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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七岁小特工
　　戒备森严的议员别墅里，勾人心魄的娇喘声，男人沉重的闷哼声。
　　七岁的苏小念利落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破解了新型密码锁，翻身潜入，甚至没惊动任何一个报警器。
　　除了主卧室传来光亮外，整个别墅陷入一片漆黑中，黑暗中，小念的视力却极其锐利，不到一分钟便摸清了书房所在。
　　像小猫一样轻巧地隐入，侧耳听着保险箱内的声音，小手熟练地转动着，利落地打开保险箱，全程只用了三秒。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若非经过特殊训练，常人的耳力无法察觉。苏小念并未躲藏起来，一本正经地替人家关好保险箱后，站起身来将小手中的芯片交给身后的人。
　　“妈咪，拿到了。”
　　身后一身作战服的少女看起来很年轻，酒红色的蓬松长发绑得有些凌乱，那张尖瘦的小脸此刻却满是孩子气，精致的娃娃脸和一身精妙的作战装备极其不搭。
　　苏染尘接过芯片，塞进背包中，顺手拔出藏在衣服里的枪，装上了子弹。
　　这是把口径极小外型美观，适合女特工的武器。
　　苏染尘拉上小念的小手：“东西拿到了，该解决那个叛徒了。”
　　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几个轻松翻滚便躲过了密集的红外报警线。
　　编号0107在携带组织机密成为议员前曾是优秀的特工，他很谨慎，但是这些高强度的防御却抵挡不了这对深受训练的母子特工。
　　“妈咪，那一步不能踩。”小念抬起小脸，训练有素地计算起来，小声地对苏染尘说。
　　染尘悻悻地收回脚，好吧，并非编号0107的防御太脆弱，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也难以自由出入，可惜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苏小念这个天才特工的出现。
　　无声地开了主卧室的锁，苏染尘却不急着进入，大大咧咧地走向宽大的沙发，懒懒地将自己陷入沙发中，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只烟。
　　七岁的苏小念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奶声奶气的男孩却已经是组织中有名的成员。
　　“妈咪，为什么不进去杀了0107？”
　　苏染尘轻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小念坐下：“0107怎么说也带过我们小念一年，前辈正翻云覆雨，来，我们休息一会。”
　　小念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小脑袋，轻巧的小身影无声地潜入黑暗中，回来时，那张童真的小脸洋溢着无邪至极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装了红酒的高脚杯，小手递到苏染尘面前：“妈咪，1845年法国产的，好香。”
　　染尘笑呵呵地接过高脚杯，摸了摸小念的脑袋，笑道：“小念好乖哦，妈咪正好好渴了呢。”
　　苏染尘眯着眼睛，随意晃动着手里的红酒，血红的弧度宣告着死亡的号角响起。
　　染尘看了看表，唇边的笑容美若阳光，但今夜，这阳光就要洞开地狱的门了。
　　“时间到，小念，行动。”
　　苏染尘站起身，松开手，手里的高脚杯笔直地坠落在地，破碎，声音清脆，悦耳。
　　门外的响声惊动了卧室内的0107，身材伟岸，汗湿的肌肉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优美的弧度，男人停止了动作，眉头忽地皱了起来，不顾身下娇美的身体多么不满的抗议，男人迅速果上浴巾，从抽屉里拿出AK48款手枪，警惕地举枪在前，打开了门。
　　只见苏染尘站在那，洋溢着笑容，似乎等他好久的少女，嘴里不满地嘀咕着：“前辈真怠慢客人啊。”
　　男人放松下神情，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举枪对着染尘：“就凭你一人也想截杀我？”
　　苏染尘耸了耸肩膀，忽然摊开手，枪随意地挂在食指上。
　　“0107，我代表最高军务组裁决你，死刑。”
　　身后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男人睁大了眼睛，资深特工的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
　　小念扣下食指，一枪完成任务，男人倒下，眼底仍是写满难以置信，他竟然，死在了他一手调教出的七岁男娃手中。
　　小念收起枪，仍是一脸的无邪，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妈咪，里面还有个女人怎么办？”
　　“灭口。”染尘眯着眼睛，厚重的作战靴却走得不动声色，染尘举起枪，对着屋内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枪打在了她的太阳穴。
　　“妈咪，你看。”小念带着手套，捡起0107手中的枪，笑眯眯地抬起头，屁颠屁颠地跑向女人的尸首，将手枪塞到女人的手里，作出一副杀人后自杀的现场。
　　“收工。”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攀着绳索从二楼阳台直接跳下花园。
　　翻出铁门，两个纤小的身影迅速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今天慢了两分钟。”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休闲，解开几粒扣子的衬衫下，露出他好看的肤色，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文极了。
　　申念启发动油门，顺手从旁边副驾驶座上拿起一袋肯德基递给后座的小念：“乖小子，肚子饿了吧，下次让叔叔和你妈咪一起行动不就好了，你就可以乖乖在车上吃东西。”
　　小念嬉笑着接过袋子，一脸只属于孩子的欣喜，边啃着鸡翅边说：“不行，妈咪和小念才是最好的搭档。”
　　“还给我！”申念启转过脑袋看向后座，伸出一只手索要。
　　“混蛋，专心开车！”
　　苏染尘踢了一脚前座，申念启一脸无辜地缩回脑袋。
　　忙着吃东西的小念舔着手指，油腻着小嘴，抬起头看着苏染尘，随口问道：“妈咪，你报警了吗？”
　　“啊！忘了！”苏染尘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掏出防定位电话，拨通了号码：“你好，我要报警，我姓苏，开车经过怀德路X号别墅时，听到了两声枪声，好可怕”说着，染尘极其投入地发出两声颤音。
　　挂断电话，苏染尘长舒了口气，转而去抢小念手中的食物：“总算彻底完成任务了，小念，你怎么吃那么快，妈咪的份呢！”
　　前座的申念启笑出了声：“哈哈，染儿的记性还是那么差啊。”
　　“申念启，专心开你的车！”
　　“叔叔，前头是红灯！”
　　“……”

正文 第二章  天才儿子
　　公寓里。
　　沐浴过后的苏染尘换下了复杂的作战服，穿上休闲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蓬松的长发随意地绑了个马尾。
　　在客厅内看着动画片的小念此刻一身小小的背带裤，斜斜带着鸭舌帽，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抱着一包薯片，可爱极了。
　　“妈咪，我们逛夜市好不好，小念肚子饿了。”
　　苏染尘抢过小念手中的薯片，随意地将脚翘到桌子上，嘴里塞满了零食，含糊道：“小念乖，自己去逛逛，路上小心，妈咪不想动。”
　　小念扁着嘴，用力地摇头：“不要，让妈咪和叔叔单独在一块，叔叔会把妈咪抢走的。”
　　从房里走出的申念启，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小念，枉费叔叔那么疼你，好难过”
　　“少恶了，你带小念出去。”苏染尘拿起桌上的苹果砸向申念启：“明天我要向头儿退货，让你和别人搭档去。”
　　“丁冬！”申念启重重地入坐沙发，凑到染尘身旁：“已售出，概不退货。”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离开的小念扬起小脑袋，再次回来：“叔叔，你的电脑好象出问题了哦。”
　　申念启唰地一下站起来，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什么！我刚刚处理的客户资料”
　　客厅内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染尘和嘻嘻笑着的小念。
　　“小念，是你做的？”苏染尘严肃着一张脸：“叔叔的密码又被你破了？”
　　小念垂着脑袋不敢看苏染尘，小手藏在身后，委屈之壮极其可爱：“妈咪，小念错了”
　　苏染尘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抱过苏小念，趴地一下亲在他粉嫩的小脸上：“小念好厉害哦，启的程序妈咪想破想好久了，还是我的宝贝儿子厉害。”
　　小念闪烁着眼睛，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苏染尘：“妈咪不骂小念？”
　　“不骂。”苏染尘笑着摇了摇头。
　　“妈咪最好了。”小念嘻嘻笑着，粉嫩的小手捧着苏染尘的脸，吧嗒一声亲在她的脸上：“小念最爱妈咪了。”
　　“苏小念！你给我进来！”屋内传来申念启的怒吼。
　　小念缩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染尘。
　　苏染尘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关了电视，蹑手蹑脚地牵着小念：“嘘，妈咪带你逛夜市，我们吃点东西去，不吵启工作。”
　　夜市很热闹，苏染尘牵着小念，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舔着。
　　“妈咪，你看。”小念指着店里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
　　“检方三个小时前在怀德路议员住处发现了两句尸首，据了解，报警的是一位苏小姐，自称听到两声枪声，警方在半个小时内抵达现场为您呈上第一手报道。”
　　苏染尘一脸惋惜：“好端端地怎么就出人命了呢。”
　　小念嘻嘻笑着，拉着苏染尘要离开：“妈咪又健忘了，怀德路啊，就是”
　　苏染尘捂住小念的小嘴，笑道：“妈咪记得了，小念，肚子饿不饿？”
　　“奇怪，电视坏了吗？”
　　闻声望去，只见原本正播报新闻的屏幕忽然黑频，跳出一个一个白色的乱码，无论转到哪一台都是同样的情形。
　　苏染尘与小念相视一笑。
　　“妈咪，这回要去日本了耶，太棒了！”
　　特工部真正的头儿他们谁也没见过，每次都是以这种方式传递着任务信息。
　　据说这个神秘的头儿很年轻，但是他的电脑却是天才小念唯一一个没有侵入成功的，这让染尘更加好奇了，退休之前一定要掀开头儿的真面目。

正文 第三章  健忘妈咪
　　台北松山机场。
　　苏染尘一身轻松，只背了个专用背包，蓬松的长发不加装饰地垂下，休闲的装束十分符合她现在悠哉的表情。
　　小念仍旧歪歪戴着棒球帽，休闲版的小西装上还别了个闪闪的小胸针，背上背着个同款的缩小版专用包，如此矛盾的搭配，竟然完美地在他身上融合。
　　送他们进来的申念启此刻身着帅气的西装，打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拉到胸前。
　　“染儿，你再考虑下，不陪你去东京，我不放心。”
　　“叔叔。”小念扬起天真的小脸笑呵呵地眨巴着眼睛，挡在了他们面前：“妈咪办事，的确让人不放心，但是小念作为搭档，会照顾好这个令人头疼的女人的，你放心吧。”
　　说着，小念煞有其事地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苏染尘抬起眼帘，懒懒散散地抬起手，拍在小念的脑袋上：“妈咪什么时候令人头疼了！”
　　申念启挫败地垮下肩，看着一脸无邪的小男孩：“臭小子，一完成任务就把你妈咪拽回来，不准在外头风流。”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人了。”小念一手插在口带，一手挥了挥，小小的身体却是一副资深酷男的行径，相当滑稽。
　　“啊！护照怎么不见了，机票也夹在护照里了。”
　　苏染尘终于回归状态，想起来要去办登机证。
　　小念叹了口气，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和申念启相视一笑：“妈咪，证件都在我的背包里，妈咪出门前把它们丢鞋柜上面了。还有妈咪的信用卡，被你带到洗手间顺手放一旁了，也在小念的书包里，还有妈咪的胸针，喏，在这里。”
　　苏染尘嘿嘿一笑，悻悻地接过胸针别在胸前。
　　申念启抽了抽嘴角，接过小念手里的证件：“你们在这等着，登机卡我帮你们去弄，省得你回头办好了卡，忘了小念直接进候机仓了。”
　　飞机上，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飞机外的景致，慢慢远离陆地，凌驾其上的感觉真好。
　　“您好，这是您点的午餐，请慢用。”
　　空姐很漂亮，微笑着为他们布置好一切，难道头等仓连空姐的质量都特别好。
　　“谢谢。”苏染尘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扯了扯小念的袖子：“小念，和姐姐说谢谢。”
　　小念转回头，坐正来，那张年纪小小却已经俊美非常的小脸很合时宜地镶上童真的笑容：“谢谢漂亮姐姐！”
　　“您的弟弟真可爱。”空姐笑着看着小念。
　　“谢谢。”苏染尘面不改色地摆出招牌式微笑。
　　“哼。”小念撅着小嘴：“她才不是姐姐，她是我妈咪。”
　　空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祝您用餐愉快。”
　　冲着空姐的背影，小念收敛起笑容，此刻的他，就像执行任务时，沉着冷静，慢悠悠地吐出：“她一定深度近视，妈咪一点也不像小女生，她为什么要说妈咪是我姐姐。”
　　苏染尘重重地捏在小念粉嫩的小脸上，眯着眼睛，眼里透露着危险的讯号：“苏，小，念。你的意思是，妈咪很老？”
　　那张漂亮的小脸原本的冷静很快破功了，咿呀着讨饶：“妈咪松手松手，妈咪是最有魅力的女人了，女人女人！”
　　松了手，苏染尘翻着手里的杂志，随口问道：“这回目标编号是0747吗？”
　　揉着自己险些变形的小脸，小念恨铁不成钢地冲他老娘叹了口气，摇头道：“是0147啊，笨蛋妈咪！”
　　停止了翻页的动作，苏染尘转而看着她的宝贝儿子。
　　“呵呵妈咪，你快看，这个男人真好看。”
　　小念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扁着嘴，一脸无辜到看着苏染尘，伸出小手指了指染尘手中的杂志，缩了缩脑袋：“不骗你，妈咪你快看。”
　　“真的？”苏染尘看向手里的杂志，只见页面上是一个长相极其好看的男人，下角用日语写着，名企业独生子弃家业从警，kison,威名响誉日亚的名警司。
　　“真是笨蛋，这样昭彰，很容易成为目标的。”
　　“妈咪才是笨蛋呢，也许人家有什么目的呢？比如就是要引起什么人注意。”
　　“看样子，他很厉害咯，最好不要影响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小念，记着，不要惹额外的麻烦。”
　　小念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嘀咕道：“妈咪才不要惹麻烦才对。”
　　“小念，妈咪的礼服带了吗？”
　　这回的任务，苏染尘有必要出席上流社会的派对。
　　“妈咪出门前不是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整理，不让小念添乱吗？”
　　“呃没事，反正有带信用卡，公款，不用白不用。”
　　“各位旅客，即将抵达日本成田机场，请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
　　出了机场，苏染尘用流利的日语叫了辆计程车，来到了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地带。
　　“就要这件了，刷卡，谢谢。”
　　从试装间走出的苏染尘，此刻一身丝绸顺滑的黑色抹胸晚礼服，身材与脸蛋就如同信息和身手，这是女特工重要的筹码。此刻的苏染尘略施淡装，性感的装束却掩不住纯情，随意地揽起头发，垂下几根在肩上，惊艳四方。
　　“小念，妈咪好看吗？”
　　苏染尘笑着捏了捏小念的小脸。
　　苏小念别开头去，把外套丢给苏染尘，命令道：“快穿上，难看死了。”
　　“您的弟弟真可爱。”店员用日语说着，笑着将信用卡还给苏染尘。
　　“谢谢。”
　　小念扬起头，游刃有余地换上一副憨憨的笑颜，用流利的日语回道：“姐姐也很漂亮，比我妈咪还漂亮。”
　　店员尴尬地笑了两声，转而对染尘说道：“您看上去真年轻。”
　　东京的街头。
　　“妈咪，我也要去。”
　　苏染尘安抚地捏了捏小念的脸：“不可以哦，小念去了就露馅了，花田美亚可是单身少女哦。”
　　“那么妈咪，你的胸针带了吗？”
　　“啊！别在之前的衣服上了！”
　　小念眯着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健忘的妈咪，白嫩的小手摊开，银白的胸针躺在上面，反射着漂亮的光芒：“喏，早帮你拿出来了。指望妈咪的话，任务绝对完成不了。”
　　“真不知道妈咪这么笨，是怎么生出小念的”

正文 第四章  东京艳遇（1）
　　“小念，在暗处等妈咪信息，知道吗。”
　　“知道了。”
　　宴席上，苏染尘极其自然的出现，她优雅地拿着一杯威士忌，很快融入这些上流人士中，他们或是名企业的公子小姐，或是娱乐界的知名大腕，或是政界名人。
　　今天拍卖的是从我国非法流出的国宝，苏染尘的任务不仅要带回国宝，还要裁决对于我国军要部首要危险分子。
　　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主席台上，名流们都静了下来，专注地看向宴会主题的登场。
　　黑暗中，苏染尘敏锐地扫着人群，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处，唇边出现了一抹笑意，懒散的眸子里透着精光，起步欲走向目标。
　　“美亚小姐？”
　　一声好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苏染尘停住了脚步，自然地转过身微笑着，演技一流。
　　“是，请问先生是哪位？”
　　光线很昏暗，但是身为特工的苏染尘的视力却是极好的，即便在黑暗中。
　　那个叫住她的男人很高，即使穿着高跟鞋，苏染尘仍旧矮了他将近一个头，他穿着白色的西装，领口处随意开了几个口子，不可否认，他长得很英俊，大概是某个日本艺人吧。
　　苏染尘不急不躁地站着，等着男人开口。
　　“美亚小姐不记得我了吗？”
　　难道他认识花田美亚？不可能啊，头儿并没有告诉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难道确有花田美亚这个人？
　　苏染尘镇定地笑了笑，赌一把了！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
　　灯光开始亮了起来，那个男人的确很英俊，但苏染尘没有心思关注他太多，再次看向目标所在地，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了，苏染尘略微有些生气地转回头，看着叫住自己的男人，等着他解释。
　　“对不起，我认错了。”男人绅士地笑了笑。
　　苏染尘皱起了眉头，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那个男人，犀利的目光再次在人群搜索着目标0147。
　　“美亚小姐，你是在找他吗？”男人勾起一抹笑，侧着脸看向一个地方。
　　顺着男人的目光，染尘再次看到了0147。
　　“编号，0147。”男人缓缓地吐出，语气平和自然，就像在跟你说着，今天的天气不错。
　　苏染尘警觉了起来，犀利地看着那个奇怪的男人。
　　他忽然轻声笑了，安抚道：“美亚小姐别紧张。我想你会很乐意看着这场宴会顺利结束吧。”
　　很快恢复镇定的染尘微笑着：“当然。”
　　男人笑着递给苏染尘一杯新的酒：“我的当事人也会很感激你的。”
　　染尘的手略微有些一颤，酒便洒了出来，犀利地看向这个男人，他是谁。
　　那男人不露声色地递给染尘一张纸，笑道：“美亚小姐又紧张了？”
　　“你是谁。”
　　“kison，我无法保证今日不会逮捕你，苏小姐。”
　　灯光忽然全灭，是电闸被压断了，苏染尘微微一笑，执行任务时才会拥有的精光回来了，小念，乖儿子，干得好。
　　“难怪觉得先生这么眼熟，原来是威名响誉日亚的名警司啊。”
　　“从机密资料上了解到，苏小姐忘性极大，能记住我，真是不容易。”
　　“警司知道了这么多？愿先生自求多福了。”
　　苏染尘绑紧了头发，极快的身手穿梭过人群，她是特工，不是杀手，除目标以外的人，她是不会多管闲事，除非必要，比如上次死在她枪下的女人，至于Kison，他是个危险人物，组织上自会处理。
　　靠近0147，苏染尘踉跄一下，将软软的身体贴了上去：“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些喝多了，麻烦你送我到酒店休息好吗？”
　　这是露骨的邀请，在日本上流社会，喜欢刺激的名媛并不罕见，0147并未对苏染尘多作怀疑，但这等艳遇并不是可以申长的东西，0147安静地带着苏染尘出了宴会厅，在酒店开了个房间。
　　“醉倒”在床上的苏染尘，一身性感的礼服，风情万种。
　　0147用日语说了些什么，苏染尘并未听懂，执行任务之前，苏染尘只透彻学习了些交流并用的话，至于正意气风发的男人会说些什么，就不是她需要听懂的范围之内了。
　　0147脱了外套，一把揽过苏染尘的腰，寻着她的唇欲亲吻下去。
　　未触到那诱人的唇，0147便猛地皱起了眉，还未呻吟出声便倒了下去。
　　染尘轻巧地一个躲闪，0147倒在了床上，从背的弹孔进去，正好是心脏。
　　此时已经穿着缩小版作战服的小念收起了枪，笑眯眯地看着染尘：“妈咪，小念这一枪及时吧。”
　　苏染尘接过小念递上来的背包，套上了作战服，带好了必要装备，精巧的手枪往袖中一藏，匕首插入靴子中，背包往肩上一带。
　　“小念的枪法越来越准了。”染尘抱起小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念用手挡住了染尘地唇，跳了下来：“回家再亲，妈咪快点，我们得进行下一项任务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潜出了客房，坐上电梯到了顶层，那里藏着今天要拍卖的国宝。
　　小念熟练地上前，在电脑前操作着，25秒后，那座最新科技打造出的电子控制门打开了。
　　苏染尘拍了拍小念的脑袋，笑道：“我儿子就是聪明。”
　　说着，便率先走近门。
　　“等等，妈咪，你又忘了戴上专用探测眼镜了。”
　　戴上眼镜的苏染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险，居然双重保险，险些就触碰了这些红外警线，看来组织要我们盗的国宝，果然很重要。”
　　小念灵巧地钻了进去，有些头大地提醒了句：“妈咪，你好罗嗦啊，快点进来。”
　　顺利盗得国宝，两个轻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最高层。
　　“完成任务，撤退。”
　　染尘笑着回过头来，对小念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小念却没有理会染尘，掏出枪对着染尘，小脸极其严肃。

正文 第五章 东京艳遇（2）
　　苏染尘收敛了笑容，回过头去。
　　“是你！你想干嘛。”
　　染尘走向小念，压下了他的枪，小念扬起小脸，不解地看着染尘：“妈咪，你们认识？”
　　“Kison，威名响誉日亚的名警司。”染尘略有些嘲讽，刻意加上了最后一句头衔。
　　威名响誉日亚的名警司也如此阴魂不散吗，要动手不动手的。
　　“哦”小念收起了枪，拉长了尾音，奶声奶气地拉着染尘的手：“妈咪，他就是你在飞机上评价的那个笨蛋？”
　　苏染尘捂住了小念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Kison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念，笑道：“小家伙，你就这么放心地收起了枪？不怕栽在我手里吗？”
　　挣脱了苏染尘的手，小念喘了口气，脸上出现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笑容：“你不会。”
　　“这么笃定？有意思。”Kison玩味地笑道。
　　小念扬起小脸：“既然你是Kison，那么0147归你保护才对，就凭妈咪这个笨蛋，怎么可能从你手中堂而皇之地带走0147。”
　　“臭小子。”苏染尘终于回过神来，瞪着成天说她笨的宝贝儿子。
　　小念的表情迅速变化着，可怜兮兮低着头，不敢看苏染尘：“妈咪，我”
　　KISON双手插着口袋，靠在墙边：“我现在要去发现我的当事人出状况，两位有兴趣同往？”
　　小念嫩嫩地小手拉起染尘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妈咪，撤退了。”
　　看来，KISON有意要放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回国后便不再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有所交集了。
　　苏染尘点了点头，拉着小念往欲往逃生通道撤退。
　　有脚步声在朝这个方向来，拥有敏锐感官的两人面面相觑，小念眨巴着眼睛：“妈咪，怎么办？”
　　因为KISON的出现，他们错过了撤离现场最佳时期，该死的，这不是变相逮捕他们嘛。
　　苏染尘的手腕忽然被拽住，一个用力被带入了怀里，出于本能，苏染尘反身欲使出一个擒拿手，却被早有预料的KISON化解，一旁的小念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KISON伸出手，放下了染尘的头发，一头酒红色的长发便垂了下来，他慢慢地将头压向她的脑袋，苏染尘不明所以地缩着脑袋，可此刻却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
　　他的唇落在了染尘的嘴角，眼底带着戏谑地笑意，苏染尘却是被禁锢在他怀中，敢怒不敢言，若是平时，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小念早就出手宰了眼前的混蛋，偏偏今天小念却“乖”得可怕，居然安安静静地看着老妈被非礼。
　　脚步声临近了，十几个穿着西装潜入宴会的警员错愕地停住了脚步，他们的头儿在这把妹？
　　“警司，监视器上显示拍卖品被盗，联系当事人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恐怕出事了。”
　　KISON站正了身子，这个角度正好将苏染尘挡在了身前，角落的小念小小的身影却引不起注意。
　　他的表情仍悠然自得，可他的声音却出奇的严肃：“既然如此，还不上去看看。”
　　“是。”
　　这个男人，真是个危险人物。
　　KISON俯首在染尘耳边，带着笑意调侃道：“今日不逮捕你，不代表日后不会逮捕你，我们还有交手的机会，苏小姐。”
　　说完，KISON噙着一抹笑意，松开了染尘，径直走向0147的房间。
　　“妈咪，小念以后会帮你报仇的，现在我们要离开这了，明天就回国，启叔叔不让你在外面风流。”
　　“你要怎么报仇。”
　　“亲回来？”小念撒娇地拉着染尘的手，此刻全然一副孩子的天真。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警司，现场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恩，收队。”
　　KISON倚在窗旁，他的视野下正好是那片隐没他们身影的黑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戴回棒球帽，穿回背带裤的小念小大人似的收拾着染尘的背包，苏染尘懒懒地将身体没入大床中，把玩着国宝。
　　“妈咪，机票订好了吗？向头儿汇报了吗？国宝运回国的事和接应商量好了吗？”
　　“呃”苏染尘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苏小念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走向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您好，XX航空公司吗，我要订两张前往台北的机票，时间最好能安排在明天，哪个时段都行，就是不能太早，不然妈咪起不来”
　　挂断电话，苏染尘一把抱起小念，蹂躏着他嫩白的小脸：“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天才儿子呢，小念，妈咪爱死你了。”
　　惨遭蹂躏的小念抽了抽嘴角，一脸的无可奈何：“幸亏小念没有遗传妈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忆力。”
　　苏染尘呵呵笑着，抱着小念在床上打滚儿：“小念好厉害，还说了句古文。噢，对了，小念七岁了吧，七岁，要上小学了哦。”
　　挣脱了苏染尘的束缚，小念坐正了身子：“不要，我才不要和一群笨蛋在教室里上课。”
　　“臭小子，不是别的小朋友笨，是你太聪明了嘛。”
　　苏染尘抱着小念，命令道：“儿子，脱衣服睡觉！”
　　小念无可奈何换上睡衣，偏偏妈咪给他买的睡衣要那么粉，他最讨厌小女生的东西了。
　　苏染尘轻轻拍着小念，哼着儿歌。
　　忍无可忍的小念终于先礼后兵：“漂亮的妈咪，你好吵耶，小念要睡觉拉。”
　　“臭小子，你从三岁起就不让妈咪哄着睡觉，这样妈咪多没成就感啊”
　　“好拉好拉，让妈咪哄，让妈咪哄就是了。”小念拍了拍苏染尘的脑袋，小小的他无可奈何地哄着妈咪。
　　像妈咪这样脾气又差，忘性又大，火气上来了还一身本事的女人，着实令人头疼啊，真不晓得申念启那家伙为什么跟他抢了那么久的妈咪

正文 第六章  回国
　　苏染尘牵着小念的小手，穿着背带裤，头发随意地散了下来，背上背着背包，可惜小念今天一身的运动装，依旧戴着棒球帽，否则今日就是显目的母子装了。
　　染尘一把掀起小念头上的白色棒球帽戴在自己的头上。
　　“妈咪，那是我的帽子拉。”
　　小念来不及抢回自己的帽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没一点悔过之意的苏染尘。
　　“臭小子，妈咪会晒黑的拉，借一下又没关系。”苏染尘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小念可怜巴巴地扁着嘴，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任由染尘带着他走，嘴里嘀咕着：“小念都提醒妈咪带好帽子了，妈咪又把它忘在酒店柜台了”
　　苏染尘呵呵笑着，换了一只手牵住小念的小手，另一只手垂在小念小小的肩上：“男孩子要晒成很健康的肤色，这样女孩子才会喜欢哦。”
　　小念抬起头，扁着嘴：“才不要，小女生唧唧喳喳的，烦死了。”
　　“可是妈咪喜欢啊。”
　　小念眨巴着眼睛：“真的吗？妈咪也喜欢黑黑的男孩子吗？”
　　“不是黑黑的拉！”苏染尘垮了垮肩：“要晒成小麦色哦。”
　　“像启叔叔那样吗？”
　　苏染尘看着上方，仔细想了想：“差不多吧。”
　　小念扁了扁嘴：“那我回去以后不让启叔叔出来晒太阳了。”
　　“为什么？”
　　“妈咪只能喜欢小念，妈咪，小念回去以后再晒好不好，先把帽子还给小念。”
　　苏染尘停住了脚步，插着腰：“妈咪都说了半天了，小念还是要帽子，小念一点也不疼妈咪。”
　　小念垂下脑袋，认命地叹了口气，拉起苏染尘的手：“妈咪乖，小念不要帽子了。”
　　日本成田机场。
　　苏染尘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滚过去的航班，抱怨着：“真倒霉，又得等补位了。”
　　小念晃着小脚，侧着小脑袋看着苏染尘：“昨天订飞机，都特意订在中午了，谁知道妈咪一睡就睡到下午，还不许小念吵你。”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好拉，妈咪错了还不行。”
　　机场里，一个西装笔挺，塞着耳麦的男人朝苏染尘他们的方向走来。
　　小念停止晃动小脚，唰地一下跳下椅子，站在地面上，警惕地看着来人。
　　苏染尘也坐正了身子，拍了拍小念的小肩膀：“小念别紧张嘛，妈咪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脸此刻是一副执行任务时才有的淡定，很认真地吐出：“是小念会保护妈咪。”
　　“请问你是花田小姐吗？”
　　苏染尘自然地站起声，露出招牌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是，请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一丝不苟，鞠了个躬，递给苏染尘一张纸条：“这是KISON先生交代给您的。”
　　苏染尘接过纸条，向他道谢。
　　重新坐了下来，苏染尘打开了纸条，小念爬上了椅子看着苏染尘手里的纸条。
　　染尘皱起了眉头。
　　纸条上写着：苏小姐，东京之游还算愉快吧？很抱歉，你装有拍卖品的包裹不小心被我捡到了，别担心，暂时先寄放在这吧。BYE！
　　染尘迅速打开包包，暗骂了声：“该死的，居然给掉包了！”
　　小念却丝毫不怒地跳了下来，偷偷笑着。
　　苏染尘一扫懒散，唰地一下站起来，拉着小念的小手：“小念，走，我们要拿回东西。”
　　小念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拉住苏染尘：“妈咪不要紧张，早知道那个名警司不简单，在包裹被掉包前，小念已经掉过一次包了，喏，现在在小念的包包里哦。”
　　苏染尘一把抱起了小念，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狠狠地亲在小念的脸上：“好儿子，妈咪爱死小念了。”
　　小念很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擦了一把脸：“妈咪，这是公众场合，还有口水拉！”
　　苏染尘收敛起笑容，看着她怀里嫌恶她口水的宝贝儿子：“臭小子，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小念忽然一把抱住苏染尘的脖子，憨憨地笑着，啪嗒一下亲在苏染尘脸上：“小念最喜欢妈咪了，妈咪不会揍小念的对不对？”
　　苏染尘笑了，轻轻拍在小念的屁股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臭小鬼。”
　　小念小声嘀咕着：“这要问我爹地啊，就凭妈妈一人，是生不出小念这么聪明的帅哥的。”
　　苏染尘唰地一下红了脸，将小念放在椅子上：“你这臭小子，又胡说什么。”
　　“妈咪，你该不会连爹地是谁都忘了吧？”
　　“少罗嗦，乖乖坐着！妈咪去看看排到补位没。”
　　夜里八点，他们终于坐在了飞机上。
　　苏染尘翻着手里的杂志，嘀咕着：“早知道八点才坐上飞机，下午就该接着睡了。”
　　小念放下报纸，报纸上全是英文版的国际时政，这种报纸，连懒人苏染尘都懒得翻，偏偏天才小特工非但没语言障碍，还对时政感兴趣得很。
　　“就是因为妈咪睡迟了，所以才坐晚上的航班。”
　　苏染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你告诉启我们迟了吗？”
　　小念抬起小脸，纯真地一笑，响亮地回答到：“没有耶！”
　　苏染尘与小念相视一笑，染尘揉了揉小念的头发，笑道：“完蛋了，到了台北，又要受启的轰炸了！”
　　小念笑着将脑袋贴在染尘手臂上：“不怕，小念保护妈咪，叔叔要是轰炸妈咪，小念就把叔叔的电脑程序改掉。”
　　“哈哈，还是宝贝儿子好，让妈咪亲亲。”
　　“不要拉！”小念拧起眉，小小的他却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十分滑稽：“女人是不可以随便调戏男人的。”
　　苏染尘愣了愣，轻声笑着，颤着肩膀：“小念小念是男人？小念才七岁啊”
　　小念扁着嘴，扭过头去不理染尘。
　　染尘讨好地笑了笑，用手臂推了推小念：“妈咪不笑你了，小念看，对面的小妹妹一直看着你哦，我们家小念好有魅力哦。”
　　小念别扭着一张脸：“最讨厌花痴的女孩了，烦死了！”
　　染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转回自己手里的杂志，嘴里感叹道：“完了，我们小念这么讨厌女孩，妈咪会不会找不到媳妇啊？”

正文 第七章  小念上学了
　　星期一，七岁的小念准备上学了。
　　站在镜子前，小念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一身淑女装扮的染尘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妈咪，而不是姐姐。
　　“怎么了？我们小念皱着眉头，好帅哦。”染尘的下巴靠在小念的头顶，呵呵笑着，顺便动手拧了拧这令人想捏的幼儿皮肤。
　　小念一把拍掉染尘的手，苦巴巴着一张脸：“这个制服，好幼稚哦”
　　此时的小念，身穿黑色短裤背带，头上压着一顶黄色花边帽，着实可爱。
　　染尘愣了愣，尽管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些，那张娃娃脸一笑，便破了功：“哈哈，小念小念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小念那张好看得过分的小脸拧得就差皱成一团了：“你们女人，审美观就是有问题！”
　　“臭小子，少罗嗦，走了，启开好车在楼下等了。”
　　小念不情愿地将小手交到染尘手中，纠结地抬起小脸：“妈咪，可不可以不上学啊，真的好无聊哦！”
　　染尘回以甜美地笑容，眯着眼睛说出了两个字：“不行！”
　　校门口，小念手插着口袋，绷着一张脸下了车，立马就有老师走了过来，笑到：“小朋友，恭喜你正式成为小学生了哦，来，跟着那些哥哥姐姐进去哦。”
　　小念回头看着笑眯眯的染尘，做着最后的挣扎：“妈咪”
　　头上重重的一阵乱揉，小念怨愤地瞪着下了车的申念启。
　　“快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叔叔这家伙才不是我爹地，妈咪，我不要跟一群笨蛋坐在一起上课拉！”
　　申念启尴尬地笑着，一把捂住了小念的嘴：“呵呵，这孩子有点与众不同，老师以后就会知道了”
　　染尘挠了挠脑袋，将小念推了出去：“那么，麻烦老师多多关照了。”
　　热情的小学生们拥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好好看哦。”
　　“苏小念。”小念强压着怒火，不露声色地躲避着小姑娘们的热情。
　　“小念，好好听，我叫小美，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念念，我以后叫你念念好不好，放学后到我家玩好吗？”
　　“我要跟老师讲，我要和念念做同桌！”
　　“是我先和念念讲话的！”
　　看着小念被热情的小朋友们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校门，苏染尘一脸看好戏地目送着就快抓狂的儿子。
　　远处，小念仍挣扎着回过头来，哀怨地看着苏染尘，小小的脸就快皱成一团了，若不是苏染尘狠狠瞪了小念一眼，苏小念非得大喊一声“你们好烦啊，全部滚开”不可。
　　“这孩子很有人缘哦，家长放心吧，学校一定会教育出一个个天才学子的。”
　　申念启揉了揉眉间，有些头疼地嘀咕了句：“这小子再天才下去，天下就要大乱了。”
　　“呵呵，那就麻烦老师了。”苏染尘呵呵笑着，重重地拽了一把申念启
　　两个星期后。
　　苏染尘坐在学校招待室里，老师走了进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染尘，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苏小念。
　　这两个星期，苏染尘已经被叫来学校五次了。
　　“苏小姐，老师们反应，小念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画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纸，那些图纸，老师们也看不懂。”
　　“你们这些笨蛋当然看不懂了，就算是申念启那家伙也未必看得懂我设计的程序。”小念张着嘴，无声地嘀咕着。
　　苏染尘瞪了眼小念，小念委屈地低下了头。
　　那老师从包中掏出了一张试卷：“说来也奇怪，小念上课从来不听，可考试都是满分。不过你看这张，社会科这道题，小念回答的是‘问笨蛋妈咪去’，这回只考了九十八。”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精光一闪，像是得到莫大的惊喜：“只考九十八吗？”
　　老师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苏染尘呵呵笑了起来，一把抱起了苏小念，重重地亲了下去：“真的吗？”
　　小念抽了抽嘴角，无可奈何地看着反应异于常人的妈咪：“是。”
　　苏染尘抱着小念，又是重重地一亲：“好儿子，你终于考出一次非满分了。”
　　一旁地老师错愕地看着母子两，摇了摇头，挫败地走了出去。
　　苏染尘拉着小念的手走出了校门。
　　“小念，告诉妈咪，什么题目是我们小念不会做的？”
　　苏小念歪着脑袋，一股笑意闪过那双好看的眼睛，随即憨憨地问道：“妈咪，小念是怎么生出来的？”
　　染尘愣了愣，又是一阵欣喜地大笑：“终于也有我们小念不知道的事了吗？从肚子里拿出来的啊。”
　　“你为什么要吃我？”小念语不惊人死不休。
　　苏染尘愣在当场，笑容也凝固了。
　　小念呵呵笑了起来，欢快地拉着苏染尘，一蹦一跳：“哈哈，开玩笑的拉，妈咪的表情一下子变成老太婆了。”

正文 第八章  小念的生日
　　六月十二日，夜晚。
　　苏小念抱着遥控器，盘着小脚坐沙发上看着动画片，头上依旧是一顶歪歪的棒球帽。
　　自从三岁那年，妈咪把棒球帽往小念头上一压，一句“小念结婚穿西装时也要戴着它”，嘴上虽嘀咕着“妈咪疯了”，如今却也时常这样戴着。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苏染尘与申念启一前一后地进来。
　　“该死的，饿死人了！”申念启一进门，就冲进厨房，身后传来苏染尘一阵怒吼：“混蛋！我明天就让头儿把你丢到别处去住！”
　　沙发上的小念摇了摇头，对这种每天都要上演的戏码见怪不怪的表情。
　　“哟？臭小子知道我没吃饭，特意准备了蛋糕啊？”
　　放下包的苏染尘凑了过去，只见冰箱里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申念启正要将魔爪伸过去。
　　苏染尘惊呼了一声：“啊！今天是小念生日耶！”
　　“是吗？”申念启悻悻地缩回手，义正言辞地嘀咕了句：“你这妈咪不合格。”
　　客厅里，小念探出了小脑袋：“两个笨蛋，我还以为你们看不懂我的暗示。”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转回头瞪了申念启一眼。
　　申念启一脸无辜：“又不是染儿生日，我怎么会记得！”
　　关上灯，桌面上点着蜡烛的蛋糕，发出诱人的光泽。
　　“恭喜我们小念，终于满七岁了！”苏染尘笑呵呵地摸了摸小念的脑袋。
　　苏小念别扭地板着脸：“小念早就七岁了。”
　　“现在是满七周岁嘛。小念许个愿。”
　　苏小念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小念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小念要赶紧找到爹地。启叔叔不能和小念抢妈咪。”
　　先声夺人，小念在申念启开口前吹掉了蜡烛，抬起小脸，无邪地笑着：“吃蛋糕了！哈哈，吃蛋糕了！”
　　申念启抬起手，砸在小念的脑袋上：“臭小子，咱们都那么熟了，卖个便宜都不成？”
　　小念嘿嘿笑着，狡颉极了：“妈咪是小念一个人的。妈咪，我们去游乐场吧。”小念顺手牵起申念启的大手：“叔叔，小念要去游乐场。”
　　面对小鬼纯真无比的笑颜，申念启敢怒不敢言，撇了撇嘴，嘀咕着：“臭小鬼，三更半夜，游乐场早就关门了。”
　　“妈咪”
　　苏染尘为难着一张脸：“现在？”
　　“恩！我们翻进去。”
　　三人一身便服，小念背着小背包，三个训练有速的身影瞬间翻入高高的铁门，悄无声息地落地。
　　“没想到用武之地居然在这。”申念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想到退休之后做什么了，干脆一起做梁上君子吧，绝对没有警察抓得到我们。”
　　苏染尘回头瞪了申念启一眼：“不准带坏小念！”
　　苏小念手脚麻利地从小小的背包中掏出工具，在玻璃窗上划了个口径约五十公分的圆，小小的身体翻身潜入，嘴里咬着手电筒，打开了电脑，三两下破解了密码，打开了所有设施开关。
　　申念启手插着口袋，随意地扯低领带，头发有些凌乱：“臭小子很适合吃这碗饭。”
　　摩天轮上，小念洋溢着童贞地笑脸，拉着苏染尘的手：“妈咪，偷偷来玩的感觉好好哦。”
　　苏染尘呵呵笑着，摸了摸小念的脑袋：“小念小小年纪，别人在游乐场玩，小念却在组织训练，好可怜哦。”
　　小念抽了抽嘴角，擦了擦手臂：“妈咪还是凶点好”
　　“臭小子！”苏染尘插着腰，重重地捏在小念的脸上：“妈咪很凶吗！”
　　一旁的申念启同情地掩住了耳朵，睁着眼睛无比诚恳地说着：“染儿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了。”
　　摩天轮升至了最高处，小念垂下眼帘，再睁开时，眼里是孩子少有的冷静和犀利，小念翻手将背包背到胸前，掏出组织为小念专用的小型远程瞄准手枪，利落地装好子弹，动作标准地握起枪，瞄准，发射。
　　苏染尘有些错愕地抱起小念：“儿子，你在做什么！”
　　小念收起枪，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染尘：“电视上跳出信息拉，妈咪和叔叔出去玩，都没看到任务！”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胡乱地揉了揉小念：“小念怎么不告诉妈咪呢？”
　　苏小念扁了扁嘴：“反正告诉妈咪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目标已经被结果了，妈咪，我们回家吧！”
　　“小鬼，你不是吵着要来玩吗？”申念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念扁了扁嘴：“小孩子的玩样，小念才不喜欢呢。”
　　“小念本来就是小孩子啊”苏染尘再次无辜地说出了实话。
　　小念跳了起来，恢复了孩子应该有的表情，涨红了脸：“小念不是小孩子拉！”
　　“小念刚刚过完七岁生日，忘了？”
　　“小念早就七岁了拉！”
　　“妈咪不是告诉你了，今天才真正满七岁。”
　　“小念不是小孩子，不是拉！”
　　申念启一把抱起小念，哈哈笑了起来：“臭小鬼，本来就是小鬼。”
　　小念蹬着腿，舞着手要挣脱申念启，纠结于刚才的问题：“妈咪，小念不是小孩子拉！”
　　苏染尘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脑袋：“好吧，小念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小孩子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小念安分了下来，嘴里嘀咕着：“本来就不是嘛。妈咪这个大笨蛋，还不是小念在照顾妈咪”
　　申念启抽出一只手，捂住了小念的耳朵：“嘘！”
　　果然，原本落在身后的苏染尘发出一阵怒吼：“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游乐场的警报器忽然响了起来，三人相视一笑，以极其利落的身手逃离现场，钻进车中。
　　小念抬起眼，偷偷瞄了瞄仍气乎乎的苏染尘，低着头，无比委屈：“妈咪”
　　驾驶座上的申念启呵呵笑着：“也只有小念才能惹染儿生气啊。不过染儿生起气来，可爱死了”
　　“闭嘴！”
　　“闭嘴！”

正文 第九章 可疑的申念启
　　一连两三个月都没有收到任何任务，苏染尘宅到家地咬着黄瓜，脚翘在桌子上，按着遥控器。
　　小念背着书包关上了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拿起桌上的苹果咬着，小脚翘在桌子上，母子两的动作如出一辙。
　　“回来拉，小念，妈咪肚子好饿。”
　　小念惊恐着一张脸，停止啃咬苹果的动作：“启叔叔又不在吗？”
　　苏染尘无力地点了点头。
　　苏小念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脚站起身，小小的个子搬了张椅子挪到厨房。
　　厨房里传来抄菜做饭的声音，苏染尘悠哉地啃着黄瓜，象征性地问了句：“小念，需要妈咪帮忙吗？”
　　“不不要！妈咪，你可千万别进来！”否则这个厨房非得让妈咪炸了不可，一年前，妈咪在法国执行任务时，乔装厨师，任务还没执行就被经理赶出酒店，那一次情报还是由小念偷得才算完成了任务。
　　一阵忙碌后，小小的小念端着一盘蛋炒饭出来了，苏染尘苦着一张脸：“小念，今天只有这个吗？”
　　小念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冰箱里只有鸡蛋了。”
　　苏染尘皱起了眉，拳头砸在沙发上：“该死的申念启，这几天每天不见人影，死哪去了！”
　　小念抽了抽嘴角：“妈咪成天要启叔叔滚出去，叔叔不在了，妈咪又烦恼没人做饭，女人，就是麻烦。”说完，小念抬起头，看了眼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染尘，嘿嘿傻笑着，猛地低下头来往嘴里扒饭。
　　“小念，你不觉得这家伙最近有点问题吗？”
　　小念抬起头，呵呵笑着，闪着精光：“妈咪真笨，小念早就怀疑了。昨天晚上，小念在叔叔的衣服上装了探测器哦，今晚守株待兔，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
　　苏染尘灿烂地笑着，一把揪过小念细嫩的小手臂往怀里一带，抱起小念猛亲一口。
　　小念苦巴巴地皱起眉头，擦了一把脸：“妈咪，好油耶”
　　心情大好地苏染尘眯起眼睛，在小念粉嫩的小脸上又是一口：“是吗？妈咪看看哪里油了，不会啊，小念的脸不油。”
　　“是妈咪的嘴油拉”小念大有哭苍天之势，跳下染尘的腿往洗手间跑
　　凌晨一时。
　　公寓里漆黑一片。
　　轻轻地开门声响起，尽管动作已经小心至极，但训练有速地特工向来拥有明锐的感官。
　　陷在沙发上的苏染尘睁开了眼睛，一扫睡意，躺在染尘腿上的小念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粉嫩的睡颜十分可爱，不似平日执行任务时的犀利，此时的小念安静得像天使，颤了颤睫毛，咕嘟着嘴喃了喃，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说吧，去做什么了。你该不会是双面特工吧？”
　　寂静的空间里，苏染尘的声音虽有些懒散之意，却威严无比。
　　申念启不紧不慢地拉了张椅子，扯了扯领带，坐了下来，没有慌张，一切理所当然：“染儿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公司比较忙嘛。”
　　说话的声响惊醒了躺在染尘腿上的小念，小念坐起了声，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半睁着眼睛，仍有些不在状态地说了声：“叔叔回来了，小念可以不用做饭了”
　　染尘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念坐着，弯着腰，垂着脑袋，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继续伸出嫩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苏染尘压低了声音，眯起眼睛继续问道：“是吗？小念可是在你身上安了探测器哦。你去司庙做什么。”
　　申念启略有些倦意地打了个呵欠：“拜佛啊，保佑我早日娶回染儿。”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状态的小念忽然有了精神，跳了下来，鼓着一张脸：“妈咪是小念的！”
　　苏染尘拍了拍小念，转而看向一脸没个正经的申念启：“去你的，半夜一点去拜佛，你不怕吓着佛！”
　　申念启站起身，走近染尘，半蹲下身与染尘平视着，收敛起吊儿郎当地笑意，一脸认真地说：“染儿，这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相信我，我申念启是不会做出有背组织的事。”
　　苏染尘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呵欠，一把抱起不住点头打瞌睡的小念：“就算背叛了组织，头儿自会处理，我才懒得管，又不加薪水。不过，你要背叛也行，记得回来做饭！否则我要收你房租的。小念，跟妈咪进去睡觉。”
　　小念将脑袋靠在苏染尘地肩上，乖巧地抱住染尘的脖子，呓语着：“叔叔回来了，小念不用做饭了”
　　苏染尘抱着小念掠过申念启，将小念抱到她的房间。
　　身后的申念启撇了撇嘴：“染儿，我也困了，我也要去”
　　苏染尘脚步未停，不客气地回了句：“再不回你房间，明天准备睡客厅。”
　　夜又恢复了宁静，只是这宁静维持不到三分钟
　　染尘的房里传来了一声惊呼：“啊！小念！快帮妈咪拿面膜来，又熬出痘痘了！”
　　紧随其后的是小念带着睡意，充满无奈的童音：“女人就是麻烦”

正文 第十章  荷兰潜伏
　　屏幕上跳出几行乱码，时长七秒。
　　苏染尘手环在胸前，微微一笑：“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
　　小念皱着眉头，紧紧地拉住苏染尘的手：“妈咪，这一趟，小念不准你去，小念要向组织申请另派队员。”
　　“这一趟，小念不准去，乖乖在家等妈咪回来哦。”
　　“妈咪”
　　正说话间，申念启一身休闲走了出来：“怎么，收到新任务了？气氛不大对啊。”
　　小念小嘴一扁，气极：“妈咪要去阿姆斯特丹执行任务，保护证人妓女艾斯米。”
　　申念启忽地皱起了眉，正色道：“我陪你去。”
　　荷兰，唯一一个承认性服务的国家，首都阿姆斯特丹，更是拥有最繁华的红灯区。
　　“妈咪，小念也要去，从来都是小念和妈咪搭档的。”小念扬起头，小脸写满坚持。
　　苏染尘有些为难地看着申念启，申念启颇为头疼地摸了摸额头：“那好吧，不过没有叔叔的指令，臭小鬼不准私自行动。”
　　“是！”小念咧嘴笑了，站正了身体，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此时此刻的月光，透彻，浅浅的淡黄弥漫在深红色的夜中天。
　　走出机场，男人穿得很休闲，手插着口袋，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女人低低地压着帽子，穿了件米色风衣，神情略有些严肃。他们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一脸无邪地眨巴着眼睛，背包背在胸前，倒扣着帽子，颇为可爱。
　　“小鬼，先送你去酒店，叔叔再和染儿去寻找艾斯米。”
　　小念挑了挑眉，挥了挥手：“小念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去。叔叔要看好妈咪哦，否则小念不会放过叔叔的。”
　　申念启眼底噙满笑意：“臭小鬼。”
　　阿姆斯特丹最著名的红灯区，申念启揽着苏染尘的肩，感慨道：“果然卖女人比卖什么都好赚钱。”
　　苏染尘微微抬起了头，低低的帽子下露出了她执行任务时才会有的清明睿智的眸。
　　申念启呵呵笑道：“开玩笑的好吧，将功补过，看我的。”
　　苏染尘靠在路灯杆上，环着手，风衣下的她显得神秘而不可窥视，一双眼眸静静地跟随申念启移动。
　　只见申念启随手拦下了一名妖娆女郎，释放出极其好看的笑容，女郎立马职业性地亲近申念启，软软地靠着申念启的胸膛，极其暧昧地哼了声。
　　申念启倒是不慌不躁，配合地揽住女郎，用流利的荷兰语耳语道：“美丽的小姐，向你打听个人，你听说过艾斯米吗？”
　　“那个小蹄子？”女郎显然有些不悦了，到手的英俊客人，却向自己询问另一名妓女的下落。
　　一阵交谈后，申念启微微抬着下巴，笑眯眯地走向染尘：“走吧，找到人在哪了。”
　　“我看你挺适合这里的。”苏染尘调侃道，站正了身子，跟在申念启身后。
　　这是一家热闹的酒吧，灯光昏暗，荷兰，除了烂漫的风车和郁金香，便是这随处可见的激情了。
　　苏染尘微微一笑：“好在是在酒吧。”要是在专业的贴着暧昧海报的店里，她是不是也要以身涉入？
　　“美丽的小姐，你是东方人？你也是这漂亮的姑娘吗？”带着醉意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来到苏染尘身边，大手揽住了染尘的腰。
　　苏染尘眯起眼睛，危险的信号一闪而过，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娇噌道：“东方女人是很含蓄的，先生。”
　　那男人颇感情趣地将苏染尘揽得更紧了：“含蓄好啊，那我们就去吃夜宵吧。”
　　吃夜宵，果然是很含蓄的说法。
　　“先生。”申念启环着手，脸带笑意，不露声色地将苏染尘带到自己怀里，谦虚而有礼地笑道：“这位小姐跟我在一起，先生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荷兰的男人虽流连于这样的场合，却不野蛮，只是一脸惋惜：“这样啊。那么只好等小姐有时间了，再来找你了。”
　　苏染尘配合地笑了笑：“是的，先生。”
　　男人走远了，申念启仍一脸笑意地揽着苏染尘，将脸埋进苏染尘散下的蓬松长发中，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好香，抱着染儿的感觉真好。”
　　苏染尘眯了迷眼：“申先生，这里有很多可以满足你的漂亮女郎，本姑娘还有正事要做，不奉陪了。”说完，略施巧劲，轻松地摆脱了束缚。
　　申念启笑了笑，追上来：“需要保护她多久。”
　　“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国际刑警队会把她带走。这段期间，不能让任何国家派出的人手私自带走她，否则对我们很不利。”
　　“这种任务，我来就好了。染儿乖乖在荷兰看看风景，陶冶陶冶。”
　　“你来？”苏染尘抿着嘴笑了笑，娃娃脸上一扫方才谈到任务时的严肃：“那行啊，不能让当事人发现，你只能每天找她消费，以此接近她了。”
　　“咳”申念启干咳了两声：“我守身如玉，只能接受跟染儿”
　　“闭嘴！”苏染尘瞪了申念启一眼，正了正色：“再胡说，我拧了你。你确定艾斯米每日都在这个酒吧吗？”
　　申念启耸了耸肩：“除了生意上门时需要外出吧。”
　　“那好办了。我会接近她，在她身边保护她。你一个男人成天留在这，又不消费很容易受怀疑。随时留意我的呼叫。”苏染尘将手伸进
　　口袋，搜了搜，原本镇定帅气的神情立马迷糊了起来：“奇怪，胸针到哪去了？我明明放这了。”
　　申念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枚胸针递给苏染尘：“臭小鬼早料到你会忘了带。”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将胸针别上。
　　嘈杂的酒吧出人意料的安静了下来，苏染尘疑惑地抬起头。
　　申念启咧嘴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别奇怪了，你的宝贝儿子影响力还真大。”
　　顺着申念启的目光，苏染尘抬了抬帽沿看去，不禁将美目张得更大了些。
　　小念？

正文 第十一章  接近
　　“姐姐，你叫艾斯米吗？”小念扬着小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热舞的女郎。
　　女郎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念，随即蹲下身来，即便是孩子，看到她的妖娆，看到她呼之欲出的饱满也是会脸红的，可令她挫败的是，眼前的小鬼真的纯洁得不像话，漠然地扫了眼她的诱惑，就像什么都没看到是的，依旧笑得纯真无邪。
　　“是啊，我就是艾斯米。怎么，是你爸爸让你来订夜宵吗？”女郎笑得很性感，小念还是第一次看到笑都能那么性感的女人，不过在他眼里，她的笑，还不如家里那只母老虎龇牙咧嘴好看。
　　“不是。”小念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是我自己要来订的。”
　　“什么！？”艾斯米不可置信地僵住了笑容，打量着眼前绝对不超过十岁的孩子。
　　蝴蝶效应般，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扭动的舞姿也因这惊人的一句话迟钝了下来。
　　申念启再次头疼地摸了摸额头，越过人群一把抱起了小念：“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艾斯米站起了身，眯起了眼，露出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职业性笑容，一脸恍然大悟似的：“父子齐上阵？先生真是有趣。”
　　四周再次轰闹起来，父亲为了逃避家里的妻子，借口带着孩子来这种地方寻求快乐，这样的事，在荷兰并不希奇。
　　小念挣扎着跳了下来，拉起艾斯米的手，憨憨道：“姐姐。我很喜欢你，我可以经常找你玩吗？”
　　艾斯米笑着，亲昵地抱过小念：“当然可以。不过姐姐工作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会乖乖闪人。”小念笑得很无邪。
　　艾斯米的靠近，浓烈的香水喂冲刺小念的鼻息，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一抹不愉快的神情瞬间闪过小念的眼底，只在瞬间，便又清明一片，纯真无比。
　　小念的身后，一名米色风衣的女子穿过了人群，温柔笑着。
　　“妈咪！”小念欣喜地扑进苏染尘的怀里，还是妈咪身上淡淡的花香好闻。
　　艾斯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三人奇怪的组合，来这种场所，还有一家三口一起来？
　　“你好，艾斯米小姐。我们到处找小念，没想到他跑到这，打扰了。”
　　苏染尘说完，拉了拉申念启，转身欲走。
　　“小姐。”艾斯米笑着，点燃一枝烟，顺手递给苏染尘一枝。
　　染尘笑了笑，伸手欲接，申念启在她之前接过，笑道：“对不起，我太太不抽烟，我来吧。”
　　苏染尘瞪了申念启一眼，申念启事不关己地按下了打火机。
　　小念抽了抽嘴角，显然对申念启的话很不满，要是往常，他早就跳出来大声反驳“他才不是我爹地”了。
　　“如果不忙的话，随时欢迎小姐带着这个可爱的小鬼来我这做客。”艾斯米笑道。
　　在荷兰，妓女们从不认为自己的职业很可耻，自然，邀请朋友也不算难为情的事
　　走出酒吧。
　　申念启心情大好。
　　苏染尘抬起手拍在小念的头上，小念无辜地抬眼，捂着自己的脑袋：“妈咪，很痛耶。”
　　苏染尘挑了挑眉：“不是叫你在酒店等吗，怎么跑出来了。”
　　小念委屈地撅起嘴：“当事人需要二十四小时保护，妈咪和叔叔有办法二十四小时保护她，还不被别人发觉吗？现在小念可以白天跟在当事人身边，由小念保护她，妈咪和叔叔放心，晚上比较危险，就交给你们咯。小念可是祖国的花朵呢，不能摧残的。”
　　申念启撇了撇嘴，伸手重重地压在小念的脑袋上，胡乱揉着：“臭小鬼。”
　　回到酒店，两个身穿作战服的身影一前一厚地出了门，小念坐在酒店房间里，开着电视，侧躺着，一手按着遥控器，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眼睛看着动画片，嘴里随口说着：“你好，前台服务，明天一早请麻烦就送早餐进来。”
　　妈咪潜伏一夜，一回来肯定会喊肚子饿的
　　潜伏在公寓外的草丛里，他们带着耳机，早在酒吧里，他们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艾斯米的皮包上安了窃听器。
　　充满暧昧气息的呻吟声出耳机里传来，顺带着，还有被褥摩擦的稀疏声。
　　苏染尘爬在草丛里，似乎有些困乏，颇感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你怎么不脸红？”申念启趴在一旁，调侃道。
　　“为什么要脸红？”这种歌唱灵与肉的音乐，她也不是头一回听了，往常别说是偷听，必要时，她还得学着呻吟两句，即便是做个样子。
　　申念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现在你身边是我，就不怕我有时控制不住打野战？”
　　苏染尘眯起眼睛，眼带危险的信息：“你敢？就不怕”说着，染尘压了压手指，做出雀跃欲试的动作，试！怎么不试！试一试擒拿术啊！
　　耳机里忽然没了任何声音，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公寓里走出一个男人，穿着风衣，拉高了领子，带着帽子，看不清楚脸。
　　“很可疑。”苏染尘敛了眉：“你跟着他，若是他个特工，解决掉。我上去看看当事人。”
　　“明白，自己小心。”申念启收敛起一脸的不正经，严肃了起来。
　　他的身手很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苏染尘站起了声，从腰间掏出攀岩索，避过摄相头，从死角利落地攀上四楼，像猫一样轻盈，愀然无声。
　　到了四楼，苏染尘咬着匕首，一手抓住了窗沿，一手取下匕首从缝隙中伸了进去，三两下，窗户被挑开。
　　轻巧潜入，室内很暗。
　　“看着它”
　　男人的声音，染尘警觉了起来，贴着墙，在催眠？看来艾斯米早被人盯上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机构的特工。竟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却丝毫未让他们察觉。
　　苏染尘握着匕首，不能用枪，枪声一但影响了艾斯米的脑点波，催眠进行一半终止，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那么她就失去了当证人的价值了。
　　这一战，比耐力，比身手，而不是比兵器。
　　深吸了口气，苏染尘做好了准备一刀解决那个男人，正欲动身，身后突如其来的气息，等到她发觉时已经晚了，那是个男人，竟然接近她却不被她发觉，看来回国后，她得再接受训练了。
　　身后的男人一把掩住了染尘的嘴，动作并不粗鲁，却阻止了她的动势。
　　一股熟悉的气息
　　
正文 第十二章  再遇KISON
　　苏染尘挣扎了两下，身后的男人覆在她耳边，低声说：“苏小姐，真巧。你确定不要我帮忙？”
　　未等苏染尘回答，KISON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眼带笑意。
　　无疑的，苏染尘已经引起了注意。正在做催眠的男人忽然停止了动作，翻了一个身夺出门外，举枪对着苏染尘。
　　染尘举起匕首，那张好看的娃娃脸出现了一抹极其魅惑人的微笑，一个侧身靠近了男人，柔若无骨的手顺着男人的腰滑了一圈，风情万种。
　　那把刀就这么落在了男人的脖子上，染尘靠在男人身上，笑道：“第一次用匕首和枪对决，真令人兴奋。”
　　强者和强者的对决，越是表现得轻松的一方，越带着无形的压力。
　　近处一看，这个举枪对着她的男人金发碧眼，倒是个帅气的欧洲小伙子，只是年龄偏小，虽说身手好，但心理战术上，毕竟不及染尘。
　　男人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怕死？”
　　“你当然不怕，可我怕啊！”苏染尘呵呵笑着：“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放下枪，我们比试比试，若我输了，艾斯米双手奉上。你知道的，在你手上，我也不敢耍赖。”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在染尘面前将子弹卸了下来，将枪收了起来，一手拽住他肩上的手，一用力，打落了匕首。
　　染尘抱怨地甩了甩手：“还说西方男人绅士呢，一点也不温柔。”
　　说话间，苏染尘毫无预警地一个回旋踢，帽子跌落，秀发跟着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男人侧身躲过，反手推开染尘的攻势。
　　苏染尘握起拳头，踏上墙面，翻了一个身跃到男人身后。一拳使出，男人偏头躲过，翻后一拳。
　　好机会，苏染尘身体后仰，借着时机拔出藏在靴子里的枪。
　　每一个特工都会在除了常规放枪处外的角落佩一个枪，以备不时之需。
　　枪刚拔出，一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了染尘的脑袋。
　　“你输了。”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动了动手里另一把枪。
　　苏染尘松了手，手中的枪挂在手指上，双手摊开，举了起来，慢慢地站起了身。
　　“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身后的人呢？”苏染尘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道。
　　靠在墙角从头到尾含着笑看着这场好戏的KISON终于站了出来，好心地解释：“我是警司，代表日本官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随意解决各国秘密培养的特工。”顿了顿，KISON笑着补充道：“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
　　“那么，小姐。很遗憾，否则我很乐意与您交朋友。”西方小伙子绅士地笑了笑，放柔了声音，扣下了食指。
　　预料的一切没有发生，苏染尘仍好好地站着，笑眯眯地看着男人：“不好意思。刚才接触到你腰间时，我已经卸下了你的子弹。”
　　小伙子敛了笑意，苏染尘呵呵笑着，枪声响起，男人倒在了地上。
　　“这可怎么办。”KISON上前一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接下来，要换我们动手了吗？”
　　“你想带她回日本？”苏染尘环着手，一身作战服，仍高贵无比。
　　“愿意通融吗？”他笑道。
　　苏染尘微笑着：“对不起，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保护她。你放我一次，不代表我也会让你一次。”
　　KISON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证人，你以为需要我这名警司亲自出马吗？”他靠近染尘，似乎完全忽略了染尘身上的危险指数：“苏小姐，我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而已。”
　　“神经病！”她的任务只是保护好证人，凡是威胁到她的当事人安全的，她可以铲除，对于KISON，既然他不是来妨碍她执行任务的，苏染尘
　　并不想节外生枝。
　　KISON敛了笑意，正色道：“自己小心点吧。”
　　利落的身手，苏染尘总算见识到KISON是以多么麻利的的动作跃出了窗外。
　　不多时，果然见到回来的申念启，KISON的忽然离开，不就是因为她的搭档回来了？
　　“解决了？”
　　“解决了。”申念启回答道，神色平静，看来，他并没有看到KISON。
　　“染儿真是大意，怎么能在这杀人？”申念启皱着眉头，抱怨道。
　　苏染尘笑了起来：“我正等你来收拾呢。”
　　申念启认命似地叹了口气，抗起尸体
　　
正文 第十三章  染儿重伤
　　相安无事地过了四日。
　　小念屁颠屁颠地跑进酒店房间：“妈咪妈咪”
　　“什么事啊小念乖，去吵启，妈咪要睡觉。”苏染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爬上了床，坐在苏染尘身上，用力地扯被苏染尘紧紧抓住的被子。
　　“妈咪很重要的事”
　　“哦，对了。”苏染尘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拉下被子，半睁着眼睛：“天还没暗，小念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艾斯米那吗？”
　　小念一屁股坐在床上，盘着腿，撑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半睡半醒的苏染尘：“妈咪，小念在当事人那听到，今晚似乎有个人花了大钱，要开车带她去哪。”
　　“去哪？”苏染尘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顿时清醒了。
　　“不知道。”小念耸了耸肩：“小念想了想，做了几个判断。”小念认真地低着头，数着自己的小手指，煞是可爱：“第一，各路人马已经发觉了我们在保护她，二，除了我们，还有一批人在保护她。所以在市区内，我们的眼皮下，绝对没有带走她，或者下手的机会。他们很有可能选择直接灭口。”
　　艾斯米，接过许多国家高层的生意，纯粹为了钱，在各个高层间买卖了许多套出的情报。多面间谍，对于任何一方都是危险的，要除掉她，很正常。但她的存在，对于控告这些涉及军火暴力的国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苏染尘从床上跳了起来，迅速地换上作战服，带好装备。
　　“小念，启呢？”
　　小念歪着脑袋：“启叔叔一早就回国了，好象组织里突然有什么事。启叔叔让小念告诉妈咪，不要轻举妄动，他明天就会赶回来。”
　　“神经病！”苏染尘系好了最后一边的鞋带，站起身来：“等他回来，艾斯米早死了。”
　　“嘿嘿。”小念嘿嘿笑着，站起身来，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属于小念的小型作战服。
　　苏染尘抱起了小念，猛亲了一口：“好儿子，果然是妈咪的好搭档。”
　　小念蜷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妈咪不要罗嗦了，我们赶快出发。”
　　苏染尘站在一旁，前头的小念三两下搞定了一辆车，钻了进去。
　　苏染尘坐在驾驶座上，小念坐在一旁，瞪大了小眼睛，一刻也不放松对艾斯米所在的公寓的监视。
　　苏染尘看了看表，七点二十分。
　　“妈咪，目标出现。”小念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染尘一扫委靡，踩上油门跟了上去。
　　开车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眼下已是八点二十分。
　　“小念，一会找机会带艾斯米离开，妈咪断后。”
　　“好。”小念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一旁。
　　前方的车子停了下来，四下已是荒凉。苏染尘一路上都未开车灯，此刻车子掩在道路一旁的树丛里。
　　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点了一根烟，打了一个电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染尘与小念相互看了一眼，小念点了点头。
　　苏染尘下了车，极其轻巧地猫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车子，来到男人身后，横起手，朝他脖颈处敲了下去。
　　时间不多，这个男人联系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苏染尘挥了挥手，小念小小的身影便潜行了过来。
　　打开车门，艾斯米显然还不知情，吃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再不走，你就不是待在车里，而是待在骨灰盒里了。”苏染尘略有些不耐烦：“跟着小念，他会带你安全离开。”
　　“妈咪，你小心点。”小念担忧地回过头来，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并不引人注目。
　　苏染尘咧嘴笑了笑：“回去等妈咪哦，准备好点心。”
　　“知道了。”小念抽了抽嘴角：“你这个笨女人，要安全回来哦。”
　　苏染尘身上披着艾斯米来时的外套。
　　不少车靠了过来，车上走下不少与被染尘敲昏的男人同一系列的作战服。
　　苏染尘的唇边露出了微笑，解下头发，混淆他们的视线，拔腿就往小念他们撤离的相反方向跑。
　　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染尘跑得很快。
　　那些男人似乎这才察觉到异常，惊呼了些什么，他们所说的语言，染尘听不懂，看来是他国派来的。
　　枪身在身后响起，凭借着敏锐的听力，苏染尘躲过了几发子弹，钻进树从里。
　　他们说了些什么，似乎发现了染尘藏匿的地方。苏染尘深吸了口气，抽出枪，钻了出去，对着他们开了几枪，脚上没有停止奔跑。
　　追她的人少了，看来苏染尘的这几枪虚发的并不多。
　　食指扣下，该死的，没子弹了。
　　苏染尘加快了脚步，只要拉开了距离，她就可以藏匿起来进行伏击战。
　　嘶染尘皱紧了眉头，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了下来，肩膀处火辣辣的，中枪了！
　　忽然眼前一亮，苏染尘看出来了，是KISON和他的下属，看来他们应该就是小念口中所说的另一批保护艾斯米的人。
　　他们应该是得到了消息，等候于此。
　　此时此刻，她只有选择信任他。
　　苏染尘向KISON的方向跑去。
　　KISON似乎认出了奔跑而来的染尘，她受伤了，动作有些迟钝。
　　“准备，开枪！”很快，KISON看到了紧追染尘身后的那伙人，亲自抽出枪，一颗一颗子弹发射出去，一步一步地靠近染尘。
　　气喘吁吁的染尘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步伐开始迟钝了，慢慢地停了下来，再无力气。
　　身后的人似乎认定了她就是艾斯米，一定要除了她。
　　枪声很吵，染尘却再听不到，美目睁得更大了，几颗子弹从她身后没入她的身体，染尘跪倒在地，手撑着身子，看着向她跑来的KISON。
　　“苏小姐！”
　　KISON的声音带着怒意，横抱起染尘。
　　“收队！”
　　
正文 第十四章  生死关头
　　“把艾斯米追回来，这里交给我。”
　　KISON拧着眉，下了命令。很快，现场只留下一辆车。
　　夜色下，男人将自己的风衣盖在了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子身上，横抱起她，将她放入车中。油门发动的声音，在这安静得可怕的荒野显得格外刺耳。
　　车内，苏染尘额头冒着虚汗，皱着眉头，似乎是牵扯到伤口，紧紧地咬住了唇，即使在昏迷中，也强忍着未发出半丝声音，也许这就是训练有素的情报者最令人膛目的忍耐力。
　　“苏染尘，坚持下，我们现在去医院。”
　　也不顾她是否能听到，KISON此刻严肃的神情，使得那张好看的侧脸越发的冷峻，抿了抿唇，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砰！只在瞬间，寂静的荒野突兀地响起枪身，他们所在的车忽然打滑，朝着山坡的一侧冲了下去。
　　该死的，那些中枪倒地的家伙居然有人不死心地强撑着发了几枪，子弹打在车胎上，一阵漂移的摩擦声后，便是令人心惊的一幕。
　　KISON放弃掌握方向盘，捞起旁边的苏染尘，护住她的头便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两个紧紧拥住的身影在幕色下显得格外渺小，他们顺着山坡翻滚下去
　　长长吐了一口气，KISON松开手，怀里的苏染尘仍在昏迷中，甚至没有呓语。
　　狼狈地站起身，随手擦了擦脸上被刮出的一条伤口，KISON眯了眯眼睛，看着那辆坠毁后比他们还要狼狈的车，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
　　小心地背起苏染尘，KISON走得很稳。
　　“找小念”
　　不知是无意识，还是思维清醒着，苏染尘闭着眼睛，似乎从未醒过，却清晰无比地重复着：“找小念”
　　“苏染尘，放心吧，我在这。先去医院，再找那小鬼。”
　　KISON偏了偏头，看着肩上一脸平静，仿佛没有受一点伤一样的女人，皱了皱眉，这女人无论在哪都要这样死撑着？
　　要知道，忍着痛的感觉，绝对比伤口本身要痛。即便是一个男人，在中了两三枪后，也无法保证像她一样连眉头都不皱，平静得像睡着般
　　X医院。
　　充斥着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知道是过了几天，苏染尘终于在平静如死人的昏睡中清醒过来。
　　窗帘被刻意拉开，似乎有人在恶作剧地刺激着苏染尘的眼睛，染尘重重地皱了皱眉头，撑开了眼皮，半眯着：“混蛋，拉上！”
　　“妈咪，你醒了？”
　　七岁小男孩明明稚气可爱却隐隐藏着似乎随时要迸发出来的英俊，小脸凑了上去，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个看似脾气不大好的女人。
　　“小念？”苏染尘带着些欣喜，顺带着有些迷糊：“我怎么在这？该死的，我最讨厌医院了。”
　　忽然意识到小念正睁着好奇宝宝般纯真无邪地眼看着她，苏染尘轻咳了两声，放弃继续吼出粗话的冲动，随即职业地问道：“现在当事人怎么样了？”
　　小念爬上了病床，坐在一旁，晃荡着小脚，无所谓地随口答道：“国际刑警部的人已经把人带走了。如果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小念一定揍她一顿再放她走。”
　　苏染尘轻笑了两声，欲抬起手来捏小念的脸，肩膀上的伤口忽然被牵扯到，苏染尘嘶了一声，眼角泛着些泪花，抱怨道：“好痛”
　　门锁转动的声音。
　　KISON的侧脸上贴着OK棒，倒显得有些休闲，像是刚打过架的学生，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吸着，另一只手里拿着还未打开的饮料。
　　看到眼角泛着泪花，龇牙咧嘴喊着痛的苏染尘，KISON愣了愣，这就是当日忍着痛一声不吭的女人？反差也太大了吧？
　　意识到KISON的出现，苏染尘干咳了两声，冷静了下来。
　　小念跳下了床，毫不客气地接过KISON手里的另一杯饮料：“妈咪醒了，叔叔可以放心走了吧？”
　　KISON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掠过小念，坐在了椅子上：“放心了，不过没打算走。”
　　小念涨红了小脸：“你要不走，等妈咪可以动了，知道了那事，一定会宰了你的，你知道这女人有多可怕的。”
　　“什么事？”苏染尘不一头雾水地问到，此刻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小念挠了挠脑袋，决定甩出一张“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坐在了椅子上，喝着饮料。
　　KISON摊了摊手：“不知道苏小姐今天要醒来，没准备你的份，下次什么时候要醒来，提前通知一声。昏迷了几天没吃东西，也好准备好食物。”
　　苏染尘抽了抽嘴角，却不和他计较，沉声道：“谢谢你的帮助。这份情谊，他日再谢过。”
　　“那怎么行，肩膀上的一枪还好，并不严重，背部那一枪也未伤到要害，腿部那一枪就麻烦了，医生说很可能要废了，节哀。”
　　“什么！”苏染尘不自觉吼了一声：“你再说一遍！”
　　KISON轻笑着：“开玩笑的。”
　　“苏小姐醒了？”穿着医生服饰的女人走进病房，这是个华籍女人，笑着用中文对苏染尘说：“国外并不像国内太平，鱼龙混杂，黑帮恶斗也是常有的事。苏小姐这回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送来医院的时间耽误了些，好在有人先为你在伤口处做了简单的消毒，否则光是发炎就麻烦了。”
　　“有人先为我做了简单的消毒？”
　　“是啊。”华人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为苏染尘做了些简单的检查：“好在您的先生具备这些急救常识，您被送来医院前，几处中枪的伤口已经简单地被处理过了。”
　　医生走出病房时，苏染尘的脸色并不大好看。
　　KISON笑了笑：“怎么了，那医生说没事了吧。”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用日语回道：“没事。谢谢。”
　　小念扬着小脑袋：“妈咪，其实叔叔也是为了救你，先不生气哦，等你好了再揍他。”
　　“不准再提这事。”苏染尘铁青着漂亮的脸：“好在这家伙听不懂中文。否则我的脸要往哪放！小念，帮妈咪办出院，我们回国静养。”
　　
正文 第十五章   极度尴尬
　　机场，苏染尘坐在轮椅上，一件宽大的风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里头穿着宽松的衬衫，便于穿脱而不牵扯到伤口。
　　小念背着自己的小背包，一蹦一跳地跟在身边，KISON的肩上跨了两个包，双手推着染尘的轮椅。
　　“您好，请由这边专署通道进入，希望给您带来更多的方便。”机场地勤微笑着伸出手，为染尘指向一个通道，标牌上用英文写着：残障人士通道。
　　受到残障人士特殊待遇的苏染尘扯出一个招牌式微笑：“谢谢。”
　　“妈咪，你还是第一次走特殊通道吧？”苏小念纯真无邪的小脸凑了上来，嬉笑着看着染尘。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苏染尘抬起手欲抓住小念，牵扯到伤口，皱着眉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小念扁着嘴，双手揪住自己的耳朵，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妈咪，小念错了。妈咪不要乱动，伤口又要渗血丝了。”
　　身后的KISON摇了摇头，用日语说道：“我这也算无偿为残障人士服务了。”
　　苏染尘深吸了口气，压住怒火，微笑着说道：“那就谢谢KISON先生了。”
　　机仓入口，站在一侧的空姐微微俯下身来，冲着小念微笑：“小朋友，你们的位置在那个方位，带着爸爸妈妈过去哦。”
　　小念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扬起小脸，委屈道：“他才不是我爹地。”
　　坐在飞机上，小念扁着小嘴，抱怨道：“上次是启叔叔，这回是KISON叔叔，妈咪这么暴躁的女人，哪里会像一个有人要的嘛。”
　　苏染尘瞪了小念一眼：“臭小鬼，妈咪怎么就不像有人要的女人了。”
　　“嘘嘘！”小念伸出小小的食指放在唇边竖了起来，缩着脑袋安抚道：“妈咪，这是家丑，小声点，让这个日本警司听了，毕竟是外人，多不好意思。”
　　苏染尘挫败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儿子，一肚子气，却硬生生给堵了回去，压低了音量：“怕什么，这家伙又听不懂中文。”
　　染尘偏过头去，看向邻座的KISON，他正看着手中的杂志，似乎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
　　染尘松了口气，冲着小念命令道：“不准再说妈咪是家丑。不然妈咪到大街上随便给你找个爹地，让爹地欺负你！”
　　小念扁起嘴，不甘示弱地回视染尘：“小念不准！妈咪要是找男人，小念小念就去找女人！”
　　“找女人？”苏染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念，妈咪警告你哦，你才七岁，不准那么早找女人。再大点，妈咪就不阻止你了。”
　　苏小念涨红了脸，气极：“那小念也不准妈咪找男人。等妈咪再老点，小念就不阻止妈咪了。”
　　“再老点？”苏染尘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小念脸上捏了下去，模拟出几道皱纹：“到时候妈咪就变成这样了，小念就真的没爹地了。”
　　苏小念咿呀地挣脱苏染尘的摧残，安抚着自己的小脸，抱怨道：“妈咪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苏染尘冲小念绽放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小念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小念才不要爹地。一个妈咪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多个爹地，小念要操心死了。”
　　仗着KISON听不懂中文，苏染尘坏笑着，肆无忌惮地和七岁的小念谈论着这个话题，继续刺激小念：“臭小鬼，妈咪什么时候让你头疼了，人小鬼大！小念觉得启叔叔怎么样，不如妈咪凑活着让启给你做爹地好了。”
　　“不要！”小念鼓着腮帮：“启叔叔成天和小念抢妈咪，启叔叔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妈咪。”
　　“那那个日本警司怎么样？毕竟人家救了妈咪，妈咪要不要以身相许啊？”看着小念气鼓鼓的样子，苏染尘越发来了逗弄小鬼的兴致。
　　小念哼了一声：“不要！除非他比小念厉害，如果小念在场，不但会救妈咪，还不会让妈咪受伤的。”
　　苏染尘呵呵笑了笑：“臭小鬼。有你在，妈咪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干脆守着我们可爱的小念吧，小念可要养妈咪哦。”
　　“知道了！”小念一脸勉强的样子，令人哭笑不得。
　　“妈咪。”
　　“恩？”苏染尘单手玩着电动，眼也未抬的应了声，忽然皱着眉头抱怨道：“要不是我单手玩，绝对可以玩到最后一关！”
　　小念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妈咪，你只剩一只手能动了，消停下！听人家说话要认真的嘛。”
　　“知道了知道了！”苏染尘无可奈何地放下游戏机，认真地看着小念：“苏小念先生，那么，现在麻烦请你将要说的话告诉我。”
　　“一点也不诚恳。”小念抱怨着，用极小声的声音说着：“小念不是霸占着妈咪不放。可是妈咪真的让人很头疼，只有够强大的男人，小念才放心让他保护妈咪。否则妈咪就由小念来保护。”
　　愣了愣，苏染尘笑着命令道：“乖儿子，妈咪现在想亲你。可是背部受伤了，不敢乱动，你把脸凑过来。”
　　“不要。”小念别扭地往外躲了躲，人小鬼大的教育着苏染尘：“小念都告诉妈咪好几次了，不可以在公开场合随便亲男人的。”
　　“哈哈。”苏染尘压低了笑声：“好吧，不亲不亲。小念是大男人，妈咪以后会注意点的。”
　　小念挑了挑眉，纠结道：“听妈咪的口气，一点也不相信小念足够强大保护妈咪。小念很快就会超过头儿。在小念超过头儿之前，妈咪要嫁也只能嫁给头儿。”
　　在七岁的小念心目中，那个神秘存在的头儿几乎成了他的信仰，他的目标，和他的对手
　　台北机场。
　　KISON接过染尘的包，推着她走了出来。
　　从便利店买了饮料的KISON冲着小念扔了一瓶过去，用日语说着：“小鬼，接住。”
　　一个过高的弧度，饮料从小念头顶掠过，苏小念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白痴。”
　　砰，饮料砸在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生，女生捂着被砸到的脑袋，眼脚都疼出了泪花。
　　KISON挠了挠脑袋，上前几步，出口的却是流利无比的汉语：“对不起，你还好吧？”
　　女生抬起头，对上那英俊无比的男人略带歉意的脸，将饮料递了回去：“没事，还好饮料没砸坏”
　　苏染尘与小念面面相觑。
　　“你会中文？”苏染尘睁大了美目。
　　KISON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没说过我不会啊。我的父亲是日本人，我的母亲却是中国人。”
　　什么！那那飞机上那些无聊的对话他岂不是
　　
正文 第十六章  李慕凡
　　公寓楼下的花园里，苏染尘坐在轮椅上，连手都懒得动，嘴上命令着：“小念，推妈咪去对面的SEVENELEVENT。”
　　小念扁着嘴，不情愿地走上去：“妈咪都好差不多了，还要赖在轮椅上使唤小念。”
　　“算了，小念还是去上学吧，妈咪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染尘抓住了小念的软肋不放，一脸的可怜状。
　　“我才不要和一群笨蛋一起上课。与其对着那么多笨蛋，还是面对着妈咪一个笨蛋好了。”小念不情愿地从了染尘的命令。
　　“臭小鬼，妈咪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说其他小朋友是笨蛋。”
　　“哦，那就只有妈咪是笨蛋。”
　　“也不准说妈咪！”
　　“霸道的女人，一点也不可爱。”小念嘟喃着，认命地闭了嘴。
　　自从那日台北机场分别后，这段时间，他们也再未联系过KISON，回到公寓，申念启去了北京总部也未回来。可怜的小念被苏染尘理所当然的使唤着，整整过了一个月。
　　终于，在第N次苏染尘抱怨小念做的晚餐不好吃后，七岁的小念罢工了：“不干了，明明该妈咪准备三餐给小念吃的，妈咪就是个懒女人。”
　　苏染尘无辜地摊开自己的手心：“妈咪这双手啊，拿得起枪，拿得起匕首，握得起方向盘，开得了飞机，拆得了炸弹，可就是握不住锅铲啊。”
　　“借口。”小念正欲说些什么，开门的声音响起了。
　　消失一个月的申念启进了门，诧异地看着盯着他看的母子两：“怎么了？这么想我？真令人受宠若惊。恩？染儿，你怎么坐上轮椅了？”
　　苏染尘呵呵笑了起来：“太好了，启，你终于回来了，快进去，我可是吃了一个礼拜的蛋炒饭了，这小子存心虐待我。”
　　苏小念撇了撇嘴：“启叔叔，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到北京抓你回来了，这个笨女人，成天差使我。”
　　申念启无辜地看着母子两，心灵受伤地摸了摸自己地额头：“一回来就轮到我被差使了。真令人伤心！”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背上随意跨着个包，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
　　遇到正经事便立马投入百分之两百的苏染尘收敛起了嬉笑，指了指申念启手中的档案袋：“你去了一个月，就拿回这一袋东西？”
　　申念启将背包随手往桌上一丢，靠在桌沿：“这一袋东西可花了我不少心血。”申念启将档案递给苏染尘：“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有没奖励？”
　　苏染尘挑眉扫了眼申念启，单手打开档案袋，嘴里随口说道：“军情部本就要配合我们行动组。这是你的本分。”
　　“染儿一点也不温柔。”申念启抱怨着，坐了下来，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这项任务，头儿并没有通过屏幕乱码传递信息，整个过程由我全全接手，除了你们和头儿，没有其他人知道”
　　小念跳了过来，扬起小脸，打断申念启的话：“不可以。妈咪是伤员，妈咪不准参与新任务。”
　　申念启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这回任务，危险性较低，考验的不是武力，而是耐力。接下来你们在档案里所了解到的这个人，
　　身份复杂，里面全部写得很清楚，自己看。你们的任务就是接近他，获得他的信任，监视他，将情况汇报给组织。我们需要摸清他的真实身份和立场性质。否则他将会是极其危险的人物。这是项需要长期潜伏的任务，简称K计划，还有问题吗？”
　　苏染尘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叠资料，浏览过一遍后，眯了眯眼睛，简单分析道：“李慕凡，天和娱乐公司总裁，国际安全部暗警，军要部0328号，还和黑道有所牵连？还真是身份复杂的家伙。他若是国际安全部暗警，那么军要部就必须对他提高警惕了。不过他也有可能是军要部培养安排在国际安全部暗警的，这一点，连你们情报处都要不来资料吗？看来军要部的流程果然严密。换句话说，他若是在黑道中混，那性质又更复杂了，更本无法弄清他在为哪一方效力。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计划。”
　　小念歪着脑袋，从档案袋中拿出三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或西装笔挺，或是简单的生活照，或是一身运动装，竟结合冷峻，儒雅，阳光于一身，真是个纠结体。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家伙很好看，妈咪最近是不是走运了，前有启叔叔，后有日本警司，现在还将接触这个男人。
　　小念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苏染尘：“妈咪，这次K计划的目标长得和我好像哦。”
　　好吧，小念本身也是个集合冷峻，儒雅，阳光于一身的纠结体，加之七岁的他，还多了一分童稚。
　　“是吗？”苏染尘接过小念手中的照片，认真地看了看，呵呵笑道：“还真和我们家小念有几分相像呢。”
　　“妈咪，小念帅还是他比较帅？”
　　“当然是小念帅来，青出于蓝胜于蓝嘛.呃？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
　　申念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两位，现在在谈正紧事！”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捏了捏小念的鼻子，将罪过推给小念：“你看你，没事乱讲话，让妈咪分心拉。”
　　小念委屈地扁了扁嘴：“又是这样”
　　苏染尘呵呵笑道：“这样一个人，我们要怎么接近他？”
　　申念启推了推眼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明明视力好得很，非要如此增添自己成熟的气质？
　　“这一点，情报处已经为你们想好了。李慕凡八年前曾经失踪过一阵子，回来后，军要部为了以防万一，对他的脑部做了催眠，那一阵子的记忆，应该是很模糊的。你带着苏小念，就称小念是他的孩子。他若是运用鉴定手段，这一点我们会负责搞定。”
　　“我才不要喊他爹地！”苏小念跳了起来，抗议着。
　　“小念，公事公办嘛，完成了任务，我们拍拍屁股走人。叫上一阵子，也不少块肉。听话。”染尘笑着摸了摸小念的脑袋。
　　申念启接过档案，顺道提醒着：“至于他究竟精明到什么程度，光从我们的资料上，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也许他伪装得很好，还有些什么是我们还未调查到的。你们小心点，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若是有麻烦，到时候组织会配合你们。”
　　
正文 第十七章  父子相见
　　天和娱乐公司用餐部。
　　小念端着盘子，将西点放在了染尘面前的桌上，憨憨地抬起脑袋，嘱咐道：“妈咪，轮椅刹好了轮子了吧，还有这些蛋糕哦，都是妈咪爱吃的，乖乖在这吃哦，不要到处乱跑。小念现在去会一会‘爹地’，一会就回来哦。”
　　苏染尘用食指抹了一块奶油，放到口中舔了舔，随后笑道：“放心吧，妈咪又不是小孩子了，快去快回哦。”
　　“带着行动不方便的妈咪，就像带着小孩子。”小念抽了抽嘴角，小声嘀咕着，跑远了，又回过头来，染尘乖乖地挥了挥手，表示听话，小念这才放心地跑出了用餐部
　　小念一手插着口袋，挤进电梯中，一本正经地拉了拉身边的员工的衣角：“叔叔，我要去二十二楼，麻烦你帮我按下，谢谢。”
　　“二十二楼？那是总裁办公区耶。”这名员工尽管不解地嘀咕着，仍旧帮小念按下了那个数字：“小弟弟，你是总裁秘书的儿子吗？奇怪，我不是听说江姐有一个女儿吗，怎么变成儿子了？”
　　小念抬起头，笑了笑，好心地为他解决疑惑：“我来找李慕凡，办公时间，他应该在公司吧。”
　　“找总裁？”这名员工恍然大悟地摸了摸小念的头：“你是刚和我们公司签约的童星？”
　　小念耐心地再一次为他解惑：“我来找爹地。”
　　电梯行至二十二楼时，已经只剩下小念一人了。
　　苏小念走出了电梯，像是逛自己家一样，从容淡定。
　　“小弟弟，你怎么会在这？是跟谁来的吗？阿姨送你下去好吗？”年约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的很时尚，冲小念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欲往电梯走去。
　　小念巧妙了挣脱她的手，抬起头，小小年纪却有着莫明的威信：“阿姨，我找李慕凡。”
　　“总裁？你是？”
　　小念耐心地再次重复着：“我找我爹地。”
　　这位时尚的中年秘书有些吃惊地看着小念，仔细端倪着小念的小脸，慌忙地说着：“你等着，我通报一声。天哪，总裁居然有这么大的儿子。”
　　小念悠哉地跟在女秘书身边，随意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双手插着口袋，靠在门边
　　总裁办公室，小念终于面对面地看到了照片中人。
　　李慕凡穿着衬衫，领带随意地拉下，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意丢着他的外套。李慕凡坐在办公椅上，旋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下，交握着抵在下巴，典型的考官姿势。
　　“你说你是我儿子？”
　　小念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后头，抬起下巴，气势一点也不弱：“你长得挺好看的，承认你是我爹地，也不算吃亏。”
　　李慕凡笑了，与小念一样，背靠着后面，环着手，颇感兴趣地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做的。不过你的行为很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会考虑栽培你作为童星。”
　　小念愣了愣，随即不屑道：“我才不要当什么童星。也不是撒谎，你没听明白吗，我承认你是我爹地了。”
　　“是吗？”李慕凡兴味地看着骄傲的气势和他颇有几分相似的小鬼，笑道：“既然我是你爹地，那么你妈咪呢。”
　　“妈咪在吃蛋糕。笨蛋妈咪把自己弄伤了，现在暂时只能坐在轮椅子上，我让妈咪在那休息了。”
　　说到妈咪，这个颇有气势的小鬼一下子恢复了作为儿童该有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小念。”
　　“苏，小念？”李慕凡眯了眯眼睛：“那么，你妈咪叫什么。”
　　“妈咪叫苏染尘，一点也不好听对吧？不知道外公外婆为什么要让妈咪染尘，现在妈咪真的好懒。”忽然意识到气势不对，苏小念轻咳了两声，严肃着一张小脸。
　　李慕凡笑了：“你凭什么认定你是我儿子。又凭什么确定，我会接纳你们母女？”
　　“你会。”小念笃定地看着眼前成人版的自己：“否则你把我轰出去不就好了，问我这么多问题做什么。”
　　“你的个性和我很像。”李慕凡笑着打量着小念。
　　“我长得也和你很像。”
　　李慕凡站起身，拍了拍小念的脑袋：“走，带我去看看你妈咪。”
　　虽在小念预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就这么容易让他认了自己？
　　“你这样就相信了？”
　　李慕凡不以为然地看着小念：“不然呢。不是你说了，你长得也像我，性格也像我。”
　　小念有些鄙视地看着眼前这么容易相信自己的男人，好心提醒道：“你是娱乐公司总裁，旗下艺人不少，你就不怕我是装的。”
　　“你也说我是娱乐公司总裁了，是不是演出来的，我心里有数。”
　　“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吗？”鬼使神差的，小念又一次好心地提醒。
　　“那东西”李慕凡轻笑了一声：“如果你不是我儿子，带你去做鉴定，明日头条定要热闹了。如果你是我儿子，带你去做鉴定，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苏小念笑了：“不愧是我爹地。现在我就带你去见妈咪，妈咪脾气不大好，你千万别说她丑，说她笨，说她是残疾人，否则她要翻脸的。”
