吃东西，她有好久没联系她了。
　　许允……他一直没来见她！
　　叶然熙余光看向她，看她吃着八宝粥时唇边淡淡的笑容，他不禁也心情愉快。
　　小凡和果儿说话时也拉赵海芋说，听到好笑的地方，她也会跟着她们笑。如此美丽的晚上，只可惜主题是践行，或者更适合洗尘！
　　*** ***
　　甜点水果后，叶然熙问赵海芋：“时间不早了，累不累？”
　　赵海芋看向他，有些不安。却还是诚实的点点头：“有点。”
　　叶然熙于是对众人说：“我先送海芋回医院，一会再过来！”
　　众人没有异议，倒是周怡：“姐姐，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赵海芋看向她，明显还在兴头上，于是对她摇头，说道：“别玩的太晚，回到家好好休息，明天姐姐在医院等你！”说完不忘对她眨眨眼睛。
　　周怡立刻心领神会，直点头。
　　叶然熙看她们小女孩之间的默契，淡淡扬起唇角，从侍者手里接过围巾亲自给赵海芋围上：“晚上风大别感冒。”
　　和众人告别，叶然熙牵着她往包间外走。
　　谷雨芬看着他们相携着离开的背影，心中淡淡苦涩。
　　小凡和她相邻坐着，她悄悄低头说道：“是不是觉得他们非常般配，舍不得分开他们？”
　　谷雨芬非常不领情的瞪向她，冷冷的说：“那又怎样，然熙还是决定离开，不是吗！”
　　果儿蔑视的说道：“谷雨芬，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和然熙去法国。”
　　谷雨芬倒也坦然，说：“幸好，你不是我！”说完起身朝包间外走。
　　车里，两人谁也没说话。
　　医院门口，车停下。
　　赵海芋盯着自己的双手，好一会才想起来要下车。她解开安全带，拿过后座装有她衣服的袋子，转头看向叶然熙，声音很轻：“我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去，回去开车小心。”
　　说完打开车门，疾步往医院里走。
　　叶然熙看着她的背影……
　　而她的脚步却越走越缓！终于，她停住了。
　　叶然熙打开车门，走出车厢，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在门边……
　　赵海芋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她知道叶然熙并没有离开。
　　右手，是她今天逛街时偶然看到，买的蒲公英挂件。
　　脚下仿佛生了根般，于是，她转身……
　　叶然熙远远的看着她，唇边是淡淡的微笑！
　　他看她终于转身，于是关上车门，朝她走近。
　　叶然熙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她清楚的感觉的到……
　　她抬起头，食指上挂着蒲公英，她递给他：“这个，留作纪念。”
　　叶然熙伸手，从她手指慢慢取下挂件，……他的指腹轻轻滑过她冰冷的手指。
　　“谢谢！”
　　赵海芋抬头看他，“祝你在法国，生活幸福！”说完转身朝医院里走。
　　叶然熙看着手中的蒲公英挂件，再看赵海芋的背影……
　　蒲公英的花语：停不了的爱！
　　她，大概不知道吧！
　　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送他这个的。
　　没有她的生活，他会幸福吗？
　　叶然熙坐在车里，手中静躺着蒲公英……
　　副驾驶上，那件亲子儿童装赵海芋没有带走……
　　那扇窗户，亮着的灯终于熄灭……
　　他盯着那扇窗，久久……
　　*** ***
　　“姐姐，怎么办，然熙哥哥突然改了航班！”早上九点多，周怡突然跑进病房，样子十分匆忙。
　　赵海芋一愣，而后问道：“还来得及吗？”
　　周怡摇摇头，眼泪顺势落下：“姐姐，我再也见不到然熙哥哥了吗？”
　　赵海芋心里一紧，来不及再说什么，拉起周怡往病房外奔跑……
　　叶然熙，你是故意的吗？
　　终于还是没赶上，原本十二点三十分的飞机，叶然熙突然改乘了十一点的，先去香港再转机。
　　看到她来，一众来送叶然熙的人十分吃惊！
　　叶延隆带着叶太太在她们来之前的已经离开了，机场只有接到他们电话的姜晨他们五个人等在那里。
　　果儿问赵海芋：“昨天你和然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后来没回酒店，早上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是改了航班，我们也是赶到机场的！”
　　赵海芋有些无辜，她摇摇头：“他送我到医院就走了，我们没事！”
　　“你看着他开车走的？”宋羽问。
　　赵海芋摇头，眼泪忍不住落下，她先进了医院，根本不会想到他会没去酒店。
　　周怡稀里哗啦哭的厉害，口齿不清的说道：“然熙哥哥怎么也不见小怡就走了呢，小怡会想他——”
　　姜晨和朱俊急忙安慰自己的女朋友，为了别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像话嘛！
　　……赵海芋看向闸口！
　　叶然熙！
　　永别了！
　　*** ***
　　从机场回来，赵海芋便去办出院手续。
　　周怡陪在她身边，虽然心情低落，但为了姐姐，她很认真的相伴左右。
　　过程出奇不意的顺利！
　　叶然熙提前支付了所有的住院费用，整层楼，她一个人病人！
　　赵海芋怔忡，叶然熙即使走了却还是把所有后续事情都替她解决！
　　赵海芋没有回周家，回了出租屋。
　　周怡虽然不适应，却非常喜欢小小的房间里，姐姐煮饭菜给她吃，陪她看电视，时间长了会要她休息。
　　晚上，周怡留在出租屋过夜，和赵海芋睡在一起。
　　从未听过睡前故事的她，闹着要姐姐给她讲故事，赵海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讲了“青蛙王子”的故事。她记得小怡最喜欢青蛙，于是把丢了十多年的童话故事又捡了起来。
　　故事虽然零零碎碎，但周怡却有说不出的满足，搂着姐姐甜甜的睡去。
　　赵海芋看向窗外的夜色……
　　叶然熙！
　　他大概已经到法国了吧！
　　叶然熙！
　　祝你幸福！

　　十三（1）

　　星期天早上，赵海芋送周怡回周家。刚进门，就听到周李延在对佣人大发雷霆。
　　周怡叫他：“爸，怎么了？”
　　周李延转身，看到是她们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
　　赵海芋心知肚明，于是转身要走。
　　身后，周李延叫住她：“等等，你和叶然熙怎么回事？为什么叶氏突然终止和我们的全部合作，你究竟做了什么？”
　　赵海芋冷笑，转身看向怒发冲冠的周李延：“周先生，赵海芋对你的家产没有任何责任。何况，你凭什么以为，叶氏突然终止合约是因为我？”
　　周李延顿时哑口无言。
　　“你这样清高，认定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么？”周夕艳缓步走在楼梯上，轻蔑的看向赵海芋。
　　“周夫人这样自负的人，难道也因为叶氏终止合作而方寸大乱？”赵海芋不急不缓的反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她面前低头的，她不会任由他们欺负。
　　周夕艳听着一愣，脸上挂不住，顿时手下有冲动，伸手朝赵海芋脸上掴去。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
　　可惜，着陆点不在赵海芋脸上。
　　赵海芋左手紧握住周夕艳向她伸来的左手，右手顺势抄起向周夕艳的左脸挥去。
　　打完，赵海芋便后悔了。
　　周怡楞楞的站在旁边，她忘记了她在场！
　　“赵海芋，你是看我好欺负是不是？”周夕艳咬牙切齿，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赵海芋打了。
　　周李延面对这种情景，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他高举起手，朝着赵海芋狠狠的扇下去。
　　“啪！”响亮的声音。
　　赵海芋轻轻偏头，背脊挺直没有一丝弯曲。
　　她慢慢抬头，看向周李延，唇边挂着一丝冷笑。而后，笑慢慢熨开，脸颊上五个手印清晰可见，她仍旧笑……
　　周李延愣住，看着赵海芋的笑，觉得背脊冰凉，她的眼神虽然淡淡，却带着浓重的恨意，一点一点扩散，扩散到整个客厅里……
　　“周李延，从这一刻开始，我决定恨你！”赵海芋依旧笑得疯狂，“周李延，你准备接受我的报复吧，我会把你珍惜的钱和周氏亲手毁掉。从此以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赵海芋对天发誓！”
　　赵海芋手举过头顶，恨恨的看向周李延，嘴边是肆无忌惮的笑容！
　　周李延愣在原地，周夕艳亦是不知所措……
　　周怡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她……要失去姐姐了吗？
　　“轰隆……”初春时节，天竟打起了雷。
　　不一会，空中应景的下起大雨……
　　“姐姐……姐姐……”周怡撑着伞跑出来。
　　已经淋得全身湿透的赵海芋转身，头顶的伞立刻替她遮住了雨水。
　　周怡抱住湿透的姐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声音很大，唯恐雨声湮灭了她的声音：“姐姐，对不起！是爸爸和妈妈对不起你，不管你做什么，小怡永远支持你，只是……姐姐不要丢下小怡，好吗？”
　　赵海芋看向怀里颤抖的妹妹，她推开她，让她面对她：“小怡，姐姐心里的恨挡不住了，我的妈妈因为他们一辈子吃尽苦头，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对不起！”
　　周怡大哭着摇头：“姐姐，你不要丢下小怡好不好，你答应小怡别离开我，小怡喜欢姐姐，不要和姐姐分开——”
　　赵海芋忍不住吸吸鼻子，拍拍周怡的头顶，毅然决然的走出雨伞，奔跑在雨中！
　　周怡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大哭着不知所措，她跪倒在路边，手中的雨伞被风雨吹散着在路中摇晃。姐姐再也不要她了吗，她好喜欢好喜欢姐姐！
　　“姐姐——姐姐——”周怡对着赵海芋离开的方向大叫。
　　周夕艳撑着伞赶来，身后是一众佣人。
　　看到她全身湿透跪倒在路边，周夕艳心疼不已，她急忙上前抱住她：“小怡，你这样会感冒的，赶快跟妈妈回家……”
　　周怡一把推开周夕艳，“我讨厌妈妈，我讨厌妈妈，我讨厌爸爸，我讨厌你们！你们为什么总是欺负大妈妈和姐姐，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是巫婆，你们是坏人……”
　　周怡大叫着，站起来走进雨里奔跑……
　　*** ***
　　赵海芋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雨水打得她快睁不开眼睛了……
　　她抱住自己，冷风吹在她身上刺骨的冰凉……
　　她抬头看远处的路况，却看到许允撑着伞，站在离她五米的地方，眼神那样受伤，那样舍不得，那样心疼……
　　她朝他奔跑……
　　伞下的许允那样的清晰，五官那样真实的站在她面前……
　　她抱住他，很紧很紧……很紧很紧的抱住他……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许允放开手中的伞，任它安静的撑在他们的头顶，他紧紧回拥住她……
　　温热的胸膛想要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赵海芋放开许允，脸颊烧的绯红，片刻，她踮起脚尖……唇轻轻覆上他的……
　　“即使我不是人，也没关系吗？”许允在她耳边，轻轻问她。
　　她看着他摇摇头，眼里忍不住的笑意，她再次吻上他，他的气息就在她唇边时，她说道：“我愿意。”
　　许允笑了，他低低吻住她，很轻很小心，他温热的唇辗转在她冰冷的气息里……小心翼翼的呵护她……
　　春雷依旧隆隆作响，大雨冲刷了整个城市，他们……相拥珍惜！
　　赵海芋从卫生间洗澡出来，电视开着，却不见许允！
　　“许允——”她轻声叫道。
　　沙发上传来微微的声音，“海芋，我在这里。”
　　她急忙丢开擦头发的毛巾，走近沙发。
　　沙发上，许允侧躺在沙发上，身躯略显透明，他紧闭着双眼抱住自己，唇色已经发白。
　　“你……你怎么了？”赵海芋跪在沙发旁，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她忍住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声音颤抖着让自己保持镇定：“告诉我，怎么做能帮你！”
　　许允睁开眼，对她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赵海芋吸吸鼻子，问他：“告诉我，怎样能帮你？”
　　许允微眯着双眼，仿似没有听见她的话。
　　赵海芋一着急，要用手去推他，当她碰到他时，刺骨的冰冷让她忍不住缩回手，他透明的身体，她好像……抓不住！
　　“不要睡着，不要睡着，许允，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她哽咽着说话，强忍住泪水不让它落下。
　　许允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春雷伤到了我，你……扶我到房间，放我到床上，就可以了。”
　　可是她根本就碰不到他啊！
　　赵海芋再次伸手碰他，真的……她抓不住他。
　　许允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她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四下张望时，瞥到胸口的水晶。许允说过，它能实现愿望，她相信他的话，它必定有超凡的能力。
　　于是，她对它说道：“水晶，帮我。”
　　刹那间，水晶闪着耀眼的白光，那团白光随着水晶一起上升至他们的正上方，光照在他们身上，许允透明的身体渐渐被白光凝聚。
　　赵海芋知道，水晶做到了。她急忙抱起许允，将他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他好轻，轻的仿佛不及一只兔子的重量，她忍住心里的恐惧，在水晶白色的光芒下，将他带回到墨黑的房间，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
　　水晶的光芒越来越弱，渐渐，只有淡淡的白蓝色光晕。
　　它落到赵海芋手中，却成了两串单独的项链。
　　妈妈留下的十字架项链，水晶单颗的由一串铂金串着。……水晶球中，她的笑脸若隐若现……
　　借着淡淡的光晕，赵海芋看向许允左耳的十字架耳钉。
　　其实她早该发现他是唐泽的，世间独有的两颗十字架耳钉，唐泽和徐扬一人一只，她怎么会忽略呢！
　　赵海芋看着床上躺着的许允，他紧皱的眉已经舒展开来。
　　从她知道他是唐泽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有一个人的空位；为什么公车上那样拥挤，而她身边始终有一个人的空隙；为什么她的背包中总有她不记得放着的雨伞；为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人看着她；为什么他总能轻易洞察她的悲伤；为什么她在墓地他会为她弹奏钢琴；为什么那首曲子是“人鬼情未了”。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他是唐泽，是唐泽的许允！
　　他一直都在，而她却不知道，他一直保护着她，而她却浑然不知！
　　他总是不向她保证归期，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回来。可他还是回来了，她却误会了他，他无论怎样也不会对她责怪，总是放任着她的小脾气。
　　心里的冰冷渐渐柔软，她坐在床沿，俯下身体，轻轻吻上他的唇，唇边，她的笑容漾开……
　　她觉得，她很幸福！
　　她的心里，被幸福装的满满……
　　渐渐恢复的许允睁开眼睛，但到伏在床边睡着的海芋……
　　……
　　……
　　“阿泽，我师兄破竹正在找你的下落！”
　　唐泽面不改色，语气十分坚定：“大师，我必须要在海芋身边，无论我会怎样，我也不允许她受到伤害。”
　　何相真对他摇摇头：“对付你，海芋是绝胜的王牌。只要你不出现，海芋绝对会没事。”她仍旧试图说服他留在她为他做的安全结界里。
　　他却不同意：“大师，你明明知道周李延不会放过海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漠视她的伤心不管。”他侧着身体，阳光透过玻璃倾泻他的周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晕。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必须阻止你！这一切都是海芋的宿命，可你不同，你不应该再在人世间流连。”眼前的绝美少年，是她带他到人世间的，她一直打算要送他回去。可是，他和海芋的一段情总让她一再下不了决心。
　　唐泽微微低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阳光下金黄色的睫毛扑闪着，灵动的注视着视线里的那一片天地。
　　“大师，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抬头看何相真，眼里的凄楚让她不忍拒绝。
　　何相真转过身不看他，轻咬住下唇，半响说道：“医生交代的时间，海芋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发病。我……我已经暂时帮她封住，她这次住院的时候并没有检查出来。可是……阿泽，如果我师兄在这期间找到你，恐怕海芋……”
　　“我知道。”唐泽转身朝门口走，开门前，他停住：“大师，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希望即使只有半年的时间，我也要找到她！”
　　何相真转身，却只看到紧闭着的门。
　　……
　　……
　　许允起来，抱起睡着的海芋，她被惊动了，却没有醒来，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着。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便注视着她的面颊。
　　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如果他的出现是为了拯救她，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床边的闹钟声响起……
　　赵海芋一个激灵，急忙爬起来，走出房间：“许允——许允……”
　　“这么快就想我了吗？”许允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是初春般灿烂的笑容。
　　胸膛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赵海芋走近他，伸手握住他的臂膀……握住了！
　　许允拉近她抱住，声音喃喃在她耳边：“对不起，吓到你了。”
　　左边胸膛前，赵海芋贴着他摇头：“我握不到你，你好轻好轻，好像蒲公英，很轻很轻好像就要飘走了……我怕你真的会丢下我飘走！”
　　“不会，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不管。”许允向她保证。
　　这一次，无论怎样，他也不会离开她！
　　“这一次，再也不离开了吗？”赵海芋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注视着那双如黑夜里唯一璀璨着的光芒。
　　许允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她笑。他重重的点头，答应她：“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间停格在许允点头答应那一刻……
　　赵海芋踮起脚尖，搂住他，感受他的真实！
　　“每次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你，我害怕……我怕你随时会离开人间，可是却没有告诉我！许允，那时，我总是会胡思乱想，希望一直睡一直睡下去，再也不要睁开眼睛，因为在梦里，我能见到你。”抱着许允，赵海芋倾诉那半个月来她的心情。
　　许允抱住她，他一直知道，因为他一直都在。
　　那不是梦，是真实。可是，她愿意相信那是梦，那样她才能克服心理的恐惧。
　　所以他选择不说，他要保护她的相信。
　　“对不起！”
　　眼泪滑落，赵海芋摇头：“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是唐泽，你因为我在人世间流连，我是高兴的。可是，我也明白，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我舍不得你，心很痛很痛……”
　　“以前，晋晋告诉我，她会因为失去你们而心痛，我不懂。但当我知道你是唐泽，我真的心痛了，那种让人呼吸不了的害怕……许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背上传来的灼痛，许允却没有因此而皱眉。
　　他握住她的肩膀，看向她流着泪却写满笑的脸颊，他笑着问她：“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赵海芋双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半响，她微微点头，答应：“嗯。”
　　许允开心，再次拥住她！
　　这样，便是最好的幸福！