　　“听你这么一说，不怕把我吓着？”
　　苏小念偷偷笑了，吓着才好啊，吓着你就不会跟我抢妈咪了。
　　
正文 第十八章  染儿初见
　　“妈咪！”苏小念奔向染尘，苏染尘笑呵呵地揽住宝贝儿子，沾着奶油的手就这样捏上了小念的脸。
　　“妈咪”这一声妈咪，不似先前的兴奋，小念黑着脸，皱眉抱怨道：“很脏耶。”
　　“臭小鬼。”苏染尘正色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哈哈，习惯就好”
　　一张纸巾递到了小念面前，苏小念顺手接过，重重地擦着小脸：“谢谢爹地。”
　　“爹地？”苏染尘这才注意到小念身后的男人，很高，很英俊。
　　苏染尘很镇定地伸出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露出苏氏笑容：“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李慕凡挑了挑眉，却并未伸出手来与苏染尘交握。
　　染尘有些不耐却强忍着微笑道：“不好意思，我的右手受伤了，暂时不能抬起来。”
　　小念无奈地看着染尘，摇了摇头：“妈咪，你的手很脏耶。”说着，小念伸出小小的手捧住染尘的手，仔细地为她擦拭着。
　　李慕凡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接过小念两只小手中捧着的苏染尘的手，拿出纸巾擦拭着，嘴里问道：“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那孩子怎么生出来的？
　　真正受过高强度训练的特工，他往往知道如何伪装自己，越是高明的特工，他的身上越不会有受过训练的痕迹，譬如说，此刻苏染尘的手中并没有时常握枪该出现的茧。
　　李慕凡，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染尘并不担心他接触自己的手，会引起他任何怀疑。
　　苏染尘笑了：“的确，在这之前，我的印象中并没有你。我想，我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哦？”李慕凡拿出湿纸巾，擦干净了染尘的手：“那么，你也无法确定苏小念是不是和我有关？”
　　“不对。我确定。”染尘自信地笑着：“小念说你是他爹地，你就是他爹地。难道我忘记了一些事，你也忘记了一些事？”
　　“真不巧，我们竟然都忘了。这样不免有些荒唐。不过苏小念毕竟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你怎么就那么确信他的判断没有错。”
　　“小念智商高达两百，他可不似你口中的七八岁的孩子。小念的判断，从来不会错。”
　　智者过招，往往字字珠玑，苏染尘小心应对着每一个字，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你不信我们？那就不要浪费我和妈咪的时间，妈咪，我们走。”苏小念有些生气，绕到轮椅身后，欲推染尘离开。
　　“你的脾气也很像我。”李慕凡笑了，按住了染尘的轮椅：“好吧，最后一层的试探不应该存在。如果不信你们，我也不会花时间见你们了。”
　　“你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们了？”
　　果然是母子，得逞之后竟然都好心地提醒对方一句。
　　李慕凡轻笑了几声：“果然是母子。”
　　“爹地，我们该回去了，”小念说完，转而看向染尘：”妈咪，你出门时忘记带钥匙，启叔叔没打电话说他什么时候到家吗？”
　　“呃？”染尘脸上的镇定一扫而光，迷糊地看着小念：“我好象把手机也落在家了。”
　　“妈咪！”小念气急败坏地看着健忘的妈咪，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就像妈咪所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看着角色几乎颠倒的母子两，李慕凡笑了出来，问小念道：“你妈咪向来都这样吗？”
　　“你觉得呢？”小念并不回答，李慕凡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么这些年，辛苦你了。”
　　被直接忽略在一旁的谈话主题——苏染尘敛起眉：“臭小子，回去再教训你。”
　　李慕凡笑着问道：“既然你们忘了带钥匙也忘了带电话，不如用了晚餐再回去。”
　　高级日式餐厅，苏染尘坐着轮椅被推了进去，高高地坐在轮椅上，显得那么不和谐，苏染尘暗骂了声丢脸！
　　李慕凡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苏染尘身边：“伤到哪些部位。”
　　“右肩膀，背部，右小腿。”苏小念顺溜地报了出来。
　　“恩，明白了。”
　　李慕凡避免触碰到她的伤口，顺利地将染尘从轮椅上转移到地面。
　　用餐中，李慕凡并未碰多少食物，看着小念与染尘毫不客气地吃着食物，全然没有因他在场而故做优雅。
　　“为什么会受伤？”
　　李慕凡抿了抿烧酒，随口问道。
　　“去荷兰玩，不小心撞上黑帮恶斗，成了倒霉鬼。”
　　苏然尘满不在意地说着，仿佛这“倒霉鬼”另有其人似的。
　　“现在住哪。”
　　苏染尘略微有些不愉快地停下来：“苏小念，你爹地问你话，别顾着吃自己的。”
　　小念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和启叔叔住在一块。”
　　“启叔叔？”李慕凡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讯息：“从明天开始，我住哪，你们就住哪。”
　　将两人送至公寓，车内的李慕凡半眯起眼睛，目送着小念小小的个子推着染尘没入夜色中。
　　“苏染尘？”李慕凡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染尘的名字，忽地玩味地笑了，踩下了油门。
　　
正文 第十九章  李宅别墅
　　眩黑的法拉利612Scaglietti缓缓停在了一座豪华别墅前，铁门向两侧打开了
　　车门打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只修长的腿，其后高大修长的身躯，在白衬衣的烘托下，显得更加清秀挺拔；英挺修长的男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身为大型娱乐公司的总裁，他的英俊和他的影响力，甚至比公司旗下的艺人更甚，这个生活在贵族阶层的英俊男人，眼眸散发出的是睿智的光芒，无疑的，他是女人心目中的神。
　　李慕凡微微朝李婶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在任何人面前总是一副亲和的样子，即使在公司或者在媒体面前，但他的亲和往往成为变向的疏离。
　　后座的车门打开了，首先跳出的是简单背着一个小背包的小念，白皙的小脸微微涨红，似乎刚被气过一场一样。
　　李慕凡轻笑了两声，走了上来，俯下身将还在车内的苏染尘打横抱了出来。
　　候在旁边的管家李嫂接到李慕凡的眼神，会意地将准备好的轮椅推了上来。
　　苏染尘被轻轻放在了轮椅上，那张好看的娃娃脸也是被气得涨红，瞪着苏小念。
　　“小姐，小少爷。”李嫂在李家干了近十年，方寸拿捏得很准，她将苏染尘以小姐看待，而非少奶奶：“有什么行李需要李嫂帮忙拿的吗？”
　　苏小念放弃和苏染尘的赌气，转过头来，立马换上一副憨憨的笑容，七岁的小男孩身上，已经具备了她家少爷的睿智，李嫂笑着看着小念，一脸的尊重，并不因为他是小孩而做出过分亲昵的举动。
　　“爹地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带那么多行李过来？”
　　李慕凡笑了出来，将手搭在小念的脑袋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走吧，进去看看你将要住的家。”
　　小念毫不客气地拍掉李慕凡的手，挑了挑眉：“虽然你是我爹地，但是两个男人间的讲话，应该将对方放在同等位置。”
　　苏染尘轻咳了两声，沉声道：“苏小念，你过来。把妈咪推进去。”
　　小念应声，立马跳了过去，刚刚还在赌气的母子两，很快又站在了一起。
　　小念审视了一圈，皱着眉头，小手抵在下巴，煞有其事的说道：“妈咪至少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摆脱轮椅，从这里进入别墅，都是阶梯，对妈咪很不方便，还有，妈咪住几楼？”
　　李婶很快回答道：“二楼。少爷吩咐，小姐受伤，给小姐准备一个干净宽敞安静的房间，就在少爷卧室的隔壁。小少爷的书房在少爷书房的隔壁，小少爷的卧室在小姐卧室的隔壁。”
　　有些像绕口令的回答，小念眯着眼睛，了解后说道：“妈咪住二楼，暂时很不方便耶。爹地，你说要怎么办？”
　　李慕凡站在一旁，笑着看着滔滔不绝的小念，转而看向李婶：“这几天，找设计师进来设计个电梯。”
　　李婶略微有些错愕，随即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小念满意地跳到苏染尘面前，扬起小脸，得意地看向染尘：“妈咪，谁说儿子不贴心了。”
　　染尘悻悻地笑了笑，搂住小念，亲在他脸上，讨好道：“一个小念，顶十个女儿，二十个儿子！”
　　在车内，两人就为了后悔生的不是女儿而吵得面红，转眼就又亲又抱了。
　　“进去吧，看看房间是否满意，不满意要趁早提出来，李婶，不管他们什么要求。按照他们说的做。”
　　李慕凡很有条理地吩咐完工作，弯下身，饶过染尘的腿将她横抱了起来，进入别墅，小念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以贵族白为基调的房间，看上去很舒服，视野开阔。
　　苏染尘被轻轻放在了床上，扫视了一圈：“漂亮！这一套壁柜，还真是大，我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放吗？”
　　小念眨巴着眼睛，小手一用力，衣柜就像屏风一样被推开，一排内状一览无余。每一个方块都挂着一类型的衣服，休闲，运动，家居，派对，正装
　　小念眨巴眨巴着眼睛：“的确需要这么大的壁柜”
　　李慕凡靠在门边，看着他们满意的样子，微微一笑：“儿子，你的房间在那。”
　　说完，随手指了指。
　　小念回头看了眼染尘，随即呵呵一笑，蹦跳着跑了出去。
　　李慕凡双手插着口袋，一扫庸懒，站起了身，走向苏染尘，随意地坐在了她身边。
　　苏染尘略微有些警惕，面不改微笑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李慕凡微微一笑，阳光从落地窗照了进来，落在李慕凡身上，将一片阴影投向身侧的染尘，地毯上投射出两人的身影，无比亲昵的距离，这就是光的杰作。
　　“苏染尘。”李慕凡似乎在鉴赏这个名字般，声音低沉，淳厚：“我会轻易将你们接回来，其一，小念的确和我有几分相似，其二，对你，我并不反感。虽然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今后的相处。想来你们能找上我，必是对我做了一番调查。既然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作为小念的妈咪，我有义务提供你物质上的所需，不过精神上，我们都有必要尊重对方和给对方私人空间。”
　　苏染尘轻轻一笑：“放心吧，你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我才不愿意一不小心因为你成为绯闻的主角，舆论的众矢之的。不过，既然小念生活在这了，麻烦你以后就算带女人回家，也多考虑下哦。”说完，苏染尘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别把小念带坏了。”
　　李慕凡笑了出来，似乎染尘所说的是笑话般有趣：“你果然，和普通的女人有些不一样呢。我有点了解，我为什么会和你生孩子了。”
　　苏染尘一脸无所事事的娃娃脸瞬间烧红了起来，轻咳了两声：“你”
　　说话间，小念从门口探出了个脑袋：“爹地，我想在房间挂个沙袋，可以吗？”
　　
正文 第二十章   笑里藏刀
　　餐桌上，小念一身运动装，额上还流着汗，显然是刚刚运动完回来。
　　从楼上下来的李慕凡刚刚冲了个澡，此刻身上穿着白色衬衫，领带随意搭在脖子上还未系，手臂上搭了件外套。
　　李嫂上前，接过李慕凡手中的外套，站在一旁。
　　李慕凡坐了下来，翻着报纸，随意喝了几口牛奶，小念嘴里咬着土司，喝着牛奶，随口问道：“爹地也不会绑领带吗？”
　　一旁的李嫂笑了笑，好心回答道：“少爷哪还需要自己系领带。”
　　小念一脸“我了解”的样子，满不在乎地翻着面前的报纸，动作竟然与李慕凡如出一辙：“不过爹地以后身边只能有妈咪一个女人了，不会也得会了，别指望妈咪这个笨蛋学会系领带。”
　　丁！电梯开了，此时的苏染尘已经能借助拐杖支撑着走路，不用再坐轮椅了，尽管如此，能懒则懒的苏染尘，是不会绕过电梯走楼梯的。
　　在小念与李慕凡跑步都回来了之后，显然才刚刚睡醒的苏染尘此刻一身白色T-SHIRT，头发蓬松地散在身后，只简单梳洗过后的脸没有上半点妆，简直是纯天然。
　　不到必要时刻，懒人苏染尘绝对信奉着“化妆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的事”。
　　染尘的出现，引来三人侧目，苏染尘不在状态地问了句：“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
　　李慕凡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苏染尘嘀咕了句：“莫名其妙，”随后吃力地坐在餐桌旁，抱怨了句：“走个路都累死了。”
　　不一会儿，李嫂端出了染尘的早餐。
　　李慕凡喜静，因此喏大的别墅，凡李慕凡在家的时段，只有李嫂会在一旁。
　　苏染尘啃了几口面包，这才注意到挂在李慕凡脖子上的领带，好心提醒道：“你忘记系领带了。”
　　苏小念一脸“被你打败了”的神情，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妈咪，只有你才那么健忘好不好。爹地的领带，当然要妈咪来系了。”
　　苏染尘头大地瞪了回去，心虚地弯了腰：“这个，我的伤还没好”
　　闻言，李慕凡抬起头，与小念相视一笑，大有“我就知道”的架势，眼底噙着深深的笑意。
　　“没关系。”李慕凡适时为染尘解了围，转移话题道：“小念，吃完早餐洗个澡，爹地顺便送你去学校。”
　　苏染尘抬起头：“你不会迟到？”
　　小念挫败地看着她的老妈：“向来只有总裁盯着员工有没有迟到，哪有人敢扣总裁的薪水？”
　　苏染尘干笑了两声：“呵呵，是是是！”
　　苏小念转了校，天之娇子自然转入贵族学校，可家底的丰厚并不能改变这些贵族孩子的智商，苏小念仍是不情愿地穿着制服，坐在车内，抱怨着：“我不要上学！我不要和一群笨蛋一起念书！”
　　车内的苏染尘此刻已经换上了白色百褶裙，二十多岁的她颇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
　　李慕凡轻轻一笑：“轻视敌人是最致命的弱点。”
　　小念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竟对这个他们带着目的接近的男人生出一丝敬畏，除了头儿，他是第二个让苏小念刮目相看的男人吧。虽然成功让他接受他们，但是苏小念却不敢对他放松警惕，李慕凡并不是个可以小瞧的人物。
　　眩黑的法拉利612Scaglietti停在了学校门口，小念背着书包下了车，车窗摇了下来，苏染尘探出了脑袋，笑着说：“小念乖哦，轻视，是最致命的弱点。”苏染尘呵呵笑着，学着李慕凡的话，看着小念吃鳖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了。
　　苏小念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地看着染尘，嘱咐道：“妈咪才要乖乖听话，去完医院就让爹地送你回家，在伤好之前不准乱走动。”
　　“是。乖儿子，拜~。”染尘朝小念挥了挥手，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车再次启动了，李慕凡微微偏过头看着后座：“我先送你去医院做复健，然后送你回去，接着去公司。”
　　他做事，总是很有条理，苏染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做不做复健并不是她在意的，接受过训练的她，本就有着惊人的恢复力，否则身中三枪又岂是两个月内就能恢复的？没有牺牲就不错了
　　医院门口，李慕凡下了车，将染尘扶了下来。
　　苏染尘拄着拐杖，走得有些缓慢，李慕凡竟不急不躁地陪着她慢慢地磨蹭着。
　　苏染尘忽然敛起眉，严肃了起来，犀利地看向一个角落。
　　李慕凡面不改色地微笑着：“别介意，被娱乐记者跟踪并不希奇。”
　　染尘忽地转过头来，暗暗后悔刚刚的表现，现在的自己，是不应该拥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李慕凡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样子，苏染尘狐疑地看着这个面色平静，总是微笑着的男人。
　　没脾气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男人。笑里总藏刀嘛。
　　“艺人经过长时间训练，对娱乐记者隐蔽的跟踪是很敏感的。你很有做艺人的潜质。”李慕凡扶着苏染尘，温柔细心的样子，染尘头疼地叹了口气，明天的头条有的写了。
　　他似笑非笑的调侃，是在告诉她，他对她是有所怀疑的吗？
　　染尘面不改色地笑了回去：“你那么有钱，我烦恼赚钱的事做什么。当艺人？拍戏唱歌还不得累死人，我还是比较适合做米虫，谢谢你的提议了！”
　　李慕凡笑了起来：“别人千求万求，求不到我的赏识，你倒是推得毫不犹豫。”
　　苏染尘并未回答，看着前方，忽然敛起了眉，警惕了起来。
　　是他？
　　顺着染尘的目光，李慕凡向前看去，忽地挑唇笑了。
　　“很久不见”——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他们是朋友
　　迎面走来笑得很好看的男人身材挺拔，今天的他穿得很休闲。
　　KISON摘下墨镜，笑着向李慕凡走来，他们看上去很熟悉。
　　“嘿，两年没见了。”KISON极其熟络地抬起右手，握起了拳，砸在李慕凡胸膛上。
　　如法炮制，李慕凡以同样的方式打了招呼。
　　两个看上去何其优秀的男人聚到一块，反而显得一旁的苏染尘渺小了许多，染尘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今天若是看了黄历，应该会写着不适宜出门吧？
　　“你怎么会来医院。”李慕凡挑起唇笑着，微微抬起下巴，看了看KISON身后的医院。
　　“受了点小伤，你来这”KISON将视线投向李慕凡身边的染尘，似乎这才发现苏染尘的存在似的，似笑非笑地将目光停留在染尘身上，嘴上向李慕凡询问着：“这位是？”
　　染尘极其自然地扬起下巴，伸出已经可以动的右手：“你好，我叫苏染尘，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KISON略微一笑，很配合地伸出手与其相握，道：“初次见面，叫我KISON就好。真是意外啊”
　　染尘的脸色略微变了变，很快便恢复了如常。
　　KISON笑着将话说完：“真是令人意外，凡的身边居然会跟着如此漂亮的小姐。”
　　李慕凡微微眯了眯眼睛，商界巨匠足以匹敌千军万马的气势集中在那一个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笑容上：“你小子今天倒是特别殷勤。”
　　“这位小姐是你们公司要培养的新人？”KISON扬起唇笑着，颇感兴趣地挑起眉，略微了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我的女人，以后就不知道了。”李慕凡笑得很好看，无怪乎连来躺医院都有娱乐记者跟踪着，拍他，果然比拍他旗下的艺人要有看头吧？
　　苏染尘眨巴着眼睛，不似很在意地撇了撇嘴，脑袋偏向一旁，视线随意乱飘着，好似他们所聊的话题与自己无关。
　　KISON轻笑了两声，玩味地笑道：“苏小姐怎么会受伤？凡待你不好吧。”
　　“呃？”染尘不在状态地眨了眨眼睛，这家伙搞什么？
　　“枪伤。”李慕凡好心地开口解释：“遇上黑帮恶斗。国外果然不太平，若是在你的地盘，这事不会发生吧？”
　　KISON了然地“哦”了一声，一脸诚恳地忠告道：“明枪易躲，暗剪难防。还好这些黑道恶斗斗的是明枪。若是比暗箭”
　　KISON呵呵笑着，没有把话说完。谈笑风声中，是在给染尘忠告，还是在警告？
　　“你小子中文倒是提高不少。”李慕凡伸出手，砸在KISON的胸膛，笑道：“来中国也不告诉我一声，改天出来吃顿饭。”
　　“好。”KISON笑了笑：“带苏小姐进去吧，不耽误你们了，改天见。”
　　保健室里，各种有助于复健的器材让染尘大开眼界。
　　年轻的护士挤在保健室门口，揣揣不安，却又不敢进来，直到李慕凡预约的医生轻咳了两声，年轻的护士小姐们才脸红地让出了道。
　　“李先生，苏小姐。刚刚看过了检查报告，苏小姐恢复得很好，正常行走没什么大碍，只是坐得太久了，这双腿也偷懒，只要多练习就好。”
　　李慕凡绅士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禁让人怀疑，这个传说中年轻英俊的总裁居然这么没有架子？
　　“谢谢。”
　　女医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去，还恨铁不成钢地轻声呵斥了句：“丫头们，没出息！别在这打扰苏小姐练习。”
　　苏染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后要是常来这的话，护士小姐们应该会很高兴吧？要不顺便住上一阵子？”
　　李慕凡一向将世界把握在手中似的淡定自信的俊脸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随即笑了起来，那双很深很深的瞳孔顿时爬满笑意：“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苏染尘轻笑了两声，懒懒地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我说笑的。你要是住这了，谁赚钱给我花？好不容易攀上你这尊黄金雕塑。”
　　苏染尘就是这样坦白，面不改色地呵呵笑着。
　　李慕凡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微微眯了眯眼睛，略微带上些严肃：“起来练习吧，霸占这个地方，可不是让你偷懒坐在这。”
　　染尘顿时没了笑意，李慕凡的表情很温和，就算现在稍微有些严肃，更多的还是温和，可如此温和的他，却有一股莫明的威慑力。
　　“呵呵。”染尘嘿嘿傻笑着，一脸无害地抬起头：“其实练习这事，平时我也可以慢慢来。你不用回公司吗？”染尘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要盯着我练习吧其实我不会偷懒的”
　　李慕凡挑唇轻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手环在胸前，靠在墙上，抬起下巴指了指身边的器材。
　　苏染尘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懒散的眼眸里忽然精光一闪，笑道：“在室内做复健，实在影响心情。心情不好，效果自然不好。不如到那片草地上练习走路吧”染尘略微顿了顿，故作为难：“不过在草地上练习的话，我一个人怕是有些吃力。总不能让你陪着我浪费时间，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公司，让护士小姐扶着我练习。”
　　李慕凡站正了身子，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陪你。”
　　看着染尘吃鳖的表情，李慕凡不露痕迹地笑着，玩味地看着她
　　草地上，护士小姐们忽然选择在同一时间推着自己的病人出来晒太阳。
　　草地正中，一身白色衬衫的男人微微笑着，阳光从他的背后洒来，光顿时被他挺拔高大的身躯挡去了大半。男人伸出手，他的手中握着一双白皙的小手，身穿白色裙子的女子认真地看着脚下，被他扶着，脸上略微有些不情愿，脚上认真地迈着步子。
　　头顶的光被李慕凡遮去了大半，苏染尘被他扶着，一步一步走着，额头居然冒出了细细的汗，平时训练高难度动作都不见得这么吃力，今天居然在那么认真的学走路，真是风水随便转啊。
　　李慕凡微微一笑，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染尘，骄傲自信的苏染尘第一次懊恼，被人俯视的感觉，真不好。
　　“表现得还不错。”像在夸小孩一样，李慕凡无视苏染尘眼神的抗议，轻笑道。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李慕凡收敛起笑容：“抱歉。”
　　松开一只手，李慕凡拿起手机：“是我。恩，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后，谈话便终止。
　　苏染尘事不关己地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走吧。我必须马上回公司。你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忙完了我再送你回家。”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若有所思
　　天和娱乐集团，二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苏染尘坐在沙发上，捶了捶自己的腿，果真是，偷懒太久了
　　“苏小姐，有什么事的话，用总机CALL我就行。”江秘书在染尘面前放下了一壶茶，一杯咖啡。
　　苏染尘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江秘书出去。
　　门关上。染尘的微笑立即收敛起来，一脸严肃，透着除执行任务外少有的精光，从包包中掏出手机，播通了一串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童音，透着些懒散。
　　“苏小念！你又睡了一天吧！”染尘假怒道：“上课睡觉，皮又痒了？”
　　“妈咪”电话那头传来小念无奈的声音：“现在是上课，妈咪不能挑好时间再打电话”
　　“苏小念！你，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微有怒意的女声，苏染尘偷笑了两声：“臭小子，被老师赶出来了吧？”
　　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摇了摇头：“妈咪，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说吧，小念这回要怎么帮妈咪收拾烂摊子。”
　　苏染尘挑了挑眉，脑海里自动浮现了苏小念小小的脸上露出老成的表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轻咳了两声，苏染尘严肃道：“小念，妈咪现在给你个逃学的机会。你去找启，让他调查KISON来中国做什么。”
　　“KISON？”苏小念立马一扫困倦，来了精神：“是！小念马上就去找启叔叔！”
　　挂断了电话，苏染尘笑着摇了摇头，嘀咕道：“这小子，一说到不用上课，马上就来了精神。”
　　门忽地被打开了，苏染尘略微有些不满，偏过头去，皱了皱眉头，只在瞬间便换上一副茫然的神情。
　　只见一身材皎好，眉目清秀的女人略微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染尘，随即不屑地轻笑道：“总裁真的不在？你是新来的秘书？奇怪了，江姐还没退休，你来干嘛。”
　　女人高傲地抬着下巴，自故自地关上了门，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
　　“你是哪位。”苏染尘微微一笑，极力保持着修养。
　　“我？”女人轻笑了两声：“我是天和娱乐集团最新力捧的新生力量，Elin唐。你连这都不知道，应该不是总裁的秘书吧。怎么那么不懂规矩，总裁很讨厌别人未经允许进入他的办公室的。”
　　“原来是唐小姐。”苏染尘呵呵一笑，顺手倒了杯茶，满不在意地回道：“凡让我在这等他。你呢？未经允许进入他的办公室？这样不大好吧。”
　　“凡？你叫总裁凡？”唐小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又是这招？老实说，套近乎这招，在你之前，早有前辈用烂了。”
　　染尘不愠不怒，将茶递给唐小姐：“你急急忙忙进来找凡，一定是什么事很紧急，才让你忽略了礼貌吧？他还得再忙一会才回来，先喝喝茶吧。”
　　苏染尘面不改色，心中早已遐想暴力地动起了拳脚，任务没完成，光是为李慕凡吃些不必要的干醋，就够她受的了吧？
　　唐小姐挺直了背，刚欲开口，染尘那“礼貌”二字却硬生生将她的口堵住。唐小姐收起怒意，微微一笑：“好了，你出去吧，我不生你的气。”
　　苏染尘无辜地耸了耸肩，声音清淡，神色却无比丰富地宣告着自己是弱势群体：“我受了些伤，行走暂时略有不便。”
　　“是吗？”唐小姐忽然来了兴致，站起身来，拿起染尘面前的咖啡：“那你的行动应该也不大方便吧？”
　　染尘皱了皱眉，一扫懒散，眼神犀利地扫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害怕已是后话，唐小姐手中的咖啡已经脱手，眼见着正朝染尘白色的裙子袭来。
　　难以想象，刚才是她的眼神？
　　唐小姐愣愣地站在原地，同一瞬间，染尘的身手却是无比利落，连直视着她的唐小姐都未看轻她是如何出手的，再次回过神来，一杯咖啡已经稳稳当当地被染尘握在手中，连一滴也未洒出来。
　　苏染尘若无其事抿了一口，抱怨道：“有些苦，糖放得不够多。”
　　唐小姐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的茶，强装镇定地喝着。
　　苏染尘微微一笑，又是一副懒散，随口笑眯眯地关心道：“这回得拿小心点了。特别是作为女艺人，烫了我不要紧，要是烫了自己，再不小心毁了容，星途不是暗淡了吗？”
　　说完，染尘一脸为了验证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似的，点了点头：“对，还是得小心点。”
　　门把转动的声音，唐小姐又是一惊，手里的水杯再一次脱手。
　　染尘小声呀了一声，似乎在抱怨自己才刚提醒她的呢。
　　门被打开了，李慕凡帅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办公室内两个女人诡异的姿势，一人站着，脸上似乎还有些惊恐，一人低着腰，一手捧着一杯咖啡，另一手似乎刚刚接住了另一杯水。
　　染尘的手忽地松开，水杯便砸到地上，所幸地面有地毯，并未破碎，只是溅了一脚的水。
　　眯了眯眼睛，李慕凡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停留在染尘身上，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ELIN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记得今天有让人通知你上来。”
　　“总裁”唐小姐顿时失了气焰，呆呆地看了看李慕凡，又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苏染尘，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慕凡点了点头，仍是语调温和：“行了，出去吧。工作的事，江秘书会安排。”
　　温和如他，却是莫明让人畏惧，唐小姐一言未发，便出了门。
　　“受惊了。”李慕凡冲染尘微微一笑，身体往椅子后一靠：“投资合同突然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你饿了吧？我带你吃午餐。”
　　“好。”苏染尘回以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皆若无其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作为女伴
　　李慕凡走向染尘，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苏染尘抬起一只手，重重地打在他手上，毫不客气地借助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扶着染尘，李慕凡很耐心地放慢了脚步。
　　打开了门，只见唐小姐局促不安地徘徊在门口，见到李慕凡，顿时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抹红晕。
　　“你还在？”李慕凡微微挑了挑眉，轻声笑道：“怎么，有工作要汇报？”
　　唐小姐抬起头，却看到苏染尘的手放在总裁的手心里，总裁居然扶着这个女人？
　　“凡”
　　李慕凡轻咳了两声，头也不抬地扶着染尘，低声道：“站一会，应该没问题吧？”
　　苏染尘茫然地摇了摇头，李慕凡，对公司的事亲力亲为，女人一个接一个上门，还真是毫无异常。
　　苏染尘有些头疼，他就像只老狐狸，照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完成任务？
　　“总裁。”唐小姐的脸色微微一变，改口称呼他为总裁：“一个礼拜后的晚宴，您要带谁为女伴？”
　　唐小姐年轻的脸庞上毫不隐藏地写着期望。
　　“这不用你操心了。”李慕凡转而看向染尘：“一会我陪你去挑件礼服。”
　　“我？”染尘指了指自己，一脸狐疑地看着李慕凡，这家伙今天搞什么？这么殷勤？
　　“可她是个残”
　　“ELIN唐。”李慕凡微笑着打断唐小姐的话：“没什么事的话，你应该好好休息，以后的工作会很忙。”
　　车上，苏染尘坐在一旁，系好了安全带。
　　“李慕凡，娱乐圈的潜规则，在你们公司也盛行吗？”
　　“恩？”李慕凡微微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潜规则？你觉得呢。”
　　“其实女艺人们栽到你手上，也不算太吃亏。”苏染尘呵呵笑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带女人回家的话，最好考虑考虑对小念的不良影响哦。”
　　“你的想象力不错。”李慕凡目视前方，只留给染尘一个侧脸，他的唇出现了一丝弧度，轻声笑着。
　　“谢谢夸奖。”苏染尘撇了撇嘴，转而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送我回家吧，今天起得太早了”
　　李慕凡唇边的笑意更浓了，染尘不大满意地皱了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他正了正色，收敛起笑意：“果然如小念所说”
　　苏染尘深吸了口气，微笑道：“那么，总裁先生，麻烦你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不是回家的路。”
　　“有进步。”李慕凡不吝啬地夸奖着：“记得路了。小念说，你的记性差得可以，果然不是虚构出的，我记得半个小时之前，我告诉过你，我会陪你去挑件礼服。”
　　“你说的是真的？”苏染尘耸了耸肩：“我的伤还没好，宴会那东西，算了吧。你若是要找女伴，应该不愁吧，总裁。”
　　“先带你吃午餐，然后去看看礼服。一个礼拜之内，你必须恢复到足以自如地踩着高根鞋。”
　　全然无视染尘的抗议，李慕凡的气势却让人忘了反驳，这家伙，不简单
　　装饰豪华的名牌商店，李慕凡牵着苏染尘，配合着她的速度，一步一步走近去。
　　“李先生，请将这位小姐交给我们。”
　　气质高雅的女士冲李慕凡微微俯了俯身，看上去，她们对李慕凡很熟悉，想来经常带女人来这种奢侈的名牌服饰消费吧。
　　李慕凡一手插着口袋，略微点了点头，将染尘的手放到女士手中，坐在了专为他准备的沙发上，顺带着好心提醒道：“她受了点伤，动作小心点。”
　　“是。先生放心。”
　　苏染尘一脸茫然地就被那位女士带进了更衣室，更衣室很大，店员夸张地抱着各种款式的礼服进入更衣室。
　　染尘挫败地看着这一叠的衣服，心虚地问道：“不用那么多吧？”
　　“小姐别担心，若是小姐喜欢，李总裁全部买下也说不定呢。”
　　“全部买下？”染尘后怕地摇了摇头：“我担心的不是买不买的问题，而是，这么多，都要试？”
　　“是的。”店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直到李总裁满意了为止。”
　　染尘强打着精神，顶着一身华丽的低胸红色礼服走了出去，只见李慕凡靠在沙发上，挑剔地摇了摇头。
　　如此这般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身黑色短款礼服的染尘顶着乱蓬蓬的长发，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未等李慕凡做出反应，苏染尘便机械性地要往回走。
　　“行了，就这件。”李慕凡站起身，挑起一抹笑，走近染尘：“黑色，很适合神秘的女人。”
　　染尘微微一愣：“可以了？那可以回去了吧？小念该放学了。”
　　苏染尘微微眯了眯眼，她还等着回去问问小念得出了什么信息，KISON和李慕凡认识，还是好友，这一点，出乎她的意料。
　　“李先生，还要试妆。”店员不急不慢地笑道。
　　苏染尘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懒人苏染尘，哪受得了这样折腾？要她自己来解决，就像上回在东京一样，十分钟搞定行头。
　　“不用了，就这件，搭配完后，将一整套礼服送来。”
　　“是”
　　李家别墅。
　　“什么？你要带这个女人去参加宴会？”小念夸张地指着染尘，一脸的不相信。
　　“这个女人？臭小子，我是你妈咪！”苏染尘拎过小念，重重地捏在他的脸上。
　　李慕凡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头也未抬：“的确让人不放心，那你也一起去吧。”
　　“你让小念去？”苏染尘抬起眼，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大胆的决定。我可不负责帮你看着小念。”
　　苏小念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妈咪！爹地是让小念去看着妈咪，不是让妈咪看着小念拉！”
　　苏染尘尴尬地皱了皱眉，正色道：“大人讲话，小孩子不准插嘴。”
　　“小念不是小孩子”
　　李慕凡轻笑了两声，放下文件，颇有兴趣地看着母子两。
　　“为什么不带你们公司的女艺人作为女伴，反而要带我去？这算不算在替你出席工作场合，算不算薪水？”
　　李慕凡挑了挑眉：“薪水？恩，知道了。至于为什么带你去，与其把你藏在屏幕后，反而暴光得更快，不如顺理成章推出去。”
　　“还真是只狐狸”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宴会（1）
　　灯火辉煌。
　　天和娱乐的宴会，无疑是一场娱乐界的盛会。旗下已有名气的艺人大腕也多卖东家面子，新人们更是卯足了劲以期在这样一场盛会可以得到这个站在云端俯视世界的贵公子的青睐。
　　在压力的推动下，一个礼拜，苏染尘已经训练到可以自如地踩在高根鞋上。
　　“苏小姐，请这边来。”
　　接染尘来到会场的是李慕凡的秘书，染尘一身黑色抹胸短裙，腰间白色丝带打着蝴蝶结，银白的高根鞋和这一身行头配合得很默契，蓬松的酒红色长发随意地盘起，随意得恰倒好处，淡淡的妆容让这张清秀的娃娃脸顿时多了一分高贵。
　　穿什么像什么，这就是苏染尘的本事，此刻的苏染尘一扫平日的懒散与无所事事，背挺得很直，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爹地呢？”身边的小念扬起小脑袋，略微有些不满。
　　李慕凡没有亲自接他们来，真没什么诚意。
　　此刻的小念一身休闲版小西装，双手插着口袋，小小的他竟然颇有几分李慕凡的样子，小脸淡定，母子两今夜要高贵到底？
　　“总裁正和几位重要的客人在会场里，吩咐让我务必将二位接来。请。”
　　走近会场，满场的艺人倒有些像在走红地毯，这是一场娱乐盛宴，也是一场造型盛宴。
　　步入会场的染尘与小念竟然奇妙地和这种气氛相吻合，人们心中只是猜想着，他们应该是公司旗下的新人吧。
　　“妈咪。”小念伸出小手，牵住了染尘的手，微微皱了皱眉：“他们总盯着我看，好烦。”
　　苏染尘呵呵一笑，回握住小念的手，打趣道：“微笑，臭小子。”
　　苏小念黑着脸，扯出了一个笑。
　　远处，李慕凡一身白色西装，有如神邸，手中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神色无比惬意，微笑着成为焦点，他的身边围着三三两两的女艺人，对于任何女人的搭讪，李慕凡都是温柔地会以笑容。
　　这群女人就是江秘书口中的重要的客人？
　　苏染尘眯起了眼睛，轻轻哼了口气，抱怨道：“到处留情的阔少！”
　　小念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背上凉嗽嗽的，他这个出了名的对所有事都事不关己则爱理不理的妈咪居然有了怒意？
　　“妈咪，看小念的。”小念抬起头，小脸露出了狡桀的笑容，冲着染尘嘿嘿笑着。
　　染尘愣了愣，此时苏小念已经挣脱她的手，跑向李慕凡。
　　小念露出憨憨的笑容，那张李慕凡缩小版的小脸上闪动着好看的大眼睛，苏小念有模有样地“愣了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露出小虎牙，可爱至极。
　　“各位阿姨好。”
　　李慕凡身旁的少女们面色微微一滞，立马决定忽略小念对她们的称呼，笑道：“好可爱的小男孩，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念眨巴眨巴地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慕凡，决定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爹地，阿姨们问我名字，可以告诉阿姨们吗？”
　　时间好似静止，少女们面面相觑，儿子？总裁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怎么无端冒出个儿子？
　　李慕凡不似很在意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念的头：“那你就应该告诉阿姨们你叫什么。”
　　少女们顿时有股想晕的冲动，连总裁都说“阿姨”二字？
　　小念扬起小脑袋，天真无比地笑道：“我叫苏小念，跟妈咪姓。”说完，小念丝毫无视身后的女人们是何反应，拉起李慕凡的手：“爹地，我好饿。”
　　抱起苏小念，李慕凡轻笑了两声，任由小念胡闹。
　　转过身去，苏小念憨厚的笑颜顿时收敛起，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得那么近，苏染尘揉了揉眼睛，心理作用吧？怎么越看越像？
　　李慕凡持着足以一笑定江山的笑容走向染尘，将小念放在了地上：“来多久了。”
　　“刚到。”苏染尘拉过小念，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儿子，下次要叫人家姐姐。”
　　“都是和妈咪一样的老女人嘛，为什么要叫姐姐。”苏小念今夜一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到底了。
　　“什么？”苏染尘挑起眉，眯着眼睛，透着危险的信号。
　　苏小念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妈咪是世界上最年轻，最漂亮，最温柔，最不会欺负小念的女人了。”
　　“这才是诚实的好孩子。”苏染尘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小念的脑袋。
　　李慕凡微微一笑，那张英俊的脸勾起了唇，笑道：“今天很漂亮。”
　　“当然漂亮了。”人群中，一抹俊逸的身影走了出来，KISON微挑了挑眉：“苏小姐恢复得很快。”
　　“谢谢。”染尘不动声色地展示着招牌笑容。
　　“这小子若不是当上警司，这会应该是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了吧。作为投资方名企业公子，来参加宴会，并不奇怪。”李慕凡好心地为苏染尘解释着KISON会出现的原因。
　　“是你？”小念抬起脑袋，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KISON。
　　“你认识我？”KISON好人做到底，继续装作不认识。
　　李慕凡颇感兴趣地站在一旁，像是导演在斟酌着屏幕前的画面一样。
　　“不认识”小念撇了撇嘴：“在杂志上看见过，很仰慕KISON叔叔”
　　“是吗？”KISON兴味地看着表情和他所说的话完全不一致的苏小念。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宴会（2）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司仪的声音响起：“欢迎各位驾临‘炽热’，承蒙各位关照，‘炽热’得以成为境内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今日有幸承办天和娱乐的五年庆，大家跳起来吧！”
　　天和娱乐，仅仅崛起五年的大公司，在这短短五年，却已经稳居娱乐界龙头之席。
　　炽热，作为境内最大的一家夜店，是富豪名艺人们最热忠的娱乐场所，实际上也名属李慕凡旗下资产。
　　“凡，将苏小姐借予我跳一支舞，不介意吧？”KISON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来邀请苏染尘。
　　染尘不解地看着KISON，这家伙搞什么？
　　“小心点。”李慕凡淡笑了两声，点了点头。苏染尘将手放在了KISON手中。
　　柔和的音乐像流水一般淌了出来，光线恰倒好处，看不清众人的脸，却足以看清眼前之人。
　　苏染尘随着KISON，轻轻踩着节拍。
　　“苏染尘，上次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你怎么会在凡身边。”KISON俯下身，凑在染尘耳边，轻声说着。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染尘的耳垂。
　　脑袋抵在他的肩膀，苏染尘头也不抬：“你的立场是什么呢？既然是凡的朋友，又为什么不拆穿我。”
　　“放你一次水，救你一条命，不在乎再多帮你一次。特工小姐，身份被发现是最忌讳的一件事，你怎么任由我活着潇洒自如？”
　　苏染尘不以为然：“你是在提醒我？不过不是我想解决你就能解决你的，你若成为我的阻碍，我苏染尘绝对没那么讲仁义，报答你的恩惠。”
　　KISON不在意地轻笑了两声：“说吧，你留在凡身边，有什么意图。虽然我不明白，像凡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你接近。”
　　“没什么。我只是看上了他有事业，有品貌。能攀就攀上了，省得自己卖命之余还要理财，多伤脑筋。”
　　“是吗？”KISON很精明，物以类聚，作为朋友，李慕凡和KISON都不是泛泛之辈。
　　“我也有钱，长得也不错。与其待在凡的身边，你来攀我，也许会更安全些。”
　　苏染尘呵呵一笑：“你们是朋友吧？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凡倒像个危险人物。”
　　“是挺危险的。我最佩服的，就是凡对谁都温润如玉，却是深不可测。你这点小聪明，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苏染尘的笑容滞在脸上，皱了皱眉：“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KISON满意地笑了两声，俯下身：“我最擅长的，就是点到为止。”
　　远远看过去，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他们的姿势也相当暧昧。
　　“他们似乎很和的来。”坐在李慕凡旁边的苏小念吸着饮料，晃着小脚，随口说到。
　　“爹地和别的女人搭讪，你这小鬼倒是会捣乱。就这么放任着你妈咪和别人说说笑笑？”
　　李慕凡晃了晃手里的酒，偏头看着怡然自得的苏小念。
　　小念停止喝饮料，抬起头偏着脑袋看着李慕凡，呵呵笑道：“KISON叔叔长得不错，小念不讨厌他。”
　　“你是我儿子。”李慕凡强调着，忽然感觉略有失态，轻咳了两声：“没立场的小鬼。”
　　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李慕凡，苏小念微微一愣，笑道：“放心吧。妈咪这个女人，脾气又不好，还健忘，动不动就欺负弱小，KISON叔叔才不会看上她呢。”
　　音乐停了，一曲终了。
　　KISON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坐了个绅士的动作，笑道：“很感谢苏小姐陪我跳这支舞，我请你喝一杯。”
　　染尘点了点头，跟在KISON身边退出舞池，踩着高根鞋的苏染尘，仍然有些不适，面上却依旧淡笑而高贵。
　　KISON轻轻一笑，不经意间，却在这人群摩擦的舞池中将苏染尘保护得很好。
　　“跳完了？”李慕凡指了指吧台的座位，示意两人坐下。
　　“不愧是凡亲口承认的女人，感觉还不错。”KISON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漫不经心地说着。
　　染尘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刚欲饮就被夺了个空，只见苏小念板着小脸，将一杯果汁推向染尘：“这种酒很烈的，妈咪不准喝。要是醉了，妈咪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很让人头疼的。”
　　两个英俊的男人顿时没了声音，好笑地看着染尘，苏染尘尴尬地低下了头，难得地露出一次弱势姿态，不敢反驳小念。
　　“叔叔。”小念清亮的声音响起，丝毫没意识到因为自己这一个小举动而让这两个男人忘了说话：“妈咪今天进步好大哦，居然没有踩到叔叔的脚。”
　　“咳咳。”苏染尘呛了一口，哀怨地看着小念。
　　李慕凡站了起来，轻轻一笑，拉起染尘的手走向三角钢琴。
　　“喂，你做什么？”苏染尘挣扎着停住脚步，拒绝走向钢琴：“你不会要我弹吧，我不会”
　　李慕凡握住染尘的手，下着定论：“手指很修长，看上去像会弹。”
　　看上去像会弹？这是什么逻辑？难道商业巨少的思维就是如此奇怪？
　　苏染尘作为特工，各项技能都会一点，广而不精：“会一点点，可你没告诉我要弹哪首曲子，我没练习过。”
　　“直觉告诉我，你会。跟着我弹就好了。”
　　直觉？大总裁就是凭着直觉建立起如此强大的公司吗？
　　失神中，苏染尘已经被带到了钢琴旁，坐了下来。李慕凡微微一笑，坐在了染尘旁边，炽热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停止了动作，将目光聚焦而来，不时有闪光灯闪起。
　　恰倒好处的光线下，钢琴前，坐着如此和谐的两个身影，画面如此唯美。
　　李慕凡抬起手，轻轻按在琴键上，飘逸的音符响起。
　　苏染尘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手还挺好看的。
　　旋律顿时在这一双手下流淌出来，像王子一样的男人，仰慕他的女人们看来又得往上涨数字了。
　　那旋律是如此熟悉，苏染尘明明没听过，却又似早已演绎过无数次般，鬼使神差的，苏染尘的手指不自觉地搭上琴键，驾御着音乐，两人手下的旋律居然如此契合。
　　四手联弹
　　全场哗然
　　闪光灯更加猖狂地与炽热的光线争亮。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杀出个贵妇
　　夜幕已经很深很深，炽热的门口，苏染尘牵着小念走了出来。
　　“爹地”小念正欲说话，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夜幕中，一辆红色宝石捷停在了炽热门口，身穿低胸银色紧身裙的女人下了车，妖娆一笑。
　　小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一手牵着染尘，一手牵着李慕凡，抬起脑袋：“爹地妈咪，我要回家。”
　　时下已是凌晨一点，小念皱着眉头，扫了女人一眼。
　　只见那贵妇模样的女人将钥匙交给了泊车小弟，便径直向李慕凡走来。
　　“凡”贵妇轻轻一笑，手指点在李慕凡胸膛，丝毫没有看到他身边的染尘与小念般：“听说你最近换了口味了。就是她吗？早知道我就开快点了，刚刚丽丽打电话告诉我，你们四手联弹的场面，真是珍贵的一幕啊。”
　　李慕凡轻笑着推开贵妇的手，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三木小姐来得正巧，炽热里正热闹着。不过今日我必须先送他们回去了，失陪。”
　　一旁的苏染尘面色平静，扫了眼贵妇，满不在乎地便偏开脑袋，看了看手里的表。
　　“爹地，我要回家睡觉！”小念嫌恶地捏了捏鼻子，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这样的味道，真让人受不了，别说这个几乎喝了一瓶香水的女人，小念平日只要一见到女人便烦，当然，除了自家那个没有女人味的妈咪。
　　“凡，我三更半夜来这，可不是为了参加你们天和的宴会。我是特意来找你分享我刚得到的一个世纪前产的好酒。你绝对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贵妇笑得很笃定，好似算准了李慕凡会答应她：“有没有价值，陪我喝一喝就知道了。”
　　敏锐的分析能力告诉苏染尘，她话里似乎有玄机，懒散的苏染尘顿时有了精神，呵呵笑道：“凡，一个世纪前的好酒，不喝可惜，你去吧，我和小念自己会回去。”
　　“是吗？”李慕凡微微眯了眯眼睛，从他一向温和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慕凡忽然越过染尘，看向他的身后，笑道：“KISON，染尘和小念，麻烦你先帮我送回去。”说着，李慕凡俯下身，覆在染尘耳边：“我很快就会回去。”
　　“放心吧。”KISON插着口袋，挑唇笑道。
　　苏染尘与小念相视，挫败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好时机，他偏偏让KISON送他们回去，不知道是真的不放心，还是别有用心
　　“像这样的宴会，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人喝个够，却绝对吃不饱。有没有兴趣，吃点东西再回去。反正凡也没那么早回去。”
　　KISON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法国餐厅，二十四小时营业。
　　小念抬起头，全然没了倦意，眨了眨眼睛，人小鬼大地问道：“你是要追我妈咪吗？”
　　苏染尘顿时干咳了几声，捂住小念的嘴：“臭小子，不准乱说话。”
　　夜色中，炽热的门口，染尘禁锢着小念，捂着他的嘴，小念咿咿呀呀地反抗着，小手胡乱挥舞着。
　　KISON一脸写满兴趣地看着这对母子，好似在认真思考小念的话，忽然冒出一句：“这个主意不错。”
　　苏染尘愣了愣，手上失了力道，小念顿时摆脱了束缚，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苏染尘很快恢复了该有的精明：“KISON，你来中国，到底是为什么？小念没能调查出你的目的，不如你老实告诉我吧，免得我伤脑筋瞎猜。”
　　KISON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父亲是日本人，我的母亲是中国人。回母亲的祖国，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么，但愿我们没有当对手的机会。”
　　小念撇了撇嘴，嘀咕道：“KISON叔叔在日本东京亲了妈咪，这个仇还没报。KISON叔叔掉包我们的国宝，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有这个意图。KISON叔叔在荷兰没有履行好警司的职责，多亏了妈咪才保护住当事人，害得妈咪受伤这么算起来，很有可能当对手哦”
　　苏染尘重重地将手搭在小念肩膀上：“苏，小，念！不准乱讲话！”
　　KISON呵呵笑着：“小家伙挺记仇。你们不打算到对面的餐厅吃饭了吗？”
　　苏染尘挫败地叹了口气：“先生！对面是法国餐厅，一顿饭吃上几个小时，我可受不了。”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被三木小姐缠上，凡可没那么容易回去，你们也不必等他了。”KISON漫不经心地说着，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钥匙，打开了车门：“请。”
　　坐在染尘怀里，小念的小手抱着染尘的脖子，脑袋靠在染尘肩膀上，憨憨地睡着了。
　　看着小念粉嫩的睡颜，染尘轻轻一笑，手上不自觉地轻轻拍打在小念的背上。
　　“小鬼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KISON轻笑道。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泡面
　　李家别墅，凌晨三点三十。
　　“妈咪我要睡觉”
　　厨房里传来小念迷迷糊糊的抱怨声。
　　苏染尘坐在椅子上，哀怨地看着低着脑袋，没有精神的小念：“乖儿子。今天真的没吃到什么东西，好饿哦，饿到睡不着。”
　　苏小念抬起沉重地眼皮，耷拉着双肩：“当年妈咪在丛林里伏击了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不一样好好的。小念好困，妈咪乖，忍一忍。”
　　“可是妈咪好饿！”苏染尘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念，两人的身份诡异地颠倒了。
　　“妈咪乖，叫李婶起来煮碗面给妈咪吃吧，小念真的要睡觉了。”
　　“那怎么行。”染尘义正言辞：“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李婶，那妈咪不是很丢脸！”
　　小念无奈地抬了抬惺忪的睡眼：“妈咪本来就很丢脸”
　　一不做二不休，小念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垂着脑袋继续睡觉。
　　“真的不帮妈咪？”苏染尘最后一次哀求，小念已经不管不顾地打起瞌睡。
　　叹了口气，苏染尘将地上的小念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为难地走进厨房。
　　开飞机，拆炸弹，总比下厨房简单！
　　苏染尘认命地上下翻着，嘴里嘀咕着：“像李慕凡那样的人，家里应该不会有泡面吧？伤脑筋”
　　左手一挥，一片狼籍。
　　外头忽然有引擎的声音，苏染尘疑惑地停下手，门打开了，李慕凡脱掉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正欲上楼，眼角忽然瞥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小念，顺带着，看到了一片狼籍的厨房，和站在原地尴尬而笑的染尘。
　　“回来了？”染尘悻悻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想锁门来着。李婶阻止了，幸亏没锁”
　　略有些疲惫的李慕凡靠在墙上，手环在胸前，忽然笑着看着不知所措的染尘：“你在拆厨房吗？”
　　染尘呵呵笑了笑，摊开双手，似乎在证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小念说饿了，我在找泡面”
　　“是妈咪喊饿。”苏小念换了只手臂继续枕着，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似的。
　　李慕凡眼底的笑意更浓，似乎对这样的情景习以为常，走进厨房，打开了柜子，竟然取出了一箱泡面。
　　染尘吃惊地眨了眨眼睛，像这样的天之娇子，家里居然藏了一箱泡面？
　　李慕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听说你对下厨很没天分，只是泡个泡面的话，应该没问题吧。三份，谢谢。”
　　香味很快冒了出来，小念眨巴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爹地，你回来拉。”
　　“臭小子，不是喊困吗，继续睡觉！”苏染尘坐了下来，抢过小念面前的泡面，抱怨道。
　　苏小念一脸无辜地扁着嘴：“妈咪好记仇”
　　李慕凡轻笑了两声：“我以为KISON那小子会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小念双手护住面前的泡面，抬起头来，看着李慕凡：“KISON叔叔对这个笨女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小念才不要和KISON叔叔一起吃饭。”
　　“臭小子，你是不是我儿子？”苏染尘抬起一只手，重重地拧在小念粉嫩的小脸上：“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说妈咪是笨女人。”
　　小念咿呀地挥着手，索性跳下椅子，抱着泡面跑到李慕凡身后，探出了个脑袋：“妈咪是笨女人，欺负小孩子的笨女人！”
　　染尘收起怒意，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小念终于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了。”
　　“小念才不是小孩子！”苏小念涨红了脸，跳上李慕凡身上，小手拽着他的领带，委屈地抱怨道：“爹地，妈咪欺负我”
　　吃饱喝足，苏染尘用手背抹了抹嘴，站起身：“小念，过来，跟妈咪上去睡觉。”
　　苏小念扁了扁嘴，不情愿地跳下李慕凡的腿，小手被苏染尘牵着，上了楼。
　　身后的李慕凡背靠着椅子，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关上了门，小念的表情立马恢复了冷静，眼眸里也透着沉着。
　　苏染尘抱起小念，亲在他脸上，赞赏道：“好儿子，表现得不错嘛。”
　　苏小念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地看着苏染尘：“妈咪的下手好重，小念的脸都要变形了。”
　　苏染尘丝毫没有反省意思地笑了笑：“要是小念真像刚才那么可爱就好了，成天像个小大人，一点也不好玩。”
　　小念挣扎着跳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自己险些变形的小脸：“妈咪本来就是笨蛋，小念当然要快点长大，这样才可以照顾妈咪。”
　　染尘轻笑了两声，认真问道：“探踪器安上去了？”
　　小念得意地点了点头：“安在了领带上。明天妈咪要记得帮他戴领带，别拿错条了。”
　　“知道拉！”染尘撇了撇嘴：“妈咪又不是笨蛋。”
　　苏小念完成任务地松懈了下来，打了个呵欠，沉重地耷拉着眼皮：“妈咪，我真的困了，我要睡觉”
　　苏染尘点了点头：“行，那你回房间睡吧。”
　　小念头疼地摇了摇头：“妈咪，这是小念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隔壁！”
　　“是吗？我明明记得刚刚进的是我的房间啊。”
　　“妈咪！”
　　“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下次不会走错了。”
　　“走错了房间可大可小，要是错进了他的房间那小念要跟妈咪翻脸的！”
　　“知道了知道了！”染尘悻悻地笑了笑：“一时失误嘛，妈咪的记性又没那么差。”
　　“……”
　　清晨。
　　苏染尘皱着眉头，别扭地看着手里的领带。
　　她的脸与他的胸膛贴得很近，李慕凡轻轻一笑，这个笨女人已经用头顶对着他足足十分钟了。
　　“行了，我自己来吧。”
　　座位上喝着牛奶的小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妈咪，你还是放弃吧”
　　“这怎么行，区区一条领带，我就不信我搞不定！”
　　“……”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教父之女
　　小念伸出小手，挠了挠脑袋，颇为可爱地“咦”了一声：“奇怪，探测不到，没理由啊。”
　　“凡醉了，现在在X酒店。”
　　苏染尘坐了下来，将手机上显示的信息递给小念。
　　小念微微敛了敛眉：“他怎么会轻易让自己醉倒？”
　　染尘呵呵笑着，摸了摸小念的脑袋：“乖儿子，跟不跟妈咪一起去？”
　　小念想也未想便摇了摇头：“体力活，小念不要，妈咪拜拜！”
　　说罢，小念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到了沙发上。
　　“臭小子！”染尘撇了撇嘴，站起身来：“现在，我去把你‘爹地’接回来。要是迟了，让李婶也先去休息。”
　　“知道了。”小念嘴上应付着，小手不断敲打着键盘，头也未抬。
　　X酒店。
　　女子蓬松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穿了一件简单的T-SHIRT，下身穿了一件宽大的牛仔裤，双手插0在口袋，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高大的酒店。
　　“你是苏小姐？”
　　身后冷冽的女声传来，苏染尘扬了扬眉，转过身来，从容一笑：“请问你是？”
　　女人轻蔑一笑：“你好，我是三木，就是我发信息让你来的，有没有兴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苏染尘轻轻一笑，耸了耸肩：“我怕疼，这些五大三粗就不用上来‘扶’我了吧。”
　　苏染尘不露声色地笑着，这个叫三木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属于黑道吧？那么，就暂且先弄清，李慕凡与黑道究竟有什么关系
　　李家别墅。
　　小念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
　　李慕凡扯低领带，有些疲惫地陷入沙发，伸出一只手搭在小念小小的肩膀上：“你妈咪呢。”
　　平时回来，看到的总是母子俩在斗气，今天倒是冷清。
　　小念吃惊地和他对视着，猛地合上电脑站了起来：“X酒店，妈咪！”
　　李慕凡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低咒了声：“该死！”
　　小念抬腿欲跟上，李慕凡回过头来：“你留在家等着，我一会就带你妈咪回来。”
　　男人的身影很快地再次消失在视线里，小念坐了下来，无所谓地打开电脑，嘴里嘀咕着：“妈咪下手不要太重才好”
　　小念担心的倒不是别人对染尘不利，相反的，以染尘的身手，倒霉的会是找她麻烦的人吧？
　　地下室。
　　苏染尘不反抗不挣扎地任由三木的手下将她的手反捆在后。
　　染尘温柔一笑，好似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三木手环在胸前，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微笑着的染尘：“你是傻到相信当今文明社会我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还是真有几分胆识？”
　　区区几个结算什么，染尘不露声色地将双手从绳子中挣脱出来，却不轻举妄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你们是？”
　　三木轻蔑一笑：“三木一族在日本是黑道第一，我父亲是日本黑道教父。不瞒你说，为了凡，我才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凡一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从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我们从来是互利互惠。居然因为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果然是这样。
　　染尘面不改色：“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三木颇感疑问地打量着染尘：“你如此淡定，该不会相信凡会来救你吧？老实说，就算凡来了，我也未必会卖这个面子。你知道的，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染尘握紧了拳，准备随时出手。
　　三木转过身去，挥了挥手：“处理掉。”
　　“是，小姐。”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打手走近染尘，染尘眯了眯眼睛，危险的信号一闪而过，伴着唇边优美的弧度，染尘的笑容忽然像夜幕中的优昙，瞬间绽放，诡异地伴着死亡的气息。
　　那些手下微微一愣，染尘刚欲出手，昏暗的地下室入口，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无比，修长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三木小姐，对一个女人用这种大礼，未免太过了。”
　　李慕凡径直向染尘走来，全然无视旁边黑压压的大汉，高大的打手们竟然无一敢阻止，愣愣地站在原地。
　　李慕凡皱了皱眉，犀利地往旁边一扫，大汉们竟然不自觉地退了开来。
　　清亮的掌声响起，三木给了一个眼神，地下室顿时安静得似乎只有他们三人。
　　“凡，什么事重要到让你亲自跑一趟。”
　　李慕凡微微一笑，面上仍是她对待任何人时的温和：“三木小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若是三木先生知道了，绝对不会赞同你的意气用事。”
　　三木皱了皱眉，意气风发的她居然跨下了肩：“你才意气用事了吧，凡，你向来不会为任何事左右的，难道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女人，放弃我们三木一族如此重要的力量？凡，这么多年，在你身边的女人很多，我从来没有干预你的事，但是这一回，你有些反常。”
　　“很晚了，三木小姐若是要找慕凡聊天的话，天和欢迎你随时来。很抱歉，今天必须先带你的客人走了。”
　　李慕凡转过身，看着完好无损的染尘，居然轻声笑了：“我应该迟点来。可以走？”
　　他们说话的空挡，苏染尘已经将绳子简单地绑回手上
　　车上，李慕凡坐在驾驶座上，车内的气氛很安静。
　　“三木小姐是黑道教父的女儿。”他忽然说。
　　染尘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告诉过我。”
　　李慕凡微微一笑：“明天我会到公司安排下工作，下个星期带你和小念去旅游。”
　　苏染尘不以为然地抬起头，坐正了身子：“干嘛要躲她？黑道了不起啊！”
　　李慕凡笑了：“躲？回来时就什么都解决了。”
　　“呃？”
　　“想去哪旅游，欧洲？”
　　苏染尘很配合地立马转入另一个话题，认真地想了想：“老实说，常年地行走于各个国家，玩也玩腻了，我还没正而八紧地感受过中国古老的文化。”
　　玩？她常年出没在各个洲，各个国家，除了执行任务，哪有心思玩？
　　李慕凡轻轻一笑：“明白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便当
　　“小念，先别走，妈咪很快就弄好了！”
　　苏小念背着书包，无奈地停下身子，扭回头去，看着厨房里笨手笨脚的苏染尘，叹了口气，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
　　回想起今天一大早，妈咪忽然心血来潮要给小念做便当，李婶为难地站在厨房门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厨房交给她，李慕凡用过了早餐，正欲出门，笑着点了点头：“随她去吧。”
　　眼不见为净，李婶目不忍视，干脆离厨房远远的，到外面浇起了花。
　　“妈咪啊，我要迟到了。”小念一手撑着脑袋，无奈地看着染尘的身影。
　　“知道了知道了，就好了，反正你爹地去公司前已经吩咐把司机留下了，大不了一会飙车送你去学校嘛。”苏染尘理直气壮地说着，一手抓着锅盖当作盾牌，一惊一乍地和锅里的肉排做斗争，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这样熟了没”
　　小念吞了口唾沫，后怕地说着：“妈咪，我还是吃学校的便当吧”
　　“不行！”苏染尘忽然放下盖子，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一脸嫌弃的小念：“妈咪好不容易早起一次，就是要亲手给小念做早餐。昨天晚上的电视节目不是说了，父母亲手准备食物给孩子吃，营养会更充分！而且”
　　小念无可奈何地垂下了脑袋：“妈咪，再说下去，肉要糊了”
　　“啊！都是你拉，又害妈咪分心！”
　　大功告成！苏染尘将打包好的便当递给小念，笑眯眯地看着他：“爱心便当！小念中午要通通吃光哦！”
　　“妈咪做的便当很难吃耶，妈咪，求求你了，小念以后会乖乖的，便当就算了吧”
　　苏小念皱着小脸，可怜罢罢地看着一脸兴奋的染尘。
　　“还没吃就说难吃！”染尘忽然敛起笑脸，严肃了起来。
　　“卖相就那么难看，况且妈咪做菜的天分为负数耶！”小念嫌恶地看着染尘手里的便当，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是吗？”染尘一脸受伤地看着皱巴巴着小脸的小念，哼了一声收回手：“那算了，小念还是吃学校的便当吧，这个东西倒掉算了！”
　　苏小念愣了愣，忽然一把抢过便当，一脸将就地将便当塞进书包：“虽然超难吃，算了算了，勉强带去了！”
　　下课铃声响了，同班的小女生拥了过来，看着迟迟没有拿出便当也没有冲到食堂的小念，好心地推出自己的便当，笑呵呵地看着小念：“小念，你没有便当吗？我的分一半给你吃。”
　　“小念，吃我的，妈咪今天做了猪排哦！”
　　“小念，吃我的，好不好？”
　　前桌的小女生将本欲推出去的便当战战兢兢地缩了回来，低着头。
　　苏小念头疼地皱了皱眉，拿出书包里的便当放在了桌上：“吵死了！我自己有，你们不用客气了！”
　　“小念的便当？小念的爹地妈咪准备的吗？哇，一定很丰盛吧！”
　　“小念的便当里有什么？我要看我要看，我让妈咪明天给我做和小念一样的便当，这样我就可以和小念一样聪明了！”
　　“小念打开，打开，打开！”
　　苏小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头疼地捂了捂耳朵：“麻烦你们借过一下，真的好吵啊！”
　　趁着空挡，小念提起染尘为他准备的便当，在小朋友的目瞪口呆中，已经消失在教室。
　　操场的角落，终于逃离那些唧唧喳喳的女生，小念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便当，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眼底却隐约闪过一丝笑意。
　　正欲打开便当，老师的声音便传来。
　　“苏小念，原来你在这啊，让老师好找。来，你爹地来接你了。”
　　小念挑了挑眉，将拿便当的手藏在身后，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老师：“爹地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温柔地笑了笑，抚着小念的头：“你爹地为你办了请假手续，小念要请假去旅游的话，老师一点也不担心，相信小念照样能考好的，不过要注意安全哦，有空的话就看看书，学业也不能过度荒废哦。”
　　“现在就走吗？”
　　“是啊。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的书包也已经交给你爹地了，快去吧。”
　　小念跟着老师来到了李慕凡面前，远远地打量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小念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原来他那么高啊，不由自主地，小念恶作剧地想着，若是头儿和他站在一块，谁比较厉害些？
　　想着想着，苏小念的嘴角毫不隐藏地露出了大大的弧度。
　　“想什么。”李慕凡微微一笑，他很英俊，很多金，却不冷漠，相反的，他很亲和，一点也不大牌，对谁都是这么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他的威严和他的霸者之风却是那么诡异地和这样温柔的气质融合。
　　“没什么。”小念抬着头，小手仍旧提着便当，藏在身后，说实话，妈咪连包装便当都包得很难看
　　“吃饭了吗？”李慕凡温柔地抱起小念，身为天和娱乐的总裁，他的英俊和他的身价无疑地让他成为媒体的焦点，可这个男人很奇怪，他不躲不藏，反倒大大方方地在宴会上和妈咪上演了一出浪漫的四手联弹，今天居然公然地来学校接儿子！
　　“还没。”小念老实地摇了摇头。
　　李慕凡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抱着小念往车走去：“爹地带你吃午餐。”
　　“好。”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忽然天真地指着一处方向，歪着小脑袋看向李慕凡：“爹地，有人偷偷拍我们。”
　　李慕凡似乎并不在意：“小念介意吗？介意的话就将脸藏起来，不介意的话，就大大方方让他们拍。”
　　哪条法律写了不准他李慕凡有个私生子了？
　　餐厅。
　　苏小念将藏掖了许久的便当推到李慕凡面前，自己倒理所当然地看起了菜单。
　　“这是什么？”李慕凡挑了挑眉，颇感疑问地看着面前造型并不大好看的一盒东西，随即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妈咪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
　　“B13号餐，谢谢。只要一份，爹地不需要点了。”小念将菜单塞回服务生手中，老练地吩咐完。
　　服务生为难地看着李慕凡，李慕凡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服务生听小念的。
　　很快，小念的面前摆上了造型味道皆一流的食物，和染尘的劳动成果简直成鲜明的对比。
　　李慕凡挑唇一笑：“你的意思是，要爹地吃掉你妈咪为你准备的便当？”
　　“是啊。”小念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倒掉不就好了。”李慕凡打开了盖子，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内部。
　　“不行啊！”小念用力摇了摇头：“妈咪这个懒女人，好不容易早起准备便当，不吃掉她会不开心的。”
　　“所以你让我吃？”
　　小念呵呵笑了起来，小脸无邪纯真：“你是爹地嘛，好东西当然要和爹地分享。”
　　“你也很疼你妈咪嘛。”李慕凡调侃道，拿起筷子，仍是为难地看了看面前的便当。
　　“哪有！”小念不自然地红了脸：“我才不是为了妈咪才舍不得倒掉拉，我只是怕可惜了粮食嘛。”
　　李慕凡夹了一块黑糊糊地肉放入嘴里，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小念仔细地注意着他的神情，挠了挠脑袋，好奇道：“怎么没反应？以前我吃妈咪做的东西，都要叫苦连天的。”
　　李慕凡微微一笑，竟然又夹了一块放入嘴里：“比想象中要好，至少是熟的。”
　　一整个便当，很快被消灭干净，小念目瞪口呆地看着平静的李慕凡，这家伙是超能忍的，还是没味觉的？
　　“你怎么做到的？”小念不解地指了指已经空空如也的便当盒，竟带着些佩服。
　　李慕凡笑了起来：“当作吃药，自然就快了。”
　　“啊？”小念挠了挠小脑袋，呵呵笑了出来：“妈咪听到了，一定会气得揍人的，哈哈吃药”[
　　
正文 第三十章  古怪老人
　　在北京下了飞机，小念兴奋地跑在前头。
　　“很少看到这孩子这么兴奋。”李慕凡轻笑了两声。
　　小念忽然停了下来，转回头，歪着脑袋看着李慕凡：“爹地，我们在北京待两天好不好。”
　　李慕凡挑了挑眉，应了下来：“好。”
　　“爹地真好！”小念嬉笑着，伸出小手，似乎在拥抱北京。
　　李慕凡微微一笑，将行李推车推到染尘面前：“你们坐一下，我去给机票改期。”
　　“好。”染尘笑了笑，牵起小念坐在了椅子上。
　　“你太过兴奋了。”染尘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念，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这么兴奋做什么，你啊，是见不到头儿的。”
　　“我才不是为了见到他呢。”小念扁着嘴：“我就是喜欢北京，就是喜欢。”
　　染尘呵呵笑着，正欲回答，身旁穿着大风衣，看着报纸的老头古怪地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苏染尘，K计划进行得如何？”
　　染尘的背脊一阵发凉，立马严肃了起来，目光并未转过去，而是漫不经心地压低了声音：“暂时没有任何进展。”
　　启说过，这个计划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个老人既然知道K计划，那么就应该是头儿的心腹。
　　小念忽然来了精神，嘴里却默不做声。
　　老人翻了一页报纸：“该不会乐不思蜀吧。这版娱乐新闻的报纸标题不错，‘炽热’上演灰姑娘？”
　　小念凑过脑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张照片拍得还真是不错，妈咪变好看了耶。”
　　“没有对我的身份进行任何确认，就凭我几句话，你就认定我是什么身份，苏染尘，你的警觉性降低了。”
　　老人折起了报纸，摇了摇头，站起了身。
　　“哈哈，妈咪被批评了耶。”小念笑出了声。
　　染尘瞪了眼小念，重重地靠在身后：“不准笑！这个糟老头，一来就质询我。”
　　不远处，李慕凡英俊的身影向他们走来。
　　他勾起唇，看向老头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眯眼。
　　“爹地？”小念憨笑出声：“改好了吗？”
　　“恩，好了。”李慕凡微微一笑，看向仍气鼓鼓的染尘，笑道：“小念，又惹你妈咪生气了？”
　　“才没有拉”小念小声地嘀咕着，黑色的大眼睛一眨，呵呵笑道：“刚才那个老爷爷，拿着报纸，指着里面的照片，说和天和娱乐总裁身边的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出众。妈咪一听就生气了。”
　　“呵呵。”李慕凡轻笑了两声：“不必介意。走吧，既然要在北京待两天，自然得找个住的地方。”
　　酒店。
　　李慕凡转回头，传达柜台小姐的话，玩味地看着染尘：“只剩一间双人房，有问题吗？”
　　“呃？”染尘抬起头，还沉浸在被古怪老头批评的坏情绪中。
　　“没问题！”小念笑嘻嘻地替染尘做了回答，无邪地抬起头，看着染尘：“对吧，妈咪？”
　　“呃？恩”
　　夜色很深沉，室内很安静，只有匀称的呼吸声。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起身，直到他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整个过程完成得漂亮至极，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门被轻轻关上，原本陷入憨睡的小念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妈咪。”小念跳下了床，利落地套上衣服。
　　“恩。”女子轻轻应了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紧随其后潜出了酒店。
　　未跟上那个高贵无比的男人的身影，却意外看到了白日里的古怪老头，染尘与小念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移了目标潜伏在老头身后。
　　“妈咪，他在这是要等谁吗？”小念抬起头，敛了敛眉，不解地看着染尘。
　　隔着远远的距离，老头停了下来，拉高了领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忽然，一个男人靠近了老头，老头后退了两步，忽然倒下。
　　“不好！”染尘低呼了声，起身欲追上那个男人，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妈咪又在没搞清状况地情况下追出去了
　　男人似乎察觉到染尘的存在，皱了皱眉，转过身，举着枪对着染尘，待看清楚了她的脸，略有些吃惊地放下枪。
　　“是你？”
　　“是你！”染尘亦将匕首插回靴子，站起身，看着男人。
　　小念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启叔叔？是你！我还以为是爹地呢。”
　　“小鬼，叫得这么顺口了？”申念启调笑地看着小念。
　　小念的脸瞬间涨红，扭过头去，别扭地哼了声。
　　“你怎么在这。”染尘抬起下巴，看着申念启。
　　“染儿不在的地方，我待着无趣，就来了。”申念启呵呵笑着，一脸讨好地看着染尘。
　　“少不正经！那老头是头儿的人，你为什么杀了他？在北京街头杀人，也太另类了吧。”
　　申念启不以为然地嘀咕了句：“反正有人会处理的尸体。”
　　顿了顿，申念启轻笑道：“染儿太过大意了，我对你说过，知道K计划的只有你们，我，还有头儿。很显然，这个老头应该是他的人，用以试探你们，以后要小心了，千万别在K计划目标面前再掉以轻心。不过他若是有意揭你们的底，无须来这一招，想来真正目的是为了给情报处一个下马威吧。”
　　回到酒店，轻巧地关上了门，却看到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好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床似的。
　　小念抬起小脸，含着笑看了眼染尘，忽然放弃轻手轻脚行事，大大咧咧地爬上李慕凡的床，小手晃了晃李慕凡的肩，奶声奶气中带着些睡意：“爹地，你刚刚去哪了，小念醒来，看到爹地不见了，好害怕爹地又丢下小念了”
　　说得动情，小念的声线中还带着些颤音，染尘眨了眨眼睛，有些吃惊于小念的演技，这孩子什么时候也有如此矫情的一面？
　　李慕凡转过身，伸出手搭在小念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脸部的线条越发柔和，好看。
　　李慕凡微微眯起了眼，看着撅着小嘴的小念，轻笑了两声：“好了，睡吧。”
　　英俊的男人柔和着俊脸，小念一阵恍惚，木讷地点了点头，忽然眨了眨眼睛，一把钻进他的被窝，小脑袋靠着李慕凡结实的胸膛，撒娇地嘀咕着：“小念要和爹地一起睡。”
　　苏染尘挠了挠略有些凌乱地头发，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很快，夜色中，重归宁静，只余三人匀称的呼吸声。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古城烟花节
　　两日之后，他们已身处中国大陆深处，这里有古老的文化，古老的壁画，古老的佛像，这里居住的，是服饰奇异的少数民族。
　　“姑娘，佛会保佑你的。”老妪迎面走来，递给染尘一杯清酒，染尘一饮而尽，想来是要付些钱的，正欲取些零钱，老妪已爽然笑着，对着染尘身后的游客走去：“佛会保佑你的。”
　　“为什么她只给妈咪一个人喝？”小念扁着小嘴，不满地抗议着。
　　苏染尘得意地笑了笑，拧了拧小念粉嫩的小脸：“因为妈咪美貌与智慧并重，乖儿子，你就别嫉妒了哦。”
　　“切。”小念嘟着小嘴，偏过头去。
　　苏染尘抬起了头，正对上李慕凡带着笑意的眼，脸色不自然了起来，只顾着与小念打趣，丢脸
　　“妈妈，今天晚上有烟花节，对不对？”
　　游客中，有小孩兴奋地追问着大人。
　　“对啊，一年一度的烟花节，总算让我们赶上了。”
　　“妈妈，我也可以放烟花，对不对，对不对？”
　　“烟花节？”染尘重复了一声，眼底却噙满孩子般的笑意：“太好了，来得正是时候。”
　　小念双手插着口袋，挑了挑眉：“妈咪好幼稚。”
　　“臭小鬼，你说什么！”
　　“爹地救命！”
　　“别跑，你皮痒了是不是。”
　　“爹地，这个笨女人又发火了，爹地，你快灭火啊，灭火！”
　　李慕凡头疼地揉了揉眉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然绕着他追逐了起来，他的眼底却噙满深深的笑意
　　古城的夜色不似都市，纯然得就像淡墨入水，慢慢的，就将夜幕在空中铺散开来。
　　一声巨响，烟花节的第一簇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小念，你快看，烟花！”染尘呵呵笑着，蹂躏着小念的小脸。
　　苏小念无奈地抬了抬眉：“又不是没见过，妈咪叫得这么大声，好丢脸耶。”
　　“是谁在放烟火？”染尘好奇地问着，小念抽了抽嘴角，今天的妈咪很反常耶，从前，妈咪见到烟火也会开心得像个小孩，抱着他兴奋地问着“小念，你说是谁在放烟火？”妈咪对烟火，应该有着特殊的喜好吧。
　　“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慕凡微微一笑，自然地一手抱起小念，一手牵起染尘的手。
　　小念抱着李慕凡的脖子，歪着脑袋：“爹地，真的要去找？”
　　“既然是来旅游的，就随你妈咪开心吧。”李慕凡的唇边出现了优美的弧度，夜色中，绚烂的烟花下，他们竟然完美得让人嫉妒，多么完整的一家三口？
　　仿佛一个世纪前，他们也是这么手牵着手，看着两个人的烟火，只是今日，多了个和男人如出一辙的小鬼。
　　在一片空地，他们看到放了满满一地的烟花桶，放烟花的，居然就是那个老妪。
　　很多寻来的游客，亦点起手中的香火，穿入空地，点燃未燃放的烟花。
　　染尘一身白色的裙子，长发随意垂在肩头，竟然出尘地融入这一片古老的繁华中。
　　苏染尘呵呵笑着，松开李慕凡的手，跑进空地中，像其他游客一样，穿行于烟花桶中，要来了一根香火，点燃未燃放的烟花。
　　一片一片绚烂的色彩瞬间照亮了夜空，老妪不断拿出新的烟花桶代替已经点燃的烟花，烟花节，绚丽的烟火，是一夜不断的。
　　一大一小两个英俊的男子站在一旁，看着穿行其中的女子不断绽放的笑颜。
　　“看上去，你妈咪很喜欢烟火。”李慕凡挑起一抹笑，视线随着女子的身影移动着。
　　小念看似一脸“丢脸丢大的”无奈，唇边却不自觉地浮上笑意：“就是啊，妈咪行事就是希奇古怪，凶起来好可怕的，可是开心起来却像个小孩子。”
　　一个孩子一脸无奈地感叹他的妈咪像个小孩，李慕凡偏过头，看着小念认真的小脸，轻笑出声。
　　游客中，一个孩子踢翻了已经点燃的烟花桶，开口正对着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
　　“妈咪小心！”小念忽然变了脸色。
　　李慕凡皱了皱眉，动作却出奇的快，转眼间已经进入人群，一把揽过白衣女子的肩，砰的一声，烟火迸发出来，打乱了现场。
　　一气呵成的动作仅在几秒之间，苏小念静静地站在角落，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原来，他的身手是那么的好？
　　苏染尘不在状态地被揽入怀，只感觉一个身影突如其来地靠近她，瞬间将她带离原来的位置，离开的瞬间，那倒地的烟火迸发了。
　　好快的速度，若是暗杀的话，染尘躲也来不及吧？
　　苏染尘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如此烂漫的距离，竟然扫兴地想着这些。
　　“吓坏了？”李慕凡轻轻一笑，松开染尘，牵起她的手将她带离狼籍的现场：“乐极生悲，可是得不偿失。”
　　“妈咪！”小念忽地一下奔进染尘怀中，抬起小脸：“妈咪没事吗？好笨哪，居然没注意到危险。”
　　烟花节就这样草草收场，一路上，小念都若有思地打量着李慕凡，眼底竟生出了敬畏。
　　向来崇拜实力的小念，不只一次想着，这个男人，绝对有资格与头儿较量，他们谁比较厉害呢？
　　“在想什么。”李慕凡笑着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苏小念。
　　“爹地刚刚的速度好快呀。”小念老实地感叹着，转过小脑袋，看着忽然变得乖巧的染尘：“妈咪，你说对吗？”
　　“呃？对！”染尘点了点头，惊魂未定倒不是因为那场危机，而是他的身手。
　　“呵呵。”李慕凡轻笑出声，毫不在意地随口解释道：“危急关头，人是有无尽的潜能的。”
　　“爹地，为什么突然带我们出来旅游呢？”小念歪着小脑，双手抱着李慕凡的脖子。
　　“为什么？”李慕凡轻轻一笑：“小念不喜欢吗？”
　　“喜欢！”小念一脸童真地笑着，忽然打了个呵欠，思考过多，果然消耗体力。
　　趴在李慕凡的肩上，小念颤了颤狭长的睫毛，鼓着小嘴，忽忽睡了过去。
　　回到民宿，民宿的主人忽然迎了出来，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对染尘说着：“苏小姐，你的信。”
　　“信？”染尘狐疑地接过女主人手中的信，先不说在这中国大陆本就没多少人认识她，就算是申念启，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会来哪个城市旅游，那么是谁给她寄来了信，没理由啊
　　信封上的字迹很潦草，很潇洒，却很陌生。
　　李慕凡微微一笑：“你先看信吧，小念睡着了，我先把他抱进去。”
　　染尘点了点头，执行过无数任务的她，拿着手中轻如鸿毛的一叠纸，竟然莫明地生出一丝紧张。
　　摊开信纸，依旧是那个字迹，陌生，却很好看，信上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染尘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紧接着，就是深深地皱起了眉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回炉重造
　　重训——
　　两个大字重重地敲打在染尘的心口，重训？不是吧，先不说训练很辛苦，简直如炼狱，她好歹也算一个前辈了，和后生一起训练，很丢脸耶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糟糕。”李慕凡靠在门沿，双手环于前，笑着看着染尘。
　　染尘将双手藏在身后，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小念睡了吗？”
　　“恩，睡了。”李慕凡打量着染尘，微微一笑：“看上去有什么事要办？”
　　“呃”染尘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朋友寄来的信，说是要我”
　　“恩，知道了。”李慕凡微微一笑，打断染尘的话，眼底噙着难以捉摸的笑意，却没有揭穿染尘蹩脚的谎言：“出来半个多月了，该解决的事也都解决了，小念呢，需要带走吧。”
　　“啊？”染尘狐疑地看着笑得很倘然的李慕凡，摇了摇头：“小念麻烦你了，我会尽快回台北的。”
　　李慕凡挑起一抹笑：“小念是我儿子，麻烦也是应该的。你自己小心。”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站正了身子，转过身去，修长高大的背影渐渐向里走去，总是微笑着的男人，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心思，染尘皱起了眉头，应对他，以她的实力，还真是需要回炉重造
　　古城的烟花节夜晚，尽管因为小小的意外有片刻归于宁静，但此刻，外头仍是一片喧嚣
　　“不行！妈咪一个人，我不放心。”小念鼓着小嘴，气呼呼地看着收拾着自己行李的染尘。
　　“妈咪又不是去玩。”染尘讨好地安抚着小念：“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就乖乖回到小念身边，好不好？”
　　小念扭过头去，眼角的视线偷偷瞥了眼染尘：“不行！妈咪记性很差，一定会说话不算话的。妈咪很懒，一定懒得乖乖吃三餐。妈咪脾气很坏，一定会惹麻烦的。总之，妈咪一大堆缺点，小念不在一旁好好看着，妈咪一定会捅出一大堆麻烦的。”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声地数落着自己的缺点，染尘敛起笑意，眯着眼睛看着小念：“苏小念，你再重复一遍！”
　　“好了。”李慕凡微微一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准再吵了。小念，妈咪终究是妈咪，由她去。”
　　“可是”小念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李慕凡的微笑中流露着威严，竟然戛然而止，不再多言
　　北京，对于染尘而言，既陌生又熟悉，虽然在这待过几年，不过训练的那几年，始终算与世隔绝的，再次踏上这条路，心中莫明地紧张。
　　从地下铁走出来，染尘的行囊很简单，个头娇小的她在人群里并不引人注目。
　　忽然，一只手拍在染尘肩膀上，染尘警觉地回过身，全身的神经都已处在备战状态，脸上却依旧温和明媚，不动声色。
　　毕竟，这里，不比其他地方。
　　“小苏？”
　　看清了身后的人，染尘放松下来，弯起眼睛笑道：“婆婆，好久不见，一点也没变。”
　　客套话终归是客套话，眼前的老妪已经颇具岁月的沧桑，若说和其他老人有所不同的，也只有还算灵活的行动。
　　“就你一个人啊，上头让我在这接人，我当是接谁呢，怎么就你一人，小家伙呢，打从他被老师带走训练，我就很少见着他，想他想得紧。看看我们小苏，这才是一点也没变，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看着像个小孩。”
　　婆婆拉着染尘的手絮絮叨叨地不停，苏染尘静静地听着，笑呵呵得像个小孩。
　　“婆婆，我接到组织的通知，让我回来受训，没说要带着小念啊。婆婆，你知道这件事吗？”
　　“受训？怎么还受训啊。这一年，小苏表现得不好吗？这样啊，小家伙还好没回来，训练可不好玩。”婆婆笑得眯起了眼睛，皱纹便又挤出了几条。
　　“婆婆好偏心！”染尘扁下嘴，沉下眉，一脸可怜状。
　　“呵呵呵呵”婆婆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婆婆，苏，请上车。”久侯在外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了车门，简洁吩咐道。
　　婆婆在组织里的资历也算是个老人，组织里的年轻人一般都称其为婆婆，对染尘，便简单得连名都省了。
　　坐上了车，染尘蒙上了眼睛，静静地坐着。
　　组织的总部，就算是身为特工的她，也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
　　“小苏啊，虽然不知道上头把你叫回来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也肯定不算个好事，自己要小心啊，说来，小念那小家伙没来是好，可也不好，他在的话，婆婆还放心，他不在，婆婆反倒对我们小苏不放心了。”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总之一路上拐来拐去，再有方向感也要被撞晕了，更何况苏染尘的方向感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车停了下来，染尘扯下了蒙在眼睛的布，紧紧皱了皱眉毛，片刻后才适应重回的光线。
　　“下车。”
　　来接她们的，是生面孔，染尘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婆婆，你的任务完成了，请将苏交给我。”穿着制服的男人停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用极其客气的方式阻止婆婆的同行。
　　跟在男人身后，染尘忐忑地四处瞅着。
　　“我们现在要去哪？”
　　男人并未回答她，走到通道的尽头，又拐了几个弯，他们才停下来。
　　总部还真的很大。
　　“到了。”男人侧了身，染尘的面前被让出了一扇门。
　　“所以呢？”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染尘无辜地看着对她一点也不客气的制服男。
　　“现在在里面的，是接受你受训的教官，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请。”
　　制服男把话说完，不等染尘回复便转身离开。
　　“我好歹也算师姐耶”染尘小声嘀咕着，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室内的光线并不亮，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很。
　　教官么？想当年，她也是和小组十二人共有一个教官，这回要一对一训练？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不幸。
　　门打开了，染尘的眼前却并没有任何人。
　　狐疑地关上门，染尘走了进去，四周静得几乎将自己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从训练营走出不到一年，教官所教的规矩都被你还回去了吗？”
　　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染尘顿感背脊一阵发凉，却不敢转过身去，只站直了身子，响亮地喊了声：“报告！”
　　“恩。”男人轻轻应了声，却不打算再说话似的，染尘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动也不是。
　　能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教官一定是头儿手下的高官吧。
　　许久，男人才启齿，带着微微的不快：“张教官是这么教你的？对长官说话时，用背对着他？”
　　“是！”想想又觉得不对，染尘迅速改口：“不是！”利落且标准地一个转身，站得笔直。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染尘的反应：“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教官。你可以叫我江教官，或者直接叫教官。”
　　染尘抬起了头，待看清了教官的脸，竟错愕地半张着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不自量力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材虽高大纤长，若非眉宇间带着浓烈的强者气息，染尘根本无法将这样一个看上去俊秀却不凶煞，威严却不可怖，一切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的英俊男人与理当经受过血雨腥风，理当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高层教官联系起来。
　　相反的，这个理当让人感觉肃杀的男人却意外地让染尘觉得，他应该是个像清风一样的仙人。但很快，现实会让染尘万分鄙视今日的走眼。这个令人如沐春风的英俊男人，处世原则与他的个性实则与他的身份比之，当之无愧。
　　“研究完了？”男人勾起唇一笑，带着微微的戏谑看着美目中不断变化信息的染尘。
　　“是，教官！”染尘收敛了打量的目光，暗自责骂着自己。
　　江离笙掠过染尘，走向桌案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懒散的模样实在让染尘瞠目结舌，这这这就是自己的教官？
　　“你似乎有话说。”江离笙微微聚集了视线，破天荒地认真将目光落在染尘身上。
　　“报告教官，没有。”染尘打从一进门就被教官教训没规矩后，现在字字句句都不敢有半丝越矩。
　　“很好。”江离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头儿令我亲自训你，接下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染尘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一个可以在总部如此随性的男人，起先染尘还不免怀疑，他会不会就是受训这些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024？当下看来，这种可能，马上被她排除。
　　江离笙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染尘，却只不露痕迹地轻笑，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戒指盒大小的黑色盒子：“按照惯例，即使你是通过训练走出的组织成员，既然从新回到这里了，便从头开始。我们先试试你的底子。假设你所要的资料在这里面，接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你的任务就是从我身上夺走它。听明白了？”
　　“从你身上夺走这个盒子？”这不公平！这样一来，他早就知道她要从他身上打主意，有所防备，这要叫她如何施展。
　　江离笙微微敛了敛眉，似乎很不满意染尘的反应，随手将盒子放进口袋：“今日之内，未完成任务，你便不配继续留下来了。”
　　不配继续留下来？
　　染尘很清楚，一个身系国家无数机密的特工一旦被组织抛弃否定，下场绝对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是。”染尘皱起了眉，平日总是笑得灿烂无比，小念口中的笨蛋头号人选苏染尘，此刻眸子里满是肃然。
　　“那么教官，得罪了。”苏染尘聚焦了目光，眼神犀利，就像正虎视耽耽盯着猎物的猎人，飘逸的长发在这几乎无风的空间内忽然狂舞着，画出几乎完美的弧度。此时，一身迷彩装的瘦弱身影已经腾空而起，借助墙壁的力量翻身立到江离笙的身后，欲使擒拿手制服眼前的男人。
　　前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却完全没有反应般，不动声色。
　　染尘知道，当下的情况，要使用以往对待那些目标一样以美色接近，获取信息的手段在这里并不可取，唯一的办法，只有用武力。面对教官，她深知胜算微乎其微，若想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只有靠出其不意，在教官毫无防备之时先发制人。
　　但眼前的男人完全漠视她的行动的行为，着实让人气愤。他并没有做任何措施，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就这样让她出现在他身后？尽管感觉有所端倪，但时间不容许染尘做出更理智的思考。
　　苏染尘柔荑一出，速度极其之快，像绳锁般一手扣住男人的肩，一手抵住男人的背，反转过身正要来个过肩摔。
　　令她瞠目的是，教官居然借力使力，毫不费力地化解了她的进攻，反客为主地给染尘来了个过肩摔。
　　“嘶”
　　苏染尘皱紧了眉头，只感觉肩部腰部和臀部一阵剧痛酸麻，连后脑勺都毫不客气地重重敲打在地面，索性这地面是木制，可同样让苏染尘感到一阵晕眩。
　　被摔下的一刻，染尘本能地拽住他的衣襟。
　　江离笙保持着蹲下身的姿势，胸前紧紧拽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却死活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出奇的，若是往常，他早该变了脸色，怎会任由下属如此不知死活的动作。若是敌人，此刻怕是早丧生在他的手中，更是无力紧紧抓着他不放，这个女人，是摔傻了吗？
　　江离笙保持着那个姿势，他们凑得很近，男人挑唇一笑，竟带着几分有趣之色，敢这么对他的，恐怕活着的人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是第一个吧。
　　他眼带笑意地看着表情复杂的苏染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不自量力。”
　　染尘忽地清醒了许多，这个男人的声音就像天外钟鼓，仿佛不管处在多么倦怠的情况下，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染尘都会立刻恢复意识，全身处于警戒状态。
　　苏染尘立刻松了手，慌忙站起了身，神色有些尴尬，脸上竟出现了诡异地色彩，但只片刻，她便恢复了平静。
　　尽管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的表情却镇定一片，作为特工，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是能忍。
　　忍痛乃首项要素。
　　江离笙忽然完全不理睬染尘，掠过她的肩膀往外走。
　　“喂喂教官”
　　他要去哪？他走了，她要怎么完成任务？怎么不留下来让她擒拿他？
　　苏染尘眼巴巴地看着这个蔑视她的男人的背影，无能为力地握紧了拳头。
　　“既然要完成目的，你还指望你的目标留在原地等你动手？”
　　教官“好心”的提醒让染尘颇为为难，怎么办？是跟上还是遵循组织的规定？虽然不知道教官的等级究竟有多高，竟然可以随意在总部走动，但是她却知道，若非头儿特许，随意在总部走动的成员，都会以窃取机密的罪名受到惩罚。
　　可任由教官走掉了，她也是死路一条。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男人的背影，苏染尘一咬牙，豁出去了！
　　瘦弱的身影就这样夺门而出，速度极其快，一路上见着她的组织成员们竟然并未露出异色，也未有人阻挠她。
　　染尘虽感到奇怪，却又无暇顾及这些。
　　无论如何，她必须完成任务。否则作为被组织抛弃的成员，她定是无法回去的，她答应了小念，一定会回来。
　　心中顿感古怪，为什么会有着如此强烈的愿望，她会如此希望快点完成训练然后回家？
　　回家？是因为，那个家里，有着什么让她牵挂的人事吗？可除了小念她竟不敢再往下想。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竟是头儿
　　傍晚十分，天边如燃起烈焰，一片绯红。凉风拂过，入春的空气弥漫着草香，伴着徐徐二月春风，掀起女子的发丝。
　　此时的染尘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臂上，脖子上，脸上已有多处擦伤。
　　“以你的身手，自取其辱。”江离笙轻笑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此刻悠闲地闭起目，他身前的桌上已经放了一杯带着凉意的咖啡，和染尘的狼狈比起来，教官倒像是从未动过一般，连汗都不多留一滴。
　　春风拂过，此刻正闭目养神的男人只留一个侧脸给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子，他的侧脸竟在落日余晖天然的打光下，完美得像是降世的神邸。但苏染尘可无心欣赏这大好美景，喘着粗气的苏染尘在尝试多次武力征服失败之后，此刻仍侥幸地想着，如何才能打败这个男人。
　　许久，闭目的教官像是睡着了般，安静祥和。但这一回，染尘再也不会将他误看作仙人，他就像个魔鬼，可怕的魔鬼！
　　“教官？”染尘小声询问着，没反应，难道睡着了？
　　几乎感到无望的苏染尘忽然咧开嘴笑了，忍着身上的巨痛，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慢慢接近教官，在确定了他没有被惊醒之后，苏染尘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盒子下手。
　　几番心惊胆战的尝试之后，苏染尘竟然成功“偷”得黑色的小盒子，狡桀地笑了。
　　染尘紧紧握着盒子，再次跌坐在地上，无声地笑着，如释重负，此刻的她才顿感原来这副身体，已经累极，索性身子往后一仰便累极睡着。
　　此刻椅子上原本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眼底清明一片，一点也不似刚睡醒的人，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是清醒着的。
　　他轻轻勾起唇，看着就这么睡过去的苏染尘，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女人，竟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江离笙站起身，走到染尘身侧，高大的他投下影子，覆盖在染尘娃娃般的脸上。
　　正欲蹲下身，一道声音传来，江离笙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头儿”
　　初时引染尘进来的制服男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敬畏，却只见那个有如神人一般的人物皱起了眉头，竟紧张得一时忘了往下说。
　　不错，这个自称江离笙的男人便是024，只是此刻熟睡的染尘却错过了这一个惊人的信息。
　　024淡淡扫了眼制服男，此刻的他竟然面色平静，仿佛吝啬任何一个表情，强大的压迫感就这么倾泄而出。
　　“说。”024忽然逆转了原本要蹲下的动作，抬腿跨过熟睡的染尘，极其目中无人。
　　“是。”制服男一直镇定的脸忽然带上了惊慌，片刻后便强迫自己再次镇定：“头儿安排给苏的教官，现在在斗室等着，属下明明让苏在里面等着了，教官却没找到苏”制服男偷偷瞥了眼居然出现在这的苏染尘，继续往下说：“属下是来带苏去找头儿安排的教官。”
　　“不用了。”024漫不经心地打断制服男的话，扫了眼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染尘，挑了挑眉，笑道：“我亲自训练她。”
　　“是。”制服男点了点头，转身欲退出去，这个女人不过是组织普通成员一个，究竟有什么惊世才学值得头儿欣赏？竟要亲自训练她？
　　“等一等。”024略带懒散的语调传来，制服男惶恐地停了下来，等候024的吩咐。
　　024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染尘：“你，带她下去。让秋姨照顾她。”
　　024口中的秋姨便是婆婆，有没搞错？这个看上去并不惊人的女人竟要婆婆亲自照顾？
　　“可是头儿，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024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漠然扫了眼制服男，眼底却带着无尽的威严，只轻轻一扫，却似犀利无比。
　　“是，头儿”制服男微微低下了头，这样一个几尺男儿，向来是自负骄傲的，若是要臣服，便也只臣服于强者，他们，向来崇拜实力。
　　024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步伐离去，只留下一句：“安排好，她将要去绝望岛。”
　　绝望岛？一开始对染尘就不甚和气的制服男忽然眼带同情地看着染尘，连要抗起她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些。
　　受到惊动的苏染尘猛地清醒，睁开眼睛，犀利地看着要将自己抗起来的男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扣住制服男的手腕：“做什么。”
　　制服男皱了皱眉，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走？走去哪？”染尘看了看四周，忽然想起手中的黑色小盒子：“教官呢，我完成了任务，教官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教官？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口中的教官便是头儿吗？想来头儿也是将错就错，并没解释。
　　“教官命我带你去休息，走。”索性也不多加解释，制服男吩咐了句便径直走在前方，也不顾身后的染尘是否已经跟上了
　　“什么！头儿，你要亲自来绝望岛？”一个年约中年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做任何决定都是言出必然笃定的024。
　　“怎么。”024环着手，看着中年男人：“既然当了我的学生，我这做教官的，有义务让学生有活着离开绝望岛的本事。素闻孙教官你严厉苛刻，我若不同往，只怕我这学生不用多久便死在你手里了。”
　　“若是死了，也只能说明此人能力低弱，不足以为头儿办事。”
　　“是吗？”024眯了眯眼睛，答道：“孙教官说得很有道理。我只是很好奇，能让李慕凡那家伙心无芥蒂留在身边的人，究竟特殊在哪，我们手下竟然还有如此难得之人？死了不免可惜。”
　　“头儿，她便是苏小念的母亲。”
　　“苏小念？”024眯了眯眼睛，这才忽然想起似的：“几年未见，那小鬼成绩如何。”
　　中年男人想了想，颇为赞赏道：“听说头儿前一阵子让这小鬼劫杀他的老师0107，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小鬼今年几岁了。”024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七岁。”
　　“七岁？”024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七岁了啊。这小鬼是个人才，让他晋升为七组领队。”
　　“头儿。”中年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这样不妥吧，纵然小鬼是个人才，毕竟也才七岁，担不起大任，如何做领队。”
　　男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身体连同那副几乎完美的脸便一半埋在阴影中，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消那个轮廓，他的气息便让人感到，这个男人，不简单。
　　024轻笑了两声，轻轻抬起眸，那双黑得深邃的瞳孔就这么将中年男人锁住，唇边的弧度，若隐若现，可他的眼底却不是如此笑意：“孙教官别忘了，当年的我是如何慢慢往上爬，打败所有的人。组织需要的不是年龄，而是实力。”
　　言下之意，你孙教官虽然年纪大，在他眼里，兴许还不敌一个七岁小儿。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纵使凭借资历，头儿对他算是器重，即便此时的他可以坐着与头儿说话，可头儿的性子，却是他摸索了这么些年，仍是无法了解的。
　　“行了，你出去吧。”024捏了捏鼻梁，略有些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懒懒地抬起下巴，指了指门。
　　“是。”
　　“哦，对了。”024忽然挑起唇，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从明天开始在绝望岛的一个多月，不准叫我头儿，叫我江教官。”
　　中年男人不解地看着忽然笑得如此无杂质的头儿，024似乎心情很好，好心地解释道：“那么，作为普通教官手下的学生，孙教官不必给予特殊待遇，该受的苦，她绝对不会少吃。”
　　夜色朦胧。
　　苏染尘环抱着双膝，看着眼前的黑色小盒子，小盒子拿在手中是有重量的，里面装了什么？
　　“好奇的话，不是应该打开来看吗？”男人懒懒地靠在门上，轻笑道。
　　染尘忽地站了起来，响亮而清脆地喊了声：“教官！”
　　024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行了，不必这么热情。你不想看看，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可以看吗？”
　　024挑了挑眉，却不作答。苏染尘狐疑地看了看他，最终还是将盒子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却出乎了染尘的意料。
　　苏染尘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绝望岛
　　那黑色的小盒子里，竟赫然躺着一颗一颗镀金的子弹。
　　“教官”染尘小心地拿起那颗子弹，不解地看着024。
　　024轻笑着，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颗子弹从现在开始，属于你。日后若是发现，你再也坚持不下去，想要一死得以解脱，便用这颗子弹，结束你自己。”或者，将来你会用它，亲手结束那个男人的性命。
　　024在心中补充道，却并未说出来。
　　苏染尘敛了敛眉，打量着手中的金色子弹，忽然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苏染尘的子弹，从来只有结束别人，自我了结，是最窝囊的死法。”
　　“很好。”024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最好记住你的这番话，否则”他眯了眯眼睛：“否则，你会令我很失望。”
　　“是。”染尘颇为笃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从她八年前踏入组织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死早已交到那个至高无上，神秘的男人手中，今后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许会死也在她的预料中，但她从未考虑过这些，担忧过生死，或许对她来说，八年前那场大爆破，她能活下来已经是那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给予的恩赐，可如今，她竟有着强烈的欲念，她要活下去，有谁，在等着她。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小小的私心未达成，她说过，要在退休之前，揭一揭那个男人的真面目，神秘的头儿。
　　024轻笑着：“今天只是小试牛刀，从明天起，你会被送到绝望岛。”
　　“绝望岛？”染尘的瞳孔忽然放大，她似乎，听过这么名词。
　　“这个地方，你早该去了，不过”024挑起唇，却并未说下去，转而说道：“每个从训练营出来的新人，都会被送到绝望岛进行最后的实战选拔。”
　　“实战选拔？我要去多久。”
　　美其名曰实战选拔，倒不如说是生死淘汰，不过024并未如是说：“顺利的话，一个月，不顺利的话，也许就出不来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苏染尘干眨了几下眼睛，浑身竟然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出不来，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024并不感意外地扫了眼染尘，轻笑道：“会出现这个表情很正常。送到绝望岛后，你会被编入组，十人一组，过往每批学员的生存率，是十人中存留三人。你很吃惊？你以为国家的和平安定是怎么来的，那是对个别群体的残忍换来的。不能从绝望岛存活下来的特工，在往后的任务中照样会死，还会是，拖累同伴的废物。”
　　苏染尘皱起了眉，他以为她在怕死？她只是想活下去，但这并不代表她怕死：“我不怕！只是，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既然我早该去那，为什么当时却未被送去。”难怪与她同批的战友们，竟然一个一个都莫名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024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想解释，那张英俊如鬼魅的脸上，不再是懒散的调笑，此刻的他，威严得，就像神人：“多嘴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绝望岛之行，不是你死，就是别人亡。你最好记住你刚才的话，这颗子弹，最好不会在这趟训练中用上，苏染尘。”
　　看着男人走出的背影，苏染尘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脑袋里，却是一半空白。
　　她第一次发现，组织中，竟然有如此可爱的教官，明明不希望你死，可他的字里行间却是带着威胁地命令你，竭尽所能活下去
　　全程被蒙着眼睛，苏染尘只能感到，自己被带上了车，然后似乎被带上一了架直升机。苏染尘紧紧地握了握口袋中的那一个黑色小盒子，不要怕，不要怕，一个月后，你会走出去的，你必须走出去
　　有人在等你，有人在等你
　　今日的教官似乎并不爱说话，虽只见过几面，但他几乎成了染尘唯一的依赖，仿佛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死似的。苏染尘不时若有若无，似不小心又似有意地轻轻试探着，坐在她身边的，是不是教官。
　　坐在直升飞机上的024半闭着眼睛仰靠在身后，却只见身旁的这个女人不时用手肘碰一碰他，或是“不小心”地摩擦到他的手臂，024颇感好笑地在唇边弯起了弧度，却不言语，从来只有人们害怕他的份，这个女人却生怕自己不在？
　　飞机越过苍穹，越过海水的湛蓝，终于缓缓地下降。
　　024的手轻轻扣在染尘的手腕上，命令道：“下来。”
　　苏染尘一手掀开眼罩，只感觉一阵刺眼，手腕上温温凉凉的触感给人的感觉并不温暖，却让染尘有一种莫明的安全感，教官给她的感觉是危险的，却又是安全的，和凡的手不同，教官的手很冰凉，但凡的手却总是那么温暖
　　出现在古城烟火节的那张脸，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那个男人的动作却出奇的快，他的身影转眼间已经进入人群，一把揽过白衣女子的肩，砰的一声，烟火迸发出来，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自己小心。”那个男人未说完的话，充斥着她，难道，他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将他的一言一行记得那么清楚了
　　苏染尘自责地甩了甩头，李慕凡是组织交给她的任务，除了任务之外，她不能想那么多，不能
　　站在地上的染尘，这才看清了所处的环境，这是一座荒凉的岛，竟是一座孤岛，这里就是，绝望岛吗？埋葬了那么多战友的绝望岛！
　　024皱了皱眉，似乎透过染尘，看清了她的思想，微微俯下身，将那张如鬼魅般英俊的脸凑了过去，苏染尘顿感脖颈僵硬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苏染尘，李慕凡并不简单，以你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斗过他。K计划，你必须完成，否则你就会”
　　“江教官，苏，欢迎来到绝望岛。”中年男人笑着走了上来，却打断了024的话。
　　024冷冷扫了眼走上前的孙教官，气势如山，气氛竟然因他的一个眼神诡异了起来。
　　否则就会，就会什么？
　　苏染尘不解地看向024，却只见此刻他的神色是那么的冷峻，危险，是了，教官给人的感觉，更多的还是危险吧。
　　“江教官？”孙教官忐忑地询问了一句。
　　“恩。”024点了点头，方才的冷漠似乎不存在似的，微笑着扫了眼身旁的染尘：“她就是我的学生，麻烦孙教官安排下去了。”
　　“是”
　　染尘敛了敛眉，只感觉这两个教官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同样是教官，为何他们之间的交流却不似同辈，尽管感到诡异，但染尘的思路却无从下手，只好作罢
　　被编入组的染尘，分发到一把匕首和一把只有三发子弹的枪，这就是接下来一个月，她用以自保的武器？
　　“日后若是发现，你再也坚持不下去，想要一死得以解脱，便用这颗子弹，结束你自己。”
　　她似乎有些理解，教官昨日这番话的含义了，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别人亡，为了自保，在这里，只有杀戮，不能有仁慈。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倔强
　　尽管已经入春，但海水仍凉得刺骨。
　　伤痕累累的染尘手握着匕首，她已经用它，杀了多少同伴？
　　十人小组，只剩下七人了。
　　024站在高处，看着正在搏斗的他们，唇边若有若无地露出一丝微笑，尽管很狼狈，十二天了，苏染尘，你已经坚持十二天了。
　　“头儿，她的体力已经不行了，再搏斗下去，迟早要被淘汰。”孙教官走上高处，站在024身边，看似好心地提醒。
　　“孙教官什么时候也如此仁慈了？”024挑唇轻笑，不屑地扫了眼身旁的孙教官。
　　“头儿，我不是仁慈，只是头儿唯一的学生就这么死了，不免可惜。”孙教官如是说道，却不敢再有半丝自作聪明，头儿是难以捉摸的，他还不足以去挑战头儿的情绪。
　　“离格斗结束还有多久。”024漫不经心地问着，逆着光，半眯着眼睛看着海滩上鲜血淋漓的新生们。
　　苏染尘毕竟是受过八年的训练，只用一把匕首，她竟用别人的血，划出了安全区域。
　　“还有二十分钟就三个小时了。”孙教官看了看表，如是回答。
　　“恩。”024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究竟何所思，却是无人敢妄加揣测的。
　　海水虽冷得刺骨，太阳却是毒热的，这便是，环境恶劣的绝望岛。
　　“停止格斗。”024用低沉的声音吩咐着，末了，加上一句：“凡是没死的，都让他们浸泡在海水里，洗一洗他们的伤口。”
　　“是”
　　看着024漫不经心离开的背影，孙教官松了口气，谁说他孙教官残忍的，比起头儿，他还是自愧不如啊。浸泡在海水里？先不说那温度就是未受伤的人都受不了，再加之他们浑身伤口，那盐度更是对伤口的折磨。洗一洗伤口？这一洗，恐怕毫不容易存一口气的人，将洗尽最后一口气。
　　沿岸的海水里浸泡了整整一排的人，血红色很快像颜料入水般扩散开来，染红了周遭的海水，他们各个面色苍白，却没有任何人吭上一句。
　　沙滩上，024悠闲地走着，就像欣赏海上落日的游人，神色淡然。
　　“头儿，已经浸泡了一个小时了。”孙教官跟在024身旁，小声地提醒：“头儿，再不停止，他们的伤口恐怕没办法做到不留下巴痕。”
　　身为特工，身体上，是不能存在过多的巴痕的。
　　“恩。”024随口应付着：“受不了的，就让他们起来。凡是坚持到最后的，就奖励两发子弹。”
　　夜幕降下，海水里，只留下两个人了。024站在岸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如水，像个天神，但事实上，他却像个恶魔，神色淡定地，看着仍坚持在水里的，不知是死是活的两人。
　　月光下，只余三人。
　　染尘面不改色地站在水中，站得笔直。
　　“你们两个，可有人愿意认输。”
　　024轻笑着，蹲下身来，看着水里的两个人。
　　“我需要那两发子弹。”说话的，是站在染尘旁边的少女，面色苍白，看上去很年轻，傲骨，向来是他024最欣赏的。
　　“也许，你再待下去，会再也无福接受这两发子弹的奖励。”024魅惑人心地劝说着，唇边却是邪气地笑着。
　　那少女低低地笑了，竟可以抗拒024的压迫感：“就这么死了，我怎么会甘心！”
　　“很好。”024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染尘：“苏染尘，你可以选择放弃，就这么死在这，你觉得值得吗？”
　　染尘扯了扯唇，微微笑着：“教官真是奇怪，哪有劝人放弃的。”
　　“呵呵。”024微笑着，站起身：“行了，你们上来。一人一发子弹。”
　　那少女与染尘相视一笑，率先爬上了岸，伸出一只手来对着染尘：“上来。”
　　苏染尘苦笑着：“我好象，没力气了”
　　凭着那股倔强的信念，她可以笔直地坚持下来，但释然之后，却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超出了所能负荷。
　　“我是希望你死，打败了对手，自己才能活下去。不过，比起这样让你死了，我更希望光明正大地打倒你。”少女仍不放弃地拉住染尘的手，用力地将她往上拉，海风袭来，原本就湿漉漉的两人，体温越发的低。
　　本就力竭的少女咬着牙，用力地将染尘往上拉，却未能成功。
　　苏染尘轻轻笑了，双手撑在岸边，抬起头看着少女：“我叫苏染尘。”
　　那少女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染尘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她面色一沉，最终还是淡淡说着：“我自小进入组织，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乱鸦。”
　　“恩，乱，你走吧。再待下去，你也会一起倒在这的。”
　　024双手插着口袋，看着发生在绝望岛这种地方的情谊，嘲讽般摇了摇头，学不会残忍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走吧。”024淡淡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教官，她会死。”叫乱鸦的少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024。
　　024轻轻一笑，竟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好心地告诉她们：“放心吧，她是我的学生。我不会那么容易让她死。”
　　夜色凝重，海面上，水气环绕。
　　024横抱起全身冰凉的苏染尘。
　　许是靠上这温暖的体温，苏染尘竟然感到所有的危险全无，沉沉地睡了过去。
　　024低头，看着女子疲惫的睡颜，轻轻一笑，苏染尘，你表现得很好
　　“臭小鬼，妈咪一定会回来的”
　　染尘将脸埋入024的胸膛，汲取着温暖的体温，呓语着。
　　原来这就是你坚持下去的原因，看着女子婴儿般的睡容，一向莫测的024竟然一扫平日的邪气，唇边，流淌着温柔的笑意——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最后一战
　　绝望岛上的人越来越少，一百多个学员，只剩三十余人。甚至难以让人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看着战友一个一个倒下，你们看清了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不是你死，就是别人亡。生存下来的你们，都是强者。”孙教官笑着，将这个残忍的事实演绎得如此慷慨激昂：“最后一战，真正存留下来的学员，将结束你们光荣的绝望岛之旅。”
　　孙教官说得不痛不痒，似乎只差一句冠冕堂皇的总结：欢迎你们再来绝望岛玩。
　　024挑唇一笑，似乎对孙教官的说话方式颇感好笑。
　　“这是三十瓶液体，其中有十五瓶是猛兽的体液，你们将从中选取一瓶涂抹在身上，一夜之后，仍活着的成员，明日停靠的直升机，将会把你们从地狱，送回有阳光的世界。”
　　孙教官的笑容有些狰狞，这是最后一战，决定生死的一战，影响结果的因素，有运气，也有实力
　　夜幕降下，他们被送入岛内的丛林里，这里有猛兽，也有同伴们的错发的子弹，也许下一秒，你就会毙命。
　　苏染尘手持匕首，这么多天下来，她已经用光了所有子弹。
　　“苏染尘，你要小心，你挑到得液体，是猛兽的体液。”
　　那个与她一起浸泡在海水中直到最后的少女轻轻一笑，若有若无地给她忠告。
　　“你怎么知道？”染尘睁着美目，看着那个叫做乱鸦的少女，她惬意地背靠着树，闭目养神。
　　在猛兽随时会出现的从里，所有成员都警惕万分，她却惬意地闭目养神？
　　乱鸦轻轻一笑，似在嘲讽染尘的无知：“我自小进入组织，孙教官的名声可不大好。三十瓶液体，全部都是猛兽的体液。”
　　呵，原来任何侥幸心理都是无用，说到底，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有可能引来猛兽，若想生存，只有搏斗。
　　夜色暗得可怕，他们身上没有配备任何照明的工具，唯独耳边可怖的风声和林叶的摩擦声参杂着猛兽的吼声，还有遇难者的嘶吼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肩并着肩的少女忽然拧起眉，警觉起来。她们听到了，猛兽靠近的声音。
　　“苏染尘，我们在一块气味太浓烈了。自己保重。”话落，少女灵巧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监控处，024神色淡定，看着屏幕中的实战情况。
　　“已经死了十四个了。”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看不见任何人的生死的024，眼底却藏着任何人也无法看透的，深深的悲凉。
　　“头儿，定位系统监控到有猛兽在靠进你的学生。”孙教官好心提醒着，偷偷观察着024的表情，或许，能从那个女人身上，捉摸到头儿一丝一毫外露的情绪。
　　024却是不动声色，事不关己地笑了笑，随后看似随意，却是漠然地扫了一眼孙教官：“不要试图挑战我。”
　　孙教官脸色骤变，维诺地应和着：“是，头儿。”
　　许久的宁静，那个几乎神化的男人面色平静，没有过多表情的俊脸，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忽然，024低低地开口，打破了宁静。
　　“孙教官，这里，交给你。”
　　“是。”孙教官立刻回答者：“头儿，你要去哪？”
　　024皱了皱眉头，对于孙教官过多自以为是的干涉，感到颇为不愉快：“孙教官，若是说了太多我并不想听的话，我很难保证，会因为你为组织做的贡献，而不对你做任何事。”
　　丛林里，苏染尘清楚地感受到危险在靠近，她不慌不乱，平静地闭上眼睛，她必须感应出，危险源自哪一个方向。她所拥有的冷静和毅力，已经远远超乎了她所能想象，不得不承认，这一个月置身地狱的训练，她所获得的，却远远高出那八年所训练到成果。
　　风中的女子，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岛屿上的夜风，很凉，也很大，逆风狂舞的长发，像是在宣告着，她不可靠近，她拥有无穷的战斗力。
　　染尘忽然睁开眼中，眼底除了镇定，便是欲望，生存的欲望。
　　靠近了
　　此刻的苏染尘仿佛拥有鬼魅修罗的力量，生死关头，竟然一丝害怕也没有，唇边出现淡然的一笑，灵巧的身影拥有无穷的爆发力，竟轻松跃起，一收撑着树枝，身体以手心为原点，身穿作战服的女子借着旋转地力量，准确地踢在冲向她的狼身上。
　　落地一个翻滚，染尘竟然无畏地上前，以飞快的速度用手臂环住狼的脖子，收心的匕首准确地一划，那只身体几乎和她一般大小的狼呜咽一声，竟爬不起来了。
　　这是一只母狼，染尘的身上，抹得竟然是公狼的体液，她已经算幸运了吧，若引来的是老虎？
　　轻松爬起来的染尘，还未来及庆祝自己的胜利，不妙的感觉却已经将她包围，不只一只，应该，还有一只。
　　染尘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欲判断出狼的方位，以同样的方式将它制服。
　　似乎来不及了，第二只狼很聪明，它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静悄悄地接近了站在中央，闭目辩声的女子，他们处于危险距离内了，狼忽然一跃而起，冲向染尘。
　　此时方才发觉的染尘猛地睁开眼睛，匕首横挡于前，眼里是弄弄的怒意。
　　拼死一搏，小念，妈咪已经很努力要活下来了，已经很努力了。如果可以，将来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妈咪向那个男人说以声对不起啊，接近他，靠近他，从一开始，我们都是意有所图。
　　“砰！”
　　一声枪声响起，这一枪，来得很及时，那只几乎要触碰到染尘的狼，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冲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黑暗中，那个挺拔俊朗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枪放回去，调笑地走了出来，慢慢走近苏染尘。
　　他的出现，就像救世主，染尘竟感到一阵恍惚，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此时此刻，就像她的救世主。
　　英俊无比的俊脸上镶嵌着浓浓的笑意，似乎在笑话着她，能力不足以自保。
　　“教官”染尘这才发现，太过疲惫的自己，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恩。”024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应了声，看了看地上的狼的尸体，笑道：“表现得不错，徒手杀了一之狼。”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重生
　　“来，跟我来。”024双手插着口袋，也不管身后的人儿是否能跟上，径直走在前头，唯一的照明便是那被树阴阻隔，参差不齐的月光。
　　染尘愣了愣，来不及思考，便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跟上024。
　　教官是要帮助自己吗？可是教官为什么会突然伸出援手？她又是凭什么相信，这个阴情不定的江教官不会像那个毫不留情置人于死地的孙教官一样？
　　“教官，我们要去哪？”
　　“还有一整夜。”024漫不经心的解释到：“一个人，如果太过信奉自己的武力，认为可以一夜不间断的对付猛兽的进攻，这个人未必会是留到最后的幸存者。”
　　“教官，你是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吗？”染尘放松了戒备，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突发善心的恶魔。
　　024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看也不看染尘，一如平时的冷峻：“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学生死得太窝囊，坏了我的名声。”
　　“哦。”染尘呵呵笑着，此刻的她竟然完全不担心会有猛兽的靠近，就这样跟在教官的身后。
　　他们渐渐走向了岛中的高地，024忽然皱了皱眉头，颇为厌恶地抬起头，眯了眯眼睛，抽出枪，连瞄准都懒得瞄，一发子弹射出，气旋式探测器很快变成一堆废铁，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染尘不解地问道，却不抱任何教官会回答的希望，只是单纯地嘀咕了句。
　　“探测器。”024冷冷说道：“我最讨厌被别人的眼睛盯着。”
　　“哦”染尘应了声，便不敢再多说话，教官太过莫测，她不敢肯定，教官会不会在下一秒忽然觉得当天使不好玩了，转而将她推回地狱。
　　岛中的高地，几乎可以将整个岛屿尽收眼底，不远处便是教官所在的监控室，无疑的，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这个岛中可以主宰人生死的教官们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周围存在危险的事物。
　　天然的避风处，024懒懒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竟像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的孩子，唇边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孙教官那家伙，断不会想到，会有学生跑到这来避难。”
　　苏染尘顺从地坐在他身边，好吧，她承认，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在吃惊于教官的反常。
　　“这样，教官你算不算偷偷放水？”
　　“放水？”024挑了挑眉：“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让我带出的学生就这么死了。再者”他挑了挑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没有人规定你们，不可以到这来。”
　　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苏染尘抱着双膝，侧着脑袋问道：“教官是怎么找到我的，幸亏教官来得及时，否则苏染尘就回不去了。”
　　他轻轻一笑，却是不以为然：“绝望岛，在这。”024坏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曾在地狱里挣扎，如今，我可以站在云端看着地狱里挣扎的你们。这种感觉还不错”
　　看着这个像恶魔一般残忍的男人，苏染尘更多的，却是心疼与同情，连她自己都对此感到不解。
　　“听婆婆说过”苏染尘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当年头儿在绝望岛受训，几乎是浴血杀到了他的教官面前。可后来的他，却从未再踏入这片土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024轻笑了一声，颇感兴趣地看着这个女人，不可否认，她实在没有资质做特工，可这个女人身上，却有一股可怕的爆发力，她可以为了活下去，做到了几乎对她来说不可能的事。
　　“因为”苏染尘轻轻笑着，却有一股无人能及的骄傲，仿佛当真将那个神秘的男人看穿般：“即使不是身处地狱，就连看，都嫌难受。”
　　那个莫测难辨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苏染尘，你太过自以为是了。你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教官也不是头儿，又怎么知道我说的不对。”染尘嘀咕着，却是越发没底气。
　　若说这整个绝望岛是地狱，那么此刻，染尘正处在地狱里，唯一一块小小的净土，这气氛让人几乎要忘了，这是生死角逐的一战，也许此时此刻，那些一起训练了一个月存活下来的精英们，已经多数倒下。
　　“你好自为之吧。”024挑了挑眉，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别人又怎么可能看透：“你虽经过这一个月的生死训练，也不代表你可以顺利完成K计划。不过”他轻笑着：“本事不是第一要素，最重要的，是狠心。你好自为之，丛林里的那一幕，明天之后不会再发生，没有人会再救你。”
　　属于男子的鬼魅般的身影就这样在夜幕中渐行渐远，仿佛转瞬间就与你相距千里之远，不可触及的，两个世界的人
　　水雾弥漫，归于宁静，惟独鸟低鸣，不知东方之既白。
　　破晓，驱散阴霾，凌驾绝望之上的，是重生。
　　沙滩上，三十条性命只归来五人，皆是遍体鳞伤，惟独苏染尘只受了些轻伤。
　　孙教官带着深意的笑容在五人面前走了几个来回，道：“你们都是靠实力存留下来的精英，”尔后在染尘面前停住了脚步，面色不改地笑道：“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孙教官审视完，站回024身边，不罢休地加了句：“是吧，江教官。”
　　024轻笑着，却不作否认，傲慢地凑过脸，停在孙教官耳边，鬼魅般的声音，顿时让孙教官失了笑容。
　　“孙教官，作为当年你的学生，今日，我可以爬到你头上，让你臣服，自然有我的手段。我是头儿，你是我的下属，既然事实是这样，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没有短让你找。”
　　再次揭下眼罩，苏染尘已经重新站在北京的地下铁里，身上穿的，仍是初来时的那件，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也没少，也一样也没多。若不是手心里还躺着那枚最终也没有用上的镀金子弹，她几乎以为，这可怕的一个月，只是一场梦。
　　苏染尘努力地看向地下铁的入口处，那个危险至极却又带她到安全领域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于她从那个入口走进来前的那一个月？
　　赶地铁的人很多，事实上，她什么也没看到，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笑得很鬼魅，骄傲却清冷的男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手心的子弹已经被握得温热，染尘释然一笑，有阳光的世界，我回来了，小念，妈咪完成训练了
　　离了北京，到了台北。
　　再次进入李家别墅，当她背着背包，指间触及到门锁之时，竟是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界，她又找回了回家的路。
　　还未用力，门已经自动开了，出现在门另一头的，是一个带着惺忪睡眼，抓着粉嫩的小拳头揉着眼睛的小鬼。
　　待看清了门外站的人，苏小念顿时清醒了许多，扑了上去，抱住染尘的腰，将小脸埋进她的怀里：“妈咪，妈咪，是你，小念好想你，从来没有让妈咪离开小念身边那么久，小念好担心妈咪会桶出大篓子又没人替你收拾。”
　　听着小念人小鬼大的这番话，染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拜托，妈咪又不是笨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真的？”小念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松开染尘的怀抱，绕着染尘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复才放心道：“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是变丑了些。”
　　“苏小念。”染尘咧嘴，眯着眼睛，冷笑着看着苏小念。
　　小念脖子一缩，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话应该在心里说说就好的，糟糕了，不小心就念了出来，暴风雨要来了
　　
正文 第四十章 突如其来
　　“妈咪，你怎么会一大早就回来了？”小念嬉笑着转移了话题。
　　“想你呀。”染尘大大咧咧地进了门，把背包往桌上一丢，随口问道：“你爹地呢。”
　　小念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紧张兮兮地拉住染尘的手：“嘘，这里来了个难缠的人物。”
　　“难缠的人物？”染尘来了精神，好奇地看着小念：“什么人？”
　　小念撇了撇嘴，似乎感到颇为烦恼：“爹地的妈咪。”
　　“什么！”染尘干眨了眨眼睛：“资料上没写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啊。”
　　小念张了张嘴，刚欲说些什么，回旋的楼梯上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小念皱了皱眉，扁了扁嘴，不情愿地转过身，喊了声：“奶奶。”
　　只见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美妇傲慢地扬着头，站在楼梯中央，上下打量着染尘，颇为挑剔地眯起了眼睛：“你就是孩子的母亲，倒是长得人模人样，难怪凡会一时不小心，跟你生出个孩子。”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苏染尘握紧了拳头，却是面不改色的微笑着：“婆婆。”
　　“打住。”中年美妇挑了挑眉：“你可没跟凡结婚，婆婆这个称呼，我受不起。”
　　“那么，这位阿姨，我有些累了，不陪您聊天了。”染尘微笑着，眼底却是深深的厌恶。
　　中年美妇半张着嘴，显然没料到染尘竟这般不卑不亢。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妇人身后响起，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脚步声的主人，只见李慕凡依旧如阳光般眩目，英俊无比的脸上镶嵌着温柔如风的笑容，似乎并不意外染尘的出现：“你回来了。”
　　此时的李慕凡穿着洁白的衬衫，领带随意搭在脖子上，显然是刚准备出门。
　　不知是不是经过前一阵子的训练，染尘条件反射地上前，极其自然地站在李慕凡面前，她的脑袋，只到他的下巴。
　　李慕凡低着头看着已经能熟练地为他系领带的染尘，唇角噙着笑意。
　　“爹地，今天是礼拜天，你还要去公司吗？”小念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李慕凡，小脸却是使劲地在使眼色，把妈咪丢在家面对那个老女人，万一妈咪忍不住给她颜色看怎么办。
　　李慕凡轻轻一笑，却已经会意这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想说什么，笑着看着染尘：“公司刚完成的一部电影，今日首映，如果你的身体吃得消的话，一起去吧。”
　　乐意至极，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难缠人物，染尘一点也不了解，的确棘手要怎么处理。
　　“好。”染尘笑着拉着小念的小手，看也不看那妇人，笑呵呵道：“走吧。”
　　“恩。”李慕凡微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那妇人轻声说了句：“我们出去了。”
　　那妇人却是一愣，随即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好好路上小心。”
　　“恩。”李慕凡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跟在李慕凡身后出了门，染尘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眼，只见那妇人仍站在原地，神色古怪。
　　“妈咪？”小念歪着脑袋，响亮地喊了声。
　　“啊？是！”染尘再一次条件反射地站得笔直，同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不露痕迹地转而笑道：“臭小子，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没什么”小念嘿嘿一笑，牵着染尘的手，一蹦一跳地上了车。
　　一路上，染尘皆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突如其来的人物，没道理啊，启的情报工作从来都不会出错，就算有所疏忽，也不会疏忽得这么离谱。往常启给她的资料，几乎是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写得清清楚楚，既然当初没有凡家人的资料，应该就是不存在才对。再者，他们的相处模式，也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母子。
　　“妈咪，这一个月，你到哪去了？”小念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着。
　　“恩？”染尘轻轻一笑，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握了握那枚子弹，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竟是如此珍惜它：“办了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哦”小念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下去。
　　染尘轻轻捏了捏小念的小脸，转而看向驾驶座的李慕凡：“那个你母亲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
　　李慕凡微微一笑，却是不大在意地随口答道：“别担心，之前你是怎么生活的，现在便也怎么生活，不必顾及太多。”
　　染尘狐疑地哦了一声，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给她任何马脚可寻，他的生活模式无懈可击，他的微笑也太过完美，不禁让她开始动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手K计划。
　　然而这个看似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不甚在意的男人，似乎又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了然于心。就如这回，他却一字也未提她消失的这一个月
　　豪华的电影院，出入首映会的，都是业内名流，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和总裁，那个神话般的英俊男人也会出席的缘故，竟然导致了大半席位被记者占领的局面。
　　刚一踏入电影院的地毯，闪光灯便有了默契般集中过来。
　　突如其来刺眼的光亮让染尘不适地皱起眉，李慕凡轻轻一笑，绅士地牵起染尘的手，将她护在怀里，一缕缕极轻极低的惊呼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苏染尘不自觉地微红了脸，这才注意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身着正装，而她，却是一身休闲，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染尘的不自在，李慕凡微微一笑，侧着头在她身边耳语：“别在意，我们只是来看电影。”
　　如此亲昵的举动，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念却出奇地觉得并无不妥，理所当然。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小念飞快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英俊的小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懊恼，什么时候，他竟然玩忽职守，忘了他们接进他的目的，居然还险些默认了，他们是一家人的想法。
　　从新恢复镇定的小念几个小跑上前，灵巧地钻进染尘和李慕凡中间，一边牵起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憨笑着：“爹地妈咪，你们把小念丢在身后，好坏！”
　　李慕凡轻轻一笑，拍了拍小念的脑袋，对于他孩子气的举动，却是一笑而过。
　　“李总裁，听说不久后在豪轮上举办的豪门宴会，有消息称，各家财主都竭尽所能打扮自家千金，是不是为了博总裁青睐？”
　　“李总裁，您条件那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正好在宴会上找到喜欢的女伴？”
　　“总裁，可不可以透露一下，这回豪门宴会的主题内容是什么，是不是就是总裁的选妻宴。”
　　李慕凡微微一笑，却是绅士地一语官方堵住了所有的提问：“对不起，今天的主题是电影。至于什么豪门宴会，大家的想象力，我很佩服。”
　　什么嘛，这些记者的提问，完全是无视他身边的她嘛，选妻宴？觅女伴？哼，空穴不来风！
　　染尘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跟在李慕凡身边。
　　李慕凡压低了声音，提醒了句：“小心阶梯。”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笑意。
　　心不在焉的染尘回过神来，尴尬地道了声谢，默不作声的小念却是狐疑地打量着神色有些古怪的妈咪。
　　“臭小子，看什么看。”染尘不自然地别过脸，拍了拍小念的脑袋。
　　吃痛的小念缩了缩脑袋，委屈道：“女人吃起醋，好暴力”
　　“胡说什么！”染尘再一次拍了拍小念的头：“不准说话。”
　　小念扁了扁嘴，委屈地低着头，再聪明的脑袋，被这个女人这么折腾下去，也是要内伤的。
　　“你”李慕凡侧过头，深邃的双眸倒影着那个女人孩子气的怒色。
　　“什么？”染尘抬起眼，不解地看着他。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是一笑而过：“没什么。只是提醒你，小心阶梯。”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豪轮宴会
　　一场电影，各有所思，除了小念闲来无事，倒是认真看了场电影。
　　回到别墅，已经是华灯初上，从引擎的发动声来看，这是一辆性能极好的豪华车。
　　打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的，是这个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的女人，一场电影，竟打了无数个呵欠。
　　俊朗的男人轻轻一笑，倒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和他一起看电影还能打瞌睡的女人。
　　“爹地，什么是豪门宴会，真的是爹地的选妻宴吗？”小念歪着小脑袋，牵着李慕凡的大手，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倦意极浓的染尘忽然清醒似的，认真地看着那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等着他回答。
　　李慕凡满不在意地轻笑了声：“宴会向来只是个形式，至于用途，就看赴宴的人的需求了。”
　　小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所以，一点也不好玩咯。”
　　那个总是微笑着的，看似一湾浅水，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倒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染尘颇为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撇了撇嘴，染尘伸出手正欲打开门，忽然想到里面还有个麻烦人物，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缩了回来。
　　李慕凡眯了眯眼睛，似乎看出染尘的顾虑，轻轻一笑，及其自然地牵起染尘的手，将她往他身后轻轻一带，打开了门。
　　果不其然，那个中年美妇还未入睡，像是特意在等他们回来，坐在客厅里，翻着杂志，听见动静，妇人抬起头来，冲着李慕凡灿烂一笑，温柔地说着：“凡，回来啦。你们三个，今天过得还愉快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染尘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与同样一脸困惑的小念面面相觑。有没有搞错？和今天早上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李慕凡笑了笑，和他平日的温柔并无太大区别：“很愉快。染尘看上去很累了，我先带他们上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他们的相处模式，实在不像母子。染尘轻叹了口气，却并未想太多，如获大赦般由李慕凡牵着。
　　“等等。”妇人笑着，无比亲昵地上前拉住了染尘的另一只手，小念好看的小脸立刻僵硬起来，这两个女人，今天搞什么？
　　“阿阿姨，您还好吧？”染尘错愕地抬起头，无助地看着李慕凡，向他寻求帮助。
　　“傻丫头，还叫阿姨，”说着，妇人看向李慕凡，温柔地拍了拍染尘的手：“过几天的豪轮宴会，是不是带准媳妇去阿？”
　　李慕凡依旧温如清风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几不可闻的不悦，语气虽平静，却降了几分温度：“这一点，不劳您费心了。染尘刚回来，还需要多休息几天。”
　　“哦”妇人似乎感到颇为可惜，转念便一笑：“既然这样，我也不去了，每年都参加什么宴会，怪无聊的。我让准媳妇留在家，陪我逛逛阿，家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异样闪过李慕凡的俊脸，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却在他们能察觉到之前不露痕迹地舒展开，仍居温润如风地微笑着：“既然这样，你们还是一起去宴会吧，我会吩咐人好好照顾你们的。”
　　“爹地，我呢？”听闻及此，小念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也顿时皱了起来，似乎察觉到气氛的诡异，狐疑地看着那个几日前忽然登门的“奶奶”。
　　李慕凡轻笑着将手搭在小念的脑袋上：“你说呢？”
　　小念愣了愣，随即两人非常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跟在李慕凡身后上了楼，染尘皱着眉头，反复思考着妇人的怪异之处。
　　“凡，你母亲”
　　李慕凡温柔地紧了紧拉着她的那只手，似在安抚她，轻笑道：“放心吧，有我在。”
　　放心吧，有我在？
　　这是什么意思？染尘配合地点了点头，虽觉得气氛古怪，却偏说不出怪在哪
　　海风吹拂，空气中，夹杂着咸水的味道，迎面扑来。
　　染尘身吸了口气，同样的味道，换一个境遇再来看，却是令人享受般。
　　“妈咪，你在想什么。”小念歪着脑袋，站在甲板上，由于个头不够高，不能像染尘一样惬意地将手靠在栏杆上，为此，小念不愉快地皱了皱眉。
　　“妈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像恶魔，又像神人一样的家伙。”
　　“哦？”小念一脸不信地眯了眯眼睛：“妈咪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奇怪的人。”
　　染尘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身边的小念：“你不信？”
　　说着，染尘伸出手来，手心上躺着一颗镀金的子弹，小念皱了皱眉，迅速合上染尘的手：“妈咪，让人看到就糟糕了！”
　　染尘呵呵笑着：“你怎么出来了，走吧，一起进去。”
　　一身华丽晚装的染尘牵起小念的手，颇为得体地温柔一笑：“走吧，在外面待太久了，他该找不到我们了。”
　　此时的他们，身处一座巨型豪华油轮，灯火辉煌，与水面波光相映，海风阵阵，还有些潮湿。
　　小念身穿小西装，打着小领带，颇有几分严肃，抢过染尘手中的子弹：“妈咪，小念有口袋，小念替你保管。”
　　染尘伸出手想拿回，手停留在半空便收回，轻轻一笑：“好。”
　　小念狐疑地歪着脑袋，眯了眯眼睛：“妈咪，这个，是别人送你的？”小念打量着手中精致的镀金子弹，嘀咕道：“妈咪看上去很珍惜它。”
　　“没有，哪有。”染尘干笑了两声：“就是觉得别致，喜欢就带在身上咯，臭小子，进去，不准再磨蹭了。”
　　“妈咪，你离开的一个月，是不是回组织了？”
　　“呃？”染尘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啊，差点就回不来了呢。
　　“哦”小念想了想，忽然欣喜地问道：“那么妈咪，你见到头儿了吗？他长什么样，小念比较帅还是头儿比较帅？头儿老不老？是不是很严肃？”
　　染尘头疼地摸了摸脑袋：“臭小子，妈咪怎么可能见得到头儿。你跑到这外头，不是来找妈咪的吗，怎么磨磨蹭蹭的。”
　　小念扁了扁嘴，嘀咕着：“想来也是，妈咪这么笨拙，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头儿等小念再长大些，一定会打败头儿的。”
　　“呵呵，苏小念”染尘嘿嘿笑着：“你是不是皮痒了？”
　　“咳咳。”小念只手握拳，放到唇边，对着虎口有模有样地轻咳了几声，装模作样地正色道：“其实，小念出来，是有事情要告诉妈咪的。”
　　染尘一敛笑容，严肃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念：“说。”
　　小念点了点头，瞥了瞥音乐歌舞不断的里头：“小念观察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爹地说过，宴会向来只是个形式，至于用途，就看赴宴的人的需求。许多人看上去就像商界巨头，以此结交一些合作伙伴，有些人带着儿女，盛装打扮，看来是借此相亲的，有的人纯粹带着家眷来休闲。当然，这些都忽略不计，可是有一部分人，小念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他们都很严肃，也不大和别人交流。我们要注意。”
　　染尘拧着眉，边听着小念的分析，边将这些情况过滤了一遍，一个孩子四处乱撞，打量着大人们，并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这便是初上豪华油轮染尘便吩咐给小念的任务。
　　“不过还有件很严峻的事。”小念歪着脑袋，认真地说着。
　　“恩？”染尘回过神来，安静地听着小念的下文。
　　小念看了看染尘：“刚刚小念说的第二种人，大多围绕在爹地身边。”
　　“什么人？”
　　小念撇了撇嘴：“笨呀，就是看上爹地这块大蛋糕的人啊，好多蜜蜂哦。”
　　小念颇为天真地模仿着蜜蜂挥动翅膀，染尘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拉起小念的手：“走，我们进去。外面待久了，我冷了。”
　　“哦”小念点了点头，却抿着嘴，藏着笑意。
　　与其看着妈咪珍惜那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还不如让妈咪把注意力放回爹地身上，这样啊，至少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啊。他才不要任何人跟他抢妈咪呢，虽然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可爱……
　　世家之女皆各有出彩之色，在如今这个女儿当自强的时代，美好的事物，还是会拥有令人无法抵挡的诱惑，这些骄傲的贵族女子竟都放下该死的面子，低廉的矜持，围绕在娱乐界，更确切的说，是商业界这个俊朗又多金的黄金单身汉身边，谈论着各种高雅的话题。
　　“咳咳”染尘轻咳了两声，站在不远处。
　　小念贼笑着，适时递上一杯酒水：“妈咪，你口渴了吗？”
　　对着任何人都温和而笑的李慕凡，抬起头看到了前方的染尘，眼底噙着毫不隐藏的笑意，绅士地向周遭点头示意：“对不起，失陪一下。”
　　温和的灯光下，那个直向她走来的男人，英俊，优雅，染尘尴尬地拿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护你
　　“今天很漂亮。”李幕凡笑说着，毫不避讳地揽住染尘的肩，苏染尘僵硬着脖颈，她似乎感觉到了，那些高傲的小姐眼中，放射出的光线。
　　小念嘿嘿笑着，响亮地喊道：“爹地妈咪，你们又直接忽略小念了。”
　　李慕凡呵呵笑着，牵起小念的手，三人坐在了舞池旁边的桌子旁。
　　尽管从娱乐杂志上，她们也对“四手联弹”，“现代灰姑娘”，“私生子”之类的话题略有耳闻，却也只当八卦看待，如今，他居然光明正大地带这对母子来赴宴？
　　“苏小姐，有位夫人让我把纸条交给你。”侍从微笑着将纸条递给染尘。
　　苏染尘狐疑地打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准媳妇，我在天台甲板上，脚扭了，你来一下。
　　“妈咪，写的是什么？”小念好奇地凑过脑袋，待看清了字，哼了一声，将纸条一把抢过：“妈咪，既然奶奶扭了脚，小念去看看就好。”
　　身旁的李幕凡眯了眯眼睛，轻笑道：“你们都不必去了，她既然找得到人递纸条，自然有办法找到人帮她。”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播放的音乐又换了一种柔和的曲风，忽然，一束光线聚集为一个红点扫过染尘的脸，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不露声色地拉起染尘的手：“陪我跳只舞。”
　　“啊？”染尘眨了眨眼睛，顺从地由他牵着步入舞池，他拥着她，随着音乐踩着拍子，那点红光几次扫过两人，却无法瞄准染尘就被李慕凡的身体挡住了。
　　悠闲地吃着蛋糕的小念百无聊赖地看着起舞的两人，终是发现了那点奇异的光。
　　小脸忽然严肃起来，连还塞有蛋糕的小嘴都忘了咀嚼，眯了眯眼睛，寻找红光的根源。
　　竟是瞄准器？这其中果然有鬼，他们的目标是妈咪，不过为何瞄准了那么久，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小念皱着眉头，忽然想通了什么，豁然开朗，是李慕凡！他们忌讳他，似乎不敢伤了他，偏偏李慕凡“有意无意”地护着妈咪，让他们无从下手。
　　小念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个优雅无比的男人，他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小念跳下椅子，悄无声息地朝红光发源地慢慢靠近。
　　舞池中央的王子般的人物似乎发觉了小念的异样，皱了皱眉，凑在染尘耳旁轻声吩咐着：“现在我有些事要办，但是你必须跟着我，一步也不能离开。”
　　似乎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染尘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向来知道苏染尘是个并不优秀的特工，李慕凡轻轻一笑，并不认为那区区一个月的训练就可以有多大的改变，染尘的冷静和无畏在他眼里，反倒成了因害怕紧张而故作平静。
　　“别担心，有我在，保护一个女人还没什么问题。”他漫不经心地说笑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染尘锐利得可怕的杀气。
　　那红光，她不是没察觉到，这件事，他似乎一早就知道了，这么说，和他有关？
　　此时，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男人，姗姗来迟，仍不紧不慢地悠闲着。
　　李慕凡轻轻一笑，拉着染尘走向他：“KISON，染尘交给你一会，我离开一下。”
　　KISON错愕地点了点头：“哦，放心吧。”
　　话落，他轻笑着，神色平静，看了眼染尘，便迅速地向小念离开的方向追去。
　　看着李慕凡快得让人瞠目的身手，KISON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很少看到凡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
　　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染尘回过神来，问道：“你知道凡的母亲吧。”
　　“凡的母亲？”KISON不在状态地回视她，嘀咕道：“凡有家人吗？”
　　染尘皱起了眉头，她就知道，事有蹊跷！
　　“行了，跟我来吧。”KISON呵呵笑着，随口说道：“许久未见，你可一点也没想我嘛。”
　　“你你说正经事！”染尘瞪着他，就算他救过她几次，也不用回回都拿她说笑吧。
　　KISON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苏染尘，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对他如此重要。”
　　“什么意思。”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楼，KISON打开一间房，站在门口，靠在门上，下巴往房里指了指：“自己看吧。”
　　走近房间，只见那个声称是她准婆婆的妇人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块部，狼狈地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染尘不解地看着一脸神秘兮兮的KISON。
　　KISON挑了挑眉：“你以为，我忙什么会连宴会都迟到？”
　　染尘撇了撇嘴，嘀咕道：“你会迟到，这很正常。”
　　KISON愣了愣，轻笑出声：“你很了解我嘛。不过这一回可不不怪我，这个女人，你认识吧。”
　　“算认识吧。”染尘瞥了眼地上的女人，不解地看着KISON。
　　“刚一上油轮，凡就拜托我解决她。险些栽在她手里了，居然在甲板上装了陷阱，这样一来，你算不算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染尘沉默着，果不其然，她的目标是她。
　　KISON笑了笑，认真地为她解释起来：“你怀着什么目的接近凡，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凡这个人，不是你调查得起的。今天出现的，恐怕不只这一个女人，你能安然站到现在，多亏了凡在护着你。不过”他顿了顿，继而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凡会干涉他们的行动。从前接进凡，调查凡的，数不胜数，最终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你认为，他们去哪了呢？”
　　染尘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们是来解决我的？”
　　“不过，要是我是他们。”KISON挑了挑眉，一脸鄙视地瞥了眼地上的女人，凑进染尘，低声说道：“要是我是他们，我会把注意力放在小鬼身上，说起来，他的危险指数，却是高过你的。”
　　染尘迅速反应过来，咬着牙：“小念！”
　　“别担心。”KISON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说而已。就算有一两个聪明的，意识到这一点，有凡在，你放心吧。”
　　“我要宰了他们！”染尘皱着眉，冷冷说道。
　　从前那个笨手笨脚的女人此刻竟然充满杀气和威信，KISON愣了愣，却来不及拦住冲出去的染尘，他神色严肃下来，带上门，迅速欲追回那个冲动的女人
　　慢慢接近目标的小念，狡桀一笑，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小念伸出小手，按了按腰间，正欲拔出小型专用远程枪，忽然被人抱了起来。
　　小念犀利地转回头，怒视着来人，待看清了那张与他的小脸颇有几分相似的俊脸，小念的气势顿时软了几分，垂着小脑袋：“爹地”
　　“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了。”李慕凡不露声色地说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坐在那好无聊，小念就到处走走。”小念扁了扁嘴，被李慕凡抱着往回走。
　　小念不甘心地偷偷瞥着差点就要栽在他手上的那些人，李慕凡却是不点破，他的嘴角含着笑意。
　　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小念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李慕凡：“爹地，你怎么在这，妈咪呢？”
　　“我来寻你了，你妈咪自然一个人待得好好的。”
　　“什么！”小念睁大了眼睛：“爹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李慕凡轻笑着：“你在担心什么？”
　　“我”小念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睛：“我担心，妈咪那个笨蛋，没人看着会闯祸拉。”
　　“哦。”李慕凡挑着眉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你就应该留在那看着你的笨蛋妈咪才是。”
　　他似在说此，却是在说彼。
　　小念点了点头，无比认真，不敢有半丝敷衍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一场赌博
　　刚走出房间的染尘迎面就撞上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小念。
　　“妈咪！”小念欣喜地抬起头，忽然看到紧跟在她身后的KISON，小念的小脸一下子跨了下来，不情愿地喊了声：“KISON叔叔。”
　　KISON点了点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凡呢？”
　　小念撇了撇嘴：“爹地说有事，让我回来看着妈咪。”
　　“他叫你看着我？”染尘孩子气地鼓起脸：“小念，你在这待着，妈咪马上回来。”
　　说着，染尘便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走。
　　“妈咪，你去哪！”
　　“上洗手间”
　　KISON摸了摸额头，头疼地说了句：“说风就是雨的！小鬼，里面捆着个人，你留在这看着，我负责你妈咪的安全。”
　　说罢，两个大人便丢下小念，迅速地消失在拐角。
　　小念眨了眨眼睛，挠了挠脑袋，感叹了句：“妈咪好厉害，踩着高跟鞋还能跑那么快”
　　会客厅里。
　　“凡，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中年女子是个混血儿，只是看不出，是谁跟谁的混血，她穿着鲜艳的礼服，举止妖娆，表情却写满不满，浑身散发的气质，却像个久居高位的高官。
　　李慕凡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挑唇一笑：“MAY姐是指哪一件事？”
　　女子挑了挑眉：“凡，在MAY姐面前，不要玩这套。我让阿LIN进你家帮助你除掉障碍，怎么到最后那小小的特工还在，阿LIN反而没了去向。”
　　“MAY姐也知道人家好歹也是个受过训练的特工，LIN姐不是她的对手也很正常，怎么反倒向我讨说法了。”
　　那女子皱了皱眉，右手拍在桌子上，缓了口气后轻轻一笑：“好，这件事姑且不谈，阿LIN若是死了，也算她活该，若是没死，我也治她失职。那我安排的那些枪手也没完成任务，听说是你一直护着她，怎么回事你。”
　　李慕凡事不关己地轻笑了两声：“凡不过是邀请自己的女伴跳个舞，没想到又妨碍MAY姐你的布置了。”
　　女子站了起来，怒视着李慕凡：“凡，这回是怎么回事。从前你身边的探子，都是由我们后勤组帮你处理掉，你从来没干涉，你老实告诉MAY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慕凡敛起那副对着任何人都可以表现得很完美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令人看不透他的情绪：“从前凡不觉得不妥，现在仔细想想，我做事，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事我会处理，我想组织交给你们后勤组的任务，不是只盯着我一人吧。”
　　女子叹了口气：“好吧，说正事，那份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凡轻笑着，不紧不慢道：“在我的电脑里，她和小鬼若是能安然回到岸上，我自然会给你。”
　　女子满是怒色：“你在威胁我！”
　　“不敢。”李慕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给MAY姐一个提议而已。”
　　隔着一座墙，虚掩的门缝外，是一双充满怒意的美目。
　　苏染尘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
　　KISON不解地看着那只手：“干嘛。”
　　染尘撇了撇嘴：“把你的枪借我。”
　　KISON好笑地看着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女人，调侃道：“我以为干你们这行的，应该随身带把枪的。”
　　染尘皱了皱眉，低身道：“你看我穿成这样，在哪藏枪。”
　　KISON顺势地打量起染尘的装束，窈窕有致的紧身礼服，的确藏不了枪：“穿得还挺好看的。”
　　染尘头疼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她有叫他评价吗！
　　KISON收敛起调侃的笑意，正色问道：“你要做什么。”
　　染尘不以为然地瞥了眼门缝里的那个女人：“先发制人”
　　闻言，KISON挑了挑眉，拉起染尘强制往别处走。
　　无人处，染尘一把甩开KISON的手：“你做什么！”
　　“你疯了？”KISON颇为不满地挑了挑眉：“现在是凡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你在点火吗？”
　　“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他为什么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有你，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我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
　　KISON叹了口气，作出冷静的手势：“你们互相隐瞒，互相猜忌，我才没兴趣介入。现在既然不得已介入了，我劝你不要超过了他的底线，否则，我也不能保证还能继续帮你。既然凡装作不知，你又何必要打破这个平衡。拿到你要的资料后，最好抽身永远离开！”
　　“你在帮我？”染尘睁着美目，随即立刻回了光彩，轻笑了一声：“你凭什么帮我。”
　　KISON但笑不答，缓和下语气道：“如今是凡有心不伤害你和小鬼，若情况不一样，今夜我参加这个宴会的原因，便是来保你周全。”
　　染尘不屑地笑了笑：“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是吗？”KISON挑了挑眉，挑衅笑道：“我只是一时无聊，才想起顺便当个好心人，不过，苏小姐这么厉害，看来是KISON多此一举了。”
　　“你”
　　染尘哑口，哼地一声转过身去，踩着高跟鞋，依然走得飞快。
　　看着那个骄傲却单纯得可爱的背影，KISON浅笑着摇了摇头，复又看向李慕凡所在的会议室的方向，颇为感慨地耸了耸肩。
　　真不知道，那样一个明明没有资质的女人怎么就会进入他们国家的特工组？那样一个精明谋深的男人，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麻烦的境地。
　　中国人，还真是难猜透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有机会，他也该会一会这个组织的领导，看一看是不是也像他所见到的中国人一样难以猜透？
　　眼下看来，向来不会吃亏的凡，这一回下了赌注，要玩场大的了。搞不好，这个家伙会输得很难看，这个女人未必如你想象中好驾御。虽然解决她轻而易举，难就难在她太忠诚于那个人，而你，却输不起……
　　重新回到那个房间，只见小念坐在床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个“奶奶”，苏染尘垂头散气地走了进来，不解地问了句：“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在‘幸灾乐祸’啊！”小念眨巴着眼睛，老实交待着。
　　KISON轻笑一声，走了进来：“放了她吧。”
　　“为什么！”小念不满地抗议着。
　　这个老女人，给他妈咪脸色看就算了，妈咪这个笨蛋，确实也需要被凶一下，可是要对妈咪不利，这就超出了他的底线。
　　KISON不以为然地上前，不顾小念的反对，给妇人松了绳子，调笑道：“安分点，回去问问你的MAY姐准备了什么惩罚给你吧。”
　　带着小念回到套室的染尘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妈咪，怎么了？”小念坐在她身边，好奇地问道：“是不是KISON叔叔欺负你了，小念帮你教训他！”
　　苏染尘皱着眉头，猛然想起刚才从他们的对话中获取的信息，突然认真地看着小念：“小念，凡的笔记本带来了吗？”
　　小念挠了挠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在他的卧室吧。”
　　“很好，现在，他的电脑上有一份或许对我们有帮助的资料，小念，妈咪需要你帮忙。”
　　“是。”小念跳下了床，两人很快来到了李慕凡住的客房，偶尔撞见他们的服务生却是早就认定了这个女人是李总裁带来的，夜里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小念坐在电脑前，小脸无比严肃，熟练地操纵着系统，手法干练，很快就破解了电脑密码，进入了里面所有的文件。
　　“怎么样。”染尘坐在一旁，时刻警惕注意着外面的声响。
　　点开了一个档案，小念嘿嘿一笑，扫过一遍后准确地分析道：“两份资料，都是很重要的哦。一份是国际上所收集全面的武器装备和制作图纸，还有一份是我国军要部秘密研发的装备资料和证据，”小念歪着脑袋，咦了一声：“奇怪，爹地是军要部的人，也是国际暗警部的，有这两份资料并不奇怪，不过，他是打算把国际秘密资料交给军要部呢，还是把军要部的资料交出去，或者两者都有？那么，他的立场究竟是什么呢。”
　　染尘头疼地摇了摇头：“先拷贝一份。”
　　话落，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染尘与小念面面相觑，忽然，苏染尘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前功尽弃，还需要多久。”
　　“被锁定了，我需要十五分钟破译。”小念利落地回答道。
　　“我去拖住他，你尽快！”话落，染尘飞快地走出书房，神色镇定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李慕凡。
　　李慕凡的神色略有些疲惫，待看清了染尘，却并无太多惊讶，笑道：“怎么了？看起来，有事找我。”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接近他是不怀好意，他却默不作声，装作不知，甚至要护她性命？她越来越不了解，这样优秀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染尘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必须脱拖住他，小念需要时间。
　　深吸了口气，染尘抬起眸子，李慕凡的眼眸很深邃，就那样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任谁也无法抵御那深邃的眼眸散发出的深深的吸引力，染尘却是害怕得想躲避，但她逼迫自己直视他。
　　“怎么了？”他轻轻一笑，却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她将要说的话说出。
　　“你”染尘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声线居然在颤抖。
　　李慕凡呵呵笑了起来，坐了下来：“别紧张，好像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染尘一咬牙，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我很喜欢你！”
　　“是吗？”李慕凡的反应过于平静，他站起身，慢慢地靠近染尘：“是什么原因，让你今天对我说出这句话。”
　　“我”染尘很想咬自己的舌头，要拖延时间，也不用找这个话题吧！
　　“无妨，这倒是我的荣幸。”他轻笑着，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我在多年前能生出个孩子，必是有一段纠葛的。我理应对你负责。”
　　负责？
　　不知为何，在她听来，这个词刺耳得很，她不喜欢极了。可这话题，分明是在他们各有所图的情况下发生的，她又何必太过认真呢？
　　“我觉得我看见小蜜蜂围着你转，我看着不舒服！”染尘几乎是孩子气地鼓着嘴，这样的话，却也不全然是假。
　　“哦？”李慕凡挑了挑眉，却是顺着她的话题笑道：“所以你认为，你很喜欢我？”
　　“我我吃醋！”
　　躲在书房内处理文件的小念几乎是大跌眼镜，重重吞了口唾沫，险些笑出声来。
　　李慕凡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但比起她的紧张，他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淡笑着说道：“我想，我能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也许喜欢这样一个女人，不管时隔多久，轮回几世，几乎要成为他的本能了吧，一如现在的他，MAY姐问得好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护着她，连他自己都想不通。
　　也许，护她，只是因为他不讨厌她吧，也或许，隐约带着点叫喜欢的东西？
　　“你你怎么了？”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的染尘，几乎懊恼得想死，她疯了，她要疯了，从前执行任务时，这样的告白场面，她完成得漂亮极了，现在不仅说话颤抖，甚至还不停的结巴
　　李慕凡微微一笑，伏下身，将脸凑近染尘，认真且颇感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绯红的女人，却是满意一笑，依旧如平时的温柔：“我在想，对于你的表白，我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回应”染尘紧张地往后退了退：“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并不是要你的回答。”
　　“这样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苏染尘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个时刻优雅无比的男人，他的笑，竟带了几分戏虐？
　　她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暖暖得喷到了她的脸上。
　　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令人失望
　　现在是什么状况？她的脑袋里竟然一片空白，而这副身体，却似乎对这个吻莫名的熟悉，她的手，竟不受自己控制地，轻轻抚上他的发，五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而易举地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对她来说无比舒服的位置。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熟悉感，为什么？
　　她有点慌，紧紧的闭住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
　　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
　　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像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凝结
　　直到他笑着离开她的唇，她竟该死的有些依恋。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究竟是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推开。”李慕凡淡淡地说着，眼底，却噙着笑意。
　　“我我不知道”她如是说到，刚刚的一切，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是思想。
　　李慕凡颇为绅士地笑了笑：“也许，你只是暂时误认为自己喜欢我，刚刚，是我冒犯了。”
　　“不是的，我”不是什么不是，他都给她一个台阶了，她没事又乱讲什么？
　　染尘的表情前变化万着，懊恼地跨下脑袋，那个将所有事情了然于心，顺心操纵的男人却是满含笑意。
　　“好了，你太累了，今天的这番话，我就当作没有听过，希望这不会影响你的心情。”李慕凡优雅地笑着，没有一丝笑话她的意思。
　　情急之下，苏染尘脱口而出：“不是的，我还有话说，还有话！”
　　“哦？”他挑了挑眉：“那你说说看。”
　　染尘咬了咬牙，似乎在下什么决心，末了，她抬起小脸，向前一步，拽住他的袖子，踮起脚
　　李慕凡高出她一个头，苏染尘踮起脚，方能够到他的唇，她生涩，努力地亲吻着他，那该死的男人却是没有任何表示，他没有伏下身，没有继续她的热情，她努力踮着脚，几乎感到力气就快用光了，生涩的吻，该不会就这样狼狈的收场吧？
　　女子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似乎还有些抱怨。
　　终于，那个无动于衷的男人轻轻一笑，揽过染尘的要，俯下头，让这个吻完美的继续
　　她几乎忘记自己此举的目的，竟然沉醉在这个亦真亦假的温柔中。
　　他轻轻一笑，离开她的唇，温柔似水地看着她：“我们结婚吧。”
　　苏染尘睁大了美目，却不露痕迹地将那丝惊讶掩藏，笑着点了点头：“好。”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李慕凡却只淡淡地笑，他深邃的眼眸下，埋藏的是什么，却是无从探究。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待在我身边？”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进展成这样，求婚？
　　苏染尘抬起眸，她演绎得很完美，几乎毫无破绽，她的脸微红：“恩。”
　　李慕凡挑唇一笑，并无一丝异样，但他转过身后，眼底却是冷漠一片
　　对于她眼也不眨的对他撒谎，他竟感到失望。李慕凡自嘲地笑了笑，他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
　　“我劝你，不要把那两份资料交给你们的上司。”李慕凡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一个漫不经心建议。
　　苏染尘错愕地抬起头，她吃惊，却不意外。她并不意外他对一切了然于心，却吃惊于他会说得那么直接。
　　终于还是这样吗，他们互相欺骗，气象猜忌，互相伪装，谁也不点破，这个平衡，就要打破了吧。
　　他轻轻一笑：“叫他出来吧。”
　　话落，苏小念却是一脸镇定地走了出来，那张与他颇有几分相似的小脸，此刻竟和他一样，笃定而自信。
　　“爹地，那个房间还真是热耶。”小念若无其事地抱怨着，忽然嘿嘿笑着，纯真无比：“不过爹地的资料很有价值，小念还是要谢谢爹地咯。”
　　“既然你们拿到了资料，就拿去吧。”李慕凡满不在意地挑了挑唇。
　　“谢谢爹地。”小念说着，笑着看向染尘，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小脸忽地皱了起来，抱怨道：“早知道小念就早点出来了，这样妈咪就不会被爹地亲了。”
　　此时的苏染尘却是神色复杂，李慕凡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么说，我应该早点点破才对。”
　　“不过，算了拉。”小念一脸算我吃亏的表情：“妈咪给爹地亲亲而已，妈咪也不算吃亏啊，爹地和小念一样帅。”
　　他呵呵笑着，他们之间的气氛竟然还能如此自然。
　　“你早知道我们带着目的接近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今天的那些人，不是正好替你除掉我们吗。”苏染尘一脸平静，不过，此刻的她，却不想再继续配合地唱着这一出滑稽的戏，她竟无法再像小念一样，对他笑若自如。
　　小念敛了笑意，却是察觉到妈咪的反常，妈咪，你很在乎这个答案吗？
　　李慕凡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你并未能给我任意一个非除掉你不可的理由。”
　　是没有这个理由，还是不想要这个理由？
　　“可是，我想不通”染尘一脸茫然，他的放任，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任务，可是进行得一塌糊涂啊。像他那样精明才干的人，组织为什么为派她来对付他
　　“你真想要个答案？”李慕凡淡淡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明知你是带有目的接近我，我仍把你放在身边？老实说，我好象进入了一场赌局，向来不会输的我，这回，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样”
　　苏染尘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会申请撤退，以后，还是不要这么仁慈了。”
　　他却是轻笑，她以为，他很仁慈？只是恰好，面对的是她而已。
　　“小念，我们走。”染尘吩咐了一声，拉上小念的手欲往外走。
　　苏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撤退吧，这个任务，一点也不好玩。
　　“他不会让你们撤退的。因为他深知，你的价值。”身后传来那个优雅无比的男人沉稳的声音：“敢不敢下一场赌注，我让你们继续待在我身边，也许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信息，同样的，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我的价值？”苏染尘眯了眯眼：“我的价值，不过一条性命。和我赌，你很不合算。我怕你输不起。”
　　第一次从这个小女人身上，看到了身为一个特工该有的霸气，李慕凡满意至极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赌局，才有趣。”
　　“妈咪”小念顿感气氛不对，妈咪这是怎么了。
　　苏染尘微微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电话响了，李慕凡接起电话，简洁道：“是我，请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我是MAY姐，阿LIN回来了，她说看到那两个人进了你的卧室，小心你的资料。”
　　李慕凡眯了眯眼睛，却是不露声色：“恩。”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因为骄傲
　　“是假的。我们早该想到，他怎会轻易被糊弄。”024懒懒地将打印出的那叠资料丢在桌上，双手交握，下巴靠在上面，挑了挑眉：“他行事，还是那么无懈可击。”
　　申念启皱了皱眉：“这么说，任务失败。我会通知染儿和小鬼撤退。”
　　“未必。”024轻笑着，眼里闪烁着骄傲者的自负：“目前的情况，对我们很有利，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见李慕凡有心护他们。”
　　“头儿，染儿的个性，太意气用事，我怕她玩不起，还是请头儿准他们撤退吧。”申念启神色严肃，全然不似平日在染尘面前的吊儿郎当。
　　“太意气用事吗？”024冷峻一笑：“看得出来。”
　　“请头儿准许他们撤退。”
　　024眯了眯眼睛：“你很关心他们？”他不屑地笑道：“启，别忘了，我让你待在她身边，不是让你保护他们。”
　　申念启沉默了片刻，终还是低低应了声：“我会传达头儿的意思。”
　　“恩。”024点了点头，身体往后一仰：“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公报私仇？”
　　这个修罗一样的男人，又怎会自我反省？
　　申念启轻轻一笑，并未回答。024却是不介意，懒散地抬了抬眉：“还是启，你了解我啊。”
　　024挑了挑眉，轻轻笑道：“他摆了一桌赌局，我理应下些赌注才是。启，准备一下，跟我去台北。”
　　“头儿，你在说笑？”
　　他但笑不答
　　李家别墅。
　　开了诚，布了公，他们该如何相处。
　　餐桌上，李婶端上早餐最后一杯牛奶，只感觉气氛出奇的怪异，平日里，苏小姐和小少爷都会打打闹闹，今日，三人竟都沉默不语。
　　李慕凡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婶，你先休息吧。”
　　“是，少爷。”李婶一步二回头，不放心地看了看三人，忐忑地离开了。
　　李慕凡轻轻笑了笑，这才对染尘说道：“你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吗。”
　　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
　　“没有。”染尘有些懊恼地垂着头，她现在的立场，很尴尬耶。
　　小念小嘴含着食物，抬起头来，纯真地看着两人：“爹地妈咪，你们在谈判吗？”
　　李慕凡微笑着看了眼小念，并未回答，转而对染尘说道：“那就别想太多。留下来，你可以选择像以前一样生活，或者，你可以到我的公司工作，这样，对你获取信息，是不是更有利？”
　　“我”苏染尘茫然地抬起头，她想抽身，却是无能为力。他明知自己不怀好意，却又如此自信地将危险放在身边，他到底，要做什么
　　“好耶！”小念呵呵笑着，扬着小脸，一口应下：“妈咪成天游手好闲，也该寻个工作了。爹地，小念很欣赏你的淡定和自信，不过，爹地可要想清楚哦，若是自信成了自负，我们的纠葛就会越来越复杂了。”说着，小念似在佩服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得意地点了两下头：“恩！没错，就是这样。”
　　“不愧是我儿子。”李慕凡笑着，顺从小念的心意，笑着赞赏。
　　苏小念的小脸顿时涨红，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声爹地，可是叫得越来越顺口：“我我叫爹地叫习惯了。”说着，小念得意地补充道：“我不讨厌你哦”
　　李慕凡笑着站起身，走向染尘，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苏染尘不解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李慕凡微微一笑：“去公司。”
　　“哦好”染尘将手交到他手里，这种感觉，是那么理所当然。
　　小念咬着面包，跳了下来，顺手拽起书包，含糊地喊着：“爹地妈咪，等等我！”
　　“你不必感到愧疚，你可以继续你的任务，不过”这个骄傲无比的男人从容地提醒道：“你必须做好，那一天到来的准备。”
　　“那一天？”
　　他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淡定一笑，一如往常，绅士地打开了车门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天和公司，总裁身边多了个女人，在业内上下，已不再是令人稀奇的事。
　　回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与平日的亲和比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多了一份王者气质，微笑中，也不藏威严。
　　“安排什么工作给你呢？”李慕凡眯了眯眼睛，仿佛正而八经地思考起来：“不如做秘书吧，也许，这个职务会让你更有机会得到你想要的信息。”
　　站在他面前的染尘，此刻就像个等待批评的孩子，听闻及此，忽然抬起头来，目光里已经不复最初的茫然，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此刻的她，坚定无比。
　　“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不会因为感激你而忘了我的身份，无论在你身边待多久都一样。我会回去领惩罚，以后，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领惩罚？”他眯了眯眼睛，满是不以为然，笑道：“你以为是小学生被罚站吗？”
　　“可我不想再这么做了！”
　　“那么，在这之前，你又为何可以这么做。你接近我，待在我眼皮底下生活，一切都表现得完美极了。”他的表情温柔淡定，没有一丝质问的意思。
　　“因为”
　　因为在这之前，我根本不在乎这欺骗的性质。但是现在，我在乎了，我在乎了呀。
　　“你在害怕结果。”他淡淡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件很平常的事，今天天气不错，“若是我的身份明朗了，必招致危险。你害怕亲手造成这个结果。不过留下你，只是我的私心，我还不至于，轻易栽在你手里。”
　　“我没有！我我不怕!”