　　十三（2）

　　*** ***
　　“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学校报名，开学了。”许允冷不丁的说。
　　赵海芋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一脸醒悟的样子，然后错愕：“怎么办，我居然忘了要开学！”说完不等许允再说什么，急忙往房间换衣服。
　　许允看着这样方寸大乱的海芋，笑延伸至眼底……
　　赵海芋庆幸，许允提醒了她开学了！
　　因为他的存在，放纵了她。换作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她依赖他，于是，她原谅了自己这样的失误。
　　从学校回去的路上，许允牵着她走在人行道上。
　　“我……应该叫你唐泽，还是继续叫你许允？”一个早上，赵海芋都在烦恼这件事。
　　许允看看她，眼睛在笑：“唐泽是大家的，许允是专属你的。”
　　如此直白，赵海芋终于还是忍不住脸红了。想起什么，又问他：“你会担心晋晋吗，要不要告诉她你的事？”许久没和晋莉联系，赵海芋心里非常不安。
　　可是之前的那段日子，她没办法让晋莉知道，连她也不忍目睹镜子中的自己，她又怎么舍得让晋莉看到。
　　许允的表情有些凝重，过了好一会，赵海芋才听到他的回答：
　　“她正努力慢慢适应，不要再让她揭开旧伤疤。”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赵海芋的眼泪还是外溢，溢满整个眼眶却不敢让它落下。
　　那些晋莉无法安然入睡的夜晚，连她也能感觉她的心痛的无奈，每天睡前剥脐橙的习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努力适应没有徐扬和唐泽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右手牵着的就是唐泽——晋莉日夜思念的死党。可是，她却不能让她知道。她无法想象如果当晋莉终有一天知道一切，她应该怎样面对那时她。
　　她停下，正视面前的许允。哽咽着对他说：“唐泽，我想你。”她停顿，直到眼眶里的眼泪退回，她才看清面前许允的表情。
　　俊朗的脸颊，眼中是不舍，是心疼，她甚至能感觉他在心痛。
　　“这是晋晋最想对你说的，我替她转达给你。唐泽，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告诉他晋莉有多想他。
　　许允却把她拥进怀里，这一次……她能感觉他滚烫的眼泪落进她的脖颈，他哭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痛，却努力不让眼泪滑落出眼眶……
　　房间里，赵海芋装上手机电池，开机……
　　里面满满都是晋莉的信息，奇怪的是竟然都是数字号码！
　　“赵，在周家过的还好吗？今天你没打电话给我＞＿＜，我好担心你！！！盼回……亲！”
　　“赵，今天你还是没打电话给我＞＿＜，你怎么了吗？手机是关机，打到周家，他们说你去旅行了，还没回来。……(>_<)…… 在国外电话费很贵对不对，周李延那个小气鬼。”
　　“赵，手机还是关机！！！我想说，要不你办个国外的卡算了，可是后来想想应该不行，周李延他们一定看你很紧，想你想你想你……”
　　“赵，伊可那个家伙居然提前从家里来了。＝ ＝他竟然跟着我一步也不肯离开。周家说你大概要二十天才会从欧洲回来，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给你发信息，虽然知道你肯定也看不到＝ ＝，想你想你想你……”
　　“赵，伊可那个家伙居然抢过我的手机不让我给你发信息，他说他吃醋了。你知道我跟他说什么了吗，我说，我生命中赵海芋永远第一！然后他闷了，又突然笑了，说他第二也没关系，于是我又告诉他，我生命中第二重要的是钱，他居然还是一声不响的把我手机没收了＝ ＝，不过……我又重新买了一只。赵，我想你了！”
　　“赵，我的第二只手机又被没收了，还是伊可那个家伙干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又买了一只。我正在用我的第三只手机给你发信息，赵……我想你了。”
　　“赵，这条信息距离上次有五天时间了。伊可知道我去买手机，于是寸步不离的看着我，连家里的佣人也被他收买了，连我说要炒他们鱿鱼也不管用了，她们还是义无反顾的给他开门。于是，他彻底赖皮的搬进了我隔壁的房间＝ ＝。赵，你还没回来吗，也对哦，才十一天嘛，还有九天，亲爱的，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赵，今天第二十天了，你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你的手机依旧关机，亲爱的，你难道忘了晋晋在想你吗？？？……(>_<)…… 赵失忆把晋晋给忘了对不对，这是我的第十一只手机，前面买的都还来不及拆包装，就被发现了。这个，估计明天又得被伊可没收了。我的东西藏在哪他居然都知道＝ ＝，呜……”
　　赵海芋看着手机短信，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她拨通晋莉别墅的座机，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赵，你回来了吗？”是晋莉的声音。
　　赵海芋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是我？”即使来电显示，也没这么快吧。
　　“你回国最想的一定是我，所以当然会给我打电话。而且，只有你知道座机的号码，其他人都打我手机联系！”
　　赵海芋握紧手机，强忍住颤抖：“晋晋，我想你！”
　　电话那头长吸一口气的声音，而后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出国这么久，早知道你要出国，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我们竟然有二十一天没有联系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嗯。伊可搬来家里，天天在厨房忙活，连那个脾气不好的厨师都喜欢的他不得了，赵——，我被冷落了！”
　　赵海芋轻笑：“晋晋，五一你回来吧，把伊可带给我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
　　她要晋莉回来是真，伊可只是个借口。但显然，晋莉知道了她的用心……
　　“赵，我们去旅行吧，我想去乌镇，五一我们去那吧！”
　　果然还是不愿意回来！
　　无奈，赵海芋答应她：“好，不过，我还是要见伊可，没他我不去。”
　　晋莉汗了，她吃醋了：“赵重色轻友，你怎么可以想见伊可比想见我还多，不行，不能带他！！！”
　　听着晋莉明显心情不错的语调，赵海芋考虑了会，决定说道：“我带许允去见你，好不好？”
　　“许允吗？你们又在一起了吗，是不是？赵。”
　　赵海芋差一点脱口而出，告诉她许允就是唐泽，可后来还是忍住了。
　　“嗯，他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说话时，赵海芋嘴边淡淡的一圈笑意。
　　晋莉雀跃，拿着电话高兴的在房间蹦蹦跳跳，高声呼喊：“赵找回爱情喽，赵找回爱情喽，赵万岁，许允万岁，晋莉万岁，大家万岁！！！”
　　合上手机，赵海芋呆呆的抱膝坐在床上，盯着房门，却不敢跨出去！
　　房门外，许允立在门边……
　　*** ***
　　“叩叩”许允敲门。
　　他看了眼公寓的门，不再等她自己出来。
　　赵海芋走过去开门，却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问：“怎么了？”
　　许允看她低垂着的脑袋欲言又止，几次张口，最后终于还是没说。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周怡在门外。”
　　几乎是立刻的，她抬头看他，眼中是惊慌，她拔腿朝门小跑，打开公寓门。
　　果然，周怡抱膝坐在门边。听到动静，她抬头，脸上还有泪渍……
　　“小怡……”赵海芋蹲下来看她。
　　周怡的眼泪顷刻间爆发，止不住的流：“姐姐，小怡想和姐姐在一起，姐姐不要丢下小怡不管。”
　　赵海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却触碰到她的湿衣服，她抬眸看她，又摸她的裤管，惊呼道：“你怎么全身都湿了？……昨天……你没回家？”
　　“我本来想去小青家过夜，可是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我看到她和她姐姐一起撑伞买东西回来……我好羡慕她们，所以就想到姐姐这儿来，可是身上没钱打车，走在路上又迷路了，天很黑风很大……”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进来呢？”如果不是许允告诉她，她大概还要呆在门外。
　　周怡红着眼眶低头不敢看她：“我凌晨的时候就到了，可是不敢让你知道，听到你们要出门就到楼上躲起来，你们走了再出来！”
　　赵海芋看向许允，如果不是他被春雷伤到，他或许会更早知道周怡的处境。
　　许允笑着看看她，也蹲下来，拍拍赵海芋的头顶，又看向周怡，对她说：“哥哥现在抱你进去休息，你要再不洗澡换衣服，感冒大概就要去医院才行了。”
　　周怡泪眼模糊的看着许允问：“你是允哥哥，姐姐的男朋友，对吗？”
　　许允看看赵海芋，笑着拂去周怡脸上的泪，“我是许允，是你未来的姐夫，小机灵！”
　　周怡破涕为笑，“姐夫，你下次不可以再丢了，姐姐找你找了好久，都生病了！”
　　“姐夫知道。姐姐生病都是小怡在照顾，姐夫谢谢你！”
　　周怡擦擦鼻子，笑着回道：“姐夫不客气。”
　　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改口，赵海芋很是害羞了会。
　　许允倒是接受的乐意，拍拍赵海芋让她起来，他抱起周怡。
　　洗了暖呼呼的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周怡听话的钻进赵海芋为她铺好的被窝里。
　　许允和赵海芋相携左右，她在卫生间忙着给她搓背洗澡，许允在厨房忙煮开水，和她一起到床边喂周怡吃药。
　　终于看到周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赵海芋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周怡有些发烧，淋了雨又在外面过了夜，情况比他们估计的还要差一些。
　　幸好许允说没关系，只要暖暖的睡一觉就好。
　　尽管如此，可周怡却不肯乖乖的躺着睡觉，硬拉着他们在床边，要他们陪着聊天。赵海芋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许允却很乐意，初次见面已经颇得周怡的欢心。
　　“允哥哥，你和姐姐好般配！”周怡衷心的说。
　　赵海芋坐在床沿，许允站她身边，偶尔一些小动作，比如搂住她的肩膀，撩开她落下耳垂的头发，周怡都很注意的看。
　　许允对她眨眨眼，嘴边狡黠的笑：“我们可是小怡的姐姐姐夫，当然必须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周怡笑出声，咳嗽了几声。
　　赵海芋拉拉她脖颈边的被子，对她说：“小怡乖，先睡一会，中午想吃什么告诉姐姐。”
　　看向她，周怡眼中有些不确定：“姐姐，你会赶小怡走吗？”
　　赵海芋一时怔住，她的确是打算她病好了就送她回周家，毕竟她在这里周李延一定会寻来，到时周夕艳不定又得说多少难听的话。她一定不会服软，可周怡在面前……
　　“小怡如果听话，姐夫就做主留下你了。”赵海芋考虑的片刻，许允答应下来。
　　赵海芋抬头看向他，他对她笑笑，手扶住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她的担心，他怎么会不知道，但只要他在，就绝对不会任由各种状况发生。
　　赵海芋点点头，拉拉周怡的被子，安慰她：“姐姐不会赶小怡走，你乖乖睡觉休息，病好了去上学，今天你缺了一天课！”
　　周怡对许允眨眨眼睛，喜上眉梢：“谢谢姐姐姐夫，小怡明天就去上课，做个乖小孩。”说完喜滋滋的闭眼睡觉。
　　她也真累了，在外逗留了一晚上没睡，又感冒了。
　　赵海芋和许允在床前呆了一小会，她便开始轻鼾，睡着了。
　　轻轻关上房门，他们相携到沙发前坐下。
　　“小怡在这里，周家人一定会找来的。”赵海芋担心。
　　许允轻刮她鼻尖，笑着对她说：“等小怡睡醒，我陪你们回趟周家，把事情讲清楚。周李延和周夕艳再怎么跋扈，对这个女儿却不会太苛刻。”
　　“这样，大概又会和他们纠缠不清了。”
　　许允撩开她耳边的一缕头发，指节擦过她光滑的脸颊：“这个妹妹，说不定是你一辈子的甜蜜负担，你恐怕怎样也狠不下心丢下她不管的。”
　　赵海芋听着他说话，却脸颊微微发红，脑子里却是其他。因为，她发现最近许允总喜欢做些让她会脸红的小动作，那些小动作虽然不讨厌，却总会让她心绪不宁。
　　“哦……哦。”她答应的模糊。
　　许允轻笑出声，连语气中也带着笑：“海芋。”
　　“什么？”她抬头，对上许允的视线，看到他眼神中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禁又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知道啊！可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所以，一些小动作不用红脸的。”看着她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许允笑意更浓。
　　她的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拿块布把脸遮起来，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嘛？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她抬头看向他，饱含谴责。怎么可以把那些旁门左道用在她身上，她会觉得没有隐私！
　　许允点头，又摇头：“你的心思，不用读心术我也知道。”
　　“为什么？”难道她这么容易看清楚吗？
　　许允不回答，笑着搂住她！
　　因为，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 ***
　　傍晚，周怡睡到自然醒。
　　打开房门，看到在厨房忙绿着的姐姐和允哥哥。
　　姐姐在允哥哥面前总是表现迟钝，允哥哥却面带微笑的接收一切，把姐姐嚷着要的酱油、糖或者葱一样一样递给她，丝毫不觉得麻烦，却好像乐在其中。
　　整个厨房，甚至是整个公寓里，好像都充盈着甜蜜的粉红泡泡。
　　赵海芋忙的不亦乐乎，转过身，看到周怡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
　　她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呆呆的拿着锅铲看着周怡，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的许允却很镇静，对周怡说道：“小怡，进去披件厚的外套，你还在生病。”
　　周怡对他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进去房间穿外套。
　　许允如此驾轻就熟扮演姐夫角色的模样，赵海芋立在一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红着脸……
　　“么！”
　　许允趁机偷袭她的粉红脸颊，他喜欢看她发呆不知所措的害羞。
　　这下，赵海芋更是羞得抬不起头了，盯着鞋子发窘……
　　“我没看到，没看到哦！”周怡站在客厅，两只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厨房里甜蜜的姐姐和允哥哥。
　　赵海芋面红耳赤的看了眼周怡，又低下头……呆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许允满意的笑着从她手里拿过锅铲，翻炒了锅里的糖醋排骨，对客厅里的站着看他们的周怡说道：“小姨子，开饭了！”
　　周怡乐的如此，接话：“姐夫，我帮你！”
　　餐桌上，周怡和许允相聊甚欢，十分投机。
　　赵海芋显然进入状况的速度跟不上他们，乌龟般慢吞吞的扒着碗里的白饭。
　　“排骨不错。”许允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赵海芋抬头，许允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闪着光亮的波纹，像灯光下璀璨的钻石。
　　发愣了一小会，海芋继续红着脸，应道：“哦，好。”
　　周怡笑嘻嘻的吃着饭，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姐姐和注意力一直在姐姐身上的允哥哥，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姐姐，允哥哥是老虎吗？”
　　赵海芋抬头：“啊？”她显然不清楚周怡的意思。
　　“不然，你怎么连看也不敢看允哥哥呢？你们真的是恋人吗，为什么好像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呢？”周怡很天真很无知很无辜的看着姐姐问。
　　赵海芋当机几秒，半天才反应周怡在笑她的害羞，于是十分认真的教育她：“以后只准看动画片，电视剧里都是骗小孩的！”
　　周怡吐吐舌头，她真的好喜欢和姐姐在一起，尤其允哥哥在的时候，姐姐好像更可爱了呢。
　　饭后，周怡在客厅看电视，海芋帮着许允洗碗收拾碗筷。
　　“我和小怡回周家，你在家等我们。”收拾了碗筷到洗水池边，她说。
　　许允仿若没听到，对她说：“过来帮我系围裙。”
　　“啊？”海芋看向他。
　　许允点头，看着她抬抬下巴：“围裙，我手有水没法系，你过来帮我系。”
　　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海芋于是拿过围裙，到他身后双手绕过他的腰。
　　她尽量想不碰到他的身体，可是好像手跟手的默契程度太差了，居然左手接不到右手的围裙，无奈，她只能抱着许允的腰……总算摸到围裙了！
　　低头系围裙带子的时候，她能闻到许允身上淡淡的清香，一时间意乱情迷了……
　　许允面带笑容，看着圈住自己的两只手，感觉腰上轻轻的摩擦……
　　她和他这样的近距离……
　　以后，要经常让她帮他系围裙！
　　“好了。”磨磨蹭蹭的把围裙带子系好，海芋重新站回到他身边。
　　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许允假装镇静的点头，手上洗碗的动作不禁慢了几拍。
　　系好围裙的赵海芋乖乖站在许允身边，发呆了一会，才又想起来刚才的事好像许允还没答应。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一会你别去周家，我和小怡回去就好了。”
　　“没关系。”许允依旧认真的擦干碗碟上的水渍。
　　赵海芋愣神的盯着他修长的指尖，亮白的瓷碟竟敌不过他手指的轻柔动作，仿若是在表演一场好看的手模秀。
　　“咳！”她轻咳一声，找回思绪，“不行，如果破竹大师在怎么办？”
　　许允面带微笑，转目看向她，眼中蕴藏着温柔的笑意：“破竹大师现在很忙，我的事他大概没时间顾及。有我在，他们才不会欺负你。”
　　“可是，他们可能知道你的身份。”
　　擦好最后一只碗，许允放下干抹布，正视她：“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他们才会忌惮几分，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这样算不算威胁呢？
　　许允上前一步，拥住她：“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莫名的，赵海芋觉得心里出奇的平静，刚才心里的一点点担心也不见了。
　　她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直视他：“真的没关系吗，你保证哦！”
　　“我保证没关系。”许允答应。
　　“嗯。”赵海芋拥抱他。“许允，你千万不可以有事，我会不习惯没你的生活。”
　　许允不说话。
　　“晋晋比我勇敢，她失去徐扬和唐泽，还是坚强的生活。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勇气，我怕，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不坚强，我会想去找你！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真有那一天，所以许允，如果你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请你记得想我！”
　　听不到回答，甚至没有一点动静，海芋抬头看许允。
　　许允看她的眼神澄净，闪着波纹，他动动唇，最终还是没说话。唇边的一圈笑意，是无言的承诺！
　　海芋满意的对他笑，继续埋进他怀里！