　　“是吗？”他轻笑着，若无其事地吩咐道：“苏秘书，那么现在，麻烦你帮我买杯咖啡，可以吗？”
　　苏染尘叹了口气，低低地应了声，转身欲出门。
　　看着这纤廋的背影，李慕凡依旧淡定从容地微笑着，眼底，却越发深邃。为何要留你下来，若可以，我倒宁可让后勤部将你解决，如此一来，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吧。但那个家伙不愿罢手，我便也只能，与他赌上一局，奉陪到底。
　　李慕凡几不可闻地轻轻一笑，护你的私心，却是有的，连他也，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苏染尘刚打开门欲走出去，迎面就与要进来的江秘书撞了个正着。
　　染尘敛了敛眉，很快地反应过来，利落地一个侧身，反倒是完全没防备的江秘书一个紧急的刹车，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
　　苏染尘得体地微笑着，蹲下身，帮着江秘书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对不起，你还好吧。”
　　完全沉浸在意外中的江秘书吃惊于染尘刚才躲过身的迅速，被染尘这么一说，复才回过神来：“没，没事，我来收拾就好。”
　　“好。”染尘微笑着将收拾了一半的文件交到江秘书手中，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一枚闪着金色的物体便从口袋掉了出来，跌落在地上，滚了一小段路程。
　　染尘面色一变，欲上前捡起，镀金子弹的身边，却出现了一只鞋。
　　李慕凡蹲下身，捡起那枚镀金子弹，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把玩着，唇边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别人送你的？一颗子弹，你随身带着，看样子，你很珍惜它。”
　　“我”染尘局促不安地站着，欲要回，却不知怎么开口。
　　李慕凡却是轻轻一笑，将子弹还给染尘：“他还是一点也没变，这样的安排，做得很漂亮。这枚子弹，你好好收藏吧，也许将来，会用得着。”
　　“他是谁？你们认识？你说的，我听不懂”
　　李慕凡却不答，只是轻轻提醒道：“你该去买咖啡了。”
　　有些事，多说无益，将来，发生了，便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谁也不能独善其身，谁也不能永远，泰若自然。
　　他也好，李慕凡也罢，还有你，对什么都全然不知情的苏染尘，我们注定要纠葛在一起，因为，骄傲的我们，谁也不原意认输。
　　“总裁，这些资料”一头雾水的江秘书站了起来，局促地询问着不知在想什么而出神的总裁。
　　“放那吧。”李慕凡微微一笑，淡淡吩咐道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楚桥书吧
　　“嘿，你现在要去哪？”
　　“我要去楚桥书吧。”
　　“真的吗？我也是，我们一起吧。”
　　手里提着刚买好的热咖啡，苏染尘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女学生的背影。再仔细一注意，竟然有许多女学生正谈论着要去楚桥书吧。
　　怪了，天上要下红雨了吗，这些向来只关注化妆，明星，美食的女生们，什么时候开始对正儿八经的陶冶书卷气感兴趣了？
　　摇了摇头，染尘从捷运站（地铁）走了出来，向天和公司走去。
　　走进公司，苏染尘站在电梯前安静地等着。
　　“下班后陪我去楚桥书吧吧，拜托了！”
　　“好啊，我也好想去。下班后打我电话哦。”
　　苏染尘抬起眼，不解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员工，奇怪了，这两天是怎么了，大家全都变成书生了？
　　总裁办公室，苏染尘将咖啡放在桌上，抱怨道：“公司里明明就有冲泡咖啡，为什么还要我跑那么远买嘛。”
　　李慕凡抬起头，停下了手里的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向老板抱怨分内工作的员工。她又像原来的她了，喜欢偷懒，喜欢抱怨，看来，她接受了他的建议。
　　李慕凡笑着接过咖啡：“谢谢。速冲咖啡毕竟远不如如此正宗的咖啡。江秘书将会带你适应公司的工作以及安排你的办公地点，去吧。”
　　苏染尘的表情一下子苦巴巴了起来，说起来，她还从来没如此正规地工作过，吃国家饭的她，从来没想过找工作，也不喜欢工作。
　　“怎么，还有问题？”李慕凡再次停下工作，抬起头看着一脸苦像的苏染尘。
　　“今天算不算薪水的？”苏染尘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慕凡抬了抬眉，眼里满是笑意，随即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按照公司的规定，第一天属于熟悉环境，并不算薪水。”
　　“这么说，今天不算在上班了？”
　　李慕凡挑了挑眉，点了点头：“那么，你想怎样呢？”
　　苏染尘呵呵一笑：“那么，我翘班了，下班时间到之前，一定回来报道。咱们那么熟了，放个水没问题，对吧？”
　　李慕凡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似乎有道理。若是迟了，你就自己坐公车回去吧。”
　　苏染尘撇了撇嘴：“我才不会迟。要是自己回去，臭小子准笑话我又偷懒。”
　　他轻轻一笑，重新埋首看着手上的文件，苏染尘得到默许，如获大赦般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染尘轻轻一笑，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最适合他们吧？
　　苏染尘手拿着饮料，咬着吸管，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身休闲，酒红色的长发也简单地绑了个马尾，耳朵里，塞着耳麦，时光仿佛倒退了十年，翘课成功的女生一脸满足地在街头闲晃。
　　不知不觉，她便来到了年轻的群体们最热忠的闹市街头。她停下脚步，侧着脑袋抬起头，从玻璃橱窗看进去，里面的人很多，但那牌子写的却是书屋。
　　苏染尘咬着吸管，推开了店门，倒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书屋里的气氛倒像是开演唱会，小女生们人手一本书排队等着结帐。
　　苏染尘眯了眯眼睛，不禁好奇地向前钻了上去。
　　“诶，同学，麻烦你排队好吗？”
　　染尘悻悻地伸出手掌抵在太阳穴旁，做着抱歉状。
　　叹了口气，苏染尘垮下肩，走向书吧里处，顺手抄起一本书，坐在无人的角落，消磨起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书吧内的人却是有增无减，苏染尘好奇地探了探脑袋，隐约看见柜台处一位女店员在手忙脚乱地收找着零钱，女店员的身旁，坐着一个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旁若无人地翻着手里的书。
　　苏染尘的唇边出现了笑意，原来如此。买了书的未必是书生，原来另有所图，她从来不知道，现在的小女生们，竟是如此疯狂。
　　看了看表，离凡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苏染尘轻笑着，排到了队伍的末端，她倒要看看，引起如此书卷热潮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谢光临，一百二。”女店员熟练地说着。
　　“谢谢。”苏染尘掏了掏口袋，故作窘态：“对对不起，我忘了带钱。可是，这本书，我真的很喜欢。今天排了好久的队，可以写欠条吗？”
　　女店员微微一笑，委婉拒绝，听闻染尘的声音，那个一直旁若无人看着自己的书的男人却抬起了头。
　　目光触及到那张英俊无比的男性的脸，苏染尘睁着眼睛，许久没说出一句话。
　　女店员却并不感到希奇，一整天下来，这样的顾客不少，她已经习惯了，染尘身后排队的女生们却是暗暗笑着失态的染尘。
　　那男子轻轻一笑：“很久不见。”
　　染尘愣愣地点了点头：“恩恩！很久不见你你怎么会在这。”
　　他们看上去是旧识。
　　男子站起身，将手上那本书随意地放在桌上：“既然碰上了，喝杯果汁吧。”
　　男子笑着走出柜台，走向书吧的休息区，苏染尘跟在他身后，竟有些紧张地不知所措。
　　“坐吧。”男子轻轻一笑，似在笑她的不知所措。
　　“教官”染尘反射性地低着头，就像在等候教官的训斥，手却不自觉地藏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枚子弹。
　　024挑了挑眉，轻轻一笑，懒懒地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仍站着的染尘：“坐下吧，这是命令。”
　　苏染尘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却是拘谨万分。
　　024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犯了什么错吗？”
　　“我现在”染尘顿了顿，并未能说下去，转而问道：“教官怎么会出现在台北，还开了书吧？”
　　024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还是一成不变，有时幼稚得很可爱。”
　　苏染尘的脸唰地一下不自然地红了，要知道，刚刚自己随性的一个小把戏，玩得是有多丢脸。
　　她垂着头，几乎要埋到地上了，头顶传来男子低低的轻笑。
　　024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用头顶对着我吧？”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意识到时间的严重性，再不回去，她真的得自己坐公车了：“教官，我能再见到你吗？”
　　“找我，就来这吧。”
　　眩黑的轿车里，苏染尘看上去若有所思，她从来没想过，从绝望岛离开后，竟还能再遇见教官，那个像恶魔，却又将她救赎的男人。
　　李慕凡轻轻扫了眼心不在焉的苏染尘，却并未说什么，英俊的侧脸，完美的线条，无一不在诠释着，这个男人的深邃。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电梯浓情
　　忽然响起的电话让染尘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李慕凡不自觉地便笑了，按下了收听键：“你好，我是李慕凡。”
　　“李总裁，我是江秘书，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来了几个几个很奇怪的人，说是送信函的，说什么也要总裁您亲自签收。”
　　“恩，我马上回来。”
　　李慕凡挂了电话，转而看向染尘：“我先送你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公司。”染尘严肃无比地说着，然后很没底气的问了一句：“可以吧？”
　　李慕凡轻轻一笑：“好。”
　　车头调转，再次停在了天和公司的停车场。
　　李慕凡下了车，他仍旧一身笔挺的西装，修长挺拔地走在染尘面前，苏染尘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电梯里，李慕凡抬手按下了楼数便面色平静地站着，此刻的他，就像站在最高处的一尊神像，仿佛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他一人。
　　苏染尘乖巧地站在他身旁，也不敢说话，工作时的他，认真得很有魅力。
　　忽然，电梯里的灯光忽闪忽闪，晃得人眼睛疼。苏染尘立刻意识到危机，猛地抬起头来，瞬间，灯便全灭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寂静。
　　奇怪的是，她却并未有一丝惊慌，是因为，她知道有他在吗？
　　黑暗中，那个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电梯出故障了。
　　苏染尘迅速掏出手机，随后懊恼地一叹：“没信号！”
　　苏染尘用力地拍着电梯的门，无奈手都拍红了，仍是没有半个人听到，累极了的染尘终于示软地看向李慕凡，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很漆黑，她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但出奇地，她却能轻易辨认他的方位。
　　“喂，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李慕凡轻轻一笑，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保存体力，公司里的人几乎都下班了，江秘书等不到我，应该会坐电梯下来等，到时就会发现电梯出故障了。”
　　他很镇定，分析得很清晰，那种魄力，令人折服。
　　沉默，漆黑，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安静得几乎让人以为，这个空间里，除了自己，便再无他人。
　　现代电梯设备，的确没有窒息的危险，但闷热的环境，让苏染尘不禁打起了呵欠，呢喃了句：“好困”
　　李慕凡静静地坐着，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竟能轻易睡着。
　　苏染尘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抱怨道：“坐下来点拉，靠着好难受哦”
　　李慕凡无奈地笑了笑，替染尘挪动了姿势，让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苏染尘的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极其自然地转了个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她近乎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味道。
　　她一脸憨足，无意识地呓语道：“凡”
　　李慕凡微微一怔，这种感觉，竟如此熟悉，好象曾经发生过无数遍，她霸道地占有着他怀里的位置，满意地睡去，然后憨足地呓语着他的名字
　　李慕凡敛起笑意，他的眸色很好看，此刻却莫明地带着些痛意，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深深的不解。到底，在痛什么？
　　全然不自觉地，他俯下头，温温的唇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一点。
　　李慕凡猛然皱起眉头，刚刚的行为，就像他的本能，仿佛这个身体，已经习惯于这个动作，习惯于保持着呵护她的动作，到底是为什么？
　　他从来都是温润而笑的背后，漠视一切的。他可以漠视性命，漠视所有的人，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轻柔的一面，对她，处处小心翼翼。
　　怀里的苏染尘动了动脑袋，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无比自然。
　　“睡吧，人来了，我叫你。”李慕凡温柔地一笑，连声音，都温柔无比。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的话，苏染尘配合地点了点头，继而仿佛寻回本就属于她的怀抱般，自然无比地拥着他。
　　电梯里，很闷热，但染尘仍靠着他，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但她却仍餍足地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李慕凡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擦掉额头上冒出的汗，一系列温暖人心的动作，全出自下意识，未经过大脑思考。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她，沉淀自己杂乱的思绪。
　　忽然，电梯震了震，似乎从新恢复了供电，电梯里，又再次亮了起来，继续未完的路径，缓缓上升。
　　被惊醒的苏染尘抱怨了两句，睁开眼睛，似乎还在留恋这个怀抱，继而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正，然后狼狈地爬起来。
　　李慕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苏染尘尴尬地看着李慕凡胸前褶皱的衣服，作着抱歉敬礼状：“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
　　“没关系。”他淡淡的笑着，打断她的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染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是猪啊，从前训练时，几天几夜没合眼都没问题，现在才待一会就给我睡死过去！
　　看着这个小女人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懊恼地砸着自己的脑袋，李慕凡心情大好，竟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再砸下去，可越来越笨了。”
　　“呃？”显然没料到优雅无比，实则高深莫测的这个男人，会和她开玩笑？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倒是满脸的内疚，用心地抚了抚他胸前因为她而变得不整齐的褶皱，她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靠他那么近，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头顶。
　　苏染尘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笑着说：“还好不是上班时间，不然你这大总裁的形象可毁在我手里了。”
　　他轻轻一笑，并没有阻止她的靠近：“恩，还好不是上班时间。”
　　他笑起来很好看，他的脸离她近在咫尺，苏染尘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面色蹭地红了起来，尴尬地欲往后退。
　　丁冬！
　　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了，等候在电梯门前焦急如活的江秘书却很不和时宜地激动地喊道：“总裁，您终于来了。”
　　原本处在安静的环境的苏染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后退的动作顿时止住，竟踉跄地险些往后倒。
　　李慕凡适时地拉住她的手，再一次，她狼狈地跌了回来。
　　“总总裁？”江秘书错愕地半张着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慕凡却是心情大好，轻轻一笑，极其自然地将染尘拉到了他身后，再一次恢复了平静的面色，走了出来。
　　“人呢。”
　　江秘书这才回过神来：“在在总裁的办公室他们他们好可怕。”
　　“恩，你吓得不轻，辛苦了，下班吧。”李慕凡轻声吩咐着，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苏染尘跟在他身后，经过江秘书身边时，却是头也不敢抬
　　“李先生，这是我们家先生给您的信函，深夜打扰，抱歉！”
　　李慕凡刚一打开门，原本在里面等候的高大粗壮的男人顿时相当有礼貌地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恭敬地将信函交给李慕凡，来者身后的三个高大的男人亦是恭敬地鞠躬。
　　听他们不纯熟的口音，倒像是日本人。
　　“恩，回复三木先生，凡收到了。各位辛苦了。”李慕凡依旧温文有理，轻轻地笑道。
　　“是，那我们告退。”
　　李慕凡轻轻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他和染尘。
　　只见李慕凡打开信函，粗略地扫视了一遍，眉头竟然深深地皱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一家三口
　　李慕凡扫过一遍信的内容后随手一折，放回了口袋，继而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走吧，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多么温馨的四个字，苏染尘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底却是莫名的悸动，我们回家
　　走了两步却发现染尘没有跟上的李慕凡回过头来，温柔一笑：“怎么了，不打算走了吗？”
　　回过神来的染尘木讷地摇了摇头，随即笑着追了上去，走在他身边，其实，坦白了以后，似乎更轻松了
　　手表上的时刻，已是晚上九点三十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染尘忽然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随即一声声打鼓便从她的肚子传出，差点忘了，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吃晚餐。
　　李慕凡的唇边毫不掩饰地出现了深深的笑意，他的视线扫了眼染尘便又转而认真地开车：“不如顺便吃宵夜吧。”
　　“好”染尘懊恼地驼下了背，一天下来，自己出了多少糗啊。
　　那个优雅的男人轻轻一笑，淳厚沉稳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小念也应该饿了，打电话叫他准备准备，我开车回家接他，顺便一起去吃宵夜。”
　　“哦，好。”苏染尘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要知道，健忘成性的她连自己有没带手机都是个未知。
　　染尘拨通了别墅的电话，嘟嘟声后，便是小念稚嫩的童音，听上去，他好象很忙，忙得无暇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嗓音还带着些抱怨。
　　“喂，我是苏小念。找爹地的话，请打他手机，找妈咪的话如果你是女的，就打妈咪手机，如果你是男的，就不要打了。BYE！”小念一接起电话就说了一长串，染尘连插话的空挡都没有。
　　趁着小念要挂电话的空挡，已经满脸黑线的染尘低吼了声：“臭小子，我是妈咪！”
　　“呃？妈咪？”苏小念似乎这时才认真地讲起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上的电话被拿正，小念懒懒的声音终于来了精神，接着两人角色一变，染尘要教育小念的话被堵了回去。
　　“妈咪，你是不是第一天上班就惹麻烦了，到现在还脱不开身，被罚了对不对？小念就知道，妈咪除了动粗没问题，其他的，还真让人伤脑筋！”说着，电话那头的小念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她几乎能想象到小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
　　“呃”被堵得语塞的染尘很快回过神来，怒吼道：“苏小念，你也太看不起我苏染尘了！你这臭小子，把皮给我绷紧了，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谁说你妈咪我第一天上班就惹麻烦，本来想好心叫你出来”
　　面对向来雷声大雨点小的苏染尘的恐吓，苏小念嘿嘿笑着，每次服软，都不是因为怕她，小念安抚着染尘：“妈咪乖，不生气了！是小念不对，小念就知道，妈咪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第一天上班就犯错。”说着，小念小声嘀咕了句：“第一天上班，妈咪八成会翘班”
　　她身旁的男人头疼地笑了笑，接过染尘的电话：“十分钟后我会开车在门口等你，准备好就出来吃夜宵，就这样，BYE。”
　　一句话搞定，李慕凡挂掉了电话，递还给染尘。
　　照这个阵势让他们吵下去，估计夜宵也不用吃了，直接吃早餐。
　　苏染尘气呼呼地坐在位子上，孩子气地鼓起嘴。
　　李慕凡不自觉地轻笑道：“好了，跟孩子斗什么气。再者，小念说的也没错”
　　“你也这么说！”染尘无辜地反驳着。
　　李慕凡呵呵笑了起来，安抚道：“呵呵，等见着了小念，再教训他也不迟。”
　　眩黑的轿车很快停在了李家别墅门口，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苏小念麻利地爬上车，坐在后坐，小脑袋从前座两个椅子靠背中间探了出来，凑在前头：“爹地妈咪，出发咯！”
　　李慕凡轻笑着，调转了方向，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在这夜幕里渐行渐远，直到销声匿迹。
　　“妈咪，我们要去吃什么呢？”小念讨好地将小脑袋凑在那个还在生气的小女人身边，染尘撇了撇嘴，却不回答小念。
　　小念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而看向李慕凡英俊的侧脸，小声地说道：“爹地，怎么办，这个女人还在生气耶。”
　　他们就像父子盟友，说着悄悄话，李慕凡挑唇一笑：“要吃什么呢，不如吃鱼吧，全鱼大餐。”
　　小念抿嘴，偷偷笑着，妈咪最讨厌吃鱼了，他故作一本正经道：“不行拉，妈咪不喜欢吃鱼的，对吧，妈咪？”
　　苏染尘脸色稍软，仍嘴硬道：“算你还有点记性。”
　　小念咬着唇，忍着笑，这个明明自己的记性烂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居然敢说算他记性好？
　　李慕凡轻轻一笑，继续配合道：“那你说要吃什么呢？”
　　小念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笑呵呵道：“妈咪喜欢吃辣，爹地，我们去夜市吧，妈咪就是喜欢吃夜市里便宜的小吃，想喂她贵的，妈咪还不一定领情呢。”
　　“夜市？”说实话，他李慕凡还真没试过如此平民的生活：“好。”
　　小念歪着脑袋，讨好地看着苏染尘，扁着小嘴，一脸委屈：“妈咪乖，漂亮妈咪，妈咪不生小念的气了好不好嘛？”
　　“我哪有生气！”苏染尘嘴硬道。
　　车内的两个男性同胞不约而同地笑了
　　夜市，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一身正装地走在人群中间，倒相当扎眼。
　　小念的小手牵着他，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李慕凡顺着小念所指，笑着看过去，只见染尘一手拿着一串肉串，心情愉悦地在拥挤的人群中，技术熟练地享用着美食。
　　“这家刨冰很有名的，爹地，我们排队买好不好？”
　　“好。”李慕凡笑着说。
　　小念扬起小脸，提高了声音：“妈咪，吃刨冰咯。”
　　在台湾，人们对美食的热忠让他们即便是大老远开车去，再加上排上长长的队伍，也在所不惜。
　　不过这对于李慕凡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为了吃一样东西而不计形象地排着长队。
　　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李慕凡，惊呼了声：“这不是天和总裁吗？”
　　“不可能吧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管怎么说，长得好象哦。”
　　对于周遭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的女人们，李慕凡却是毫不在意，事不关己地继续排着队。
　　被拥挤的人群夺去了空气，小念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抬头向李慕凡抱怨道：“爹地，我坐在你的肩膀上好不好。”
　　“臭小子，不要得寸进尺。”苏染尘很不客气地给小念泼了桶冷水。
　　“没关系。”李慕凡微微一笑，将小念抱了起来，抗在了肩膀上。
　　这种感觉
　　七年来从来没有见过爹地，更别提这样的感觉，小念竟有一刻动容，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将小脑袋靠在李慕凡的头上，得意地对染尘说道：“小念才不要妈咪抱呢，还是爹地高，坐得高，看得远啊！”
　　“我才不要抱你呢”苏染尘说着，撇了撇嘴。
　　“你们一家三口看上去很幸福，这是您的刨冰，给您打五折。”说着，老板抬起头看向高高坐其上的小念：“小朋友，经常带你爸爸妈妈来光顾哦。叔叔每次都给你打五折。”
　　染尘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并没有说什么，李慕凡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谢。”
　　小念嘿嘿笑着，比起染尘的不自然，他显得更倘然些：“那是当然了。叔叔的刨冰好好吃，爹地妈咪就是不来，我也会把他们拽来光顾叔叔的。”
　　“就这样边走边吃吗？”李慕凡显然还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
　　“当然咯。”小念不以为然，悠闲地坐在李慕凡的肩膀下，弯下腰，凑过小脸，在李慕凡的耳边说道：“喏，就像这个女人一样边走边吃。爹地，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夜市吧？”
　　“呵呵。恩，第一次。”他笑得很好看。
　　小念扬了扬眉：“那可不行。以后等你老了，我可赚不来那么多钱，只能每天带你吃夜市。到时可别指望我天天带你吃酒店哦。”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小念尴尬地顿住了，李慕凡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第一次见
　　是日，阳光明媚，苏染尘一身职业装，踩着简单而不花俏的高跟鞋，米色套装柔和的线条衬得她顿时成熟了几分。
　　小念半张着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了看表，惊叹道：“好神奇”
　　苏染尘眯了眯眼睛，瞪了小念一眼，坐在餐桌前：“神奇什么！”
　　小念嘿嘿笑着：“妈咪今天起得这么早，小念还以为妈咪又要想办法翘班。”
　　此时，李慕凡一身休闲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换作平日，他不是应该穿西装吗？
　　苏染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指着帅气休闲的男人：“你你你你今天不要去公司吗？”
　　李慕凡看着染尘一本正经的装束，抱歉地一笑：“没有人告诉你，私人秘书只需要在总裁办公时间上班吗？”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不去公司？”
　　李慕凡轻轻一笑，并未否认：“有些事要办，你和小念在家，没问题吧。”
　　小念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着，终于还是笑了出来：“爹地，你太可爱了！妈咪好不容易穿成这样不用上班？哈哈”
　　“臭小子，闭嘴！”染尘黑着脸，郁闷地欲回房间换身行头。
　　“哦，对了。”李慕凡的声音响起，走了几阶楼梯的染尘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等着他的下文，李慕凡微微一笑：“与其一会偷偷跟踪，或者，你们可以选择光明正大地跟着我。”
　　苏染尘的脸色顿时出现诡异的微红，撇了撇嘴，扬起头：“谁说我们要跟踪了，你去吧，路上小心。我们乖乖在家，不用担心我们。”
　　“不再考虑？”李慕凡微笑着。
　　“不用不用！”
　　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别墅外车开远的声音
　　此时惟留染尘与小念二人，李婶退到了花园处理那些花花草草。
　　小念杨起头，满脸狐疑地看着换回简单T-SHIRT的染尘：“妈咪，真的不跟？”
　　苏染尘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一脸高傲：“我都当面说不跟了，要是被发现了，那不是糗大了！”
　　小念头疼地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就是跟上了也得不到什么消息，小念就跟着妈咪耗时间咯。”
　　“真的不跟？”染尘底气不足地反问了句。
　　小念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女人就是麻烦，反复无常。不跟不跟！”小念挥了挥手，干脆替染尘做了决定。
　　“恩，妈咪听小念的。”染尘一脸放心地看着小念，仿佛他做的决定，绝对没有问题。
　　小念嘴角抽搐，应付道：“呵呵是是是”
　　“小念，真的好无聊”苏染尘讨好地靠近小念。
　　苏小念微微抬了抬眼，随意扫了眼染尘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玩着他的游戏：“无聊去睡觉吧。”
　　“睡不着”
　　“那就看电视。”
　　“没什么好看。”
　　“那就去轰炸厨房。”
　　“不敢了”
　　苏小念叹了口气，合下笔记本盖子，无奈地看着染尘：“那么妈咪小姐，您到底要怎么样呢？”
　　染尘跟着叹了口气，从新陷进沙发，脑海里灵光一闪，苏染尘忽然站了起来，着实吓了小念一跳。
　　“走，跟妈咪一起出去。”
　　看着说风就是雨的染尘，小念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做着惊吓状：“不行拉，爹地让我们乖乖待在家里。”
　　“你有那么听话吗？”
　　小念嘿嘿一笑：“好象没有耶那么妈咪小姐，你打算去哪呢？”
　　“去书吧！”苏染尘一脸革命就在眼前的表情。
　　苏小念几乎大跌眼镜，踩上沙发，摸了摸染尘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奇怪，今天要下红雨了吗？”
　　“苏小念！”
　　“呵呵，妈咪小姐说了算，妈咪请，妈咪请！”
　　楚桥书吧。
　　苏染尘一身白色T-SHIRT，宽松的牛仔裤，牵着小念站在门前，从橱窗望进去，依旧不减当日初见时的阵容。
　　苏小念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情愿，要知道，小念最讨厌麻烦的女人，更何况此刻楚桥书吧里，有着一群麻烦的女人。
　　“你也要进去凑热闹？”小念一脸不赞成地拉住了染尘：“那我不奉陪了。”
　　染尘呵呵一笑，却是有了对付小念的对策：“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阵容吗？”
　　“为什么。”小念挑了挑眉，颇有几分李慕凡的气势。
　　“因为呀。”染尘蹲下了身，凑近小念耳边：“因为书吧的主人，是个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什么！”小念张大了眼睛，半张着嘴，看着一脸坏笑的染尘，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少妇果然不甘寂寞啊！
　　苏染尘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既然小念不愿意进去，那妈咪也不强求了。小念乖，到隔壁的咖啡屋点杯喝的，妈咪迟点去找你。”
　　小念涨红了小脸：“谁谁说我不要进去了！我最喜欢来书吧了！哼！”
　　书吧内，024依旧事不关己地坐在休息区，喝了口咖啡，悠然自得地靠在优雅的竹藤椅上翻着膝盖上的书。
　　一身充满活力的装束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挂在门上的风铃应声而响，清脆悦耳，女店员头也不抬地忙于结算，口里道：“欢迎光临楚桥书吧。”
　　年轻女子顶着灿烂的笑容，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闷闷不乐的男孩。
　　喏大一个书吧，除了老板，便只有那一个女店员。那个好看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总是坐在自己的书吧的角落，似乎并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偏偏因他而来的女生们日益不减，他倒也若无其事，不以为意。
　　女店员抬起头来，见是染尘，自然地一笑，没有半丝意外，好象早就知道她会来：“老板在休息VIP区，苏小姐自己进去吧，请原谅我忙不开，不招待你了。”
　　染尘呵呵一笑：“你忙吧，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哪里。”
　　小念跟在染尘身后，拽了拽染尘的衣角，小声道：“妈咪。我们回家吧”
　　苏染尘轻轻拍了拍小念的头：“妈咪早说了让你在隔壁的咖啡厅等嘛。”
　　小念撇了撇嘴：“我才不要！你个不专一的女人！我要告诉爹地。”
　　苏染尘的笑容忽然凝固，轻咳了声：“不准乱说话。”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入了休息区。
　　024抬起眼，挑唇一笑，好似早知她会来。
　　见那个鬼魅一般的男人抬头冲她笑，苏染尘顿时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子弹。
　　小念眯了眯眼睛，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不露痕迹地收敛起敌意，笑呵呵地跳了出来，挡在了染尘面前：“楚叔叔好。”
　　024轻笑着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小鬼，却不感意外地笑了笑：“你为什么认为，我姓楚？”
　　小念抬起脑袋，一脸理所当然：“外面不是写着楚桥书吧吗？难道叔叔不是书吧的主人？”
　　“所以你就认为我姓楚名桥？”
　　“难道不是吗？”
　　024轻笑了起来，眼底写的，却是对小念的赞赏：“无妨，随你叫吧。”
　　苏染尘一脸不解，他叫楚桥？可当初他说他叫江离笙啊？
　　024轻轻一笑，却已猜出染尘的疑惑，有什么关系呢？他024本来就只拥有个代号而已。
　　“坐吧。”
　　“哦恩。”染尘回过神来，坐了下来，小念亦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怎么，今日来这找我，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染尘尴尬一笑：“就是想来了。”
　　“恩。”024轻轻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书吧本就是个休闲的地方，随时欢迎你来。”
　　染尘微微一笑：“教官。上一回走的匆忙，您还没回答我，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台北，是头儿让你来的吗？”
　　原本毫不关心他们聊天内容的小念听闻“头儿”二字，立马来了精神，这个男人，妈咪叫他教官？那么，他是组织里的人？为何他从来不记得，组织里有这么个人物？
　　
正文 第五十章  重要线索
　　024轻轻一笑：“你觉得呢？”
　　见染尘没能回答上来，024若无其事地翻了翻手中的书，淡淡说道：“恩，是头儿让我来的，指导你们的K计划任务。”
　　“K计划？”小念狐疑地看着他：“你来接手K计划的指导，那么启叔叔呢。”
　　“启？”024抬起眼，看着小念的双眸噙着笑意：“关于这一点，你该问头儿吧。”
　　小念撇了撇嘴，小声抱怨着：“我没见过头儿”
　　024的眼里笑意不减，兴趣更浓似的：“你很想见到头儿？”
　　“你见过？头儿长得好看吗？凶不凶？是不是很厉害？”小念一下子来了兴致，臭臭的小脸立马恢复孩子该有的神情，充满好奇与兴奋。
　　他笑而不答，转而问道：“那么，你为什么想见他。”
　　小念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打从第一次听到头儿的声音，他就确定了他是他的目标。
　　“因为，我要打败他。”小念鼓着小脸，坚定无比地说着。
　　“有志气。”024轻笑着：“那么打败他之后呢。”
　　“还有之后吗？打败了头儿，我就是最厉害的了啊。”小念眨巴着眼睛，天真地看着眼前奇怪的男人。
　　他的笑意更浓：“好。那么，我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苏染尘叹了口气，怎么反倒是他们聊了其他，而她被忽略了呢？
　　“教官，既然你是头儿派来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撤退。”苏染尘咬着下唇，顿了顿，接着说：“守则第五十六条，绝不浪费时间，及时撤退。”
　　024眯了眯眼睛，淡淡说道：“守则第一条，无条件服从命令。”
　　“可是，我完不成。”
　　“未必。”他仍是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
　　小念皱了皱眉头，打量着眼前笃定万分的男人，一言不发。
　　“这个”染尘摊开手，手心躺着那枚被她握得温热的镀金子弹：“还给教官。当日是它让我坚定信念，从绝望岛走了出来，这枚子弹是二十年前产的N530型，存留下来的只有四发，理应是教官收藏之物，我不能用它发挥应有的价值，让教官失望了。”
　　024挑了挑眉，合上书，轻笑一声，手撑在桌上，交握于前，懒懒地撑着下巴，没有要接过子弹的意思：“你倒是识货。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这颗子弹属于你。日后若是发现，你再也坚持不下去，想要一死得以解脱，便用这颗子弹，结束你自己。我说过，别让我失望，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可我”
　　他忽然再次轻笑：“没有可是，苏染尘，既然你知道它的价值，就不要对不起它。”
　　这枚子弹，就是他送的？妈咪这么珍惜这枚子弹，是因为这个人吗？
　　小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双眸顿时便的犀利，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准这么对妈咪说话。”
　　“哦？为什么不能？”024倒是不怒反笑。
　　“因为因为”小念哼地一声，气焰不减：“因为，妈咪只有我可以教训。”
　　024倒是来了兴致：“这样啊。那么，谁也不够资格训她？”
　　“那倒不是。能让小念服的，只有头儿和爹地。想要教训这个女人，就要比小念厉害！”
　　024笑着点了点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爹地？你叫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既然这样，那么，我便训不得了。”
　　小念的小脸涨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染尘抽了抽嘴角，很不客气地将小念按回椅子上：“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
　　024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戏谑之意：“有道理。”
　　“教官，对不起，这小子，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染尘尴尬地笑了笑，小念哼地一声，撇过头去不看染尘。
　　024随意摇了摇头，表示不在乎，懒懒地将双手环于胸前：“这枚东西，你收起来。若他日它一定要离开你手中，便是没入别人血肉中之时。”
　　024轻轻一笑，也许，是没入那个人的血肉中，那个行事几乎无懈可击的男人。
　　染尘眨了眨眼睛，木讷地重新合上手，小念扫了扫二人，脸色越发难看，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平白冒了出来，这个笨蛋妈咪，到底在想什么！
　　024却是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口问道：“听说你在天和上班，今日怎么会来这。那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说话了，任由员工偷懒。”
　　“爹地本来就很好说话啊，更何况妈咪这么无赖。”小念小声嘀咕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一点一点的有了倒戈的倾向。
　　024眯了眯眼睛，看着小念，笑了笑：“你别忘了，你的‘爹地’，可是你的任务。”
　　“我我知道！”小念再次涨红了脸，语气不善地辩解着：“优秀的演员，会忘我的投入角色扮演，仅此而已。”
　　“是吗？”他轻笑着：“那么，你们应该在他身边扮演好这个角色才对。”
　　忽然，什么东西在苏染尘脑中一闪而过，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信对了，那封信！”
　　“信？”小念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染尘：“妈咪，你在说什么？”
　　024却是一点也不着急，轻轻一笑：“慢慢说。”
　　苏染尘点了点头，镇定下来：“昨晚，他在公司收到了一封信，送信来的是几个日本人，看样子，好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该死的，当时我竟然大意了！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所以呢。”024了然地挑了挑眉。
　　“今早他说有些事要办，便没有去公司，所以我才没去上班，带着小念来了这。”
　　“是有些头疼。你应该追踪这条线索。”024皱了皱眉，随即轻笑道：“不过算了。找到那封信也一样。”
　　“恩，我知道怎么做了。”染尘重重点了点头：“教官，我能随时来这吗？”
　　他摊了摊手，表示不反对：“只要你愿意。”
　　小念撇了撇嘴，拉起染尘，语气不善：“走拉，还磨蹭！你个笨女人。”
　　染尘尴尬地朝024笑了笑，随即一拳砸在小念的脑袋上：“臭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小念捂着脑袋，原本酷酷的臭脸突然皱成了一团，眼角疼出泪花，可怜兮兮的模样极其滑稽
　　餐厅的角落，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优雅地喝了口咖啡，面色漠然，周身蓦地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疏远。
　　不多时，一个短发的年轻欧洲女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同样叫了杯咖啡。
　　“说吧。”男人淡淡抬起眼，那双好看的瞳孔写满了漠然。
　　女人启齿轻笑：“凡，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傲世。”
　　“过奖了。”李慕凡轻轻一笑，似乎对这样套近乎的开场白并不大感兴趣。
　　女人倒也不在意地笑了笑，直接切入了正题：“日本的三木给你发了邀请函。”
　　李慕凡并不回答，只是轻笑着，将口袋里的那封信随意地抛给坐在对面的女人。
　　粗略看完一遍信，女人皱了皱眉头：“我看不懂你们奇奇怪怪的文字，太难学了。”
　　“你已经学了三年中文了。”李慕凡略带一丝嘲讽。
　　“我又不打算当翻译官。”女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么，你打算去日本吗？”
　　“恩。”他回答得很简单。
　　女人不以为然地扁了扁嘴：“噢！天哪，你疯了吗？你别忘了，你是如何解决掉他女儿的。”
　　他轻笑着：“所以呢？三木若是在乎，也不必等到现在才来找我。即便是鸿门宴，那又如何。”
　　“噢，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女人无奈地耸了耸肩：“听着伙计，你当初真不该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对三木的女儿动了手。”
　　李慕凡略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说些有价值的，可以吗？”
　　“好吧！”女人耸了耸肩：“那么，那个女人呢，噢，对了，还有那个小鬼，你打算带他们也一起去吗？对了，你怎么就光明正大地约我出来，不怕那两个家伙会跟踪你吗？”
　　李慕凡似乎心情骤好，挑唇一笑：“他们不会。去日本？自然不会带上他们。这正是我找你原因。”
　　“恩？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女人忽然兴奋了起来。
　　他笑着点了点头：“我若去了日本，MAY姐定不会甘心，趁此机会找他们的麻烦。忠实的搭档，你我合作了三年，我将他们的安全交给你了。若有差池，结果你知道的。”他轻笑着。
　　女人无辜地扁下了嘴：“噢噢噢，不不不！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我是个新人。”
　　“可你有实力。”他笑道。
　　“那倒是”女人嘿嘿笑着：“我会尽量的。若是他们愿意留下，放心让你一人走。”
　　“他们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谈话到此结束，谢谢你的赴约。”他优雅地笑着，就像个王子，谈话结束，站起身欲买单离开。
　　女人可怜兮兮地歪了歪脑袋：“看吧，无情的搭档，总是利用人家！不过，以女人的直觉判断，这回肯定很有趣。”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偷盗信函
　　李家别墅外，一道闷雷闪过，空气顿时压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暴雨毫不客气地便砸了下来。
　　染尘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十点多，凡到底办什么事需要忙一整天。
　　小念打了个呵欠，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小睡衣，粉色的可爱睡衣穿在小念身上，可爱却别扭着。
　　“妈咪，你自己慢慢等吧，我去睡觉了。”小念说着，又打了个呵欠，眼角泛出了泪花，小脸困倦。
　　染尘很不客气地拉住了小念的衣领：“你很不敬业耶！”
　　小念翻了翻眼皮，索性耍赖地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垂着脑袋：“妈咪，我睡着了。”
　　染尘抽了抽嘴角，气呼呼地抱起小念往楼上走：“今天放你一马！”
　　染尘将小念放在床上，轻轻地为他拉上被子，接触到柔软的床，小念翻了个身，一脸享受无比的神情。
　　“真的睡着了？”染尘不可置信地小声问了句，也太快了吧。
　　此时，窗外雨水落地的声音中，搀杂着车子熄火的声音，接着，便是李婶的问候声：“少爷，您回来拉，为您放好了洗澡水，您赶紧洗洗。”
　　“恩，谢谢。”李慕凡的声音依旧那样清清淡淡，却温柔无比。
　　小念忽然坐起身，眼底没有一丝睡着的痕迹，精神得很：“回来了。家里没有找到那封信，应该在他身上，妈咪，交给你了。”
　　“那你呢。”染尘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
　　小念嘿嘿一笑：“我继续睡觉。”说完，小念看也不看染尘便倒了回去，室内空调开得很低，小念钻进被子里，顺口补充了句：“光灯，谢谢。”
　　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染尘踌躇地站在门外，手心冒出了汗。
　　终于，染尘深吸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潜入李慕凡的房间，室内很昏暗，只开了盏鹅黄的台灯，浴室里的灯光亮着，流水的声音不断。
　　苏染尘潜入的身手干净利落，没有触碰到任何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他的房间色调很简单，贵族的白，华丽的眩黑，就如他这个人一般，看似简单，实则难以捉摸。
　　床上的那件西装外套，看得出被随意地丢在这，苏染尘眼睛一亮，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各个口袋。
　　苏染尘的神色严肃且认真，忽然，她的神情一舒缓，唇边便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此时她的手中，已经拿着那封已经开封的信函。
　　正准备撤退，苏染尘转过身，面上仍带着笑容。
　　但很快，那抹笑容便在她脸上凝固，转而变成尴尬，不知所措。
　　水流声停止了，浴室的门被拉开，李慕凡只裹了下半身，一只手拿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露出健壮得恰倒好处的上半身与他好看的肤色。
　　苏染尘的动作顿时顿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进退不能。
　　反倒是李慕凡的动作只是轻轻一顿，便又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轻轻一笑：“怎么，找我有事？”
　　“我我”做贼当场被抓，对她苏染尘来说还是第一次，染尘迅速将拿着信函的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等待老师批评的孩子。
　　她怎么会如此大意！苏染尘懊恼地垂着头，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李慕凡的眼底噙满笑意，靠近染尘，微微俯下身，勾起染尘的下巴，笑着与她平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他几乎是笑着说完这句话，只是他的修养一向很好，对她，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我对不起，我马上离开。”苏染尘的脸越发的红，连看也不敢看李慕凡好看的肤色，慌乱地往后一退，却是一跌，狼狈地坐在了床上。
　　李慕凡抱歉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侧身一站。
　　苏染尘尴尬地站起身，低着头，眼睛看也不看前方，又是一个乌头一撞，脑袋直接撞上了李慕凡的胸膛。
　　苏染尘越发窘迫地一叹：“对对不起我”
　　李慕凡好脾气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拿起衣架上的浴袍往身上穿：“真的很想看那封信？”
　　苏染尘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恩！今天被你抓到了，还给你。改日再来偷！”说着，染尘一手抓起李慕凡的手，一手将手里拽着的那封信塞进他手中。
　　李慕凡轻轻一笑，耸了耸肩，调侃道：“笨贼，带上门，谢谢。”
　　苏染尘的背脊僵硬，欲打开门出去，门打开的瞬间，门外的李婶正端着杯姜汤，欲敲门的手停留在半空，诧异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染尘：“苏苏小姐？”
　　“我我来我是来李婶，你别误会其实”其实她是来偷东西的？要怎么讲？染尘挫败地叹了口气，垮下肩，愣是什么也没解释出来。
　　“怎么了？”屋内传来李慕凡好听的声音。
　　“少爷，您淋到了雨，我给您准备了些姜汤，省得感冒了。”李婶嘴里说着，目光仍满是狐疑与好奇地打量着一脸窘迫的染尘。
　　李慕凡轻轻一笑，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一手揽住染尘的肩，带着她微微侧了个身，笑道：“你挡住李婶的路了。”
　　李婶笑了笑，将姜汤拿了进去，放在床边的台灯桌上，退出前仍不放心地嘱咐了便：“少爷要记得喝。”
　　李慕凡笑着点了点头，温文有礼地道：“谢谢。让李婶操心了，你早些休息。”
　　“我知道。”李婶笑了笑，仍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染尘。
　　“她是我儿子的母亲。”李慕凡笑说着，言下之意，她是他的
　　“呵呵，少爷早点休息，苏小姐也早点休息。”李婶像是了解了什么事实一样，恍然大悟地笑着，好心地替两人关上了门，临走前，还满怀深意地向染尘眨了眨眼睛。
　　门再次在她面前关上，苏染尘回过神来，脸色蹭地一下又红了：“李婶好象好象误会了”
　　“是吗？”李慕凡轻笑着：“晚了，你该休息了。”
　　说着，李慕凡看了看手中的那封信，不甚在乎地将它揉成一团，随手往纸篓里一丢。
　　染尘睁大了眼睛，不是吧，明天一早，李婶把这桶纸篓一处理，她到哪找那封信去？
　　李慕凡回过头来，却看见染尘仍站在那，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染尘心中虽叫苦连天，面上仍作不慌不乱之状，极其自然地笑道：“听说你这里有好多好酒？”
　　李慕凡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你想喝酒？”
　　他的房间里，有个小型巴台设计的一角，他拉开玻璃柜，里面果然藏着各种年份的好酒。
　　苏染尘灿烂一笑：“你不知道，我号称千杯不醉。”
　　李慕凡拿出两个高脚杯，微笑着问道：“要喝哪一瓶。”
　　“恩”染尘习惯性地将将食指抵在下唇，走近酒柜，抬起头，倒是认真地挑选起来，忽然，她像挑到满意的玩具的孩子，笑着踮起脚拿下一瓶看上去有些年岁的酒瓶，晃了晃，好象得意于自己很识货：“1855年产的红酒，你好有钱哦。”
　　李慕凡却是微微一笑：“还好。”
　　苏染尘很不客气地欲打开酒塞，却发现被按得深，开不起来：“有开酒塞的螺旋吗？”
　　“恩，你等等。”李慕凡转身打开抽屉。
　　苏染尘的神色一敛，迅速打开尾戒上的小钻石模样的盖子，将粉末不露声色地倒入杯中。
　　打开了酒，她将搀杂有粉末的那杯酒递给李慕凡，笑道：“我每天蹭一瓶走，你不会心疼吧？”
　　他轻轻一笑：“你是酒鬼？”
　　苏染尘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会心疼。”
　　李慕凡的笑容很好看，话说回来，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他轻笑着将那一杯酒饮了大半，苏染尘的笑容不减，心中却是长长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她喝着手里的那杯酒，此刻的她却品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小心地注意着他的反应。
　　不多时，李慕凡的眉头轻轻一皱，摇了摇头，似乎感到头晕，随即，那张英俊的脸便埋在了手臂中，就像醉倒般。
　　苏染尘放下酒杯，松了口气，迅速跑向纸篓翻找着被他丢掉的那封信。
　　地上一片狼籍，找到信的染尘仔细地将内容看了一便，她的记性是极差的，但遇到正经事，却又能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苏染尘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他要去日本？他没打算让她也一起去吗？
　　莫名的，心中有丝忐忑，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染尘摇了摇头，不想了不想了，他只负责把信的内容记下，明日告诉教官。
　　手忙脚乱地将纸团全部整理回纸篓，苏染尘站起身欲离开，忽然想到什么的她停下了脚步，顿了顿，还是小心地抗着李慕凡，欲将他扶回床上。
　　她吃力地将他扶到床沿，一个力竭，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他压在她身上，他的身上，还有刚沐浴过好闻的味道，苏染尘面色诡异地红了起来，他的脸离她很近，他的呼吸几乎全数暖暖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苏染尘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凝视着这张明明陌生却又那样熟悉的俊脸，你到底，是谁呢？
　　睡着的他，少了份高深莫测，宁静得，就像天神。
　　苏染尘不自觉地将脸凑过去，这样的男人，是很诱惑人的吧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令念信服
　　睡着的他，少了份高深莫测，宁静得，就像天神。
　　苏染尘不自觉地将脸凑过去，这样的男人，是很诱惑人的吧
　　苏染尘的脸慢慢地凑近，就像是着了魔般无法用意识控制自己的行为，她的唇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他们的身体此刻是如此贴合。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染尘的动作，苏染尘顿时羞愧红了脸。
　　“爹地，你睡了吗？”门外传来的，是小念稚嫩憨厚的嗓音，似乎还带着几分睡着刚醒的迷糊。
　　苏染尘松了口气，看了眼倒在她身上的李慕凡，在确定了他确实被她药晕了后，苏染尘压低了声音：“进来吧，他昏睡过去了。”
　　门被打开了，小念先是探出了个脑袋，转悠着黑溜溜的眼睛，待看清了形势后复才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此时的苏染尘已经挪出了身子，狼狈地坐了起来，衣服上也是一片褶皱。
　　“呃？妈咪，你打野战了吗？”小念天真地问着。
　　苏染尘尴尬地整了整凌乱的长发：“少罗嗦，你不是睡着了吗？”
　　小念无辜地撇了撇嘴：“看妈咪这么久还没出来，小念好心来瞧瞧嘛。”
　　眨了眨眼睛，小念顿时一敛可怜兮兮的模样，转而认真问道：“信息拿到了吗？”
　　苏染尘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这。”
　　小念抽了抽嘴角，无奈地傻笑着，嘴里嘀咕着：“妈咪脑袋的容量可不容乐观。”
　　苏染尘似乎没有听到小念的小声嘀咕，忙着替李慕凡盖好被子，关上了台灯，小声地吩咐了声：“走吧。”
　　小念歪着脑袋，狐疑地看了眼染尘，又看了眼李慕凡，并未多说什么，跟着染尘出了房间
　　下了一夜的雨，炎炎夏日顿时清凉几分，空气中还弥漫着草叶的香。
　　按照信上的内容，他今日会与所谓的三木一族在台代表碰面，洽谈此次赴日行程，换句话说，她今日仍有足够的时间到楚桥书吧将信息传达给教官。
　　苏染尘起得很早，此时已经坐在餐桌上用早餐，坐在对面的苏小念无精打采，似乎在强烈不满着苏染尘将他拽起床。
　　从楼上下来的李慕凡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从他的装束上看，苏染尘便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今天又不用上班。
　　“你们起得很早。”李慕凡轻轻一笑，好比清晨的初阳，沐浴清风。
　　他似乎没有要提起昨晚无故昏倒之事的意思。
　　“爹地，你醒了。”小念打了个呵欠，看上去状态十分委靡，随即扁着小嘴，可怜兮兮地抱怨道：“今天礼拜六，小念不用上课的妈咪好坏”
　　李慕凡轻笑着坐了下来，李婶立即端了碗玉米粥上来，然后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打趣道：“少爷，少太太，昨日休息的可还好？”
　　李婶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该将“苏小姐”改口称“少太太”了。
　　苏染尘的面色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不自然地埋头喝着自己的粥。
　　李慕凡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笑着回答道：“还好。”
　　“咳咳”苏染尘顿时被呛了一口，面色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抽着餐巾擦自己的嘴。
　　李婶却是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挤出了几条新的，连忙给染尘递餐巾，笑道：“少太太不必害羞，李婶什么也没看到。”
　　被她这么一说，反倒似被她看到什么似的。
　　苏染尘好不容易刚刚缓和下来，又被李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呛了口口水：“咳咳咳咳咳”
　　李慕凡淡定地扫了眼狼狈不堪的染尘，喝了口白开水，眼底噙满笑意：“好了李婶，再让她咳下去，肺就要出来了。”
　　“是李婶多嘴了，是李婶多嘴了。”李婶没有一丝愧色，笑着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收拾起空盘子欲回厨房，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少爷，少太太，小少爷慢用。”
　　李婶开心得几乎连本来就小的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要知道，她在少爷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少爷虽常常在笑，然而她却从来也未见过少爷真正开心的笑。
　　餐桌上的三人各有神情，李慕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从容，温柔地笑着，苏染尘面色烧红未褪，就像做贼心虚不敢抬起头来，惟独小念一脸不解，好奇宝宝地这看看，那看看，最后终于按耐不住了，跳下椅子，一扫困意，好奇地缠着李婶，厨房里传来小念童稚和赖皮的声音：“李婶婶，李婶婶，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啊？告诉小念嘛，你告诉小念嘛。呃？什么叫少儿不宜？我要听我要听小念不是小孩子了，小念可以听，到底什么事嘛？”
　　苏染尘一脸挫败，恨不得把小念拎回来，让他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你不必太在意。李婶她老人家一时高兴，多说了些。”李慕凡轻笑着，给染尘一个台阶下。
　　“我我没在意。”苏染尘面色尴尬，仍强作镇定地回视李慕凡。
　　他的心情大好，笑意更深，却是配合地作出一副“我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啊，没在意就好。”
　　“喂，你好象不相信的样子。”苏染尘最大的缺点不是脾气不好，也不是记性差，而是别人明明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仍要自掘坟墓。
　　“没有，我相信。”他的语气，听上去满是宠溺和顺从。
　　“真的？”她狐疑地看了眼笑着的他，不放心地追问了句。
　　“恩，真的。”他的笑意越发深刻。
　　此时，小念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李慕凡停下动作，看着小鬼：“怎么了。”
　　小念一脸不满地抗议着：“婶婶说小孩子不准听。她说小念是小孩子！”
　　刚喝了口水镇定情绪的染尘一口喷了出来，她以为这小家伙垂头丧气是因为李婶不告诉他呃那个假事实，居然是因为人家说他是小孩子！
　　李慕凡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地笑着：“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同样说他是小孩子，但李慕凡的表达方式，怎么听怎么让小念顺耳。
　　苏染尘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喷出的那口水，全数洒在了李慕凡的衣服上。
　　小念嫌恶地摇了摇头：“妈咪，不是第一次了，你要对爹地负责了。”
　　待李慕凡出了门后，苏染尘后脚便欲跟着出门。
　　小念拽住了染尘的衣角：“我也要去”
　　苏染尘一脸诧异：“昨天你不是还不爱去吗，今天怎么了？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小念撇了撇嘴，挑了挑眉，右手握拳，对着虎口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模样：“是吗？呵呵，原来我昨天不爱去哦。”说着，小念严肃了下来：“但是今天小念就要去！”
　　不知怎的，想到那枚令妈咪倍感珍惜的子弹是那个叫楚桥的教官送的，小念便对他产生一股敌意，一如初始之时，他对李慕凡同样存在一股抵触心理。
　　楚桥书吧。
　　染尘牵着小念推门而入，奇怪的是，往日都拥挤不堪的书吧，今日居然只有寥寥几人，连那位一直忙碌的女店员都闲了下来。
　　推门进入的瞬间，门上的风铃响了，女店员微笑着抬起头：“欢迎光临楚桥书吧。”
　　小念抬起头，率先道：“我们找楚桥叔叔。”
　　女店员微微一笑：“今天老板不在，不过呢，老板留了张便条，吩咐我苏小姐若是来找他，便将便条给你看。”说着，女店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便条，补充道：“苏小姐若是不急的话，可以坐下来喝杯饮料。”
　　难怪书吧里忽然冷清了这么多，原来是因为那个家伙不在了。
　　小念撇了撇嘴，似乎在鄙视现在小女生的庸俗。
　　染尘接过便条，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既然他不在，那么我们也不打扰了。”
　　染尘一手拉着小念，一手拿起纸条，纸条上写着：若未寻到我便请回。日后若是不巧，按纸条内容行事。
　　他们刚欲走出书吧，那个英俊无比的男人便回来了，只轻笑一声：“你们来了。”
　　苏染尘呵呵一笑：“找到信了。”
　　“恩。”024点了点头，便掠过染尘往书吧里走，随口吩咐道：“进来说。”
　　休息区，依旧是他们常坐的位置，苏染尘将关键信息写在了纸上递给024。
　　024懒懒到靠在背椅上，随手拿起纸扫了一遍便将它放进口袋：“恩，我会查一查三木一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教官。”
　　小念撇了撇嘴，这个笨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024轻轻一笑，似乎注意到小念，挑唇笑道：“小鬼，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听到他在对他说话，小念一下子回过神来，认真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同样充满霸气地笑道：“不满倒提不上。能让小念信服的，目前也只有两人。我不喜欢你命令妈咪的口气。”
　　“哦？两个人？头儿和你所谓的爹地？”
　　小念哼地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算你聪明。”
　　024不甚在意地笑了：“那还真让人伤脑筋，想要让你信服，还真不容易。”
　　小念转悠着眼睛，狡桀一笑：“那倒未必，你陪我玩，说不定，我们熟络了，可以勉强交个朋友。”
　　看着人小鬼大的苏小念，024忽然来了兴致般，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算太差。”
　　游乐园里，苏小念牵着染尘的手停在玩具枪前，指着对面的气球：“楚桥叔叔，我们来比枪法。”
　　024挑唇一笑：“你是第一个，敢向我挑战枪法的人。”
　　“呃？”小念眨了眨眼睛，他有那么厉害吗？比头儿还厉害吗？
　　小念不甘示弱：“我的子弹从来没有虚发过。”
　　“是吗？很好。”024满意地点了点头。
　　摊主听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奇怪的对话，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苏染尘尴尬地笑着，解释道：“他们经常这样你别介意呵呵”
　　投了币，小念扛起玩具枪，往后退，直到不能再退。
　　摊主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今天忘了带眼镜，开开什么玩笑？这个小鬼也太自负了吧，人家都拼命往前站，他居然往后退？
　　小念认真地瞄准着，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干净漂亮，气球一个一个爆破，全中。
　　小念得意地将枪交给024：“到你了。”
　　024轻轻一笑，一手插0着口袋，一手拿着枪，懒散到了极至，随意地按下食指，似乎瞄准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多余的步骤，而结果是，全中。
　　摊主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吧？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念撇了撇嘴，抱怨道：“一点也不好玩。”
　　忽然，一声微弱至极的尖叫似乎从摩天轮的方向传来，苏染尘好奇地看过去，却看到正缓缓上升的摩天轮里，似乎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正哭喊着，而站在女孩身后的男人的动作，似乎是，挟持？
　　果不其然，他们身边很快经过一个提着箱子的中年男子，他正在焦急地打着电话：“你不要激动，我要确保我女儿没事才能把钱给你！不不不，我没报警，你在哪，你把我的女儿劫持到哪去了！”
　　苏染尘眉头一皱：“教官，我想”
　　024却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这种事，自然有当地警方处理，你无须操心。”
　　“可是”
　　小念哼地一声打断染尘的话：“楚桥叔叔，我们就来看看，谁先救下那个小鬼。妈咪，你乖乖在这等着，不要走丢哦。”
　　小念人小鬼大，话落便迅速跑开，熟络地跑向摩天轮。
　　024眉头一皱，丢下一句：“你在这等着。”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要去日本
　　小念利落地爬进操控室，操控室里的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从窗口跳进来的小鬼：“你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少罗嗦。”小念灵活地钻到操作台面前，熟练地按了几个键，找准时机，按下最后一个按钮，摩天轮就这样停止转动。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那员工有些生气了，万分不解地看着突然跳了进来，还对这的机器如此熟悉的小家伙。
　　小念微微一抬眼，目光却是冷洌的，似乎对这个一直在他耳边唠叨的陌生人十分不满。
　　“不准启动开关，现在那里面坐有歹徒，警察已经来了。”小念严肃地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憨憨一笑：“其实其实是警察叔叔让我来通知阿姨的。这个也是刚好有个叔叔教我操作这些开关的。”
　　那员工恍然大悟，忽然面色一惊，指着不远处：“那那个人要做什么！”
　　小念顺着他的手指忘去，只见楚桥一个帅气地跃起，跳上了登陆台。
　　“糟了！”小念低吼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和这个男人打赌。
　　只见小鬼又是一个利落地翻身从窗口跳出，那名员工受惊吓不轻，仍疑惑地看了看门，他为什么不从门走？
　　苏小念迅速地跑到登陆台下，他忽然停了下来，干脆就一脸看热闹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这事。
　　那歹徒低咒了声，打开门，挟持着小女孩下了箱子，只见迎面站着一个双手抱环于前，漫不经心看着他的男人。
　　歹徒面色一惊：“让开。你是谁，你挡住我和我女儿的路了。”
　　“女儿？”024轻笑一声，随性地将手搭在歹徒肩膀上，笑道：“老兄，有没有兴趣谈一谈。”
　　“谈什么！”
　　024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当然是谈你女儿的事了，把她借给我如何。”
　　“开什么玩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说着，歹徒挂在手上的衣服下藏着一把锋利的刀，正对着024的胸膛。
　　024微微皱了皱眉，讽笑道：“水果刀？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还是被一把水果刀威胁。”
　　谈笑间，024面不改色，只手却熟练地一个用力，只听见歹徒拿刀的那只手发出了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刀落地的金属声。
　　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女孩终于停止了哭声，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好看的叔叔。
　　小女孩猛地扑进024的怀里：“叔叔，谢谢你救了我，我害怕，这个人拿刀吓我，还恐吓我爸爸拿钱来换我。”
　　024皱了皱眉，不露声色地将女孩拽离怀里，转身离去。
　　“楚桥叔叔，苏小念很乐意和你交个朋友了。”小念笑嘻嘻地追上024，苏小念，向来是只崇拜实力的。
　　024轻轻一笑，调侃道：“这是你的奖励？”
　　小念的脸色不自然地微红，忽然嘿嘿一笑：“妈咪等久了会杀人的，桥叔叔，我们走快点。”
　　说着，小念极其自然地拉起024的手，加快了步伐。
　　苏染尘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这臭小子不久之前不是还很抵触教官吗？善变的小鬼
　　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
　　苏小念兴奋地坐在染尘身边：“妈咪，什么时候再去书吧呀。”
　　染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坐正了身体，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小念：“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突然殷勤起来了。”
　　小念撇了撇嘴，别过脸：“才没有咧！我只是不服气，今天是小念状态不好，不然也可以不用瞄准就百发百中的。”
　　“是吗？”染尘加重了尾音。
　　“本来就是”小念嘀咕着，鼓起了嘴。
　　说话间，那个英俊无比的男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对于母子俩的斗嘴早已习以为常的李慕凡只轻轻一笑：“吃过饭了吗？”
　　“恩，吃过了。”染尘微笑着，捂住小念的嘴。不知怎的，她不想让凡知道教官的存在。
　　李慕凡只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少爷。”李婶擦了擦手，走上前：“少爷打电话吩咐要整理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少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恩，辛苦你了。”李慕凡点了点头，准备上楼。
　　行李？
　　苏染尘与小念相互看了眼，唰地一下站起身欲跟上。
　　叩叩。
　　“请进。”房间里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苏染尘打开了门，却看到李慕凡坐在床沿，室内光线柔和，将他脸部的线条衬得越发好看，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并不算大的行李箱。
　　“你要去日本了？什么时候？”苏染尘走了进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慕凡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她知道信中的内容：“没关系，那封信我确实不想让你看到，不过既然已经看了，那就算了吧。”
　　“对不起，昨天我不应该对你”染尘扭捏地紧紧拽住自己的手。
　　“你说的是那杯有问题的酒？”李慕凡微笑着，似乎并不生气：“是我大意了，不关你的事。老实说”李慕凡耸了耸肩，却并未说下去，转而说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我要跟你一起去。”染尘坚定地看着他，莫明的，她总感觉，好象会发生什么事。尽管回来前，教官曾对她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不行。”他回答得很简单，苏染尘错愕地怔住了，因为温柔的他，是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苏染尘镇定了下来，再次认真地重复道：“我要去。拜托”
　　李慕凡不以为意地启唇轻笑：“你一定要去的理由呢？”
　　理由？苏染尘凝了凝眉，继而说道：“你别忘了，我是带有目的留在你身边的，自然要跟着你，监视你，必要时扯你后腿，盗取有用的信息了。”
　　李慕凡看着这个老实得一塌糊涂的小女人，不自觉地便被逗笑了：“你还真是诚实，照你这么诚实，怎么完成任务？恐怕得执行上一辈子了。”
　　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苏染尘轻咳了两声，不自然地别过头：“你是突然改变主意了？当初认为我这个小特工不足以对你构成威胁，所以才要玩那个赌局？现在又临时反悔，去日本也没有要让我跟上的意思？”
　　听着她低级的激将法，李慕凡轻笑着，却无比威严：“我不是在开玩笑，不行。”
　　苏染尘挫败地耸了耸肩，学着小念耍赖皮时的样子：“那好吧，你办正事，我呢，自行去旅游一趟。”
　　李慕凡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仍好脾气地问道：“你为什么铁了心要去日本呢？”
　　“我”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教官说过，没有他的命令，她不准妄自做决定，但是这一回，她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有强烈的意识在告诉她，一定要去，否则，她会遗憾，她会遗憾
　　李慕凡轻轻一笑，妥协道：“到了那，乖乖跟在我身边。收拾行李吧，证件准备好，好好睡一觉，其他的我会处理。”
　　“你同意了？”染尘抱住李慕凡的手臂，呵呵笑着，竟像孩子般开心。
　　“爹地妈咪，小念也要去。”苏小念忽然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看着不大正常的染尘。
　　苏染尘忽然停下了动作，唰地一下站起来，尴尬地将手背在身后：“你不准去。”
　　“为什么！”小念委屈地扁着嘴：“妈咪说了不算，爹地，带我去？”
　　“臭小子！”染尘的脸色铁青，什么叫妈咪说了不算？
　　李慕凡微微一笑：“听你妈咪的。”
　　“为什么！”小念不满地叫屈着：“小念虽然年龄小，可是不会像妈咪一样惹麻烦的。”
　　“听话。”他仍是温柔无比，但这一回，却不容反驳。
　　小念咬了咬唇，李慕凡所给的威慑力，是无法用言语能描绘的。
　　“哦知道了”小念垂下脑袋，委屈地答应着。
　　被染尘拽出房间的小念仍别扭地偏着脑袋，苏染尘呵呵一笑，讨好道：“哎哟，别生气嘛。你知道的，妈咪明天就要跟他出发了，你得留下，记得去书吧向教官报道一下哦。”
　　“知道了！”小念撇了撇嘴，嘀咕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妈咪有什么好担心的。”染尘呵呵笑着：“好了，我们小念最乖了！妈咪保证，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毫发无伤，好不好？”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小念别开小脸，酷酷地说着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我的女人
　　飞机抵达日本，苏染尘跟在李慕凡身边走了出来。
　　染尘身穿紧身背心，套了件休闲小西装，长发扎得随意得不能再随意，颇有几分率性。
　　“凡少爷，先生在车上久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严肃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上来，礼貌地鞠了个躬，看上去对李慕凡颇为尊重。
　　“凡少爷。”严肃男子身后的男人皆恭敬地问好。
　　染尘开始庆幸自己学过些日语，否则照这阵势，她非得认为凡惹上黑道寻仇不可。
　　李慕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客气了。”
　　这个总是微笑着的男人所过之处，皆带着一股王者之风。
　　李慕凡牵过染尘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乖乖跟在我身边。”
　　他对她说话，总是温柔至极，就好似她就是一个小孩一般。
　　机场外，一量加长型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很快就有人恭敬地打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阵势苏染尘疑惑地打量着，她真怀疑，这些人来自黑道。
　　李慕凡轻轻一笑：“进去吧。”
　　苏染尘疑惑地看着他，但李慕凡的笑容却让她打消了一切顾虑，她微微一笑，钻进了车里。
　　刚坐进车，染尘便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穿得很随意，不像先前看到的那些人，一丝不苟的西装黑皮鞋，眼前的这个男人，年过中年，看上去倒是和蔼可亲。
　　苏染尘绷直了身子，悻悻地用日语打了个招呼：“你好。”
　　很快，李慕凡坐在了她身边，车门一关，便启动了，她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
　　“凡，我不知道，这回你竟会带朋友来，考虑不周还请见谅。”中年男人对李慕凡的称呼看上去很熟悉，他就像个普通男人，但那些黑衣人对中年男子的恭敬证实了染尘的想法，海水不可斗量。
　　“三木先生客气了。”李慕凡淡淡笑着，他的笑却是疏离的。
　　三木？原来他就是邀请凡来日本的三木先生，三木？似乎在哪听过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三木先生转而看向染尘。
　　“你好。我叫苏染尘。”染尘礼节性地颔了颔首。
　　“苏染尘？”三木低低重复了遍染尘的名字，三木先生旁边的秘书模样装扮的女人对着三木先生耳语了几句，三木的眼神顿时变得深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染尘，点了点头：“原来是苏小姐。”
　　听着这别有深意的话，染尘不禁觉得头皮发麻，顿时觉得，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苏小姐看上去和我的女儿差不多大。”三木似笑非笑地说着，但他毕竟是经历过世道的人，面色依旧带着笑容，只是笑里藏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听闻此话，李慕凡淡然的俊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愉快，仍回以笑道：“很可惜，凡只能赠一束白菊来悼念三木小姐。”
　　“你有心了，丫头知道你去看她，一定会高兴的。”三木先生仍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他再次看向染尘时，那目光里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三木小姐？染尘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她好象，想起来了。曾经劫过她的三木小姐，她死了？
　　忽然想到什么的苏染尘恍然大悟地看向李慕凡，他带她去旅游，还说等回来时一切都解决了，难道三木小姐是因为凡
　　“丫头打从见到了凡，就没对别人上心过。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是苏小姐作为凡的朋友，如果愿意去看看丫头，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三木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染尘。
　　苏染尘的眉微微皱起，顿感不寒而栗，忽然，肩膀上传来暖意。
　　李慕凡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染尘的肩，轻轻拍了拍她，似乎在安抚，他对她的宠溺，毫不掩藏。
　　“这样恐怕不好。”这个英俊无比的优雅男人轻轻一笑，揽着染尘的手依旧搭在她的肩头：“凡怎么说也应该礼貌性地称三木先生一声叔叔，这一回来日本，一方面是为了赴三木先生的邀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带我的女人出来走走。她的身份，不适合去忌拜三木小姐吧。”
　　他的女人？
　　三木微微眯了眯眼睛，凡这是有心跟他叫板？谈笑间，他在向他表明立场？好一个李慕凡，他竟然敢威胁他三木。
　　车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慕凡依旧谈笑风声，仿佛一切都非因他而起。
　　“也对。丫头那么喜欢你，见着了苏小姐，难免会吃醋。是我考虑不周了。”三木神色自若地笑着。
　　“三木先生能这样想便好。”李慕凡微微一笑：“她不一样。”言下之意，他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在，她便会是安全的。
　　三木先生呵呵笑了起来：“凡可是从来没承认过谁是你的女人，看来，苏小姐确实不一样。老实说，我对苏小姐确实有敌意，但既然丫头已经不在了，我三木自然不会将过错归咎到一个同样是小丫头的苏小姐身上。凡要护的人，三木叔叔自然不会找她麻烦。”
　　李慕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三木一族在道上一向是一言九鼎，有三木先生这一句话，凡无条件相信您。相信这躺日本之行，你我都会很愉快。”
　　他们谈笑风声，却是各有深意。染尘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却是头绪全无，无法镇定地分析。
　　强者，必然在谈笑间，便让墙橹灰飞湮灭
　　中国台湾。
　　小念起床时，染尘和李慕凡早已经去了机场，坐上了飞机。
　　李婶替小念拿过书包：“小少爷，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该去学校了。”
　　“恩，知道了，李婶拜拜。晚上小念要吃芋泥哦。”苏小念嘻嘻笑着，接过书包，出门前还回过头来，冲着李婶挥了挥手，强调了句：“我要吃芋泥哦。”
　　看着小念纷嫩的小脸和童真的笑脸，李婶不禁笑得更欢畅了，小少爷长得，和少爷真像啊。
　　走出门，坐上车的小念已经不复方才的嬉笑，小脸沉了下来，认真思考着什么。
　　“小少爷，准备出发咯，超人起飞！”司机笑着说着哄小念的话，踩下了油门。
　　小念抬起头，很配合地挤出笑容，灿烂极了：“噢，起飞了起飞了！”
　　司机笑得更大声了，小少爷就是这样惹人喜欢。
　　忽然，小念狡桀地歪着脑袋，凑上前：“司机叔叔，小念不想上学。”
　　“那怎么行，小孩子就是要上学。”司机耐心地哄着小念。
　　“可是小念是第一名，第一名可以不用上课的。”小念认真地说着，然后赖皮地补充了句：“李婶只吩咐司机叔叔送我到学校，没有规定叔叔要盯着我上学哦。”
　　“这”
　　小念狡猾地笑着：“所以叔叔没有失职。”
　　司机妥协地一叹：“好吧，小少爷要去哪，叔叔直接送你去就是，省得让小少爷一个人，路上出点事就麻烦了。”
　　小念得逞地笑着：“楚桥书吧，谢谢。”
　　“楚桥书吧？怪了，我那女儿也三天两头往那跑，原来小少爷也对书吧感兴趣。”他原本以为，要逃客的小少爷是想去游乐园吧
　　“欢迎光临楚桥书吧。”
　　一来二去的，小念与女店员熟悉了起来，歪着脑袋问：“姐姐，楚桥叔叔在吗？”
　　女店员见是小念，微微一笑：“老板不在，不过老板留了纸条，说是你们一定会来的。”
　　说着，女店员掏出一张纸条，小念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了简单的四个字：勿去日本。
　　糟了！小念面色一变，便知不妙，头也不回地跑出书吧，钻进车，吩咐道：“叔叔，你认识KISON叔叔吗？”
　　“认识啊。少爷的好友，一起在英国念大学的呢，小少爷怎么了？”
　　“叔叔知道KISON叔叔现在住哪吗？”
　　“应该是炽热酒店吧。小少爷要去找KISON少爷吗？”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孤男寡女（上）
　　山郊的三木别宅，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的建筑很古典，带有明治时期的特色，夹道的樱花树还未到开花的季节，但不难让人想象，若是樱花飞舞，这该是多么别样的一幕。
　　三木一族苏染尘算是恍然大悟了，莫说在日本，就算是在整个亚洲，三木一族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黑道家族，这三木先生看似平易近人，难以想象，他便是叱咤一方的黑道教父，从建筑上来看，三木先生也是个喜欢古典的人物，还真难以对号入座。
　　“先生，凡少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女子穿着和服，迈着小碎步上前来，拉开了门。
　　“雅子，再给苏小姐准备一间客房。”三木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不必了。”李慕凡牵着染尘的手，温柔地看了眼染尘，然后笑道：“一间就好。”
　　手心传递着他温暖的热度，苏染尘错愕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温柔得如一湾清泉的深眸，虽久逢戏场，但面对他，染尘还是不自觉地脸色微红。
　　她苏染尘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但在这个非凡却慕凡的男人面前，她的演技，又显得多么滑稽。
　　她算是了解之前李慕凡为什么不同意她来了，至少在三木先生的眼里，她就是和他女儿的死有关的女子，她不知道凡和三木先生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三木先生明知道他的女儿为谁而死却仍对凡礼遇有加。但凡的态度很显然，他不会让她单独一人，他是要护她呀。
　　“看来莫说丫头已经不在了，就是还在，我三木也当不得凡的岳父阿。既然这样，雅子，凡和苏小姐我就交给你了，务必让他们宾至如归。”
　　“是，先生。”叫雅子的女子微微俯了俯身。
　　三木笑得很和蔼，没有一丝黑道教父给人的距离感：“天色晚了，这个别宅，你们安心住下。让你们住酒店，我怕招待不周。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们就先安顿吧。”
　　“谢谢。”李慕凡淡淡地笑了笑，似乎从一开始，他说的话就很简单，从来就吝啬多说一句似的。
　　“凡少爷，苏小姐，请跟雅子来。”雅子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跟着雅子上了二楼，拐过了几个走廊，染尘险些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百年前的日本。
　　李慕凡握着染尘的手微微紧了紧，将脚步慢了下来的染尘拉回自己身边，与他并肩。
　　“就是这了，凡少爷苏小姐先休息，雅子过些时候会送晚餐来，雅子先告退了。”
　　“谢谢。”李慕凡轻轻一笑，雅子便礼貌地俯身退下。
　　李慕凡率先走进了房间，见苏染尘仍站在门口发愣，回过头来，颇感好笑地打趣道：“你在担心什么？”
　　染尘的脸色瞬间微红，心虚地说着：“谁在担心什么了。我只是...只是被这复古的风格吓到了。”
　　“哦？”李慕凡颇为配合地看了看房间四周：“确实挺复古的，看样子，你吓得不轻。”
　　染尘尴尬地拉上门，走了进来，被复古吓到，恐怕也只有她一人说得出来吧。
　　进了房间，染尘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好笑，这房间哪里是电视里看到的古典风格，现代得很，和五星级酒店的房间有什么差别？还真是内有乾坤，在这样古老风格的建筑里，配置的却是最现代化的家具，这简直是总统套房。
　　李慕凡眼里的笑意更深，却很适时地忽略了这个话题，耸了耸肩，他好像喜欢上，捉弄这个笨女人的感觉：“怎么办，只有一张床。”
　　染尘的脸色顿时更难看，她今天非要丢脸丢到家了，苏染尘故作倘然地抬起胸脯：“这..这不是问题。我睡地上就好了。”
　　“好了，你睡床上。我是男人。”李慕凡轻笑着，作了让步，这个女人开什么玩笑，居然要睡地上？
　　“不行！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怎么能再抢了你的床。”一股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冲上了染尘的脑门。
　　“既然这样，那只好委屈你了。”李慕凡微微一笑，他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一丝在捉弄她的意思。
　　苏染尘似乎感觉到一只乌鸦在头顶飞过的感觉，他不是，这么给她面子吧？
　　那个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满含笑意。
　　染尘认命地低头寻找今晚的临时地铺，床下的地面铺了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地毯，染尘向前走去，欲试试这毛地毯的柔软程度。
　　只顾往前走的染尘全然没有注意到地毯所覆盖的一小阶台阶，一个踉跄，全然没有做好警戒工作的染尘面色一变，身体便往前倒。
　　一手撑地，染尘来了个漂亮的空翻，安然落地，苏染尘的唇边露出一抹得意地笑容，落地的造型帅呆了，她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手掌，抬起头。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似乎连空气都不敢随意流动，苏染尘眨了眨眼睛，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紧紧是一公分不到。
　　“险些就被你踢飞了，只差一公分。”李慕凡低着头，笑着与她对视。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很深邃。
　　苏染尘怔怔地维持着那个动作，忘了说话，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原本微笑着的李慕凡看着染尘定定看着他的认真神情，他严肃下来，眼里却越发温柔，认真地看着这个女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染尘微微张了张唇，自然无比地就想喊他“凡”，又是这种感觉，每当靠近他，总有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的距离，理所应当如此地近。
　　那张好看的俊脸慢慢地俯下，她能清楚地闻到，他的气息。
　　她似乎听到了，扑咚，扑咚，自己的心跳无比清晰地打着节奏。
　　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的，是那张独一无二的俊脸，一个慕凡的人，一个非凡的人，一个，神秘的人......
　　时间仿佛被放慢，不断被倒带，不断被回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紧张......
　　“对不起，晚餐来了！”门外传来了雅子的声音。
　　苏染尘顿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李慕凡轻轻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着：“进来吧。”
　　“是。打扰了。”雅子打开了门，跟在她身后的女孩们将酒菜放下后，恭敬地退了出去，雅子弯了弯腰：“凡少爷苏小姐请慢用，有需要请随时吩咐雅子。雅子大约在一个小时后会过来收拾走晚餐。”
　　“麻烦你了。”李慕凡非常绅士地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二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苏染尘尴尬地埋头，喝着饮料，水果味，很好喝，她几乎要把一整瓶全喝光了。
　　李慕凡微微一笑，好心提醒道：“小心喝醉了。”
　　“又不是酒，怎么会...醉？”说着，染尘晃了晃脑袋，紧紧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好像，地震了？
　　李慕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水果酒。你不是千杯不醉吗？看样子，你似乎醉了。”
　　染尘孩子气地鼓起嘴，不服气道：“我就是千杯不醉。”说着，染尘心虚地扶着墙，站起了身：“我吃饱了，我去洗澡...”她必须，马上用冷水冲洗，让自己清醒，孤男寡女的，醉倒了还得了……
　　水流哗啦啦地冲了一个多小时，李慕凡坐在床头，开了台灯，翻着带来的公司文件，不时在上面做了些笔记。
　　夜色更浓，山郊不比城市，这里宁静深远，没有喧嚣。室内的光线很柔和，慕凡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一皱，冲着浴室的方向问道：“苏染尘，你还好吧？”
　　回答他的，仍是水流的声音，这女人，该不会醉倒在浴室吧？
　　李慕凡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还OK吗？”
　　依旧没有染尘的回答，李慕凡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终于转动了把手打开了门。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孤男寡女（下）
　　浴室内，水雾缭绕，李慕凡只刚一走进浴室，干净的衬衫上就已经沾上了水雾，有些湿漉。
　　玻璃屏风的那一头，隐约能看见躺在浴缸里，女子的身形。
　　李慕凡侧过脸，并未去看她：“苏染尘，你还好吧？”
　　“好难受……”女子呓语道。
　　看样子，她果真做了件伟大的事，醉倒在浴室。
　　李慕凡皱了皱眉头，顺手拿起挂在旁边的浴袍：“得罪了。”
　　男子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粉嫩的肤色，性感的身体，还有酒醉后殷红的双颊，肌肤上沾着水，就像花瓣上留有的水露。
　　男子英俊的脸上一片平静，没有过多地将目光停留，一手将染尘从浴缸中揽起，另一只手迅速将浴袍裹在她身上，她身上的水，弄脏了他的衣服。
　　李慕凡将染尘打横抱起，他动作温柔得，就像在抱一个婴儿。
　　接触到这温暖的体温，苏染尘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个舒适的姿势，就像倦鸟归巢，安逸地享受着本就属于她的怀抱。
　　染尘侧了侧身，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她耳底听到的，扑通扑通的，是他的心跳声。
　　李慕凡将染尘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为她拉好了被子。
　　“凡”一只白皙的小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李慕凡停下了站起身的动作，坐在床沿看着脸色熏红的女子，她在叫他？
　　李慕凡轻轻一笑，安抚地握住了染尘的手，他的声音，温柔得可以让无数女子沉溺：“放心睡吧。”
　　女子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笑容，忽然，又悲戚万分似的，紧紧握住了李慕凡的手，酒醉后，她毫无意识地悲怆。
　　李慕凡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抚平染尘眉间的皱起，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在做着超乎自己想象的事，他不愿意看到她皱眉？
　　指尖温暖的触碰到她的眉间，染尘只觉得他的指尖走过之处，都会抚平她心中莫名其妙的悲伤，苏染尘抬起另一只手，就这样握住了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
　　苏染尘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醉意阑珊，脸色微红，孩子气地扁起嘴，撒娇似的看着李慕凡，她只能看清眼前男子朦胧的轮廓，天地似乎都在转悠，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在做什么，日本的水果酒，浓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很难受？”李慕凡轻笑着，欲站起身，但染尘拽着他的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李慕凡微微一笑，像在哄小孩：“听话，我帮你倒杯水，马上回来。”
　　女子的手微微松开，李慕凡站起身，倒了杯水，一手将染尘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他身上，小心地喂她喝着水。
　　男子身上特有的，让她颇感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靠在他身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丢失了多少年的温暖，似乎就在这一刻，重新找回。
　　喝过了水，李慕凡将杯子往旁边一放，欲将染尘放回床上躺好。
　　全然是超乎意识可以控制的，这副身体，似乎在告诉她，她好想他。
　　苏染尘抬起手，抱住了李慕凡英俊的脑袋，双眼迷离，她的唇便凑向他的，像在品尝着糕点，舔了一口他完美的唇型，然后孩子般满足地笑了：“是这个味道。”
　　李慕凡的身体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有过的这种感觉，除了面对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往与他逢场作戏的女人不是没有，可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要好好地护她。
　　染尘醉红的娃娃脸凑向他，像是杂贪婪攉取人的呼吸，闭上了眼睛，狭长的睫毛在柔和的灯光下，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亲吻着他的唇，主动地拥住他的脖子。
　　李慕凡轻轻一笑，这个女人，在诱惑他？
　　他一手扶在染尘的腰，一手固定住染尘的脑袋，俯下俊脸，轻柔地吻着她。
　　灯光柔和，他温柔地拥着她，属于他的气息，就这样没有一丝缝隙地将她包裹，染尘憨足地笑了，低吟一声：“我好想你”
　　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旖旎的画面伴随着灵与肉的颂歌，他们紧紧相拥
　　疲惫的喘息，染尘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当日本的第一缕阳光覆盖这座古老的建筑，新的一天，来了。
　　这间与建筑外型完全不搭调的现代式房间里，柔软的床上，英俊的男子熟睡着，男子身侧是女子粉红的娇颜，枕头中央，是他们交握的手。
　　苏染尘颤了颤睫毛，低吟了声，享受地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心暖暖的触感，就像一只男性有力的大手。
　　大手？
　　苏染尘的脑袋瞬间清醒，倦意一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慕凡英俊无比的脸，完美的下巴，俊挺的鼻梁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会，怎么会
　　苏染尘顿时入电击般爆发了出来：“啊！”
　　男子微微张了张眼睛，还满是倦意，屋外，天色尚早。
　　只见染尘满脸通红，紧紧拽着被子，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李慕凡立刻会意，坐起身，露出他健壮得恰倒好处的上半身。
　　刚刚睡醒的李慕凡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是你先起来还是我先起来。”
　　“你你你我们”染尘紧紧拽着被子，和这个依旧淡定自如的男人对视着。
　　一幕幕零星的片段涌上苏染尘的脑海，苏染尘挫败地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好象是自己先主动的？
　　李慕凡轻轻一笑，看着这个笨女人涨红的脸，真的很难想象，她还有个七岁大的儿子。
　　“那我起来了？”李慕凡眼底的笑意越深，好象，拥有她，对他来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染尘唰地一下拉高了被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你起来吧，好了叫我。”
　　他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笑容，很好看很纯粹的笑容：“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很适合。”他的笑容越发灿烂，好看得，令阳光失色。
　　身边传来他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衣服的摩擦声，苏染尘羞愧得只差掐死自己的，一夜缠绵？该死的自己，什么时候那么饥渴主动了！一定是昏了头了，一定是
　　“好了。”李慕凡如沐春风的嗓音响起，苏染尘微微拉低了被子，露出脑袋来，脸色依旧通红未褪。
　　叩叩，门外传来雅子的声音。
　　“凡少爷，苏小姐，醒了吗？三木先生有请凡少爷前往义山那陪他喝早茶。”
　　“恩，知道了。”李慕凡淡淡应了声，转过头来看染尘，接触到他的目光，苏染尘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支吾着：“怎怎么了”
　　李慕凡轻笑地走近染尘，手指勾起染尘的下巴，俯下身便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我出去一趟，记住，乖乖待在这，哪也不要去，我很快回来。”
　　说着，不等染尘回答，李慕凡便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门被拉上了，苏染尘长松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狼狈地站起身，将散落在周围的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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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万分危险
　　当染尘走出房间，坐在别苑里时，李慕凡已经坐上了三木先生派来的车。
　　染尘坐在别苑的石桌前，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满院子的樱花树。樱花在每年的三、四月间盛开，樱花品种很多，有红、白两色，花开时绚丽无比，但花期短暂，给人展示了自己的所有美丽之后很快便凋谢了，日本人很欣赏樱花这种壮烈的性格。可惜了，他们到日本时，已经是夏日了，花期已过，此时又远未到来年的花期，否则也能欣赏到那样壮烈的美吧。
　　“苏小姐。”雅子端上一旁的花茶和糕点，笑着说：“苏小姐可是想看我们日本的樱花？”
　　染尘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石椅：“雅子小姐，坐吧。”
　　雅子摇了摇头，笑着为染尘倒上一杯花茶：“这是樱花茶，春天时雅子收集起来，做了干花。”
　　染尘双手捧起茶色很淡的花茶，闻了闻，果真有一股花香：“真好。看不到花，却还能喝到花茶，也不算一无所获了。”
　　雅子依旧淡淡笑着：“花落了，可以泡成花茶，倒也不觉得可惜。要是失去了重要的人，那就可惜了。”
　　染尘喝茶的动作顿了下来，抬起头满含深意地打量着她，看到的，却是依旧恬淡而笑的雅子。
　　雅子看着前方没有开花的树，目光迷离，没有焦距，仿佛在说着什么无伤大雅的故事：“三木小姐几个月前在中国死了。”
　　染尘的身形一怔，雅子却是笑道：“虽然是三木小姐不对在先，凡少爷只是让三木小姐自食其果，中了自己设下的圈套，不过中国有句古话，‘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雅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噢，我没别的意思。今天先生邀请了凡少爷去义山，那么，中午苏小姐想吃什么呢，恩纯正的日本料理，很棒哦。”
　　染尘扯了扯唇脚，勉强笑道：“好，麻烦你了。”
　　“哪里。”雅子呵呵笑着：“那么，雅子这就去准备食材哦。”
　　“好。”染尘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义山？这是在哪？凡单独赴约去了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他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死的，是三木先生的女儿啊
　　染尘用力摇了摇头，低声道：“别瞎想了，哪也不准去，安分坐着。凡说了，乖乖待在这！”
　　日头渐渐倾斜，染尘坐立难安地熬到了黄昏时分。
　　为什么喝一个早茶，会喝到晚上还不回来？
　　“苏小姐，要不要准备晚餐？”雅子笑着站在她身旁。
　　染尘侧过头，微微一笑：“雅子，三木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木先生呀。”雅子咬着指尖，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三木先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报，若是有仇嘛，手段也是极其残忍的。他可以，在谈笑间坐上黑道教父的位置。”
　　谈笑间？
　　染尘忽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如果，这是场鸿门宴
　　“雅子，义山在哪，可以带我去吗？”
　　雅子为难地顿了顿：“这样不好吧，凡少爷若是回来了找不到苏小姐怎么办。”
　　染尘皱起了眉，神色严肃：“雅子，带我去。就去看一看，马上回来。”
　　“这样啊那，好吧。雅子去准备车。”
　　坐在车上，染尘的双手紧紧的交握着，雅子开着车，已经行了很久的路，四周越来越偏僻，夜色越来越黑。
　　“雅子，还没到义山吗？”
　　雅子微微一笑：“苏小姐，我们已经进入义山了，正往山上走。”
　　“三木先生住在这种地方？有够偏僻的，他们来这喝早茶吗？”染尘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不。”雅子淡淡笑道：“义山这么荒凉，一般人是不会来这的。”
　　顿感不妙的染尘全身戒备了起来，安逸了太久，自从从绝望岛走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危机感了。
　　车停了下来，雅子熄了火，侧头看向染尘，笑道：“苏小姐，到了，下车吧。”
　　四周没有任何建筑，只有荒凉的树，荒凉的地皮。
　　“你什么意思。”染尘敛起眉，眼眸犀利起来。
　　雅子轻笑着，掏出手枪对着染尘：“真是傻丫头。雅子今早已经说过了，三木先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是三木先生向来是爱才胜过爱女儿的，又怎么会舍得与凡少爷撕破脸呢，与其担心凡少爷，不如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吧。”
　　染尘一扫平日的希里糊涂，冷然笑道：“所以你所谓无心的那些话，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
　　雅子轻笑着：“毕竟苏小姐就是死了，三木先生也不希望与凡少爷翻脸，这种事，只好交给雅子来办了。早就听闻苏小姐是个特别的人，虽然单纯得愚蠢，行事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不过却确确实实有一副好身手。雅子给您两个选择，一，死在雅子的枪下，二，下车吧，与我们日本的武士斗一斗，若是没死，雅子也许会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回国。”
　　染尘皱了皱眉，这还有得选择吗？
　　“请下车吧。”雅子轻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枪：“哎哟，差点忘说了。苏小姐请放心，我们的武士用的是冷兵器，若是那么简单用一把枪就将你解决了，那多没意思。”
　　可是她连冷兵器都没有啊！
　　染尘微微一笑：“我若是手无寸铁，这场嘶杀一样无趣吧。”
　　雅子笑着将手中的枪交给染尘：“这里只有六发子弹，但等你的，却有三十名武士。你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然后我们同归于尽，也可以选择最后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染尘接过枪：“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雅子淡笑不否认。
　　下了车，染尘一敛眉，身后的车便往后倒退，雅子还当真做好了当观众的准备。
　　四周果然围上了手拿武士刀的男人，足足几十人，她只有六发子弹
　　三木别宅。
　　李慕凡坐在桌前，淡淡一笑：“不知三木先生此次邀我来日本，要谈的，是什么要事。”
　　三木笑道：“三年前丫头第一次把受伤的你带回来，我就很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我三木一向爱人才剩过爱任何东西。我早就有意让你娶了丫头，继承我的位置，但你始终没答应。如今丫头也死了，但这个位置，我仍只看好你。当不了我女婿，就当我义子，如何？”
　　李慕凡轻轻一笑，淡定自如：“三木先生难道没有听到报告，三木小姐怎么说也是因我而死的吗。”
　　三木笑道，没有一丝悲怆：“怎么说，丫头也是因为嫉妒苏小姐才干了傻事啊，你若是应下了，我便不再追究丫头的事。”
　　“三木先生一向一言千金，这杯酒，我且喝下了，不过明日，我希望能安然带着染尘离开你的别宅。这样的变相软禁，我想她不会玩得愉快。”
　　“那是自然。我希望，我三木的军火，可以进入你们中国市场。”
　　这才是他要的。
　　李慕凡轻笑着，并不意外他的真正目的：“你最好，记住你的话。”他霸气无比，接过三木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李慕凡皱着眉头，眼底隐着怒意：“你”
　　英俊的男人皱着眉头，顿感无力，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三木站起身：“你，把凡扶回房间好好休息。”
　　“是。”
　　三木轻笑着，站到了窗口，视线茫然地看着窗外：“我三木，第一次拿信誉开玩笑。想要收复你这人才不假，但丫头也不能白死。苏染尘”三木讽刺地笑了笑：“她是个会影响你的人，让我，替你解决她。”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十八章 曾经在一起
    黑夜就这样蜷缩着，张着黑洞洞的大口，月很早就沉落下去了，地面上的景物难以分辨，连星斗似乎都被这肃杀的诡异吓到，没有一丝光彩，惟有那一把把武士刀，像狼深邃眼睛，幽幽泛着冷光，是那么沉重而且狰狞。
    “得罪了。”染尘神色一敛，不复平日的嬉笑，顿时严肃冷冽起来。
    坐在车上的雅子敛了敛眉，这个女人搞什么鬼？行事果然令人惊讶。
    深冷的荒山上，染尘穿着简单的白色T-shirt，宽松牛仔裤，穿梭于手持武士刀的男人中间，利落地闪在一人身后，抬起手肘打在他的后颈上，反手夺过男人手中的刀。
    黑压压的武士装束的男子们大喝一声，全然没料到染尘的忽然行动，这个女人竟然大胆地冲到他们中间，简直是自取灭亡。
    她是一个笨到家的特工，却也是一个拥有极强忍耐力的特工，身上已经划过多道刀伤，任凭她的身手再矫健，也还是难以避免突如其来的一刀，但此刻的她，像发怒的狮子，双手各执一把刀，刀柄反握，就这样如浴血的鬼魅冲进中央，目光冷视，看也未看便抹过男人的喉咙。
    三十名武士，站着的，只有一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但她只知道，要活着，那个将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男人，她还得找他对她负责呢！
    此刻已经负伤在身的染尘，头发散乱，冷风吹过，逆风狂舞，她站在高处，将刀往地上一丢，手握着那把只有六发子弹的枪，局势就这样僵持着。
    “只要上来六个牺牲品，你们剩下的人就可以完全没有顾虑了。”染尘轻笑着，这些人充其量只是拿刀的打手，他们不怕死的武士道精神，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起被磨灭光了。没有人愿意如此大义，他们都希望自己会是“剩下的人”，而非“牺牲品”。
    “一群废物，那把枪，没有子弹。”车上的雅子用扩音器说着，带着冷笑，话落，雅子踩下了油门，低声轻笑：“再见了，苏染尘。但愿明日来时，不会看到你的尸体。”
    如雷轰顶，苏染尘面色骤变，按下食指，果然……没有子弹……
    居高临下，方才还不可一世般的女子忽然变得茫然，死了，死定了，这一回，是真的要死了……
    染尘轻笑着，像孤傲的蔷薇，笑得洒脱，笑得讽刺，笑得孤独，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女人，竟可以这样的笑。
    “那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染尘强撑着已经体力不支的身体，捡起那两把刀，那些顿时忘记冲上前拿下这个已经没有杀伤力的女子的男人们，忽然恢复了意识，大喝一声！
    砰！
    枪声响起，武士们顿时又一次惊慌了，怎么回事！
    只见暗夜中，男子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突然出现的修罗，他手中的枪每发出一枚子弹，便有一名武士倒下。
    染尘眯了眯眼睛望去，只见男子的唇边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他举着枪，慢慢向染尘走来。
    “是你……”染尘强忍着痛，站得稳稳地。
    kison扫了眼染尘，随即继续将目光停留在剩下的十几个男人中。
    “警司！”武士中似乎有人认出了kison，正色道：“这是我们道上的事，警司最好不要插手。”
    kison懒懒地耸了耸肩，调侃道：“三木先生处理人的手段怎么还是一成不变，这座山，就差成你们杀人的练兵场所了。只可惜，这只小羊，看起来没那么好宰。”
    说着，kison将手里的钥匙丢给染尘，低声道：“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小念已经去了三木家。”
    “你……”染尘顿了顿，并没有选择意气用事，接过钥匙，道了声：“你小心。”
    kison呵呵笑着：“子弹应该斗得过刀吧。”
    接过钥匙的染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kison来时开的车，身后传来子弹迸发，穿进肉里，人的嘶叫。
    失血过多的染尘并没有注意到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那种痛感，就像发生在别人身上，只是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夏日的夜晚，她竟然冷得发抖。
    苏染尘用力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忽然，意识已经渐渐薄弱的染尘就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个似乎发生过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闪过，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发生过。
    又是夜晚，又是重伤，有人要她先走，她又一次一个人坐上了车逃离，爆炸，是那场大爆炸！八年前，她就像今天这样，绝望地逃离！然后身后，传来大爆炸的声音，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用生命来爱她的男人是死是活，接着，接着就一片空白了，什么都忘了，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精神恍惚的染尘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满眼痛楚，忽然，车子进入了拐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没有意识在开车的她，是怎么一路开下来，恍恍惚惚中，本应踩刹车减速的她，无意识地踩下了油门，车冲了出去，撞到了壁岩，然后就这么飞出去，滚下了坡……
    手持枪与三木手下的打手僵持的kison此刻顿感不妙，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闪上从来就井井有条的年轻警司的脸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发怒，如漠视生命的死神，一发子弹进入一颗头颅，怒喊道：“滚，全部都给我滚！”
    没有人敢上前招惹这个已经发怒的名警司，他们纷纷后退，甚至是落荒而逃，三十名武士，活着离开义山的，仅仅不到十人。
    kison飞快地跑着，几乎处在崩溃状态。那个女人，那个笨到家的女人，是不是出事了，不可以，他是日亚第一名警司，名警司要保护的人，除了死在你这笨女人手上的那个，从来没有出过事，你一样不可以……
    否则，他要怎么办，你不在了，他要怎么……怎么跟凡交待……
    ……
    三木公馆。
    “先生，有一个小鬼闯了进来，说要见你。”三木身旁首席秘书低声对三木说道。
    “嗯？”三木挑了挑眉：“怎么，他们没拦住区区一个小鬼？”
    “没有先生的命令，他们不敢私自开火，不过单凭身手和分析能力，这个小鬼都不可小看，先生是否要见。”
    “老头，我苏小念要见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居然还要你说了算。”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三木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七八岁，身穿作战服的男孩靠在门沿，他看人的样子，充满了傲气与舍我其谁的自信。
    “你就是苏小念？我听说过你。”三木面不露愠色，对小念说话，就如同对待一个同龄人，没有俯视与蔑视。
    “我爹地呢？”小念一点也不客气地跳上了桌子，反而居高临下地看着三木。
    “爹地？你是说凡？”三木轻轻一笑：“你能安然走到这里，已经算不容易，不如坐下，我叫人倒杯牛奶给你喝。”
    “少罗嗦。”小念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索性坐在了桌子上，手肘撑着膝盖，脑袋靠在手掌：“爹地在哪，叫他出来。”
    三木轻笑着：“凡喝了我的迷药，估计一时半会还醒不了，不如我叫人给你准备间房间，稍作休息。”
    “开什么玩笑。”小念狐疑地看着三木：“老爷爷，我爹地哪有那么容易着你的道。”
    忽然，两个身影从二楼楼梯滚了下来，狼狈地撑起身：“先生，凡少爷醒了……”
    一向温柔平和的李慕凡毫不掩饰他此时的怒色，这样英俊的男人，周身充满了肃杀之意，高大修长的身影慢慢地走近三木先生，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毁灭这个地方，毁灭所有的人。
    “凡，你的体质果然不同凡响，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是那药过了期，还是你真的就这么紧张那个女人，你强烈的意识，让你苏醒那么快呢？”三木仍然镇定自若，仿佛在笃定，即便你现在醒了，即便来了个小鬼，那个丫头，恐怕早已经死在雅子手中了吧，回天乏术。
    小念忽然来了精神，扑进李慕凡怀中：“爹地，你没事就好，那小念要宰了这个老爷爷哦。”
    那个如战神一般的男人，肃杀的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意：“你怎么在这。”
    小念扬起头，得意地笑：“小念找到了kison叔叔，一起来了日本。kison叔叔的猜测果然没错，我们兵分两路，kison叔叔去义山救妈咪了，小念来这与爹地汇合，顺便……”说着，小念童真的小脸严肃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冷冷扫了眼三木：“顺便处理掉伤害妈咪的人。”
    “你们以为，我三木若是死了，你们可以安然离开日本？”三木先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凡，你别忘了我们刚才谈成的交易。”
    李慕凡轻笑着，一把枪忽然出现在他手中，他举枪对着三木：“很可惜，你单方面毁约了。原本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现在看来，我不需要你了，三木一族，黑道。”李慕凡近乎讽刺地说完这句话。
    “等等！”三木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他的命令，没人敢冲进来，但此刻这些小动作，无疑会加快他的死亡。
    “老爷爷，你还想说什么遗言呢？”小念歪着脑袋，笑着看着三木。
    三木仍强作镇定：“凡，这么多年，不少你不便做的事，我三木都替你处理了。三年前你受重伤，是丫头把你带回来，救了你，凡向来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吧。更何况，雅子那丫头，向来不喜欢痛快地解决任何人，也许苏小姐现在还活着，我可以马上通知他们，不准伤害苏小姐。”
    忽然，李慕凡的电话响了起来，听完电话的李慕凡眉头一皱，几乎是要把电话捏个粉碎，冷冷道：“可惜，太迟了。”说着，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扣下食指，三木倒地，脸上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叱咤了一生的三木教父，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小念顿时感到不妙，变了脸色，粉嫩的小脸几乎是吓得苍白，不会的，kison叔叔去救妈咪乐，这个笨女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可能出事。
    “爹地，怎么了？”小念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跟我去医院，kison现在已经将染尘送到医院了。”
    ……
    东京医院。
    一个英俊的男人迅速地向急诊室跑去，他英俊的脸上，更多的是憔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小男孩，看起来，很焦急。
    手术室外，kison有些落寞地坐在椅子上，不言一语，他的手指还在滴血，手上，身上，脸上都有擦伤。
    李慕凡的脚步渐渐沉重，最后停了下来，kison抬起头，满是疲惫之色：“你来了。”
    李慕凡皱了皱眉，一把将kison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满眼怒色：“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kison始终没有看他，冷冷地推开李慕凡的手，反问道：“如果她死了，你我谁的罪过比较大。”
    “都是小念的错……”小念垂着头，活泼可爱的苏小念，第一次如此恐惧：“小念应该看着妈咪的，妈咪那么笨，本来就容易闯祸。”
    “好了……”李慕凡轻轻搂住小念的头：“你妈咪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结婚，你喊了我那么久的爹地，还要一直喊下去。”
    一夜的手术结束了，主治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刚刚睡着不久的小念听到声响，立即醒了过来，冲上前去抱住主治医生，他焦急的，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日本，用中文问道：“叔叔，我妈咪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听懂小念的中文，但已经当了十几年医生的男人叹了口气，用日语回答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算是在车祸中受伤较轻的幸运儿了。”
    染尘被推了出来，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额头上也包着纱布，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kison拍了拍李慕凡的肩：“你们好好陪她，医生看上去好像还有什么事要说，我和他谈谈。”
    ……
    病房里，李慕凡坐在一旁，握着染尘的手，看着她宁静的容颜，他温柔的笑着，就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一个女人带了个孩子来找我，我吓了一跳。不过，说也奇怪……”他轻笑着：“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你，虽然对你的身份和你的目的充满怀疑，可我总感觉，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拥着你的感觉，亲吻你的感觉，这些，就像一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小念忽然感觉有股酸涩的感觉涌了上来，但一向不喜欢承认自己在哭的小念，这一回也一样，他跳下了椅子，站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前。
    一抹抹阳光就这样毫不吝啬地倾洒在染尘身上。
    小念站回染尘身旁，无比认真地教育着还未苏醒的染尘：“笨蛋妈咪，平时你睡懒觉，小念都会这样吵醒你，现在阳光好刺眼，你这笨女人，睡够了就给我起来！”
    李慕凡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念的头，安抚道：“别这样了。kison说了，如果度过了这三日危险期，她便没事。”
    “可是如果她睡了三天还不够，就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啊！”小念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哭腔。
    “我要宰了那些人！”小念忽然站起来，满脸怒色。
    “这些人，交给kison处理吧，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坐下。”李慕凡淡淡说着，但充满了威慑力。
    他看着她的神情，好温柔，就像那个她酒醉的夜晚，他也是这么看她，充满笃定地看她，不管她接近他最初的目的为何，他都会护她。
    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有一人离她很近，她似乎闻到了，那抹熟悉的味道。
    苏染尘的意识处在游离状态，她想睁开眼睛，每每就要触及到那光亮之处就似乎被人硬生生地往后拖，她拼命地想要往前奔跑，因为那个男人，那个正对着她温柔地笑着的英俊男人，他就在前方，等着她醒来，她用力挣扎，但渐渐地疲惫了，没了力气，任由身后那股力量，将她重重甩入回忆，走不出回忆……
    四周朦胧一片，染尘茫然地走着，分不清此刻的她，是醒着的，还是在游离。
    烟雾渐渐消散，她看到自己身处园林，这里，有一大片的植物园，恍惚中，忽然一丝清醒闪过，八年前，是了，八年前，她在北京念植物学……
    “凡，你来了！”园林里，身穿白色百褶裙的女孩从一大片绿色中站了起来，她笑起来，好漂亮，好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女孩丢下了手里的工具，欣喜地向站在长道尽头微笑着的男人奔跑而去。
    女孩呵呵笑着，被男人拥住，忽然，女孩像想到什么，吐了吐舌头，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男人白色的上衣上脏脏的两个手掌印：“对不起哦，我忘了我的手很脏。”
    “没关系，我已经适应了你的糊涂思维。”英俊的男人微笑着，宠溺地将下巴靠在女孩头上，抚着女孩的短发，轻声低喃：“我想看一看，留起长发的你，是不是也一样看上去像个孩子。”
    女孩呵呵笑着，捏了捏自己的娃娃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哎，我都二十岁了，为什么看上去像个中学生呢。”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染尘，心忽然抽痛起来，好熟悉，好熟悉的一幕……
    染尘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是她，她就是她！凡，原来她一直都认识凡的，他就是她，深爱过的男子啊……
    阳光下，微风和煦，男人轻笑着，俯下头，看着女孩微红的脸，笑了，他轻轻地吻住女孩的唇，女孩踮起了脚尖，闭上了眼睛，静静拥有着，男人的气息，和他的吻……
    苏染尘顿时感到头疼，她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蹲下身，喊着：“我不要看了，我不要看了！”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苏染尘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了。
    她想起了，她通通都想起了，就是这里，就是在这里，凡告诉她，要她乖乖等他，他一定会回来接她，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
    可是他忽然把钥匙交给她，推着她上了车，李慕凡神色很淡定，但他看她的神情，却隐隐带了丝担忧与无奈，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开车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相信我，我会回来找你。”
    “凡，你一定要找到我，我和宝宝，一起等你。”
    “宝宝？”男人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好，一定会。”
    可当她踩下了油门，身后却响起枪声，甚至，是爆炸的声音……
    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回头，凡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记忆戛然而止，而后呢？而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错过了八年，她竟然一次也没想起他……
    苏染尘的头越发的痛，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好痛，好痛！
    忽然，染尘被甩入了黑暗的深渊，但她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她的唇边却出现了淡淡的笑容，释然的笑容。
    凡，我想起你了……
    ……
    “爹地，你看，妈咪在微笑。”小念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个笨女人，她的笑容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她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李慕凡的眉头一皱，紧紧握住了染尘的手，放在唇边，低声道：“梦到了什么这么开心？梦里再美好，也终究是梦，醒来吧，听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就像在哄一个小孩。
    染尘的唇边仍旧挂着笑意，可眼角却湿润了，到底是梦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开心，又如此难过？
    小念忽然跳下了椅子：“妈咪好奇怪，她有反应，可是为什么听不见小念讲话，小念都说了，妈咪要是再不醒，小念就不娶媳妇了，让妈咪抱不到孙子，可是妈咪还是不醒。我去叫医生叔叔……”说着，小念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
    看着小念的身影，李慕凡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染尘宁静的容颜：“你说，小念这孩子比较像谁？有时，他的个性像我，可有时，也像你一样冲动可爱。”
    尽管从未有过DNA报告告诉他，小念是他的孩子，虽然他知道他们都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可潜意识里，他似乎已经毫无条件地接受了小念。
    “没醒过吗？”此时，kison走了进来，神色还有些疲惫，看的出来，忙了一天。
    “没有。”李慕凡往后一靠，淡笑着摇了摇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惫地叹了口气。
    kison皱着眉头，深深地看着那个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没护好他。”
    “算了，是我大意了，她不会有事的。”李慕凡轻轻一笑，站起身，走向kison：“帮我个忙。”
    kison耸了耸肩：“说吧。”
    “我要见他。”李慕凡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染尘的方向，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握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怖的气息。
    “你要做什么。”kison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两个何其优秀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恩怨，苦苦斗了这么些年，谁也不愿意放过谁，如此骄傲的两个人，他们的行事风格，却是他所不理解的。
    “我要见他。”李慕凡挑起唇，轻轻一笑，淡定地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危险的气息弥漫在他周身，而他却是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迟早要谈一谈的，何必再拖下去。”
    kison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让他知道苏染尘在这里，你自己小心。”
    “放心。”李慕凡轻轻一笑，那样的笃定，那样的淡定，那样的不可一世：“他还未必，能威胁到我。”
    李慕凡轻笑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染尘，此时的他，深得让人难以捉摸。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十九章 王者对决 
    病房里，染尘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一丝要苏醒的迹象。
    忽然，一只微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扶上她的脸，神秘莫测的头儿，竟然出现在病房里。
    024挑唇轻轻一笑，这笑里，更多的却是悲凉与讽刺。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像魔鬼，像诱惑人的撒旦，英俊的脸沉浸在黑暗里，唯独一点点月光轻轻将他下巴的弧度勾勒出来：“绝望岛，你白去了吗？”
    他像是在讽刺，更多的，却是在责备。
    忽然，这个掌控了无数生死，鬼魅般的男人俯下身，在染尘耳边低喃：“我知道你听得到。苏染尘，我说过，不要让我失望。”
    医院的夜晚，气氛总是深冷的，男子修长的身影靠在栏杆上，看着医院大广场中央，正笼罩在阴影中那尊神像好像已成为一个幻影，一半是神，一半是鬼。
    夏夜晚风拂过，李慕凡眯了眯眼睛，目光没有离开那尊神像，漠然的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笑意，冷然道：“很多年不见。”
    医院额楼道深处，传来脚步声，缓慢，庸懒。
    024懒懒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插着口袋，轻笑着，好似在蔑视所有的人：“是啊，很多年不见。”
    李慕凡轻轻一笑，站起身，依旧那么从容淡定：“看过她了？”
    024耸了耸肩，并不否认：“死不了。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真然我失望。”
    李慕凡轻笑地挑了挑眉：“何必呢。你我之间的游戏，牵扯了太多人了。”
    “你李慕凡何时开始会在乎别人的生死了？”024不屑地轻笑着。
    “我只是在例行公事。”李慕凡淡淡说着，霸者的气势，展露无疑。
    024自顾自地点燃一支烟，轻笑道：“那么，你是在为哪一方组织服务呢？同样的，我也不过时在例行公事。”
    “公事，一旦夹带了私仇，恐怕就不好了吧。”李慕凡深邃的眼眸里，满含深意。
    “公事，一旦夹带了私仇，恐怕就不好了吧。”024讽刺地看着他。
    李慕凡轻轻一笑，仿佛在欣赏024的决然：“这么说，你知道我要说的目的了。”
    024挑了挑唇，没有否认：“这么多年了，苏染尘，果然是你的克星，就算从来多少遍，你们之间的纠葛，一样不会终止。”
    李慕凡皱了皱眉，他话中的深意，究竟是什么。
    024满意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站正了身体，轻轻一笑，转身欲走：“你大可以像从前解决那些人一样解决她，不过......”024满含深意地挑唇一笑：“我猜，你下不了手。游戏，就是要这么玩才有趣。”
    “是啊。”李慕凡的声音依旧淡定，仿佛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你024，也学会什么叫在乎了。”
    一向骄傲无比的024，从未尝过被人猜中心思的滋味，他修长的背影轻轻一顿，拳头握得越发的紧，这样失控的他，从来未出现过。
    “你太过自信了......”终于，024冷冷道。
    谈笑间，怎奈樯橹早已灰飞。这便是强者的对决，没有退路，咄咄逼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不过，总该有个了结。”李慕凡微微一笑，眼眸里，却是冰凉至极的淡然。
    凡轻轻一笑，伸手拿出枪。
    024镇定无比地看着他的动作，了然一笑，同样取出自己的枪，淡淡道：“等你死了，会有人告诉你，我恨你的原因。”
    拐角处，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念低着头，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惊恐，今晚给他的意外，确实不少，可这两个男人在做什么！
    只见两人神色淡然地卸掉了枪中的子弹，024轻笑着：“你我都很了解游戏规则。这里有五发空弹，一发实弹，赌的是运气，同样也是实力，谁先来。”
    这两个人疯了吗！这里是医院！
    小念眉头一皱，跑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眸中复杂，带着怒意。
    “楚桥叔叔，原来你就是024，你就是头儿。”小念愤怒，多年的崇敬和此刻的愤怒，突然纠缠在一起，小脸通红。
    “既然知道了，我命令你走开。”024皱了皱眉，淡淡地命令着小念。
    “妈咪会很难过......”小念低着头，默默往后一退，却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两个何其优秀的男子，皆是一怔，谁也没有扣下食指。
    “小念，回去。”李慕凡依旧只是淡淡吩咐道，充满了威慑力。
    但此时，苏小念没有向任何人妥协，他愤怒地抬起头：“你们都在利用妈咪。妈咪会很难过！妈咪肯定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妈咪会很难过！”
    小念重复着“妈咪会很难过”，他不知道这两个让他如此崇敬的男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他只知道，如果他不阻止，妈咪会很难过。
    024的神色复杂，他何曾像现在这样被任何事物动摇过，难道，他真的学会了，什么叫在乎？
    终于，024轻轻一笑，颓然放下了手：“李慕凡，我会亲手以组织的名义，将你裁决。”
    “你不会又机会的。”李慕凡放下手，依旧是那么淡然。
    看着他自小崇拜的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小念皱着眉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Kiion不是带你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回来了。”李慕凡淡淡一笑，将手搭在小念的脑袋上，他的神情，自然得就像什么事业没发生过。
    他从来就看不透爹地，也从来没看透过头儿。
    小念挫败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李慕凡：“小念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就偷偷跑回医院了。”
    小念老实交代着，狐疑地看着李慕凡：“爹地，为什么头儿那么恨你？”
    “不知道。”李慕凡轻轻一笑，仿佛事不关己，说得无关痛痒般：“不过，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我们竟然都还活着，真是奇迹。”
    ......
    
    东京的pub里，吧台上，一个英俊无比同时却也给人触不可及之感的男人自故自地饮了一口酒，眼里，仿佛没有所有人的存在。
    “先生，介不介意请我一杯酒？”一名穿得相当凉快的辣妹走上前，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了024身旁，一手勾在024脖子上，将自己的身体凑了过去。
    024轻轻一笑，抬起眼，看着辣妹，他看人的样子，带着戏谑，女子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她甚至有些慌乱了，动也不敢动。
    024抬起一只手，勾起女子的下巴，那张英俊得惨绝人寰的男性的脸慢慢凑了过来，女子脖颈僵硬着，一动不动，闭起了眼睛，睫毛颤抖着。
    “介意。”024却是戏谑地笑着，突然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喝着自己的酒。
    女子尴尬地站起身，有些怒意，却偏偏发不出火来，面对这样好看的一个男人，本想拿起酒泼他一脸水的勇气顿时都被磨灭光了。
    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024凝视着手里拿着的子弹，和染尘所拥有的那枚镀金子弹一摸一样。
    忽然，024讽刺地一笑，看着这枚子弹，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多么讽刺的小时候....
    那年，他不过三岁，他的父亲，是组织里有名的神枪手，他的母亲，是组织里身手最好的女人。
    他不知道组织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卖糖果的？
    但很快，母亲知道了父亲在国外的情人的存在，父亲和那个女人，甚至有一个比他还大的孩子，那个孩子叫....李慕凡.....
    父亲和母亲在一起，说不清是父亲背叛了那个女人，还是父亲背叛了母亲。
    那个可笑的男人，竟然为了爱情，背叛了组织，父亲私自离开了组织，带着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一起移民在国外生活。
    真是讽刺，负责解决掉这个叛徒的，就是母亲。
    那一年，母亲带着幼小的他追父亲追到了国外，母亲把枪藏在衣服里，对父亲说“回去吧，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当没发生过？女人，终究是女人，面对至爱的男人，她竟然忘了，组织派她来做什么，她居然还存着一线希望，和那个愚蠢的男人一起回去？
    那时的李慕凡，只有四岁，无比天真地对母亲说：“阿姨，你手里拿的，是要送给我的玩具枪吗？”
    母亲什么都没做，那个愚蠢的男人却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好一个一时情急，好一个先发制人，神枪手，亲手杀了他的妻子。
    母亲倒地了，什么都还懵懂的小男孩惊恐了，可更多的，却是讨厌那个男人，幼小的024甚至连母亲手里拿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个一关头，他却本能地拿起母亲掉在地上的枪，开枪杀了父亲，
    和父亲的情人。
    六发子弹，一发进了父亲的胸膛，一发，进了那个女人的胸膛，仅余下的四发，四发母亲的子弹，却是他从此以后，唯一拥有的东西。
    两个男孩，在同一时间，成了孤儿。
    他做到的，甚至让所有人害怕，三岁的他被组织接了回去，没有童年，童年时奢侈的，他只知道，他要变强，他不是天生就该孤独的，所以他恨....
    那个男孩失踪了，没想到多年后，他们还是以敌对的方式碰面了，一如他们生来，就是敌对的。
    .....

    染尘的病床旁，小念趴在床边，看着已经睡了好几天的染尘，不满地抱怨着：“妈咪，你知不知道，原来楚桥叔叔就是头儿，爹地和头儿，差点就要死掉了。你再不醒来，小念就再也不理你了。”
    差点就要，死掉？
    沉睡中的染尘，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对她说话。
    小念停止抱怨，好奇地看着染尘的反应，刚刚....妈咪皱眉了......
    “凡....”苏染尘似乎是在梦魇，拼命挣扎着，本能地，她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小念欣喜地眨了眨眼睛，跳下椅子，晃了晃旁边疲惫地闭着眼睛的李慕凡：“爹地爹地，妈咪在叫你，妈咪在叫你。”
    李慕凡睁开眼睛，顿时清醒：“她醒了？”
    “不知道。”小念扁着嘴，为什么妈咪第一个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李慕凡安抚地摸了摸小念的头，上前握住染尘的手，微微一笑，温柔地说着：“要醒了吗？是啊，你睡太多天了.....”
    “凡...我好想你....”染尘紧紧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低语着：“我记起你了…我记起了…”
    你慕凡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对染尘的话多做思考，只是轻轻地吻在她的眼睛上：“我也想你，醒来吧。”
    女子紧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就像刚经历了一次长跑，顿时轻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挂着笑意。
    手被紧紧的握着，那个让她感到无比安逸的男子，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夜都未松开。
    初晓，阳光还很柔和，夏日的清晨，只有这一刻，是少有的温柔。
    一抹阳光似乎是有意停留在染尘的眼皮上，那个爱干净，爱漂亮的女子狼狈地睡了好多天。
    苏染尘皱了皱眉头，颤了颤睫毛，终于耐不住那抹阳光挑衅的逗留，缓缓睁开了眼睛。
    待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染尘看到临时卧铺上，小念小小的身子侧躺着，蜷缩着，她不禁微微一笑，这个臭小子，从小就是这个睡姿。
    染尘笑着，却不露声色，因为此刻，她的手被凡握着，他的头，就这样趴在她的床边，枕着手臂睡着了，即使是睡着了，他也未松开她的手，一如多年前，他对她说，他会一直这么牵着她的手，只是恍惚中，他们竟然分开了八年。
    看着男子英俊的睡脸，是了，睡着的凡，从来就好看的像天神，醒着的他，依旧好看得像天神，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是好看得像天神。何德何能，生来就笨手笨脚的她，却得到了像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的青睐。
    苏染尘轻轻反握住了李慕凡的手，却并未敢太过用力吵醒了他。
    她在笑着，笑得无比幸福。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章 我好想你
    李慕凡皱了皱眉，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抬起头便看到早已经苏醒的染尘微笑着看着他。
    李慕凡轻轻一笑，两人皆没有说话，只一个笑容，便诉尽了相思。
    八年了，他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英俊，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李慕凡站起身，轻轻地吻在染尘的额头：“我去叫医生。”
    他站起身，染尘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李慕凡轻轻一笑，哄着孩子般轻轻拍了拍染尘的手：“我马上回来。”
    苏染尘忽然意识到自己紧紧拽着他的手不放，脸微红，笑着松开了手指。
    门被他轻轻的带上，躺在临时卧铺上睡着的小念翻了个身，粉嫩的小脸上微微一皱，仿佛讨厌极了打扰他睡眠的阳光。
    他们的孩子，这么大了……
    苏染尘顿时感觉，自己好幸福。
    小念低低抱怨了一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蜷缩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小念眨了眨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妈咪醒了？
    苏小念欣喜地跳了下来，迎了上去，随即又想到什么般，臭臭着一张小脸，别过脸去，双手插在口袋里，酷酷道：“妈咪舍得醒了，哼！偷懒睡了那么久。”
    染尘呵呵一笑，依旧像平日一样与小念闹着：“臭小子，你再凶我，我就继续睡觉！”
    “你敢！”小念鼓着小嘴，气得小脸通红：“哼，妈咪脏死了，还懒死了，小念才不要理妈咪。”
    “臭小子……”染尘一时忘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险些想跳下来，抓住小念揍他屁股，意识产生，她只那么轻轻一动，还未得逞便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顿时又无力地倒了回来。
    小念撇了撇嘴，隐隐带着一丝内疚，偏偏装作勉为其难地哄着染尘，小手摸了摸染尘的头：“妈咪，算小念错了吧.....你不准动啦，等一下伤口又裂开了啦！”
    “本来就是小念的错嘛……”染尘故作委屈地得理不饶人，但她的笑容，却是无比幸福。
    “好好好，是小念的错，等妈咪好了，小念让妈咪打屁股。”苏小念扁了扁嘴，安抚着染尘。
    门被打开了，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护士，用日语说道：“万幸。您真是幸运儿。”
    简单的一番检查后，医生笑着对李慕凡说：“先生，您的太太恢复的速度真是让人惊讶，保持愉快的心情，会加快她的恢复速度。”
    “谢谢。”李慕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太太？苏染尘微红着脸，但那样的称呼，却是如此悦耳。
    李慕凡轻轻一笑，抬起手，替染尘理了理散落在前凌乱的头发：“想吃些什么？”
    看着这一如既往的温柔，苏染尘呵呵笑了，摇了摇头：“凡，我好想你。”
    李慕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未想到她的骤变会让他如此措手不及，但很快，这个英俊的男人便轻轻一笑，充满宠溺地看着这个面容憔悴不少的女人：“恩，我知道了。”
    并未想到他的回答会是如此的简单，染尘忽然一顿，顿时想起，启给她的资料上告诉她，凡应该是忘记了一些东西，难道他忘记的，就是她？
    苏染尘呵呵一笑：“你应该说‘恩，我也是’，这样才对。”
    “恩，我也是。”顺着她的意思，李慕凡笑着说着，不管此刻她所谓的想他，是出自真心还是虚情，他不是早已经做好，无论她带有什么目的，他都会护她的准备了吗。
    小念狐疑地看着态度骤变的染尘，忽然一敛那副怀疑的神情，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作着受摧残的表情：“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苏染尘心情大好，呵呵笑着：“臭小子，你也知道自己是少儿啦。”
    “才不是呢。”小念一扁嘴，理直气壮地改口：“小念不是小孩子啦！”
    “是吗？”染尘一脸怀疑地看着小念。
    小念轻咳了两声，转而看向李慕凡，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爹地，拜托你啦，买点吃的，让这个女人闭嘴啦！”
    “臭小子！”染尘虽是横眉瞪眼，却没有一丝怒意。
    看着母子两个斗嘴，病房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李慕凡轻轻一笑，抚了抚染尘的头：“乖乖在这待着，我马上回来。”
    “我想乱跑也心有余力不足呀。”染尘嘀咕着。
    李慕凡却是一笑：“恩，知道了。”
    “爹地放心吧，这个女人有我看着。”小念扬起小脸，挥了挥手。
    ……  
    病房里只剩下小念与染尘。
    小念严肃下小脸，不解地看着染尘：“妈咪，你怎么突然……突然……”
    “突然变了？”染尘笑着将小念未说完的话讲完。
    “恩。你真的喜欢上爹地了？呃...我是说K计划目标。”小念懊恼着垂下脑袋，自己这爹地，可是一天叫得比一天顺口了。
    “这样不好吗？”染尘状似在认真思考着：“凡又英俊，又有钱，对我们又好，是个女人都回喜欢上他吧。”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妈咪你...你公私不分！”小念急得满脸通红，难道妈咪忘了，他们接近他的目的了吗？
    看着小念着急的小脸，染尘轻轻一笑：“其实，我想起……”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染尘的话，二人对视一眼，小念歪着小脑袋，狐疑地嘀咕着：“奇怪了，爹地才刚出去啊。”
    小念打开了门，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带上了门。
    “医生叔叔不是刚来过吗？”小念警惕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医生。
    女人摘下了口罩，待看清她的面容，染尘皱起了眉，略微闪过一丝惊讶，她记得这个女人，在游轮上见到过的那个女人，may姐，对了，凡叫她may姐。
    看着染尘的表情，小念便知来者不善，皱了皱眉，脸色不大愉快地看着这个女人：“你是谁。”
    “别紧张。”may姐轻轻一笑：“我只是来找你谈谈。”
    “谈谈？我们能谈什么。”染尘不以为然。
    may姐却是神秘莫测地一笑：“你会感兴趣的。我想找你谈谈，八年前的事。”
    染尘忽然睁大了眼睛，严肃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她怎么会知道，八年前的事。
    may姐似有深意地看了眼小念，染尘叹了口气：“小念，妈咪和阿姨有事要谈，你到门口等一会。”
    “不可以！”小念果断地回绝。
   “放心，我若对你妈咪不利，凡能不跟我翻脸吗。”
    小念皱着眉头看向染尘，染尘却是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小念不情愿地走出了病房，带上了门，却一刻也不敢失去警惕。
    “说吧。”染尘躺在床上，认真地看着may姐。
    may姐轻轻一笑，自故自地坐在了李慕凡先前所坐的那张椅子上：“我想，你待在凡身边那么久了，应该很清楚，他已经忘记八年前的事了。”
    染尘面色一变，果然是这样……
    “所以呢。”
    “为什么。”染尘一时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
    may姐却是轻笑着：“别太激动，我可是没碰你，省得有理说不清了。老实说，在那场宴会结束之前，我一直很想解决掉你，这样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可惜，就算忘记了你，凡那家伙，依然要护你，这一点，我还真是不理解。”
    “我不明白.....”染尘满脸不解，她好不容易才想起他，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may姐耸了耸肩：“你那么喜欢凡，应该不会害凡吧？”
    染尘坚定地点了点头：“自然。”
    “很好。”may姐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便告诉你。八年前，凡从国际暗警部接到任务，卧底在中国军要部，为了表示忠心，打消军要部的怀疑，他替军要部完成了一项艰险的任务，他还刻意将自己弄成重伤。没想到，你这傻丫头却自以为是地救了他，陪他度过了养伤的日子，还真是令人羡慕呢....”may姐顿了顿，摇了摇头，讽刺一笑：“没想到，像凡那样的人，居然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欲结束这样的无间道生活，那时的凡，还真是天真啊。他以为国际暗警部与中国军要部是一份辞呈就可以解决的事吗？你的存在，只会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他那样的人，怎么可以有真感情。那场大爆炸，是我一手操办的，趁着这场大爆炸，我将凡带回了英国，在他的脑袋里植入了芯片，创造了一段虚拟的记忆，弥补你出现过的空白。就是因为忘记，他才活到今天，看看现在的凡，他是如此优秀啊。深谋远虑，永远没有失手过。绝情果断，永远没有犹豫过。”
    染尘沉默着，终是轻轻一笑：“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想给你忠告。”may姐站起身：“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要么就是优秀，要么就是灭亡。组织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功绩而放过任何欲脱离组织的危险份子。我无法保证，人的意识和芯片的作用，到底谁会占上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你的存在，对他来说，终究是毁灭。”
    “如果我不呢。”
    may耸了耸肩：“我说了，只是忠告，我不能要求你做什么。”
    染尘轻笑着，眼里却是深深的无奈，一种由幸福瞬间跌落谷地的无奈：“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回去邀功，害了凡吗?”
    “你会吗？”may姐轻轻一笑：“单纯的愚蠢女人，你还是这么可笑。你以为，没有任何证据的你，单凭一张嘴就可以害到凡吗？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凡的，就是我。”
    说着，may姐重新带上口罩，穿着医生制服，打开了门。
    …… 
    小念狐疑地走了进来：“妈咪，这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染尘轻轻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饿哦。凡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爹地才刚走啦！”小念担忧地看着染尘，却仍是什么也没说，调侃道：“妈咪饿了好几天耶，一下子吃太多，会不会超重呀？”
    “才不会！”染尘故作严肃地看着小念：“臭小子，你好像对妈咪我有意见耶！”
    “没有啦，呵呵，没有没有。”小念悻悻笑着，往后退，仿佛面前的染尘要跳起来揍他一顿般。
    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李慕凡提着一袋外带走了进来，轻轻一笑：“小念，不准再闹了。”
    “不是我拉……”小念一脸委屈地扁了扁嘴，看着染尘得逞地笑着向他示威，小念哼地一声别过脸去，小脸却隐着浅浅的笑意，能逗妈咪开心，也总是好的。
    李慕凡在染尘身边坐了下来，英俊的男人温柔地一笑：“我买了些粥……”
    “啊？”未等李慕凡说完，染尘皱巴巴着脸：“虐待病人……”
    李慕凡轻笑着，小心地喂给染尘：“等你好了，再找我报仇吧，小心烫。”
    染尘微微一笑，乖巧地一口一口吃着，眼带笑意，一刻也没有离开李慕凡英俊的脸上。
    “凡，你问过我，我们结婚吧，现在还算不算数？”苏染尘轻笑着，想象着此刻，自己是嘴幸福的女子，她就要和她的恋人谈婚论嫁了。
    正在喝水的小念一口喷了出来，随即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继续……你们继续聊……”
    李慕凡却是淡定一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染尘微微笑着：“生死走一趟，突然好想，像普通女人一样幸福一把，到底好作数不作数？”
    因为，你是凡 啊，她深爱的凡啊……
    李慕凡的唇边忽然出现了一抹笑意，他俯下身，凑在染尘耳边，低声道：“洞房之礼都已经行过了，我们只差婚礼了。”
    苏染尘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这一趟日本之行，是福不是祸啊。
    “这么说，还作数了？”染尘呵呵笑着，就像一个孩子。
    李慕凡轻轻一笑：“不管是那一夜，还是今日的求婚，都是你主动。你可抢了我的活。”
    染尘的脸色越加嫣红，灿烂一笑：“有区别吗？”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小念，再一次将口里的水尽数喷了出来，那一夜？哪一夜？
    英俊的男子和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女子相视一笑，唯独小念一人云里雾里地挠了挠脑袋，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慕凡轻轻笑着，替染尘擦了擦嘴：“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侍候人。”
    苏染尘呵呵笑着：“你这大少爷，这么快就开始抱怨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呢，很懒，家务做不来，脾气有点差，有时会犯点小错误，花钱稍微有那么点大手大脚，行事嘛，确实又那么点不合逻辑，其实我也没什么其他缺点了。”
    今日，小念喷了第三口水，咳个不停：“咳咳……妈咪……咳……除了没有优点这一缺点……咳……其他也没有什么缺点了。”
    苏染尘的脸顿时铁青了下来，李慕凡却是笑了出来，安抚着染尘：“好了，小念说的，也不过是将你刚才所说的概括一番。”
    “连你也欺负我！！”染尘一脸委屈，但这样的幸福感，却是那么弥足珍贵。
    “你再霸道，有再多的缺点，也一样会是天和总裁夫人。”李慕凡轻笑着，安抚着这个确实令人头疼的女人。
    “那，我可以耀武扬威？可以趾高气扬？可以和人攀比？可以狐假虎威咯？”染尘将一系列贬义词套在自己身上，理直气壮地说着。
    “恩，可以。”李慕凡宠溺地看着这个女人，轻笑着。
    染尘微微一笑，真怀疑，这一刻，是不是梦，但不管是不是梦，也终究不会有机会成为现实了吧。
    “凡，你过来一下。”染尘轻声说着。
    “恩？”李慕凡微微俯下头，不解地看着染尘。
    染尘呵呵笑着，抬起右手，一把勾过李慕凡英俊的脑袋，毫不客气地轻轻一舔李慕凡好看的唇，狡桀一笑：“比粥味道好。”
    李慕凡挑起唇，满含笑意：“你的右肩不疼吗？”
    话落，染尘这才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痛哦……”
    李慕凡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已经是第二次这么对他了。
    敢明目张胆吃他豆腐的，恐怕也只有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把。
    苏小念今日喷出了第四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染尘，感叹了句：“现在的女人……好可怕……”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一章 非常幸福
    这是她第二次坐上轮椅，仲夏的林荫道，班班驳驳地投射着光，这是艺术家无法诠释的美。
    远远看上去，男子背影修长挺拔，慢慢地推着轮椅，轮椅上的女子随意地将长发垂在肩头，宽松的衣服非但没有将女子的娇小掩饰，倒加深了她孱弱之感，他们走在林荫道上，夏风吹拂，光斑落在他们肩头，画面和谐自然。
    “出院吧。”染尘抬起头，看着男子，唇上挂着笑容，自从醒来，一切就好象回到了从前，她几乎忘了，他们已经分开八年。
    李慕凡微微凝了凝眸，随即轻轻一笑：“好。”
    苏染尘呵呵笑了起来，老实地抱怨道：“再不吃点好东西，我真的要以为自己失去味觉了。”
    “嗯，知道了。”李慕凡停下脚步，向染尘伸出手，宠溺的看着她：“下来走走。”
    “好。”苏染尘乖巧地点了点头，将手完全交到李慕凡手中，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只要少看一眼便会吃亏般。
    李慕凡轻笑出声：“怎么，很久没见过我了吗？”
    “嗯，很久没见过了。”苏染尘脸微微红着，真的，有很久了啊……
    李慕凡的笑容越发好看，挑了挑唇：“你醒来后，变了很多。”
    苏染尘呵呵笑着，并不否认。
    “第一次见你，也是坐在轮椅上。”李慕凡轻轻说着，说得很随意。
    染尘的笑容一顿，是啊，他已经忘了，他们早已相识。
    “嗯？不舒服吗？”李慕凡的眼眸里，李慕凡的眼眸里，此刻完完全全只倒影着她。
    苏染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轻轻一笑，像是在承诺：“会的。”
    “我知道。”苏染尘扬起笑脸，孩子气地眨了眨眼睛，狡黠地一笑，耍赖地将全部重量搭在李慕凡身上，若是小念在场，肯定要把昨天喝的水全喷出来，这个女人，也变得太快了吧……
    李慕凡笑了出来，稳稳地扶住染尘，他深邃的眼眸温柔无比，似将她的小把戏看得清楚无比，却是宠溺地笑着，凑在她耳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温暖的气息，来自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染尘微笑着，幸福无比地笑着，她的笑靥灿烂如花，眼底却隐着深深的悲凉。
    “嗯？反悔了？”耳边依旧是他好听的声音。
    苏染尘笑着摇了摇头：“程序都颠倒了。”
    没头没脑地一句话让这个好看的男人愣了愣，苏染尘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慕凡总是把握一切般自信的脸上出现这样困惑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更是让李慕凡不解了。
    苏染尘呵呵笑着，扯了扯李慕凡的衣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人家都是先结婚，再洞房，然后才生宝宝的。我们……”
    染尘说着，便突然止住了，李慕凡轻轻一笑：“嗯，知道了，那我们先度蜜月，再结婚，然后再订婚。”
    “好。”染尘笑着，灿烂无比，仿佛时光便又回到了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单纯到家的大学生。
    ……
    日本花窟神社，祭大地之母和火神，也对大海祭花，这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
    苏染尘坐在轮椅上，在她面前的，是通往神社的阶梯，与中国佛寺不同，在她想象中的神社，应该是一片神鸦社鼓，然后总有些穿着日本民族服饰的女子或老者在神前扫着落叶。
    “妈咪，为什么要来这里？”小念扫了扫阶梯之上的古老建筑，不解地看着染尘。
    苏染尘轻轻一笑：“听说，在这是许愿，很灵验。许愿的木牌一旦挂上去，神灵便会看到。”
    小念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们女人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苏染尘凶巴巴地看着小念：“臭小鬼，我又没逼你进去。”
    小念撇了撇嘴，却不再顶嘴，妥协地补充了句：“我只是不放心你才跟进去哦，我对那个许愿一点也不感兴趣。”
    “知道啦！”苏染尘轻笑出声，她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只可惜，她不能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一直幸福下去……
    小念敛了敛眉：“妈咪，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小念？”
    “哪有。”苏染尘扯了扯嘴角，笑着：“妈咪看小念越来越帅了，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呢？”说着，染尘抬起头，仰望天空，似乎在认真思考着。
    “想太多的女人。”小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头一偏，小脸顿时欣喜起来：“妈咪，爹地来了。”
    从阳光里走来的男子，背着光，金色的阳光似乎在给他勾勒着翅膀，这个男人，有如神砥，就像从神社里走出的天神。
    李慕凡走下台阶，轻轻一笑，仿佛从卢浮宫里走出的艺术品，耀眼无比。
    “嗯，今天并不对外开放，不过，老人答应让我们进去了。”
    “真的吗？”染尘欣喜得就像个孩子。
    何其睿智，何其骄傲，和气深邃，何其莫测的优雅男子，此时此刻，他似乎背弃了所有，只是一个简单的男人，陪着他深受的女人，带着他们的孩子，做着让他们存在幸福感的事。
    李慕凡俯下身，轻柔地将染尘横抱起来，他小心得，几乎没有牵动她任何伤口。
    不知是本就没有任何疼痛感，还是她看着看着他的侧脸，幸福得忘记了疼痛感。
    小念撇了撇嘴，合上轮椅，吃力地将它往上搬。
    也许妈咪，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也说不定，不知为什么，他隐隐感觉妈咪有些不对劲，这幸福，完美得不对劲。
    小念摇了摇头，自小在特殊的环境中长大，他还真的是对任何事都神经兮兮的。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苏染尘恬淡地笑着，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金光，她记得，好多年前，他曾对她说过，想看看她长发的样子……
    李慕凡将染尘轻轻地放回在轮椅上，苏染尘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啊，我好没用，居然让那些家伙伤成这样。”
    “你的表现，比我想象中出色。”李慕凡充满肯定地看着她，随即温柔地笑了：“抱着你，一直不放下，感觉也还不错。”
    “那我不要好起来了。”苏染尘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说着。
    苏小念吞了口唾沫，他们好像是来真的？
    许愿墙前，染尘将写好的木牌倒扣过来，挂了上去。
    “神灵会为你祝福。”老人将纪念品交到染尘手中，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看着染尘神秘兮兮地将许愿牌倒扣，李慕凡轻轻一笑：“木牌上写了什么？”
    她何需许愿，她要的，他都能给她。
    苏染尘狡猾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和神灵间的秘密。”
    “有道理。”李慕凡挑了挑眉，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想做的？”
    “没有了。”染尘抬起头，笑着看着李慕凡：“我们回国吧。”
    “好。”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推着染尘出了神社。
    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地走向阳光，那一幕，就像被定格的照片。
    小念站在原地，侧过头，看向被染尘倒扣的那个木牌，小念眯了眯眼睛，翻过牌子，只见上面写着：凡，永远忘记。
    永远忘记？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念皱了皱眉，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的发呆。
    “臭小子，跟上！”
    前方传来染尘的声音，苏小念顿时回过神来，一扫那副猜疑的神色，应了一声，屁颠屁地追了上去。
    ……
    机场的咖啡屋。
    KIAON喝了口咖啡，笑着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染尘：“要回去了？”
    “嗯。那天，谢谢你。”染尘微微一笑，说起来，醒来后，她还未见过KIAON。
    KIAON点了点头，忽然将双手搭在桌上，凑上前，认真地看着苏染尘：“那天，我见到MAY姐进了病房。”
    苏染尘面色一变，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嗯，她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KIAON若有所思地看着染尘，轻轻一笑：“很抱歉，我调查了你。”
    苏染尘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抬起头看着KIAON，面色惊慌：“你查到了什么。”
    KIAON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八年前，凡失踪的那半年，我想，你应该是想起来了。”
    顿了顿，苏染尘皱起眉，锐利地看着KIAON：“你什么意思。”
    KIAON轻轻一笑：“苏染尘，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我想，MAY姐应该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的想法……”苏染尘叹了口气：“从一开始，我就不怀好意地接近他，就算我想起了些什么，这一点也不会影响我的立场。”
    KIAON看着染尘，淡淡一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倔强，不要让自己后悔。”
    染尘诧异地抬起头，看着KIAON，这个男人，她真的猜不透，打从一开始就看不透，他分明是凡的好朋友，明知道她的身份，他到底为了什么，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KIAON轻轻一笑，好心地提醒道：“不要太自以为是地做任何决定。你不会了解，凡一旦失望，会是多可怕的事。”
    “我听不懂，你……”
    “嘿，手续办好了？”KIAON站起身，打断了染尘的话，他笑得很自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只见李慕凡淡淡一笑，向这边走来，他身边的小念一手插在口袋，酷酷地跟在李慕凡身边，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家伙，无论走到哪，都会无比绚目。
    李慕凡轻笑着，抬起手握拳，砸在KIAON的胸口：“警司，今天怎么有空来送我们。”
    “真不该一时冲动回日本，假期又这样泡汤了。”KIAON耸了耸肩，万分委屈的样子。
    “我看，你日日都是假期吧。”李慕凡轻轻一笑，毫不客气地揭KIAON的短。
    KIAON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这家伙，还真让人头疼。这话可不能让我的长官听到了。”
    小念撇了撇嘴，钻到前头，向KIAON伸出手来，故作一脸勉强的样子。
    KIAON挑唇一笑，有心逗小念：“小鬼，什么意思？”
    小念面色微微一红，鼓起小脸：“这是男人间表示感谢的方式。”说着，小念小声地补充了句：“谢谢KIAON叔叔带小念来，伸手搭救这个笨女人。”
    “男人间？”KIAON眼含笑地打量着小念，坏笑着说：“至于后面那句，我没听清楚。”
    小念鼓着小嘴，瞪着KIAON，不情愿地补充道：“我说谢谢！”
    KIAON心情大好地笑了，伸出大手与小念握手：“我接受你的道谢。”
    “好了，我们该进去了。”李慕凡微微一笑，推着染尘向关口走去。
    KIAON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挥了挥，笑道：“再会。”
    “恩，知道了。”李慕凡笑着回答。
    苏染尘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KIAON，他今日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KIAON仿佛没有看到染尘般，轻笑着转过身去，并未目送他们进入关口。
    如果说是凡的话，他便只能做到这样了，苏染尘，你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KIAON轻笑一声，走出机场，头也未回。
    “在想什么。”李慕凡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染尘收回目送KIAON离开的目光，抬起头，轻轻一笑：“没什么。终于要回家了。好开心！”
    ……
    心机上，空服员推着饮料车停了下来，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侧过头：“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吗？”
    只见那个长得无比好看，如同希腊雕塑般完美的男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作了个“嘘”的手势。
    男子笑了笑，低头温柔地看了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女子。
    睫毛下，一小片阴影投射下来，苏染尘靠在他的肩膀上，无比依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近乎完美的男子如此温柔地看着女子，他的眼眸里，似乎再无其他。仿佛终其一生，只为换回女子毫无掩饰的依偎。她可以不坚强，可以不懂得保护自己，因为有他……
    空服小姐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笑起来仿佛让世界失色的男子，他温柔地看着他怀里的女子，尽管那是一个她毫不认识的女子，空服小姐也仿佛受到感染，分享到这个如神人般男子的温柔，面色微红，以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结束了服务。
    小念坐在他们对面，撇了撇嘴，为什么他要一个人坐在对面，妈咪就这么被抢走了？
    “你也是多余的，对不对？”小念身旁坐着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小裙子，歪着脑袋看着小念。
    小念最讨厌的就是女人了，还是个穿得像芭比娃娃的女人，苏小念淡淡扫了眼女孩，简单利落地回答道：“不对。”
    “才怪！”女孩咯咯笑着，咬着小食指，认真地思考着：“爸爸妈妈都是这样，为了要过二人世界，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才不是我爹地！
    小念干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这句话，哼地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小女孩。
    二人世界？
    小念抬起眼，看着熟睡后安静的女人，妈咪好象很喜欢他，可是木牌上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看吧，我说过了吧。爹地妈咪都喜欢对方胜过喜欢我们。”小女孩得意地说着。
    小念皱了皱眉，没好气地扫了眼女孩：“你闭嘴！”
    “你骂我……”小女孩扁起嘴，委屈地瞪着小念，眼眶便红了起来，终于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小念头疼地叹了口气，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小念抬眼看了看染尘，终于软了下来，安抚道：“别哭了，再哭我妈咪就要被你吵醒了。你再哭，再哭我揍你哦！不准哭了，丑八怪，再哭就更丑了。”
    效果适得其反，女孩更来劲了，续续搭搭地抽泣着。
    苏染尘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小念手忙脚乱地安抚小女孩，看着他强压怒火的样子，染尘不禁心情大好，抬起眼，正对上李慕凡深邃的眼眸，眼带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二章　最后美好
　　渐渐的，染尘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这个女人的恢复速度，就像单细胞生物一样快。
　　海边的渡假别墅，李婶忙活在厨房，小念撇了撇嘴，转悠在李婶身边打着下手。
　　“真好，少爷和少夫人好好渡个假，李婶也沾光来海边待上一阵子。”
　　“一点也不好。”小念臭臭着一张小脸：“笨女人明显偏心，缠着爹地，冷落小念。”
　　李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少爷吃醋了？霸占了妈咪这么多年，也该还给爹地嘛。”
　　“我......”小念涨红了小脸：“我才没有......”
　　李婶擦了擦手，站到落地窗前，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在沙滩上，一对年轻的男女在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了金色，李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少爷成天忙着工作，不见他对任何事上过心，总算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刻意花出时间相伴了。
　　沙滩上，女子双手牵着男子的手，倒退着走着，笑吟吟地抬头，看着男子背着光的俊颜：“凡，我喜欢大海。”
　　李慕凡宠溺地看着她：“恩。那就一直住在这。”
　　“好。”染尘灿烂的笑颜下，却是不可捉摸的躲闪，仿佛在害怕直视他的双眸却又无法控制地凝视他。
　　“如果你走丢了......”男子侧过脸，看向大海，留给她的，是金色勾勒的侧脸：“我就来这寻你。”
　　染尘面色一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轻轻一笑：“回国了也不去公司，这样没问题吗？”
　　李慕凡回过头，看着染尘，温柔一笑：“我是总裁。”
　　苏染尘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样谦逊的人，说起这句话，倒像是个孩子。
　　“很好笑吗？”李慕凡依旧眼带着笑意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又笑起来的女人。
　　“恩，很好笑。”苏染尘呵呵笑着，忽然停住了脚步，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金色的太阳，像是在为他们打光，她要记住，他的味道。
　　李慕凡的眼底闪过笑意，俯下身，低头抢过主动权，汲取着彼此的味道。
　　苏染尘微红着脸，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胸膛：“臭小子会看到......”
　　李慕凡轻笑着，俯下头，凑在她的耳边：“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主动权是我的。”
　　“我只是想尝尝味道......”听着他少有的霸道，苏染尘索性装起无辜。
　　“恩，知道了。”李慕凡轻笑着，低着头，握起她的手，他的神情，认真得很好看。
　　一枚戒指被轻轻推进了她的无名指，苏染尘恍惚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李慕凡，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李慕凡像看一个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染尘摇了摇头，终于笑了出来：“你记得尺寸？”
　　他的眼里写满疑惑，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要买这样的尺寸，看着子很合适。”
　　直觉？是不是，即便你忘记了，依然将对她的熟悉，化为了本能？
　　苏染尘抬起手，张开五指，放在阳光下，晃了晃：“很漂亮。可是，你应该先向我求婚，然后问我愿意不愿意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考虑看看要不要收回。”李慕凡眼带笑意，在她耳里听来，却是可爱无比，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说话了。
　　“好吧，那就勉强接受你咯。”苏染尘挑了挑眉，脸上的笑颜，写满了她此刻的幸福，还有，隐隐的忧伤......
　　......
　　别墅里，三人坐在餐桌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霸占了厨房的女人。
　　小念眨巴着眼睛，终于忍无可忍：“妈咪，小念还想要健康地长大......”
　　“放心啦，又吃不坏你。”苏染尘没有半丝觉得不妥。
　　“少夫人啊，还是让李婶来吧。”终于，连李婶都看不下去了。
　　“李婶放心，我还忙得过来。”苏染尘依旧没有半丝悔改的意思，留给大家一个忙碌的背影，和眼前的食材做着斗争。
　　小念挫败地叹了口气，垂下脑袋，侧看着唯一没有发出抗议的李慕凡：“爹地，你把妈咪带出去吧，厨房被炸了事小，吃坏了肚子事大。”
　　李慕凡轻轻一笑，却没有回答，眼底的笑意越发地深，他一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就像一场不断回放，不断回放，片长为一辈子的电影。
　　“好了！大厨苏染尘，大功告成！”终于，染尘兴奋地笑了，献宝般捧出四份牛排大餐。
　　“怎么样？”染尘紧张地看着三人，等待着他们的口评。
　　李婶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好半会，终于含糊地说了句：“很...很好吃......”
　　小念狐疑地看着眼前卖相看上去很正常的牛排，又看了看神情奇怪的李婶，终于尝试了一小口，但同一时间，小家伙很不给面子地吐了出来，一脸同情地看着李婶：“李婶婶，你的牙不会有问题吗？”
　　苏染尘撇了撇嘴，瞪了眼小念，转而看着李慕凡：“凡，你试试，别听臭小子的，他就爱跟我抬杠。”
　　李慕凡轻轻一笑，尝试了一口，面色正常。
　　苏染尘松了口气，转而嚣张地看着小念：“怎么样，我都说没问题了吧。你妈咪我可是研究了好久的菜谱。”
　　“恩......”李慕凡好听的声音响起，三人皆紧张地看着他：“牛排太硬了，肉太老了，没有味道，带点腥味。”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作着点评，小念噗地一下笑了出来：“哈哈，爹地好诚实。”
　　“什么嘛！”苏染尘脸色涨红，站起身欲收回盘子：“不准吃了，都不准吃了。”
　　“不过......比起之前，进步了不少。”李慕凡轻笑着，依旧优雅地吃着那盘简直是摧残味觉的牛排：“这一回，至少是熟的。”
　　刚刚收住笑的小念再一次笑了出来，收到染尘几乎要掐死人的目光，小念吐了吐舌头，悻悻地低下头，收敛笑意，被迫妥协道：“其实......挺......好吃的......”
　　看着这一家三口如此美满的气氛，李婶坐在一旁，笑得眯起了眼睛，开心得竟然连眼角都湿润了。
　　“李婶婶，是不是很难吃？妈咪你看，难吃到婶婶都哭了。”小念神气地扬起头，看着染尘。
　　“没有没有。”李婶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角：“李婶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真是太好了，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少爷这么开心的笑了。”
　　那座李家别墅，总是清清冷冷，少爷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人人触手不及，少爷是站在巅峰的，却也只是一个人站在巅峰。
　　气氛宁静了片刻，染尘终于呵呵笑了起来：“哪有，我经常看见凡在笑啊。哪天见到凡生气的样子，一定要照下来留作纪念。”
　　那个耀眼无比的男子轻轻笑着，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子，时间仿佛就此停止。
　　夜色弥漫，海风轻拂，星点闪耀。
　　苏染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夜，还是黑的比较美。
　　她紧紧交握着双手，手心似乎冒出了细细的汗，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让她紧张得将自己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是第一次，却是她想起他后，第一个如此静谧的夜晚。
　　她望着窗外，脸色熏红得像酒醉的少女，但这一回，她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可留恋，这只不过是她一时私心，偷来的幸福。
　　浴室的流水声停止了，染尘几乎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扑通......
　　终于，浴室的门被拉开了，染尘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浴袍的男人，他的肤色很好看，他的俊脸上还有水珠顺着那完美的弧线而下，然后在弧度完美的下巴断点，跌落，消失。
　　看着女子熏红的小脸，李慕凡的目光顺着往下，看到她紧张交握的双手，眼底闪过笑意，轻笑道：“累了？休息吧。”
　　看着他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笑颜，染尘错愕地“呃”了一声。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李慕凡颇感好笑地看着这个笨女人，笑道：“只是拥着你就好，放心吧。”
　　染尘的脸色越加醉红，尴尬得不知将手放在哪好：“我...我没乱想......”
　　“恩，知道了。”他依旧是顺着她，深邃的琉璃色眼眸带着深深的笑意。
　　“不过......”梁尘鼓了鼓嘴，眯起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李慕凡：“你不想要我，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
　　梁尘狡桀地坐在床上，指尖落在李慕凡的胸前，眯着眼睛，像是在审问他。
　　李慕凡心情大好，轻轻捏住染尘的下巴，故作严肃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染尘撇了撇嘴：“我的脑容量很大的，你猜不透的。”
　　再大的脑容量，只装你一个就够了。苏梁尘唇带笑意，凝视着男子的俊颜，仿佛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将他刻进她的大脑。
　　“我猜，你在想我。”他轻轻吻住她的唇，只轻轻一点，便满含笑意地离开，像是在安抚孩子似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
　　苏染尘似乎打从一开始，这熏红的面色便一直未消退，唇边仍残留着他的味道。
　　他轻轻拥住她，她将她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前，侧耳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强壮，有力。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他护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听着他体内只为她跳动的心跳声，相拥，似乎将爱还原到最纯真的时候，她知道，他真的喜欢她......
　　然而，偷来的幸福，却不能永远拥有......
　　李慕凡用下巴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苏染尘诧异地抬起头，他们的脸贴得很近，她的眼前便是他深邃的眼，苏染尘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他笑而不答：“在想我？”
　　苏染尘不禁笑了出来，轻轻打在他的胸前：“谦逊的总裁先生，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耶。”
　　他微微一笑，并不否认：“现在知道就好。”
　　苏染尘的笑意便凝固在她的脸上，她落入了她深深的眼眸里，忘了挪开眼睛，认真无比地伸出手指，勾勒着他的轮廓，似乎他的样子，便通过她的指尖，复印入她的大脑。
　　他握住了她的手，宠溺地看着她，调侃道：“小心擦枪走火。”
　　“就是要擦枪走火。”染尘狡猾地眨了眨眼睛，关掉了台灯，主动地吻住了他，她的他。
　　夜色里，惟独窗外地星光给了他们微薄的光线。
　　海边的别墅一处，传来女子细细急喘，暧昧的气息将他们弥漫，汗湿的身体紧贴着彼此，融入彼此。
　　八年后的第一次，她借助微薄的光线，认真地见到了男人线条完美的身体，恰倒好处的健壮和完美至极的肤色。
　　肌理的线条流畅性感，汗珠顺着小麦色的肌肤往下滑，随着他的动作断点，落在她身上，优雅与野性张扬结合，他像探究不尽的美酒......
    ......
  　夜，终于在暧昧了许久之后恢复了宁静。
　　她的身侧传来他匀称的呼吸。
　　她们身上，充满了彼此的气息，累极的苏染尘侧过身，凝视着他睡着后俊美的五官，她轻轻地将脸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轻微得几乎只是轻轻一碰，似乎害怕将他吵醒。
　　在确定了他睡着后，苏染尘轻巧地起身，披上跌落在地上，凡的浴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进入小念的房间，在小念的背包里，翻找着她事先藏入的药瓶。
　　灯忽然被打开了，苏染尘慌乱地将背包藏在身后，看向门口，直到看清了开灯的人，方才松了口气。
　　“小念，吓死妈咪了。”苏染尘压低了声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妈咪在找这个？”苏小念歪着小脑袋，精明地眯了眯眼睛，晃了晃手里的白色小药瓶。
　　苏染尘皱了皱眉，一把抢过小念手里的药瓶，苏小念并未躲闪，轻松地让药瓶回到了梁尘手中。
　　“妈咪，这是什么？”
　　“没什么。”染尘支唔地应付着，取出一颗，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苏小念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天看到妈咪偷偷把这个塞进小念的背包，小念以为是给小念的糖果呢，后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某一种药。这种药呢......”小念忽然顿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染尘：“之前在荷兰保护艾斯米时，小念也曾在她那见过，艾斯米说，这种药......是避孕药。”
　　染尘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叹了口气，轻轻一笑，走近小念，蹲下身：“小念会怪妈咪吗？”
　　苏小念神色怪异地别开脸：“第一，妈咪喜欢爹地，小念管不着。第二，妈咪不愿意给小念生弟弟妹妹，小念也乐见其成，多个小鬼出来和小念抢妈咪，我才不要。只不过，妈咪有事瞒着小念，小念很生气！”
　　见染尘不复平日凶神恶煞，反是伴着浓郁的哀伤，小念叹了口气，依旧别着脸，故作勉强，语气却软了下来：“如果妈咪现在不愿意告诉小念，以后告诉小念也行。但是妈咪不可以做让自己难过的事。否则小念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再也不理妈咪了。”
　　苏染尘微微一笑，满是心疼地看着小念，摸了摸他的小脸，安抚道：“知道了，妈咪最怕的就是小念生气了。”
　　她只是不想，再有个小孩，像小念一样，没有爹地啊......
　　苏小念一脸别扭，酷酷地将染尘手里的瓶子拿回，插回口袋：“快点回去吧，他该醒了。”
　　“恩，很晚了，好好休息，听话。”染尘笑着摸了摸小念的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看着染尘离开的背影，小念久久地站在原地，终于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关上了门，她小心地爬上了床，靠近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去哪了？”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低沉沙哑，而富有磁性，没有猜疑，只是关切地问着。
　　染尘抬起头，很自然地轻轻一笑，往他怀里钻了钻：“去看了看小念，看他有没踢被子。”
　　“恩。”他微微一笑，似乎并未多想便接受了她的理由：“让人放心不下的，是你才对。”
　　苏染尘呵呵一笑：“那还好小念没有进来，看看我有没踢被子咯。”
　　李慕凡轻轻拥住她，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冰冰凉凉的，却又暖暖的，暖到心里。
　　“有我在，我来看着你。”他轻轻说着，她笑着应了声，紧紧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钻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唇边依旧带着笑......
　　窗外，夜色正浓，海风吹拂，寂静一片。
　　只待破晓......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三章 你怎忍心
    天和公司，总裁办公室。
　　“总裁，见面会的记者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虽然是我们新晋艺人签约见面会，不过这回几乎大大小小的媒体全来了，冲着我们总裁和准总裁夫人而来哦。”江秘书看上去，比谁都高兴，顺带着，冲着染尘眨了眨眼睛。
　　苏染尘悻悻地呵呵笑了两声。
　　“嗯，先开始吧。我们马上就来。”李慕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好，我马上下去。”江秘书笑呵呵地带上了门。
　　苏染尘扭捏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今日的苏染尘，一身得体的装束，淡淡的妆容，比平日更成熟了几分。
　　“凡……我真的要，出席吗？”苏染尘很没底气地问了句。
　　“怎么？不愿意吗？没关系，如果没做好心理准备，你乖乖在这等我回来，见面会结束了，我便接你回去。”那个优雅的男人站起身，对着染尘微微一笑，他本是要在这场见面会，向全球宣布，他要娶她。
　　“我……”染尘踌躇着，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乖乖在这等你哦。”
　　“嗯。”李慕凡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门被带上，那抹修长耀眼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苏染尘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来，凝视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又怎会不知，这场见面会，是他给她的承诺，不仅要他们彼此见证，还要让所有人共同见证。只是她不能……
　　苏染尘抬起头，故作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站在窗前望下去，连天台外都挤满了人，毕竟业界第一才俊李慕凡，是极少会让自己出席在这样的公开发布会上。
　　忽然，染尘神色一滞，人群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休闲的男子，在这人群中，他有足够的资本让人注意到他，申念启，许久未有联系的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苏染尘立刻会意，打开了电视，果然，黑屏，乱码。那是在联系她！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苏染尘深吸了口气，终于打开了门，从侧楼梯跑了下去，足足几千个台阶。
　　……
　　看着奔跑而来女子熟悉的身影，申念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染儿，想死你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变更帅了？”
　　启依旧是那样吊儿郎当。
　　苏染尘白了眼申念启，喘着气，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同她相处了几年的伙伴：“混蛋，你真的撒手不管我了。我差点就死了，忘记拉你做垫背了！”
　　她同他，就像没有任何忌讳的朋友，不开心时，她会拿他出气，他总是笑呵呵地逗她，时常适得其反，火上加油。开心时，她会毫无顾忌地跳起来，拥抱他，然后再海吃他一顿。
　　申念启无辜地耸了耸肩：“真是交友不慎啊……”
　　“少来。”苏染尘狠狠砸了他一拳，神采也跟着飞扬起来。
　　“算我倒霉，请染儿喝点东西？咱们聊聊？”申念启极其自然地搭上染尘的肩，不顾她的反抗，呵呵笑着，无所顾忌。
　　她便知道，他寻她，绝对不是因为想她那么简单，那抹不安，依旧徘徊在她心头。
　　公寓里，苏染尘坐在他的对面，顿时严肃起来：“你忽然找我，不是喝杯咖啡叙叙旧那么简单吧？”
　　“聪明。”申念启打了个响指，勾了勾食指，坏笑着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苏染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脑袋凑了过去。
　　“嗯，好香，染儿的香水换牌子了。”申念启笑说着，早有防备地将身体往后一靠，躲过了染尘暴力的一击，他伸出食指，作了个“嘘”的动作，坏笑着提醒道：“淑女淑女……”
　　苏染尘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严肃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申念启收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染尘，抽出一份资料随手丢在染尘面前：“你不是一直很想撤退嘛，这里面就是裁决李慕凡的证据。这是武器装备资料，除了军要部，就是我们特工部也无法得到资料，而这些资料，却在一位被证实是潜入我国的国际暗警身上找到。事实证明，李慕凡就是潜伏在军要部的卧底。裁决他之后，军要部那边，我们会做交涉。”
　　“这不能证明他就是卧底。军要部人员，是不能随意裁决的。”苏染尘紧紧握着资料的一角，她甚至，没有打开看的勇气。
　　“你觉得，军要部那些老头，会为一个威胁到他们高管地位的优秀后辈想那么多吗？军要部的人，不比我们特工部的有情多少。”
　　“为什么。”苏染尘紧紧皱着眉头，看着申念启：“为什么头儿一定要裁决凡？他对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是军要部的事，那些老头并没有委托我们调查卧底的事。”
　　看着女子如此激动，如此愤怒，如此……悲伤……
　　申念启敛了敛眉，认真地看着染尘，低低的问了句：“你是不是，下不了手了……”
　　“我……”一阵哑口，她该如何下得了手，他是凡啊，她该如何对凡下手！
　　一阵沉默，终究是申念启打破了这沉默。
　　“你可知道，守则第一条，便是无条件服从命令？你这是在，背叛吗？”
　　“我……”染尘摇了摇头，一脸踌躇，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申念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手指随意地在桌上打着节奏，若无其事地看着染尘，直到，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嗯？染儿该不会被一枚戒指收买了芳心吧，真令人伤心。”
　　“不是的……八年前我们就……”染尘忽然戛然而止，无措地看着申念启。
　　“八年前？”申念启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苏染尘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申念启的眼神，慢慢变得失望，愤怒：“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染尘忽然站了起来，转身欲走：“我不接受这次任务，我会回组织领取惩罚。”
　　“苏染尘！”申念启拽住染尘的手，他对她，从未如此凶过，终于，申念启的语气还是缓和下来：“坐下，我们说清楚。领取惩罚？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总之我不要执行这个任务，我下不了手！”苏染尘坐了下来，甩开申念启的手。
　　“情报组只是幌子，我是监察组的成员。”申念启忽然低低地冒出了这句话。
　　“监察组？”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组的存在。
　　申念启轻轻一笑：“你曾经接受过裁决叛徒0107的任务。那只是头儿让你们小试牛刀。你以为，这么多的组织成员，为什么要一届又一界地训练出新人？那么之前的那些呢，那些背叛者，危险者哪去了？”申念启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就像在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般：“监察组，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负责暗杀任何一个没有价值，忠诚度不足以降低危险指数，任何一个可能给国家带来损失的特工。换言之，你此次若回去领取惩罚，便是有去无回，你舍得死吗？”
　　“你……”染尘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换言之，这个和她相处了多年的伙伴，留在她身边，为的就是监控她，有朝一日，会对她进行考核评价，甚至是解决她的生命。之所以称为“暗杀”，组织中大多成员不知道这个组的存在，所有为国家卖命的特工，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可能被调查，甚至死在他们效忠了一辈子的组织手上。
　　许久，染尘像是自嘲般，轻笑出声。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我自始至终都被耍？你们早就知道凡是小念的亲生爹地。为的就是等这一天？看我是尽忠还是为了私心？”
　　“任务是组织给的。”申念启叹了口气，看着她无措的失落，他们还是无法回到从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吧，这个芥蒂，太大太深了：“监察组只是趁此机会对你进行考核。你现在不能领取惩罚，否则你领到的只会是监察组对你的裁决！”
　　苏染尘低低笑着，满是失望地看着她的好伙伴：“我的任务是解决他，可我下不了手。你的任务是监察我，裁决我，可你却为了私心提醒我，甚至曝光了自己？好好笑！捉弄人的食物链！”
　　申念启轻轻一笑，一向像阳光般耀眼的男子，却苦笑出声：“是啊，我们都下不了手。可头儿却没另派监察组的成员来。和神秘的手握大权的头儿一起卷入这场可笑的食物链，一切才变得更有趣啊。”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这又怎么会牵扯到头儿。
　　“你不知道？”申念启抬起头，看着她：“头儿可是与你在绝望岛上相处了一个月。”
　　头儿……教官竟就是头儿，打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人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个男人，那个站在巅峰神秘莫测的男人，却在看表演般操纵着一切！
　　你们，怎忍心，如此欺骗我。
　　……
　　怎么回到天和的，染尘已经记不清，只觉得脑袋嗡嗡涨着，她必须面对，不可以逃避！
　　避过了记者，避过了人群，染尘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妈咪，你去哪了，小念一个人好无聊哦。”刚关上门，身后便传来小念刚刚睡醒的声音。
　　苏染尘惊讶地看着小念，微微一笑：“小念不上课吗？怎么到这来了？”
　　“天才需要上课吗？”小念站起身，扬起小脑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骄傲，理所当然地说着。
　　苏染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小家伙，总是能让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笑得出来：“臭小子，哪有人像你这么说话的。”
　　苏小念嘿嘿吐了吐舌头，小手巴了过来，拽住染尘的手：“小念开玩笑的。妈咪自己看时间啦，小念放学了哦。爹地打电话，说怕妈咪一个人在这等着无聊，叫小念来陪妈咪呢。没想到妈咪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苏染尘的唇边不自觉地出现了一抹笑意，他还是这样，任何事都处理得无懈可击。
　　“妈咪，在想什么？”小念晃了晃染尘的手，狐疑地看着她：“妈咪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没告诉小念？”
　　染尘回过神来，看着小念，轻轻一笑：“哪有，妈咪只是在想，凡怎么还不上来，我肚子好饿哦。”
　　小念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拆穿她，转而一脸败给你了的样子，耸了耸肩：“女人就是死鸭子嘴硬。妈咪就是想爹地了嘛，还说肚子饿。”
　　“哪……哪有！”苏染尘笑着看着小念，她至少，还是拥有他的对吧，苏小念，她何其幸运，能生出这样一个小家伙，他多像凡啊……
　　“嗯？小念，又欺负你妈咪了？”李慕凡打开了门，靠在门口，轻笑着看着母子俩。
　　他一身白色西装，就像从漫画里走出的白马王子，他的笑容，耀眼得可以让天地失色。
　　苏染尘转过身，面色微红，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李慕凡，离见面会结束，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
　　“妈咪，你不是肚子饿吗？见到爹地就等于见到精神食粮了？”小念嘿嘿笑着，跳到中间，调侃道。
　　“臭小子，就会胡说。让妈咪看看你这张嘴，是不是装了马达了。”苏染尘说着，伸出手，作诗要抓住小念。
　　小念唰地一下躲到李慕凡身后，探出个脑袋：“老虎发威了……”
　　“嗯？再说一遍？你说谁是母老虎？”苏染尘眯起眼睛，看着小念，一脸凶相。
　　小念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含糊地说着：“小念什么也没说……”
　　“好了。”李慕凡轻轻一笑，揽住染尘的肩：“发布会很无趣，我们翘班吧，像上回一样，去夜市。”
　　兴许是和染尘待得太近了，这位天神般优雅的男子，说起话来，竟带了些染尘的风格。
　　夜市于他，虽然陌生，却也不足以让他感到稀奇。偶尔感受平民生活，并未给他带来多大新鲜感，让他感兴趣的，只是和她带着小念，平平凡凡的自在。
　　接触到男子温暖的胸膛，苏染尘立刻缴械投降了，原本凶巴巴的小脸，立即软化为笑意。
　　“女人真善变。”小念耸了耸肩，嘀嘀咕咕地摇了摇头。
　　七岁的苏小念，时常让染尘气得跳脚，但小念的眼里，更多的不是得意之色，而是满满的，对她的担忧。这个笨女人，真的不懂得照顾自己。
　　……
　　“今天过得怎样，闷坏了吧？”李慕凡开着车，随意地问了句。
　　苏染尘猛地抬起头，神色复杂，转瞬间便让自己镇定下来，笑道：“还好，一直和小念闹着玩呢。”
　　他轻轻一笑，并未说什么。
　　苏小念坐在后座，狐疑地看了眼染尘，妈咪为什么不敢告诉爹地她出去过的事？她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夜市总是无比热闹的，苏小念一蹦一跳地夹在两人中间，两只小手一手牵着一个，扬起头，满脸童真地说：“爹地妈咪，我们玩射击游戏好不好？”无论到哪，他不会忘记了自己唯一的爱好，瞄准，发射，看着猎物倒下。
　　“不好。我们去照大头贴好不好，可以把我们的 全家福放进包包中随身带哦。”苏染尘停住了脚步，看着右手边的机器。
　　“不要，那是你们女人才爱玩的东西。小念是男人，爹地，我们玩射击。”小念想也不想地抗议。
　　“谁说照相时女人才爱玩的东西，又不要花很长的时间，照相！”苏染尘霸道地打压着小念。
　　“不行！小念是大男人，和妈咪这个笨女人一起照相，好难为情哦。”苏小念依旧不怕死地顶嘴。
　　“和妈咪一起照相很难为情？臭小子，你再说一次？”苏染尘来了精神，咄咄逼人。
　　三人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母子俩再一次像两个孩子一样吵嘴起来。
　　看着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带着俏丽霸道的妻子，还有他们可爱至极孩子，过路之人只是回过头来，听着他们有趣极了的对话，善意地一笑。
　　李慕凡头疼地摸了摸额头，看来，他得当他们间的职业调解员了。
　　“好了，先陪你妈咪照相，然后再陪小念玩射击。”李慕凡的一句话结束了两人没完没了的抗议。
　　爹地总是偏心妈咪。
　　小念撇了撇小嘴，不情愿地被拽了进去。
　　……
　　她将那张他们三人都在的全家福收进了包中，像是珍宝般，珍惜无比。
　　这便是，她日后唯一承受她想念的凭吊了吧。
　　小念敛了敛眉，将染尘一系列动作一个不漏地看在眼里，妈咪的古怪，他怎可能感受不出。
　　苏小念转移开视线，宛若未觉，欢呼一声：“噢耶，终于结束烦人的照相了。小念这么帅，机器差点就爆掉拉。爹地，陪我玩射击，小念要挑战爹地，爹地……”
　　听着小念滑稽的话语，染尘很不客气地插嘴：“为什么排除我，比赛也要有我的份啊。我的射击能力也不差嘛。”
　　“才怪咧。妈咪是小念的手下败将！”
　　“臭小子，你存心和妈咪过不去吧。”
　　“没有啊，小念什么都没说呀……”
　　两人一来一往的声音中，夹杂着男子颇感头疼地轻笑声。
　　看着斗嘴不休的俩母子，李慕凡轻轻一笑，他的生活，从未像现在这样被颠覆，也许，一直这样下去，吵吵闹闹一辈子，似乎不错……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四章  你要我吧
    夜色不醉人，人自醉。
    耳边，是他匀称的呼吸声，染尘却久久不能入睡，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美目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男子俊美的轮廓，她认真地凝视着他，凡最好看的，便是他深邃的双眸，勾人心弦，令人沉溺，他最耀眼的，是他的笑容，可以让任何女人痴迷。
    苏染尘的唇边，挂着深深的笑意，如果这一切是梦，她亦愿意，一直被囚禁在梦里，再也不苏醒。
    但，染尘的笑容里，缺隐藏着深深的悲凉，无数的声音不断冲上她的脑海，占据她的思想。
    “你的任务是，裁决李慕凡。”
    “你此次若回去领取惩罚，便是有去无回，你舍得死吗？”
    “你是不是，下不了手了……”
    “不要太自以为是地做任何决定。你不会了解，凡一旦失望，会是多可怕的事。”
    “恩，我们结婚吧。”
    “如果你走丢了……我就来这寻你。”
    “妈咪不可以做让自己难过的事。否则小念会很生气很生气，再也不理妈咪了。”
    还有…像琴音般徘徊在耳边的，他的话，“苏染尘，我说过，不要让我失望……”
    染尘顿时感觉头像带了紧箍咒般地疼痛，深深地皱起眉来，紧紧闭着眼睛，躲进凡的怀里，仿佛在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打着节奏，他的味道，将她深深包围，他的温暖，将她层层裹住，凡，总是让她感到依恋，不舍得放开，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亦是这样。
    夜色，很深很深，那俊美的男子睁开眼来，双眸清明无比，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下巴抵在染尘头顶，微微揉了揉，轻轻拥住她，像是在哄她入睡。
    “我感觉，好幸福。”染尘小声说着，脑袋微微动了动，重新贴在他的胸膛。
    听闻她的话，李慕凡轻轻一笑，磁性的声音轻轻地在她头顶响起：“幸福就好。”
    显然是没想到他还未睡，苏染尘抬起脑袋，对上他好看的双眸，脸色微微泛红，尴尬的问道：“你...听见了？”
    李慕凡的眼底依旧噙着深深的笑意，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苏染尘顿了顿，竟然不知所措起来，那她凝视着他一整晚，又叹气又皱眉的，是不是他也知道？
    看着她复杂的神色，李慕凡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恩？怎么？没怎么啊！”染尘呵呵傻笑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感觉，好难为情哦……”
    “是吗？”他轻笑着，重新将她拥入怀里：“以后，也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的。”
    他李慕凡的女人，又岂有不幸福的道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
    “我觉得，我这辈子吧，挺倒霉的，成天丢三落四，”染尘干脆弃枕头不用，靠在他的手臂上：“不过，还好遇见了你，上辈子，我一定是个滥好人。”
    “怎么说？”李慕凡很配合的顺着她的话题讲下去。
    “不然，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可以遇见凡？”苏染尘满含笑意，不自觉地，便抬起头，他们的脸，很近……
    李慕凡轻轻一笑，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边，忽然来了兴致，调侃道：“以后，你什么都可以丢，就是别把自己丢了。”
    苏染尘的身体忽然一怔，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丢了怎么办？”
    男人的唇边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掘地三尺，也会将你寻回。”
    苏染尘呵呵笑着，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把自己都弄丢了。”
    他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
    凡，即便我丢了，也莫寻我……
    李慕凡，他虽是优雅的，虽时常微笑，但他给人的疏离之感，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人，惟独对她，他的笑容，是真实的。
    ……
    阳光斜斜地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李慕凡坐在椅子上，靠近落地窗，喝着早茶。
    苏染尘从楼上走了下来，身上仍穿着宽松的睡衣。
    “醒了？”李慕凡轻轻一笑，抬起头来看着染尘。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凡，苏染尘不禁一阵恍惚：“呃，恩。今天不忙吗？”
    “一会要出去。”李慕凡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选择同往。”
    空气在片刻间似乎凝固了，这是他们极力忽略的问题，毕竟染尘留在他身边，是以何种身份，何种目的？
    苏染尘摇了摇头，灿烂地一笑：“以前的约定，作废吧。喜欢你的那些话，不是为了任务而假意说的，我会向他说清楚，我……”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走近她，随即轻轻一笑，好似什么事也未发生过，微微俯下身，与苏染尘直视：“乖乖留在我身边，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有我在。”
    他绝不容许她回所谓该死的组织复命，那个家伙，太过危险……
    苏染尘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小念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身上的制服随意套上，背上背着小书包，边走边抱怨着：“小念最讨厌去学校了，每天都好无聊哦……”
    苏染尘回过头来，头疼地摇了摇头：“苏小念！几点了，要迟到啦！”
    小念慢悠悠的转过脑袋，事不关己似的：“妈咪不也刚起来。小念迟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苏染尘垂下脑袋，挫败的叹了口气。
    “好了，我送他去学校。你乖乖待在家，今晚不用等我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李慕凡笑着揉了揉染尘的头发。
    “好，好。”一接触到李慕凡，苏染尘的气焰顿时消散了。
    小念撇了撇嘴，嘀咕道：“女人就是见色忘子。”
    李慕凡微微一笑，俯下身，轻轻地吻在染尘额头上：“我们出去了。”
    他们的生活模式，平凡地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家，若是平凡，似乎也不错。
    苏染尘似乎心情不错，呵呵笑着：“路上小心哦，小念也是。”
    染尘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小念一时不适应，眨巴眨巴着眼睛，这才回过神来，跑上前跟在李慕凡身后。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染尘脸上的笑颜才渐渐凝固，直到消失。
    是时候了吧，她毕竟，已经放任自己，偷得这幸福太多日了。
    ……
    咖啡厅里。
    苏染尘一身休闲，百无聊赖地搅了搅眼前的咖啡，直到启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苏染尘扬起脑袋，冲申念启挥了挥手，面带微笑。
    申念启狐疑地看着染尘，他以为，她该恨透他了……
    “怎么了？换作平时的你，不是应该一来就捉弄我吗？”苏染尘极其自然地看着申念启，并无异常。
    申念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怎么，染儿想我了？”
    “又没个正经。”苏染尘撇了撇嘴。
    “不是你让我捉弄你嘛。”申念启一脸无辜的样子，却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个话题。
    “你……”停顿了片刻，苏染尘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申念启：“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头儿。”
    就连唯一能联系到他的楚桥书吧也不见了……
    笑容在申念启脸上凝固，他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染尘耸了耸肩：“启，你我相处了这么多年，你了解我的。你若不告诉我，我也许会做出更傻的事。”
    申念启往后一靠：“我不能告诉你。”
    “启！”染尘似乎有些急了：“我保证三思而后行。你知道的，我很固执，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坚持找到头儿的。”
    申念启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纸，写了一长串地址后递给染尘：“头儿也许会出现在这。”
    “谢谢。”苏染尘欣喜地笑着，收起那张纸：“那天的事，你也不过是执行任务罢了，我不怪你，启，我一直相信，你是真心真意把我当朋友的。”
    看着女子起身离开，申念启依旧坐在位子上，一动未动，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朋友么？
    申念启轻轻一笑，似在自嘲。
    夜幕沉下，黑暗向来是需要被欣赏的，但在这红灯绿酒的城市，完美的黑暗，是奢侈的。
    吧台边上，苏染尘静静坐着，服务生已经给她换了不知第几杯酒了，她麻木地喝着，就像在喝白开水。酒吧台上，驻唱歌手在挥洒着活力，爆发出热情，酒吧内摇滚的气氛很浓烈，耳边的音乐是震撼人的，嘈杂声，各种声音，在这个灯光低霓的空间里，瞬间爆发。
    烟味，酒味，香水味，汗味，食物的味道，在这个空间里，纠缠缠绕。
    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疯狂地宣泄着城市快节奏生活的压力，每一个人，都是夜店最疯狂的个体。
    相比之下，静静坐在一旁，只喝酒，不管音乐，不聊天，只身一人的染尘，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她完全是抱着侥幸心理来这里等，她并没有把握就一定见得到024.
    “小姐，一个人？”一个看上去便是纨绔子弟的年轻男子坐在了染尘身边，向服务生要了杯酒递给染尘：“给个面子，交个朋友？”
    苏染尘侧过脸，看着突然坐在自己身边的陌生人：“你和我说话？”
    看着她略有些醉意的神情，阔少便面露欣喜之色：“当然，你是这里面，最有气质的女人。”
    “气质？”染尘轻笑着，接过阔少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阔少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就这么果断地回绝了他：“来这夜店，就是来交朋友的，小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陪你。”
    苏染尘双眼朦胧地扫了眼阔少，她的头有些昏沉，并不想多理会这陌生人的搭讪：“不用了，我好累，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好累？阔少狡猾地笑着：“累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说着，阔少顺理成章地将手搭在染尘肩膀上，揉住她的肩膀。
    苏染尘已有些醉意，憨憨地偏过脑袋，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你把手搭在我身上？”
    说着，苏染尘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阔少的手，一个熟练地擒拿，翻转，阔少的惨叫声便传来，跌坐在地上，只是这一幕，在这嘈杂的酒吧，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苏染尘依旧稳稳地坐在吧台边，恢复原来的坐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教官再不来，她真的要把酒吧所有的酒都灌进肚子里了……
    “你……你这女人！”阔少爬起身，满是怒火。
    苏染尘依旧一脸迷茫地样子：“你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刚刚才见过？”
    “废…废话！”刚刚才被你揍过！阔少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色顿时消失，这个女人，看样子是醉了？
    见阔少不再说话，苏染尘转回头，百无聊赖地趴在手臂上，好无聊啊……
    阔少打了个响指，向服务生又要了杯酒，随后不知是往酒里放了些什么，在这个酒吧里，尽管有人看见了，依然漠不关心，事不关己，反正来这种地方的，还有单纯的小姑娘吗？
    “小姐，刚刚是我不对，喝了这杯酒，当作接受我的赔罪？”阔少将酒递给染尘。
    苏染尘茫然地看着阔少：“喝完了，你就不要吵我了哦？”
    “好。”阔少坏笑着。
    苏染尘眨了眨眼睛，伸手欲接过酒杯。
    忽然，酒杯被一只手夺去，随即杯子里的那杯酒，全部泼到了阔少脸上，接着响起的，便是一声低沉却磁性的声音：“滚开。”
    “你竟敢……”阔少愤怒地抬起眼，但男子正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莫名的威慑力让他顿时气势退了几分，只得悻悻然作罢。
    苏染尘揉了揉眼睛，仍是一脸茫然，待看清了男子，复才如释重负般笑了：“教官……”染尘忽然用力摇了摇头：“不对，是头儿。报告……”苏染尘掉下了椅子，却站得不稳，踉跄了几步，靠在他身上：“报告头儿……我是……我是苏染尘。”
    “你喝醉了，回去。”024如高贵的王者，神色漠然，一只手拽住染尘的手臂，欲将这个几乎把所有重力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拉开。
    “喝醉？”苏染尘酒醉人胆大，当着024的面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么迟没来。”
    024微微挑了挑眉，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拘谨的女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谁告诉你我必须来这里了。”
    “好像是没有……”染尘认真的想了想：“可是我在这等，你就必须来。
    酒精，真是要不得啊。
    024轻笑着，勾起染尘的下巴：“伤好了，胆子也变大了？”
    苏染尘喃喃地，忽然想起了自己找他的目的，踉跄地上前，手臂勾在024脖子上，心安理得地将重量挂在他身上，像是个任性的孩子，摇晃着：“我要撤退，我要撤退！”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024凑近她耳边，轻笑地说道。
    “我……”苏染尘扁起嘴，一股哀伤，忽然涌上心头：“你要我吧，要了我吧，做了你的女人，你就不会让我去勾引别的男人了是不是？”
    024微微皱了皱眉，她真的，那么在乎那个人？
    没有得到024回应的染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男人俊美得带着邪气的脸：“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024神色漠然，微微俯下身，与染尘直视：“你在勾引我？你可知道，你的下场？”
    “我真的下不了手，好累，好累，我要撤退，好不好？”苏染尘充满乞盼地看着024。
    024挑唇轻笑，捏住染尘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苏染尘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024轻轻一笑，却未将这吻继续，只冷然道：“一个来勾引我的女人，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真不合格。”
    024手上力道一松，直起身，转身便走，她让他，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
    苏染尘脑袋一蒙，追上前去，他还没有答应她，他还没有……
    ……
    走出酒吧，风迎面吹来，顿时让染尘清醒不少。
    024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仍跟着他的染尘：“回去。”
    “我不要。”染尘咬着唇，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024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固执的女人：“再不滚，你会后悔的……”
    酒店客房。
    苏染尘局促地坐在床沿，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024双手环在前，懒懒地靠着墙，居高临下地看着染尘：“酒店也来了，房也开了，你不是要勾引我吗？”
    “我……”苏染尘低着头，她只是想抽身事外，只是想让一切都恢复到原状，为什么这么难……
    024挑唇轻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说着，024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扇门：“你可以选择马上起身，打开门，然后走出去。”
    “不要。”苏染尘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下不了手，我不能留下！我要去……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么，既然选择用你的身体交换你的逃离，还要我来动手吗？”024神色漠然，他是魔鬼，一个让天底下所有女人又爱又恨的魔鬼。
    苏染尘站起身，双手略微有些颤抖，慢慢走近024，掂起脚尖，闭上眼睛，亲吻在024的唇角。
    024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却仍然无动于衷，让眼前的女人主动地取悦他。
    苏染尘的吻仍带着酒香，她的双手颤抖地抬起，解着024的衣扣，将自己作为廉价的工具，取悦一个男人，这无疑是对她的羞辱……
    笨拙地解着他衣扣的小手不住的颤抖，024叹了口气，抬起手，微凉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小手，他俯下头，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像是在惩罚般重重地吻着她。
    苏染尘睁开眼睛，眼眶微红，那双被他固定住的手，仍在颤抖，她在害怕……
    柔软的大床上，他抬首看着他身下一动也不敢动的染尘，轻笑道：“你在害怕？”
    “我……”
    024轻笑一声，身体往一侧翻，躺在她身边：“你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你的价值，可以跟我讨价还价？”
    他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感受，他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在乎”。
    这个笨女人，她的委屈求全，她的自以为是，在他眼里，太过刺眼。
    躺在床上的染尘，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他没有碰她，她真的，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吗？
    024坐起身，点燃了一只烟：“说吧，谈谈你的想法。”
    苏染尘错愕地坐起身，他要听她的想法？一向说一不二的头儿，愿意听她的想法？
    “k计划，我不想再接手。”苏染尘的神色，坚定无比。
    “一年里，你不会再接到任何任务，离开吧。”024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染尘微微讶异地看着他，她以为，头儿会问她“为什么”，她甚至为此准备了无数套说辞。
    “好。”染尘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眼底，却是深深的悲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这一叹，太过复杂。
    “你可以走了。”024看也未看染尘，淡淡说着。
    苏染尘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眼024，最终还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门被带上了，那个英俊莫测的男子将烟捏灭，他的眼眸太过深邃，让人难以猜透，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室内的光线很柔和，也许，这样的柔和，太不适合他了，024。
    024轻轻一笑，他竟然对她仁慈了，他竟然不忍心践踏她的尊严，他竟然向她妥协了，他竟然……
    “在乎”的感觉，他从来不懂，也不屑懂，但很多东西，不是你不愿意拥有，就能不拥有的，很多东西，也不是你愿意有，就能有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六十五章 何谓在乎
　　跌跌撞撞地回到李家别墅，凡不在，李婶回乡下探亲了，小念，也应该睡觉了吧。
　　苏染尘毫无顾及地倒在沙发上，倒头便睡，醉酒之后，头真的很痛......