　　十四（1）

　　夜晚，风有些大……
　　路灯下，周怡一手牵姐姐，一手牵允哥哥。三个人说说笑笑，不时会有爽朗的笑声飘过在枝叶间。
　　“姐姐，晚上我和你睡吗？”周怡一会一个问题，知道回家收拾行李搬去和姐姐允哥哥一起住，她格外兴奋。
　　赵海芋笑着说：“姐姐的脚很冰，我们要分被子睡，你在生病。”
　　周怡一脸天真：“姐姐整个晚上脚都很冰吗？”
　　赵海芋点点头。
　　“小怡帮姐姐暖脚，我们睡一起嘛，好不好？”
　　赵海芋短暂失神，才和晋莉成为朋友时，有一次她知道了她脚凉的事，特意去买了床电热毯给她，偶尔一起睡觉的时候，她的脚总是紧紧贴住她的，用她暖和的温度温暖她的冰冷。
　　“姐姐？”
　　赵海芋回神，扭头对周怡笑笑：“不行，你在感冒！”
　　周怡不以为然：“小青家很小，所以她和姐姐一个房间，她们就睡在一起的，晚上，她们会聊天，说很多有趣的事！”
　　又是小青。
　　赵海芋问：“小青是谁？”
　　说到小青，周怡情绪激动：
　　“小青是我的好朋友，她有姐姐，我们一起时她总会和我聊廖白姐姐，白姐姐很疼小青，每次我都很羡慕小青。”说着说着，周怡有些失落了，再抬头时脸上又有了原先的笑容。
　　“不过，现在我也有姐姐啦，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们一起逛街，一起买衣服，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赵海芋微笑，周怡仅此的要求。
　　想到什么，周怡抬头问赵海芋：“姐姐，这次我要把和然熙哥哥一起买的亲子装也打包，我们要穿着一起逛街，好不好？”
　　叶然熙！
　　赵海芋扭头看许允，他也正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珠闪着金黄的璀璨，唇边的笑容一直不退，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宝石的光亮。
　　她以为，提到叶然熙，他会生气，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般态度。
　　前面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白色毛绒小狗，周怡跑去逗它。
　　许允牵住赵海芋的另外一只手，果不其然，是冰的。
　　“出门前忘记让你戴手套了，冷吗？”
　　赵海芋失神，掌心的温暖传遍全身，仿似有股暖流直达心里。
　　“叶然熙……”赵海芋支支吾吾。
　　许允浅笑，说：“我都知道。”
　　“我和他……”
　　“你是在向我坦白吗？”他牵起她往前走，“你现在和我一起，就什么都证明了。”
　　轻轻的一句话，表明他的坦然。
　　赵海芋偏头看向许允的侧颊，这……是他对她的信任！
　　“我……只想和你有缘。”赵海芋低低的说。
　　许允手一紧，停住，正视她。
　　赵海芋一吓，她不安的看向他。
　　“我希望晋晋有新的感情，新的归属，扬毕竟是过去式，她值得拥有更好的幸福。”他深深的凝视她，带着淡淡的温柔。
　　赵海芋却完全愣住了，他的意思是什么？
　　“许允……”
　　许允的表情恢复刚才，又牵起她，朝着周怡走去。
　　一路，赵海芋都带着不安，许允的话到底寓意什么？
　　门卫，他们才靠近别墅范围，立刻有保安通知了别墅里的周李延。
　　所以，当他们站在别墅客厅里，周李延和周夕艳正等着他们，所有佣人皆清场不见。
　　周怡明显倒戈向姐姐的一方，即使见到周夕艳，依旧没松开她牵住的双手，而是和姐姐允哥哥站在一起面对两个大人。
　　周夕艳明显失望了，表情有些无奈，眼神看向周怡是心疼。
　　周李延看向许允，眼神中有猜疑，有愤怒，有恐惧，也有担忧。
　　关于许允的身份，他并没有告诉周夕艳，整个别墅，只有他知道而已。
　　对此，许允淡笑回应。
　　别墅里没有佣人伺候一旁，周怡想找人收拾行李的念头不可行，于是她看向赵海芋，征求她的意见：“姐姐，你能陪我去房间收拾行李吗？”
　　赵海芋还没回答，周夕艳却先质问：
　　“收拾行李？小怡，你收拾行李要去哪？”
　　周怡看向她，“妈妈，我要和姐姐住在一起，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走。”不咸不淡的语气，她还没原谅周夕艳对姐姐的所作所为。
　　“不行，这里才是你的家。”她看向赵海芋，目光恨恨：“赵海芋，你是要离间我们母女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小怡跟你们走。”
　　说着，她上前拉周怡到她身边。
　　“妈妈，你放开。”周怡猛地用力，甩开周夕艳。
　　她站在赵海芋前面，护住她。
　　周夕艳气急败坏，“赵海芋，你到底给小怡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为什么连我这个亲妈妈也不要了。”
　　“妈妈，这和姐姐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是我求姐姐让我和她住在一起的。”
　　周夕艳盯着周怡，忍不住落下眼泪。
　　赵海芋拍拍周怡的肩膀。
　　周怡转过头看向她，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去安慰周夕艳。
　　周怡点头。
　　“妈妈，以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从来不会有人陪我玩。可是现在，我有姐姐啦，妹妹和姐姐不是应该在一起吗？”周怡伸手擦去周夕艳脸颊上的泪滴。
　　周夕艳握住她的手，“可是，妈妈会想你，你是妈妈的女儿啊。”
　　“妈妈，你总是那么忙，你有公司、工厂和卖场的事要处理。我答应你，只要你休息，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她看了看赵海芋，说：“小怡想有姐姐。”
　　周夕艳看向赵海芋，低下头妥协：“妈妈帮你收拾行李。”
　　周怡朝许允吐吐舌头，高兴的牵着周夕艳上楼。
　　赵海芋看向和她站着有一步距离的许允。
　　许允靠近她，牵住她的手，低头对她说：“你上去帮小怡，别让她带多了，家里衣橱空间有限。”
　　他的眼底酝酿着微微的笑，安慰她不要担心。
　　“可是，你呢？”她还是不放心他。
　　他看进她眼中，对她点点头：“我没事，过十分钟你带小怡下楼，我们一起回家！”
　　赵海芋望着他眼中的自信，笑着点点头：“我会准时下来。”
　　“嗯，去吧。”许允说着抬起头，挂着狡黠的笑对她抬抬下巴。
　　赵海芋回望几次，终于还是上楼去了。
　　*** ***
　　周李延冷眼看他们。
　　直到赵海芋的背影看不见，他才似笑非笑的看向许允。
　　此时的许允，脸上再无刚才的温柔，他直直的对上周李延的目光。
　　“周先生，初次见面。”
　　周李延被他犀利的眼神盯着愣住几秒，听到他的话，点头笑了下：
　　“许允！唐泽！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许允唇角一丝冷笑：“或者，你更喜欢称呼我为魂魄或者脏东西。”
　　“你……”周李延酝酿着的愤怒，仿佛立刻就要爆发，他却还是压制下。
　　“你究竟要缠着我的女儿到什么时候？”
　　想到他竟然让破竹见海芋，许允冷凝着眼神，表情仿似能冰冻住周身的一切。他懒懒的开口：“你又究竟要缠着海芋到什么时候？周李延，我必须提醒你，当你丢下海芋母女不管的时候，在法律上，你已经失去了支配她行为的一切权利。如今，海芋已经成年，你更是没有权利对她指手画脚，甚至……要用她联姻。”
　　想着海芋在医院所受的苦痛，许允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那时候，周李延知道她的情况，不关心她的病情，竟然开心叶然熙陪在医院不离不弃。
　　那时，他就在她床边，亲眼看着叶然熙无微不至的照顾。
　　身为一个男人，尤其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被别人照顾，他需要多大的隐忍。
　　更何况，叶然熙是海芋的有缘人！
　　不得不说，当他从何相真口中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是嫉妒的。
　　“不管怎样，我和海芋是父女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周李延厉声说道，他指着许允喝斥他：“我不许你在我女儿身边，你们人鬼殊途，你不能再纠缠她。”
　　“是吗？”许允冷笑，“有时候，人比鬼可怕。相比较你，海芋恐怕更恐惧的是你，而不是我。”
　　周李延威胁他：“你就不怕破竹收了你？”
　　“怕。”许允实话回答。却又话锋一转，“即使破竹道行厉害，只要有海芋，我从来不考虑其他。”
　　“我绝对不允许。”周李延背过身，气的浑身颤抖。
　　许允收起戾气，平心静气：“只要有我在，你绝对不能操控海芋，即使破竹在我面前，我也会阻止。”
　　话说完，许允抬头。
　　周怡拉着赵海芋正从楼梯上下来，一只小浅绿色行李袋由赵海芋拎着。
　　对上赵海芋的目光，许允即刻舒心一笑。
　　他上前，拿走她手中拎着的行李袋。问她：“都收拾好了吗？”
　　赵海芋看向周李延，他的脸色极差。她又望向许允，笑笑点头：“好了，可以走了吗？”
　　牵起她冰冷的手，许允对她点点头：“可以了，回家煮夜宵，我肚子饿了。”
　　赵海芋低头浅笑，幸福溢于言表。
　　*** ***
　　回到公寓，赵海芋和周怡进房间整理行李，再出来时，看到许允在厨房忙着夜宵。
　　赵海芋拍拍周怡，让她去客厅看会电视，自己走进厨房。
　　“我帮你，在煮什么？”
　　许允转身，拦住她：“你坐会，一会就好了。”
　　赵海芋只能乖乖坐在餐桌旁，看忙碌着的许允的背影。
　　厨房白亮的灯光洒在他背上，却被他忙碌着的身影剪接成温柔的碎影。
　　“许允，他……对你说什么了吗？”她一直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周怡不在，她才能问。
　　许允依旧背对着，忙碌着的身影却一顿，说话时，海芋能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没什么，陈词滥调估计你猜都能猜出来。”
　　说着，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海芋，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被他一问，赵海芋有些不清楚主题了。她摇摇头：“出院之后就没哪里不舒服了，怎么会这么问？”
　　许允轻抚她的头发，笑得轻柔：“想起来就问问，最近少看电视，多闭眼休息休息。”
　　赵海芋茫然的对他点点头。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许允若有似无的，手指轻划过她的眼睛，他的眼中有淡淡却不容忽视的忧伤呢！
　　身后，锅里发出冒泡的声响。
　　许允转身去看灶台上的煮锅。
　　赵海芋依旧注视他的背影，却觉察到他的孤单。即使她就在他身后，他却还是孤单落寞的吗？她起身，走近许允，从身后抱住他，想要驱赶走他的孤单。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会孤单吗？”
　　许允的背脊僵硬，手上的动作停顿，眼神是迷惘的，莫名的恐惧陇上心头。她不在了吗？……他无法想象……
　　他关掉火，转过身抱住她。
　　“不会，你会一直都在！海芋，以后不要想这些事，它们也不会发生，好吗？”
　　怀里的人点点头。
　　心里却说，明明还是会发生啊，她会老去，终有一天会离开……
　　而他却依旧那个样貌，她无法想象，如果当她老去，她是否能坦然面对那张年轻不老依旧俊朗的面容。或者，他是否会习惯渐老的她。
　　被幸福包围着的她，开始居安思危，开始担心许多担心……
　　“去叫小怡来吃东西，时间不早了，她明天还要上学。”
　　“哦。”赵海芋答应着离开他温暖的怀，头低着未曾看他。
　　如果她抬头，会发现……许允脸颊挂着的泪滴，在灯光下闪着白亮的光芒。
　　夜宵许允煮的是面，面里还有一颗卤蛋。碧绿的葱花，清香的香菜，透白韧劲的面被酱油汤包裹在其中，十分诱人。
　　“小怡，吃的习惯吗？”赵海芋问。
　　周怡抬起头，脸上是满足的微笑：“姐姐，允哥哥的厨艺好好，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汤面呢！”她又转向许允望去，夸奖他：
　　“允哥哥，你是用美食抓住姐姐的胃吗？”
　　许允唇边坏坏的笑，很认同她：“你也觉得这方法不错吧，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难怪姐姐这么喜欢你，连很优秀的然熙哥哥也不要了。”周怡说着低头继续吃，她爱极了这汤面的味道。
　　赵海芋却一滞，望向身边的许允。
　　许允也看向她，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拍拍她的头指指碗里说：“快吃，不然凉了。”
　　赵海芋点头，低头吃东西。
　　呆呆看着她的侧颊好一会，许允才又低头吃东西。
　　吃完夜宵，赵海芋让周怡在房间里转转，吃完就睡胃里屯食有负担。
　　周怡答应，却对许允的房间有了兴趣。
　　她跑进厨房，问正在洗碗的许允：“允哥哥，姐姐对面的房间是你的对吗？我能进去参观吗？”
　　许允还未回答，赵海芋抢先说：“小怡，允哥哥的房间……男生的房间会比较乱。”
　　周怡看向许允，疑惑：“允哥哥和姐姐一起，也不修边幅吗？电视剧里，男生为了在女生面前证明自己比较优秀，都会把房间收拾干净啊，允哥哥都不的吗？”
　　又是电视剧！
　　赵海芋无奈的看向许允求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许允笑笑看她，又看向周怡，抬抬下巴：“允哥哥带你去房间，你有见面礼给我吗？”
　　“见面礼哦？”周怡托着下巴思考。
　　赵海芋不解的看向他，而许允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对了！”周怡打了个响指，跑进房间里。
　　再出来时，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估计在翻找什么。
　　走进厨房时，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给许允：“这是我拍的姐姐美美的照片哦，可是独家呢！这份见面礼，有重量吧！”
　　许允接过手机，翻看照片。
　　照片里的海芋侧着身体，目光迷惘的看着四十五度角度，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白色皮草，紫色长裙，雍容华贵中却有淡淡的安静，骨子里的单纯显露无疑。
　　她坐在椅子上，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的身影在兴高采烈的氛围中那么孤单！安静的仿似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是她一个人的世界。
　　她和叶然熙相携着站立在人群中，叶然熙俊秀的身形，她挽着他，脸上淡淡微笑却恰到好处。
　　逆着光，她和叶然熙身穿亲子装。她抬头看向他，叶然熙也看她，眼中是淡淡的柔情……
　　许允扣着手机的指关节渐渐泛白……
　　他就在他们身边，可是却不得不正视在其他人眼中如此般配的他们……
　　他“不在”的时候，海芋的身边，是另一个人……
　　海芋挽着的是别人的手臂，紧紧相靠的距离，是那样刺目……
　　“许允……”赵海芋不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在隐忍什么。
　　她要拿来手机看，许允却仿似不经意般拿开手机。
　　“小姨子，姐夫现在正式对你敞开我的房间，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哦。”
　　“嗯嗯。”周怡忙不迭的点头，兴致盎然。
　　许允拍拍周怡的头顶，举步前牵起赵海芋的手，望向她，又低头看她的手，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才吃完东西，手就这么冰？”
　　赵海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无辜的看着他，回答：“我也不知道。”
　　许允认命，拉着她往房间走，手又紧了紧。
　　春天到了，大概要到夏天她才会不冷。
　　只是，
　　夏天，
　　她还能等到吗？
　　不管如何，
　　他会让她暖和，让她继续无数个夏天。
　　赵海芋步步小心的跟上许允的脚步，十分害怕那扇门里的墨黑的景象。
　　握着许允的手，赵海芋不自觉的紧握，手心密密的有汗溢出。
　　打开门……
　　周怡摸着开关，按下按钮……
　　白炽的灯光充盈着整个房间……
　　赵海芋望向许允，眼神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许允对她眨眨眼，“房间里除了床什么也没有，小姨子，是不是觉得失望了？”
　　的确，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盏吊灯，白色的墙壁外，什么多余的也没有。
　　周怡的确失望了，突然间问：“允哥哥，你的行李呢，怎么会连衣柜都没有呢？”
　　赵海芋觉得自己紧张的流汗了。
　　许允面不改色，微笑着指指床底：“都装在行李箱里了，搁在床底。”
　　周怡矮下身体去看，果真有个黑色的行李箱呆在床底，孤零零的。
　　赵海芋长舒一口气，不敢再让周怡发掘下去，拉着她往对面她的房间走。边走边说：
　　“时间不早了，明天要上学，赶紧睡觉了。”
　　周怡扭着头被赵海芋拉回了房间，临关门前，赵海芋对许允指指房间，轻声说：“早点休息哦。”说着关上门。
　　许允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敛起。
　　转身走进房间，门关上，灯便熄掉了。