　　结束了，很快就会告一段落，她不会给凡带来任何麻烦了，她也可以，远离是非了。
　　“不要太自以为是地做任何决定。你不会了解，凡一旦失望，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KISON的话忽然闯入她的思维，原本闭目的染尘忽然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踌躇，迷茫，和不知所措。
　　“妈咪，你回来了。”小念穿着睡衣，揉了揉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坐在染尘身边，小念忽然皱了皱眉头：“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染尘微微一笑，坐起身，抚了抚小念的头：“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妈咪，已经决定好了吗？”小念没头没脑的突然来了一句。
　　苏染尘愣了愣，轻轻一笑：“决定什么？”
　　小念撇了撇嘴：“小念从妈咪的肚子里出来，怎么会不知道妈咪在想什么。”
　　自从在日本神社看过染尘地许愿牌，小念已经心存疑虑，加上她奇怪的反应，更是证实了小念的猜测，妈咪一定喜欢上K计划目标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选择逃避。
　　他们心知肚明，染尘轻轻一笑：“恩，决定好了。小念，妈咪这样做，对吗？”
　　她像是在问小念，又像是在问自己，但是非对错，又岂是一张嘴能说得清的？
　　“不知道。”小年撇了撇嘴，老实地会答：“不过，妈咪放心好了，妈咪闯的祸还少吗？天大的事，小念帮妈咪收拾烂摊子。”
　　苏小念一脸“有我在，你别怕”的神情，似在安慰染尘，仍不忘控诉染尘一番。
　　苏染尘噗哧一笑：“臭小子，妈咪闯的祸哪里多了。”
　　还好，她还有小念......
　　苏染尘站起身，拍了拍小念地头：“臭小子，睡觉去了。”
　　“妈咪，你不会要跟小念一起睡吧？”
　　“不可以吗？”
　　“也不是......可是，小念是男人，妈咪是女人，好难为情！”
　　“你是我儿子！”
　　小念头疼的摇了摇头：“怎么一不小心就成了妈咪的儿子，真倒霉......”
　　“臭小子，你再说一次！”
　　“没..没什么......”
　　看着染尘一如往常的凶神恶煞，小念的眼底噙満笑意，就是这样，妈咪就是要这样才好啊！
　　......
　　渐渐已入秋，窗外已有些许飘飞的落叶，天上云卷云舒，曼妙婀娜。
  　化妆室里，染尘身穿婚纱，她的妆容很淡很淡，天生的白皙透红，让她不粉而润。
　　“总裁夫人，车已经停在外面了，可以去会场了吗？”江秘书满是笑颜，俯下身，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染尘：“真好看。”
　　苏染尘抬起头，呵呵一笑：“江秘书，不知道衣服里是不是有什么，刺的我难受，你让她们都出去吧，你帮我看看。”
　　“好。”江秘书笑着直起身，示意在场的化妆师退出去。
　　诺大的化妆室里，只剩下染尘和江秘书。
　　苏染尘脸上地笑容忽然一敛，站起身，江秘书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之时，染尘已经横起手，敲在江秘书的后颈，将昏倒的江秘书放在沙发上。
　　看着昏倒的江秘书，染尘的眼眸沉了下去，心里却诡异的希望将秘书可以站起来，将她拦住。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决定要离开了......
    叩叩。
    门的那头，传来小念稚嫩的声音：“妈咪，我是小念。”
    苏染尘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此时的小念身穿简单的t-shint和牛仔裤，背上背着个大背包，将手里拿的另一个大背包丢给染尘。
    不多时，化妆室里，便少了位身穿婚纱的女子，而多了位一身便服，戴了低顶顶的帽子的女人。
    只是不知，那帽子遮盖住的，是他的脸，还是她的心情......
    “妈咪，走吧，启叔叔在机场等我们了。”小念拽了拽染尘地手，她却仍站在原地，苏小念叹了口气：“妈咪，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再犹豫了。”
    苏染尘低着头，低低的帽子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她的神色。
    苏染尘手里捏着一封信，踌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胡乱地塞回了背包。
    小念不解地歪着小脑袋：“咦？妈咪不是准备了要留一封信吗，为什么又不留下了？”
    “没有那个必要了......”苏染尘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飞机上，苏染尘依旧带着低低的帽子，看着渐渐变小的那片岛屿。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将飞往美国旧金山，时长......”
     广播里的声音很好听，但无一进入染尘地耳朵里，她就像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空间里没有别人，没有别的声音，惟独她一人，即便听得到那声音，对她而言，也会是刺耳的吧。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神一般的男子，他有着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他的胸怀，是天底下最温暖的地方，你一直站在巅峰，一直很优秀，一直很耀眼，不过，再见了，我不在了，你依旧很耀眼，凡......
     坐在染尘身边的申念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始终没有说什么，但也许，这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苏染尘一手抚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脑袋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那片岛屿，被飞机狠狠的甩掉，逐渐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妈咪，去了美国，小念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上学了？”小念满是担忧的看着染尘，随口扯了个话题，看着成天暴力无厘头的妈咪，一时之间变得这么沉闷，真让人不习惯。
     “嗯？”染尘睁开眼睛，愣了愣 ，似乎才意识到小念在和她说话：“你说什么？”
     苏小念头疼的摇了摇头：“启叔叔，你也说说话啊？”
     这两个家伙，都不说话，玩深沉么？
     申念启轻轻一笑：“臭小子，我不说话你都有意见？”
     小念不满地撇了撇嘴，酷酷地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叹了口气。
     大人们的大脑构造，真的很一般耶  ，为什么他们总是自寻烦恼呢？拿得起，不是应该放得下吗？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一身白色西装，耀眼无比的男人，他深邃的眼眸，却是渐渐沉了下去，直到冰凉无比......
　　“凡，我看，你还是亲自打电话问问。”MAY姐轻轻一笑，扫了扫这豪华的婚宴现场，凡，你还真是准备要给那丫头最好的呢......
    “不用了。”李慕凡眯了眯眼睛，一样温柔得像天神的男子，此刻他的眼里，却是冰冷至极：“她不会来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MAY姐的唇边含着笑意。
     那个英俊无比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漠然的往外走，全场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异，人人仰视的天和总裁在他的婚宴上，居然自行离去，从头到尾，准总裁夫人也未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MAY姐急忙站起身，追上李慕凡：“你去哪。”
     李慕凡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MAY姐，漠然至极，让人难以猜透他的情绪变化，英俊的男人微微挑唇轻笑，说不清这笑的含义，却让人感到寒冷。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即便在微笑，也可以压得你就喘不过气。
     “MAY姐，我希望在今天之内，可以获得各个地方的出入境资料。否则，这一声MAY姐，恐怕以后也没机会叫了。”李慕凡淡淡说着，语调平淡，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MAY姐唇边一直未消散而去的笑意顿时降温，直到消失，这才是凡啊，令人畏惧的王者。
     他是静默的狮子，却不是沉睡的狮子，谈笑间，他可以面不改色的摧毁世界，沉静时，他亦可以果断的隐藏怒意，叫你灭亡。
     办公室窗前，李慕凡静默地站着，凝视着窗外，他的反应，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云朵幻化的，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容颜，在沙滩之上光着脚的女子，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上，那个主动踮起脚尖吻他，说要嫁给他的女人，说的是谎话吗？
     李慕凡的唇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苦笑。
     他第一次，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
    “这是近日台湾各个机场的出境资料，至于全球各个机场的入境资料，我们已经在尽力取得，资料正在传真中。”MAY姐将手中的一叠资料交给李慕凡。
    “没有她的名字吗。”李慕凡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连看也未看MAY姐，亦没有伸手接过那叠资料。
    “没有。”MAY姐说着，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继续查。”李慕凡的神情，依旧淡漠，平静。
    “凡，何必呢。这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们私自动用组织力量搜寻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这些不用你担心。”李慕凡冷冷扫了眼MAY姐：“照我说的去做。”
     MAY姐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好吧......”
     带上了门，办公室里，便只留下这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眼眸幽深，宁静，却透着寒意，他轻轻一笑，像是在自嘲。
     这便是他...太过相信她的结果......
    “总裁，我是江秘书。”江秘书的声音响起。
     李慕凡微微一敛眉：“进来。”
     满脸愧色的江秘书拘谨地站在李慕凡身后：“总..总裁，您找我......”
    “今天，辛苦你了。”李慕凡淡淡说着。
     江秘书先是一惊，随后脸上的愧色更加浓郁，总裁的平和，虽是她早已习惯的，却未曾想到，总裁这时还能依旧那样平静，丝毫不提她没将准夫人看好的事。
    “对不起总裁，您开除我吧。”
    “开除？你并未犯错，我为什么要开除你。”李慕凡轻轻一笑，深远的视线落在远方：“她若想走，又怎么是你能拦得住的，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总裁......”
    “好了。”李慕凡淡淡一笑：“收购全台所有的娱乐新闻公司，所有的娱乐记者薪水番两番，将所有年轻漂亮带着七八岁儿子的女人资料弄来，接下来公司的发掘新人重心，全部放在培养此类女人。”
     虽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总裁的魄力却不容人质疑他的决定，江秘书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苏染尘，无论你躲到哪，我都会将你找出来。”李慕凡轻轻一笑：“总该说个清楚......”
     .........
    “头儿，有一伙人正在出入境名单上下功夫。”一丝不苟一脸严肃的男人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直视坐在椅子上，王一般的男子。
    “是吗？”024微微眯了眯眼睛，懒懒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轻笑道：“他的动作可真快......那就好事做到底，姑且再帮苏染尘善后一回。”024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那男人：“启所坐的航班名单上，不会有他们的名字，对吧。”
    “是。”男人会意024的意思，毕恭毕敬的回答。
    “嗯，你可以下去了。”024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竟会无条件答应她，让她离开......
     一向让任何人都无法猜透的024，这一回，连他自己也不懂自己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妥协，甚至命他最信任的左右手护在她身边，向来作为主宰的他，第一次尝到了无法控制的无力感。
   “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可以私自进来的。”024忽然微微一皱眉，冷冷道。
     房间里果然多出了一个人，孙教官坐在椅子上，调侃到：“头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笃定一切的你出现如此迷惘的表情。”
    024轻轻一笑，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孙教官的神情充满了邪气；“孙教官，你不在绝望岛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来了，我不记得，我说过要见你。”
   “噢，我只是来想提醒头儿。听说，曾经从绝望岛离开的一名学员，没有完成头儿您给的任务便安然离开了，这可不是头儿您的作风。我老孙愿意出动手下的学员，裁决这个逃离的叛徒。”
    024眯了眯眼睛，眼里透着危险的信息，挑唇一笑：：“你这么了解我？虽然说你是我的老师，那么你了不了解，我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这一点呢？”
    孙教官的面色一变，却强作镇定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又怎么会不了解头儿您心冷意冷的个性呢。老实说起来，以头儿您的性子，早就该解决我千次万次了吧。我倒是该感谢多年前，您母亲出发前的英明举动。她早就猜到自己有可能一去就不回来了，也猜得到，您日后肯定会落到我的手上接受训练，也了解我，向来心狠手狠的个性。她为您准备的退路，还真是准备得真好！
    024的眼眸冷了下来，轻轻一笑，他最讨厌，被威胁的感觉。
    没想到，连蛊毒这种东西都能被当年的母亲找到，他和这该死的老孙的性命，还真是连在了一起，是该感谢母亲英明的举动，让他在孙教官的手上活了下来，还是该自认倒霉母亲的“英明”举动，让如今的他放任这个老东西如此嚣张呢？
   “孙教官，要不了你的性命，不代表不能对你下手，只要替你存了一口气在，不就可以了，对吗？”024轻笑着，就像地狱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孙教官的面色越发苍白：“头儿您在乎的东西，我老孙自然不敢打主意了。只是和头开个玩笑......”
    024挑了挑眉，轻笑道：“很有趣的玩笑......”
    在乎的东西吗？
    024抬起头，视线冷冷的落在窗外......
    ......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一章 小念生病
    三年后。
    一年的假，一放就放了三年，美国的乡村生活，惬意悠闲，你会看到宏伟的日出日落和林子里小鸟的歌唱，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拥有一个在城市里看起来极其奢侈的绿地做小花园！生活在这里的美国人，大多不会让自己烦闷，他们会尽情释放自己好玩的天性。他们热情，他们会弹着吉他，临时为你唱一首改过歌词的乡村音乐。
    露天的大卖场，苏染尘坐在阶梯上唱着新学的歌，一旁为她弹着吉他的，是刚搬来这边几个月的双胞胎兄弟。
    “嘿，小苏，唱得真不错，很有味道。”年轻的美国男孩毫不吝啬夸奖之词。
    “是吗。”染尘呵呵傻笑着。
    “真的，你是我们见过最有天分的歌唱者。”双胞胎弟弟继续赞扬着她。
    “是你们教的好，走，我请你们去正宗的中菜馆吃一顿。”苏染尘呵呵笑着，哥们般地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背，豪爽极了。
    “还吃上回那道吗？太美味了！”年轻的美国男孩提上吉他站起身。
    忽然，三人的脚步停住了，面面相觑，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年约十岁，长得好看极了的中国男孩。
    染尘呵呵笑着，显然没料到小念会突然出现：“呵呵，小……小念，要不要一起去？”
    苏小念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身高高过他许多的美国兄弟：“你们又把妈咪哄得那么大方了？”
    年轻的兄弟俩互相看了眼：“不不不，其实，我们不饿。苏，谢谢你的邀请了。”
    “中国人吃饭，讲究的是吃得热闹。”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申念启呵呵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搭在染尘肩膀上：“既然染儿邀请你们了，为什么不一起去呢？”
    苏小念撇了撇嘴，扫了眼这两个成天几句好听的话就成功在妈咪身上蹭饭吃的小混混。
    “小苏，既然你的先生这么说了，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少年理所当然地认为启就是染尘的丈夫。
    申念启似乎心情很好，仗义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吃过了饭，我再教你一套反击的伎俩，保证让你们下回遇上那些大块头，打架不会再输了。”
    “启叔叔不是小念的爹地。”苏小念很认真，很严肃地更正了这个很眼中的错误认识。
    “呵呵，原来是这样。”美国男孩尴尬地笑了笑，他们可不敢把这个中国小男孩不当回事，他们可是吃过他的苦头的。
    餐桌上，他们侃侃而谈，却唯独小念闷声一人，精神萎靡。
    苏染尘笑着转过头来，不知是聊到了什么：“对吧，小念？”
    苏小念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睁开，仍然感到晕晕乎乎。
    未得到小念回答的染尘不解地看着小念，只见小家伙脸色苍白，看上去疲惫极了：“小念，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苏小念酷酷地回答道，推开了染尘欲探他额头的手。
    一旁的申念启从另一个方向伸出手来，未等到小念动手推开，申念启便成功探得温度，收回手来，皱了皱眉头：“好像是发烧了。臭小子，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不要。我没事。”小念偏过头去，坚决不示弱。
    “你这家伙，还真是别扭。”申念启撇了撇嘴，嘀咕道，不顾小念反对便将他扛了起来。
    昏昏沉沉的小念不似往常，无力挣扎，只好妥协地趴在启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苏染尘面色一变，提上包便跟了上去，小念的身体从来就很好，连感冒都罕见，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刚刚还好好的？
    身后传来两个美国男孩的声音。
    “苏，这账单……”
    “您好，要买单了吗？”
    “呵呵，我们，我们其实……”
    ……
    医院里。
    一份报告如同晴天霹雳。
    主治医生同情地看着染尘：“请做好长期治疗的心理准备，您也不必太过绝望，我们说的只是做好准备，具体情况其实因人而异的。”
    “你是说，小念，生了很严重的病？怎么可能……”染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申念启揽住染尘的肩，安抚地拍了拍：“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对于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最好的办法是延长其缓愈期，能否痊愈取决于骨髓移植的成功与否，骨髓移植必须组织类型相容，遗传特点近似，请问患者是否有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染尘茫然地摇了摇头。
    “寻找相匹配的骨髓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危险性也极大，脐带血移植是一个很保守的渠道。亲属之间的脐带血移植，只有5%产生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反应。包括1%导致死亡，非亲属之间的脐带血移植，也只有20%产生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反应，包括6%导致死亡。相反的，非亲属间的骨髓移植，即使组织配型良好，也有47%产生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反应，高达33%将会因此死亡。”
    病房里，小念打着点滴，正在沉沉地睡着。
    苏染尘满怀歉意地凝视着小念的睡颜，小念和他，长得太像了，为什么她总是给别人带来灾难？
    “启，我们回国吧。”终于，染尘低低地说了句。
    申念启皱了皱眉：“你没问题吗？”
    “躲了三年了……”染尘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小念的脸上挪开：“要寻到相匹配的骨髓，还是在国内概率比较大吧。况且，如果小念有亲生兄弟姐妹的脐带血的话，抗宿主反应就会降到百分之五。我不能拿小念的身体做赌注，我必须给他最保险的。”
    “你的意思是……”申念启并未将话说完。
    苏染尘忽然抬起头来，轻轻一笑：“我不能因为要救小念就害了他，我只是想要借一样东西而已，他不会知道是我的。启，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要怎么帮你。”申念启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他似乎很不赞成染尘的想法。
    “少哄我了。”染尘轻笑着给了申念启一拳，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组织里，多是奇能异士，你一定知道，擅长易容的成员吧。”
    “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好不容易才逃离，你舍得回去吗？”申念启不紧不慢地说着。
    “苏染尘是不会回去的。但如果回去的，不是苏染尘呢。”染尘眯了眯眼睛，眼里透着精光：“启，这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再没大脑，再单纯的女人，经过这么多，终究会磨砺出锋芒。
    ……
    天色姣好，小念戴着口罩，坐在天台上。
    “妈咪，小念是第一次住院耶，以前住医院的都是你，现在换着玩玩。”苏小念的语气轻松无比。
    苏染尘很不客气地敲了敲小念的脑袋：“这有什么好玩的！”
    小念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怎么妈咪还是这么暴力啊，小念现在是病人，病人！”
    染尘呵呵一笑，看着小念的眼神顿时温柔下来：“乖儿子，妈咪还是想吃正宗的中菜。”
    “那就去吃咯。”小念白了眼染尘。
    “妈咪说的是，回国吃正宗的中菜。”苏染尘终于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小念，我们回国吧？”
    苏小念忽然安静下来，沉思了会：“妈咪，是不是小念的病很严重？”
    “才不是呢。”苏染尘挥了挥手：“其实妈咪还是比较喜欢亚洲小伙子。”
    小念狐疑地看着染尘，终还是没有将那个话题继续，转而道：“妈咪，小念现在明白什么叫‘死相’了。”
    苏染尘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妈咪很‘死相’咯？”
    “哈哈，这可不是小念说的。”苏小念笑着看着还是那么容易被激怒和他斗嘴的妈咪。
    “不要以为你生病了妈咪就不敢揍你哦。”苏染尘晃了晃拳头，眼里却无怒意，而是深深地宠意。
    小念，是她仅能拥有的礼物了，她不可以让他被夺走。
    “我说呢，太久没听到你们吵架，还真不习惯。”申念启轻笑着走进，耸了耸肩：“出院手续办好了，机票也订了，国内的需要也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苏染尘抬头看着他，呵呵一笑：“启还是这么有效率。这些年，多亏有你啊。”
    “这倒是。”小念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要是靠妈咪，恐怕什么也办不成。”
    “有道理。”申念启笑了起来，转而说道：“既然这么感谢我，不如就让染儿以身相许吧。”
    苏小念顿时鼓起了嘴，跳了下来：“启叔叔，你又在调戏这女人了！”
    “就是。”染尘用力点了点头：“没个正经。”
    申念启无辜地耸了耸：“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前往机场的车上。
    申念启依旧调侃道：“染儿，不如我们结婚吧。反正都同居了这么久了。”
    “不行，妈咪是小念一个人的。”苏小念总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
    申念启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臭小鬼！看来，只好等小鬼将来有了自己的女人了，在这之前，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和染儿继续同居了。”
    ……
    中国台湾。
    前来机场接他们的，是一个陌生女子，女子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顺手将一叠资料交给后座的染尘。
    “这是什么？”染尘不解地打开文件袋。
    开车的女子随口答道：“这是启吩咐的，全办妥了。里面有你的新身份证及各类证件，你叫苏昙，二十五岁，美国归来留学生，易容工具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二十五岁？”申念启笑道：“染儿，这可又便宜你年轻几岁了。”
    苏染尘抬起头，瞪了眼申念启，转而对女子说道：“谢谢你，你处理得很齐全。”
    女子呵呵一笑：“给启面子罢了，再说，这些小CASE，还有些信息，想来会是你想听的。”
    “染儿，你可又欠我一份人情了。”申念启得意地说着。
    “知道啦！”苏染尘很不客气地回着。
    靠在染尘怀里，刚睡醒的小念睁开了眼睛，扫了扫车上其余三人，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却并未说什么，眨了眨眼睛便重新闭上睡觉。
    ……
    跟着女子进入一家专业整形医院，染尘皱了皱眉：“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改造啊。”女子不以为然地说着。
    “整形？”苏染尘显然有些被吓到。
    忽然了解了染尘的担忧，女子呵呵笑着，凑近染尘，小声说道：“我的伪装职业是整形医师，不过，如果给你易容还要动刀的话，那不是砸了我在组织中的招牌嘛。放心吧。”
    办公室里，女子在染尘面前放了杯水，便自顾自的忙开了：“我准备一下，你等我会。”
    看着女子手忙脚乱地将一些她见所未见的工具来回摆动，苏染尘吞了口唾沫：“哦，好……好。”
    许久，女子满意地拍了拍手，将染尘推到镜子前：“完成。这套伪面具贴和皮肤，除了行内人士，没有人会看出来的。不过，懂得易容这项技能的，全球不上十个。取下和戴上的步骤也很容易，你很快就可以学会。”
    看着镜子前几乎连她自己也认不出的容颜，苏染尘惊呆了，虽早有耳闻这项技能的存在，但如此真实地感受到这鬼斧神工的变化，她还是第一次。
    除了那神韵不变，她几乎完全换了一张脸，取代她原有的娃娃脸的，是一张属于成熟，优雅的女子所有的五官。
    ……
    公寓里。
    小念坐在沙发上，探出个脑袋，刚欲说话，表情便凝固了，打量着染尘。
    苏染尘微微一惊：“小念，启没有带你去医院吗？”
    苏小念狐疑地看着完全变了张脸的染尘：“妈咪，你能告诉小念，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染尘顿了顿，轻轻一笑，坐在小念身边：“小念，不管妈咪做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受伤就是了。小念乖，要赶快把病治好，明天回医院好不好？”
    “不好。”小念酷酷地别过脸去：“小念才不要一直住在医院，除非，妈咪你一直陪我。”
    苏染尘微微一笑，揉了揉小念的头：“好，不住在医院也可以。小念必须定期回医院做化疗，一有不适反应，不准瞒着妈咪。”
    “好。”小念点了点头，看似对自己的病情漠不关心，随手按着电视。
    “对了，启呢？”
    “启叔叔在和医生谈病情，妈咪，我肚子饿了。”小念的视线并未从电视上挪开，随意吩咐道。
    忽然，染尘的神色肃然起来，按住了小念的手：“等等。”
    只见电视上女主播正在报道着最新的商业信息。
    “各位观众朋友，现在我们从电视上看到的耀眼夺目的商业巨匠，就是天和娱乐公司的总裁。天和公司在近三年可谓是行事雷厉风行，捧出了许多新天后天王，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位年轻的总裁过硬的手腕。一夕之间，这位以优雅和善的王子著称的业内王者，顿时变成了霸气十足，冷峻闻名的第一人，其间转变的理由娱乐界也曾传得沸沸扬扬，不过这对商业界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电视画面上，从黑色轿车里走出的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英俊的他只一个点头，便掠过人群，甚至没有理会记者的问话。
    周围的闪光灯和拥挤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这个王一般的男子却不为所动，仿佛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是他……
    “妈咪……”小念担忧地唤了声，妈咪见到他，还是不能释怀吗？
    “我没事。”染尘按住小念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傲，一直温柔如风的凡，为何他周身却给人冰冷至极之感，这些年，他过得不好吗……
    画面忽然跳转，关于他的消息便就此中断，进入了下一个内容。
    苏染尘有些失望地松开了手，小念轻轻一笑，献宝般从桌下抱出一打杂志，放在染尘面前，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妈咪出国三年，和国内的形势脱轨很严重呢，是该恶补恶补了。”
    拿起杂志，最显眼的封面位置上，竟是那个时刻都耀眼的男人淡淡的笑，他是会让所有女人疯狂的王子，可是，他的笑容里，却没有她所见过的温暖。
    凡，你丢了温暖了吗？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章 再次相遇
    天和门口，苏染尘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走了进去，接待厅里，年轻的女孩拿着号码牌，她们皆漂亮，充满活力，怀揣着星梦。
    不仅因为天和是最具实力，强大的娱乐公司，他们可以打造出最红的艺人，就是不能红，冲着有机会看一眼那个几乎成为娱乐商业界神话的天和总裁也不算吃亏。
    “你好，你也是来参加广告女主角选拔的吗？”
    工作人员上前，几乎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形形色色年轻的女孩们接触，只淡淡扫了眼染尘，例行公事地指了指登记台：“请在那边登记报名。”
    “哦……好……”染尘点了点头。
    “你好，名字。”
    “苏昙。”
    “学历，工作经验。”
    染尘从包中拿出那叠资料：“你要问的，这里面都有。”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眼染尘，笑道：“你准备得还真充分，可以了，这是你的号码牌，到那边稍作休息，准备进行初审。”
    拿着号码牌，染尘挑了最角落的位置，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她必须接近凡，获得他的青睐，不管用什么方法，只需要一夜就好，小念需要弟弟妹妹的脐带血。
    染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应该，不会认出她的……
    很快，轮到了染尘，苏染尘站起身，跟着同一组的女孩进了初审室，每一组的进出时差都极短，这一点到令人费解。
    初审室里，只坐了三位考官，只轻轻扫了眼她们便吩咐道：“行了，128号留下，进入复审，其他的希望你们下次好运。”
    染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就这样？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考核，只轻轻一眼就有了结果？而她，竟然在“其他人”之列。
    女人们不满地反对着，三位考官却似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抬起头：“你们可以出去了，谢谢合作。”
    染尘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门被打开了，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了进来之人。
    只见江秘书将一叠资料放在三位考官面前，继而皱了皱眉，看向正在不满抗议的女孩们：“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么乱？”
    苏染尘背在身后的手顿时握得紧紧的，她慌乱地欲收回目光，却不料视线与江秘书撞了个正着，染尘垂下了头，害怕被她认出。
    江秘书微微愣了愣，敛着眉思考着什么，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奇怪的女孩，她的眼睛，是最像那个人……
    江秘书慢慢地走上前，听着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染尘顿感紧张，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秘书停在了染尘面前。
    苏染尘叹了口气，再次抬起眼与江秘书对视时，倘然无比，没有一丝异样：“苏昙。”
    “苏昙？”江秘书似乎在反复斟酌着染尘所说的名字，继而转过头去看向三位考官：“这位苏昙小姐通过了吗？”
    “没…没有。”其中一位考官站了起来：“她并没有和江姐你所说的标准有任何相似之处。”
    “记上她的名字。”江秘书果断吩咐道，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在总裁身边太久的缘故，江秘书的行事风格也越来越果断有魄力。
    “可是……”
    江秘书打断了考官的话：“最像的，你们偏偏忽略掉了，我说记上。”
    “好……”
    “苏昙小姐，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能和我谈谈吗？”江秘书微笑着看着染尘。
    “当然可以。”染尘面不改色的微笑道。
    跟着江秘书走出了审核室，染尘一直没有主动开头说话。
    “苏昙小姐，”江秘书微微一笑：“你知道为什么你可以脱颖而出吗？”
    “为什么？”染尘老实地问道。
    “因为你的眼睛和一个人特别像，这算是你的优势，我希望你可以站到最后。”江秘书说着，停下了脚步，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子。
    染尘微微感到诧异，不可否认，女子的笑容，和她很像，只是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笑过了。
    江秘书微笑地为染尘介绍道：“这是初晓，以后也许会和你同一个公司，到时候，她就是你的师姐了，在终审之前，初晓负责带你熟悉这一行。”
    很快，便只留染尘与初晓两人，初晓是一个很爽朗的女孩，她热情地挽着染尘的手，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脱颖而出了。”
    “你知道？”染尘反问道。
    “当然。”初晓得意地笑了笑：“你的眼睛很漂亮，两年前，有一位师姐忽然就红了，你的眼睛和那位师姐很像哦，也不一定，也许应该说，你和那位师姐的眼睛，都很像一个人。”
    “是吗。”染尘淡淡一笑，眸子却是沉了下去，他在寻找她的影子吗，何必呢……
    初晓兴奋地拉着染尘：“一年前，我也刚刚踏入娱乐圈，我猜呀，也许我身上，也有和这个人相似的地方。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苏昙。”
    “苏昙么？你知道演艺圈的潜规则吗？”
    “潜规则？”染尘不解地重复道。
    “对啊，潜规则。”初晓笑着压低了声音：“江姐看上去很欣赏你，说不定会将你推荐到总裁面前。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你可千万别浪费掉。你只要有机会好好陪总裁，没准下一个大腕就是你。可惜了，我就没那样的机会了，最幸福的一次，就是远远地看着总裁的背影……”
    初晓的脸上满是向往的神色。
    苏染尘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可能。”
    凡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是那样的完美，他是那样的高傲！
    初晓神秘兮兮地笑着：“怎么不可能，三年前，有个女大学生突然被总裁赏识了，后来就这样红了，之后有好几个女艺人都是得到总裁青睐就一夜走红。不过说也奇怪，这些女艺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相似之处。”
    染尘自嘲地笑了笑，有什么关系呢，若真是这样，也许还不错，她只要一夜就好，她并不想在惹出太多纠葛是非。
    ……
    一个礼拜之后，所有的审核结束，她果然，站到了最后，接手了那支广告。
    昏暗的内景拍摄现场，所有的光打在染尘身上，就像被暴露，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统统被暴露在灯光下，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请你做出一种幸福的表情来，我要你的眼睛里流露出这些东西，OK吗？”导演叹了口气，走上前来，真不知道这样木纳的演员是怎么站到最后成为天和要栽培的对象。
    染尘点了点头，她绝对是一流的演员，她可以扮演好各种角色执行各种任务，但这一回，她却不能自主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都可以伪装，唯独眼神里的情感，是必须发自内心的流露。
    导演似乎很不满，压住怒火：“现在，假设你的眼前站着你最爱的人，幸福中带着悲戚，做得到吗？”
    苏染尘深吸了口气，忽然，她的表情凝固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靠在门口，他在看着她的方向……
    时间仿佛停止，她看着他，即使在阴影中，他也一样耀眼，让她无法忽视，只是为什么，他的眼眸里，再也没有那种温暖，他淡漠得，让她害怕。
    染尘静静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眼眸里，存在着一种叫做沉溺的东西，夹杂着淡淡的悲伤……
    “很好，对，就是这种表情。”导演满意地拍起手来：“截取的平面照片明天之内洗好交给我，今天就这样，收工。”
    “总裁，您怎么来了。”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总裁极少亲自视察，对于年轻的工作人员，这是天大的福利。
    这个男人英俊得不像话，他完美得只能让人仰视。
    “大家辛苦了。”李慕凡淡淡点了点头，却似吝啬过多的言语，看了看手表，转身便离开。
    鬼使神差地，染尘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追了出去，她只知道，让那个背影在眼前消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她的脑袋里闪过的，不是和他一起的回忆，而是那三年没有他的日子。
    爱一个人，会记住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深爱一个人，会记住和他分开的日子……
    苏染尘奔跑着上前，拉住了李慕凡的一角。
    李慕凡转过身，微微挑了挑眉，诧异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只淡淡一扫便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我们认识吗。”
    染尘怔了怔，惊觉自己完全不在状况，立即低下头去，慌乱得不知道要将手放在哪：“不…不认识。
    “既然这样，麻烦你将手松开。”李慕凡的视线落在她拽着他衣服的手上。
    苏染尘的手唰的一下收了回来，就像触电般，如果可以，她真想给自己一拳，打醒这个中途短路的脑袋。
    “对…对不起。”染尘尴尬地将手背在身后，往旁边一站，傻笑着作着抱歉状：“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李慕凡的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意，能在他眼前出现的女人，都是极有潜力的新秀，或是已经拥有自己粉丝群的小天后，这个女人，笨得还真是出人意料。
    那抹白色的身影修长挺拔，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直到确定他走远了，染尘在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嘀咕道：“哎哟…我在做什么！”
    角落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初晓神秘兮兮地走了出来，用手戳了戳染尘的肩膀：“哎，苏昙，你好大胆哦。”
    看着一脸崇拜的初晓，染尘嘿嘿傻笑一声：“什…说什么啦！我听不懂！”
    “你不知道，总裁真的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哦，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只有抱着杂志看到总裁的笑容。他的笑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只可惜，总裁好像不大喜欢笑。真想不明白，听说总裁以前是个极其温柔亲和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冷酷呢。不过冷酷的总裁，还是好有魅力哦。”初晓一脸神往的表情。
    染尘轻轻一笑，她一直都知道，凡的笑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看你刚刚的举动，真是太瞎啦！总裁没有计较，已经算客气咯。”初晓神经兮兮地用肩膀撞了撞染尘的。
    染尘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只低着头，加快了步伐，身后传来初晓放肆的笑声。
    ……
    是日，天气出奇的好，总裁办公室里，李慕凡随手翻着新人拍出的平面广告。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张相片里，是一个完全和她不同类型的女人，只是她的眼睛，像极了她的……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似乎沉淀了许久的依赖，震惊，和无措。
    李慕凡叹了口气，将照片重重地按在桌子上，大手覆盖住了那张照片，他不是一直在寻找染尘的影子吗，为什么会害怕看到这样想象的眼睛。
    三年了，说不清这三年，他到底以怎样的心态再回想着她。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是痛恨背叛的，为什么他恨不起来，越想在脑子里勾勒出她的轮廓，偏偏只有一片模糊。这么多年了，他隐藏自己的情绪，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只有别人，不是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很在乎……
    “总裁，我是江秘书。”江秘书敲了敲门。
    李慕凡颇感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往后一靠，淡淡道：“进来。”
    江秘书端着咖啡，打开了门，走了进来，将咖啡往桌上一放：“总裁，对欧氏集团的那笔投资，您准备怎么处理。”
    “撤回。”李慕凡看也未看江秘书，回答得很果断，没有一丝怜悯。
    “可是……”江秘书想了想，还是直说：“这笔资金下去，对总裁您并没有什么损失，还可以力挽狂澜地让欧氏极端峰回路转，不出一年，总裁所获得的收益会是原输出资金的两倍。若是现在撤回这笔投资，欧氏集团就彻底结束了。毕竟这几年欧氏是我们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说撤回。”李慕凡的神色很淡漠，没有一丝温暖，淡淡地看着江秘书。
    “是。”江秘书止住了原来的话，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李慕凡微微一笑，似乎在笑江秘书的妇人之仁：“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是……”若是三年前，江秘书一定会对总裁这番寒冷到极点的话感到诧异，但换作现在，一切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这才是总裁啊，媒体报道的铁血总裁，行事向来果断，雷厉风行。
    江秘书的目光停留在总裁桌上的那叠照片，这不是苏昙小姐吗？
    李慕凡淡淡一笑，问道：“这是谁。”
    江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苏昙，她叫苏昙。如果总裁有意，我立即安排苏小姐陪您吃饭。”
    苏小姐？”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轻笑一声：“江姐，再像，也毕竟不是她。这几年，我的名声可都毁在你手里了。”
    好好陪总裁便能红，这可真是件简单的差事。
    ……
    “苏小姐，总裁很欣赏你，希望能约你吃个饭。”江秘书笑吟吟地看着染尘。
    苏染尘怔了怔，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秘书，不知心情是欣喜还是失望，娱乐圈的潜规则，凡……
    苏染尘用力摇了摇头，这没什么，这不就是她所要的吗。
    苏染尘，别忘了！你这回回来，不是为了私心！
    “苏昙小姐？有在听我说话吗？”江秘书狐疑地看着染尘奇怪的反应，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是的，我听到了。”染尘淡定一笑。
    江秘书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我们要忙开了。”
    “呃？”染尘不解地睁大了眼睛，人已经被江秘书拽进了化妆间……
    ……
    暮色降临，沉睡的都市仿佛在瞬间变成了夜的女郎，摆弄着妖娆的身姿，城市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染尘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身旁的男子，是那样的英俊，淡然，他不会温柔地对她说话，也不会宠溺地对她笑，车内，只有宁静。
    苏染尘索性看向窗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去李家别墅的那条路，而是去海边那栋别墅，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不是应该左拐吗？”染尘不自觉地便问出了声。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在身边这个女人身上，挑唇轻笑：“你以为要去哪？”
    他的语调，平淡得很。
    “没…没有……”染尘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虚地别过脸。
    凡，这是我自以为是的保护你的方法，原谅我的自以为是……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三章 一夜羞辱 
    吹进窗户的风带着海的味道，别墅内，灯光柔和，夜静谧怡人。
    开放式的厨房里，染尘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地来回于各种作料之间，她并没想到，凡带她回来，竟是让她做一顿晚餐。
    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午后，但不同的是，凡的眼里，凉到了极点，没有温暖，没有笑意。
    三年了，他麻木地让自己和各种女人接触，却终究阻止不了在那些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的习惯。
    带女人回来，不是第一次了，他背靠着椅子，手环于前，漠然地看着眼前忙碌的女子的背影，轻轻一笑，女人，都是这样吧，只要他想，她就会跟他回家。
    “搞定！”染尘捧着出炉的晚餐，笑着放在桌上，紧张地坐在李慕凡对面，就像三年前一样，紧张地等着他的评价。
    李慕凡轻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竟带着些嘲讽：“你很紧张？”
    他好看得像天神，连那充满讽刺的笑容竟也像站在巅峰的王者睥睨众生般。
    “你，你怎么知道。”染尘不敢看着他，视线游离地停留在他手中的餐具上。
    李慕凡淡笑不语，忽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带着微微的震惊，这味道……
    “怎么了？”染尘紧张地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三年了，她一点长进也没有吗？
    李慕凡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柔和的灯光里女子微微紧张的容颜他沉默了一会，随即淡淡一笑：“你很像一个人，连难吃的味道都很像她。”
    苏染尘微微一怔，擦了擦额头的汗，故作镇定道：“那这个人呢？”
    “不知道。”李慕凡放下餐具，往后一靠，却不再看染尘，毕竟，这些女人和她再像，也不会是她。
    “为什么不找回来。”染尘咬着下唇，还是问了出来。
    李慕凡轻轻一笑：“她若是愿意留下来，当初就不必走了。走了也好，也好……”她不是也承认了吗，她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那为什么……”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淡淡扫了眼染尘：“你说的太多了。”
    说着，李慕凡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要待在哪随你，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
    苏染尘咬了咬牙，不行，她没有再多的机会接近他，她必须想办法救小念。
    “等等……”染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李慕凡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眸漠然无比。
    染尘逼迫自己直视他深邃的眼眸：“总裁，喝一杯酒吧，作为答谢您对我的赏识。”
    苏染尘将酒杯递了上去，李慕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这个奇怪的女人，还是接过酒杯，但只喝了一口似乎就觉察出不对劲，皱了皱眉，将酒杯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顿时散开了花，酒红色的液体溅起水花，绚丽无比。
    李慕凡的眼底冷到了极点，拽住染尘的手腕：“这一招，三年前她早已用过。不过，你下的是什么药。”
    染尘紧紧拽着拳头，咬着要，即便只是一口，效果也够了。
    李慕凡的额头上忽然冒出了汗，沉重地喘着气，嘲讽地轻笑：“你长得像她，可你毕竟不是她，你下贱到，就这么想要男人？”
    苏染尘用力地深吸了几口气，坚定地看着李慕凡，唇带着笑意：“总裁的魅力，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折服的。总裁现在很难受吧，难道你不需要我吗？”
    “滚。”李慕凡重重地甩开染尘，指着大门的方向。
    苏染尘站在原地，直到那抹修长挺拔隐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她站了许久，犹豫着，辗转着，终于，再次抬起头时，眼里的迷惘已经被隐去，取而代之的 ，是坚定。
    没错，三年前，她接近他也是带着目的，三年后，她接近他，还是带着目的。十一年前那段单纯的相恋的日子，早已经过去，他不是当年的他，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
    苏染尘看向楼梯的尽头，终于抬脚追了上去。
    ……
    打开了房间的门，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苏染尘咬了咬牙，拉开了门。
    李慕凡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沾在身上，冷水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药效带来的燥热感还是一波一波地涌了上来。
    李慕凡看向门口，只见女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竟然动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一步一步走向他，一步一步地将身上的累赘卸下。
    他的眼里写满了厌恶：“你好大的胆子。”
    苏染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笑得很妖娆妩媚：“总裁一定觉得很热吧？冷水无法帮你放松，不如要我吧。”
    “下贱。”李慕凡关掉了水，身上的衣服仍滴着水，经过她身边时，看也未看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再不滚，你会后悔的。”
    忽然，女子从他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湿透的衣裳不能阻止来自女子身上的体温传来的感觉和柔软的触感，李慕凡的呼吸很沉重，欲掰开那双手。
    “总裁……”苏染尘低低呢喃了一声，走到李慕凡面前，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燥热的身子让他的神志更加模糊，李慕凡用力摇了摇头，却发现眼前那张陌生的脸渐渐的和他找了三年的影子重合。
    低吼一声，他重重地吻了下去。
    沉重的喘息声，暧昧的气息在弥漫，地板上的衣裳凌乱地散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汗湿的肌理越发动人，李慕凡抽身离开，重重地喘着气，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染尘如释重负地喘息着，疲惫极了……
    光线柔和，李慕凡完美的五官在这柔和的光线下越加立体，忽然，他平静的面色再次看上去难受极了，深深皱起了眉，这该死的女人，是想要男人想疯了吗，竟然什么都敢给他吃！
    李慕凡低吼了声，再次霸道地占有她，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他对她，没有一丝温柔，苏染尘抽痛般地咬着牙：“不要了……我不要了……”
    “这叫欲拒还迎？”李慕凡嘲笑地看着身下陌生的女人：“我说过叫你滚远点的。”
    不知是过了多久，药效渐渐退去，那股燥热的感觉渐渐消退，李慕凡重重地叹了口气，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苏染尘一动也不敢动，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和不屑。
    此刻在他眼里，她就是那些为了利益，为了接近他不折手段的女人。
    可是……有什么差别呢，她本来就是为了接近他而不折手段的女人……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好累，累得只想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明明极其疲惫的染尘还是无法继续睡下去，睁开了眼睛，期间，她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染尘欲坐起身，不适的感觉让她皱起了眉头，“嘶”了一声。
    身旁早已经没有男子的身影，苏染尘狼狈地欲在地板上找到自己的衣服。
    “你醒了。”
    苏染尘唰地一下将身体缩了回去，这才注意到坐在落地窗前的李慕凡，只见他穿着白色衬衫，胸前随意地扣了几个扣子，他只留给她一个侧面，一个好看得太过完美的侧脸，微弱的月光将银色温柔地洒在他身上。
    染尘微微恍惚一阵，几乎忘记了现在的她，是苏昙，不是苏染尘。
    只是他的语调太过淡然，平淡，染尘如梦初醒。
    现在的凡，没有曾经的温暖，他高大得， 让人触手不及。
    “我……”染尘支吾着，在想着如何抽身离开这。
    “你的目的达到了。”李慕凡轻轻一笑，没有理会染尘错愕的神情：“床也上了，事也办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报酬。”
    报酬？
    他把她看作了，用自己来交换利益的女人，那些，廉价的女人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好听，却不带一丝情感：“你要什么。要钱，还是要走红。”
    染尘咬着牙，没有接话，兀自爬下床，捡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回自己身上。
    她无条件地接受他的羞辱，因为，她欠他，不是么？
    染尘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走了。”
    不等李慕凡做任何反应，苏染尘狼狈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忽然，染尘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看向右手边的那扇门，踌躇犹豫了许久，终于染尘抬起了手，搭在门把上，啪嗒一声，门打开了。
    她几乎是惊呆了，这曾是她的房间，但一切陈设都与三年前她离开时一样，甚至，连床头海螺的位置都不变。
    染尘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墙上还留着她用铅笔画的漫画，三年了，依旧清晰无比。
    苏染尘抬起手，手指顺着线条，仿佛此刻她的手指就幻化成了一支笔，临摹着，三年前画的画。
    染尘轻笑出声，这每一笔，分明有人顺着原有的线条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生怕它消失。
    “不准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苏染尘惊讶地看向门口，李慕凡皱了皱眉，靠在门口，严肃地看着她。
    “我说。不准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李慕凡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目光冷冷地落在染尘抚在墙上的手指。
    染尘唰地一下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我…我只是觉得，这间房间很可爱，所以，不自觉就……”
    “行了。”李慕凡的眼底是冰冷的：“出去。”
    鬼使神差的，染尘一点也不想迈动步伐：“总裁不是要和我谈报酬吗。”
    李慕凡眯了眯眼睛，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说吧。”
    “我什么也不要。我想在这个房间，就待到天亮，天一亮马上就走，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总裁面前。”
    李慕凡看着染尘的神色多了些复杂和探究，这是什么要求？她为什么不要钱，不要名利。
    气氛冷得让人尴尬，许久的安静，谁也没说话，终于，李慕凡轻轻一笑：“你在和我谈条件？”
    “不是，我只是……”染尘叹了口气，凡此刻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副漫画上，眼眸深远，凝重。
    染尘不自觉地抚了抚自觉地肚子，但愿，一次便能坏上，她不想再面对，那样受伤的他……
    “出去吧。”李慕凡挑唇轻笑，身体一侧，示意染尘出来。
    苏染尘充满留恋地回头看了眼，终于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从李慕凡身边擦身而过。
    “你叫什么。”李慕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染尘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苏…昙……”
    “苏……”李慕凡把玩着染尘的姓。却始终没有讲出后面的那个字。
    忽然，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轻笑一声，调侃地看着眼前行为让人不可思议的女人：“这是海边，现在是凌晨四点，你要走回去？”
    “没关系，我可以……”
    “喝酒吧。”
    “呃？”染尘不解地看着他，刚刚还一脸嫌恶地要她滚，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李慕凡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眼那间房间，带上了门。
    也许每关上这扇门，关的是门，也是果断决绝的总裁唯一的柔软。
    跟着李慕凡的身后，染尘站在了酒柜面前，这一幕，三年前所发生过的，就像是在昨天。
    染尘踮起脚，取下了一瓶酒，欣喜地转过脸来，笑着看着李慕凡：“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酒，我还以为连找都找不到了呢。”
    李慕凡神色复杂地看着染尘，她面带着笑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眼前站着的不是苏昙，而是苏染尘。
    染尘的笑容在脸上凝固，躲闪着目光，呵呵傻笑：“怎么了，总裁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准备让我滚了？”
    李慕凡轻笑出声，并未回答。
    ……
    “总裁，你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背叛。”
    坐在开往小念做化疗的医院的公车上，染尘看向窗外，几日了，脑袋里依旧清晰地回想着他们那一夜的对话。
    月光下，那个沐浴着流光的英俊男子，淡漠的神情让人心疼。
    窗外，是一个个被甩在身后的建筑和行人，即便再努力地回头看，也是徒劳，就像，人生吧……
    正在出神间，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
    “妈咪，十分钟前不是已经说在车上了吗，怎么还没到。千万不要坐过站了哦。”
    小念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染尘这才恢复了精神，向窗外看了看：“遭了，刚刚那一站我忘了下车。”
    电话那头传来小家伙的叹气声和充满无奈的声音：“妈咪，现在这一站不要再错过了哦。”
    她可以想象到，小念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心情大好，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瞬间趋散了：“好啦，知道啦。乖乖在那里等哦，妈咪马上就到。”
    “妈咪，医生叔叔开始催了，你再不来，小念就不要做化疗了，麻烦死了。”电话那头的小念一脸酷酷的样子在染尘大脑里浮现。
    “好啦好啦，妈咪错了。妈咪一会跑回一站，好不好？”染尘安抚着小念。
    “好吧，就这样了。”小念率先挂下了电话。
    ……
    医院通道里，染尘喘着气停下脚步，小念酷酷地别过头：“妈咪，你还真是让人头疼耶。”
    此刻的小念，戴着一顶帽子，口戴口罩，只露出好看的眼睛。
    “对不起啊。妈咪已经很快地跑过来了。赶快，进去做化疗吧。”
    站在小念一旁的申念启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啊，别这么瞪着我啊。你也知道你儿子很拗的嘛。”
    苏小念抬起头，却隐约看到了染尘刻意用领子遮住的脖子，青紫的吻痕……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四章 念启的爱
    “妈咪，最近，你在忙些什么？”小念狐疑地看着染尘。
　　“没什么啊。”染尘笑着抚了抚小念的头：“好了，赶快进去吧。妈咪一定会让小念好起来的。”
　  苏小念点了点头，却不再说下去，乖乖地跟着医生进了化疗室。
    无论接受什么样的治疗，小念总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仿佛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苏染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别过脸。
　　申念启拍了拍染尘的肩，安慰道：“别怕，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会好的。”
　　“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苏染尘愤愤地看着申念启。
　　申念启轻轻一笑：“好吧，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怎么这么说话的，一点也不安慰人。”苏染尘抬起手肘砸在申念启的胸口。
　　“咳咳……”申念启故作痛苦状：“难怪小鬼说女人麻烦。”
　　苏染尘还是被逗得轻笑出声：“好了，启，谢谢你。”
　　“谢什么。”申念启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谁让你是染儿呢。”
    苏染尘淡笑不语。
    “你，和他......”申念启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苏染尘轻轻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如果找不到吻合的骨髓，以小念的身体状况，药物维持一年是没问题的。我只希望，这一次，能够帮到小念。”
　　“如果没有怀孕，你打算怎么做。”
　　染尘叹了口气：“也许，再想办法接近他，也许，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寻找配型上了。”
　　忽然，申念启的电话响了起来，接着电话，他的面色微微一变，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染尘不解地问道。
　　申念启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们回国的是，包括私自让易容师Amy帮忙的事，包括你易容接近天和的事，头儿都知道了。”
　　“头儿怎么会知道。”染尘睁大了眼睛，双手有些颤抖。
　　“除了大嘴Amy还能怎么知道。”申念启耸了耸肩，说得云淡风轻。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申念启拍了拍染尘的脑袋：“干嘛吓成这个样子。头儿不会吃了你。”
　　苏染尘低着头，看着自己紧紧握住的双手：“可是我答应过头儿，没有他的指令，绝不回国。”
　　“有话一会再说吧，头儿在酒吧等我们。”申念启无比自然地揽过染尘的肩膀：“你不了解头儿的，他其实……”
　　“其实什么？”
　　“没什么……”申念启嘿嘿笑道：“走吧。”
　　“可是小念他……”
　　“放心吧，Amy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小鬼每次结束疗程都是睡着了出来的，他会说‘每次都无聊死了’。”说着，申念启模仿着小念的表情，随即拍了拍染尘的肩膀：“放心吧，很快就回来了。”
　　白天的酒吧还未开业，酒吧内光线昏暗，除了柔柔的音乐，一个人也没有。惟独属于那个鬼魅一样的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吧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苏染尘站在原地，竟怯懦地不敢上前，申念启轻轻一笑，将染尘往前一拉。
　　“头儿。”申念启极其自然地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来了。”024轻轻一笑，看样子，他们热络得很。
　　“头儿……”相反的，染尘就拘谨多了。
    024侧过头，轻笑出声：“你还是一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染尘呵呵傻笑着，却摸不清024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启，没想到，你把她也带来了。”024漫不经心地说着，显然一点也不意外。
    申念启轻轻一笑：“反正她总会知道的。”
    “你决定好了？”
    “头儿，是您决定好了。”申念启耸了耸肩，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染尘皱了皱眉，一点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024轻笑着：“启，那么，我正式代表组织通知你。这一回，你将到中东找一份情报，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头儿，出勤执行任务，再自然不过了。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省得吓着我们染儿。”申念启笑着，并无一丝异常。
    苏染尘皱着眉头：“我没听懂。”
    “你还是这么笨呀。”申念启旁若无人地敲了敲染尘的头：“这是头儿给我的最后一次任务。”
    染尘面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申念启笑了出来：“你在想什么啊。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的名字就会正式在组织中除名。”
    “我和你一起去。”染尘认真无比地看着申念启：“没道理就你一人执行任务。”    
    “那小念怎么办？”申念启一语直击重点，随即笑道：“放心吧，你去了才麻烦，笨手笨脚。”
    024轻咳了几声，申念启悻悻地坐了回来。
    “启，既然决定了，好自为之。”
    “头儿，谢谢你。”
    他们两人的对话，她真的一句也没听懂……
    走出了酒吧，光线顿时亮了起来。
    “启，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染尘拽了拽申念启的衣角。
    申念启回过头来，笑道：“会发生什么事？你该不会在咒我吧？”
    “我才没有。”
    “不好说。”申念启眯了眯眼睛，一把勾住染尘的脖子：“不如，来个幸运之吻？”
    “滚蛋！”苏染尘很不客气地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申念启龇牙咧嘴地原地跳了几步，跑上前欲抓回“肇事”逃逸的苏染尘：“你给我过来，让我报仇。”
    苏染尘跑了几步，停下来，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你要报仇？”
    追上前的申念启呵呵笑着，若无其事地将双手举在耳朵旁，耸了耸肩：“其实，我是想问一问，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踩一踩另一只脚。”
    “死相。”苏染尘轻笑出声，她早习惯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幸亏当初你没答应嫁给我。”申念启嘀咕着：“女人的确很麻烦啊。”
    苏染尘轻笑着，拳头砸在他胸口：“女人是很麻烦，不过你这花大少对付女人倒是很有一手嘛。”
    “一般般啦。”申念启耸了耸肩：“至少对你啊，连手指头都没了。”
    “少来，花大少!”
    她呵呵笑着，阳光照耀在脸上，似乎无论过多少年，这张娃娃脸，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就此定格。
    申念启轻笑着，却不再反驳，只是看着她笑。
    一个月后。
    苏小念坐在病床上，翻着报纸：“昨天晚上七点飞往中东的那趟航班出事了。不过乘客不多，奇怪了，为什么大多数乘客都没有赶上这趟航班？”
    坐在一旁削苹果的染尘顿时惊愕地抬起头，苹果削断了，割伤了手。
    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念抬起眼，不解地看着染尘：“妈咪，你怎么了？”
    苏染尘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小念，启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苏小念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启坐的航班……”
    苏小念无比严肃地看着染尘：“妈咪，你说清楚，为什么启叔叔会坐上那趟航班，为什么不告诉小念？这事有蹊跷，你们应该告诉小念的啊！”
    “小念听话，不要乱跑，妈咪马上回来。”染尘仿佛失了神，站起身，那颗还未削完的苹果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身后传来小念气急败坏的声音：“妈咪，你去哪，回来，你给我回来！”
    “小朋友，你不可以乱动，点滴还未结束。”
    “滚开！”
    “小朋友……”
    “糟了，他晕过去了，快叫医生，快！”
    依旧是那个酒吧，依旧是白天，依旧是空旷，依旧是那曲温柔的调子，只是这一回，来的只有染尘一人。
    024依旧坐在那个位子，面前摊着那份报纸，仿佛早就知道，染尘会来找他。
    “头儿，启呢，启在哪！”苏染尘顾不上拘谨，跑上前拽住024的袖子。
    “昨天。不是你亲眼送他进去吗。”他淡淡说着，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可是，坠机了！”染尘仿佛正处在恍惚中。
    “我知道。”024淡淡说着。
    “为什么？”染尘气极，用力地捶着024的胸膛：“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做。”
    024任由她发泄着，却不辩解。
    “你很难过？”许久，024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苏染尘泪眼婆娑，失神了般：“启是我的搭档，这么多年的搭档。无论我在哪，他都一直陪着我的搭档。”
    “搭档么。”024轻笑着，说不清是什么含义：“真不知道启这家伙该高兴还是该自认倒霉。”
    “为什么！”染尘完全不明白024话里的含义，她只知道，头儿明知道启的事，却没有阻止!
    024叹了口气，那样骄傲的他，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叹气：“为什么你会这么激动，在任务中牺牲，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吗。”
    他的语气很淡很淡，莫名的，染尘却不再把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为什么，她也感觉到他的难过，一直站得很高很高，俯视众人的头儿，为什么也会有淡淡的哀伤。
    哭累的染尘，竟然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两国月前。
    网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男子的脚边。024坐了下来，将球拍往地上一丢，运动过后，汗湿了T-Shirt。
    同样畅快淋漓的申念启坐了下来，喝了几口水：“头儿，其他方面我不敢说，打起网球，我可一点不比你差吧”
    024笑着道：“还好你尽全力了，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对手是头儿，哪能不尽全力。”申念启笑着，索性将剩下的水当头倒下，凉快！
    “启，你再考虑一下，你会后悔的。”024忽然收起了笑意，认真无比地说着。
    申念启却是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头儿，请你配合我安排好这出戏，反正我这病也活不了几年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这么多年了，她不知道你的病吗？”
    “她怎么会知道。”申念启得意地笑着：“头儿，你别忘了，当年那场毒气案，全家惟独我活了下来，已经算是偷来了十几年生命了。在训练营里那些年，没有人知道我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启。”024叹了口气：“你我从小一起在训练营里长大，只有你一个人敢接近我，敢和我打架，真是不要命的家伙。现在的你，和以前一样不要命。”
    “不是不要命。”申念启耸了耸肩，丢给024一瓶水：“其实你一点也不可怕。只怕连你自己也不了解你自己。”
    024轻笑着：“启，你和小时候一样自以为是。”
    “一般般啦。”申念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024的肩膀：“老实说，最近身体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与其死在病床上，不如死的壮烈点。朋友，这点忙，你会帮的吧？”
    看着申念启率先离去的背影，024轻笑着摇了摇头，敢在他面前自行离去的，敢把自己当作他的朋友的，只有启一个人吧，他从小就是这么不要命的家伙……
    斗室里，024覆手站着，他的身后，站着一脸笑意的孙教官。
    “孙教官，一个月后，我会安排他们执行任务，那么，由你负责执行总部的裁决行动。”
    孙教官一脸好奇地笑道：“原来头儿还是一点没变，老孙还以为头儿放苏染尘的假，让她出国，还撤销她出镜记录，是有心护她呢。总部的裁决通知虽晚了三年，不过到了总比没到好，规矩不可变。”
    “孙教官，按照惯例，目标一旦死了，她的名字，也会从档案里消失，对吧。”
    “那是自然。”
    024轻笑着：“很好。孙教官，去办吧。”
    “是。”孙教官顿了顿，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的背影：“老孙能不能问一问，头儿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不能。”024回答得很简单，讽刺地笑道：“出去吧。”
    孙教官一脸吃瘪似的：“明……明白了。”
    024眯了眯眼，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不能理解，启那家伙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就像他不能理解，自己强制压下总部的裁决通知的原因。
    收回思绪，酒吧里，看着哭得昏睡过去的女人，024倒了一杯酒在地上。
    撑了那么久，伪装了那么久，启应该也累了吧，这样也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自由了。”024凑在染尘耳边，轻声说着。
    男人修长的身影从染尘身边走远，寂静的酒吧里，除了那放不完的柔和音乐，便只响起男子离开的脚步声。
    “头儿，她怎么处理。”门口的便装男子凑了上来，低着头问道。
    “开业之前，叫醒她。”024淡淡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句：“继续关注苏小念的病，随时向我汇报。”
    “是，头儿。”
    坐在车上，024戴着墨镜，面色平静，一句话也未说，任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024往后一靠，疲惫地闭起了眼睛，也许，就像启说的，他真的不了解自己。
    那个女人，为什么让启这么在乎？
    一种连他自己也惊愕的感觉浮上心头，那个女人哭睡过去的脸，可怜得就像流浪的猫。
    “调转车头。”
    后座传来男子毫无温度的声音。
    “什么？”
    “我说，调转车头。”
    “是……”
    没有了启，小鬼又生病了，那个家伙那，她也回不去了，她该怎么办……
    024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关心的问题，居然都是有关她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十一年前第一次看到狼狈的失忆的女孩？是绝望岛上训练她的日子？是三年前她颤抖着要他要了她？还是，那张无助害怕的脸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他面前开始？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五章 染尘怀孕
    回到了那个酒吧，却只见染尘蜷缩在角落里，就像犯了错不敢回家的孩子。
    一只手出现在了染尘的面前，苏染尘抬起头，看着024，却没有伸出手来回应。
    024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索性在染尘身边坐了下来。
    从来就寒冷得让人害怕的头儿，此刻却和染尘一起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吧台。
    “你很内疚吧。”024淡淡说着，声音却不自觉的温柔了些。
    “我什么都没为启做过。”染尘木然地转过头，看着024，她不怪他，最对不起启的，是她。
    “启说，他回家了。以后不能陪着你，替你收拾烂摊子了。”024说得很认真，就像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吗？”染尘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恩。”024点了点头：“你知道启从小就病入膏肓吗？”
    “病入膏肓？”染成摇了摇头，她真的，一点也没关心过启，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是会生病的。
    “启的家乡，没有病痛，他过得比现在还好。”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啊，启没告诉过你吗？”024轻轻一笑，看着染尘略微有些变化的神情，果真像你说的，启，这个女人，真的很好哄。
    他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按照启出发前交给他的蹩脚的台词说了，连离开前都考虑得这么周到的，恐怕也只有启这个怪家伙了吧。
    “真的吗？”苏染尘不是三岁小孩，但她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假装相信启过的很好的说辞罢了。她是不是很自私？
    “恩。”024淡淡一笑：“一三一四五二零。”
    “什么？”染尘不解地看着024.
    “别误会。”024轻笑着：“这是启的电脑密码。那里面，有3500份电子信件，给未来十年里的你。”
    启说，染尘是个重感情的家伙，十年，足够让她接受他不在的现实。
    “启怎么会用这么土的密码。”染尘微微一笑，启一定，不想让她像现在这样萎靡，所以才准备了三千五百份电子信件，他可真是煞费苦心，花了多少时间准备，不知道，那时的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些信件。
    “他说，以你的脑袋，只能记住这么简单的密码。”024轻笑着，启是天生的乐天派，临走还不忘拿染尘开玩笑。
    更何况，他是想说，一生一世我爱你吧。
    “这家伙......”染尘笑着，眼角泛着泪花：“一天一份信件，等我全部看完了，他会回来的，对吧。”
    “恩。”024并未反驳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染尘挤出一个笑容，站了起来：“谢谢你，头儿。我要让启那家伙看看，他不在，我照样不会捅娄子。十年以后，看他还敢不敢笑我笨。”
    “你还好吗。”024微微皱了皱眉，染尘瞬间的转变，并不能让他放心。
    “我很好啊。既然启还活着，十年后就回来了，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一难过，那家伙一定更得意了。”苏染尘坚定地说着，似乎在说服她自己。
    “那就好。”024站起身，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女人，却并未点破她：“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染尘微微错愕，冷漠无比的头儿，为什么她会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忽然，染尘难受地捂住了嘴，这才想起早上测孕棒上给她的答案，苏染尘窘迫地看着024，淡淡一笑：“头儿也要一起去医院吗？小念看到了你，一定很高兴地。”
    024皱了皱眉，心下却了然，染尘该是怀孕了。
    “我记得，你在香港执行任务时，扮演的狗仔队很成功，你居然利用你所受训的技能，得到了不少艺人的私密资料。”
    听着024忽然冒出的话，染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你都知道？”
    024轻轻一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自由了？”
    苏染尘依旧是不明所以地看着024，今天的头儿，真的好奇怪。
    “那就过正常人的生活吧，你该有个工作，有新生活。我会安排你进入一家娱乐杂志当记者。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帮助。”
    沉默了半晌，染尘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头儿。”
    “既然你跟组织没有关系了，叫我楚桥吧。”
    “谢谢，楚桥。”苏染尘微微笑着，这种感觉，也许不错。至少，她不必再拘谨地害怕教官...不，是楚桥了。
    024看着染尘，若有所思，似乎欲言又止。
    “我会照顾你们母子三人，一辈子。”024淡淡说着，仿佛这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染尘错愕的半张着嘴，显然还没有消化这条信息。
    母子三人？很显然，他都知道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我是在枪口上生活的人，若不是如此，也许，我会向你求婚。但你若愿意，待在我身边，我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想告诉小念他的生父是谁，将来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让我照顾。”024的神色冷然，尽管所说的话足以动人，但他表达的方式太过木讷，如此冷淡的语气，任哪个女人也不会有感动的感觉，但对这样一个从来就用冰冷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这些话，能从他口中说出，已经是奇迹。
    苏染尘仍处于惊讶中，许久不能言。
    024别开脸，神色冷酷：“我只是答应过启，替他照顾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因为害怕失去温暖，所以他总用冷漠和疏离将自己包裹起来，这一回也一样......
    染尘抚了抚肚子，真的要，让小念和宝宝一辈子不知道父亲是谁吗？
    不等染尘回答，024从染尘身边擦身而过。
    “谢谢你，楚桥。”身后传来女子轻若风的声音。
    那抹修长的背影微微一怔，却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向外走，只淡淡应了句：“恩。”
    ......
    抱着启的笔记本电脑，苏染尘深吸了口气，终于按下了密码。
    只见电脑里，存了无数段视频。
    按照日期，染尘点开了第一段，恰好是今天。
    视频里很快跳出了申念启的形象。
    “嗨，染儿。第一天就想我了对不对，你看，是不是还是我最了解你啊。不用看也知道，你现在真的好丑哦，眼睛肿得那么大......”
    苏染尘轻笑出声，这笑，带着眼泪。
    “你看，又哭了吧，一定是见到本大少太过俊美了，所以哭了吧......”
    启还真是了解她，这家伙，不去当预言家真是可惜了。
    “其实我现在待得地方也挺好的。”画面里的申念启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是说我是花大少吗？这里正好很多花。不过，看来看去，还是我们染儿最好了。又笨，又好欺负，是吧......”
    苏染尘对着画面里的申念启做了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表情：“你才笨。”
    “好吧，就算是我笨吧。”画面里的申念启耸了耸肩：“向女王陛下妥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染尘用手背擦掉了眼泪，启这家伙，真的看透她了。
    “染儿，其实，这个密码是我......”申念启忽然认真了下来，这认真不到几秒，画面里的申念启又抱怨道：“真是够逊，居然没电了。今天先说到这，明天再点开下一封哦。不准偷看哦，偷看光了， 你就没的看了......”
    第一条视频结束，苏染尘叹了口气，轻轻地合上了电脑......
    ......
    苏染尘赶回医院看小念时，已经是黄昏。
    翻卷的云雾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出一条条绛色霞彩，似姑娘脸上抹了胭脂的薄媚，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磷光。
    收拾好心情，染尘欲推门而入，却从探视口上看到了一抹高大健硕的背影站在小念床前，男子背对着她，苏染尘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门只是悄无声息地开出了一个缝，她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我从来不认为你的资质会成为我的对手。”是024的声音，依旧那样漠然，带着些蔑视。
    “你的判断也有错误的时候。”小念戴着口罩，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从他的神情里却可以猜想出，他此刻一定是鼓着小嘴：“总有一天，小念会比头儿还厉害的。”
    “是吗？”024轻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念，挑唇间，满是不以为然：“如果，你活不到‘总有一天’，要怎么打败我？”
    “你等着吧。”
    024点了点头：“听说，你今天为了逃出医院昏倒了？真是狼狈。”
    “什么！”小念红着脸，“逃”这一字，听起来太刺耳了：“那是意外！还不是妈咪那个笨女人突然冲出去......”
    “知道了。”024轻笑着，这个笑容，却不似平日的寒冷，而夹杂了些暖意：“那么，我接受你的君子之约，待你成年，我便接受你的决斗。”
    前提是，你必须度过眼前这一难关。
    024面色淡然，却没有将后面一句话说出来。
    “头儿要小心了，小念长大了，头儿就老了，到时候，小念是不会尊老而放水的。”
    “胜负，靠的不是一张嘴。”
    024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小念哑口无言，别扭地转过脸去。
    苏染尘脸上带着笑意，也许，头儿真像启所说的，他其实......其实也有温暖的一面？
    “妈咪，你在偷窥吗？”小念探出了脑袋，看着门口的染尘。
    苏染尘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进来，反省关上了门。
    024看起来很平静，并未对染尘的出现感到意外。
    “妈咪，你不要听那些女人胡说哦，小念今天才没有晕倒，其实是吓她们的，谁叫这些女人那么烦。”苏小念认真无比地说着，在染尘看来，却是无比天真。
    苏染尘微微一笑，他们默契地接受了启不在的事实，也默契地闭口不提，同样默契地怀念着他。
    “听说这几天晚上，因为医疗的副作用，你翻来覆去没有怪怪乖乖睡觉？”染尘笑着，却眼带心疼之色。
    “哪有。”小念一把将被子拉过头，无赖道：“妈咪不知道，小念什么事也不能干，无聊只能睡觉了。”说着，小念装模作样地大声打打了个哈欠：“小念好困，现在要睡觉了，妈咪不要待在这吵小念拉，烦死了！”
    苏染尘轻轻一笑，尴尬地看着024.
    果然像启所说的，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和正常人大相径庭。
    024率先走出了病房，染尘看了眼完全躲进被子里的小念，终于抬起脚，向那个背影追去。
    024的步伐下意识地缓慢了下来，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楚桥。”苏染尘追上前去：“谢谢你来看小念。”
    “我只是恰巧路过。”024依旧一脸酷酷。
    “那么，谢谢你鼓励小念要度过难关。”
    024微微皱了皱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想太多了。”
    苏染尘轻轻一笑，其实，头儿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愿意去认识这一面的自己吧。
    “那，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我不需要。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苏染尘轻轻一笑，就像刚才看着别扭的小念般笑：“我是想谢谢你帮我找工作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吃国家的饭了对吧，所以，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今天你所说的话，还算话吗？我可以进杂志社工作吧？”
    “嗯。”待听清了染成的话，024低低应了声，冷峻冰寒的俊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犹如寒冬里，绽放的早梅，令人稀奇，却无比耀眼。
    ......
    天和办公室里。
    李慕凡将秘书递上的报告往桌上一丢，叹了口气，往后一靠，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原本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他好象，看清了她的眼睛，好像消失了三年后，他在哪见过这样的眼睛。
    似乎，在哪见过？
    李慕凡忽然睁开眼睛，眼里闪过的，是睿智的光芒，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总裁，您叫我？”江秘书敲了敲门，站在门口。
    “恩。”李慕凡淡淡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报告：“负责新人广告的导演打了好几次报告了，那个叫......”
    “苏昙。”江秘书适时回答道。
    “恩。叫苏昙的新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公司了，怎么回事。”
    江秘书低着头，却噙着笑意，总裁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总算有人可以转移总裁的注意力了。
    江秘书笑着将两张照片交给李慕凡：“我已经事先调查过了。有同事看到苏小姐几次进入这家医院，看302无菌病房的病人。就是不知道，看的是谁。”
    “恩。”李慕凡淡淡一笑：“放那吧，你可以出去了。”
    “好。”
    ......
    医院里，一身白色西装的李慕凡的出现，无疑是轰动的。 
    天和第一娱乐公司总裁亲临医院，莫不是有很大牌的明星在这家医院住？
    但对于旁人的窃窃私语，不时闪起的闪光灯，李慕凡似乎并不在意。
    这是大胆的猜测，而他，向来是个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的人，像他这样睿智的王者，处事，向来是滴水不穿。
    302病房的透视玻璃前，李慕凡英俊的身影久久站着，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个年约十一二岁，背对着他躺着的孩子。
    年轻的王者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未免带了些自嘲，已经三年了，他还是没能放下一个背叛他的女人吗？竟然可笑到，抓住这百分之一的几率。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般痴情。
    痴情？对他这样的王者，可真是一个讽刺的词啊。
    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真是荒唐！
    那抹白色英挺的身影来得沉默，去得也沉默。
    知道脚步声渐渐消失了，病房里的男孩才转过身，坐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窗外。
    眼里，清明一片。“妈咪，小念现在好饿，你马上过来一下好不好。”跑出病房的苏小念踩在椅子上，坐在护士小姐的值班台上，拿着电话，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小念的眼底噙着笑意，近乎恶作剧般，也许，他们会碰到也说不定。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六章 教他温暖
    男子白色的声音停留在医院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暴露出他俊美绝伦的脸和深邃无比的眼眸里，静如止水的幽深。
    正推着病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年轻护士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幕唯美的画面，脸上写的是惊愕。
    但只是停留了几秒，这个有如神邸的男子毅然决然地迈开步伐，向停留在外面的车走去。
    车门被关上，墨色的玻璃遮挡着，只能让人隐约看见李慕凡模糊的侧脸轮廓。
    “开车。”李慕凡疲惫地往后一靠，淡淡说道。
    “总裁，我们要去哪。”司机转过脸来，不解地看着这个行事作风有如神一样的男子。
    “随便吧，一直开，直到我说停下。”
    汽车启动了，乘坐着那个神一般的男人的车开远了，护士小姐们才回过神来，继续未完的动作。
    与此同时，提着水果的苏染尘往旁边一站，给那辆刚开出的车让了道后，才急急忙忙地往小念的病房跑。
    “小念，妈咪回来咯。”染尘往旁边一坐，笑着看着苏小念。
    看着染尘毫无异常的神色，小念偏着脑袋，好奇地“咦”了一声：“妈咪没碰到什么人吗？”
    “碰到什么人？”染尘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应该碰到谁吗？”
    “呵呵，没有。”小念挫败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给你削苹果哦。”
    “小念不想吃。”苏小念很不给面子的回绝。
    “嗯？”染尘不解地看着小念：“不是你打电话说要吃水果，要我马上立刻迅速买回来吗？”
    小念夸张地做了个晕倒状：“因为妈咪太慢了， 所以小念不想吃了。”
    “什么逻辑！”染尘撇了撇嘴，将水果往旁边一放。
    “妈咪，你说，小朋友通常会有什么愿望呢？”小念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苏染尘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那么，我们小念有什么愿望呢？”
    苏小念无比认真地看着染尘，随即笑了起来：“小念希望妈咪能够聪明点。”
    “臭小子！”苏染尘故作凶样，眼底却带着笑意。
    小念缩了缩脖子，其实，他的愿望是妈咪能快乐......
    苏染尘摸了摸小念的脑袋：“其实我们小念的这个问题，不应该来问妈咪啊，应该问其他小朋友。小念想问其他小朋友吗？他们的愿望一定很简单，甚至我们就可以帮他们实现。”
    “随便。”苏小念别过脸去，从小到大，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妈咪和婆婆，再者就是组织里形形色色奇怪的人。
    “好。”染尘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妈咪带你去孤儿院，我们给小朋友们送礼物，好不好？”
    “我都说了随便啦。”小念酷酷地看着其他方向。
    “小念也要像普通孩子一样哦。只管开开心心生活，期待着每天都有糖果吃，这样就好了。”染尘笑着捏了捏小念的脸，原本粉嫩粉嫩的小脸，已经瘦得失去了原来肉肉的感觉了。
    过早懂事的小念让染尘惭愧，她情愿小念什么都不想，无忧无虑。
    ......
    提着一大袋礼物，苏染尘一手牵着小念，站在孤儿院门口，小念则一身轻松，状似对这事不感兴趣。
    苏小念的关心是纯粹的，特定的成长环境，让他不会同情一只受伤的小兔子，让他会对哭哭啼啼的小孩感到厌烦，让他对孩子们满足无比的笑容感到不理解。他时常是果断无误地开枪解决目标人物，他时常面色镇定地看着因为他的任务一瞬间失去亲人而哭泣的同龄孩子，在他眼里，只是实力是最具分量的。而对于他在乎的人，也许依旧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也许他会装的酷酷的，却不会漏过他们任何表情，任何想法。
    染尘将一大袋礼物往地上一放，发了个信息。
    “妈咪，你给谁发信息。”
    “楚桥啊。”染尘不以为然地说着：“我觉得，你们都应该来这里，感受到孩子们的天真和满足的笑容，感受到有时候能让自己有幸福感的，可以简单到只是别人的一个笑容。”
    “他才不会来。”小念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妈咪的面子上，小念也才不会来。”
    “他会来。”染尘轻轻一笑，因为，启说过，其实头儿，不是讨厌温暖，只是害怕温暖。
    她已经决心开始新的生活，平凡人的生活，她要乖乖听启的话，让他放心，没有他这个朋友再替她收拾麻烦，她也一样会过得比谁都好。
    ......
    孤儿院里。
    和院长打过了招呼，宽敞的草坪上，孩子们抱着礼物，吃着染尘送来的蛋糕，小脸上沾满了奶油，脏兮兮的小脸围了上来，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大姐姐，在他们眼里，就像天使一样。
    “姐姐，我可以亲亲你吗？”
    “我也要我也要。”
    孩子们围了上来，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染尘脸上洋溢着笑容，蹲下身来，笑着说：“当然可以了。”
    染尘丝毫不介意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和满是奶油的小嘴在她身上留下粘糊糊的印迹。
    戴着口罩的小念皱了皱眉头，似乎极不满他们用如此脏的手在妈咪洁白的裙子上留下各种颜色。
    “是我妈咪拉，你们不要动！”小念挤上前去，像只老母鸡一样护在染尘面前。
    孩子们皆是一愣。
    苏染尘笑着将小念往孩子们中间轻轻一推：“大家一起玩哦，小心点，不要摔倒了。”
    草坪上瞬间又绽放出笑声，各个方向伸来的手热情地拉着小念。 
    “哥哥，你以后还会常来陪我们玩吗？”
    “你喜欢吃蛋糕吗？这个，给你。”
    “你为什么要戴着口罩，生病了吗？没关系哦，院长妈妈说，没一个小朋友都是上帝的乖宝宝，只要乖乖的，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哦。”
    小念的耳边充斥着各种来自小朋友口中的问候，他依旧一脸酷酷的，却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过去。
    “不会。”
    “不要。”
    “才没有生病！”
    潜移默化的，其实小念也不是很讨厌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嘛。
    苏染尘带着笑意，看着一脸别扭却默默发生质变的小念，她从未像现在这样释然。其实，就算一个人，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也可以让小念感受到温暖，也可以尽她所能帮助其他人。
    很多事情，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还不忍心逼自己去面对。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等着宝宝出生，救小念。就算希望很渺茫，但是为了一件事在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不远处，原来，即便一个一直统治着黑暗的魔鬼，一旦被暴露在阳光下，也是可以很温暖。
    024静静看着草坪下温暖得让他不适应的气氛，看着那个满含笑意的脏兮兮女子，他的唇边，也隐约噙着一抹笑意，微不可寻。
    像是忽然感受到有人在看着她，染尘转过头去，看到那个曾经一度让她害怕的头儿，她笑了，跑上前去。
    “你来了。”
    看着女子笑着向他跑来，024漠然地点了点头，明明想说的，也许不是这些，但鬼使神差的，他只是极其冷淡地问了句：“没事的话，我走了。”
    “喂。”苏染尘拽住了024的衣角，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既然来了，为什么要急着走。”
    024微微皱了皱眉，孩子们的笑颜，对他而言是刺眼的，他不曾拥有过，也不适应。
    “做善人么？”024挑唇轻笑：“我没兴趣。”
    “是吗？”染尘呵呵笑着：“可是你愿意来耶......”
    “我不知道。”024别过脸去，这表情，倒有点像小念耍酷时一样，染尘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024皱了皱眉：“很好笑吗？”
    苏染尘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力摇了摇头：“就是...不小心就笑了出来了。”
    024那张冷峻魅治的俊脸诡异地露出了些不自在的神色，在染尘眼里，那个高高在上，令人闻而生畏的头儿，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孩子。
    不知是不是她母爱泛滥，若不是忌惮024毕竟是堂堂一个组织的头儿，她真的会像对待启一样毫不不客气地调侃他。
    “叔叔，你也是来看我们的吗？这块蛋糕给你，姐姐送我们的哦，很好吃的。”
    一个扎着羊角辫，戴着眼镜的女孩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看着024，小手高高地递上蛋糕，小姑娘脸上竟有着些红晕，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染尘更乐了。
    024微微挑了挑眉，别过脸去，冷然回绝：“我对甜食没兴趣。”
    女孩的面色一变，隐约有了些积蓄的眼泪要爆发出来。
    苏染尘一惊，接过蛋糕：“谢谢你哦，他会吃得，他说谢谢你哦。”
    “真的吗？”女孩的情绪瞬间变化着，高兴地跑回孩子群中，似乎在炫耀着那个酷酷的叔叔接受了她的蛋糕。
    苏染尘很严肃地将蛋糕递在024面前：“就算不吃，也不要这么直接地就拒绝孩子的好意嘛。”
    024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所以要假惺惺地接受，然后说‘谢谢，我很喜欢’？”
    看着这个别扭的大孩子，染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吃不吃？”
    “我说了，不喜欢甜食。”
    “其实，吃得不是蛋糕的甜味哦，那种甜，是因为被喜欢，味道很好的。你看，小妹妹多喜欢你。”
    喜欢？
    024看着染尘手里的蛋糕，始终没有伸出手接，从小到大，惟一一个不怕他的就是启了，他的字典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被喜欢”。即便是那些对着他摇尾巴献媚的女人，他只会觉得厌恶和恶心。
    “真的不吃？”染尘打量着024的态度，依旧是一贯的不可近乎，染尘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不吃掉的话，孩子会难过得。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吃掉了。”
    024依旧是漠然地看着染尘咬进一小口蛋糕，一脸憨足的样子。
    忽然，染尘面色一白，捂着嘴，做着作呕状。这甜味太腻，让她感到恶心，孕吐。
    024微微皱了皱眉，接过了染尘手里的蛋糕，面色淡然。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染尘不可思议地一脸好奇地看着024：“你...不讨厌甜味了吗？”
    “为什么你是姐姐，我是叔叔。”024木然地咬了口蛋糕，面色却平静得一点也不像在享受：“现在，我原谅她了，所以勉强吃掉。”
    原来他还会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不经意的细节啊，不可思议的说，那样冷漠的024居然讲出了句带有幽默因子的话，虽然，很冷......
    苏染尘笑了出来，头儿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你看，那个小朋友在注意你哦。还好你亲自吃掉了，不然她一定会难过的，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很开心？”024眯了眯眼睛。
    为什么，他们是孤儿，所得到的与他们所没有的相比，太过微不足道，这样的他们，为什么可以拥有这样的笑容，太过刺眼......
    “因为，他们不害怕温暖啊......”
    一阵默然......
    ......
    收拾好心情，她以苏昙的名义进入了娱乐杂志，顺利地当上了记者。
    她想好了，她并不拒绝头儿的帮助，她和小念要等的，只是宝宝出生，在这之前，她必须适应平凡的上班族生活。 
    染尘的跟踪能力很好，偷拍能力也极其到位，抢头条的速度也极快。人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新伙伴，染尘轻笑着，这些，比起她的老本行，太微不足道了。
    “苏昙，你做的很好，真是令人意外。”总编满意地看着染尘交出的新闻稿：“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打案子。”
    染尘打了个激灵，总编的措辞让她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她只是普通的杂志社记者，她已经脱离组织了。
    “明天的并购仪式，我们社派你去跟新闻。”
    “并购仪式？“染尘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吗？”总编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染尘：“天和公司收购了东南亚一家娱乐公司，明天的并购仪式，那个神话人物一样的总裁李慕凡会亲自参加股份交接仪式，你不知道，这三年天和总裁及少参与公开的记者会，即使出现在镜头里，也始终没有给记者机会发问题。你知道明天要问的问题侧重点吧？”
    染尘微微一怔，竟然还是没能倘然地面对有关凡的话题，她以为她已经释然了......”
    “苏昙？”总编及其不满意染尘的突然走神。
    “呃？恩。是的，我会将所有有关并购的信息一字不漏地交给总编您。”
    总编头疼地叹了口气：“不是很机灵吗？怎么这时候有不开窍了。并购的事我们娱乐杂志不关心，我们要的是八卦，要多劲爆就多劲爆的八卦。明白吗？比如这三年天和为什么会突然像发狠的狮子，越来越强大，是不是公司CEO将悲愤化为力量。比如总裁对三年前逃婚的新娘有什么看法。比如这几年众多名媛却没有一个入总裁法眼，是不是还忘不了当初要结婚的准新娘，比如总裁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比如如果再见到了落跑得新娘，总裁会......”
    “够了。”苏染尘打断了总编的话，他的没一个问题都像在将她凌迟！
    很显然被染尘吓了一跳，总编愣了数秒，刚欲发火。
    苏染尘轻轻一叹，缓和下语气：“我明白了，谢谢总编提醒。”
    走出了杂志社，苏染尘抬起头，看着天上没有任何特别形状的云朵。
    明天，就要见到他了吗......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七章 醋味好酸
    并购会现场，来自各个杂志报刊的记者座无虚席，座上出席接受采访的要员各个光鲜亮丽，主席座上，闪光灯聚集在中央面色淡然，似乎对周遭并不感兴趣的业界神话人物，李慕凡。
    今日的李慕凡，依旧英俊得像个王子，只是他身上的霸气和王者之风，你会更情愿相信他是个战神。
    坐在隐蔽的角落里，苏染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伪装应该没问题吧。
    别怕，我现在是苏昙，不是苏染尘，他不会注意到我的。
    染尘自我安慰着，深吸了口气。鉴定的眼眸一旦抬起，印入那个英俊无比，耀眼无比的男人，她便不自觉地怯懦了。
    全程，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没有抢话筒，没有提问，甚至没有做任何收录工作。
    “总裁先生，近三年来，您以铁手腕神话公子著称，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慕凡淡淡一笑，但这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满是疏离，亲切得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没看法。”
    他简单得太过过分的回答，无疑地给现场的记者带了些尴尬。
    “总裁先生，今天正式收购了东南亚IM娱乐公司，是不是意味着，天和公司打算把规模扩大到海外。那么对于下一步，您打算将神话在哪继续？”
    “对不起，无可奉告。”他依旧是淡淡微笑，漠然至极。
    “总裁先生，请问什么时候会有总裁夫人陪您站在巅峰，二人并肩望山河？”
    现场的气氛再次愉悦了起来，却只见那个神话一样的人物微微敛了敛眉，沉默着。
    先前的问题，尽管他回答得很简单，但毕竟是回答了，此刻王者的沉默，无疑让所有人感到寒冷，随着他的沉默，沸腾的记者会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苏染尘的眼底闪烁着，这样的问题，他很介怀吗？
    忽然，一股恶心的味道涌了上来，染尘捂着嘴，难受得脸色苍白。
    苏染尘迅速站起身，抓上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原本不受任何人关注的位置和举动，但在这样尴尬安静的气氛下，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子瘦弱的身影向厅外跑去，蓬松的长发随着她的跑动像在舞蹈。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他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他没有看清她的脸，但那样的身形......
    李慕凡忽然站起身，不顾周围的哗然，英俊的身影跑下了台，向外追去，现在一片混乱。
    发布会的主角，新闻头条的主角，就这样消失在会场？
    靠在柱子后缓了一口气，染尘终于压住了这种想呕吐的感觉，此刻的她，尽管懊恼无比，也只能作罢，发布会现场肯定是回不去了，看来要交给主编的这份作业，只能靠瞎扯了。
    反正像这样的娱乐杂志，本来就真真假假。
    想通了的染尘畅然松了口气，站正了身体，刚一转身，却看到远远的地方，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跑了出来，那样焦急和没有头绪的神色，他是在找她？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染尘面色一变，缩了回来，深吸了口气，没头没脑地向前跑去，冲进了女洗手间。
    靠在门上，染尘仍不能镇定下来，拿起手机的手，几乎有些颤抖。
    她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他现在过得很好，她不能再打乱他的生活。
    颤抖地按下一串号码。
    “苏染尘？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
    “我......”染尘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不知怎的，她觉得，只有头儿可以帮她了：“我现在在X大厦发布会，凡的发布会......他好像...好像发现我了，我现在脚好软，好难受，躲在洗手间里，怎么办...怎么办......”染尘的声音里满是无措和惊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待在那不要动，我马上来。”024的声音很果断，话落，电话便挂断了。
    染尘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她是深深知道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被多少人群淹没，不管她伪装得多好，凡总能注意到她的，那不是多么精明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在深深吸引着彼此。
    十分钟过去了，染尘揣揣不安地握着自己的手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这么无措了？
    手机震动了，染尘慌乱地按了起来。
    “是我。出来，我在你外面。”电话那头，是024低沉的声音。
    挂断了电话，染尘颤抖地将手搭在门把上，终于打开了门。
    拐角处，只见一身黑色运动衣，穿着浅灰色牛仔裤和球鞋的024靠在墙壁上，手插着口袋，带着低低的棒球帽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染尘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024便拽起染尘的手腕，把她带到了男洗手间。
    苏染尘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洗手间里正在方便的男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闯入的男女。
    帽沿下，024张了张薄唇，冷冽地开口道：“出去。”
    尽管不知道这个小伙子凭什么这么嚣张，但她身上给人的压迫力让人失去的质疑的权利，男士慌乱地拉上拉链，连手都来不及洗，就像狼狈逃窜的败军一样慌张地跑出了洗手间。
    024的唇边出现了一抹弧度，恶作剧的笑意。
    “你...为什么带我来男...洗手间......”染尘面色尴尬地问着。
    024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水瓶，倒在手帕上，一手捏着染尘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手帕，仔细认真地抹在她脸上。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向冷漠如冰，莫测如鬼魅的男子下意识地将动作放轻柔，连那长年隐者睿智和犀利的眼眸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忽然意识到什么的染尘，挣扎着不愿意再让这药水在脸上停留。
    024却丝毫没有听到染尘的抗议似的，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并未用多大的力气，偏偏让她无法动弹地被禁锢着。
    良久后，这个一直认真做着一件事，从头到尾没有理会染尘的抗议的男子松开了手，走到洗手池旁，将手帕清洗一遍，他竟然亲自将手帕清洗，再次为染尘将脸擦干净。
    抗议无效的染尘终于获得了解放，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完全卸去伪装的脸，那张脸，没有伪装，没有妆容，素净的脸，完完全全是属于她苏染尘的脸。
    “你疯了，他会认出我的！”染尘完全不理解024的目的。
    “那就结束得更彻底点吧。”024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在口袋，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染尘急红了脸，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可以的...他会认出我的。”染尘用力地摇头。
    此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又是一位男士，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洗手间里的男女，忘记了挪脚。
    024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出去。”
    男士再次 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自觉带上了门，连内急都忘了。 
    此时的染尘无暇顾及别人的目光，只是一脸担忧和不解地看着024，目光中隐隐带着些责备。
    024却是不甚在意地轻笑了声：“你以为，你不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这里就没有你了吗？”说着，024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一直都看不见，总有一天会慢慢淡掉，忘记的。”
    “天真。”024的笑容略带着些讽意：“李慕凡这个家伙，最无情之人，却也是最痴情之人。没有人可以轻易走进他心里，一旦走了进去，你以为光靠几个‘三年’就可以抹灭掉吗？”
    一阵沉默......
    “就算是忘记了......”，024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眯了眯眼睛，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他也忘记过，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住进了你。与其如此逃避，不如结束得更彻底些，让他死心吧，他那样的人，被感情的事羁绊住，未免太过可惜。”
    他024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你......很了解凡？”
    024轻笑着，却不回答。他能不了解李慕凡吗？他和他，都是同一类人，这样糟糕的相似点，来自他们同一个父亲。他似乎差点忘记了，那个家伙，怎么说，也是他的哥哥。
    024轻笑着，满是讽刺......
    他李慕凡是最无情却也最痴情之人，他024难道就不是最无情却也最是多情之人吗？
    他倒很想看看，李慕凡一旦失望了，一旦彻底失望了，会有多可怕。
    正在发愣间，染尘的手被024牵了起来。
    染尘错愕地看向024，他却只是留给染尘一个侧脸，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们牵着的手。他带着她，走出了洗手间。
    “我们，去哪？”染尘忐忑地问着。
    024挑唇一笑，并未回答，他似乎毫无忌惮地牵着她。
    忽然，024停住了脚步，唇角的笑意更深，染尘的忐忑变成了现实，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那个高贵优雅，像天神一样的男人。
    没有了脸上的伪装，染尘顿时觉得站在李慕凡面前的自己，像是毫无遮盖地被暴露在空气中，就像一个女人刺果果地被抛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措，惊恐，无处遁形。
    两个战神一样的男人就这样对视着，李慕凡面色沉静，024的唇边却带着诡异的笑意，他们之间的对视，深不可测，就像两颗太阳凑到了一块，一旦太过耀眼，就容易灼伤眼睛，染尘多么想逃离，她的鸵鸟精神再一次作祟了。
    李慕凡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皱了皱眉。
    苏染尘一惊，鬼使神差地就想抽出手，毫不受理智控制。
    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阻止了染尘的逃离。苏染尘惊愕地看向024，却只见024向她点了点头，似乎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什么时候回来的。”天神一样的男人淡淡开口，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在翻腾着。
    李慕凡的平静出乎染尘的意料，但这一切，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李慕凡从来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回来不久，听说这里召开记者招待会，所以我就来了。”染尘强作镇定，让自己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嗯。”李慕凡微微点了点头，轻轻一笑：“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这样的笑容......这样温暖的笑容在李慕凡脸上回来了，染尘一阵恍惚，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话。
    “不介意的话，我们谈谈。”李慕凡微微一笑，此刻在他眼里，似乎只有染尘，他依旧那样优雅，那样绅士，为什么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她为什么在答应了结婚后忽然消失，不是质问她这三年为什么查无音讯，不是质问她到底把他当作了什么，不是质问她，到底有多在乎他......
    他温柔地看着她，仿佛三年的鸿沟不算什么，也仿佛这三年的千里之隔根本未曾发生过。他的眼里是温柔的包容，是宠溺的包容，是无所求的包容，是没有界限的包容。
    024微微皱了皱眉，他不能理解这个家伙为什么可以心无芥蒂地忽视她的背叛，他不能理解这个女人为何如此不由自主地被他动摇。
    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太过刺眼，他竟有些想将这样的目光摧毁。
    忽然，染尘皱起了眉头，一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苍白，看起来难受极了：“唔......”
    李慕凡微微敛了敛眉：“你怎么了。”
    “我......唔......”
    始终没有说话的024轻轻一笑：“她怀孕了。”
    染尘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但她的神色却是复杂的，她想解释，却什么也不能解释，不准解释。
    侧过脸，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024竟没有了笑意，看着她的挣扎，他没有了报复那个家伙的快感，现在的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想护她......
    他024，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一个人的感觉了，真是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轻笑出声，他从来的不配拥有温暖的，他将自己卖给了魔鬼，那些非人的生活，是仇恨让他坚持着活了下来，以至于，现在的他，将仇恨当成了习惯，习惯若是能轻易改掉，那就不叫习惯了。这样的他，早就忘了真正的自己在哪，又怎么配拥有温暖？
    李慕凡的眼底是失望的，是生气地，温柔如仙的李慕凡，从未这样暴露出自己的怒意。
    他走上前，每走一步，都像在将他一步步凌迟。李慕凡站在染尘面前，拽起她的另一只手：“告诉我，怎么回事？”
    尽管怒不可遏，但面对她，他还是尽可能的将怒意压下，平静，轻柔地问着。
    苏染尘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答案不是很显然吗？”
    李慕凡就那样看着她，深邃地眼眸就这样看着她，那样深邃，那样幽深，染尘心虚地躲闪着视线，不敢看他。
    “亲口告诉我。”李慕凡拽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下，染尘“嘶”了一声，欲抽回被拽得生疼地手。
    024眉头微微一皱，将染尘拉到身后，护在她面前，调侃道：“第一次看到温柔如风的天和娱乐集团的李总裁如此震怒，真是大开眼界。”
    “我在和我的女人说话，让开。”李慕凡淡淡地说着，漠然地看着024。
    “不过......”024轻笑着：“也许，她曾经是你的女人。很可惜，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别忘了，她怀孕了。你可以想象，我们池鱼之欢，共赴云雨的样子。”
    两个王者一样的男人对峙着，气氛看似平淡，池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深不可测......
    静默的氛围下，醋味好浓......
    “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染尘第一次看到了李慕凡的脸上出现了如此失望的神情。
    “我......”染尘踌躇着，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凡，我希望，你能幸福。”
    李慕凡轻轻一笑，笑得淡如清风，他看着她的眼眸中满含深意，深不可测，睿智，绝然。
    他微微笑着，只轻轻吐出：“染尘，我再了解你不过。李慕凡从来没失手过，这一回也一样。”
    他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唇角的笑容满是霸王之风，轻轻一笑，那抹白色的身影转身离去，耀眼无比......
    看着他的背影，苏染尘不自觉地上前走了几步，默默无声地看着他的背影。
    帽沿下，024的眼眸里的温度渐渐冷却，看着女子这微小的动作，他却深知她的想法，他的眼眸里，带着些自嘲的元素，冰冷，失望，和悲凉......
    他李慕凡未曾失手过，他024又何曾失手过。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似乎也能理解，启那家伙，为什么会那么在乎她的原因了吧。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八章 父子联盟
    “嗨，染儿，今天是第十天。我忘了告诉你吧，这里有好多靓丽的小姐，你说，我该和金发碧眼的小姐约会呢，还是和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美女玩亲亲？”视频里的申念启吊儿郎当地说着，呵呵笑着，他身后的阳关很灿烂，就像他的笑容：“吃醋了吧？别担心，这里啊，深受染儿你的毒害，一时半会难以痊愈啊。”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忽然一脸认真的说：“就像你，一时半会难以痊愈，不过终会痊愈的，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哦，一个月后，在和我说话时，不准在红了眼眶了。”
    “嗨，染儿，今天是第十一天。臭小鬼有没有惹你生气？不要紧，了不起等他睡着了，我帮你教训他。我猜啊，你一定瘦了，不过也好，染儿的那张脸，最不缺的就是肉了。”视频里的帅气男人得意地摇了摇食指：“生气了吧？染儿的脾气真是够烂的。不过不要紧，我不嫌弃你啊，哈哈。”
    “嗨，染儿，今天是第十二天，很期待着新的一天到来，然后看到本帅哥英俊的脸，对吧？”视频里的启靠在沙发上，悠闲无比：“老实说，我今天胸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叫苏染尘的病毒咬我了。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样吧，我罚你，笑一个给我看看？”说着启又耸了耸肩：“算了，还是不要笑了，丑死了。下次再笑的时候，不准敷衍我了哦，知道没，你这笨蛋女人！不过……笨的挺可爱的。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接受染儿又笨又凶的缺点？哎。真是令人为难啊……”
    苏染尘又哭又笑的，反复将这几十天来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对着镜子里，挤出了个笑容，复才合上电脑，提起包向杂志社走去。
    日子仿佛恢复了宁静，她每天的工作便是看一遍启的视频信件，去杂志社，下了班在飞奔到医院陪小念，她让自己忙得，忘记去思考一切。
    ……
    与此同时，医院里，苏小念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医院，他所学的技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些事。
    经过小念病房的护士小姐向里探了探头，只见被褥下隆起的弧度，护士小姐笑着嘀咕道：“小家伙今天睡得挺乖的嘛。”
    穿着病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苏小念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跟在陌生女人身后上了车，丝毫不在意别人好奇的目光。
    小念拽着前头的妇女的衣角上了车：“妈妈，明天就不打针了对不对。”
    妇女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孩，虽然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却灵动的让人心生喜爱。顺利的经过了投币箱，小念复才收敛起刚才一副憨憨童真的样子，酷酷地低下了投，低声道：“认错人了。”
    看着这个奇怪的小男孩，妇人愣了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商业名流中心，小念下了车，极其熟练地进入一栋大厦，进了电梯，按下了最高层的数字。
    办公室里，李慕凡站在落地窗前，刚挂断了电话，通过收购海外公司的名义，他截下了一大批从国内走私的军火。
    门忽然被打开，李慕凡皱了皱眉，即便是江秘书，也是要先敲门询问才敢进来的，今天怎么如此大胆？
    李慕凡转过身去，英俊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惊讶，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穿着奇怪的男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在了椅子上，还自顾自地按下了电话键，反客为主地为自己要了杯水：“江秘书阿姨，麻烦你送进来两杯水。”
    连线那头的江秘书愣了愣，小念的眼底闪过笑意，兀自挂掉了电话。
    李慕凡很快会意，虽然和三年前那个小家伙相比，眼前的男孩长高了许多，但他像他的高傲和霸气却是一点也不变，只是这一身装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染尘回来了，苏小念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李慕凡在小念对面坐了下来，兴味地看着他：“很久不见。”
    “嗯，很久不见。”小念老练的打着招呼，人小鬼大：“你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和你谈谈。”
    李慕凡轻笑着，似乎早已习惯了小家伙的说话方式：“那么，你要和我谈什么？在这之前，你能解释一下你这一身行头的创意吗？”
    小念解下口罩，露出了他那张与李慕凡如出一辙的小脸：“没有人告诉你，小念生病了吗？”
    小年说的云淡风轻，豪斯一点也不在乎。
    李慕凡这才皱起了眉头，认真严肃地看着仍旧一脸轻松的小家伙：“你怎么了？”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小念说的漫不经心，就像生病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医院里那些女人好唠叨哦，比妈咪还要缠人。”说到这些抱怨的话题，小念遍瞬间恢复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神情。可怜巴巴的。
    李慕凡眯了眯眼睛，看着小念：“发现多久了。”
    “几个月前。”小念老实回答着，忽然又想了什么，回过神来：“我来不是为了谈病情的拉。我来这，是想做一件三年前就该做的事。”
    “哦？”李慕凡眼带笑意，却关切不减地看着小家伙：“说说看。”
    小念双手环于前，酷酷地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椅子：“我们去验DNA。”
    江秘书端着水，敲了敲门，小念极其自然地“越俎代庖”，道了声：“请进。”
    稚嫩的声音传来，江秘书一愣，却没有听到总裁的反对，于是便打开了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家伙的动作神态居然如出一辙，险些跌破了眼镜，放下了水，江秘书道了声：“请喝水。”
    苏小念再次理所当然地反客为主：“谢谢。江秘书阿姨可以出去了，我们在做很重要的事。男人间的交谈，没什么事的话，江秘书就不必进来打扰了。”
    男人之间的交谈？
    江秘书吞了口唾沫，她却是认得这个小鬼的，但见总裁眼里含着笑意，并没有反对的样子，江秘书带着满腹的疑问，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慕凡轻笑着，小念的确是个会轻易让人瞠目结舌的家伙。
    “怎么样？爹地？”小念喊得极其自然，丝毫没有感觉尴尬不对劲，理所当然地唤他“爹地。”
    李慕凡微微一敛眉，却是轻笑：“我看，没有那个必要吧。做骨髓配型的话，我不会介意去一趟，但亲子DNA鉴定，三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那个必要。”
    他是隐约有些忌惮的，他们都很清楚，三年前这对母子接近他，是另有所图，对于他是他儿子的说法，他李慕凡心知肚明是真是假，只是觉得无论是真是假，都没有去探究的必要了，不是吗？
    小念挑了挑眉，站起身：“为什么不呢？有些事，还是明朗些好。爹地怎么就知道小念不是你儿子呢，妈咪奇奇怪怪的，什么都不告诉小念，小念要按自己的方式行事。”苏小念看了看手表，唰地一下站起来：“糟了，妈咪快下班了，小念要赶在妈咪之前回到医院，记得来医院找我哦。”
    “我送你回去。”李慕凡起身。
    “不用了，爹地不要爽约哦，小念会帮爹地看好妈咪的。这是我们男人间的秘密哦。”苏小念嬉笑着说着，戴上口罩：“不过……前提是，你是我爹地。”
    “你知道，你妈咪怀孕的事吧。”李慕凡的声音在小念身后响起。
    小念顿了顿，停住了脚步，歪着小脑袋回过头来看着这李慕凡：“小念应该要知道吗？”
    李慕凡轻轻一笑：“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想与我结盟，让你妈咪回来吗？你就不担心，你妈咪已经有了她自己的选择？”他眼带笑意，漫不经心地调侃着。
    “小念是最了解妈咪的人。”苏小念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满含深意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下去。
    小念走出了李慕凡的办公室，小脸严肃着，妈咪果真怀孕了吗？那么，检验报告，会验证他的猜想，到底有积分正确的。
    这个病，生的也算即时，虽然不知道妈咪顾虑些什么，只要妈咪能打开心结，开心就好，他不可以让妈咪后悔孤独，他要妈咪快乐，而他苏小念的选择，就是他，李慕凡。这个男人，有资格……
    小念掏出口袋里那张已经满是褶皱，看了无数遍的纸，不满地嘀咕道：“启叔叔真是重色轻友，给了妈咪五千多分电子信件，就给他一张小纸条？启叔叔的提示，未免也太抽象的可以，临走前还要跟他玩一场福尔摩斯么？”
    ……
    医院里，小念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全程没有被发现任何异常。
    染尘气喘吁吁地提着水果，冲进了小念的病房：“妈咪很快把，呼呼，好累。”
    “小念，一个人玩，会不会很无聊？”染尘削着水果，试探性地问道。却不见小念回答，偷偷地抬起眼，观察小念的反应。
    却只见苏小念仿佛没听到般，翻阅着一本书，书上写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和专业性语言，即便是个博士生，也未必能看懂那些理论和示意图。
    “小念？”染尘轻声唤了声，却不敢大声，生怕打扰到小念。
    “恩？”苏小念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染尘，眨巴着眼睛：“妈咪问小念一个人玩不会不会无聊吗？”小念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眸里却清明得很，满含深意。
    染尘紧张的看着小念，等着他的反应，用力点了点头。
    苏小念挑了挑眉，可爱的表情顿时变得酷酷地：“不会。”
    染尘期待的表情瞬间失望下来，小念撇过头，却眼带笑意，翻着手里的书，状似漫不经心道：“一个妈咪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妈咪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呢？”
    “如果……”染尘支吾着：“妈咪给小念带来一个小弟弟小妹妹，你说好不好？”
    “小弟弟小妹妹？”小念重复着，眯了眯眼睛，凝眸看着染尘，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染尘放下手里的水果和水果刀，坐在小念旁边，一把抢过小念手里的书，认真严肃地固定住小念的小脸，“有了弟弟妹妹，以后就有人跟在我们小念身后，崇拜得喊小念“哥哥”。”
    “那样很烦。”小念很不客气地回着。
    “有了弟弟妹妹，就有人陪小念玩了呀，小朋友会和可爱，像小念一样可爱。”
    苏小念挑了挑眉，依旧很不给面子的当头泼下冷水：“妈咪，不要形容一个男人‘可爱’。”
    染尘愣了愣，笑道：“有了弟弟妹妹，小念就可以欺负小朋友啦。”
    “小念又不是大灰狼，不稀罕。”小念不满地撇了撇嘴，嘀咕着。
    “有了……”无计可施的染尘顿住了，小念趁机摆脱了染尘的魔抓，别过头，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妈咪，你到底想说什么？”
    染尘不顾小念的抗议，一把抓起小念的小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面：“这里面，有小念的弟弟或妹妹哦。”
    苏小念抽回了手，嘟囔着嘴：“妈妈出墙了。”
    “哪，哪有。”染尘尴尬地看向病房的门，还好是关着的，“臭小子，不要乱说！宝宝是我们小念的亲弟弟或亲妹妹，他的出生，可是会救了我们小念哦，以后要好好相处，好不好？”染尘眨巴着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小念。
    “我考虑考虑。”小念别扭地别国脸，唇角却带着笑意：“所以妈咪的意思是，妈咪肚子里的小鬼的爹地，和小念的爹地是同一个人咯？”
    小念理所当然的称宝宝为小鬼，顿时有种报复成功的感觉，他可不是唯一一个小鬼了。
    染尘顿了顿，支吾着，终于低低的应了声：“恩。”
    “知道了。”小念面色镇定，看不出什么情绪，没头脑地来了句：“但愿小鬼不像妈咪。”
    “呃？”染尘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苏小念抽了抽嘴角，瞥了眼染尘：“像妈咪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家里只好多一个笨蛋。”
    “臭小子……”
    “我是病人。”小念一本正经地说着，眼底带着调侃的戏虐。
    “你……”
    “我会晕倒的哦……”
    ……
    凡世间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眼前，汩汩而过。
    是日，天朗气清，小念的病房里，出现了个神一样的男人。
    床上凌乱而散着些报告，小念盘着腿，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头也不抬：“看过报告了？我可没动任何手脚哦。”
    站在窗前的李慕凡有些惊讶的，他从未想过，小念竟然是他的儿子，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在病房里接触电脑，没关系吗。”李慕凡微微一笑，面对这份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DNA检验报告结果，他们的对话自然得就像一对平凡的父子。
    小念合上了电脑，撇了撇嘴：“爹地新官上任，马上就念叨小念了。”
    李慕凡轻笑着，并不甚介意：“那么，你执意要检验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小念眯了眯眼睛，不以为然地问道：“需要原因吗？既然事实上你是我爹地，那小念就勉强接受爹地好了。作为礼物……”小念狡猾地笑着，跳下了床，跑向李慕凡，拉着他的手，让他俯下身来，凑在他的耳边：“小念会帮助爹地，追回妈咪。”
    “哦？”那个王一般的男人并不太过惊讶，轻笑着蹲下身，与小念平视，像男人间谈话般与他平视，而不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念。
    “你说说看，要怎么帮我？”
   苏小念轻笑着，这样笃定和掌握风云的自信，和李慕凡的如出一辙：“小念自然有小念的办法。作为盟友，虽然是亲生父子，尚且明算账，我们先来谈谈报酬。”
    “好。”苏小念苏醒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爹地要对妈咪好。”
    “第一。”苏小念索性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爹地要对妈咪好。”
    “那是自然。”李慕凡笑着说。
    “第二，如果小念的病好了，不能左右小念的任何选择。”
    李慕凡微微顿了顿，依旧笑道：“好。”
    “第三。”苏小念掰出三个小手指：“如果小念的病不能好，妈咪和妈咪肚子里的小鬼，就交给爹地了。”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这一条，我不接受。”
    “不接受？”小念撇了撇嘴：“虽然小念也不是很喜欢多出个小鬼头，不过爹地必须对妈咪负责。”小念噙着笑意，却没有告诉李慕凡小鬼头的身世，这一点，他希望将来妈咪能亲口告诉他。
    李慕凡轻叹了口气，却是笑道：“如果你不好起来，看起来，我会有大麻烦。”
    苏小念眨了眨眼睛：“放心吧，小念才没那么容易输。第四，等小念好了，爹地必须接受小念的比试。”谈到力量实力，小念的双眼泛着光芒，他是向来崇拜实力的，更是热衷于高手过招。
    李慕凡轻笑出声，那笑容，耀眼无比：“好。”
    “那么，我们的盟约生效咯。”小念伸出手，嘿嘿笑着。
    李慕凡极其配合地伸出手，大手小手交握着。
    父子间的结盟协议，就这样成立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九章  父子联盟（2）
    小念的药物治疗效果很好，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不过十来岁的小家伙对于药物副作用的忍耐力强悍得让人不敢相信，几个月的化疗和物疗下来，医生护士们从未看见过这个倔强的小男孩皱过一下眉，真让人怀疑，这个男孩是不是没有痛觉的。
    这一回，苏小念光明正大地留了张纸条在病房：妈咪，小念先回家了。出院手续麻烦妈咪咯，约法三章继续生效，小念会定期乖乖回来接受药物治疗的。
    那栋公寓里，小念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动画片，这时候的小念，看上去与寻常人家孩子无异，若说和多年前的小念比起来，现在的他，更添了几分宁静淡定，毕竟，天才儿童苏小念，还是不可避免地会长大，慢慢地，越来越像那个战神般伟岸的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栋公寓花园的夜灯都亮了起来，鹅黄的灯光笼罩在花圃小道上，浪漫极了，社区内的健身处建有露天式游泳池，反射着灯光和星光，波光粼粼。
    小念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懒懒地爬下沙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冷，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已经入了深秋了。
    刚欲转身回去拿件外套的苏小念忽然停下了动作，眯了眯眼睛，看向落在视线里，鹅黄灯光下的身影。
    只见女子狼狈地被男子扶着，而那个好看的男子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令人可望而不可近，却耐心地扶着女子，陪着她走得很缓慢，这样的细致温柔，发生在这样一个冷漠如斯的男人身上，着实不可思议。
    苏小念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人小鬼大，不自觉地评论道：“这个笨女人，真是让人又惊又奇，看样子准是崴到脚了。不甘‘平凡’的妈咪三天一大的摔，两天一小撞的，这样的女人，不仅能生下小念，保住宝宝，还当过组织成员，真是不可思议。”
    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小念收敛起那副无奈的样子，一激灵，顿时严肃了起来，将注意力放到了送妈咪回来的024身上。头儿怎么能够容忍得了这样神经大条的笨女人？还有头儿的神情，神啊，修罗一样代表着力量和权力的头儿，怎么会拥有这样的表情？好像在……
    情况，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了？
    在他眼里，不会认为妈咪这些雷人的缺点，很可爱吧？
    小念挠了挠脑袋，看来不仅是爹地一人口味独特，头儿，启叔叔的口味也很与众不同，兴许，那个警司叔叔的口味也有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和他抢这个霹雳无敌的笨妈咪？真是令人费解……
    苏小念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跑回客厅，拨通了电话。
    “爹地，情况好像有变，妈咪很有出墙的可能哦。”电话一接通，小念便抢先说着，语气中略带着些调侃和煽风点火。
    “嗯？怎么说。”电话那头好听的男子的声音响起。
    苏小念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成分存在着。
    “小念看到妈咪和楚乔叔叔很亲昵地一起走着呢，好像在交往的样子，现在是晚上哦。”小念“好心”地提醒着。
    电话那头的男子沉默了片刻，李慕凡皱起了眉头：“我们是盟友。”他在提醒着这个小家伙，别忘了他的立场。
    小念险些笑出了声，那样沉稳优雅的李慕凡，说出这样的话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小念可是很好奇呢……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小念急急忙忙地压低了声音：“妈咪回来了，先不说了，我挂了。爹地放心，小念会随时向爹地汇报的。”说这，小念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满是笑意的小脸瞬间收敛起来，神色平静地坐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情绪变化的速度，堪称一流。
    门被找开了，首先传来的，便是染尘的声音：“桥，你进来坐坐吧，今天多亏了你。”
    “不用了，我走了。”依旧是024淡淡然，没有过多情绪元素的音调。
    “坐一下吧，你还真是的，上一回去孤儿院，不是好不容易才让你亲和了些吗。你得留下为我作证，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下臭小子。”说着，染尘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脚：“害得人家又挂彩了。”
    苏小念缩了缩脑袋，顿感背脊发凉，刚刚这个女人，好像说要收拾他？
    024的神情是别扭的，当一只受伤的猛兽长年孤身躲在山洞里舔着自己伤口为自己疗伤，他已经习惯了被人害怕和孤独，此时一旦有人跑到山洞里对他嘘寒问暖表示友好，这样的亲昵，会让习惯了阴暗孤独的气氛的猛兽感到惊惶。
    不等024回答，染尘便顺手关上了门。
    小念扬起脸，漫不经心，事不关已，无辜地探出脑袋，只见正慷慨激昂的苏染尘抬腿便欲往这来，刚一挪脚，便“嘶”地一声，脸皱成了一团：“啊，我的脚……”
    024挑了挑眉，无奈地扶住了苏染尘，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我忘了自己崴脚了。”染尘坐在沙发上，尴尬地低着头，眼角偷偷上抬观察着024的反应。
    “果然名不虚传。”024的嘴角隐隐噙着笑意，她的记忆力和思维的独特，果然名不虚传。
    小念眯起了眼睛，气氛看似融洽正常，小念探究的目光却似完美的曲线那样突如其来的一道锐利的直线，很快便让人察觉。024转过头，正对上小念充满探究的目光，挑唇轻笑，看样子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一丝避讳，注意到024的察觉，小念却没有要躲避目光的意思，反而光明正大地用满含深意的神情看着024，带着诡异狡猾的笑意，调皮万分。
    两人间奇怪的气氛并未让染尘感到异常，依旧不满地皱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脚踝，头也不抬地抱怨道：“苏小念！你说清楚，谁准你出院了！”
    “我呀。”小念收回目光，无辜地说道：“小念犯什么错了吗？”
    “你……”染尘放弃继续哀悼自己受伤的脚踝，抬起头：“妈咪找了你几个小时耶，你看，脚也崴了，好丢脸耶。”说着，染尘就像炫宝般抬起脚，晃了晃，疼痛感再次钻了上来，染尘再次疼得拧起了眉。
    “好丢脸？怎么回事？妈咪给小念说说。”苏小念忽然来了兴致，好奇地凑近上半身，那样好奇宝宝的神情和动作，就像在等着染尘讲故事。
    “你不知道，妈咪到医院，却发现你这臭小子不在，急得到处找，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居然崴了脚了，糗死了……”
    “走平坦大路也能崴脚，小念真佩服妈咪。”苏小念偷偷笑着，遇到突发状况或崎岖不平，复杂万分的障碍，以妈咪的身手，是不会让自己栽了的，偏偏走康庄大道，脱离了那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生活，妈咪反倒状况百出。还是老祖宗说得好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嗯？”染尘抬起眉，故作生气地瞪着小念：“臭小子，你在笑谁？”
    “没，没有。”小念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不露痕迹地降低了危险指数：“那后来呢，崴了脚之后？”
    “后来啊。”染尘认真地想了想，思路果然随着小念带走了：“后来多亏了楚桥呢，否则到明天，估计我还回不来。”
    “哦？楚桥叔叔对妈咪可真好。”小念转悠着漂亮的瞳孔，笑嘻嘻地看着楚桥。
    024轻轻一笑，好似满不在乎，耸了耸肩，并不否认小念充满深意的话：“还好。”
    染尘顿感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却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知后觉地沉默下来。
    “妈咪不懂得先打电话回来，看一看小念回来了吗？”小念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呃……”
    “说知道，猜想过去，妈咪一定是稀里糊涂就没目标地找，压根没想到吧。”小念叹了口气，对于妈咪时而精明得让人心生佩服，时而糊涂得又史无前例，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妈咪这样如此极端地组合体呢？真是不可思议。
    024不自觉地轻笑出声，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的确让人大跌眼镜，所幸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了。
    小念抬起眼，刚欲继续调侃染尘，却发现形势对他似乎不大乐观，突然嘿嘿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小念留了纸条，妈咪没看到吗？”
    “可能被护工收拾扔掉了。”024靠着沙发，眼带笑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念恍然大悟地抽了抽嘴角：“那群女人是白痴吗？”
    024轻笑着，站起身，灰色的风衣，竖起的领子，让这个英俊的男人充满了神秘感，他走到染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道：“好好休息，明天最好就别上班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说着，不等染尘做出反应，024双手插着口袋，径直向门口走去。
    修罗王024，竟然也会对着一个女人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真是旷世奇景，小念小嘴半张着，眨巴着眼睛，直到听到门找开的声音，这才跳了下来，风行般窜了出去。
    “臭小子，你又去哪？”身后传来染尘的声音，若不是脚受了伤，她非得站起身，把臭小子拽回来，小念最近行事总是说风就是雨的。
    “小念替妈咪送送楚桥叔叔。”苏小念踩上鞋子，双手背后，抬起小脸，笑咪咪地看着024：“走吧，楚桥叔叔。”
    024挑唇轻笑，并不做声，算作默许。
    ……
    鹅黄的灯光，将一大一小两个家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苏小念双手插着口袋，一脸酷酷地跟在024身边。
    “楚桥叔叔，你和妈咪在交往吗？”小念侧着头，眼带笑意地看着024。
    “嗯？”024顿了顿，复才轻笑道：“你觉得呢。”他唇边的笑意越发浓郁，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那么，楚桥叔叔喜欢妈咪那个女人吗？”小念说话的口气，从来都是让人忍俊不禁的。
    024顿住了脚步，鹅黄的灯光从身后投来，那背影是修长挺拔的，但竖起的领子下背光的俊脸，却一半在灯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他眯起了眼睛，微微敛了敛眉，沉默严肃下来的他，给人强大的压迫感，但小念却满不在乎，反倒得意地露出一抹笑意，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这个男人的反应。常有年轻的小姑娘路过，用满是好奇和爱慕的目光看过来，换作平日，苏小念是最厌烦花痴的女人的，但今日，似乎是心情特别好，小念调皮地冲仍依依不舍回头噙着笑意看着024的女人们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少女像被窥探中心情和秘密，尴尬得绯红了脸，疾步逃去。
    他喜欢那个女人吗？
    024沉默着，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头儿，虽然因公事，他也接触过不少女人，但那些大多是逢场作戏，或者他压根就没把人家当做女人的。自小孤傲的024，连朋友都没几个，他是从来不懂得关心人的，也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他，才能不被情感左右，站在巅峰，如今，他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界上，也有他的意念所不能左右的东西，譬如，那种奇怪的感觉。
    “楚桥叔叔？”小念歪着脑袋，扯了扯024的袖子。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024轻轻一笑，这个小家伙肚子里打得是什么算盘，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前几天，小念知道了谁是我爹地。”说着，小念含着笑意打量着024的反应。
    024皱了皱眉，却无过多的表情，淡淡然问道：“你知道了？”
    “是啊。”小念一脸纯真的笑容，“小念有两件事要说，好处和条件，头儿想先听哪件呢。”这一回，他喊的是“头儿”，而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名字。
    “随便。”024挑了挑眉，这个小鬼，倒是敢和他谈条件。
    小念嘿嘿笑着，眼里闪过精光：“启叔叔留给小念一张纸条，其中有四个字小念看不明白，想来是写给头儿的，为什么是‘敢恨敢爱’，而不是‘敢爱敢恨’呢，虽然启叔叔从前总是和小念抢妈咪，不过……”小念忽然严肃下来，对于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却是心生敬畏的，“小念这一回很赞同启叔叔的话。”
    024沉下眸子，却是沉默着，启那家伙，操心的事还真不少，“敢恨敢爱”么，这是启给他的忠告？
    “第二件事嘛……”小念拉长了尾音，故作神秘，“既然是公平竞争，小念希望可以明白爹地为什么会不记得小念和妈咪的事。”
    024眯了眯眼睛，轻笑道：“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
    “因为头儿是头儿嘛。”小念嬉笑着。
    忽然，不远处跑来一身穿黑色西装，不苟言笑地男人在024面前停了下来，低着头，低低地说了些什么。
    024点了点头，挑唇轻笑，看着小念：“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想知道些什么，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得。就到这吧，你不用送了。”
    024掠过小念，直接向前走，高大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浓密静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小念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收敛起嬉笑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站着。
    曹操刘备尚且可为同盟可为敌，真正的英雄他的目标是达到目标，立场不明也不代表什么，他要的是妈咪能幸福，万一他不在了……
    小念的思维忽顿住，脑海中顿时响起那个神一般的男子恬淡如风的声音，小念的眼里一扫氤氲，明朗起来，他苏小念怎么可能轻易认输，既然在病好之前，他不能再接受任何任务，真是可惜，生活一定会变得很无聊……不过，既然如此，就让他多管些闲事，也许，这样的游戏，也很不错吧……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章  凡的本能
    在爱情方面，唯一的胜利，就是逃跑。——拿破仑。
    小念合上了书，好吧，他承认，虽然天才少年苏小念可以知道许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学会什么是爱情，不过，这东西好像不是看书可以学来的，就像拿破仑所说的这话，虽然他是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思想家，但对于这句话，苏小念还真是无法理解。
    小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手里这本无法让他提起兴趣的书往桌上一丢，小小的身子便懒懒地没入沙发中。
    染尘咬着面包，提着包，缓慢小心地走上前，好奇地翻了翻小念丢在桌上的书：“爱情物语？”
    苏小念打了个激灵，一把坐了起来，抢过书，涨红了小脸：“妈咪，你……你干什么。”
    染尘狐疑地看着紧张兮兮的小念，好奇地问道：“我们小念该不会早恋了吧？”
    小念抽了抽嘴角：“开……开什么玩笑！对了，妈咪，你要出去吗？”
    “是啊。”染尘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念的脑袋：“妈咪要去杂志社咯，小念乖乖待在家。恩，今天好像没有医院的行程吧？那么，有事随时打妈咪电话哦。”
    “你的脚没问题吗？”小念皱了皱眉头，他却是知道的，妈咪绝对不是个勤于工作的人，只是此时此刻，与其拥有太多的时间胡思乱想，她更情愿让自己忙起来。
    “没问题啊。”染尘呵呵笑着，“只是崴了一下嘛。好了，妈咪出门去了，小念不要乱跑哦。”
    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门被关上了，苏小念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立马跳下沙发，穿了件外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后脚便跟着出了门。
    ……
    游戏厅里，这是国内最高级的游戏厅，各种游戏都有，暴力游戏的模拟更是足以乱真，小念的出现，无疑是被当作异类群体看待，来这的，别说是个小学生，就是个高中生的影子都难看到。
    枪击区前，小念拿起足以乱真的游戏枪，但对于从小玩枪长大的小念来说，还真不足以让他兴奋，做着瞄准的动作，小念的姿势很娴熟。
    “小朋友，你想试试看吗？”站在小念身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女人，雍容华贵，一身火一样的红，十分感兴趣地看着小念。
    小念抬起头，看着这个女人，纯真地一笑：“好啊，谢谢姐姐。”他的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笑意。
    女人笑了起来：“你这小鬼，嘴还挺甜。”说着，女人侧过头，对这旁边的人吩咐道：“去，给小家伙五发玩玩。”
    “是，MAY姐。”
    小念眼里的笑意更深，他猜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他要找的。
    五发子弹在五秒后通通发出，几乎一秒一枪，积分榜上，只有两个弹孔，一个，在正中心，一个，在最末短，险些就脱靶了。
    MAY姐眯起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念：“小家伙还真让我大开眼界，这个成绩，不是常年用枪的人，是打不出的。”
    小念嘿嘿笑着，面色镇定，随即故作委屈，低下脑袋，嘀咕着：“可是有一发险些就脱靶了。”
    “这很正常。”MAY姐难得好心地安慰着眼前看上去似乎完全陌生的小鬼：“就是我，成绩也未必有你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哦。”
    “真的吗？”小念欣喜地抬起头，看着MAY姐，狡猾的笑意一闪而过：“姐姐的意思是，我很厉害咯？那么姐姐可以请我喝饮料吗？”
    MAY姐轻笑着：“你这小家伙，得便宜还卖乖。来，跟我来。”
    豪华的休息区，小念喝着饮料，眼带笑意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玩玩具枪玩得这么厉害吗？”小念一点也不谦虚地笑着。
    “为什么？该不针有人教你吧，你的爸爸妈妈是警察吗？”MAY姐配合地问着。
    “才不是呢。”小念抬起眼，眼眸纯真无比，唇角却出现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我从小就爱看间谍电影哦，姐姐知道吗，里面的主角都好厉害哦，拿着枪的样子帅呆了，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人吗？特工啦，间谍啦，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小念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谦虚”地问着，顺带着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着扫射机光枪的动作。
    ……
    MAY姐笑了出来，眼前的小鬼，还真是有趣：“你觉得他们跟你有什么区别呢？”
    小念憨憨地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耶。对了姐姐，我看这些电影，经常有很多问题想不通哦，姐姐可以帮我解答吗？”
    “当然。”MAY姐轻笑着，小家伙一脸崇拜的目光，让她心情甚愉悦。
    小念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刚才的满眼崇拜：“我看到啊，电影里的哥哥姐姐被一群人抓了回去，再出来时，就什么都忘了，还忘记了自己是谁，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谁都不认识，这是为什么？真的有可以让人忘记东西的办法吗？”
    MAY姐轻笑着，点了点头，和小家伙间的交谈，真令人愉悦：“当然了，他们的大脑一定是被植入了芯片。”
    “芯片？”小念的眼眸里写着恍然大悟：“芯片是什么东西，东西放在大脑里，拿不出来，不会很难受吗？”
    看着天真的小男孩，MAY姐心情大好：“当然不会难受了，芯片的大小，还没你最小的指甲盖大。”
    “那他们好可怜哦，一直都想不起自己是谁吗？”
    “有时候，人的意识会比人为的作用强大。当然，也有让芯片失去作用的方法，不过说起来就复杂了，你也不懂。”
    “这样啊。”小念的眼睛一亮，站起身：“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知道。不过我要回去咯，不然爸爸妈妈会揍我的，姐姐拜拜。”
    ……
    从会议厅里走出的李慕凡神色淡然，英俊得耀眼，但他深邃的眼眸只是看着前方，跟在他身边疾步走的秘书翻着手里的文件，正在跟他报告着些什么。
    忽然，李慕凡停住了脚步，漠然的俊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这些事，你们看着处理，不用请示我了。”
    “可是……”秘书实在困惑，这么重要的事，总裁不打算过问吗？
    “你去忙吧，半个小时后的董事会，我会缺席。”李慕凡淡淡说着，看也未看身边的秘书，径直向前走去，再棘手的事到了他手中，就迎刃而解，他的能力，是无人敢质疑的，但这样一个堪称神话的人，对于公事，似乎并不值得他费任何苦心，再大的事，也没有总裁的一个意愿大。他虽是温柔高贵的神，但他的吩咐却是让人从来不敢质疑的，总裁的决定不会错的，因为神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只见总裁所走向之处，站着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孩，男孩挥了挥手，冲着总裁笑着。
    “爹地，小念等你好久了。”苏小念埋怨着，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对不起，我在开会。有很重要的事？”李慕凡微微笑着，笑容优雅无比，眩目耀眼。
    “当然了。”小念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很重要的事哦。”
    “好。”李慕凡轻笑着：“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这个神一样温暖的男人，从来没有把小念当做一个孩子看待，两个如出一辙的父子，他们之间却像平等自然的朋友。
    蛋糕店里，李慕凡喝了口果汁，唇带笑意地看着坐在他对面，吃得沾了一脸奶油的小念，桌上还放着一盒打包精美的蛋糕。
    最近这小家伙倒是来找他找得很勤快。
    “吃好了？”李慕凡微笑着，全程只是看着小念享用蛋糕，这样的感觉，却让他倍感温暖。
    “嗯，吃好了。”小念嬉笑着擦了擦嘴，“这一盒，小念要带回去给妈咪吃，妈咪最喜欢吃蛋糕了。”
    “她喜欢吃蛋糕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李慕凡眼带着笑意。
    “爹地当然不会知道了。”小念得意地笑着：“妈咪虽然喜欢吃蛋糕，却是极少有人看到她吃的。”
    “为什么？”对于她的话题，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追问下去。
    小念神神秘秘地笑着，凑过小脑袋：“因为妈咪臭美啊。吃蛋糕是女孩子们的死穴，她们又爱吃又不敢吃，所以说，女孩子真的好麻烦。”
    “她有其他女人有的缺点，也有其他女人没有的优点。”李慕凡的眼底噙满笑意。
    “可是妈咪就是没有其他女人有的优点。”小念接过话，精辟地回答着。
    父子俩笑了起来，谈到这个笨女人，他们总有着不约而同的默契，对于她的分析，他们的言论也越发精辟。
    看着小念的笑颜，李慕凡的眼里满是暖意，仿佛此刻的他，和所有人口中的业界神话王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个小家伙，有他的睿智，有他的外表，但最珍贵的是，小家伙也有她的性情。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李慕凡轻轻一笑，将话题带了回来。
    小念贼兮兮地眯了眯眼睛：“小念今天去找那个女人了，MAY老太太。”小念恶作剧地改了称呼。
    温柔的李慕凡忽然皱起了眉头，看样子颇为不认同小念的做法，苏小念缩了缩脖子，鬼使神差的，爹地从未对他凶过，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畏惧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去找她，染尘不知道吗？”李慕凡虽皱起了眉头，但他的声音依旧淡然若风，十分好听。
    小念撇了撇嘴：“妈咪怎么会知道，妈咪现在一定以为小念正乖乖待在家里睡大觉。”小念偷偷抬起眼，瞄了瞄李慕凡的反应，确定了人身安全后，复才接着说道：“可是小念获得了很有价值的信息哦，而且没有让MAY老太太认出小念来。”
    李慕凡略感头疼地轻叹了口气，他的女人，和他的儿子，若是肯乖乖听话，他们就不会是他们了。
    “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李慕凡问道。
    看这情况，爹地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咯？小念嘿嘿笑着，大胆说下去：“爹地的大脑里曾经被值入了芯片，所以十一年前的一段时间里，记忆是空白的，甚至是编造的，而妈咪和爹地之间的事，很可能就是发生在那段失去记忆的时段。”末了，小念还得意地补充了句：“所以说，小念应该也是在那个时段被制造出来滴！”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小念所说的，他完全没有印象，对于小念天真的言辞，李慕凡却是会心一笑。
    “不过啊，依我看，从妈咪那知道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大可能了。妈咪若是记得，若是想说，她早就说了，若是不想说，小念也没辙。”苏小念顺便调侃道：“说不定，以妈咪霹雳无敌的记性，忘了一干二净也有可能哦。”
    李慕凡轻轻一笑：“那么，你想怎么做呢。看样子，你已经有了想法。”李慕凡从来不会怀疑小念的智商。就如同这个小家伙可以很酷，可以很可爱，可以很睿智，也可以很天真，他不必怀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念，因为这些，都是小念。
    “爹地好厉害。”小念嬉笑着赞叹道，但转眼间便严肃了下来，凡是涉及到重要的谈话内容，小念就会无比认真：“就算爹地记不起来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也一点也不会有影响。当然了，如果爹地能记起，也许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就有了突破口，事半功倍。小念正在研究如何消除芯片对人体机能的影响，很快就会有结果的，爹地放心吧。”
    “那么，辛苦你了。”李慕凡微笑着，这个儿子，聪明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辛苦。”小念贼笑着：“小念也是有私心的。之前的盟约条件，爹地别忘了就是。”
    即使是不记得了，他依旧会奋不顾身地被她吸引着吧，因为这种喜欢，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说着，小念跳下了椅子，提起蛋糕：“小念要回去了哦。”
    “我送你。”李慕凡站起身，走在小念身后，这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孩子一起走着，他们的和谐让人羡慕，同样让女生们感到惋惜。
    苏小念忽然停下了脚步，推开门的动作也停止了，愣了愣，随即小脸上诡异地出现了一抹恶作剧的笑意。
    苏小念伸出手指，回过头来看着李慕凡：“爹地，你看。”
    李慕凡顺着小念所指的方向看去，英俊淡然的脸上忽然皱起了眉头，复杂的神色涌上他的眼底，手上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所见景象，太过刺眼了，是什么让这个天神一样的男人如此不能自控？
    只见小念所指之处，意是染尘和024并肩走着，024的神色虽是漠然的，但不经意间的动作却透着温柔细心，很显然，染尘的脚似乎还不大方便。
    “他们好像在交往哦。”小念的眼底满是笑意，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着：“楚桥叔叔对妈咪很不错呢，妈咪好像也很依赖楚桥叔叔的样子。”
    头儿真是豁然开朗了的样子，就是要这样才对，自小他嘴上虽极不喜欢人家跟他抢妈咪，但打心眼里，他还是高兴的。那样说明，妈咪会被珍惜，难道不是吗。
    “是吗。”李慕凡回答得很淡定，但他周身的温度却寒冷的很，苏小念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爹地，你还好吧？”
    李慕凡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淡淡一笑：“染尘真是让人头疼啊。”
    小念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坏笑道：“爹地好像吃醋了的样子。”
    吃醋？李慕凡微微愣了愣，在任何人眼里，他李慕凡一直都如高高在上的神，只有让别人吃醋的份，哪有他亲自吃醋的份，不过，事实上，他似乎真的有些不愉快。
    “嗯，吃醋了。”李慕凡回答得很淡然，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这是件难为情的事，诚实无比的回答着，这个温柔如风的男人，在这一刻，却是无比可爱。
    小念几乎有些大跌眼镜，今天早上在书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好像在爹地身上一点也不适用耶，为什么一个吃醋的男人，会这么平静？
    李慕凡低下头，看着小念：“一般这个时候，我应该做什么？”
    小念半张着嘴，有些吃惊，莫非，他的低情商也是遗传了爹地的？
    “应该要追上去，当场把自己的女人拉到身后，这样才对吧。”小念不确定地说着，他记得，书上是这么写的。
    李慕凡沉默了几秒，推开了门欲往前走。
    小念一惊，连忙跟上前拽住了李慕凡的衣角：“爹地，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蛋糕店的女店员不可思议地回想着父子俩的对话，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太另类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一章  追妻计划
    小念拽住了李慕凡，李慕凡回过头，颇为不解地看着小家伙，他向来深邃得清明如无波的潭水，仿佛洗耳恭听尽铅华，清澈淡然的眼眸里，隐隐有些不悦在翻腾，小念微微一愣，这才嬉笑起来。他还以为，他这个爹地真的成仙了，不怒不愠，这可不是好兆头，原来是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早已波涛汹涌。
    李慕凡挑了挑眉，声音依旧好听得淡若清风：“有什么问题吗？”
    小念一脸挫败地看着眼前睿智的神话般的人物，满是不可思议，或者该说，像他这样再睿智的人，遇到了像妈咪那样的笨女人，行事也是会受影响的？
    苏小念贼兮兮地拽了拽李慕凡的袖子，眨了眨眼睛：“小念有办法，不过，结果如何，就不关小念的事咯。”
    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说看。”
    “爹地等小念电话。”说着，小念嬉笑着跑了几步，回过头来，冲着李慕凡挥了挥手：“爹地不用送了哦，小念会自己回去的。”
    拐弯处，已经跑远了的小念的脚步渐渐迟钝下来，脸上狡桀的笑容也渐渐地淡掉，消失，小念的小脸微微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撇了撇嘴，嘀咕道：“好像有点烫，真糟糕。生病了以后，好像免疫系统都罢工了。”
    手里的那盒小蛋糕被小念提得有些惨不忍睹，苏小念叹了口气，就像个小老头儿似的摇了摇头：“蛋糕再好看，吃掉了还不是一样没有了。”
    站在原地看着小家伙，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的李慕凡，阳光下的他，沐浴着金色，任谁也无法不感叹，他就像神庙里的天神，英俊，淡然，少有男子，能够如此出尘，但事实上，他的能力，他的行事风格，都犀利如风行，只要是他想要的，似乎没有得不到的。
    他的眼底微微噙着笑意，再次看向小念所指的方向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他未曾尝过失手的感觉，她是第一次敢逃离，或者说，舍得逃离他的女人，也是第一次，让他强烈的有征服她的感觉，让他想守护的人。
    ……
    “妈咪，小念在家好无聊哦，突然想到了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楚桥叔叔，妈咪，你今晚让楚桥叔叔来我们家一起吃饭，好不好？”回到家的苏小念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眼睛闭着一脸疲惫，但声音听起来却精神十足。
    电话那头的染尘沉默了一下，小声说着：“这样不好吧。”就算她不再是他的下属，不再叫他头儿，但他是头儿，这一点不可能改变的，换作从前，连和头儿说话都感到拘谨的染尘，就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她还不至于胆敢占用头儿那么多时间吧。
    024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身边紧张兮兮讲着电话的女人，轻笑道：“没关系，我也很感兴趣，小鬼要和我讨教什么。”
    夜风清凉得微微有些发冷，此时若是在乡村，空气间定是弥漫着稻谷成熟的香味，但在城市里，依旧是充满了腐朽的现代化的气息。
    客厅里，024挑唇轻笑，却没有率先开口，他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小念，将他的小伎俩看得清清楚楚。
    坐在他对面的苏小念呵呵一笑，探了探脑袋，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的染尘，对于这方面，她依旧是那么没天分，显得那么笨拙，所以说，妈咪有其他女人没有的缺点，也有其他女人没有的优点，就是没有其他女人都有的优点，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头儿，这种感觉，很棒吧。”苏小念笑嘻嘻地看着024，对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的男人，苏小念对他的敬畏和崇拜丝毫不减当年，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从小崇拜的，小念崇拜他的作风，崇拜他的残忍，崇拜他的霸气，崇拜他身上独有的，一种叫做孤独骄傲的东西。我们飞翔得越高，我们在那些不能飞翔的人的眼里就越渺小。所以站在巅峰，未必会快乐。
    不过，即便如此，小念还是想做最强大的那一个，因为只有自己够厉害了，才能不怕任何人，就像头儿一样。
    024挑了挑眉，轻轻一笑：“什么意思？”
    苏小念笑眯眯地看着024：“妈咪在厨房里忙，小念坐在这里和头儿聊天，这种气氛，像不像一家人？”
    024的身形微微一怔，眼里却是复杂的，“一家人”么，对他，是多么陌生的词。
    苏小念满意地看着024的反应，尽管微妙的不可察觉，却是一点不漏地落入了小念的眼底。
    024却是抵消唇轻笑，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像。”
    小念撇了撇嘴，眼里的神采却没有一丝意外，仿佛早已了然024会有何种反应：“为什么不像呢？”小念天真地眨巴着眼睛：“其实小念很喜欢头儿的，头儿是小念的偶像哦。”
    偶像？024不屑地轻笑：“无数的人对我说过这些，你以为，他们是敬佩我，还是害怕我？”从小，他就是个让人害怕的修罗，但比起朋友，实力，才是他所追求的。
    小念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是敬畏头儿哦。老实说，小念从前也害怕头儿的，但现在，就只剩下敬佩了，其实头儿很好相处的。”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容许人轻易进入他的心里，但一旦成为他所在乎的，他会奋不顾身地去重视。就像爹地一样，他们是同一类人。
    呃？同一类人？
    小念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精光一闪：“头儿和爹地很像呢。”小念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染尘所在的方向：“口味都好奇怪。”
    024皱起了眉头，似乎很反感这句话，苏小念了然地眯了眯眼睛，果然，头儿看上去很反感有关爹地的话题，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妈咪是爹地唯一在乎的女人，死穴呢。头儿也很喜欢妈咪吧？报复一个人，最残酷的，莫过于让他失去所在乎的。”
    024眯了眯眼睛，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果然不简单，他看着小念的眼眸里，隐约有些赞赏。
    “你的目的是什么呢？”024懒懒地往后一靠，兴味地看着苏小念。
    “不为什么啊。”小念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小念不希望妈咪再这样下去了，妈咪就应该像个普通女人，不管是爹地还是头儿，只要能让妈咪依靠，这样就好啦，万一以后小念不在了……”苏小念戛然而止，嬉笑着转移话题道：“听说明天娱人岛上有狂欢节哦，妈咪最近这么努力工作，一点也不正常。”
    024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鬼，也许，他已经不是小鬼了：“你死不了。”
    024说得很清淡，甚至是漫不经心，他的语气，仿佛人的生死都由他说了算般霸道，但这就是他关心人的方式，少有的关心。
    饭桌上，小念低着头，迅速地解决了晚餐，自觉地跳了下来，跑回房间：“小念吃饱了，叔叔妈咪慢慢聊，小念回房间睡觉了。”
    苏染尘诧异地看着小念的背影，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关上了门，小念背靠着门，疲惫之色尽泄无余。
    “我们约会吧。”外面传来024淡淡的声音，兴许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生硬，有些别扭，这样的别扭，却可爱极了。
    苏小念的唇边出现一抹笑意，这才整个人趴在床上，疲惫得沉沉睡去。
    “呃？”染尘诧异地抬起头，半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024微微敛了敛眉，莫说这样的话，是他第一次说出，女人这样的反应，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冷峻的男子别扭地别过脸去，似乎被染尘看得有些不习惯：“想清楚再回答。”
    他的表白方式，没有浪漫，她的反应，也不浪漫，真是诡异的一次告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染尘诚实地说着，低着头，心中却莫名其妙地翻滚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她要踌躇不定，为什么她不能果断地做出决定，为什么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头儿虽冷漠，不苟言笑，但对她却是不一样的包容，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只是因为启，所以才照顾她和小念，但渐渐的，这样的借口，连他自己也不再说了。
    只是为什么，面对这样优秀的头儿，她不能果断地说一声“好”。
    她始终都知道，她和凡回不去了，也许她的初衷是希望凡不受她的影响，过得好好的，但从头到尾，她给凡的，都是欺骗，她几番接近凡，都是带着目的，凡是那样的完美，那么的好，对他从未有过真诚的她，有什么资格说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即便是凡继续无所求的包容，她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自私的女人，拥有这样完美的凡。
    “当我没说过吧。”024的目光沉了下来，淡淡说道，站起身，清冷无比。
    不是的，她对凡没感觉了，不能有感觉了。染尘抬起头，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约会呢？”她笑着，笑得很美。
    024敛了敛眉，神色不定地看着染尘，许久，他才轻轻笑出声来，像个孩子一样满足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真是稀奇。
    “明天，娱人岛狂欢，我会来接你。”他接受了小念的建议，话落，024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留下染尘一人，苏染尘微笑着，没错，她必须开始新的生活。
    ……
    上午十点，染尘穿了一身休闲的t-hint和旅游鞋，刚刚睡醒的苏小念揉了揉眼睛，仍是一脸睡意，待看清了染尘一身装束之后，大跌眼镜地张着嘴，挫败地摇了摇头：“拜托，妈咪，今天娱人岛狂欢，晚上有假面舞会的耶，你穿成这样，是去当服务生的吗？”
    苏染尘无辜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那么差劲吗？”忽然想到什么的染尘眯起眼睛看着小念：“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娱人岛。”
    小念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尴尬笑道：“呵，呵呵，昨天恰巧听到。”
    染尘的脸微红，面露尴尬之色：“你知道了，不反对吗？”
    小念歪着小脑袋：“反对？为什么要反对？不过现在小念真的有要反对的事，妈咪啊，你这笨女人，行行好，换身衣服去吧。”
    小念的小手拽着染尘的手，将她拉进了卧室，染尘坐了下来，看着小念忙碌地在衣柜里为她搭配着衣服。
    “搞定，就这样，妈咪可以出去了。”苏小念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小念要继续睡觉了，妈咪不要留在家里打扰小念了。”
    “可是下午小念要去医院进行第二个疗程的准备啊。”
    小念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挥了挥手，似乎在赶染尘出门：“AMY阿姨会来带小念去医院的。哎哟，妈咪，从来让人操心的都是你，小念就不用妈咪操心啦。楚桥叔叔在等你哦，迟到了很逊耶。”
    好不容易将染尘赶出了门，小念拨了通电话：“爹地，娱人岛，加油哦。”
    说完，小念挂了电话，恶作剧地轻笑着，今天的娱人岛一定会发生很精彩的事，真可惜，他好累，不能亲眼看到如此有趣的一天了。
    ……
    向那辆黑色宾士走来的染尘，混搭的风格倒独具匠心，这便是小念的杰作，布质的柔软风格，加上看似随意的搭配，带有草编质风格的高跟鞋，别有一番艺术家的气质。高贵，而不做作。
    024的眼底出现了一抹笑意，轻笑道：“我以为，你会踩着运动鞋出来。”
    染尘顿时尴尬了起来，还真是险些被他猜中了。
    “上来吧。”024轻笑着，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会有片刻的安宁，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却了自己的使命，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孤傲。
    他们平凡的就像普通的情侣，牵着手，无论多少岁，无论经历了什么，女人终究是有女孩的天性，她对任何小东西都很感兴趣，和其他的女学生一样，只是一个小玩样就可以让染尘笑得像个孩子，染尘是受人羡慕的，因为一直牵着她的这个英俊的男人，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对于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冷漠的，但看着她时，眼里却是特有的温暖。
    也许，他该承认，不喜欢热闹的他，因为这个女人，而渐渐地在适应着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很多人的事实？
    娱人岛不是一个岛，实际上，它只是一个码头，这里是大多情侣选择约会的地方，沸腾的娱人岛随着黑夜的临近，热情有高无减。大广场上，灯光打了起来，露天的假面舞会拉开了帷幕，设备很齐全，即便是在露天，音乐的音效依旧很好，还有很多现场演奏的乐队，广场中央是舞池，舞池中央，放着一架华丽的三角钢琴，每一个入场的地方，都有工作人员在分发面具。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染尘笑着接过面具，偏过头对024说着。
    024轻轻一笑：“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广场的年轻男女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他们或结伴而来，或就是趁此机会以期有所收获。
    摇滚音乐从乐队的手下迸发而出，全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染尘笑了起来，音乐大声得让他们都听不清自己说的话。苏染尘戴上了面具，顺便垫起脚尖，替024戴上了面具。
    这样一个高不可及的冷傲男子，却静静站着，任由染尘为他戴上面具，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却又是多么的温暖。
    苏染尘牵起024的手，她知道他是不喜欢这样沸腾的气氛的，她拽着他，没入了人群，人们都很亢备，摇滚音乐震憾人心。
    苏染尘笑了起来，像所有人一样，兴奋地挥着手，看着她的笑容，024笑了出来，好像渐渐地不再排斥这里的氛围了。
    澎湃的摇滚音乐忽然停止了，众人的热情顿时没有了依托，所有的音乐消失了，现场嘈杂了起来。
    忽然，悠扬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如洗涤人心的清泉，冰凉，清爽，又如清风，飘逸，温柔。钢琴不如摇滚乐器，钢琴柔软，华美，音符从弹奏人的指尖发出，不一样的人，会奏出不一样的华美，而此刻的琴声，甚至可以用“高贵”来形容。
    所有的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随着柔柔的音乐声，男女们轻柔地舞了起来，像是陶醉于这样的音乐中。
    苏染尘顿时感觉这音乐像触动了她的心灵，不自觉地陶醉了起来，脸上挂着微笑。
    能奏出这样流水般的音符的演奏家，一定是个极温柔的人，可惜人太多了，她无法看清，那台三角架钢琴旁，坐着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与染尘享受的表情不同的是，024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出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染尘这样醉人的表情，忽然自嘲地一笑，而这样的笑，在面具下，让人摸不清含义，染尘笑着拉着024的手：“你也觉得很好听，对吧？”
    “就让这样一场风波，摩擦出属于回忆的花火，是我对你认识太少，还是我自己，想的太多。最爱你的是我，否则你怎么难过，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你说什么都做。你最爱的是我，还因为差一点走火，却带来属于我两个的烟火，美的我没话说……”
    这唱着《两个人的烟火》的声音，好听得让人着迷，那是温柔的，宠溺的，是她听过的歌中，唱得最好听的一次，她似乎是听到了，广场上有女生惊呼的声音，声音从钢琴那传来，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这么多人着迷？
    “属于我两个的烟火，美的我没话说……”温柔如风的声音伴随着钢琴声，配合得是那么的好。
    苏染尘忽然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股酸涩涌了上来，那样好听的声音，那样的琴声，是他……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二章  情不自禁
    一曲《两个人的烟火》不知陶醉了多少的年轻男女，琴声戛然而止，属于王子好听的声音也随着琴声的停止而停止，新的音乐已经响起，但人们仍沉浸在刚才动人心魄的声音中。
    忽然，前方略为有些骚乱，王子一样的人物身穿白色西装，英俊的脸上，最是那双深邃如幽潭的双眸，教人痴狂。他从钢琴旁站起身，噙着微笑，人们竟然自动为他让出道来。
    扑通扑通，染尘察觉到自己跳得紊乱，紧张的心跳，她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无法想象此刻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她无比庆幸这是一场假面舞会，至少，她不会被轻易认出来吧。
    024挑了挑眉，固定住了染尘的肩膀，阻止了她不断后退的步伐，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应该试着，坦然面对他。别忘了，我们在约会，不要让我失望。”
    是的，只是凑巧在这遇到了他，不要害怕，不要紧张，你不在乎的，不在乎的……
    染尘催眠着自己，正所谓谎话说多了，便也就辨不出真假了。
    李慕凡穿过人群，眼底是柔和清澈的，唇角略为出现一抹优雅的弧度，带着笑意，走向那个令人头疼的的女人，他的一举一动，都高贵得让人叹息。
    苏染尘一惊，她看到他了，看到那抹俊逸的身影了，鸵鸟精神发作的染尘索性转过身，恰巧撞进了024的怀里，苏染尘尴尬地抬起头，却隐约看到024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染尘撇了撇嘴，怎么这个时候，就她一人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024轻轻一笑，揽住染尘的腰，附在她耳边，调侃道：“那就再借你躲一次。交际舞，没问题吗。”
    踩着节奏，染尘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舞，但她依旧跳得很好，这就是她的本事，也是多年特工生涯训练出来的本事，任何舞种，她都能蒙混过关。
    她几乎是将脸整个埋在024怀里的，仿佛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她似的。
    “你很冷吗。”024轻笑着调侃道，尽管知道这样亲昵地动作，她是无意识地，但莫名的，这个向来不认为女人和男人有什么区别的024，心情却极其不错。
    苏染尘尴尬地低着头，不敢看024的眼睛，她知道，她糗的就差钻进头儿的身体里了，或者直接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位小姐，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你跳支舞。”李慕凡轻笑着，绅士无比的伸出一只手，他并没有直接拆穿染尘。
    “很抱歉，她在和我跳舞。”024镇静自若，无比自然地将染尘揽在怀里，对于这个对手，他的态度始终是复杂的。否则，争锋相对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
    “这样啊，是我唐突了。”李慕凡轻轻一笑，仿佛也并不大在意。
    024挑了挑眉，李慕凡这样的反应，是出乎他意料的。
    低着头的染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挂在胸前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一通来自小念的短信，简单得就只有五个字：躲，说明在乎。
    苏染尘一惊，小念最近的古怪，她是有所察觉的，这通信息，也来的太合时宜了吧。
    没错，躲，说明在乎。她要开始新的生活，首先就是不再留恋过去，她应该试着去坦然地面对凡，若是连一支舞的邀请她都不敢面对的话，那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是我的荣幸。”染尘抬起头，强迫自己正视李慕凡，但她眼眸里有意无意的闪躲，却无一逃过他的眼睛，李慕凡唇角的笑意更深，仿佛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一点也不意外。
    父子俩配合得很好，不是吗？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去争取一样东西，一个人，不过，对待非常人物，就得用非常手段。
    024微微皱了皱眉，他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苏染尘能够选择去面对他，但同样的,他也害怕苏染尘不足以去坦然地面对，这是一场赌博，有风险的赌博。无论是因为对手是他，还是赌注是她，他024都不想输，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这一回，输得起。
    苏染尘回过头，这对着024，用口型说着：相信我。
    024轻轻一笑，尽管他对于染尘的保证，并不看好，但仍然松开了手，冷冷看着她将手交到李慕凡的手中，踏入舞池。
    骄傲的024，是学不会挽留的。
    娱人岛的假面舞会规模，无疑是强大的，这里有各种风格的乐队，人们戴着面具，和陌生的异性一起跳舞，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脸，也正因此，他们侃侃而谈。
    现场响起的音乐，是轻柔的，气氛是浪漫的，连灯光设备都换了柔和的光线。
    李慕凡轻轻地揽住染尘的腰，他没有戴面具，好看的五官不受任何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笑意，带着宠溺，他轻笑着，因为她面具下躲闪的神色告诉他，她很在乎，无法释然，就说明放不下。
    那股熟悉的气息包围着苏染尘，他的笑容依旧那么好看，那么温暖，她一度害怕这样的笑容会在他脸上消失，但今夜，只为她而出现的笑容，属于李慕凡的笑容，却让她心慌，
    她宁可，凡是决绝狠心得人。她宁可，凡会憎恨她的欺骗，他对待她，会像当初对待“苏昙”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温柔。但偏偏他是包容她的，他的温暖，只给她，但越是这样，她越心慌。
    这样完美的凡，她何德何能，他的宽容，他的温暖，只会让她有更多的罪恶感。因为一直以来，她带给他的就只有麻烦。十一年前，为了护她，他经历了那场大爆炸，没错，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她的存在，只是不断地在他身上索取。
    “在想什么。”李慕凡轻笑着：“你已经踩了我第五次脚了。”他眼底的笑意，好深好深。
    “阿？对不起……”染尘的步伐更加混乱，她浑水摸鱼的能力消失了，无论是任何舞种，都能完成得很好的苏染尘，现在却连左右都分不清了，看吧，她就是这样，一到李慕凡的面前，她就会变得无比笨拙。这样笨拙的自己，怎么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只要跟着我就好。”李慕凡揽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只要是他李慕凡所在的地方，都会耀眼得成为焦点，此时此刻，所有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
    染尘几乎是贴在他怀里的，属于他的好闻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十一年前，那时，他也是这样带着她跳舞，穿梭在花田里，没有音乐，但他们的默契就是节奏，没有观众，但天地都在为他们见证。
    染尘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的气息，所有的音乐都进入不了她的耳里，此时此刻，她所能听到的，只有他稳健而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习惯，要怎样改变。”他深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想起来，低低的，轻轻地，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又或者，都不是？
    苏染尘的身体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该死的又失去理智了，但她是这么的依赖那声声属于他的心跳声，仿佛是在和灵魂深处的他对话般。
    “习惯？”染尘问道，想以此找到一个话题，她害怕沉默，因为沉默，她就会不自觉地沉溺。
    “嗯，习惯。”李慕凡轻轻一笑，世间的事，真的很奇怪，不受人本身控制。任何人之间，也是奇怪的，他偏偏只为眼前这个让人颇伤脑筋的女人执着，明明很简单的事，人类就是喜欢作茧自缚，怎么也冲不破那道为自己设下的警戒线。但喜欢一个人，成了本能，成了习惯，要怎么改变？
    苏染尘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习惯要是能改，就不叫习惯了。”
    李慕凡笑了：“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人为的想改，就能改掉，对不对？”
    他对她是循循善诱的。
    “我……”苏染尘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多嘴，但如果他很努力地要改变习惯，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了？
    她的眼眸里是闪烁不定的，像是在做着自我挣扎。
    李慕凡轻轻一笑：“我不会改变的。”
    不会改变，不会改变什么？
    苏染尘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李慕凡，他的眼睛好漂亮，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瞳孔的颜色好深好深，仿佛只消一眼，就可以让你沉醉。
    没错，她沉醉了。她忘了挪动舞步，就这样停了下来，李慕凡微笑着，他的笑容，无比好看，无比耀眼，她不知要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
    李慕凡微微一笑，温柔得让人沉溺，他伸出手，摘掉了染尘的面具，让她毫无掩饰地，刺果果地出现在他面前，李慕凡微笑着，深色的瞳孔里，此时此刻，只有染尘一人。
    苏染尘微微一惊，但对上他的眼眸，她竟然无法自拔地呆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喧嚣宁静，时间仿佛凝固了，任何声音都无法进入她的脑袋，任何除了他意外地景象我发进入她的视野，任何除了空白以外的思绪无法进入她的大脑。
    彩色的灯光若闪若现地扫过他们，然后又在同一瞬间离开，温柔得钢琴键，似乎也在努力促成他们。
    李慕凡慢慢地俯下了头，温温的唇轻轻地扫过她的眼角，苏染尘一怔，但一种诡异的力量似乎在阻止她的逃离。
    李慕凡眼底的笑意更深，那张英俊得惨绝人寰的脸慢慢地在她眼前放大，苏染尘只感觉，他暖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扫过她的耳垂，  酥痒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他温柔地俯下了头，探寻她的唇，苏染尘竟不自觉地闭起了眼睛，忘了躲闪，甚至还配合地垫起了脚尖，此时此刻的她，除了沉迷陶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时间慢了下来，仿佛所有人都在做着慢动作，染尘能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加快了频率，所有的坚持，都在那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中慢慢被吞噬。他们互相都是彼此的死穴，那是来自灵魂深处，不可磨灭的吸引。
    但这一个吻，似乎漫长得绵延了几个世纪，为什么她会那么期待，为什么她会那么等不及？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苏染尘有如当头棒喝，抬起手，抵在了李慕凡的胸口，而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李慕凡的眼里渐渐有一种东西深深地沉了下去，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取而代之了眼眸里的那抹笑意。
    撞进他温润似水的眼眸里，苏染尘隐隐感受到了他的失望，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竟然该死的有些颤抖。
    “不可以的。”苏染尘小声的说着，这一句“不可以”，是她拿出了很大的勇气才说的出口的：“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情理上，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的我，在和别人交往”
    李慕凡眼里的那抹复杂的元素，越来越深，但他却只是轻轻一笑，仿佛这样的回答，早就在他的预料中。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这一切，还多亏了那个小家伙，果然，他十分了解他的妈咪，甚至连她要说什么话，他都曾经在李慕凡面前，模仿的惟妙惟肖。
    “没有任何关系么？”李慕凡轻轻一笑，他虽在笑着，他的笑容虽然依旧那么好看，那么耀眼，但那抹深深地悲凉，却无法掩饰，不过似乎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隐藏情绪的打算，
    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隐藏自己的人，是眼前这个女人，苏染尘。
    染尘微微一怔，说不清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像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而这些，恰恰是她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的。
    “记得刚刚我为你弹唱的那首歌吗？”李慕凡笑着说着，那种笑容，是个女人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苏染尘也一样的，她震撼了，沉醉了：“你最爱的人是我，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们还有苏小念，或者，我们应该为他改名叫李小念？”李慕凡轻轻一笑：“当然了，我并不在乎他姓李还是姓苏，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孩子，这样，你还要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吗？”
    染尘震惊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那么笃定，那么自信，为什么？是谁告诉他，小念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可以那么肯定，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那只是一夜情。”染尘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装镇定：“这个年代，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各取所需么……”李慕凡的声音淡淡的，沉沉的。
    染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反驳，为什么那么没底气？
    “我是认真的。”李慕凡淡淡说着，苏染尘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了下去：“所以，你的躲闪，会让我措手不及。”
    所以苏小念才事先给李慕凡打了防御针吧。两个低情商父子，联手追一个低情商女人，还真是又惊又喜，状况百出。
    这一回，苏染尘没有再闪躲了，她一直害怕凡清澈的眼眸里。会出现那样失望的神色的。
    染尘闭起了眼睛，她能感受到，他慢慢靠近的温柔。
    忽然，手臂上出现一股重重的力道，将他拽了回来，苏染尘重重地落入了男子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前。
    苏染尘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024，她说过要他对他放心的，但是她还是沉溺进去了，苏染尘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看024.