　　十四（2）

　　*** ***
　　赵海芋半躺着，周怡躺着拥住她。
　　“姐姐，你想然熙哥哥吗？”周怡突然感慨。
　　赵海芋一愣，看向怀里的周怡，揉揉她的头发，问：“小怡想然熙哥哥了吗？”
　　周怡突然坐起来，看着她：“姐姐，然熙哥哥给我打过电话……”
　　“那很好哇，等放假了，小怡再去法国看他。”
　　“姐姐，然熙哥哥问我你怎么样？”周怡眼眶蓄着泪水，“姐姐，果儿姐姐说，然熙哥哥和雨芬姐姐谈恋爱了。”
　　赵海芋淡淡笑道：“小怡很想然熙哥哥吗？”
　　周怡伸手擦擦眼泪，“姐姐，你不想然熙哥哥吗？”
　　“小怡，以后……别告诉然熙哥哥姐姐的事情，果儿和小凡姐姐她们问你，也不要说，好吗？”
　　“为什么？”
　　赵海芋没做回答，拍拍她问：“小怡会答应姐姐吧？”
　　周怡点点头，重新躺回被窝，“姐姐，我其实也喜欢允哥哥。”她突然十分严肃的说。
　　赵海芋开心的笑，总算……周怡没有倒戈。
　　“以后不准看电视剧，都学坏了。”赵海芋说着，拉拉她的被子看她闭上眼睛入睡。
　　周怡刚睡着，床头柜上手机闪着光亮，是晋莉的电话。
　　赵海芋起身，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打开手机盖走进洗手间。
　　“赵，睡了吗？”
　　“没有呢，你……在干嘛？”她忽然听出电话那头的呼呼风声。
　　晋莉停顿，投降的语气：“被你发现了哦，……我在阳台吹风。”
　　“赶快回房间。”赵海芋脱口而出，初春乍暖还寒，夜风很冰。
　　晋莉没有动作，她还是能听到那头的风声。
　　今天的晋莉，赵海芋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给她打电话，却还是没有组织好语言要告诉她。
　　她不说话，等她整理好心情！
　　……
　　……
　　“赵，我好像……喜欢伊可！”
　　好久，晋莉颤抖的声音传来。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赵海芋扯动唇角，“晋晋，你害怕对吗？”
　　没有声音传来，但赵海芋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晋莉点头了。她急促的呼吸声传来，让她也不免有些担心她的情绪。
　　“赵……我原本……我只打算喜欢Zero一个人的，可是……我怎么会喜欢伊可。”
　　没有喜欢的喜悦，却有心头拂之不去的哀伤，她……怎么可以？
　　“晋晋，如果徐扬还在，或者唐泽还在，他会对你说：我希望晋晋有新的感情，新的归属，扬毕竟是过去式，她值得拥有更好的幸福！”
　　唐泽的话，赵海芋一字不漏的转达。
　　她终于懂得，为什么他会对她那样说，因为……晋晋值得拥有更好的幸福！
　　“赵，我打算出去走走。”
　　“学分怎么办，已经开学了呀？……难道？”赵海芋不敢相信。
　　“……对，我已经办了出国手续。在我知道对伊可的感情之后，我联系了美国的阿姨，她答应帮我忙，律师已经在办了。”
　　赵海芋全身颤抖，“晋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相信，因为伊可晋莉绝对不会抛开她不顾，甚至不和她商量就办理出国手续，唯一的可能……
　　晋莉的轻笑声传来，“赵，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仿似松了口气般，“晋老爷要我回去，原因是晋少爷出国后要在国外发展，他需要我回去接手国内企业，开始着手继承他的事业。”
　　果然。
　　“晋晋，哭吧，有我陪你。”
　　晋莉的泪滑落，沿着嘴角流进嘴里，涩涩的苦味，充斥着味蕾。
　　“晋晋，不管到哪里，一定要让我联系到你。”知道她要出走的决定不可更改，赵海芋叹气说道。
　　晋莉抬头，望着那颗唐泽和徐扬住着的星球，眼泪却模糊了视线。
　　她握着电话，一直没做回答。
　　直到挂电话前，她才想起来说：“这个号码，永远为你留着。赵，我想抱抱你。”
　　没等赵海芋回答，嘟嘟的忙音传来，晋莉挂断了电话。
　　捧了水洗了脸她才从卫生间出来。
　　门前，许允站着。
　　“你都知道了？”
　　许允点点头，事实上，他比她先知道，从晋莉办手续时，他已经知道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赵海芋不知所措保持刚才站着的姿势，眼泪随着低垂的头一颗一颗的垂直落在她与许允双脚之间的空地上。
　　眼泪散成一片，泪花滴溅在她的脚趾上。
　　她知道，离开分很多种。
　　一种，是永远的沉睡，剩下一座冰冷的墓碑。无论对墓碑说什么，怎样哭诉，它就是不言不语，不给你任何回应。
　　一种，是到另外一个城市，剩下的是电波的联系。伤心难过时仅能握住手机，感受那头的呼吸，却保不住握不紧。
　　一种，是出国，剩下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当彼此的距离隔着太平洋，再见那么遥远，即使听见声音，却只是思乡的空洞。
　　她经历了前两种分离，却不曾想，终于连三种分离都要尝遍了，才是人生。
　　晋莉出国，她要见她便不是飞机票的事情了。
　　她要躲避晋家的寻找，在美国有徐家的庇护，应该可以挡得了。那她便不能回国，只能她去美国找她。
　　她知道签证难办，尤其美国。
　　有周李延从中阻拦，她想要出国，想要见她，谈何容易。
　　她不敢让晋莉知道她所处的环境，不敢告诉她周李延的咄咄逼人。
　　那么，她们只能面临分离了吗？
　　“我……大概再也见不到晋晋了，是吗？”她抬头，再次看向许允。
　　许允不说话，他的表情凝重。
　　赵海芋擦擦眼泪，他又何尝比她难过的少，他毕竟是晋莉的死党。
　　许允伸手揽过她，拥她入怀。
　　“或者……你可以和她一起走。”许允貌似不经意的说。
　　早上，赵海芋和许允一起领着周怡到站台，教她乘坐公交车。
　　小学，周怡是在贵族学校就读的，但到了初中，她有了主见，便自己要求去一般中学念书，周夕艳爱女心切，拗不过她终于答应。
　　从小坐专车的周怡听说要乘公交车，一早上都非常兴奋。
　　教了她一些基本常识，赵海芋拂拂她的齐耳短发问：“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她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周怡直点头，生怕姐姐会突然说不让她乘公交了。
　　“你先去学校，我把小怡送到学校再和你汇合。”许允说道。
　　赵海芋抬眸看他，又看看周怡，点头同意。她又对周怡说：“小怡，上学要乖乖的哦，晚上姐姐做好吃的。”
　　周怡拉着许允的手，点头。
　　伸出食指对赵海芋勾勾，赵海芋浅笑微低下身体。
　　“么。”周怡在她脸颊轻轻一吻，“姐姐，晚上见哦。”
　　赵海芋眼神中闪过惊喜，望了眼许允，去学校的公车进站，她于是说：“路上小心。”
　　许允微笑着望她，对她点点头：“过马路当心。”
　　赵海芋点头，朝他们摆摆手上了车。
　　从公交车上下来，到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于是许允被周怡牵着，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不时会有周怡认识的同学，看到她总会善意的对她问好，和她打招呼，看的出来，她是个很受同学欢迎的女孩，许允微微笑道。
　　同学中，不乏有喜欢帅哥的女同学，看到许允总会假装流着哈喇子朝周怡抛媚眼，“小怡，男朋友很帅哇！”然后一阵窃笑。
　　许允不语，观察着周怡游刃有余的招架。
　　“去，这是我姐夫，谁要赶打他主意，我让她吃一辈子肉！”说话时，表情是自信的，带着不输于她们的窃笑。
　　女孩们知趣的笑笑着朝他们摆手，奔跑着离开。
　　看她们走远，许允忍不住问：“为什么她们那么害怕吃一辈子肉？”
　　周怡收敛窃笑，微笑中带着调皮回答：“因为啊，她们怕胖啊，吃一辈子肉岂不是永远减不了肥了！”
　　许允揉揉周怡的短发，“小孩子。”
　　到学校门口，周怡对许允勾勾食指。
　　许允微笑着弯下身体，侧过脸颊。
　　“么。”周怡轻轻一吻，“要好好照顾姐姐呦，晚上回家如果我看到她少了一根头发，会找你算账哦！”明明是威胁的话，她却说的及其温柔。
　　许允捏捏她景致的小鼻子，答应她：“会的。晚上，我和姐姐来接你放学，不要乱跑，知道吗？”
　　周怡对他点点头，指指身后，对他摆摆手。
　　许允看着周怡，十分欣慰。
　　她至始至终都不忘姐姐，这样的好妹妹，留在海芋身边，他会稍稍放心些。
　　*** ***
　　“你究竟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破竹单手撑住要关上的门。
　　门里，何相真的情况不比大门不出的赵海芋好多少。
　　“大师兄，你非要一个结果才肯罢手吗？”何相真神情绝望，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结果呢，那明明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破竹厉声回答她：“告诉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又为什么在婚礼当天逃婚？”
　　这个问题纠缠了他半世，他无论如何也要知道为什么，不然，他无法向自己交代。
　　她以为，他闭门修炼十五年是为了什么！
　　何相真无奈，知道让他心甘情愿的离开不可能，于是不再挣扎，放下撑着门的手，转身进去客厅沙发坐下。
　　破竹进门，坐在单座沙发上。
　　四十五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的男人韵味，高大挺拔的身材称的他唐装更是伟岸。
　　“你……一直一个人？”环顾房子四周，破竹问。
　　何相真有些局促不安，“嗯。”
　　“为什么要逃婚，既然逃婚了为什么还是一个人，至少……你应该在离开我之后生活的幸福！”破竹凝望着她。
　　“竹师兄，不要计较唐泽和海芋的事，放过他们吧！我们之间的错，不要波及他们的……好不好？”
　　竹师兄！
　　曾经，当他们还是童年时代。
　　他叫她真真，她喊他竹师兄。
　　她总会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竹师兄竹师兄的嚷嚷着不停。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除了他们，你没别的话想跟我说了？”破竹眯起眼。
　　她摇摇头，不语。
　　破竹仿佛眼里能迸出火花，他腾的站起来，“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几乎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起身大步跨出她的房间。
　　*** ***
　　下午放学，赵海芋和许允相携在校门外等周怡。
　　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里立刻因为蜂拥往外的学生变得忙碌非常。
　　赵海芋有些担心：“小怡会不会看不到我们？”
　　“她已经看到了。”许允投给海芋一个痞痞的笑，“小怡可比你机灵多了，好好像她学习。”他说话的样子仿佛煞有其事。
　　赵海芋红了脸，嘴巴忍不住捣鼓：“哪有这么夸人的。”
　　周怡朝他们走来，右手牵着一个相同年纪，比她稍稍偏矮的女孩过来。
　　看见赵海芋，周怡急急的抱住她，在她怀里撒娇一会。想起廖碧清急忙抬头介绍：“姐姐，允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小清。”
　　赵海芋仔细看眼前的害羞女孩，白净的脸上脸颊处酡红，齐耳短发刘海平贴的附在额上，她低低的叫了声：“姐姐好，允哥哥好。”神情十分害羞。
　　许允的表情顿了顿，微笑着看她。
　　赵海芋微微弯腰，笑眯眯的看向她：“你就是小清吗，小怡经常提起你哦！”
　　小清的脸更红了，低头说话声音很低：“小怡也经常和我说姐姐允哥哥的事。”再抬头时眼睛晶晶亮，眼中……是崇拜？
　　“姐姐和允哥哥要在一起哦，我能不能和小怡一起给你们当伴娘？”
　　确定了。
　　的确是崇拜。
　　赵海芋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眼说不清意味的许允，他唇边噙着笑意。
　　她急忙低头，直起身拍拍周怡的头：“以后不允许看电视剧。”她把责任推给肥皂剧，怎么她们初中就会想这么多？
　　身边的许允微微笑着看红通蔓延至耳根的赵海芋，满是宠溺。他笑着替她回答：“伴娘可是要喝酒的，你们行吗？”
　　赵海芋不可置信的看向许允，他怎么跟着起哄了。
　　周怡和小清相望着吐吐舌，最后周怡代表提问：“一定要喝酒的吗？”
　　许允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睛的赵海芋，对她们一本正经的点头：“当然。”
　　没有了先前的兴奋，两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很是失落。
　　“小清——”远处，明朗的女声叫喊传来，打破了赵海芋的尴尬。
　　小清循着声音看向人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姐姐。”
　　周怡也看到了人群中廖碧白，她也朝她笑，叫道：“白姐姐，这里。”
　　赵海芋朝他们的方向看去，人群中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款款向他们这边走来，白皙的脸被夕阳染红，高高的马尾随着她步子的律动轻轻摇摆，隐约可见。
　　不得不承认，廖碧白是个美丽的女孩。
　　许允也朝她看去，此时却是表情肃穆。
　　廖碧白走近，廖碧清挽着她的手向赵海芋介绍：“姐姐，允哥哥，这是我的姐姐，廖碧白。姐姐，这是小怡的姐姐和允哥哥，可惜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平时和周怡都是姐姐姐姐的叫，根本不会想起要问名字。
　　赵海芋倒也大方，伸出手：“赵海芋。”
　　廖碧白伸手握住：“小怡和我提过许多次，每次一起的时候总听她姐姐姐姐的夸，今天见到果然。”
　　赵海芋朝周怡看，她笑着对她吐吐舌头，十分俏皮。
　　她又看廖碧白，她唇红齿白正对自己微微笑着，她急忙说道：“她也总是夸你！”
　　廖碧白低头浅笑，样子楚楚动人。
　　再抬头，目光落在许允身上，她伸出手：“你好。”
　　许允的表情一直没有轻松，他对她微微点头，握上她的手：“许允，你好。”
　　廖碧白十分不情愿的松开手，脸颊红晕散开，更加可人了。
　　赵海芋却没有注意他们，她和周怡小清商量好了吃饭的地点后，挽着许允的手臂说：“小怡和小清想去吃火锅，一起吃晚饭吧好不好？”她也看向廖碧白，一起征求他们的意见。
　　许允转看向她，眼神瞬间转化成温柔的能滴出水的宠溺。他笑着对她点点头：“只怕，你也想吃了吧！”
　　被人拆穿心思，赵海芋鼓着腮帮抗议：“你不能偶尔假装不知道吗？”
　　许允笑出声，揉揉她的头发。
　　“可以吗？”赵海芋看向廖碧白，询问她的意见。
　　廖碧白看了眼注意力依旧在赵海芋身上的许允，瞬间划出笑：“好啊，现在的天气吃火锅最好了。”
　　听到她的决定，许允看她，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廖碧白无所谓的笑笑，走到周怡和小清旁，和她们一起朝火锅店走。
　　她刻意忽视赵海芋非常自然的挽在许允手臂的双手，刻意忽略许允对赵海芋的宠溺和温柔，刻意忽视赵海芋幸福的笑容。
　　她刻意忽视着许允的淡然，刻意忽视许允的疏离。
　　而心头的莫名的疼痛，莫名的醋意苦涩，莫名的嫉妒，她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十五（1）

　　许允和赵海芋牵手走在她们后面，周怡偶尔回头，朝他们吐吐舌头。
　　“海芋，我和廖碧白认识。”走了好一会，许允突然说。
　　赵海芋停住，转过身看他：“她知道你是唐泽，知道你已经不在了，是吗？”
　　许允点点头，双手依旧紧握着她的，她的突然冰冷告诉他她心里多么的害怕。
　　“她是我妈妈的学生，是她的得意门生之一，她来我家时偶尔碰到过几次。”许允望进她的眼睛里，细细的看着她的变化。
　　赵海芋听晋莉说过，唐泽的妈妈是珠宝设计师，偶尔在大学里讲座，是位非常有才华的知性女性。
　　“那要怎么办，她会不会告诉你妈妈，唐妈妈知道一定会受不了的。”
　　许允紧握她的手，安抚她的紧张：“她不会说的，刚才她默认了我许允的身份，你忘了吗？”
　　赵海芋点点头，颤抖渐渐平缓，心里却还是不放心。
　　再看许允时，他望着她笑。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她是不是喜欢你？”她突然抬头问。
　　许允“扑哧”的笑出声，她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吗，怎么反应这么慢。
　　他敲敲她的脑袋：“果然，迟钝。”
　　没有吃醋有情敌的出现，却担心他妈妈知道事情之后的心情，她……的确值得他一辈子的守护。
　　“为什么她那么优秀，你却不喜欢呢？”继续前行，赵海芋傻傻的问。廖碧白是个真真的美人，连她一个女孩子都有想保护她的想法，怎么他就无动于衷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许允懒懒的说。
　　赵海芋不干了，瞪眼看他：“你果然喜欢她！”
　　许允忍不住笑出来，“晋晋没跟你说过，我和徐扬的追求者可是能装几卡车的，各个样貌才识都不输廖碧白。最后，能让我放不下的却只有一个，而且不在那些卡车上。”
　　赵海芋也忍不住笑出来，“晋晋当然说过，其实我也对你流哈喇子的，只是卡车开的太快我来不及爬上去，所以没让你看见！”说完一脸得意。
　　许允假装生气，拉着她赶上前面的速度。
　　他其实对廖碧白没有特别的记忆，只是偶尔几次在家里遇到，也只是匆匆一瞥。他还记得她的原因，是有一次他不知道什么事突然回了趟家，打开房门却看到站在他书桌前的廖碧白。
　　她显然不知道他会回来，因为她是确定他要外出采风不在家，才敢进房间的。
　　看到她，许允隐约记得是妈妈的学生，于是告诉她：“你走错房间了，学生的书房在走廊尽头那间。”说着，他便随便拿了桌上最显眼的相机，转身就要出门。
　　却看到她还立在那里不动，他皱皱眉头，问她：“还有事？”
　　廖碧白如梦初醒，摇摇头。低头半响看着视线里那双洁白的板鞋，于是鼓足勇气，闭上眼抬头说道：“阿泽，我喜欢你！”
　　……房间里久久没有声音。
　　再睁开眼睛，房间里却只剩她一个人。
　　而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唐泽拿着相机悠悠的下楼，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我喜欢你。
　　从他看到她在他房间，她的意图他就已经知道。
　　只是，对待感情，他从来不会随便。
　　除非自己中意，想要和她一辈子牵手，否则，他不会浪费时间。
　　在晋莉眼中，他始终痞痞的，偶尔也有不认真随意。
　　可她也知道，他对待感情的重视。
　　他，从来没有随便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感情，更不会给她们任何遐想。
　　回去后，他便从原来的房间搬出，重新在三楼安置了房间，责令任何佣人不要透露他房间的位置，他的那一片天地被划为禁地。
　　唐母刘慧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事情，以后她的学生也尽可能少的出入家里了。
　　“你是唯一。”许允突然在赵海芋耳边呢喃。
　　赵海芋一惊，片刻脸颊绯红，她看向他，眼神满是谴责，这是在大街上耶！不过，她似乎并不排斥，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安心且温暖。
　　廖碧白外在的优秀她已经见识到了，能在珠宝大师的得意门生之列，她的才华必定不容忽视！
　　她的确有自卑。
　　许允的话，让她能忽视她的优秀，毕竟……她也有她的优点，只是，在廖碧白的优秀下，她将它们缩小化了。
　　她抬头，对许允笑，满是自信！
　　许允揽过她，忍不住揉揉她的发，知道她已经坦然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告诉她关于和廖碧白的点点插曲，他自认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可是他愿意对她坦白，在她面前做个透明人，他也相信，她一定会相信他，他们彼此有足够的自信。
　　廖碧白，她的出现并不偶然。
　　与其让海芋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他更愿意自己告诉她。
　　*** ***
　　火锅店里，五个人围着圆桌坐着。
　　拿着菜单，一圈人点菜下来，菜单到了赵海芋手边，她直接递给许允：“你点好了。”
　　许允点头，报出菜名，无一例外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她一般吃素比较多，和先前她们三人点的菜一起，荤素搭配刚刚好。
　　“允哥哥，姐姐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那姐姐知道允哥哥喜欢吃什么吗？”周怡今天格外开心。
　　赵海芋丝毫不畏惧挑战，脱口而出他爱吃的。
　　许允笑吟吟的看着她，待她说完，忍不住嗔她：“这么多哪能吃完，小怡和你开玩笑呢！”说着抬头对服务员说：“刚才她点的最前面的三道加进单子里，其他的不用了。”
　　服务员点头，拿着单子离开。
　　“允哥哥，为什么就要前面三个菜？”
　　许允还未回答，赵海芋回答小清：“因为啊，前面三道是他最爱吃的。我是按照他的喜爱程度报的菜名。”
　　“哦……”周怡和小清摇头晃脑的点头。
　　廖碧白脸色苍白，他对赵海芋如此特别。
　　那日午后决绝的少年，她以为他对谁都那样冷漠，却不曾想他原来也有宠爱至极的人。
　　锅底上来后，周怡要方便，赵海芋于是陪她一起往洗手间。
　　再回来时，却只看到小清一人坐在那里，服务生正往一边的移动菜架上布菜。
　　“小清，白姐姐和允哥哥呢？”周怡坐定后问。
　　小清的目光更关心的是菜架上好吃的东西，回答她们说：“允哥哥要去买东西，姐姐陪他一起去了。”
　　赵海芋看着桌上的橙汁可乐，立刻明白许允是去买鲜牛奶了。
　　她看了看沸腾的汤底，又瞧着小清和周怡蠢蠢欲动的样子，边往锅中加东西边说：“我们先吃，他们一会就回来了。小清，你吃三鲜还是麻辣？”
　　“三鲜的，谢谢海芋姐姐。”小清白净的脸被雾气染的朦朦胧胧。
　　赵海芋点头：“好，喜欢吃什么告诉姐姐，小怡呢，也三鲜好不好，辣椒吃多了会长痘痘。”
　　周怡点点头：“好，姐姐，我要吃鸵鸟肉。”
　　赵海芋把她们爱吃的放进三鲜锅底里烫着，分别给她们盛，细心的照顾好她们。
　　“唐泽。”廖碧白叫前面大步前行的人。
　　听到叫声，他却没有停步。
　　廖碧白仿似明白了什么，又叫他：“许允——”
　　果然。
　　前面的人停下了，转过身看她：“什么事？”
　　他那样冷淡的反应，和那个午后的唐泽一样，他甚至连听完她的告白，哪怕给否定的答案的耐心也没有。万般委屈换成眼底的水气，她低头喃喃低声浅说：“唐泽，你是唐泽，对吗？”
　　明明同样的脸，同样的身材，连举止气质也一样，可为什么却叫许允呢！
　　唐泽明明已经过世，那他为什么却又出现在赵海芋身边？
　　“碧白，我是曾经的唐泽，也是现在的许允。”许允最终屈服在她涟涟泪水下，声音也柔和许多。
　　碧白。
　　他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叫她！
　　她走上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那样真实，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已经……”
　　许允拂开她的手，他还是习惯海芋抚摸他的感觉。
　　“我并不是人，破竹难道没告诉你？”他直言不讳点破她出现的原因。
　　廖碧白悻悻的收回手，双手紧握才能控制住颤抖。而听到许允说破竹时，她低下的头又忍不住抬起，眼神里是恐慌。
　　“他……他……”
　　许允看了看右侧的超市，里面有鲜奶。目光于是又回到廖碧白身上，对她深情的注视无动于衷没有一丝心悸。他最后对她说：“碧白，不要告诉我妈妈，别再让她伤一次。另外，你是个好女孩，别被人利用，我的心只在海芋那里，这是我存在的理由。”说完，不等她做反应，他大步往超市的方向，海芋大概已经大快朵颐了，鲜奶是她的最爱。
　　廖碧白望着许允决绝离开的背影，他竟没有一丝留恋，他那样坦白！
　　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喜欢他，甚至，在知道他患了胃癌后她的体重急剧下降，直到他过世，她的心里也只有他，从来容不下任何人。
　　她长相不错，甚至优秀，又有珠宝设计的过人天赋，是教授们心中的宝贝。
　　追她的人自然无数，可即使他们再怎样优秀，始终不及心中唐泽的一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进嘴里，那苦涩的味道蛰的她疼，吃着更是无限哀伤。
　　许允买了鲜奶很快又回到了火锅店，桌上，四个人吃的很欢。
　　廖碧白的情绪已经控制，此刻正陪着小清吃的开心。
　　赵海芋看到他，指指他面前的餐碟：“我帮你烫了些吃的，赶快吃。”
　　许允揉揉她的头发，坐下给她的空杯里倒八分满的牛奶。
　　“好吃吗？”看他吃了，赵海芋递上他喝的可乐给他。
　　许允抬头，对她点点头：“多吃点暖暖胃，外面又起风了。”
　　赵海芋转过身看窗外的树枝，果然摇摆幅度很大，她不免担心廖家姐妹：“起这么大的风，你们回去一定不安全。”说着她又偏头看向许允。
　　“吃完东西，你送她们回去吧，我和小怡走几分钟就能到站台乘车了。”
　　廖碧白听着赵海芋的话，没做表态，依旧安静的低头吃东西。
　　许允望向赵海芋，满是质疑。
　　而她却对她放心的笑，又低头用只他听到到的声音说：“我相信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许允微蹙的眉心，因为那句早去早回舒展开来，她原来还是担心的！
　　他对她点点头，捞了几颗贡丸放进她餐碟中：“荤素要搭配。”一晚上，就看她给她们三个忙活了，自己却没吃多少。
　　赵海芋笑着对他点点头。
　　廖碧白看他们旁若无人的彼此温暖关心，赵海芋对她的大度，她开始明白唐泽的选择了。
　　她从外面回来赵海芋不问她去了哪里，而是拉她入座，忙着烫东西给她们三个人吃，而她自己却等到唐泽买了牛奶回来才开始吃了一些蔬菜。
　　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永远只用远望，看着他幸福，看着她们并肩！
　　见面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困扰了她几年的纠结便已解开。
　　许允抬头望了眼廖碧白，唇角不动声色的勾勒出一抹笑意！
　　*** ***
　　许允在看到赵海芋和周怡平安的上了公交车，转身步行送廖碧白她们回家。
　　路上，小清隔在许允和廖碧白之间，她挽着姐姐手，时不时的问一些她想知道的关于允哥哥和海芋姐姐的事！一起吃过火锅，她已经不怎么害羞。
　　廖碧白此刻，已经坦然的面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听着许允幽默风趣的回答，时不时的跟着小清一起大笑，体会他们之间的爱情甜蜜。
　　走到一处围墙已经泛黑的小楼前，许允停步。
　　“允哥哥，去我家坐会吧！”小清诚挚邀请。
　　许允笑着对她摇摇头:：“以后，以后我一定去你家做客。”
　　廖碧白拍拍妹妹的肩膀：“小清，赶快回家写作业，外面风大要着凉了。”
　　小清点点头，和许允挥挥手再见，心情不错的小跑着进了院子。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教授吗？”廖碧白再次提及刘慧茹。
　　许允摇摇头：“不要告诉她我的事，别对任何人提及你见过我。”
　　廖碧白尴尬的想笑却怎么也扯不动唇角，他对她一定要这么冷冰冰吗。
　　她点点头，答应了他：“唐泽，你们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人鬼殊途，她忍不住想问。
　　而对她的问题，许允愣神半天，风刺痛了他的唇瓣，他回答不来。
　　他受伤的神情，眼中赵海芋的身影，廖碧白闭闭眼不去看，原来……放开不代表不痛，她……还是会痛。
　　“如果需要帮忙，不要忘了来找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天的事，唐泽，你已经到了人间，之前的努力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说完，廖碧白最后看了眼他，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里，转身奔进院子。
　　许允呆呆的站在原地，风吹的更大了，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他穿透，忍着最后一口气，他摇摇欲坠的举步离开。
　　身后，廖碧白望着他的背影，那样落寞！
　　*** ***
　　赵海芋在楼下焦急的望着小区的大门，风越来越大，她有些担心。
　　望眼欲穿，没等到想等的人，却看到了破竹朝她走来。
　　她的身体立刻紧绷，警报大响，他这么快就找来了吗？如果许允回来和他遇见……她不敢再往下想。
　　破竹站在她面前，看着风中的赵海芋脸色募得煞白，眉宇之间情绪不断。
　　“破大师……”
　　等了半天仍不见破竹有开口说话的打算，赵海芋低低的叫他。
　　破竹唇角一圈淡淡的笑，她是在担心吧，却不知道他根本察觉不出许允身在何方。
　　“你在等他！”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赵海芋愣住，目光向小区大门处看去，刚才急切盼望许允回来的心情，此刻却只希望他能慢些，等她打发走破竹再回来。
　　她紧咬住唇，十指绞缠在一起。
　　破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大门，昏黄的灯光下，什么也没有，依稀只有尘土在风中的灯光下肆虐。
　　“大师，求你放过许允。”
　　赵海芋目光虔诚的看向破竹，眼中是急切希望……
　　“陪我一起走走。”破竹说着不等她，径直往小区外走。
　　赵海芋乐得如此，急急跟上他的步子。
　　“你和真真的关系怎么样？”破竹开口问道。
　　真真？
　　赵海芋停顿半响，而后反应，他问的何相真。
　　“老板娘为人和善，脾气性子直，虽然已经四五十岁，却有一颗童心。”
　　破竹唇角上扬：“四五十岁？……也是，那副样子，的确很像。”走了一段，他兀自说道：“我也才四十。”
　　“啊？”赵海芋没头没尾的听他这么一说，实在不懂他什么意思。
　　眼看着越走越远，已经半个小时的脚程了，破竹似乎并没有实质性的事情要说。想着许允大概已经到家和他错过了，赵海芋放心许多。
　　“苗道的掌门人，是不允许人间有魂魄的存在。”破竹突然停下，脸上神情肃穆，不容置疑的肯定。
　　赵海芋心“咯噔”一下身如沉到深海底。
　　她抬眸看破竹，声音颤抖：“他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偏偏不放过他呢？”
　　破竹迎上她的目光，“有因必有果，苗道的存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每个人都有魂魄？”
　　“当然有，只是凡人肉眼看不到罢了。”
　　赵海芋看向四周，除了人物景致，她的确什么其他也看不到。
　　“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会和唐泽的魂魄遇见吗？”
　　洞悉到赵海芋的心思，破竹毫不犹豫的打击告诫她：“每个人的生死都命中注定，若命里你注定不死，即使再怎样折腾也是白费。赵海芋，若你想要在死后和唐泽一起，我劝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为什么？”破竹厉声反问，抬眸看到赵海芋的澄净眼神，才又放松，说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死后变成魂魄，他可以去投胎重新做人，可以成为天使，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幸福。”
　　“另一个世界？那是哪里？”
　　破竹向远处眺望，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会忘记在人世间的所有，生活在那里的人都是幸福的。”
　　“忘记？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赵海芋，当你爱的人离开你，你的伤心难过他体会的最真，为了爱你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着活下去，这才是爱！”
　　赵海芋呆呆的望着破竹，何相真也这样说过！
　　“妈妈，她好吗？”
　　破竹对她点点头：“她已经投胎做人，下辈子她会生活的幸福快乐。”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海芋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人有好报，这话是真的，即使这辈子得不到幸福，下辈子也绝对会幸福完满。”破竹语重心长。
　　赵海芋望着破竹，她有些模糊，他究竟为什么来找她。
　　破竹仿似看穿她的疑问，回答她：“这是我对你和唐泽最后的仁慈，此刻开始，我会尽全力让唐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绝对不会手软。”
　　破竹的突然变化，赵海芋措手不及。
　　破竹说完大步离开。
　　赵欣对他最后的嘱托，他做到了。

　　十五（2）

　　赵海芋呆呆的看着破竹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海芋。”
　　赵海芋转身，看到许允站在她背后，身体却若隐若现的透明。
　　她急忙走上前，伸出手却不敢握下去：“你……你……”
　　许允艰难的扯出笑：“没事，风有些大。”
　　天地自然间的风雷雨电是他们的大忌，除了避讳破竹，他最无法自卫的便是这天气。
　　赵海芋尽量把注意力往别的地方转移，她转身看了看破竹离开的方向，问他：“为什么你明明在这里，破竹大师却不知道？”
　　“因为何大师把她的护身符给了我，那是她师父留给她躲避破竹用的，不然你以为何大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让破竹找到！”言语间，许允坏坏的笑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牵起海芋的手，紧紧的握住。
　　直到感觉他温暖的掌心温度，赵海芋的一颗心才放下，幸好，握住了。
　　“海芋，好好活着。”许允没有看她，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
　　赵海芋一惊，他就在附近，他听到了她和破竹的谈话！
　　“我会和晋晋一起，微笑着一直到老，我答应你不再胡思乱想。”赵海芋停住，面对许允向他承诺。
　　许允透明的脸颊，唇边的笑熨开，一直延至眼底。
　　赵海芋也笑，笑得风吹着她也觉得痛，可她一直笑，笑得灿烂……
　　路上，赵海芋不敢多做逗留，和许允一起疾步往家走。
　　进了房间，她急忙将许允放置到床上，他透明的身躯看的她心慌。
　　“你还好吗？”
　　许允躺下，海芋已经握不住他，他透明的身体融在黑夜里，泛着淡淡的白光，像袅袅的雾气，仿佛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她没有等到许允的回答，他已经沉沉的昏迷。
　　她守在床边，看着许允透明的身体渐渐凝结，她才敢先去对面房间看周怡。
　　“姐姐，允哥哥回来了吗？”周怡洗了澡在房间写作业。
　　赵海芋走上前，拿干毛巾擦拭她的湿发，又低头看看她写的作业。
　　“作业多吗？”
　　周怡摇摇头，手上依旧写字没停，“还好，不过……我比较笨。”
　　赵海芋拿梳子梳理顺周怡的短发，小小年纪就懂得照顾别人的心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初中的课业繁多呢，她也经历过初中时代啊！
　　“姐姐煮宵夜给你吃好吗？”
　　相比较宵夜，周怡似乎更在乎然熙哥哥。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笔，拉着海芋坐到床边，“姐姐，我刚才打电话给然熙哥哥了。”
　　“他在法国好吗？”赵海芋波澜不禁。
　　“然熙哥哥好像很累，我能感觉的出来。”
　　赵海芋不说话，眼睛望着窗外。
　　周怡看姐姐这样，乖乖的重新坐回书桌前写作业。
　　赵海芋出了房间，打开许允的房间看他，他依旧沉睡着，她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破竹不会放过许允，他该怎么办？
　　许允，这条路我们该怎么走下去？
　　脖颈的水晶球泛着淡淡的光芒，在黑夜中亮了一片前途。
　　兜中的手机震动，赵海芋看屏幕，没有来电显示。
　　望了眼许允，她走出房间，打开盒盖放到耳边：“喂？”
　　“……”
　　没有人回答她。
　　赵海芋拿开手机，看屏显，依旧在通话中。
　　她又放到耳边，脑中突然冒出那个身影。
　　“……然熙，是你吗？”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射进宽大的办公室里，叶然熙对着窗户的方向，唇边淡淡的笑意：“是我。”
　　她猜到是他的电话，他从心里觉得宽慰。
　　自从到了法国，他一刻放松的时间也没有，处理手头的文件或者公司会议上，他总能一心二用，不断有赵海芋的身影出现。
　　桌上，蓝绸缎的首饰盒里，一条铂金的手链静静躺在里面，下坠的五颗粉红色心形水晶晶莹剔透，阳光下闪着璀璨。
　　然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拿着手机发呆。
　　叶然熙回忆起往事，淡淡苦涩。
　　此时的赵海芋却更多的担心许允，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在面对远在法国的叶然熙时，她担心的仍旧是房间里沉睡的许允。
　　她残忍，她一直知道。
　　窗外的树叶摇摆的愈加厉害了，下意识的，她合上电话，放下，转身走进许允的房间。
　　那只手机被遗弃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静静的，孤单的。
　　叶然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怅若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但却能明显感觉这段时间，回到法国后，心里第一次的那样舒畅，即使是这样的结果。
　　他起身，走近落地窗，抬眼望向远处的叠叠大楼。
　　赵海芋，你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他回身，看向那手链，你的主人，她也忘记你了吗！
　　*** ***
　　星期天，周夕艳带了许多东西来看周怡。
　　她来的时候，周怡正和赵海芋在洗衣服，卫生间里到处是白色的泡沫，笑声听得周夕艳一颤，这样爽朗的笑声！
　　许允开门，看是她便对玩闹开心的俩姐妹喊道：“小怡，出来。”
　　周怡探着小脑袋往客厅里看，看到是周夕艳，笑得更开心了：“妈妈，你怎么来了。”
　　赵海芋也探头出来，看到是周夕艳，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过来让妈妈看看，妈妈想你了。”周夕艳对周怡招手，满眼的心疼。
　　周怡答应着，望了望赵海芋，纳纳的朝周夕艳走去。
　　赵海芋洗了手，走到客厅，站在许允身边。
　　周夕艳拉着周怡，司机上下跑了几次的东西堆满了客厅，散落在四周。
　　“妈妈，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周怡并不十分喜欢这些东西。
　　周夕艳目光在包装袋上流连，翻找着。
　　“你搬出来没带多少东西，妈妈担心你，就买了衣服鞋子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你看你都瘦了，幸好妈妈有先见之明，让厨房做了许多吃的，……在这里。”说着翻出一个袋子里的衣服拿在手里。
　　周怡看着赵海芋和许允有些夸张表情的脸，转向继续念叨的周夕艳说：“妈妈，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穿的我都有，姐姐买了好多，餐桌上吃的东西留下，其他的你都带回去吧。”
　　周夕艳来不及收拾手里的衣服，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周怡：“小怡，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周怡摇头叹气：“妈妈，我从来没有喜欢，这些一直是你喜欢的。”
　　“小怡？”
　　周怡把周夕艳手里的衣服重新塞回到包装袋里，拎起手边的几个包装袋，推搡着周夕艳到门边：“妈妈，你先回去吧，有时间我去看你。”
　　赵海芋见周怡这么排斥周夕艳，急忙走上前拉住她，“小怡，别这样。”
　　周夕艳没料到女儿会这样对她，心里的委屈不满立刻对赵海芋发泄：“都是你，小怡在家住的好好的，现在居然排斥我，你如愿了！赵海芋，我那么信任你，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赵海芋只能苦笑，她究竟做了什么！
　　“妈妈，为什么你有什么事都怪姐姐，明明是你们不对，是你和爸爸害的大妈妈一生没有幸福，害姐姐生活的那么辛苦！你抢了别人的丈夫，你毁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你毁了姐姐的美好。”
　　周怡挡在赵海芋身前，对着周夕艳脱口而出这些话。
　　周夕艳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周怡不知道这些事情，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窘迫的看了看赵海芋，不敢再正视周怡，转身下楼。
　　周怡看妈妈的身影消失，才转过身看向姐姐。
　　对上赵海芋的眼神，她抱歉的低下头道歉：“姐姐，对不起。”
　　赵海芋发愣，她一直知道周怡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那些往事那么清楚，甚至……那么透彻。
　　许允站在沙发旁不动，目光始终锁定海芋的背影，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半响，赵海芋回神，她看着周怡，眼神里说不清的心疼。
　　“小怡，你今年才十五周岁，为什么……”
　　“姐姐，对不起。……很小，我就知道有姐姐的存在，姥姥在世的时候一直带我去看你和大妈妈。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姥姥总会不定时的去看你们，每次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走近。在我七岁那年姥姥病重，弥留之前她把我叫到床边，告诉我爸爸、妈妈和大妈妈之间的事情，她要我做个善良的孩子，有一天一定要找回你们，一定要弥补你们。”
　　周怡不敢抬头直视赵海芋，眼里泪光闪烁。
　　赵海芋觉得冷，从头冷到脚。她和妈妈的不幸加注到一个小小女孩身上，她竟然一直背负着父母的罪恶生活。
　　她下意识的紧抱住周怡，泪水滚烫滚烫……
　　“小怡，忘了那些，不要记得，不要记得那些事……”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老人家临死前竟然要一个小女孩背负这些罪恶，为什么要把这些丑陋的事告诉自己的亲孙女。
　　即使她为女儿觉得对不起她们也不可以，周怡那时才七岁。
　　七岁的小女孩应该享有快乐的人生，享受独一无二美丽的童年！
　　她不曾享有的一切，周怡——她的妹妹竟然也没有享受！
　　她搂住周怡，越来越紧，满满的心疼，满满的不舍，满满的觉得对不起！
　　“小怡，对不起！”
　　“姐姐，好多次我都想帮帮你，看到你背着大妈妈那么辛苦的在路边打车，看着你辛苦的打工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衣服，看着你每天忙忙碌碌即使很累，看到大妈妈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很多次，我都想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是你妹妹，我想帮帮你……”
　　赵海芋蹲下身，抱住自己不住的颤抖，那些往事翻涌出时间的盒子不住的在脑子里盘旋。
　　许允走过去，抱住她。
　　感觉到温暖，赵海芋下意识的倾过身，她好冷，好冷好冷……
　　周怡看着姐姐的模样无措的站在旁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在脸上滑落。
　　许允心疼的看她，拉拉她的手，看她蹲下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小怡是个好女孩，是最善良的女孩。”
　　埋首怀里的赵海芋闻言探出头，看到泪流满面的周怡心有不忍，好不容易扯出一丝笑，对她说：“小怡，姐姐一定努力，让你拥有十五岁花季女孩该有的轻松快乐，姐姐一定可以做到。”
　　周怡闻言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姐姐……不要丢下小怡，小怡不想失去姐姐……”
　　赵海芋抱紧她：“姐姐答应你，一定不会丢下小怡，一定……”
　　*** ***
　　“海芋。”许允轻唤站在窗边的她。
　　赵海芋转身，看到他不自觉的低下头。
　　“你……还好吗？”
　　许允看她，半响才点头：“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赵海芋摇摇头，心里的担心很多很多：“许允，在那个世界，你会忘记我的，对吗？”
　　那个世界……
　　不再有人间的记忆，仿若出生婴儿般有新的人生！
　　他躲不开要忘记的事实吧！
　　许允双手捧住赵海芋的脸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紧紧拥住她。
　　身体仿佛撕裂般的疼痛袭来……
　　破竹，终于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海芋：“海芋，去然熙身边。”
　　轰……
　　赵海芋不敢相信的望着许允，觉得世界坍塌了！
　　“为什么，你答应我不会再离开的啊，你忘了吗！”
　　眼泪流出许允的眼眶，静静的在脸颊上流淌，身体的剧痛，他连动一根小指的力气也没有，呆呆的站在她面前，神情几乎绝望。
　　“海芋，对不起。我的承诺是真的，可是却做不到了，我……”许允试图伸出手擦去海芋的泪水，却不想力不从心。
　　他无力的身体向后仰，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允……”
　　赵海芋失声，上前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你……”她快要抱不到他了吗……
　　破竹！
　　赵海芋霎时脸色苍白，是破竹！
　　“海芋，去然熙身边，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许允越来越透明，唇边的笑渐渐消逝在空气里……
　　手中的重量渐渐消失直到没有，赵海芋不敢相信，许允竟在她面前，在她的怀里消散在空中。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的厉害……
　　赵海芋呆滞的望着空空的手，下意识的猛一用力爬起来接起电话。
　　“海芋。”
　　是周李延。
　　是他，是他和破竹。
　　“周李延，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怎样，你要怎样才肯放了许允，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赵海芋吼出声。
　　周夕艳在周李延身边哭哭啼啼，为下午在出租屋里发生的一切心情沮丧。听到听筒里赵海芋的吼叫，立刻眼泪停息，满是期待的等着周李延的下文。
　　他说要帮她讨回公道的，果然没有骗自己。
　　“下楼，有车在等你，什么也别问，他会带你到目的地。”周李延不带情绪的说。
　　赵海芋愤怒的把手机砸在地板上，看着碎成几片的手机残骸，身体不住的颤抖。
　　“姐姐……”被响声吵醒的周怡从房间出来，看到一地的碎片和近乎疯癫的赵海芋。
　　周怡的声音仿佛像从悠远的山谷传来，一下子激醒赵海芋。
　　她无助的望着不知所措的周怡，眼泪刷的流下来，她走近她蹲下身对她说：“小怡，姐姐要出远门，你要暂时回家住，姐姐没法照顾你了。”
　　“姐姐，你怎么了？”周怡不安的看着她，目光四下张望，“允哥哥呢，允哥哥在哪里？”
　　赵海芋摇摇头，继续说道：“小怡，要学着爱，千万不要恨，你答应姐姐，好吗？”
　　周怡不敢多做考虑，急忙点头：“姐姐，小怡答应你，小怡答应你。姐姐，你要去哪里，不能带我一起吗？”
　　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小怡，记得姐姐爱你，记得允哥哥爱你，记得不要恨。”
　　赵海芋最后交代完，起身擦擦眼泪，奔跑着出门，直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她才抱着自己坐在门边无助的低低抽泣。
　　“大小姐。”看到她坐上车，司机恭敬的对她点头。
　　赵海芋无力理会其他，望着窗外：“走吧。”
　　四周的风景怡人，具体的地址却不是很明朗，只知道有碧绿的草坪，一池清水在草坪腹地，让人心安愉悦。
　　“大小姐，老爷在大厅等你。”司机在身边轻轻说道。
　　赵海芋停止观望，跟着司机步行。
　　走进别墅，周李延果然在。
　　却是坐在餐桌前。
　　他对面的一杯粉红色液体，在玻璃制的餐桌上尤为醒目。
　　赵海芋坐过去，面前粉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摇曳的刺目。
　　“是不是要喝了它？”她端起水晶杯，平视着它问。
　　“你不问它是什么？”
　　“有用吗？周李延，你的眼里始终只有钱，我不按你的规划完成我的人生，所以你为难许允。如今，我乖乖听话，不求其他，只要你放了许允，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是你爸爸。”周李延重申。
　　赵海芋微微笑了一下：“你没有资格听到别人叫你爸爸。”
　　“他是魂魄，你们不会有有结果的，我是为你好……”
　　不等周李延继续说下去，赵海芋仰头把杯中的红色液体喝下，看着空空无滴的水晶杯，她转看向周李延：“我宁愿从来不是你的女儿。”
　　说完，趴在餐桌上没有知觉。
　　周李延呆呆的望着赵海芋的侧颊，他的女儿啊！
　　“带大小姐到楼上的房间里。”
　　司机看着赵海芋白皙透亮的脸颊，暗暗叹气，上前拦腰抱起她上楼。

　　十六（1）

　　赵海芋安详的躺在床上，白皙的脸颊颧骨微红，灯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她也只是安静的睡着。
　　“大师，她……真的没事吗？”周李延望着自己的女儿，免不了还是担心。
　　破竹看也未看他，看着喝了“沉睡之水”的赵海芋，她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记得给她挂营养水，否则她挨不过几日，你的如意算盘也不响了。”
　　再看一眼赵海芋，破竹转身离开。
　　周李延跟着离开，对身边的人交代：“让李医生仔细照顾，没有其他事你就留在这里，听从破大师的安排。”
　　“是。”
　　破竹闻言不做反应，转身消失。
　　*** ***
　　“阿泽，你怎么样？”何相真看他醒来，出声询问。
　　唐泽挣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悬空身在一个长方形结界中，样子颇像透明的棺材。
　　“大师，我怎么在这儿？”他明明记得破竹施了法，他渐渐抵不住，就快要被他收了去的。
　　何相真对着结界默念了几句，结界逐渐消失，唐泽安然落地。她走近唐泽，告诉他事情的经过：“是师父的护身符帮了你，我感觉到你出了事，所以施了法先师兄一步将你带回了这里。”
　　“海芋呢，她怎么样？”
　　何相真言辞闪烁，不敢直视唐泽。
　　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唐泽强迫自己走动，看何相真的神情，事情大概不乐观：“海芋是不是出事了，大师？”
　　声音出奇的平静。
　　何相真点头：“我找不到海芋在哪里，可能……”
　　“可能？”
　　“我找不到她，可是却能感觉她平稳的气息在某个地方。她……很有可能喝了‘沉睡之水’。”
　　“沉睡之水？”
　　何相真看着满屋的施法器皿，愁绪拂散不开：“喝了‘沉睡之水’的人没有意识，表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却是牵制你，将你逐出人间的唯一途径。师兄等你去找他，他要用海芋将你逐出人间。”
　　唐泽不言不语的听完，步子往门口踱。
　　“不可以，如果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何相真伸手拉住他。
　　唐泽停住，却没有回头看她：“如果我不去，是不是海芋会一直沉睡不醒？”
　　何相真的手慢慢的放开，其实并不会一直沉睡。
　　“半个月，喝了‘沉睡之水’的人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内她没有喝解药，她会睡着死去，再也不会醒来。”
　　面前的人身体僵硬，却还是看得清他的颤抖。
　　“只要我去，就能换回海芋，我必须要救下她。”
　　“不可以。”何相真再次阻止他，“如果你被逐出人间，海芋就真的无药可救了。或者，我有办法救她，只是……”
　　“大师！”唐泽转身，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惊喜：“什么办法？”
　　何相真在屋子里踱步，转了两圈后仿佛下定决心般：“我曾听师傅无意间说过，喝了‘沉睡之水’的人其实每天有清醒的几分钟，如若在这几分钟里能唤醒她的意志，将她叫醒，‘沉睡之水’的毒就算被解了。”
　　“那要怎样才能叫醒？”
　　何相真坐在椅子上，神情颇为无奈：“恐怕师兄已经下了结界，而且，从来没人知道喝了‘沉睡之水’的人究竟哪几分钟清醒。”
　　那要怎么办？
　　唐泽全身的撕痛竟也比不上心里的担心，十五天，只有十五天的时间！
　　两人静默时，俊美的少年在空气中凝结成形。
　　“你怎么来了？”唐泽喜忧参半。
　　俊美少年打量唐泽的神态，心里的担心稍稍放松。他沉稳的吐出一句话：“到头来，我们注定还是要将她们送到别人手里。”
　　唐泽面容呆滞，叶然熙……他说过，让海芋去他身边……
　　“既然你们都来了，省的我麻烦了，你们立刻到结界里，不得反抗。”何相真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对着他们默念几句。
　　几乎是一刹那，唐泽和俊美少年便被分别悬空躺着置于长方形结界里，半分动弹不得。
　　“大师，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海芋……放我出去……”
　　何相真不闻，手一摆，结界立刻移动，置于屋子左右两壁旁。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涉险的，海芋的事我会尽力。”说着又看向俊美少年，对他的作为颇为不满：“看你还能不能偷手机。你们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真不知我让你们到人间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们的，都给我好好呆着。”
　　*** ***
　　“相真？”花圃中的男子回头，看到身后矗立着的人。
　　直到看到他，何相真的表情才稍有轻松。她走过去，从男子手中拿过剪子：“阿楠，为什么当年即使你被师兄逼得破产，却仍然不肯告诉他我的下落。”
　　霍楠，这个一生与花草相伴的男子，只要靠近他便能闻到他身上淡若轻雾的花草香。
　　“你知道为什么！”霍楠宠溺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守护了半生的心爱之人。
　　何相真略有抱歉的看向他，对上他深情的眸子，立刻闪开不忍直视。
　　“可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值得。”几乎毫不犹豫的，霍楠脱口而出。
　　何相真不语，放下剪子转身抱住他。
　　眼泪透过衬衫灼烫了他的肌肤，而她的眼泪却是为了别的男人。他伸手轻拍她的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怀里的人点头，摩擦着他的肌肤：“师兄让海芋喝了‘沉睡之水’，我已经用结界困住了唐泽，他执意要去救海芋，可是……”
　　“可是如果他去，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沉睡之水”是转为驱赶魂魄离开人间之用。
　　霍楠万分无奈，低头问怀里的人：“直到现在，你依旧不愿意告诉他真相，那封信依旧不愿意给他？”
　　何相真离开霍楠的怀，摇摇头：“我总觉得，如果他不知道真相，或者我们还会有一丝机会。若真的将信给他，看到师父的遗言，那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霍楠长叹一口气，低头浅笑着看何相真的脸：“这幅假皮囊你准备什么时候拿掉？三十五岁的年纪，偏偏要扮成五十岁。”
　　何相真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脸蛋，失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初怕师兄找到才易容，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
　　“你以为他怎么知道你是你？再怎样易容，你的眼神却怎么也不会变，不然他怎么你站在他面前就知道？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霍楠话里满是疼爱。
　　何相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低下头，手在耳根边抚摸，揭下……
　　抬头……
　　面前的女子，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跳跃，浓密的弯月眉，眨巴的大眼睛，咕嘟着的樱红唇。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霍楠哑然。
　　何相真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看过自己的原来模样了。
　　化妆镜里的她，仿佛还是那个在苗疆快乐着的小女孩！
　　太阳伞下，何相真和霍楠喝着花茶。
　　“真真，你打算怎么办？”面对已经换回原来面容的何相真，霍楠亲切的唤她——真真。这个称谓，有多少年没有再叫过了？
　　何相真忽的失神，“真真”——师兄也这样叫她，只是每一次都是凶神恶煞的，因为她总是闯祸，每次都要他帮她解决麻烦。他对她万般疼爱，最红终划为一句对她的低吼：“真真，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虽然他的眉心紧皱，却依旧只关心她的危险。
　　她这样爱的男子，为什么却不愿意相信她一次！
　　她摇摇头，颇为无奈：“师兄结界的厉害比我想象的醇厚，海芋根本听不到我的呼唤。”
　　“海芋有没有可能自己利用那清醒的几分钟让自己醒来？”
　　“不知道。”何相真略一迟疑，心里却是期盼会有这样的奇迹的，只是：“从未有人喝了‘沉睡之水’自己醒来的，况且……师兄在，他必定不容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霍楠没再说话，低头喝茶，思绪随着花圃里的海芋花回想。
　　那个叫海芋的少女，看着花房里的海芋花发出的赞叹，那个眼里只有少女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仿佛要将少女所有的表情刻在心里……
　　正确的时间没有遇见正确的人，却在时空交错的时候，两人的心有灵犀，促就了这段人鬼情。
　　如今，两个都被困结界里，明天迷惘！
　　他们彼此心有灵犀，却阴错阳差的丢了“恋你”。
　　那对手链，他们之间隔着大洋彼岸！
　　*** ***
　　周怡在公寓等了两天，依旧没有等到姐姐和允哥哥。
　　无奈之下，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到周家。
　　看到她回到，周夕艳分外高兴，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唯恐少了什么。
　　周怡对妈妈这样的举动没有明显的抵触，在被检查完后，确定完好无损，她便奄奄的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姐姐和允哥哥不见了她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空落落的，整个人的精神仿佛都带走了。
　　“李延，你是怎么做到的？”周夕艳冲了参茶到书房。
　　周李延从书桌中抬头，接过参茶吹凉喝了口，咧开嘴笑：“小怡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快说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周夕艳手撑在周李延肩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心思却更重于周李延的回答。
　　周李延拍拍肩头的手，笑意更浓：“这个啊，是秘密。”说着又低头看文件，想到什么又抬头：“叶延隆董事长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周夕艳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想也没想的回答：“不知道，自从回去法国之后就很少有消息了，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他儿子的事。”
　　“哦？什么事？”
　　周夕艳的注意力终于全神贯注，直视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来叶董的儿子自己在法国有公司，而且规模还不小。没想到啊，叶氏那么大的产业，叶董的儿子竟然坚持自己创业，小小年纪成绩就不凡，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周李延听闻，哈哈大笑。
　　“你又再打什么歪主意？”周夕艳看他的模样，推他一把问。
　　周李延高深莫测的望了周夕艳一眼，独自乐呵呵的笑。
　　周夕艳不干了，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把海芋嫁给叶董的儿子吧，听小怡说，叶公子对你女儿可是钟情的很啊！”
　　“双赢的事情，不知道你别扭什么。”周李延拿开周夕艳的手，敛神埋头在文件里。
　　书房门外，周怡呆立。
　　她在房间怎么也坐立不住，于是决定去求爸爸，要他去帮忙找姐姐的下落。
　　结果……
　　姐姐的离开不是偶然……
　　他们，她的爸爸和妈妈，竟然乐呵呵的商量该怎么把姐姐嫁给然熙哥哥。
　　姐姐和允哥哥，她虽然舍不得然熙哥哥，可是……
　　爸爸妈妈怎么可以？
　　不再逗留，周怡返身回房间，行李还没整理，她拎起包下楼。
　　“二小姐，你去哪？”佣人在身后追问。
　　周怡头也未回，直截了当的告诉她：“离家出走。”
　　说完，飞奔出别墅。
　　等到佣人告诉书房里的周李延和周夕艳，他们追出门后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周怡坐在出租车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难怪姐姐要她不要恨，难怪姐姐要她学着爱，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小姑娘，什么事哭得这么厉害啊？”司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忍不住询问。
　　周怡吸吸鼻子抽泣：“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了……”说完，她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开始理解姥姥，为什么她会一直自责，为什么直到临终前还是放不下心里的自责。
　　司机以为她爸爸妈妈过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纸巾盒递给她，让她擦眼泪。
　　小凡站在楼下，接到周怡的电话就只听清楚她要来找她，其余听到的都是她的哭声。
　　看到小凡，周怡抱住她大哭。
　　小凡顿时无措了，周怡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即使赵海芋生病那段时间，她即使难过却也没这样过，哭得这么伤心。
　　“小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怡不语，在她怀里呜呜的直哭。
　　小凡没有办法了，只能任由她抱着和她上了楼。
　　小凡一直等周怡安定好情绪，看她只剩抽泣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你姐姐呢？”
　　原本止住的眼泪在听到姐姐时又滑落，断断续续的说：“姐姐，姐姐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小凡非常弄不清楚状况。
　　然而，周怡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哭晕了倒在她怀里。
　　小凡一下子慌了神，急忙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小怡怎么样了？”接到电话的姜晨赶来。
　　宋羽、朱俊和果儿先后赶来，一接到小凡的电话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小凡的手一直不停的颤抖，偎在姜晨怀里才好一些。
　　姜晨打开房门看了看在床上输液的周怡，轻关上门。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接到小怡的电话，她一直哭，好像，好像是海芋不见了。”小凡的声音颤抖。
　　果儿顿时有股不详的感觉，拿起电话往海芋的手机上打电话。
　　小凡对她摇摇头：“我打过了，一直关机。”
　　宋羽对众人说：“我去趟公寓，一会回来。”
　　众人点头，嘱咐他开车小心。
　　*** ***
　　宋羽赶回来时周怡已经醒来，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她却依旧不声不响，只是不停的掉眼泪。
　　众人的目光看向宋羽，宋羽耸耸肩摇头，表示公寓那边没有进展。
　　“小怡，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海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果儿试着跟她沟通。
　　周怡充耳不闻，依旧低头落泪。
　　“要不要给然熙打电话？”朱俊征求大家的意见。
　　“不要。”
　　众人呆住，喝住的竟然是周怡。
　　“不要告诉然熙哥哥，千万不要告诉然熙哥哥……”她摇头，不停的摇头。
　　姜晨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他坐在床沿，直视周怡说道：“小怡，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要打电话给然熙。你知道的，然熙哥哥喜欢你姐姐，他会很担心……”
　　“不要。”周怡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她对姜晨摇头：“千万不要告诉然熙哥哥，姐姐不希望她的消息被他知道，姐姐有允哥哥。”
　　也因为，爸爸妈妈在打然熙哥哥和姐姐的主意。
　　姜晨与朱俊对视一眼，脸上明显轻松许多。
　　“那好，我不打电话给然熙，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怡环视众人，最后低下头：“两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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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怡说了姐姐不见的整个过程，却没有说她在书房门外听到的话，更没有说明这件事和周李延有关系。
　　听完周怡的描述，姜晨颇有些眉目。
　　他安慰周怡：“姐姐会没事的，你现在好好休息，你看看你，小脸瘦成这样了。要是让你姐姐知道，她恐怕要怪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了。”
　　周怡点点头，她真的很困。在公寓等姐姐的两天，她一直窝在沙发上，空荡的环境她害怕，也担心姐姐和允哥哥的安危。
　　姜晨拍着朱俊和宋羽先离开了房间。
　　小凡和果儿在床边照顾周怡，直到看到她睡着才离开。
　　小凡和果儿到客厅里，姜晨他们一直沉默着。
　　姜晨看人齐了才开口问：“你们怎么看？”
　　“或者，我们该调查那个电话。”说话的是朱俊。
　　宋羽认同：“这件事交给我。”说完拿出手机打电话。
　　果儿心里惴惴不安：“还是给然熙打电话吧，海芋要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对啊，海芋说的要出远门，我怕……”
　　小凡果儿对视一眼，便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们想到了一起，不愿意真像她们担心的那样，两人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姜晨能感觉小凡在他怀里的颤抖，考虑了一下，拿出手机按下键。
　　“喂？”接到电话，叶然熙正和谷雨芬在外面吃东西。
　　姜晨应了一声，说道：“在法国呆的乐不思蜀啊，不准备回来见见我们了？”
　　叶然熙低笑，他回法国不过才三个月。
　　“有事？”
　　姜晨沉默，有些犹豫。觉得那边等的有些久了才开玩笑的说：“五一黄金周，回来聚聚吧。”
　　尽管姜晨云淡风轻，可是叶然熙却还是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是不是出事了？”
　　姜晨无奈的笑笑，如此单刀直入的奔向主题，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他啊！
　　“她不见了。”
　　她不见了……
　　她不见了……
　　简单的四个字，在叶然熙脑海里不断盘旋。
　　“小怡在小凡这里，一直哭，怎么也劝不住，你……”
　　“啪……嘟嘟嘟嘟……”
　　那边挂了电话。
　　“然熙怎么说？”朱俊问道。
　　姜晨对着手机无奈的笑，对众人摇摇头：“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对面的谷雨芬听到只字片语，眼看着叶然熙的脸色越来越差，简直骇人。
　　叶然熙不语，望着手中的手机。
　　“然熙，怎么了？”谷雨芬再次问。
　　叶然熙依旧不语，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订回国的机票。最快的，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叶然熙起身举步离开。
　　谷雨芬望着他的背影，唇边惨笑。
　　她当然听到了那句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她，不做他想，一定是她——赵海芋。
　　“找到了。”宋羽接到电话回身说道。
　　众人不语，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最后一个电话，是周李延的。”

　　十六（2）

　　*** ***
　　许允被困在结界里动弹不得，望着有限的视线，看着天色渐暗，心里的着急徒然上升。
　　迷迷糊糊，赵海芋醒来，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只知道很累，仿佛有千斤重，连抬起一只手指也不能。
　　她环视房间，空荡的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壁纸却是淡蓝色的碎花。
　　她抬头看床头，输液袋里还有一半的水，看不到手臂，却还是能感觉的出阵阵凉意。
　　头越来越沉，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允，你好吗？”
　　结界里的许允身体一震，轻轻叫道：“海芋，是你吗海芋……”
　　赵海芋意识开始迷糊，轻轻阖上眼，唇边是淡淡的笑意。
　　何相真推门进来，唐泽挣扎着：“大师，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何相真嘴巴里默念几句，结界消失。
　　双腿着地，唐泽立刻往门的方向跑。
　　何相真默念几句，他立刻动弹不得。
　　“大师……你……”
　　“没有把握我怎么可能放你下来。”何相真颇有些得意。
　　“大师……”俊美少年想求情，却不料话还未说完，立刻被何相真瞪了一眼。
　　俊美少年无奈的朝唐泽耸耸肩，“我尽力了。”
　　“叶然熙已经赶回国了。”何相真突然说道。
　　唐泽却是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件事。
　　何相真在椅子上坐下，告诉他们她的想法：“海芋和叶然熙是有缘人，所以我打算让他出面，救出海芋。”
　　“不行。”
　　何相真接收唐泽的瞪视，“瞪我也没用，我已经纵容了你们那么久，让你们了却了在世的放不下。如今，既然师兄目的是让你们离开人间，那我如果将你们送回去，海芋自然就得救了。”她顿了顿，注视着面前少年脸上的表情。
　　“海芋要救，只是救她的人是叶然熙。”
　　唐泽与俊美少年对视一秒，心里立刻了然。
　　俊美少年端了水给何相真，讨好的说道：“大师，别气别急，先喝水歇歇。”
　　说着伸手拿起水杯放到她手里。
　　何相真接过，低头的一秒突然感觉脑袋一沉，昏迷之前模糊的看到唐泽和俊美少年抱歉的脸。
　　“大师，对不起。我必须去救海芋，无论她的有缘人是谁，只是……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沉睡之水沉睡，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唐泽真诚道歉。
　　俊美少年亦是如此：“我必须要等她彻底忘记了才放心，错过那么多次，我不能再错了。对不起，大师，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做错事，一定会让她们都幸福。”
　　何相真趴在桌上，昏迷。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俊美少年问唐泽。
　　唐泽摇头：“我必须要知道海芋在哪里，大师说过，我和她心有灵犀，我必须要找到她。”
　　“阿泽，我必须要回到她身边。你……你能保证不冲动吗？”俊美少年陷入两难的境地。
　　唐泽望着湖面十分平静。
　　“我知道我的存在对海芋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会好好的，不但要叫醒她，更要救回她。不然，我会自己离开人间。”
　　“我懂。”俊美少年也望着湖面。
　　“从前，我一直让她伤心，直到现在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我才懂得，如何爱她。”俊美少年感叹。
　　唐泽偏过头看他，拍拍他的肩膀：“她曾经的愿望你已经努力在做了，这就够了。”
　　俊美少年转过头，对唐泽点点头。
　　只稍一瞬，他便消失在空气中。
　　“小怡不见了——”小凡打开书房门对众人说。
　　大早，一群人便从家赶来，听到消息众人各个起立，果儿上前握住小凡颤抖的双手。“她不是在房间睡觉吗？”
　　小凡不说话，看向姜晨。
　　姜晨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朱俊，你和果儿沿着去公寓的方向沿路找，多去小怡可能去的地方看看。宋羽，你到学校那边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小凡，你在家等，可能小怡出去走走就回来了。我去找朋友调查一下周氏，大家分头行动，有消息电话联系。”
　　话说完，大家便开始跨步离开原地，开始行动。
　　*** ***
　　赵海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身体依旧重的不能动分毫。
　　她不知道那杯粉红液体是什么，心里却还是知道如今沉沉昏睡是因为它的关系。
　　她转动眼珠，看向身侧的落地窗。
　　黑夜透过薄纱窗，分外的安静。
　　室内的灯光偏暗，隐隐的她的眼皮又开始沉重。
　　她缓缓闭上眼睛，却是不容她控制的。心底有声音唤她，“不要睡，不要睡……海芋，不要睡……”
　　房门被推开，破竹和周李延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纹丝不动的人。
　　“大师，那个小子真的会来？”
　　破竹的目光依旧落在赵海芋身上，“他会来的。”简单的几个字，却有举足轻重的自信。
　　“‘沉睡之水’到底有什么用？”周李延忍不住发问。
　　床上，赵海芋已经沉睡了两天，这期间若不是她仍旧有呼吸，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破竹又往房间走近了几步，盯着灯光下赵海芋沉睡的脸。
　　“‘沉睡之水’是将魂魄逐出人间的办法之一。唐泽因为与赵海芋彼此心有灵犀，所以才能到人间。若要将唐泽逐出人间，必须让他和心有灵犀之人同处一个结界里七天七夜，这期间他在人间四处走动所散落的气息会渐渐凝聚，再在结界里渐渐消逝……”
　　“我女儿会有事吗？她会不会受影响？”
　　破竹这时才将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认为呢？”
　　周李延一愣。
　　破竹转身出门，留下发呆的周李延。
　　周李延舒缓的面目渐渐狰狞，咬牙切齿的看着破竹离开的背影：“破竹！”
　　灯光下洁净的面容上，睫毛微微轻颤！
　　唐泽望着自己的墓碑发呆……
　　那一次，他带海芋回到这里，回到自己的墓地。
　　他骗了海芋，却是善意的谎言。
　　这不是朋友的墓地，不是因为风俗没有碑文，碑文是他隐去的。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海芋到这里，只是心里却是希望有人陪他，陪他看看自己。
　　那家鸭血粉丝店就是他和晋莉的老地方。
　　他们经常来乡下玩，然后去鸭血粉丝店喝汤。
　　每次，总是能从晋莉口中听到许多关于那个坚强女孩的事情。
　　“海芋每天都很辛苦，又要照顾妈妈又要打工，关键是学习竟然还是那么好！”晋莉的眼神里是心疼是羡慕。
　　他静静的聆听，对那个女孩也是佩服的。
　　“海芋生日到了，我该买什么礼物给她呢？”晋莉托着下巴，满是烦恼。
　　他陪着她想办法。听着她为那个女孩费尽心思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次生日，断然是要比以往更加特别才行。
　　结果，两人想了许久，依旧没有好的点子。
　　晚上，他回到家，路过书房。
　　里面灯亮着，他敲门进去，看到在书桌前画草图的慧茹妈妈。
　　看到他来，刘慧茹对他微微笑过，继续低头手里的画笔。
　　他习以为常，随手拿起手边的一张纸稿。
　　纸稿上画的是手链，他怔怔的盯着手链发呆。
　　“喜欢吗？”刘慧茹画完画抬头，说道：“手链有一对，我取了个名字——‘恋你’。”
　　“恋你？”
　　刘慧茹点头，从一堆画稿中翻找出另一张递给他：“这是男士版。”
　　那时的他望着那对手链脱口而出问道：“妈，能不能只制作一对？”
　　刘慧茹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有此要求，怔住几秒后释然：“儿子，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他依旧低着头望着那对手链，嘴上回答：“没有。晋晋有个很要好的朋友生日，晋晋为了找礼物这几天总不踏实。”
　　“大批生产并不影响送给她的诚意啊！”刘慧茹故意说道。
　　他这时才抬起头，对妈妈撒娇：“妈——你那么多作品，少了这一件没问题的。”
　　刘慧茹接收儿子的撒娇，心里却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嘴上却依旧不依不挠：“妈妈为这一个系列忙了几个月了，你眼光好，挑中的正是这次的主打产品，这个损失可不是一点点啊！”
　　他那时觉察出了什么，妥协：“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坦白从宽。”
　　*** ***
　　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于是刘慧茹假装不经意的低头整理画稿，随口说道：“这件作品的价值可是无限的，如果对象是儿媳倒没问题，可是关键我连那个女孩是谁都不知道，……不然送给晋晋也是好的，再说……”她若有似无的抬头看了眼儿子。
　　他的神色明显很关心，眼神里满是期待。
　　“再说，这手链可是一对，那个女孩有男朋友了么？”
　　他一愣，半响唇边是淡淡的笑容，痴痴的回答：“没听晋晋说过。倒是知道拒绝了不少追求的……没有，海芋没有男朋友。”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竟然觉得开心。
　　“海芋。那女孩叫海芋？”
　　他当时木讷的点点头，望着刘慧茹的眼神依旧充满期待。
　　刘慧茹一试便知道儿子对那个女孩不只是晋晋朋友那么简单，她于是说：“我会在这两天尽快做出来。儿子，‘恋你’妈希望你能送给心爱的女子，毕竟你老妈的心血是不能白白牺牲的。”
　　他望着手链不语，心里也是有期盼的。
　　刘慧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工厂那边做出了“恋你”。
　　宝石蓝的首饰盒里，“恋你”在灯光下闪着璀璨。
　　刘慧茹真的只制作了一对“恋你”，世间独一无二的“恋你”。
　　把它交给儿子时，她是真的希望它能促成一段美好的因缘，毕竟当初的灵感便是来自美满。
　　他将恋你的女款手链交给晋莉时，晋莉的眼中立刻闪现光芒，她兴奋的抬头看对面坐着的他问：“这个手链是阿姨设计的，对吗？”
　　他点点头。
　　看到“恋你”时，他也震惊了，比画图上的更让人心动。
　　“终于找到了，海芋一定会很喜欢！”
　　他望着晋莉的开心的笑，心也放下了。
　　当海芋看到手链时，晋莉如预期般见到了她眼里的喜爱之色。
　　那时，晋莉担心海芋会因为价格问题而拒收，她便假装无意的透露给她，手链的材质是925纯银的，那些粉色水晶也是仿的，还一脸谄媚的央求她别怪她礼轻，实在是手头拮据了。
　　海芋当真相信了，却实话实说的告诉她对手链的喜爱。
　　晋莉亲手为她戴上了“恋你”。
　　灯光下闪着的光亮，套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的确很适合她。
　　海芋生日那天，唐泽和徐扬在外地采风。
　　那天，唐泽痴痴笑着戴上了“恋你”。
　　有次，晋莉看到了项链，以为刘慧茹的设计品已经上架售卖了，于是随口问了句：“阿泽，你也戴了这款手链吗？很适合你耶。”
　　那时，他听了脸一红。
　　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给晋莉听，却看她起身到冰箱找东西吃了，他才大舒口气。
　　和晋莉一起的时候谈论赵海芋，似乎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默契。
　　虽然之后很多次约见见面最后都是无疾而终，那时的他们，缘分的种子便已经种下了吧。
　　只是，事情发展到最后，他们终于还是有缘无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回到自己的墓地，仿佛是潜意识的，等他回神，已经站在了墓碑前。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他来这里……好像是在等人。
　　等什么人？
　　一闪而逝的念头，脑中的画面归结为零。
　　海芋喝了“沉睡之水”在城市的某个地方沉睡，他该去救她的，可是却迈不出步子。
　　他望着墓碑上的碑文愣神……
　　城市的一端，赵海芋还在沉睡。
　　她很平静，安静的躺在床上熟睡，眉头舒展没有一丝挣扎，偶尔唇边有淡淡的笑容……
　　梦里，许允牵着她的手在雪中漫步，他一直牵着她，紧紧的握着。她左手戴着手套，右手被他宽厚暖和的大掌包裹在掌心，暖暖的融在心底，他的心跳仿佛窝在她手中，规律的跳动。
　　她依恋他的大掌，享受他的温暖，他的心跳是她节奏。
　　漫天的雪花飘散下来，落在睫毛上化开……
　　世界纯白，绿树隐隐约约，街上只有她和他，远远的看着他们，整齐的脚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是甜蜜……
　　*** ***
　　周怡在街上没有目的的行走，对面的行人急冲冲的冲向她，她娇小的身体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撞了她的人没有驻足扶她起来，摩擦的疼痛，她猛地清醒过来，望着街上依旧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人理会她的小插曲。
　　她站起来，伸手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抬头却停住了动作。
　　那家亲子店。
　　姐姐带她来买衣服的亲子店！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橱窗里柔光下的牵手一家三口……
　　呆滞的眼神瞬间找到了焦点，“爸爸带走了姐姐，那姐姐一定在某个地方……姐姐……”
　　没有刚才的怔忡，周怡拔腿往步行街外跑。
　　飞机上，叶然熙看着窗外的繁星。
　　他没有再问关于赵海芋的具体情况，因为知道的更多他的担心也越多，不在她身边，再多的消息对他只是折磨。
　　赵海芋，她竟然失踪了！
　　她要他离开，却没想到即使他不在，她的状况依旧层出不穷。
　　他本可以对她不闻不问的，却怎么也做不到。
　　或者，何相真那句“你们是有缘人”在心底隐隐作祟。
　　“喝！”他低头讽刺的低笑，打开首饰盒，看着手链自语：“什么时候，你也相信命运了？”
　　“海芋——不要睡，不要睡……”
　　赵海芋隐隐听到有人在耳边不断对自己说话，反复的告诉她不要睡……
　　可是，她真的好累，累到她想一直睡一直睡下去……
　　“若要将唐泽逐出人间，必须让他和心有灵犀之人同处一个结界里七天七夜，这期间他在人间四处走动所散落的气息会渐渐凝聚，再在结界里渐渐消逝……”
　　脑海里突然涌现她在沉睡之前听到的声音。
　　唐泽……
　　许允……
　　逐出人间……
　　猛地，赵海芋挣开眼睛……
　　“海芋——不要睡，不要睡……”声音依旧存在。
　　而她却只能听到声音，并不见对自己说话的人。她万分困难的开口说话，却是极低的：“是谁？……谁在和我说话？”
　　胸前的水晶球泛着淡淡的光晕，却还是让赵海芋觉得刺眼。
　　水晶球脱离铂金链，悬空到她能看见的位置。
　　“水晶球，是你对吗，是你在和我说话……”
　　水晶球没再发出声响，却是一闪一闪的亮着，像极了人在点头。
　　赵海芋仿佛听懂它的承认般，眼皮却又开始越来越沉，她急忙对水晶球说：“水晶球，我需要手机，不能让许允来这里，不能让他来……”
　　她咬住下唇，却发现力根本使不上，仅能凭着意志强撑着挣开眼睛。
　　水晶球越来越亮，黯淡些后光晕中被她摔碎的手机完好无损。
　　望着触手可及的手机，她又犯难了，她的手根本动也不能动，又怎么打电话呢？
　　水晶球缓缓移动，落在她的右手掌心，散发着刺眼的光亮。
　　赵海芋被光芒刺着眼睛，又清醒了些，她奋力的动动手，手竟有了知觉。
　　她缓缓移动右手，水晶球的光芒越白亮，她的知觉越清醒，她伸手握住悬在半空的手机，……终于握住了。
　　她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服务台的声音。……许允的号码是空号。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远在成都的晋莉的号码，原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只是……她真的放不下许允，无法接受睁开眼睛后他已经在人间消逝。
　　“嘟……嘟……”
　　她的意志开始涣散，手里的水晶球光芒也渐渐的黯淡。
　　“赵！”晋莉的声音传来。
　　此刻，她激动的想要落泪，终于通了……
　　“晋晋，告诉唐泽不要来，千万不要来……”
　　晋莉语气轻松的笑道：“赵，唐泽已经过世那么久了，你让他去哪啊？”
　　赵海芋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最后说：“许允就是唐泽，唐泽就是许允。”
　　话说完，她沉沉睡去。
　　晋莉身体僵硬。
　　“许允就是唐泽，唐泽就是许允。”……赵海芋的话不断在耳边盘旋……
　　手机已经通话结束，她却一直保持那个姿势握着手机颤抖！
　　楞的回神，她再拨打回去，“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已经关机了。
　　强烈的不安陇上心头，她和海芋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发生了什么？
　　不做更多考虑，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你好，我要订一张最早去Y市的机票。……头等舱就头等舱吧。”
　　挂了电话，她楞楞的看着远处的夜景，心里空洞……

　　十七

　　*** ***
　　水晶球只能闪着淡淡的光晕，赵海芋的右手在光晕下缓缓移动，回到她躺着时的位置。
　　水晶球渐渐落至铂金链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仿佛不曾有过移动。
　　枕边，那只手机片刻间破裂成空气，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的一切，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周怡不知道家里一共有多少房子，只能凭着记忆把曾经去过的公寓别墅一个个排查下去。眼看着天已经暗下去，夕阳红彤彤的印着西边天空。
　　咬咬唇，忍住眼泪，她强迫自己赶快想，还有哪里？
　　“夕阳天使！……我怎么把那里忘了……”周怡望着夕阳，豁然开朗。
　　她想起小时候姥姥曾经居住过的别墅，那里非常僻静，她只去过一次，姥姥却非常喜欢那里，身体不好后也一直在那里静养。
　　只是，极疼爱她的姥姥却非常不愿意她去那里。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姥姥，为什么不让她陪着一起住在“夕阳天使”里。
　　那时候姥姥慈爱的帮她梳着头发：“因为姥姥希望小怡是朝阳，蓬勃朝气。”
　　那时的她还不懂姥姥话里的意思，后来便知道了她的用心。夕阳……快要落下山的太阳，那时候的姥姥该有多消极啊！
　　“夕阳天使”别墅自姥姥过世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去过，只是知道那里有专人打理。
　　周怡不敢多做逗留，伸手拦了辆车赶往山上。
　　果然，别墅门口多出许多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各个整装待发，十分霸气。
　　周怡不敢靠近，猫着身体躲在别墅外的小树林里，想趁着天黑再想办法。
　　晋莉望着远处灯光的璀璨，天黑了……
　　“小姐，东西收拾好了，要不要通知李嫂来接机？”佣人敲门进来问。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背对着身体声音极低：“通知吧，让她把我的公寓收拾干净。”
　　“是。”佣人关门离开。
　　签证已经办下来了，她原本预备一个星期后走的，走之前她打算去国内的一些地方简单逛逛，却不想突然接到了海芋的电话。
　　唐泽！
　　已经过世两年的人，竟然和海芋恋爱了。
　　许允——他现在的身份。
　　她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还是了解到自己的死党和好朋友竟然人鬼殊途的相恋了。
　　她已经不确定知道这事时恐惧居多还是兴奋居多。
　　生活，真是无奇不有！
　　面对这离奇的事实，她竟然有期待，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他呢？
　　唐泽在人间，那他呢？
　　他没有出现吗，他从来不惦记她吗？
　　Zero，你在哪？
　　周怡一直一直躲在暗处，半夜……趁着保镖换岗的一点点时间，她溜进了别墅里。凭着记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别墅。
　　侧门没上锁，她躲在门边朝里看，壁灯渐暗的灯光，竟然没有人。
　　她大方的走进客厅，原本安静的四周立刻多出来许多保镖……
　　“你们……”
　　破竹从人群中走出来，眯着眼睛问：“你是周怡？”
　　周怡原本害怕的紧，但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慢慢镇静下来。
　　“我姐姐是不是被关在这里？”她抬头直视面前的男子，很有气势。
　　破竹难得一笑，毫不避讳的对她点头：“如果你说的姐姐是指赵海芋，那她的确在这里。”
　　真的在这里！周怡长舒一口气，“带我去见她。”
　　破竹竟然点头答应了她，抬抬下巴让其中一个保镖在前面领路。
　　周怡跟在保镖身后，走出两步回头：“是不是爸爸让你们抓了我姐姐？”
　　破竹不答，淡淡笑着看她。
　　“你不怕我救了姐姐逃走么？”周怡忍不住问。
　　“你带不走。”破竹带笑的脸上是十足的自信。
　　周怡不语，转身跟着上楼。
　　如果姐姐真的在这里，她一定要带她走。
　　破竹望着周怡的背影，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为了姐姐不惜在别墅外等了这么久，一个人单枪匹马找到这里。
　　只是她不知道，从她下车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监控探头记录下。
　　赵海芋的一生曲折坎坷，幸好，有这样一群人陪伴在身边。
　　周李延、周夕艳，这样的两个人却有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儿，幸也不幸。
　　*** ***
　　房门打开，周怡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赵海芋。
　　她疾步走近，跪在床沿低唤：“姐姐……姐姐……”
　　而床上的人仿若未闻，依旧安静不受影响的睡着。
　　周怡转头，问身后的保镖：“你们把她怎么了，为什么姐姐一点反应也没有？”
　　保镖未作回答，而是对着前面鞠躬。
　　破竹走进来，回答她：“因为她喝了‘沉睡之水’，睡着了。”
　　“‘沉睡之水’？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人你已经看到了，不是我不让你带走，只是你根本没有能力带走她。”破竹双手负于身后，讲述事实。
　　周怡不信，又叫：“姐姐，你醒醒啊，姐姐……我是小怡，你不要睡了，赶快起来……”
　　即使她摇晃，床上躺着的赵海芋依旧不为所动。
　　周怡擦干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站起来：“要怎样你才放了姐姐？”
　　“让许允来接她，他有办法让你的姐姐苏醒。”
　　“你当这是童话王国么，王子的一吻可以让沉睡的公主苏醒？”周怡敛神，厉声反驳，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却坦露了她的害怕。
　　“你究竟是谁，是我爸爸命令你这样对姐姐的？”
　　破竹轻轻摇头：“这里不是童话王国，但我必须要见到许允，才会考虑是不是让你的姐姐苏醒。你的爸爸没有命令我的权利，但他却是愿意让你的姐姐喝下‘沉睡之水’的。”
　　不否认，破竹对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欣赏，隐隐的，他也想让她认清周李延的面目。
　　周怡退后一步，偏头看了眼依旧沉睡的姐姐。无论他们怎么说话，她却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睫毛也未颤动分毫。
　　“你姐姐可就只剩13天了。过了这个期限，她就要永远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了。”破竹走到门边，背对着周怡说道。
　　房门关上，房间里，周怡望着床上沉睡着的姐姐。
　　周怡握着赵海芋的手，心里是想着留下来照顾她的，只是……她要不要告诉允哥哥来这里救姐姐呢？
　　“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让允哥哥来这里，那个人说的话好像不像谎话，我该怎么办呢姐姐……爸爸，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姐姐，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周怡的眼泪落在赵海芋的手心……
　　“姐姐？”
　　周怡不敢相信，姐姐的手指竟然微微颤动了下。
　　她几乎想要大呼，而身处的环境立刻制止了她的行为，她看看身后的房门，探身到赵海芋耳边低声告诉她：“姐姐，他们不在，现在很安全。”
　　赵海芋依旧睁不开眼睛，连睫毛颤动的力气也没有。
　　梦里，她只觉得手心的湿润。
　　她的左手食指滑动，却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周怡仿佛看懂了她的意思，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在她的食指下，看她一笔一划的写字。
　　“走。”
　　周怡看懂了手心的字。
　　她又探身到赵海芋的耳边，问她：“姐姐，允哥哥……”
　　手指又开始滑动……
　　“不。”
　　“不要告诉允哥哥吗？”周怡轻声问。
　　赵海芋没再滑动，只是拿手指上下轻微的敲动她的手心，仿佛是在点头。
　　周怡还想问什么，却发现那只手垂下，她摇晃赵海芋，而床上的人却没再能给她回应。
　　“姐姐，小怡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周怡站起身，用手轻轻的擦拭赵海芋的脸颊，很仔细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她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往她身上拉了拉，到窗户前拉好窗帘……
　　“姐姐，小怡要走了，你记得一定要等小怡回来，一定哦……”周怡说着俯身在赵海芋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到门边，果然看到破竹等在一边，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我会再回来。”对着破竹说了这一句话，周怡潇洒转身离开。
　　破竹对着她的背影，笑着不语。
　　*** ***
　　叶然熙准时抵达Y市机场，身旁跟着他的助理，是个中国人。
　　机场的另一个出口，晋莉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出来。
　　李嫂看到她挥挥手，吩咐身边的人上前拿行李。
　　晋莉面无表情的接受着一切，对李嫂点点头，率先往前走。
　　叶然熙无意往右边一瞥，一抹好久未见的身影。
　　是她……
　　连她也回来了，也惊动了她么！
　　机场门口，晋莉上车前下意识的往左边一瞥，……叶然熙。
　　“小姐。”李嫂轻声唤她。
　　晋莉点头，坐进车厢。
　　晋莉望着车窗外擦过的精致。
　　叶然熙，没想到会在机场遇见他！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她十八岁生日宴上，当时的他就已经出类拔萃。如今，更是让人不容忽视，只是……他一直生活在法国，生日宴那次也是他偶然回国呆两天碰上的，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叶然熙出了机场，看到立在门边的姜晨，他微微笑着上前和他拥抱。
　　上了车，叶然熙问道：“有什么新的情况？”
　　助理在开车，姜晨和他一同坐在后座。
　　“海芋最后一次通话是和她的父亲周李延，小怡出走一天一夜，至今没有消息。更多的情况一会回去让李帆告诉你吧，我约了他一起吃饭。”
　　叶然熙不说话，沉默着看着窗外。
　　“小姐，您不打算告诉老爷和太太回来的事？”李嫂在车里，忍不住问。
　　晋莉看着窗外，头也未回：“不需要。这次回来因为海芋，其他的人我没兴趣见，李嫂，你别自作主张。”晋莉突然加了一句。
　　李嫂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做许多小动作，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只是这次，除了海芋的事情，她无暇为其他分神。
　　李嫂欲言又止，看着晋莉决绝的侧颊，最终只能点头：“是。”
　　“先去海芋住的公寓，另外帮我约周李延。”
　　“周李延周董事长？”李嫂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晋莉仿若未闻，依旧看着窗外。
　　李嫂坐直身体，不再过问。
　　望着窗外的风景，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晋莉淡淡笑着，大概心态不同。
　　半个月来，她一直没和海芋联系，原因不明确，只是心底小小的倔强。
　　事关许允，不，应该是唐泽。那整件事，应该和周李延脱不了干系，曾经想把海芋一个人留在国内的担忧又摊在桌面。
　　对于许允就是唐泽的事实，她还是无法接受。
　　若非亲身证实，她便要一直躲避这个问题了。
　　晋莉用海芋给她的钥匙打开公寓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望着手中的钥匙，晋莉微蹙的眉心柔缓下来，海芋给她钥匙的时候她一度认为用不上，只是她坚持，挽着她说：“不管我在哪里落脚，我住的家也是你的家，主人怎么可以没有钥匙开门呢！”
　　如今，钥匙派上用场了，却是这样的情形。
　　她不知道哪一间是海芋的房间，却直觉的打开了右手房间的门，里面的摆设及其简单，书桌上有她们的大头照，她亲吻她的脸颊，笑得格外开心。
　　她到门边，注视着对面的房间。那……应该是唐泽的了。
　　她走近，紧闭着双目打开房门……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白纱窗在风中轻舞飞扬……
　　嗡……
　　晋莉连退几步，直到无处可退，背贴冰冷的墙壁……
　　心底隐隐的意识开始重回脑中，这个房间……
　　许允=唐泽……
　　她下意识的将他们划上等号。
　　她转身往公寓外走，几乎是逃出去的。
　　李嫂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晋莉闭着眼睛，瑟瑟发抖，半响发白的唇才吐露出话来：“没事，我们走吧。”
　　那个房间，她甚至不敢再靠近，不敢再看一眼。
　　坐进车里，晋莉依旧惊魂未定，四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可她却觉得浑身冒冷汗，涔涔的往下流！
　　“李嫂，和周李延见面的事顺延，我要回公寓休息。”深呼吸几口气，晋莉做出决定。
　　现在她的状态不能见到周李延，没有清醒的头脑，无法应对自如。
　　李嫂示意司机开车。
　　*** ***
　　叶然熙刚回到别墅，管家就上前递上一封信。
　　“这是什么？”姜晨问。
　　管家笑眯眯的回答：“有位女士送来的，她让我少爷回到家就给您。”
　　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封？
　　叶然熙打开信封，里面一张信纸，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依恋蛋糕房？什么意思？”姜晨在一边问道。
　　叶然熙看了看他，没做回答，将信纸折好放回到信封里。
　　“姜晨，等我的电话。”叶然熙拍拍姜晨的肩膀，取了车钥匙转身出门。
　　车子泊在离蛋糕房不远的停车场，停好车，叶然熙步行到了店里。
　　何相真品了口茶，抬头便看到叶然熙举步跨进店门。
　　叶然熙正往柜台的方向，耳边便响起声音：“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叶然熙转身，看向店里的一角。
　　旗袍着装的女子凝望着他，眼里淡淡的笑意。
　　何相真手往面前的椅子一摆，“坐下喝一杯茶。”
　　坐下，叶然熙执起茶杯，淡淡茉莉花香。
　　“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的易容术还是成功的。”何相真表情轻松的告诉叶然熙为什么他认不出她的原因。
　　叶然熙短暂吃惊，而后一笑释然。
　　“你不打算问我为什么要找你来？”
　　叶然熙放下茶杯，“我在等你告诉我。”
　　很好，何相真心里赞叹，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
　　“你救不了海芋，回法国吧！”
　　叶然熙脸上的轻松立刻收敛，神色凝重的眯着眼：“给我一个理由。”
　　何相真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海芋为什么会被周李延软禁？他不过是要断了海芋和许允的关系，再把海芋打包好送给你。”
　　“他认定我一定就会接收？”
　　“即使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何相真心情不错，脸上笑容不断。
　　叶然熙不语。
　　姜晨后来没再见到叶然熙，只是接到一通电话，告诉他已经在机场，半个小时后登机回法国。他想再问什么对方已经关机，再后来……他接到谷雨芬的电话，她明令禁止以后不要再告诉叶然熙任何关于赵海芋的事情。
　　以后，他们一群人的通话再也不会提及赵海芋，甚至是叶然熙，他也没再问关于赵海芋的任何事情。
　　姜晨去见了李帆，了解了一些事情。
　　小凡和果儿对赵海芋很是倾心，都当她是朋友。虽然叶然熙不再过问她，但她们却还是愿意为了朋友尽心尽力。
　　“小怡？”
　　周怡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直到看到小凡，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晕倒在她怀里。
　　周怡醒来，床边站着小凡、果儿、姜晨、宋羽、朱俊。她一个个看过去，轻启朱唇：“我要救姐姐。”
　　“小怡，告诉我们还与在哪里，我们去救她，不然，我们报警处理也好。”果儿非常冲动，咬牙切齿的握紧拳。
　　周怡非常平静，机械的摇头：“没用的，女儿在爸爸的别墅里，警察又有什么用，何况警察未必会受理。”一夜之间，周怡长大成熟了，众人相望。
　　“小怡谢谢大家，只是这次只有我能救姐姐。”周怡又看向小凡，对她报以感谢的笑：“小凡姐姐，谢谢你收留我。”
　　小凡对这样突然长大的周怡，一时愣神。
　　姜晨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她的微微颤动。他代她说：“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要的，那样姐姐才会夸我是听话的孩子。”周怡掀开薄被起床。
　　看她的动作，果儿上前一步：“小怡，你身体那么虚，起床干什么？”
　　“是啊，刚才医生说你身体太虚，血小板偏少，再躺回去休息休息。”朱俊帮腔。
　　周怡执拗的起床，对他们深深鞠躬，抬头，眼中粼粼闪着坚定的波光：“谢谢你们对姐姐和我的帮助，小怡要走了，再见。”
　　“我发现，小怡好像变了个人。”
　　周怡走后，空荡的客厅一时寂静。果儿忍不住看着门的方向自言自语，安静的空气中这样低的声音大家还是听到了。
　　晋莉在家里休息了一夜，辗转在床上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她毅然掀开薄被，拉开窗帘站在有些湿气的阳台上。
　　对着太阳，心里的愁绪拂散开来，她微微笑了。
　　她不能接受已经不在的人却出现在世间，无法面对空空的房间没有气息的存在，她并不是害怕呀！
　　唐泽，他一直那么保护着她，给她安慰，让她阴霾的日子里有他的填充。
　　她想他，非常想非常想非常想……
　　站在墓园前，望着一排排的墓碑，她心神荡漾。
　　有些害怕，有些期待！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就连他的地址也是临时打电话问刘慧茹要的。
　　她只身往去山上的路上，夕阳照着她有些晕眩。
　　手里，她捧着一束包扎着茉莉和海芋的花束，那是她去花圃新鲜采摘包扎的。
　　墓碑前，晋莉望着淡笑着的少年，那样干净不染尘世。
　　她的花束一直没有放下，因为相比较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或者被人怀抱会更适合她的归属。
　　“唐泽……”她低声叫他。
　　“唐泽……唐泽——唐泽——”她一声比一声大的叫着，对着空荡无一人的墓园叫喊。
　　停下，耳边只有微微清风，四周依旧什么也没有。
　　她淡淡笑着，对着照片上的少年笑着。
　　脑中，他的记忆他的模样终于不再残缺。
　　天渐渐暗了，风渐渐大了，吹的她披散在肩上的碎发随风飘扬。
　　“唐泽——出来见我——告诉我怎么回事？你出来见我，唐泽——唐泽——”她闻着风声，不甘心的再次叫喊。
　　猛地，她一转身看左手边。
　　昏暗的天色，被淡蓝色光晕包裹着的唐泽在风中对着她笑……
　　那样熟悉的笑容，温柔又抚人安慰的淡淡笑容……
　　那一刻，晋莉也笑了，笑得灿烂：“唐泽，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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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完
　　《恋你，心有灵犀》第一部完
　　《恋你，心有灵犀》第一部写了好几个月了（8个月零14天），中间停停断断拖得时间很长，所幸故事还是告一段落了。
　　以这个为结点是早在准备写Ⅱ的时候就想好的，是个美丽的结尾，终于晋莉看到了唐泽，久违了啊……
　　这篇小说是目前我最喜欢的，它伴我走过了一些转折，写它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平时脑子中也会突然冒出一些情节，每次想到它的时候总会没由来的唇角上翘，不自主的想笑。
　　我很排斥虐文，不能接受悲剧，之前没有认识，但写这篇时坚定了自己心里的完美。所以，这篇文我是朝着温馨的主线发展的，只是其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恶俗。
　　没有痛苦，幸福便没有比照，所以其中一些小小的伤心，还是不能避免的。
　　很感谢“1”，她是一直陪伴我写文的读者，总会写一些她的心情，或者一些感想告诉我。她一直追着故事的发展看下去，甚至期间遭遇盗号事件也跟着我挪窝，让我很是感动！
　　她心里也有和我一样的期盼，觉得生活已经现实残酷，小说中应该弥补那些缺失，让文中的人都幸福着。
　　“1”，我正努力让他们都幸福着！＾＿＾……
　　在此，谢谢一直关注《恋你，心有灵犀》的朋友！虽然总看不到你们的留言评论，但好像收藏不少，也挺安慰的。
　　接下来，断鱼要努力继续《恋你，心有灵犀Ⅱ》啦，希望我能进步，希望Ⅱ能每天一更，享受每天的幸福和快乐！
　　谢谢大家，祝福大家每天幸福快乐着！鞠躬……
　　断了尾的鲸鱼
　　09年5.17晚22：04
　　《恋你》里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恐怕不修改直接完结了，等以后有空闲下来再好好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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