    024轻轻揽住了染尘的肩膀，他的气质是清冷的，连声音都是淡得清冷的：“你险些就劈腿了呢。”
    024明明就是有怒意的，但面对这个明明让他失望，却又一脸无辜的女人，他不自觉地换了语气，淡淡地讽刺了句，算作对她的惩罚。
    苏染尘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染尘不可思议地看着拽住她手腕的李慕凡，那样温柔的凡，怎么会……不肯放手？
    024挑了挑眉：“看样子，好像有些棘手。”
    “的确。”李慕凡轻轻一笑：“我不会放手的。”
    “很凑巧。”024低低地笑了声：“这一回，我同样没有放手的打算。”
    “我习惯了。”李慕凡淡淡地笑了笑，他早已习惯了和这个男人多年的争锋相对，只是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们两个都是认真的，都是不可输的，也不容许输的：“但是她不是物品。”
    “我知道。”024挑唇一笑：“所以，这一回，是我和你之间，公平的争斗。”
    言下之意，只是他们作为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无关组织，无关国家，无关个人恩怨，目的很简单，动机也很简单，就是守住他们不想失去的。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三章  争夺之爱
    染尘面色一变，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为什么要针锋相对，她清楚地记得，头儿是想要凡性命的，只是她不明白，头儿竟然这样地痛恨凡，为什么他们两个竟然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唉，她搞不懂的事很多，眼下最头疼的，就是如何逃离这样尴尬的气氛。
    他们一人揽着染尘的肩，一人握着她的手腕，两个何其优秀的男人凑到了一块，这诡异的一幕，几乎成了整个舞会的亮点，人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舞步，这是一道多么靓丽的风景线，染尘无辜地垮下肩，她是被羡慕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自己，显得多么藐小。
    她是隐约记得的，他们两个曾经的巅峰对决，险些就出事了，亏得小念阻止，可眼下……染尘不知所措地叹了口气，如果小念在就好了。
    这样的动作，要一直持续下去吗？他们好像谁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们该不会再来一次吧？想到这些的苏染尘忽然抬起头，惊慌地看了看李慕凡，又看了看024。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李慕凡颇感好笑地看着染尘千变万化的神情，也许，这个笨女人的脑袋瓜里面正在充分发挥着她超凡的想象力，构思着他们正在生死决斗的画面吧。
    024不自觉的挑唇轻笑，这个教会他温暖的女人，正是如此用她独特的思维活到今天的吗？
    染尘的存在，让这两个何其优秀的男人第一次，可以如此自然地达成了共识。
    现场的气氛诡异地处于固体状态，忽然，灯光聚集在舞池正中央，只见一个身穿司仪装的男士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兄弟姐妹们，欢迎在这个月明风清的港湾之夜，加入我们狂欢的队伍，一年一度的娱人岛狂欢，自然少不了晚上的舞会，这样一场露天的，全自然的豪华的舞会，自然少不了压轴好戏。今年，我们的斗牛主题是音乐，去年的斗舞很精彩，今日依旧记忆犹新，我想，今年的斗音乐，肯定也会出现如日中天的盛况……”
    司仪滔滔不绝地讲着，兴奋的人群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舞池正中央，起哄道：“着重点，说重点！”
    司仪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今年我们邀请到的神秘嘉宾是在澳大利亚获得钢琴天后之称的……咳咳，让我们保持着一份神秘感吧。最后斗牛胜出的公主，可以获得国际知名品牌X所赞助镶钻桂冠一份，斗牛胜出的王子，有机会和我们的性感钢琴天后共进晚餐，天后作伴，享受免费的夏威夷一周游哦。”
    全场沸腾了起来。
    一心沉浸在如何缓和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的染尘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司仪讲了些什么，只见李慕凡眯了眯眼睛，唇边出现一抹笑意，淡淡说道：“镶钻的桂冠阿，我想，很合适染尘。”
    “正合我意。”024挑唇轻笑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染尘。
    “呃？”苏染尘完全没有听懂两人的对话，不解地抬起头，完全没弄清状况。
    两人居然同时松开了染尘，苏染尘一愣，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高深，不去当兄弟真是可惜了。
    苏染尘撇了撇嘴，在心中嘀咕着。
    中央的三角架钢琴上，轮番有人上前演奏各种名曲，两个神一样的男人竟同样地看向钢琴所在的方向，他们的神色皆淡定自如，摸不清他们在想些什么。
    “你们，怎么了？”终于，苏染尘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看到模特头上展示的镶钻桂冠了吗。”024偏过头，轻轻一笑，满是霸气。
    “嗯，看到了。”染尘乖乖点了点头。
    “你希望，是谁为你戴在头上。”024眯了眯眼睛，看是漠不关心地问着，但他一向冰冷的眼眸里，竟复杂着翻腾着些什么。
    苏染尘微微一愣，竟无法控制地看向李慕凡，只见李慕凡依旧温柔如水的眼眸里，透着淡淡的笑意，苏染尘的神色，是躲闪的，却奈何不了自己的视线，只是她的嘴里，却诡异地吐出：“桥。”
    李慕凡依旧轻轻一笑，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在乎，又或许，他即便只在乎，但面对她时，依旧会温柔一笑。
    024轻笑出声，对于这样的答案，他不知该欣然接受，还是自嘲一番。
    “替我照顾好染尘，我说的是，暂时。”李慕凡转过头，看向024，两个如此骄傲的男人，一定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会以如此幼稚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一较高低。
    李慕凡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风，但就是在这样一种谈笑的方式中，他的霸气，一览无余。
    “不是“替你”。”024挑了挑眉，他的回答，很简单利落，甚至是清冷的，他第一次这么努力的争取一种感觉，这样一个冷漠残忍如修罗，从来就没有心的男人，竟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爱。
    李慕凡轻笑着，并不在意024并不友好的敌意，那抹英俊的身影向正中央的钢琴走去，人们竟然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先前他们早已见识过这一位英俊若神人的男子精湛的演奏和世间最好听的属于他的声音。他的身上，天生地流露出的高贵和优雅，无不在这一个绚烂的夜里，让人陶醉，让人敬畏，让人崇拜，让人痴狂。
    他坐在钢琴前，抬起手，闲适的姿态让人屏息，他的神情是淡漠的，却又是温柔的，仿佛所奏出的每一个音符，只为了一个人，而无意与人分享。
    在他修长的手指下，流淌出华丽的篇章，时而如旋转木马上亲切的华美，时而如金色舞台上，高贵的华美，不知是这震撼人心的音乐让人痴迷了，还是这英俊优雅的身姿叫人丢了自己。与君歌一曲，夫复何求？
    在音乐飘逸的流淌中，人们仿佛看到了，在绿草茵茵的花圃里，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少女站起身，像是看到了谁，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女孩的脸上还沾了些泥土，但她奔跑的样子，和她脸上的幸福，让人羡慕，让人嫉妒。这样一首曲调，竟带给人们无数复杂的情感。
    那样的旋律，又是那样的旋律，他和她曾经同坐在一架钢琴前，他教她四手联弹，这首，只属于他们的歌，每一个音符，都只属于他们的。
    苏染尘静默地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样，近乎失神地凝视着钢琴旁，那抹英俊飘逸的身影，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动起了手指，在空气中，与他四手联弹。
    “你看上去，很怀念。”024淡淡说着，那样清冷又那样孤傲的眼神，仿佛将人洞穿，将人解剖，染尘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绪，都逃不过他那双睿智的眼睛，但更多时候。他情可失去这样的睿智。
    苏染尘是害怕的，她害怕自己情不自禁，那些回忆，将她吞噬，她害怕自己就此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她是知道的，凡说的，也都是真的，他说他不会改变，他说他是认真的，但她深知，即便骄傲的李慕凡从不在乎任何存在的，对他的威胁，但是这些威胁一旦牵扯到她，骄傲的王者也是会妥协的，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十一年前的大爆炸，发生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如果，他没有那么多的身份，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也许……
    苏染尘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如果，即便慕凡再慕凡他也终究是不凡的。
    “很好听吧？”苏染尘抬头，笑着看向024，她笑得很好看，却很勉强：“凡真的是很全能呢，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上帝真是太偏爱他了。”
    024深深凝视着苏染尘的笑颜，叹了口气，别开脸，看向那个家伙所在的方向，嘲讽地一笑：“上帝只是给了这么一类可怜人最华丽的包装，他们看似拥有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染尘看着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凡真的，并不快乐吗？它拥有任何人都羡慕的东西，只是少她一个，他应该会快乐的吧？
    024自嘲地挑唇轻笑，他如何知道？只不过因为，他和李慕凡，恰巧就同属于“这一类”人罢了。
    世间最无奈的，不是求不得，而是所得非所求，拥有得再多无所谓的东西，越多，就越显得悲凉罢了。
    “现在他不在，你再回答一遍，你希望，会是谁为你戴上战利品。”
    苏染尘惊讶地看着024，他很在乎这个答案吗？为什么，连他也是……认真的……她，何德何能……
    “你。”苏染尘认真地看着024的眼睛，她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他却从这些真诚中，读出了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元素，她在刻意地催眠自己，然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知道了。”024轻轻一笑：“那么，别忘了，我们在交往。”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追究下去，只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的对手，挑唇轻笑，就是要够优秀的对手，一切才变得不至于太乏味阿。
    “呃？哦……”染尘不解地应了声。
    她再次看向那抹身影时，神情依旧是陶醉的，凡是那么的完美，让人眷恋，属于他们的旋律渐渐接近了尾声，她可不可以，再放任自己，陷入这样的回忆中，不再出来？
    琴声停止了，人们依旧是静默着的，仿佛还未从那样的景象中回归现实，只有投入了情感的音乐，才能让人如此风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虚构的幻境。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也消失了，苏染尘的心中仿佛落空了什么，连回忆都抓不住了。
    “你可以吗？”苏染尘气死人不偿命地对024说着，毕竟凡演奏得是那样的出色，而她却从未见过头儿触碰乐器。
    024轻笑出来，只有这个女人，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让他哭笑不得吧，他挑了挑眉：“我也未必会输阿。”
    难得的孩子气，这样一个站在巅峰睥睨天下的人物，此刻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
    “记着，接受他的赌约。”024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染尘说着。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染尘摸不着头脑，赌约，什么赌约？
    尽管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苏染尘还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加油。”
    024轻轻一笑，并未对染尘的加油做回应，但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霸道。
    苏染尘悻悻地缩了缩脑袋，目送着024走向钢琴。
    李慕凡站起身，轻轻一笑，两个高傲的王者擦肩而过。
    众人依旧沉浸在李慕凡方才的旋律中，他给人带来的，是怎样的震撼，但024仿佛并不在乎，手指放在了键盘上，行云流水地接了下去。
    一波思绪未平，一波思绪又起，这斗琴之夜，还真是藏龙卧虎阿。
    李慕凡走向染尘，从她的表情来看，很显然还不知道024事实上，是一个天生的音乐家。
    一阵间奏过去了，接下来响起的旋律，竟是……和方才一模一样的。
    苏染尘的表情是震惊的，这首十一年前凡为她写的歌，从未有其他人听过，而024却能一个音符也不差的弹奏了一遍，这是怎样的记性和怎样的乐感。
    “他竟会……”苏染尘惊讶地看着李慕凡。
    “我们的歌，对吗？”李慕凡轻笑着，将染尘未说完的话补完。
    我们的歌……苏染尘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慕凡：“你……你记得了？”
    李慕凡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那个桂冠，很适合你。”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可是，它更适合那个模特。”染尘的心噗通噗通地混乱了节奏，面对凡，她始终不能心平气和。
    “是吗？”李慕凡轻轻一笑，看着染尘的神色是温柔如水的：“看样子，他对你很好，真是棘手阿。”李慕凡笑着说。
    染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嗯，很好。”
    “不过，我不在乎。”李慕凡依旧淡然若风地说着，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除了他所在乎的，对于任何事，他都可以漠不关心，关于这一点，他和024，还真是有共通之处。
    “我们打一个赌。”李慕凡的目光看着前方，淡淡说着，留给染尘一个好看的侧脸，勾勒着他五官的线条配合的是那么的好，这个英俊的男人微微弯起唇轻笑着，似乎已经察觉到染尘有意无意的注视。
    他的笑容忽然出现在染尘的眼里，苏染尘就像是撒谎被揭穿的孩子，心虚地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你说什么？”
    李慕凡唇边的笑意好深好深，他却没有拆穿她，无比耐心地又重复了遍：“我说，我们来打一个赌。”
    苏染尘睁大了美目，她是吃惊的，头儿早就猜到凡会说些什么吗？
    “好。”染尘点了点头，在他们之间，她完全是藐小的。
    李慕凡微微敛了敛眉，看着染尘，笑道：“你，不问问是什么样的赌就答应了吗？”他轻笑着：“如果胜出的是我，给我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里，不允许你逃避任何事情，勇敢的面对。”
    他不知道这个笨女人究竟在忌讳些什么，但他是那样的自信他会让她动摇所谓的决心。
    “我……”
    “反对无效。”李慕凡的眼底噙着笑意，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你在害怕面对我？是因为你的决心还不够坚定，还是因为，你根本无法抗拒我，你的谎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就像被暴露在人群中，苏染尘无措了，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倒希望，你并不那么要强。”李慕凡微微一笑，积蓄了三年的情感，让他无法再漠不关心，这一回，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女人在轻而易举地逃离了。
    染尘顿感心中酸涩，为什么，会那么想哭？
    但她依旧回以微笑，害怕她的情绪一旦暴露出来，她就彻底决堤了，凡为什么要那么好，为什么要……那么温暖，为什么这样优秀，本应该不受任何人羁绊的凡，要让她如此的，心疼？
    我们始终都在练习微笑，终于变成了不敢哭的人……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四章 夺爱之争（2）
    最后一个音符漂亮的收尾，024站起身，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表情是那么的淡然却不可一世，不知是对结果漠不关心，还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还真是…卧虎藏龙。”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司仪，笑嘻嘻地欲活跃现场：“同一首曲调，竟可以将感觉演绎得如此不同，前者让人感觉温暖，心跟着暖暖的，后者让人感觉隐隐的心痛，心跟着沧桑起来。今夜真是娱人岛有史以来最经典的一夜，让这个震撼，更剧烈吧，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认为自己可以超越的朋友……”
    “我看你不用了。”一声轻柔，成熟，韵味十足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司仪激情澎湃的话，只见一身高贵长裙，面戴羽毛面具的女子往那一站，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成为人们仰慕的焦点，高傲，优雅的女子，正是今夜的女主角，钢琴天后：“一曲精彩的演绎，可以获得澎湃的掌声，但是一曲完美的演绎，是让人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大家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了，今夜的胜者，麻烦你将他们请上来。”
    “他们？”司仪不解地问着，决不出高低，向来都是客套的话，真正共拥胜者宝座的局面出现，在娱人岛狂欢节上还是头一遭。
    钢琴天后漂亮的眸子定格在024的背影，凝视着这个将一首如此温暖的曲子演绎得如此冰凉高傲的男子的背影，只见他对于她钢琴天后的出现丝毫不关心，淡漠地向人群深处走去，走向了一对年轻的男女。
    “大家现在所见到的，就是我们今夜的特别嘉宾，钢琴天后，人称十一后，现在我们……”司仪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竟然亲自走向人群的十一后，全场以好奇的姿态静观着。
    只见十一后向染尘所在的方向走来，走得气质优雅。
    “你们好，恭喜你们获得了优胜，我很荣幸能邀请二位共进晚餐，夏威夷之旅……”
    “不需要。”024轻笑着，薄唇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充满讽刺地回绝着，丝毫没有顾及十一后的一丝面子，回绝得冷淡，漠然，和不屑。
    苏染尘一惊，扯了扯024的袖子，一脸尴尬地唤了声：“桥。”
    “怎么。”024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从来不认为，有必要给任何人面子，但他看向染尘时，还是不自觉地将姿态放柔和了些。
    全场不可思议地爆发出翁翁的议论声，十一后面色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微微一笑：“那么，你们参加比赛的目的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获胜者，可以获得镶钻桂冠吧。”李慕凡轻轻一笑，虽是疏离的，漠然的，但相比024，李慕凡从来都是这样温温和和淡淡然的。
    “呃？是的。”十一后微微一笑，所幸是假面舞会，不至于让她的尴尬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当然，获胜者有权选择自己的战利品。”
    “那么，我只需要那份桂冠。”李慕凡看了眼染尘，满是宠溺。
    024微微皱了皱眉，轻笑道：“目的么，我只对桂冠感兴趣。”024眯了眯眼睛，视线竟然直接越过了眼前动人的女子，看向那枚桂冠。
    “可是，桂冠只有一个……”钢琴天后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竟然同时要的，只是那枚桂冠，而她，无疑处在极其尴尬的处境，十一后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染尘的身上，女人的敏感触觉让她很快明白，他们参加比赛的目的意不在她，而是在这个女人身上，这是怎样的羞辱。
    “我不要那个东西，算了吧。”染尘看了看024，又看了看李慕凡，她的神经再大条，也很清楚此时此刻，这两个高深莫测的男人孩子气的举动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无疑的，她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但这样的羡慕，她承受不起。
    在所有人都屏息静待事情的发展间，空间忽然压抑了起来，天空一道闷雷闪过，风毫无预警的大了起来，暴风雨，对于这个小岛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了，但对于一直住在城市里的这些年轻人，足以让他们慌乱起来，风雨一来，晚上九点的最后一艘渡轮就会被迫靠港，停止航运。
    “很抱歉，各位，是我们主办方没有做好天气预测，大家不要急，前一分钟，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联系了娱人岛上的小旅社，今夜会提供大家免费的住宿，明天一早，我们会为各位联系好早班船。”
    苏染尘微微皱了皱眉，这就意味着，他们今天要被困在娱人岛上了？
    风雨大了起来，人们狼狈地逃窜着，现场设备也在紧张地撤离。
    十一后微微一笑：“看来，你们今天是离不开了，看他们跑得多快，你们现在赶去，恐怕早已经没房间了，不如这样吧，我在这又一栋小木屋，平时休闲来这时，也会住上几天，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随时欢迎你们来。”说着，十一后将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染尘，笑了笑，转身离开。
    全身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染尘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我们现在，要去哪？”看样子，这两个骄傲的男人，并没有寄人篱下的打算。
    一直温柔轻笑得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脱下外套，他很高，轻而易举地为染尘挡去了些风雨，但这样的遮挡，在这样大的风雨中，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你很冷？”李慕凡皱着眉：“看来没有选择了，就先找个地方暂住吧。”
    苏染尘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我们到那躲一会就好。”苏染尘指了指用于给游客休闲的大伞下，但这样的大风中，这样方向混乱的雨水中，那座伞显然失去了作用，苏染尘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所指的随时会倒的大伞，越发没底气。
    李慕凡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于染尘叫人惊叹的行为，他似乎早已经习惯：“那么，我们一定要站在这种地方谈话吗？”
    大风大雨中，三人面不改色地站着，雨水打湿了三人，却没有人挪动脚寻找避雨的地方，这一幕，是让人费解和叹为观止的。
    024皱起了眉，看上去并不愉快：“淋够了？那就走吧。”
    染尘被拉跑在风雨中：“我们要去哪？”
    “至少找个有屋顶的地方。”
    ……
    “你们来了，我已经等很久了。”小木屋前，一个中年女人吃力地撑着伞迎上来。
    “等我们？”苏染尘不解地问着，果然如那个小姐所说，所有旅店几乎客满。
    “是啊，快进来吧，这位小姐和二位少爷，瞧你们，全淋湿了，这种天气很容易生病的。还好还好，我们家小姐事先吩咐了，会有客人来，让我在这等着。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还准备了些吃的放在柜子里，因为小姐很少住在这，所以设施比较简单，装潢也很原始，三位将就着住上一晚……”中年妇人絮絮叨叨地念着，热情地迎他们进屋。
    李慕凡始终微微笑着，却没有说话，024神色漠然，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寒冷，苏染尘只觉得气氛尴尬，傻笑着应下中年妇人的唠叨，全程没有人理会的妇人依旧热情地嘱咐着要早些休息，不要感冒了。这便是远离城市的人们最质朴的热情。
    将该嘱咐的话都说完了，妇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全程就她一人喋喋不休，尴尬地红了那张已经有了些年岁的脸：“不好意思啊，瞧我，人老了，就是话多。不打扰三位休息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敲个门就好。”
    苏染尘呵呵笑着，妇人的质朴让她感觉颇为可爱，这样的唠叨，让早年就没有了父母的染尘颇感温暖：“阿姨别介意，我这两位朋友一直都是这样话不多的，并不是嫌弃阿姨你的。对了，你们家小姐呢？”
    听闻及此，妇人开心地笑了，热情地回答道：“小姐她打了个电话回来，让我提前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我们小姐现在还在谈事情，可能今晚就不回这了，你们安心住。小姐人很好的，要是回来的话，应该也会很迟，不过你们不要担心，等门的事，有我做呢。”
    看着妇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苏染尘笑了，这样的感觉，很温馨。
    “看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了。不打扰你们了，不打扰你们了，赶紧洗个热水澡，湿漉漉的衣服穿久了，人会不舒服的，我先走了，有事敲门，别客气，尽管敲。”妇人笑眯眯地欲走出去。
    别客气，尽管敲？
    苏染尘被妇人质朴的语言逗笑了，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妇人走了，她怎么办？她可不想紧张兮兮一晚上。
    “阿姨，您先别……”走字还在嘴里，门已经被关上了，苏染尘挫败地扁了扁嘴，这下她麻烦了，她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
    李慕凡的眼底噙着笑意：“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他总是这样，适时地为她找了个退路。
    染尘低着头，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看着李慕凡和024，李慕凡的话，顿时让她找到了逃避的台阶：“那我去了，你们……”
    苏染尘是担心这两个家伙单独面对面的，就像将两颗定时炸弹放到了一块，但她要说什么，难道要他们不要打架吗？苏染尘叹了口气，没有将话说下去，快速地跑上楼梯。小木屋的一楼只是一个简单的客厅，很显然，包括浴室在内的所有房间，应该都在楼上。
    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只简单放了具沙发，只剩下两个如此英俊又如此睿智的男人各自站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也顿时凝固了般，大摆钟发出的声音，嘀哒，嘀哒，嘀哒地在这个满是风雨的夜里响起，格外清晰。
    024眯了眯眼睛，挑唇轻笑：“真是稀奇，你我竟然能如此相安无事地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并不稀奇。”李慕凡微微一笑，不怒不愠，就像在谈论着简单的天气问题般：“你我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却都各自活得好好的。以你024的个性，在这件事上怎会如此优柔寡断。”李慕凡漫不经心地说着，024与他针锋相对了那么多年，理应是了解他李慕凡不是他024轻易派出几批不堪一击的下属就能奈他何的。不过他024口口声声要置他于死地，以024的行事风格，又怎么会和人玩持久战呢。
    024皱了皱眉，冷冷地开口，带着嘲讽的意味：“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恨一个人，是不会让他轻易就死的。至少要让这个人身败名裂，尝一尝，什么叫绝望吧。”
    “所以，染尘的事，你不愿意松手的原因，也是要让我尝尝什么叫失去吗。”李慕凡挑了挑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自信和王者之风都在这笑容里越发耀眼。
    024敛了敛眉，英俊的脸上透着冰冷的危险的气息，这个男人，只要一皱眉头就足以让人战战兢兢的压迫感，是常人无法抗拒的，但很可惜，他的对手，是李慕凡。
    “那么，你就要小心了。”024挑唇，轻笑着：“太过在乎一件东西，是你我这种人，最致命的死穴。”
    那么他024呢，她是李慕凡的死穴，你呢，你就不会痛了吗？
    一个王者，大可以操控别人的生死，大可以在谈笑间，眼也不眨地摧毁一个世界，他可以玩转权利，玩转生命，但他唯独不能玩转于股掌间的，却是自己那颗不过手掌大小的心。
    李慕凡，这个淡定若神的男子，他眼里的那股自信让人感到刺眼，从小到大，他都那么不可一世，他总有一天会知道，那个一直被他忽略，构不成任何危险的异母弟弟，会让他痛不欲生……
    “从前，我也这么认为。”李慕凡轻轻一笑，淡淡开口：“但现在我觉得，没有在乎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可悲。”这个神一样光彩耀眼的男子淡然一笑，眼底的温暖毫不掩饰，想到那个令人头疼的女人，他便无可奈何地轻笑着。
    024微微一怔，并未回答。
    没有在乎的东西，很可悲？他轻笑，正是因为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尊严，不在乎有多累，不在乎有多苦，不在乎流血，不在乎孤独，不在乎窒息的生活，所以他才能活下来。
    “除却立场问题，我并不明白，你对我的恨到底来自什么。”李慕凡轻轻一笑，他丝毫不把024放在眼里的姿态，是恼人的，李慕凡坐了下来，轻笑道：“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你的，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如果你对染尘是认真的，我并不介意与你公平竞争。”说着，李慕凡忽然收敛起笑意，眼里更多的，是认真与严肃：“前提是，你是认真的。我并不希望她成为你报复的工具。”
    “这一点，不劳你费心。”024淡淡说着。他是不屑欺骗一个女人的情感的。女人，可以用来利用，可以用来牺牲，但绝不可以用来欺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沐浴过后的染尘，长发湿淋淋地垂下，随意地散乱在肩头，穿着妇人为她准备好的宽松t-shirt。只见客厅处，两人看上去像是在谈着些什么，苏染尘惊讶地停住了脚步，他们，相安无事？
    “怎么了。”李慕凡转过头，看着染尘，笑了，笑得无比好看：“很好奇吗？”
    024转过头去，同样看着染尘，她的出现，汇集了两人的目光，024皱了皱眉，看着染尘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的手，她走楼梯走得很小心，看上去像是害怕跌倒，又或是，感到晕眩的表现？
    “你很不舒服？”024的语调虽是平淡的，但无一不透露着关心。
    李慕凡皱起了眉，英俊的男子站起身，丢下一句：“看好她，我去问些驱寒的药。”
    024并未回答，却默许了。
    对于她，这两个何其优秀，却又水火不容的男子，总会不经意间便做着妥协。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五章  凡好温暖
    染尘慢慢地走下楼梯，动作看起来有些迟钝。
    024皱了皱眉，他虽极少对她笑，但来自024眼底的关心却是那么的真实，他伸出手，扣住了染尘的手腕，却略微露出了一丝怒意：“什么时候，你的身体也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这样的训斥就像是以头儿的姿态在责备他的下属，但比之不同的是，从前的024，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身体是好是坏，即便是他的下属，他也不曾如此关切过。
    染尘无辜地撇了撇嘴：“我的身体很好啊。几次死里逃生呢。”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夸耀着自己多么光荣的事迹。
    024无可那和地轻笑了声，反问道：“是吗？”
    他的声音很具有蛊惑力，简单的两个字，让苏染尘顿时没了骨气：“只是最近让自己太忙了，发生了太多的事，忘了休息。”苏染尘认真地做着检讨。
    “你也知道，真难得。”024的表情看上去很不满，他挑了挑眉，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现在，上去休息。”
    苏染尘微笑着摇了摇头，和头儿相处了，她便知道了，头儿其实并不像印象中那么不近人情，事实上，他是个很可爱的人，只是这份可爱，只在他不经意的卸下那冰冷无情的铠甲后才让人隐约可见，就像启所说的，头儿并不是抗拒温暖，他只是习惯了孤傲，忘记了温暖的感觉，所以害怕温暖。
    “外面的风雨好大，凡刚刚出去，没有带伞。”染尘小心地说着，观察着024的反应，只见他一脸平静，看不出情绪，苏染尘悄悄地松了口气。
    头儿虽是不易接近的，但一旦能够得到他的默许，获得接近的权利，他待人，便是真诚的，所以她不愿意欺骗他任何事，尽管，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
    “旱鸭子担心鱼溺水？”他的讽刺是毫不客气地，却带着些调侃，气氛竟升温了些。
    苏染尘不满地嘀咕着：“好吧，我承认我有些笨手笨脚，爱添麻烦。但凡是因为我才冒风雨出去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去休息了，我做不到。”说着，染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句：“换作任何人，我也会这么想的。”
    024挑唇轻笑，她的最后一句话，是解释给他听的，还是解释给她自己听的？
    “你去休息吧，我在这等，可以放心了？”024坐在了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看也未看染尘，他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在驱逐她休息。
    苏染尘极其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我们一起等吧。”
    “随便你。”024淡淡道，但手里的那支烟距离点燃还未到一分钟，他便将烟掐灭了。
    小小的一个细节落入了染尘的眼里，她的眼里噙着笑意，头儿渐渐的，会顾虑到别人的感受了，尽管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注意到。
    他们各自坐着，并未说话，只是静默着，安静到了极点，除了屋外的风雨声，便只有屋内的大摆钟发出嘀哒，嘀哒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似乎在撞击着夜，又似乎在撞击着人心。
    它缓慢的节奏似乎在向热闹叫嚣，在向繁忙叫嚣，正向着安静得可怕的夜叫嚣。
    大摆钟嘀哒嘀哒的敲打声，仿佛小时候母亲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孩儿的背，哄孩儿睡觉。
    苏染尘脸上的倦色渐渐地暴露，她的双眼渐渐地沉重，意识也渐渐地模糊，疲惫地完全闭上了眼。
    024的肩头忽然一沉，竟是染尘闭上眼睡着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024不自觉地轻轻一笑，这个女人……
    睡着的苏染尘不安分地皱了皱眉，她梦见了，在那夕阳扫过的黄昏，她倚在茅屋里的妆台前，仿佛已经被困在这小小的茅屋好多年好多年，有人在对她说话，是谁，究竟是谁。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告诉她，她的茅屋外，将会有一个年轻的神经过，只要她用蛊惑的歌声将神留下，她便得救了。她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了，等了一个又一个黄昏，是了，她听见了，她听见了她的茅屋外的小径上，终于响起了温柔的脚步声，是他吗，解救她的神？
    她激动地唱着，挽留着年轻的神，但他的脚步只是停了下来，踟蹰了片刻，但那骄傲的脚步声最终还是向前行去，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他为什么不留下，为什么不愿意为她的歌声留下？
    梦里的染尘恍惚间竟然明白了，年轻的神一旦留下了，便要失去他永恒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故事，曾是她读过的一首诗歌的片段，曾经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她的想象中，在这个满是风雨的夜里，竟然如此完整地，让她经历了一遍那种感觉。
    “不要走…不要走…”靠在024肩膀上的染尘不安分地呢喃着。
    她梦到了些什么？她一面低喃重复着一句话，一面瑟缩地无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颤颤发抖着，脸色苍白，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024微微敛了敛眉，他轻轻地推了推染尘的肩，轻声道：“醒醒，我带你上去休息。”
    染尘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般，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瑟缩颤抖着，狼狈地害怕失去什么。
    024皱起了眉，抬起微凉的手，探向染尘的额头，他的眉间拧得好紧，这个女人，竟然烫成这样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没事，她以为自己是铁做的吗？
    不由分说地，024一手揽过染尘的肩，让她的手靠在他的手臂上，一手穿过染尘的膝盖，他站起身，将她横抱了起来。
    像是忽然感受到了变动，染尘焦急地皱起了眉，重复着：“不要走…不要走…”但她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境，让她如此困在里面。
    这一回，她的呢喃之言清晰了，他听清了，她在说“不要走”，是谁要走了？她在害怕谁要离开？
    她依旧沉浸在那个场景里，年轻的神骄傲的脚步声还在她的听力范围内，渐渐远去，远去，但她仍将他的脚步声听得那样的清晰。终于，她探出了窗外，努力地将脑袋探出去，看向脚步声离去的方向，在那个黄昏里，她什么也没能看到，什么也没能留住，唯一捕捉到的一瞬间便是神消失在转角处，白色的背影，高大，挺拔，浸身于黄昏中，消失的那个背影。
    她忽然想起了，似乎想起了，那一抹身影的主人叫什么，她好像，认识他？年轻的神？但他为什么不为她留下，为什么不愿意拿他永恒的生命解救她？没有永恒的生命，他们一样可以度过好多个好多个漂亮的春秋，随心所欲，没有羁绊。
    “谁要走了。”024竟对她所梦见的人感了兴趣，他低声问道。
    024怀里的染尘瑟缩着，他抱着她，向楼梯的方向走去，他抬起了脚，踩上了第一层阶梯。
    “不要走，不要走……”她焦急地重复着，要那个身影停下，回过头来，在这絮絮叨叨的呢喃中，末了，她终于低低地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凡……”
    024的身体微微一怔，他抱着她的动作停顿在了半空，始终没有踩上第二层阶梯，那苍凉的双眸竟重重地沉了下去，而此刻他怀里的她，靠在他肩上的她，竟喊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真是讽刺……
    024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睡得并不安分的染尘。是什么，让她如此刻骨铭心，为什么她唯独抹不去李慕凡在她眼里的存在感，为什么，他们彼此吸引。
    骄傲的024近乎无奈地自嘲轻笑，他曾笑过李慕凡，染尘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而他自己呢，眼下看来，他也是一样要执迷不悟了吧。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笨拙，自以为是，脾气又不好的女人，是凭什么得到这样优秀的男人的珍惜，但许多时候，“吸引”这回事，就是毫无理由的，毫无预警的，也无可避免的，更是难以拒绝的，他们只能执迷其中，然后倾其所有。
    他的眼里，是深深地讽意和深深的无奈。
    “凡……”染尘低喃出声，拽住024胸前的衣服，仿佛只要紧紧拽住了，就不会让梦里的那个身影逃跑。因为发烧，她的脸烫得有些微红，不知是太过疲倦，还是留恋那个自编自导的梦境，她始终没有醒来。
    她会这样唤着这个名字，一直到醒来？
    骄傲的024是无法慷慨的面对这样的她的，他踩上了第二层阶梯，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自己的心上。他险些忘了，像他这样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痛。
    门被打开了，那个英俊的男人即便是淋了雨，却一样无法掩盖他的优雅和高贵，李慕凡微微一笑，声音却严肃无比：“她怎么了。”
    “发烧。”024淡淡回答道，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依然将她带上了楼，却鬼使神差地抛给李慕凡一句：“我从来没照顾过人。”
    尽管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李慕凡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一笑：“把她交给我吧。”
    024的脚步顿了顿，沉沉地，低低地应了声：“嗯，只是暂时。”
    ……
    每一个房间的摆设都很简单，但无一不透露着温馨，不豪华，也一样可以很温暖。
    苏染尘躺在床上，忽然像沉入了孤境般，伸出手，欲抓住些什么。
    此时的李慕凡将他湿漉漉的上衣脱掉了，随意披上了件妇人准备好的浴袍，胸前矫健的肌理线条华丽，小麦的肤色无比好看，刚刚随意擦干的头发凌乱却丝毫不减他的俊美，反而平添一份平时西装豪华轿车下的总裁，难以见到的野性的一面，原来男人性感起来，可以比一个女人更诱人。
    苏染尘的手胡乱地一抓，竟握住了李慕凡的手，顿时一种安心的感觉传来，她皱着的眉在慢慢松开，仿佛在那个梦里，她也抓住了年轻的神的衣角般。
    李慕凡轻轻一笑，却没有松开染尘的手，顺从她坐了下来，一手让她拽着，一手将药包泡水，晃了晃。
    “来，喝过药再睡。”李慕凡温柔的说着，就像在哄一个小孩。
    “我给你唱歌，你不要走，凡……”依旧沉浸在那个梦里的情节里的苏染尘好无意识地喃出了声，像个孩子一样，和梦里的神交换着条件，她会一直给他唱歌，他可以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用他所有的歌声，换他永恒的生命，是不是很不划算？
    李慕凡微微一愣，待听清了她的呓语，这个就像她梦里的那个年轻的神的男人，轻轻的，近乎宠溺的微笑，无比好看，生病了，沉睡了，这个笨女人才乖乖地并不再嘴硬了。
    “我不走。”他安抚着她，依旧极具耐心的，温柔的说道：“把药喝了再睡，听话。”
    就像先前听不到024欲唤醒他的声音一样，苏染尘故我的闭着眼睛，沉沉睡着，只是不同的是，她走出了梦境，因为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觉得好温暖，仿佛已经从那个茅屋里被解救。
    看着怎么都叫不醒的染尘，李慕凡无奈地笑了笑，含住药，俯下身，覆住她的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染尘的双颊，让她的唇微张，药水便从他的口里，全数进了她的嘴里，但他没有就此抽身离开，而是细心地待药水被她吞下，确定了不会溢出来之后才从她的唇上离开，然后进入第二口，每一口都如此细心，直到她把所有的药都喝完了。
    药本身就没有太重的苦味，但也绝对不会有甜味，但苏染尘却隐隐喝出了些甜味，她的意识渐渐清醒，似乎意识到，凡正在以这样温柔的方式喂她喝药。
    李慕凡轻轻一笑，只见女人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他却没有揭穿她，只是温柔地将手停在染尘的额头上，轻声说道：“睡一觉头就不会痛了，好好休息。”
    他欲站起身，却发现染尘从刚才起就拽着他的手仍不肯松开，英俊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若说刚才的她是好无意识地放任自己，那么现在呢，即便已经清醒，她依旧不能抗拒他吧？他早说过了，他们是无法抗拒彼此的吸引的。骨子里的相互吸引，是刻骨铭心的。
    李慕凡妥协地再次坐了下来，揽起染尘，让她靠在他的怀里，他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个吻，唇角的笑意浓郁：“你可以让自己像现在这样，只管自己的心意生活，所有的事，有我在，你只管幸福。”
    好温暖的气息，将她团团包围着的，是独属于凡，温暖的温柔。
    你只管幸福……这样的话，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对她说过。可是，她真的可以只管幸福，把所有问题都抛给凡吗？她真的会像别人所说，成为他的软肋吗？她真的可以，什么不管了，只管自私地，餍足地做他的小女人吗？她可不可以，一直这样生病，然后他会喂她吃药，会像这样抱着她，会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天可不可以，不要亮……
    染尘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她让自己假装未曾醒过，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温暖，依赖着这个熟悉的怀抱，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李慕凡微微一笑，他始终没有揭穿她，他知道她是清醒的，他笑着，说给她听，他知道她想听他说话：“一个人疲倦了，是要回家的。我们回家好么？”
    回家？好温暖，好温馨的一个词……
    “家里，有你，有我，有小念，多一个小家伙也无妨。”李慕凡将手轻轻地停留在染尘的小腹上。
    苏染尘是悸动的，在他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背叛他而带来的，可为什么，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条件地接受她，接受宝宝，难道他不介意，宝宝或许是别人的孩子吗？难道他不介意，她一而再再二三地让他难过，他不介意她的背叛吗？
    为什么，凡要那么好……
    她靠在他的怀里，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否则她会以为，这一刻，一定也是自己的梦境。
    “你说过，你喜欢海边。大海很漂亮，你离开后的那一年，忽然冲上岸边一个很漂亮的海螺，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我将它放在你的房间了。回家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他温柔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耳边响起，但她却不敢动，依旧装着睡。
    她知道，她曾见过那个海螺了，那个地方，真的一点也不变。而他，始终记得她曾说过的话。
    凡为什么要那么好？那么让她无法忘怀？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六章  有些动容
    一楼的客厅，大摆钟来回晃着，有频率地打着节奏，风肆虐地刮着，似乎要把这座小木屋摧毁才甘心。
    他像骄傲的狮子用沉默代替嘶吼，孤独的王者一旦背过身去，离开了臣服之众的视线，他便只是一只骄傲的，却不再英姿勃发的王，狮子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老了的，就像王者不会承认自己失去了冷厉的铠甲般，孤独的王者唯有枕藉夜的深沉去酝酿受伤的情愫。冰冷的眼眸里，那种骄傲和自负是浓烈的褐色。一记趔趄，一疤棘痕，都伤得刻骨，撰写着爊热。
    024点燃了一支烟，他清冷的身影投没入沙发中，隐入昏暗中，眼眸里，淡得浓烈。
    他眯了眯眼，神情淡漠，让人无法猜透，他深不可测，深得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自负的024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里，竟然可以没有他。无论是让人崇拜还是让人忌惮，甚至是痛恨，骄傲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竟是如此可悲。
    他是没有心的，他是没有所在乎的，他唯一信仰的，就是实力。只是这个信条，似乎失去了作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那张悲戚的脸儿同情她，他的那个举动，很可笑，不是吗？他在做什么？成全，还是仁慈，亦或是认输？
    “为什么成全，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声成熟，柔软的女声响起，女子向他走来，成熟的韵味是让人着迷的，她毫不忌讳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递给024一杯酒，024却丝毫不动容，挑起唇，嘲讽地轻笑，将手里的烟丢进女子递上的酒杯中。
    女子轻轻一笑，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头儿还是这般冷淡呢。”
    024微微眯了眯眼睛，在舔伤口的狮子，也毕竟是狮子。
    “你倒是对这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024淡淡说着，口气里却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意思，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他的指尖。
    女子微微一笑，那张充满韵味的女性的脸，此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叫做“痴迷”的东西：“这是我的小窝，自然是了如指掌的了。”
    024挑唇轻笑，懒懒地抬起眼，看向那座来回摇摆的大摆钟：“这个东西，让我反感。就像你。”
    这个鬼魅一样捉摸不定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调侃，却莫名的让人感到寒冷和危机。
    女子温柔的笑着：“是十一的错了，十一不应该用这个东西窥视头儿的举动。”，这个自称十一的女子顺从地道歉，外套下，竟然滑出一只枪，打中了玻璃屏下裸露的齿轮，钟摆惯性晃了晃，便停止了运作。
    那一枪，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响声。
    “什么时候回国的。”024漫不经心的问着。
    “一个礼拜。”十一笑着：“头儿从来不碰乐器的，这一回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才破例的吗？”十一依旧笑着，却满含深意：“我们从小一起在训练营长大，头儿却从来不曾答应过我演奏一次呢，这一回，还真是让人意外。”
    024皱了皱眉，相比十一的陶醉于回忆，024却是不愉快地冷然着脸：“一起长大？”他不屑地轻笑着：“你以为，我还是孙教官的学生吗，孙小姐。”他的自负和骄傲，让他厌恶在地狱里的那些童年，包括厌恶那里的人。只是很多年以后，他竟成了地狱的主人，所以，他所厌恶的，是不是也包括自己？
    十一的面色微微一变，她从小对他的仰慕，他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忠诚得到的却只是他的漠视。
    “你是一只养不熟的狼。”024嘲讽地笑着，站起身，漠然地向前走去。
    “头儿。”十一站起身，那张成熟妩媚的脸轻轻一笑：“对于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如果再死一次，组织应该不会追究我的责任吧。”
    024皱起了眉头，气氛一下子寒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不是的。”十一上前几步，高跟鞋敲击的声音在这个压抑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十一听说，启和苏染尘在飞往中东的飞机上殉职了，所以，死掉的人，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024挑唇轻笑，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是睥睨世人的鬼魅：“如果，我想处理掉一个人，你说，这个人应该下地狱，还是留在乱葬岗游荡？”
    十一面色微微一变，却不是害怕，只是了然，果然，那个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头儿从来不会亲自让血脏了自己的手，也从来没有谁可以重要到足以为威胁头儿。
    “我虽不能取孙教官的性命，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女儿也会得到庇佑。”024眯了眯眼睛，没错，王者的本性应该是嗜血的，就像现在的他，周身的气息让人压抑，让人害怕，他挑唇轻笑：“也许，我会考虑让你亲自去找启忏悔。”
    十一的身体微微一怔，对于启，她是惭愧的，当年若不是她在父亲执行任务时打翻了毒气瓶，那一家无辜的人也不会死，那个小哥哥也不会成为孤儿，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申念启，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024轻轻一笑，这个修罗一样的男人满意地挑唇，直接掠过了十一身边，带走了冰冷的气息。
    “头儿，你教导过我，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头儿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十一会不择手段的表示十一对头儿的忠诚。哪怕你要我亲自让我父亲留着一口气，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果然是一只狼。”024轻轻一笑，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孙十一一眼，他修长清冷的背影，不带一丝温暖。
    就像他所说过的，女人，可以拿来利用，可以拿来牺牲，却不可以拿来欺骗。即便是姿态如此卑微的孙十一，他也从来不屑慷慨哪怕一点的温暖，又或者是，他没有温暖？
    ……
    木屋外的雨渐渐小了，但风依旧狂傲地将落叶卷起，拍打在小木屋身上，啪嗒，啪嗒，撞击，然后落下，然后再次被舞起。
    在李慕凡的怀里，苏染尘一动也不敢动，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发烧了，还是因为他。
    李慕凡轻轻一笑，抵在染尘头顶的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抱着你了，只有生病了，才能这么安分吗？”他眼底的笑意好深，他知道她还未睡着，李慕凡轻轻地将染尘放平回床上，为她拉上被子，像在哄一个孩子般，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柔意：“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却发现染尘仍紧紧地拽住他一只手，不肯松开。当苏染尘意识到这一点时，进退不能。
    李慕凡微微一笑，妥协地坐在了床边，温柔地反握住染尘的手：“我一直在这守着你，安心睡吧。”
    苏染尘的呼吸渐渐平稳有序，那样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凡的大手好暖好暖，她果真安心地沉睡过去，唇边不经意间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着她宁静沉睡的容颜，李慕凡轻轻一笑，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喃，他的声音是可以让人如沐清风的，也可以不带一丝柔情，更可以像此刻般充满惑力：“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幸福，回家吧。你可以考虑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的星期一，我会开车在天和前的广场等你，带你回家。如果你没来……”他轻轻一笑，并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但那张英俊得神魂颠倒的脸，却是自信和霸气的。
    苏染尘是听得见的，清晰无比的听见了，在这种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她想也未想地放大了脸上的笑容，侧了个身，无比眷恋地将李慕凡的手抱在脸颊旁，她分不清，这样的场景是真实的发生了，亦或是像过去一样，只是在她的梦里。
    夜中天，不见月，破晓的曙光在一夜风雨之后，迸发出驱逐阴霾的光线，窗外，浓郁的水汽仍包围着这座小岛，小岛正处于白天与黑夜的较量中。
    染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睡了好安稳的一觉，但当她看清了坐在她身边，背靠着床头的李慕凡闭着眼睛，完美的线条勾勒着他浅睡的俊颜，而他的手，仍被她的双手紧紧握着，苏染尘的意识这才乖乖归位，恍惚记起，那张悸动的感觉。
    只有趁着他睡着了，苏染尘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窥视着如此完美的他。
    “只管幸福，我们回家吧。”李慕凡对她说的话，此刻全清晰无比地自动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苏染尘渐渐无可自拔地沉迷了，她一动不动，痴痴地望着他平静而英俊的脸，睡着后的他，很淡漠，淡漠得就像神，她是矛盾的，她希望他能睁开眼睛，然后对她微笑，凡笑起来时，眼眸好深邃却也好清澈，他宠溺的微笑，让她沉醉和享受，但同样的，她害怕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因为他那双温柔好看的眸子，让她迫切地感觉到自己的罪恶感，他若醒了，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凝视着他，她害怕她不能自己地漏洞百出。
    属于李慕凡的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苏染尘感觉，自己所有的决心一旦到了李慕凡面前，便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她会像少女一样紧张，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她会不知所措但痴痴地傻笑，她一直都是这样，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着。
    李慕凡英俊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苏染尘一惊，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
    那个神一般耀眼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的一只手就这样被染尘抱了一夜，有些发麻，但看着她不着烟火的孩子般的容颜，他温柔一笑，轻轻地，不愿惊动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他温柔地抚了抚染尘的脸，探向染尘的额头，低声喃了句：“退烧了。”
    苏染尘顿时感觉，有股暖暖的东西涌上了心头，她是不是，动容了？
    ……
    李慕凡站起来身，烘干机里的衣服已经干了，男人背对着苏染尘，完全露出了好看的肤色和线条优美的肌理，他将自己的衣服套上，一举一动都优雅无比。
    最终还是白天战胜了夜的黑，微薄稀疏的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暖暖的落在李慕凡身上，连带着地上的影子，都显得如此高贵和完美。
    苏染尘一声不响地侧躺着，睁着眼睛，温柔的视线落在了这个犹如神邸的男人的身上，这样的场景，好温馨，就像三年前，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日子一样，她是不是又开始怀念，又开始眷恋了？
    李慕凡转过身，正对上染尘的视线，他极其自然的轻轻一笑：“醒了？”
    苏染尘一惊，却来不及收回视线，尴尬地点了点头，撑着手坐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突然起来的缘故，脑袋顿时充血，晕眩无比。
    李慕凡的眼底依旧是宠溺的笑意，英俊的男人走近染尘，慢慢地俯下身，她的眼前慢慢地放大这张再俊美不过的面孔，染尘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的脖子是僵硬的，进入鼻子的气息越来越带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苏染尘无比希望这个放慢的镜头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但另一方面，她应该是要拒绝，要抗拒的才对，但她却不敢抬起手，不敢躲闪。
    近了，他的味道越来越近了，苏染尘紧张地在袖子底下握紧了自己手，她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敢看。
    李慕凡却是俯下了身，将他的额头抵在染尘的额头上，对了对温度，喃喃道：“应该是退了烧的。”
    他站起身，像是在认真鉴定着，染尘是不是真的好了。
    苏染尘重新睁开眼睛，无比尴尬，无比愤恨地想拍死自己，她一定是刚睡醒，思维混乱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一定是。
    当她再次抬起头，对上李慕凡的视线时，却发现这个一向优雅高贵的男人眼底噙满了深深的笑意，似在笑她刚才的反应，他在笑她？
    该死的，没事闭上眼睛做什么。
    苏染尘无比自责地挎下了肩，无比后悔于自己的举动，她撇了撇嘴，别开脸去，竟带着些孩子气。
    “好了，起来吧。否则就要坐下午的船了。”李慕凡微微一笑，安抚着染尘。
    苏染尘站起了身，踌躇了片刻，终于低着头，说了一声：“我……我要换衣服……”
    “衣服？”李慕凡挑了挑眉，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不解的神色：“你的衣服在哪？”衣服在哪？苏染尘忽然想起了什么，光着脚跑出房间，不一会儿，又光着脚跑了回来，一脸不解地对满是莫名其妙的神色的李慕凡：“我的衣服……不见了。”
    李慕凡轻轻一笑，早已习惯她的稀里糊涂：“你确定你记得自己放哪了？”
    染尘一脸忙让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记性真的史无前例的差，可是她总不至于把自己的衣服的那个垃圾丢了吧。
    看着染尘如此茫然地神色，李慕凡的笑意更深：“算了，就这样穿回去吧。”
    染尘一脸为难地看着身上的睡衣，就这样…穿回去？
    “嗯？你们醒啦，我刚刚听到了慌慌乱乱的脚步声。苏小姐，是在找衣服吗？”
    忽然一声温柔成熟的女声响起，室内的两人同时侧过脸去，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十一穿得很休闲，想比舞会上的装束，截然不同，却依旧不减她成熟的性感美。
    染尘狐疑地偏了偏脑袋，十一轻轻一笑：“不认得我了？也难怪，昨天我带着舞会面具呢。你的衣服，我昨天回来时让阿姨带过去洗了烘干了，想着你今天穿能舒服些。”
    苏染尘恍然大悟，呵呵一笑：“十一后？谢谢你。”
    “呵呵，叫我十一就好了，那么我不打扰了。早餐已经好了，准备好了的话，请下来吃早餐吧。船也已经联系好了。”十一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过道上，传来她优雅的脚步声。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口，敏锐的感官让他不会放过任何有可能的存在危险。
    苏染尘笑着回过头，却看到李慕凡仍看着十一小姐离去的方向，她撇了撇嘴，却没有发现自己正感觉不悦，染尘顿时收敛起笑意：“我要换衣服了。”
    李慕凡回过头来，轻轻一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恩，自己小心。”说着，这个英俊优雅的男人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自己小心？他怕她连穿衣服都会晕倒吗？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七章  终于开窍
    渡轮在海面上划开白色的波浪，就像翻滚的牛奶。
    苏染尘几乎是这样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家，“一个礼拜后的星期一，我会开车在天和前的广场等你，带你回家。如果你没来……”李慕凡如梦呓般轻吟低哑的声音不断地冲上她的脑门，苏染尘思绪杂乱地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安地一下没入了柔软的大沙发中，鞋子轻轻一踢，随意地散在角落。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是靠在头儿的肩膀上睡着了，最后怎么会跑到凡的怀里。
    她好恨自己，她明明答应了在和头儿交往，她还说要头儿相信她，可是她所有的行为，所有的结果，都是她在背叛头儿，在欺骗头儿。她明明下定决心不要成为凡的累赘，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是情不自禁地关注他，她越是想躲避，就越漏洞百出，她是那么的反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凡，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苏染尘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坏女人，也是不知不觉就成了坏女人吧。
    房间的门打开了，出现在门口的小身影便是仍一脸没睡醒，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念，他穿着卡通睡衣，这件卡通睡衣，是染尘执意买给他的，他说什么也不肯穿。
    “妈咪，你回来了。”苏小念打了个呵欠，全然没有看到染尘一脸苦恼的样子，自顾自地拿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小念的出现，让染尘顿时清醒过来，无论她遇到了什么事，现在小念的病是最大的事，她不能让小念担心，小念只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就好了。
    染尘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提高了音调，故作轻松地抬起手，哥们一样地搭在小念小小的肩膀上：“妈咪昨天遇到了点麻烦，没来得及赶回来，对不起哦，小念有吃饭吗？”
    苏小念挑了挑眉，很不应情地抽了抽嘴角：“妈咪，你笑得好丑。而且，就是妈咪在家，小念也不见得能吃上正常的晚餐。”
    小念的说话方式向来是这样不客气，反倒让苏染尘的心情好了起来：“好嘛，大不了，妈咪以后乖乖坐一个女人该做的事，好好练习厨房身手。”
    苏小念一脸狐疑地看着染尘，眨巴眨巴眼睛，嘀咕道：“好奇怪哦，妈咪不反驳，突然变得好乖哦。”
    说着，苏小念人小鬼大的摸了摸染尘的头，笑呵呵地：“妈咪这样子，虽然让小念很不习惯。但是还是比凶巴巴的时候可爱。真乖，像小绵羊。”
    苏染尘正了正色，一把抓住了小念的手：“臭小子，没大没小。妈咪好不容易低头一回，不要得寸进尺哦。”
    苏小念撇了撇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抽回了手，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着：“妈咪，昨天……还好吧……没发生什么事吧……”
    好吧，虽然他苏小念的确存心让天下大乱，但他还是担心，以这样的方式来刺激这个超级无敌笨女人，到底是对症下药呢，还是让她更加龟壳，也不知道，这个笨女人会不会胡思乱想，越想越糟。
    染尘面色一变，很不自然地别开脸，不想让小念看到：“能发生什么事啊。我和桥玩得很开心啊，就是碰到了该死的坏天气，美中不足。”
    她不知道，她对那场坏天气，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如果没有这场大风雨，她也许能够继续麻痹自己，也许就不用被这么赤裸裸地暴露了思绪，也许，她还可以傻呵呵地生活，她就不会对不起头儿，可是如果没有这场大风雨，那一晚的温柔，也就不会……
    苏染尘用力得摇了摇头，她为什么要怀念，为什么不能松开凡，为什么要纠缠不休，为什么要这么婆婆妈妈。
    “真的吗？”小念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染尘：“除了头儿，妈咪没有遇到其他让你刻骨铭心的事吗？”
    不知怎的，苏染尘顿时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自然地游离着视线：“没有，能…遇到什么事啊。”
    “这样啊。”小念了然于心的表情让染尘更加无措，苏小念噙着笑意：“其实，妈咪，你太自以为是了。”
    苏小念的话说得云淡风清，染尘一怔，她从未想过，小念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自以为是？小念也这么认为吗？她真的太过自以为是了吗？
    苏小念眯了眯眼睛，满意地将染尘的反应尽收眼底：“妈咪，如果你不喜欢爹地，那你就决绝些，头儿不错啊，又厉害，正好可以治住妈咪的暴力呢。”小念嘿嘿笑着，天真无比地说着，见染尘迟疑了，苏小念眼底的笑意更深：“可是如果妈咪喜欢爹地，就不要再自欺欺人。虽然小念不明白，妈咪这么做的原因。不过以妈咪的笨脑袋来看，原因肯定是错的。”
    “真的是，错的吗？”染尘迷茫了，连小念都这么说……她真的，错了吗……
    “可是，我不能成为凡的累赘。”他是不羁的神，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束缚他，即便他身处组织，但他行事还是那么随心所欲，没有人可以命令他，因为原本的他是不在乎的，如果他想要平静的生活了，他可以抽身离开，即便是要破釜沉舟的反抗，他也可以畅快淋漓，没有任何羁绊，维护他的傲然。十一年前，就是为了保全她，他才妥协，那样骄傲的他，被束缚，被困住，被植入芯片，这是怎样的耻辱，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不可以……
    看着神情那样复杂的苏染尘，小念皱了皱眉，扯了扯染尘的衣角，试探性地问道：“妈咪不要爹地，是因为很爱爹地？”
    很爱他？
    苏染尘迷茫地将目光落在小念童稚的小脸上，只是，生病后的小念，清瘦了许多，在慢慢长大的小念，越来越像他……
    苏小念严肃地看着染尘，像是在说教：“妈咪自以为是的逃避爹地，是因为喜欢爹地，可是妈咪好偏心，这样偏心爹地，为什么就一点也不为桥叔叔考虑呢。为了一个男人，欺骗另一个男人，妈咪好偏心。”
    好偏心……苏染尘颤颤地启齿：“我真的，错了吗……”
    “妈咪就只会问这一句。”小念不满地别开脸去，背对着染尘，哼了一声：“妈咪错了，真的错了，大错特错，错得好离谱！妈咪是胆小鬼，是笨蛋，妈咪打算这样一直逃避下去吗，妈咪赶紧找到可以修理你的人啦！”
    苏染尘微微一愣，她从未看过，如此激动的小念，染尘轻轻拍了拍小念的肩，想缓和下气氛：“好啦，妈咪是笨蛋。妈咪什么也不怕，妈咪有小念啊。”
    苏小念征了征，随即很不客气地甩掉染尘的手：“小念才不要照顾妈咪一辈子！”万一他不在了，妈咪要怎么办……
    染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一温柔，不顾小念的反抗，将他抱在了怀里：“不要，妈咪就要赖住你了，你不照顾妈咪，妈咪老了要怎么办。”
    “所以才叫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不要再这么倔强了，乖一点，像小绵羊嘛！”小念的脸色不自然地微红，推开染尘的怀抱，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要再这样抱小念啦，小念是男人耶。”
    “好啦，小念是男人，可是妈咪是女人，女人抱男人，有什么不可以。”染尘微笑着，她何其幸运，能生出这样一个孩子。
    苏小念红着脸，显然被染尘雷人的话吓到了：“妈咪……好……好不害臊！”
    染尘呵呵笑着，不知为什么，她这样一个大人，却怎么也想不开，可是小念只是一个孩子，却能给她当头棒喝，小念无非是……想让她有个依靠啊……
    “好了，小念乖。妈咪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这样行不行？”染尘讨好地看着小念。
    “不行啦！”小念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一脸挫败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妈咪怎么会这么笨，还不开窍。小念不是要妈咪照顾好自己，而是让妈咪被照顾好。”
    “有什么区别吗？”染尘实在不理解，今天小念是怎么了。
    苏小念叹了口气，挫败地坐了回来，近乎无语地拍了拍染尘的肩：“拜托妈咪，快点开窍吧。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呢？你害怕成为爹地的负担，害怕成为爹地的羁绊？拜托！爹地是谁啊，岂是人想找麻烦就找麻烦的？况且，妈咪是普通女人吗？妈咪手上结束了多少人的性命，虽然你每次完成任务都有很大的狗血成分在，虽然你实在是让人头疼，但是怎么说，妈咪也是我们国家的秘密成员，怎么说也是完成不少任务的特工，难道能够在我们国家的特别组织待那么长的女人，会是个没有用的女人吗？”
    看染尘的神色有些动摇，小念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妈咪不是包袱，对不对？妈咪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将来还可以和爹地并肩作战，共同进退。妈咪不是连累爹地的人，妈咪是个能让爹地幸福的人。让这样骄傲，这样高大，这样厉害，却又这样孤独的爹地得到解救，他会拥有幸福，妈咪会拥有幸福，小念也会很幸福。”小念的声音，就像在蛊惑般，重复着：“妈咪不是包袱，妈咪不需要自以为是的退让，妈咪不需要自卑，对不对？”
    苏染尘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宝贝儿子，尽管他从小就不一样，可孩子毕竟是孩子，他很聪明，很睿智，甚至可以说比任何一个大人都来得狡猾，但是他也会有童真，也有幼稚的时候，他说出的话，时常让她气得跳脚。但这一刻，小念反而比她懂，比她看得透，她就像个幼稚的孩子，而小念，毕竟是长大了，不可避免的长大了……
    “小念的愿望是什么。”苏染尘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似乎和他们正在谈论的主题无关的事。
    “呃？”苏小念微微一愣，原本一脸严肃，甚至称得上动情的小脸，顿时迷茫了片刻，露出了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不解，迷惑，天真，苏小念眯了眯眼睛，想转移话题？没门！
    苏小念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无比严肃自然地将话题又带了回来：“小念的愿望就是妈咪快些开窍，认清楚自己的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然后照着去做。小念希望，妈咪能够不要那么笨，不对，笨一点也没关系，凶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苏小念用最像孩子，最质朴的语言说着，随即为了验证自己说的没错，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还是笨笨的比较可爱。”
    苏染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她的笑容，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重，带着些释怀。
    没错，她不是包袱，她要勇敢爱。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八章  大吃飞醋
    “妈咪，你要去哪？”苏小念满脸黑线地眯着眼睛，看着被抛了一地的衣服，苏染尘仍乐此不疲地钻研。
    苏染尘一手持一套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小念：“你说，左边这套好看是好看，可是有些太刻意了。右边那套随意是随意，可是有些太随意了，会不会？”
    小念抽了抽嘴角，挫败地摇了摇头：“被你打败了！妈咪是要去相亲吗。”
    苏染尘的脸色不自然地微红：“哪…哪有……妈咪今天要是要采访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啦。”
    “哦？是吗？”苏小念眯起了眼睛，贼笑着看着一脸别扭的苏染尘：“不是去见爹地吗？我还以为你们约好了今天在天和广场见面，破镜重圆呢。”小念说得一脸暧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带着笑意。
    染尘的脸色更加别扭了，她和小念的角色就像换了过来似的：“臭小子，不要乱说话…不是你说……你说我不应该自以为是吗，我现在想通了……呃？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小念的笑容瞬间抽搐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悻悻地说着：“这个……我，我猜的，嗯嗯，是小念猜的。”苏小念尴尬地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悔过的意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策划之中，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吗？”苏染尘狐疑地看着小念，一步一步地逼近小念，小念一步一步的后退着。
    小念缩了缩脖子，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染尘：“妈咪，你不要再逼近啦，耽误了妈咪赴约事小，吓坏了小念事大啊。”
    “臭小子！”苏染尘噗哧一声笑骂着，心情却是愉悦的，一把拽过小念，强行将他抱在怀里，苏小念挣扎着，染尘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小念的头：“妈咪抱抱嘛，这有什么。”
    苏小念挣扎了几下，无果，认命地叹了口气：“妈咪，小念保证，你再磨蹭下去，爹地就要被拐跑了。”
    “啊！”染尘怪叫了一声，立即松开了小念，这一回可是半点犹豫也没有，随手抓起了一套衣服往身上套，嘴上嘀咕着：“谁敢，我宰了她！”
    苏小念抽了抽嘴角，这才是他的妈咪，永远那么让人头疼，又笨，脾气又差的妈咪，不过，这样的妈咪才可爱……
    苏小念忽然想到了什么，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生病后的小念大多是脸色苍白的，这一回，却红透了小脸，别扭地背过身去：“妈咪不害臊。小念还在这，你就换衣服，不害臊。”
    “你是我儿子耶！”染尘不以为然的说着，还说得理直气壮。
    “小念是男人啦！”苏小念气急败坏地说着，真不知道，这个白痴女人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比起他，妈咪才更像一个让人头疼的小孩子吧。
    “这有什么。就像我们小念，哪里是妈咪没看过的，小时候你出生啊，光溜溜的，好多人都看过了……”苏染尘像是在回想着小念出生时的场景，眼带着笑意。
    小念的脸色铁青了起来，撇了撇嘴：“现在是妈咪不害臊耶，不是小念被看光光，妈咪本末倒置！还有啊，那是小时候，不准再提了。又不是小念故意让人家看的。”
    染尘的笑意不减：“我们小念越来越厉害了呢，会越来越多地成语了。”
    苏小念无奈地挎下肩，这个笨女人以为他天才儿童苏小念和她一样是个笨蛋吗！
    “好嘛，妈咪下次改还不行。我们小念最大了，妈咪会乖乖听小念话的。”见小念不回答，染尘讨好地说着，这样的妥协，在他们之间发生，是再正常不过了。
    “好了，小念原谅妈咪了，妈咪赶紧出去啦。女人咋咋呼呼的，烦死人了。”小念别扭地板着小脸，那表情却是欣慰的，要知道，妈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他斗嘴了，这样的妈咪，才最有活力，最霸道，最让人大跌眼镜的可爱女人，这才是她。
    苏染尘呵呵笑着，双手强行掰过小念的小脸，重重亲在他的脸上：“小念好乖，妈咪真是太爱小念了。”
    “你再不走，爹地要以为你不来了，然后和别的女人走了。”苏小念危言耸听地威胁着染尘。
    “对哦，谢谢宝贝儿子提醒哦。妈咪要出去了。”苏染尘说风就是雨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接着就是她渐渐行远的脚步声。
    苏小念头疼地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妈咪又是这样，从小到大都被妈咪调戏。女人就是可怕。”说着，小念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擦脸上染尘亲过的地方，苏小念挑了挑眉，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有唇印！妈咪真的很可恶耶！”小念虽不满地抱怨着，眼底却噙着笑意。想来也只有妈咪一个女人敢这么吃他豆腐吧，小念可是很反感麻烦的女人的。
    ……
    日斜照，已是近黄昏。
    这块属于天和私有的大广场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士，平日并不算热闹的大广场今日竟吸引着众多年轻少女，更有甚者，甚至是六旬老妇人，他们皆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状似无意，却又偷偷将目光瞥向广场中央，其中不乏隐着各家报社周刊的记者。
    此番此行，为的不过是一睹那个让人沉迷的神一般好看，行事手段堪称神话的人物，人们宁可以这样的方式远远地欣赏着这个画面，也不愿任何一人打破了这样的美好。这个神话一般的人物，是不喜欢被跟踪，不喜欢被打扰的。
    只见夕阳斜照，金色的光线落在那个神话一般的人物身上，他靠在那辆黑色宾士上，神情淡漠，优雅，高贵，被拉长的影子，倒映着他美好的轮廓，他的好看，是震撼人的，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出尘的人物，金色的阳光下，他就像是降临的神。
    正在人们惊叹，无法自拔的陶醉，不受控制的沉迷，不可避免的上瘾，无法自我的挪开眼睛时，一抹好看，优雅，成熟，性感的身影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人们太专注了，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只见这个女人停在了李慕凡面前，她的眉宇间皆是成熟与性感，风情万种，却又不显轻浮。
    “李总裁，真巧，又见面了。”女人轻轻一笑，温柔无比，极其自然地靠在车上，站在李慕凡身边。
    李慕凡淡淡扫了眼女人，目无波澜：“我们认识吗？”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果然是记不住信徒的脸。
    女人轻笑，并不在意：“总裁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十一，贵人多忘事呢。”
    李慕凡微微敛了敛眉，微微一笑，似乎这才隐约想起：“原来是十一小姐，怎么，‘凑巧’在这碰见，有什么事吗？”李慕凡依旧是那么优雅，笑得那么的好看，但此刻，却又是那么的陌离。
    十一几不可寻地看了看表，笑道：“十一来与总裁谈谈公事，这样可行？十一既然回国发展了，自然要找一家实力强大的东家，不知总裁有没兴趣签下我。”
    “既然是公事。”李慕凡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我会派工作人员与十一小姐交涉。”
    “怎么，总裁现在不方便吗。”十一明知故问。
    “你觉得呢？”李慕凡将目光停留在十一身上，却只是淡淡一扫，那张深邃无比的眸子，便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期待着一个身影的出现。
    十一微微一笑，走到李慕凡面前，企图挡住他无视她的目光：“既然公事总裁不愿意与我谈，那我们来谈谈私事吧。”
    “哦？”她的话似乎引起了李慕凡的兴趣，他挑了挑眉，明明就是一个恶魔一样的神，偏偏只留给人神的一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与十一小姐不过一面之缘，能有什么私事可谈？”
    “从前是没有。”十一笑得是那样自信，仿佛从未失过手一样：“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会有很多私事可谈了。”
    李慕凡轻轻一笑，不以为然：“是吗。”他完全没有追问下去，对她，似乎从头到尾都漫不经心。
    十一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果真只对那个女人上心呢，“总裁不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李慕凡漫不经心的问着，似乎只是纯粹为了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一个心愿罢了。
    “因为，从今天起，十一会追求总裁。”她说得是那么露骨，丝毫没有东方女性的含蓄，但也不屑拐弯抹角的豪爽。
    李慕凡微微眯了眯眼睛，倒是有几分赞赏地看着十一：“哦？是吗。十一小姐真是另类。不过，恕我今日不能抽出时间与十一小姐闲聊了，如果话说完了的话，麻烦请离开这。”
    他说话从来都这样温温和和，令人如沐春风，却又给人无形的压迫感，不得不妥协的霸气。
    十一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重回意识，笑道：“那么，关于苏小姐的话题，总裁总该感兴趣吧。”
    李慕凡皱起了眉头，目光清冷地落在十一身上：“你想说什么。”
    “总裁总该站点，苏小姐现在怀有身孕吧。”十一微微一笑，充满自信：“可是总裁于苏小姐有多久没见面了呢，三年？为何一见面她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不好奇她是如何背叛你的吗？”
    “你知道得可真多。”李慕凡的神情依旧是淡然的，深邃的瞳孔里透着危险的信息：“很可惜，你所说的，我不在乎。”
    “十一当然知道总裁不在乎。”十一轻笑道：“总裁别误会了，十一可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挑拨什么。十一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也同样不想让对手处在不公平的位置。总裁该不会以为，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楚桥先生的吧。”
    李慕凡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目光里不带温暖：“你知道些什么。”
    十一微微一怔，却是轻笑，这才是他吧，如此霸气的一个人，站在巅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有温暖的笑容呢。他和头儿一样，都是个危险人物，只不过头儿的危险是赤裸裸的，而他的危险，却是深不可测的。只可惜，为什么这样优秀的两个人，只为了那个笨女人展颜，这不公平。
    “总裁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说，不过，事关重大。”十一笑着走上前，踮起脚尖，覆在李慕凡的耳边说：“总裁就不曾想过，也许，她曾在你身边，再次利用你，然后背叛你？”
    她只是在对他说话，但那样的距离，那样暧昧的距离，却让所有的人捂住了嘴，不敢相信。
    ……
    苏染尘怀揣着怦怦跳个不停的心，她是紧张的，她的双手交握着，紧紧地握着，甚至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一路上，她做了无数个设想，想像着凡会对她说些什么，想像着她该回答些什么，她甚至偷偷地练习了好几遍，练习着如何向凡忏悔，如何承认自己的错误。
    怕是到时候，只要凡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微笑，她就什么都忘了一干二净，冲上前扑到凡的怀里吧。
    苏染尘羞愧地想着，傻笑出声。
    计程车司机通过倒后镜，看到了女子傻傻的笑容，习以为常地笑道：“小姑娘，是要去见男朋友吧。年轻人就是好哇，谈恋爱都比我们那会花样多，天和广场是个好地方，看小姐这表情，肯定是第一次交男朋友，对吧，初恋就是美好啊。”
    苏染尘呵呵笑着，却没有纠正司机的话，她的这张娃娃脸，让她当一辈子的“高中生”都有可能，第一次交男朋友？苏染尘噗哧笑出了声，司机肯定猜不到，她都已经是孩子的妈咪了。
    看着女子笑得那么灿烂的容颜，司机的心情也跟着大好了起来，竟加快了些速度：“知道你肯定兴奋得等不及了，广场就要到了，祝你好运哦。”
    “呵呵，谢谢司机叔叔。”染尘嬉笑着说着，若是小念在，一定会闪到舌头，染尘装嫩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啊。
    “哪的话，小姑娘谈恋爱归谈恋爱，可别耽误了功课。”司机笑说着，似乎把染尘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呵呵，谢谢叔叔教导，我知道了。”苏染尘满含笑意，配合地说着。
    车停了下来，司机笑眯眯地回过头，对染尘说着：“到了小姑娘，加油哦！”说着，司机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知是因为心情好，还是事实如此，苏染尘感觉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司机，她将钱交给司机，连零钱都不要了，拔腿就跑，银铃般的笑声从女子奔跑的方向传来：“谢谢司机叔叔！加油！”
    苏染尘好奇地看了看四周，今天的人还真多，她带着笑意，心中忐忑不停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但很快，她灿烂的笑容便在脸上凝固，甚至是僵硬，然后消失。
    她看到广场中央，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英俊的身影站在那，但……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凑得那么近，她踮着脚尖，凑到凡的俊脸边，染尘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但那样暧昧的动作，暧昧的距离，分明是在亲吻，对，一定是，一定是在亲吻，为什么凡不推开她，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推开那个女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推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么的优雅，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有气质，而她呢，她背叛过凡，她又那么的笨，那么多的缺点，她凭什么敢肯定那样优秀的凡会等她？会不在乎她的错，凭什么就认为，凡不会把她当作包袱……
    处于极度嫉妒中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
    十一的眼角一点不漏的将染尘的反应尽收，她挑唇轻笑，站了起来：“总裁，我们好像被苏小姐误会了。”
    她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内疚的痕迹，李慕凡眯了眯眼睛，轻笑着，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清冷，波澜不惊：“谢谢你的提醒。”说着，这个高贵若神的男人直接掠过了十一，向那个正紧紧拽着自己的拳头，一动不动，甚至可以说正气得发抖的女人走去。
    李慕凡带着笑意，每每对着她，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这个笨女人想通了吗？她的反应，让他刚到很愉悦。他生平第一次吃醋，为的是这个笨女人，如今，这个笨女人的表现，是不是代表着，她也在吃醋了，因为他？
    “我们回家吧。”李慕凡暖暖的手牵起了染尘的手，此时的染尘，几乎代替了十一成为在场所有女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他的手暖暖的，而染尘的手却有些凉凉的，她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只等待爆发的瞬间。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九章  凡的“惩罚”
　　苏染尘的手略微有些颤抖，绕了好大的一个弯，她终于……要回家了……
　　“嗯？该不会又要逃跑了？”李慕凡的眼睛很漂亮，很深邃，他的瞳孔的颜色很深很深，就像一个漩涡，让人一眼便沉溺进去，无法自拔。他看着染尘，从她脸上看到的，不再是莫名其妙的自卑，也没有令人抓狂的逃避，她的表情很坚定，隐隐夹杂着些怒意，李慕凡笑了：“如果，你再生起逃避我的念头，我会好好的惩罚你。”
　　苏染尘撇了撇嘴，虽然现在的她，真的很想像一只狼女一样扑进凡的怀抱，但女人的虚荣心作祟，他刚刚还和一个女人那么亲昵，还亲亲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染尘铁青着一张脸，别扭着别开脸去，她可不想看李慕凡，她只要一面对李慕凡，仅存的点怒意就会一扫而光，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被驯服了。
　　“你赴约，该不会是特地来告诉我，我们彻底结束了？”李慕凡的眼底满是笑意，没有一丝怒和失望，他知道这一回，这个傻丫头是真的开窍了。
　　“原本不是……”染尘仍旧一脸别扭，顿了顿，然后极其小声地补充了句：“现在也不是……”
　　尽管那一声“不是”极其小声，但还是清晰地落入了李慕凡的耳里，这个神话一样的男人，此刻的笑容，耀眼得就像突破重围的一束光线，深深地将染尘笼罩。
　　“可是我的染尘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的心情很好，笑着说着，一手牵住染尘的手，一手就像抚慰孩子一样摸了摸染尘的头。
　　我的染尘？凡说，她是他的…苏染尘面色一红，这样亲昵的动作，她是不会脸红的，她可认为是理所当然，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凡的眼里好像看不到其他人。
　　就像这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这让她搞到得意，也感到幸福。
　　沉迷于凡的苏染尘双眸是迷离的，写满了依赖，但很快，她又突然想起，自己不能那么轻易被驯服，她还没追究凡刚刚试怎么回事呢。
　　“嗯，很生气，哼。”染尘的语气有些滑稽，那是一种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怒气冲冲，偏偏却底气不足，有些故作之嫌。
　　李慕凡的唇角微微上挑，笑意毫不掩饰：“哦？说说看，谁惹我们染尘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拉！”染尘白了李慕凡一眼，扁着嘴，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此刻的苏染尘，完全像一个放下了防备，放下了铠甲，完全肉质的，真实的她，没有敏捷的身手，甚至没有敏捷的思维，此刻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的女人，智商基本为零。
　　“我？”李慕凡一脸不解的看着染尘，他是知道她在气什么的，却故作不知：“嗯，我怎么得罪染尘了，说说看。”
　　苏染尘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这话还要她亲口说出来，那不是要她赤裸裸的当妒妇吗，还不得被凡笑死。
　　“这样看来，我应该是没做错上没事情了？”李慕凡的笑意更深，竟带了丝狡猾：“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用为你教训我自己了？”他一脸无辜地拉着染尘的手欲走向那台反射着光的黑色宾士。
　　苏染尘急得一下子紧紧地拽住了李慕凡：“谁说我没气了，我气还没消呢。”其实她是爱极了这种无理取闹的感觉，而凡总是包容她，宠溺地包容她，这样的感觉，她喜欢极了。
　　“嗯？一定要站在这解决完吗？”李慕凡英俊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孩子般茫然的表情，这样一个精睿的人，竟会有这样的表情，着实可爱。
　　“嗯！一定要！”染尘霸道地说着，上前一步，食指落在李慕凡的心口，像是在逼问口供的考官：“你刚刚让别的女人亲你，怎么解释。我看着不舒服，不乐意，哼！”
　　“吃醋了？”李慕凡笑着说着，似乎等的就是染尘的这句话，总该让这个笨女人尝一尝什么叫吃醋，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尝过，这可不好。
　　染尘的脸色顿时蹭地一下红了起来，她就知道，凡一定会取笑她：“哪……哪有！”
　　“没有吗？”李慕凡深邃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她，仿佛将她的想法洞穿。
　　苏染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有……有一点点……好吧，不只那么一点点……哼，我就是吃醋了，怎么了。”苏染尘渐渐理直气壮起来，她干嘛心虚啊，现在是他让别的女人亲他耶，吃醋而已嘛，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李慕凡笑了起来：“染尘气得跺脚的样子，很可爱。”
　　“哼，不要转移话题！”苏染尘不依不饶地说着，眯了眯眼睛，这个大智若愚的女人酸溜溜地说着：“我刚刚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亲亲了，而且她还很漂亮，很性感，比我好，对吧。”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想让他的眼里只有她组号，偏偏要把自己和别的女人放在一块比，然后将自己贬个一文不值，女人的想法，真的很奇怪，难怪小念生来就觉得女人麻烦，看来对女人头疼这一点，他们父子是一致的。
　　李慕凡无可奈何地笑了，一脸无辜：“什么时候亲亲了，我只亲过你。”
　　苏染尘面色烧红，像凡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得这么露骨：“你……你骗人。”
　　“他可没骗你。”成熟而韵味十足的女声响起，十一走上前来，面带笑意：“看来我是出局了，真糟糕，还没按开始键就结束了，只是还能让你吃一吃醋，还不错。刚才你看到的，不过是误会。”
　　李慕凡面带微笑，仿佛有人帮他解释，他也乐得轻松。
　　“既然我没戏了，只好走人了。”十一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她深深看了眼染尘，若有所思，继而优雅地转身离去，苏染尘一怔，那样的目光，为什么让她感到害怕和不安？
　　“看来，我是无罪释放了。”李慕凡好听的声音传来，拉回了染尘的思绪。
　　苏染尘一愣，撇了撇嘴：“才怪，你骗人。”
　　“骗人？哪一句骗你了？”这个神一样睿智的男人，今日频频露出无辜的表情，着实可爱。
　　“你说你没亲过其他的女人，只亲过……”苏染尘越说越小声，脸色通红。
　　“自从第一天认识你后，我的确只有你。”他的声音就像蛊惑，让人溺毙。
　　“才怪，那苏昙呢，你还不是和……”染尘发现越说越不对劲，猛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慕凡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他俯下身，凑在染尘的耳边，温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让染尘战栗不敢动：“你这笨女人，竟敢以那样的方式接近我，其实，需要我，你只需说一声，我会配合好你的。”
　　苏染尘面色烧红，为什么这么暧昧的话，他还能说得一本正经，还能说得那么优雅？
　　“我……对不起……”染尘心虚地低下头，原本是她兴师问罪，现在倒反过来由她道歉了。
　　“你记起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险些又将你错过。在北京的那次任务，是我一生最正确的选择，无论重来多少次，我还是会去，哪怕在那场任务中出现了大爆炸，但我依然会选择去。第一次认识你，你居然带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回去养伤，真有你的。”李慕凡继续说着，说不清这口气实在责怪她，还是更确切地说 ，是怀念。
　　就像他所说，喜欢这样一个笨女人，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深入骨髓的本能，这样的本能让他们无论时隔多久，无论他们是否都将彼此忘记，但他们终究会奋不顾身地找回彼此。
　　“你都知道了？”染尘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慕凡：“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了。”
　　“小念是我的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念生病了，你应该依靠我，而不是以那样的方式接近我，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十恶不赦地背叛了你。”李慕凡在她耳边，轻声数落着她的罪行。
　　凡为什么要那样好？他不是怪她利用了她，而是怪自己背叛了她，其实真正背叛了的人，是她！
　　“对不起……”苏染尘简直不知道除了这一句，她还要说什么。
　　“‘对不起’我就不要了。但是惩罚不可以少。”李慕凡的唇边再次出现了一抹笑意，他轻轻敲了敲染尘的脑袋：“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不过你做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的。”
　　染尘一惊：“你你你，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怎么罚你？”英俊的李慕凡宠溺地笑着，带着些精芒，竟是坏笑着？“回家‘好好’惩罚。”
　　说着，李慕凡拉起染尘的手，自然无比地往那辆宾士走去。
　　苏染尘面色烧红，他怎么说得那么直接呢！气死人了！
　　“等等。”苏染尘忽然停住了脚步，红着脸：“你喜欢我吗？不对，你爱我吗？”
　　这个笨女人的智商真的为零了。
　　李慕凡看着她，竟然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看了看四周，英俊无比的男人，脸上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抹异色，他向来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即是在记者面前，他也是漠然无比，眼里没有任何人，他也不在乎多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但此刻，被这个女人一问，他竟然觉得广场上的人们多得扎眼：“这种问题，我们回家再说？”
　　“不要。”苏染尘此刻就像个固执的孩子，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她还是隐约有些自卑的，像凡这样美好的人，她如此多次的背叛他，他真的不介意吗：“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你爱我，我害怕我是一厢情愿了，在这说，就在这说，好不好？”
　　李慕凡的脸色微微有些窘迫，他这样骄傲的人，理当是不把女人看在眼里，更别提要他当众表白，这个笨女人，她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他这样没有心的人，偏偏为她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举动，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他，偏偏眼里只有她，这个笨女人居然怀疑他对她的心意。
　　“你不愿意说啊？”染尘一脸失望的样子：“是我过分了。”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他是既不喜欢看到染尘拥有这样失望的表情的：“你这笨蛋，不喜欢你，我劳神伤心了这么多年，不喜欢你，我会在这等你吗。”
　　“那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嘛？”苏染尘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说罢，李慕凡别开脸去，极其小声的补充了句：“嗯，我爱你。”
　　“嗯？最后一句是什么？”染尘呵呵笑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凡这么别扭的神色呢，和小念还真像，果然，父子俩半斤八两。
　　李慕凡英俊的脸上依旧异色未退：“我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苏染尘笑了起来，挽住李慕凡的手臂：“我觉得好幸福哦，像是在做梦。”
　　李慕凡轻轻一笑，牵着染尘的手上了车：“明天，你会成为报纸头条了。”
　　“呃？为什么？”染尘一脸不解的问着，仍不在状况内。
　　李慕凡摇了摇头，一脸拿她没办法的神情：“刚刚坚持要我当众表白，你这女主角，自然是头条了。”
　　苏染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刚……刚刚有记者？”
　　李慕凡轻轻一笑：“你不是在报社工作过吗，怎么不知道，记着是无孔不入的呢。”
　　苏染尘一脸窘迫，傻笑着：“早知道刚刚就私下问了……”
　　“这样也好。公开了，你就不敢再跑了。”李慕凡噙着笑意。
　　苏染尘面色微红：“再跑我就是笨蛋了……”她才舍不得跑呢。
　　“不可以再笨了。”李慕凡眼看着前方，嘴里笑说着。
　　苏染尘愣了愣，车内爆发出女子的怒气腾腾的声音：“你也说我笨！”
　　“好吧，笨一点也无妨。我不介意。”
　　“你你你……怎么和小念一样……其实我哪里笨了……为什么不回答，哎哟，不要这样无语的表情拉，气死我了！呃？我们现在要去哪？”
　　“回家……接受惩罚。”车内传来男子满含笑意的好听的声音。
　　“你……”
　　海边的别墅里，女子一声惊呼，被男子横抱了起来，她紧紧抱住了男子的脖子，心有余悸地说着：“吓死我了。”
　　李慕凡轻轻一笑：“害怕就抱紧了，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苏染尘的面色顿时潮红起来“你…你要做什么。天还没黑啦。”想起他所说的“惩罚”，染尘的脸就不自觉的烧红了。
　　李慕凡微微一笑，眼里尽是笑意：“这种事，还有时间限制？”
　　他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亲吻着她的唇，他浓浓的气息包围着她，是那样浓烈，苏染尘险些神志不清了。
　　他的唇暖暖的，柔柔的，她紧张得连接吻都不会了。
　　他温柔和灼热的手划过她的脸，像是在燃烧，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胸前，苏染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红着脸，小声地抗拒道：“不可以……”
　　“嗯？”他的双眸依旧那样温柔，只是此时此刻，带着些情欲。
　　“我……我在怀孕拉！”苏染尘红着脸说着，不敢看李慕凡，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个母亲会忘记自己在怀孕吧？
　　李慕凡的双眼忽然清明了些，轻笑出声，温柔地揽过染尘，将她抱进怀里：“我忘了，抱着你，太过高兴了，忘记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李慕凡说着，问头地将手抚在染尘的小腹上。
　　染尘撇了撇嘴：“宝宝要是知道了，他的爹地忘记了他的存在，一定会气扁了。”
　　“不会，我爱屋及乌。”李慕凡轻笑着，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看来，这个惩罚，一时半会儿是执行不了了。”
　　“你还说……”
　　“那陪我躺一会，我有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
　　“我又没不让你睡。”
　　“你这笨女人……”
　　“你又说我笨……”
　　是日，天气晴朗，但已入冬，即便阳光再明媚，也一样让人觉得冷，冷风灌入袖子，苏染尘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轻轻抚在小腹上，虽然冬天穿得比较厚，身子并不明显，但她已经感到肚子里的宝宝在慢慢长大了。宝宝的出现，就像雨后的彩虹，宝宝会给我们带来幸福，他也可以救小念，他也一定会像小念一样聪明可爱的。
　　她是愧对头儿的，但不知为什么，头儿就像突然不见了似的，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好几次想找他，向他道歉，她也只得到一句“头儿有任务在身，不见外人。”
　　她不知道，头儿是头儿，有什么事是需要他亲自做的，还是说他其实不想见她？
　　肩膀上忽然有了重量，她被裹进了温暖的大衣里，被揽进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浓烈的熟悉的气息让她开心的笑了，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依赖着凡。
　　染尘环住凡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前，抬起头，看着他完美得不像话的下巴，她轻轻一笑，亲吻在他的下巴：“要出去了吗？”
　　“嗯。”李慕凡微微一笑，下巴靠在她的头上：“今天约了专家组谈小念的病情。你今天就不要去医院了，在家好好休息，明白吗？”
　　“为什么，我不去看小念，没有人和他吵嘴，他会很无聊的。”染尘不以为然。
　　李慕凡轻笑出声：“是小念让我转告你，不准进去打扰他，和你斗嘴，总让人气得跳脚。”
　　苏染尘撇了撇嘴：“什么嘛，是我被气得跳脚好不好。”苏染尘却是知道的，小念不过是以这种方式，让她好好休息罢了。
　　“好了，乖乖待在家，哪也不要去。”李慕凡宠溺地吻了吻染尘的唇角。
　　“那要是有人约我出去呢？”染尘嬉笑着说着。
　　“那也不要去。”李慕凡皱了皱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落在染尘的眼里，却看作了吃醋。
　　“好嘛，不去就不去。早点回来哦，路上小心。”苏染尘就像个普通的妻子，踮起脚，和丈夫kiss goodbye.
　　……
　　苏染尘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前，即便是在冬天，台北的天气依旧是无雪可看的，明年冬天，小念的病好了，她一定要缠着凡带他们去有雪的地方过冬。也许，中国大陆的北方是个不错的选择，听说哈尔滨的冬天，会有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冬季，不知道在那里，有没有正宗的雪橇犬。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染尘是不把手机放在身上的，因为凡说，辐射对宝宝不好。
　　“你好，我是苏染尘。”陌生的号码，染尘不知道谁会打电话给她。
　　“嗨，我是十一，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听的女声。
　　苏染尘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这个见过几面的女子：“嗯，记得，请问，有事吗？”
　　“前几天，我托朋友买了些婴儿服装，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些，毕竟我也喜欢过总裁，为了避免误会，我也不好意思登门，介意出来聊聊吗。”
　　“这……”染尘是想起凡的嘱咐的，不让她出去。
　　“怎么了？有问题吗？还是信不过我……既然这样，不好意思啊，是我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惋惜。
　　“不是的，你别误会。”苏染尘的心始终是软的，她从不认为，自己离开了那个危险的生活圈子，还会存在着危险，但很快，事实会让她知道，凡的话是多么正确：“我应该怎么找你？”
　　“我住在x路y栋公寓z座x楼，我在家等你。”
　　按照十一给她的地址，染尘叫了辆计程车，她穿了件大衣，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她变得有些怕冷。
　　坐在十一的公寓里，也许这个女子是喜欢简约的，这里的摆设和装潢就和当初在小木屋见到的一样简陋，她并未想太多。
　　“请喝茶。”十一将一杯茶放在染尘面前，笑道：“本来想请你喝杯咖啡的，不过咖啡对孕妇不好。”
　　“谢谢，我挺喜欢喝茶的。”染尘客套着，捧起茶，喝了几口。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十一眼里，异样的光芒。
　　“你和总裁过得很幸福吧。”十一淡淡问着，语气自然得就像一个普通朋友的关怀，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将门锁住。
　　染尘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此举目的：“嗯，很好。”提到凡，染尘便不自觉地脸色微红。
　　十一敛了敛眉，眼里竟是嘲笑，她淡淡地说着，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现在在追求你的幸福，你知道头儿在做什么吗？”
　　苏染尘忽然抬起头，面带惊讶地看着眼前温柔而笑的女人，她竟感觉毛孔张开，汗毛竖了起来般不安：“你是……组织里的人？”
　　十一轻轻一笑，满是嘲讽：“你也不算太傻嘛。”
　　“你找我来，有什么目的！”染尘的目光重新找回了犀利，但此时也是于事无补，她开始后悔，应该把手机带在身上的。
　　“有什么目的，你说呢？”十一狡诈地轻笑：“你以为，李慕凡可以料事如神，及时救你吗？即使他再像神，也毕竟不是神。你以为，头儿还会像以前一样三番四次的救你吗？你让头儿那么失望，他怎么会再救你。况且现在动手的是我，他舍得救你吗。”
　　头儿三番四次救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此时她会觉得，眼前的女人是那么的疯狂？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章 别怕，有我在
    “我并不认识你。”染尘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眼前的女人太可怕，让她觉得这个女人失去了理智，所有的优雅和高贵，此刻都变得狰狞。
    “你当然不认识我，克我认识你。你知道头儿在做什么吗？他配合启玩了这么一出偷龙转凤，你是组织的叛徒，但你活得好好的，那是因为所有的压力都由头儿顶着。我真不明白，头儿那样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唯独为了你这个女人废那么多心计。”
    她认识头儿？认识启？她究竟是谁？
    染尘摇了摇头：“我不是有心的，况且，头儿说了，我自由了，我不是组织的成员了。”
    “自由？”十一冷笑出声，：“踏进组织一日，你就没有自由可言，你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你毕竟在组织呆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那么天真？脱离组织？开什么玩笑，不是效忠，就是死。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脱离组织，你也不会例外。”
    “不是的，你瞎说！头儿说了，我自由了，启也是这么说的。你瞎说，只有你在瞎说。”染尘察觉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她一直不是个优秀的特工，训练时她偷懒，执行任务时，也总有启为她收拾烂摊子，即便是后来的逃离，她也是依靠启，依靠头儿的，如今他依靠的慕凡，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强大过，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可她不能死，她要保住宝宝，她要救小念的，她不能功亏一篑。
    十一笑了，笑的很张狂，她在嘲笑染尘：“你在害怕？你怕死了？哈哈，这样的一个蠢女人，怎么会进组织的，头儿一定是看眼花了，心花了，怎么会看上你？”
    染尘知道此刻和十一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她的神智并不在此，苏染尘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那个优雅高贵的钢琴天后竟是如此可怕的人物，她的神志，甚至是不清的。
    染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激怒十一，她必须找到逃走的办法。
    “你以为检查组是吃素的？这个独立于各个部门的小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更何况你这个叛徒？”十一说着，笑着，情绪忽然低落起来：可是头儿，他疯了，一定是他疯了，他已经为你击毙了三个被派来的检查组执行员。我是第四个，他竟然，竟然要为了你一起将我击毙，他好冷血，好冷心。怎么只准你信服，不准我幸福。
    “你是个利用人的骗子！”十一怒吼一声。
    染尘微微一怔，利用人的骗子？一种强烈内疚和不安涌上心头，她真的是个骗子，她答应要乖乖的待在头儿身边的，可是她只管自己的幸福，从来不考虑头儿的感想，他为她击毙了三个检查组的成员？而她什么也不知道，他宁可一个人承受下来，也不让她知道，这就是骄傲的头儿保护她的方式吗？
    她是知道检查组的成员都不是省油的灯，启就是检查组的，她知道，头儿私自击毙检查组的成员，是会为他带来很多麻烦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头儿会为了你这个女人击毙我。”十一激动的说着。
    苏染尘站起身，刚欲说话，却发现头出奇的晕，踉跄了一下，跌回沙发，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却无奈眼皮越来越重，染尘指着那杯茶：“你…你…卑鄙……”
    看着药效发作，晕过去的染尘，十一笑了，笑的更加畅快。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染尘，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你爱头儿吗？你不爱对不对？我曾想过，只要头儿高兴就好，容下你又何妨，你会让头儿高兴，头儿从来不对我笑，但是那场舞会，他对你笑，笑的多好看，我只是想留住那样的笑，有什么错？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选择了另一个男人，你不要头儿，你凭什么不要头儿？”十一是矛盾的，她希望苏染尘能乖乖待在头儿的身边，同时她也嫉妒得想毁了她。
    “头儿是那样骄傲的人，他心冷，甚至是没有心的，他果决，从来不会被任何事物所羁绊，可是你，你是凭什么让这样无情的头儿变得这样不公平，他偏偏对你多情，对我却更无情！”十一几乎是怒吼的，她不管已经昏过去的苏染尘能不能听到她的话，她就是要说，就是要控诉.
    忽然，公寓的门被踢开了，空气顿时冷了起来，她知道，他来了，心冷意冷的，无情的头儿来了，他为了这个女人来了！
    024神色冷冽，目光犀利，他是淡淡扫了眼十一，目光是那样的清冷，甚至是带着杀意，他英俊的五官笼罩在黑暗里，像是撒旦，像是修罗，他每走一步，都让气氛骤降。
    但当这样的一个无情的男人将目光停留在染尘那张昏睡过去的娃娃脸时，眼眸里的戾气顿时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竟是温柔？这样一个无情的男人，竟也学会了温柔？
    他也不看十一，径直向染尘走去。
    十一的神色是痴迷的，同时是愤怒和崩溃的，她的眼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挡在了024面前，挡在了苏染尘之前。
    024皱了眉，启齿，吐出的是冰冷无比的字眼：“滚开。”
    “羡...”十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024，头儿叫她滚开？为什么她这么赴汤蹈火的为了他做任何事，他都不会对她另眼相看，而这个女人，她什么也不能为头儿做，她给头儿带来的，只有麻烦和伤害，为什么头儿要为了她这样对她？
    “住口。”024的声音很冰冷，不带一丝温暖：“这个名字是你叫的？你似乎太大胆了。”他的唇角残酷地勾起，带着一丝嘲弄，带一丝讽刺，让她的心呼的冷了下去。
    他淡淡的轻笑，带着嘲讽：“你特意让我知道，你带了她来这，是想试探我的反应吗?那只好让你如愿，你若伤她分毫，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的是那样的残酷，那样的冰冷。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灼热，那样的痴迷，但灼热痴迷的目光，也应他毫无温度的话渐渐冷却，只剩悲凉。
    “羡...你要为了她，对十一毫不讲情面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当你被父亲毒打时，我偷偷送药给你，当你被抛在满是野兽的森林里时，犹如困兽，我偷偷给你送食物，当你打败了我父亲时，将他踩在脚下时，我为你欢呼，我在父亲面前只为你喝彩。当你成为头儿，毫不犹豫地把我送到澳洲当妓女，陪任务目标睡觉，我二话不说。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无情？”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向来是，不念旧情。”他一字一句说着，冰冷至极。
    “不，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我是检查组的，我只是来裁决她，我什么也没做错!”
    “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解决你的同伴，同样也可以眼也不眨地解决你。”024从来不会留给人无谓的余地，他会利用女人，会牺牲女人，但绝不会欺骗女人，即便是很残酷的，他也不会让十一存有多余的幻想。
    十一忽然笑了起来，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头儿，你说你要杀我？你竟要杀我？我为你赴汤蹈火，我为你万死不辞，我为你泯灭人性，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你去伤害我的父亲，我可以想也不想地为你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你只对我这么残忍？她，苏染尘，在组织执行任务八年，你从未让她接受危险的任务，她不知道随时致命的感觉，也不知道被男人压在身下屈辱的感觉，她什么苦也没受，我呢！为什么你这样护她，却唯独对我残忍！”
    024依旧一脸漠然，这有什么好怨的，这就是命运。
    “你是只养不熟的狼，你连对自己都可以这样残忍，这样优秀的下属，死了倒是可惜。”024漫不经心地说着，但他却没有前行。他还是有所顾忌的，他也在担心十一会控制不住时对染尘下手。
    “死了倒是可惜？头儿，你真的心疼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十一疯狂的笑了起来，这才是头儿啊，她赴汤蹈火爱着的头儿，可她就是爱他的无情，同时也恨他的无情。
    十一忽然拽起染尘的一只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针孔，向染尘体内注射了一组液体。
    024皱起了眉，刹那间来到十一面前，拿着枪指着她的太阳穴，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快，他的身手是那样的好。
    “你做了什么！”他怒吼，十一第一次看到头儿怒了，她笑了起来，笑的张狂。
    “别忘了，我的专长是研究生化武器，我给她注射的，不过是一组压迫性病毒，我们来赌一把，她会不会死呢，当然，这就看受压迫的神经是哪个，也许她会死掉，也许会瘫痪，也许会失去意识，也许会....想要救她，你求我啊。”
    她就是要他，骄傲的头儿低头，既然那么在乎这个女人，就对她低头。
    “你是疯子！”024第一次发觉，自己是那样的生气。
    “疯子？哈哈，的确，很多人都说我是疯子，可我为谁疯啊，你也说我是疯子，我们都是疯子，你也是疯子，疯子，哈哈，都是疯子。”十一崩溃了。
    024紧紧地皱了眉头：“说，抑制这组病毒的方法，你说！”
    “到了现在，你还是只关心她，还是对我不屑一顾！”十一怒吼着：“死吧，都一起死吧，头儿，求你，接下去，开枪，杀了我。为你而死，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你这疯女人，滚，给我滚。”024垂下手，一把推开十一，揽起染尘的肩，拍了拍她的脸:“该死，给我醒来！”
    “叫我滚？”十一笑了：“好，我滚，不过，你可别后悔。就是留我一条命，我也不会救她的。就是全天下的医生，也没有人可以研制出我研究出病毒抗体，哈哈，好平衡，就是要这样，我的心好平衡。”十一笑着离开这公寓，头也不回，但这样一个疯博士，她却哭了，无声地哭了。说不清她的神志究竟是清醒的，还是混乱不清的，她哭了，疯狂的大笑，疯狂地大哭。
    ....
    两个小时后，药效渐退，而那病毒也在染尘的体内迅速扩散着。
    苏染尘睁开了眼睛，隐约记起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以为她死定了。
    “你醒了？”看到染尘安然无恙地醒了，024却并未松口气，他知道十一的疯狂，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染尘，但她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是那清冷的声音，但染尘听出了关心的元素，苏染尘惊喜地叫了起来：“头儿？是你？是你救了我？”说着，染尘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下子萎靡了起来：“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
    024走上前，坐在染尘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你让我知道了，在手的感觉是什么。你让我知道了，原来温暖的感觉也不算太差，你让我知道了，原来我也会这样不惜一切地去保护一个人，我不喜欢被人亏欠，对不起就不用说了，我不会罢休的。你会爱上我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我。不要就这样否定我。”他说的是事实。甚至有人可以因为爱他而疯狂。
    染尘的心是一阵颤悸，那样骄傲的头儿，何时会用如此卑微的方式说话，但此时，她好害怕，她承认，在无数的她无所依靠，害怕彷徨的时候，头儿的怀抱，总让她觉得安心。
    但她应该是要推开头儿的，可她不敢，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为什么四周会黑洞洞的，她怕一推开了头儿，这个黑洞洞的深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我们在哪？”染尘茫然地看着前方，因为这里太黑暗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天黑了吗？这里没有灯吗？为什么不开灯？有火吗，我不喜欢黑暗。”
    024皱起了眉，现在是大白天，拉开的窗帘与简单的摆设让室内亮堂堂的，而她却说看不见。只有十一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有十一有办法帮染尘，但那个疯女人，她怎么会肯。
    024没有作声，只是安抚地拍了拍染尘的背，将她抱的更紧，仿佛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不要好怕，就像小时候，幼小的他一个人被丢在了岁时有野兽出没的森林，没有人像这样抱他，告诉他不要害怕，那时的天好黑好黑，连月光都没有，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呼呼的刮着，树叶摩擦，和不时传来的野兽的吼声，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没有人给他温暖，他就自己给自己温暖，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很快，染成便察觉不对劲，重重的砸在024的胸膛，而他却不自觉疼痛似的。一刻也没有松开，紧紧地抱住了染尘。
    染尘惊了，慌了：“不对，外面有卖早餐吆喝的声音，三更半夜的，他们不可能还在。现在是白天，白天对不对，我没有离开那个公寓。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染尘用力地砸着024，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再也看不见了。她再也看不见凡的微笑，她再也看不见凡好看的眼眸，她再也看不见小念凶巴巴的小脸，即便将来宝宝出生了，她也看不到宝宝长什么样。她是包袱了，她彻底是一个包袱了。
    “不要怕，我不会让不看不见的。”024的声音就像蛊惑，但在此时，让染尘觉得好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是害怕极了的，此时只要一句话，都能让他倍感安心。
    “我们走。”024抱起染尘，他知道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她是害怕走路的，未知的一切，是最让人害怕的。
    “去哪，去哪！”双眼无神的染尘，茫然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现在的她，对什么都是敏感的。
    “我送你回去。”024淡淡说着，尽管他不愿意将她送回，尽管他对那个男人依旧是记恨的，但他只有这么做。能让十一那个疯女人交出病毒抗体的唯一方法，就是拿他自己做赌注，只要他也注射了同样的病毒，十一一定会拿出解救的方法。
    “不要，我不要回去！”染尘紧张地拽住024的衣服：“我不要回去。”她也不想让凡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凡操心小念的事，已经够忙了，她仙子啊看不见了，她不能牵累凡。
    莫名其妙的自卑心态，又要开始作祟了。
    “那就现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说。”024淡淡的声音响起，此时却是染尘唯一的依赖。
    苏染尘乖巧的点了点头。
    .......
    酒店里，苏染尘被放在了床上，024起身欲要离开
    “你去哪？”染尘是害怕的，害怕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自私，她害怕成为凡的包袱，却又这样不负责任的依赖着头儿。
    024轻轻一笑：“你想让我与你共处一室？我可以考虑考虑。”
    染尘松开了手，脸色微红：“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好好的休息，有我在，不会让你看不见的。”024的话就像定心丸，说完，他走了出去，带上了门，拨通了一通电话，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便挂断了。
    ……
    苏染尘抱着双腿坐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是害怕夜晚，她只是害怕什么也看不到的夜晚。
    她没有回家，凡一定会担心吧，不可以，她不可以回家。
    苏染尘慌乱得的摸索着，终于摸索到床头的电话，她什么也看不到，却熟练的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凡好听的声音，陌生的号码，他却第一时间认为是她打给他的？
    “我.....”
    “你这个笨女人，现在在哪，我来接你.”李慕凡的声音带些对她的焦急，让她倍感温馨，同时也倍感无措。
    “我没事。”染尘的声音在颤抖着，她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凡，其实我是国家特工组织的成员。”
    电话的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李慕凡只是淡淡应了声：“嗯，我知道，这些回来再说，你现在在哪。”
    “我不回去了。”染尘颤抖地说着：“从头到尾，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你又怎么知道十一年前，我将受伤的你带回去，那个时候天真的我不是装出来的呢。小念确实是你的儿子，但现在他生病了，我这个坏女人要将他交给你了，我要不负责任的逃离了，三年前，我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回一样也可以，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利用你的，我的单纯和善良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我良心发现了，我要告诉你真相。就是这样。我们结束了，你不要再找我了，我不值得。”
    染尘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不给凡开口的空档，因为她害怕他一旦说话，他的谎言就无法完整的说完。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笨女人。”电话的那头的凡，第一次用如此动怒的语气说话。
    苏染尘一怔，她是害怕他生气的，一直温柔的凡，生气起来是让她怕的要死的，但是现在，她不能怕，她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此时门被打开了，苏染尘慌乱地将电话放了回去，抬起头，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抬起头，尽可能地看向门的方向：“桥，你回来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她知道头儿不时开玩笑的，他说不会让她看不见的，他一定不会丢下她。
    然而头儿却没有回答她，染尘一阵犯糊涂，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头儿知道她给凡打电话了，听到了她的话？听到了她的谎言？
    染尘顿时尴尬了起来，无力地解释着，她知道她好自私，她只想着不要成为凡的包袱，却如此无耻地利用头儿，头儿一定是生气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成心要赖着你的，但我真的没办法，我什么都不能为凡做现在还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只会成为凡的包袱。我觉得我不配，我好自私，我只考虑凡的感受，却没有考虑你的，桥，对不起，我好坏。”
    “你的确很坏。”
    此时的苏染尘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这声音，分明是属于凡的。
    她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个刹那消失。
    “你的确很坏，你也未考虑我的感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能力照顾你，你怎么知道你会成为我的负担，我李慕凡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一击？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你怎么知道我会嫌弃你，你怎么知道我会甘心放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从来没考虑过我，你只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
    苏染尘哭了，她放声的大哭：“我好坏啊，凡，我真的好坏。我不想离开你温暖的怀抱，我好难过，好想哭，我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李慕凡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染尘，吻干了她的泪：“这是最后一次原谅你的自以为是，以后不准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你依赖任何男人，只准你依赖我。我要你依赖我，明白吗？”
    染尘哭着，将脸埋进他怀里：“我好怕，好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好矛盾，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不要离开凡，凡，我害怕，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一刻也不想你离开你。”
    “别怕，有我在。”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一章 因为有你在
    哭着哭着，染尘便累了，便困倦了，她紧紧抱着凡的腰，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哭得稀里哗啦地便睡着了。
    李慕凡无奈地轻轻一笑，温柔地吻在染尘仍流着泪的眼角：“你这个笨女人，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睡着的染尘仿佛听到了似的，喃喃低语着:“凡....我害怕....我不敢了...不要不要我...”
    李慕凡无可奈何地用力将她拥住：“我怎么舍得。”他温柔的，充满宠溺的说着。
    感受到他用力的拥抱，苏染尘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感觉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李慕凡轻笑，小时候的印象，他并不清晰，他在国外长大，每天面对的都是金发碧眼的男女，他们对他进行教育，他学枪法，学搏斗，学商业，学心理学习怎么样做一个牒者。他们教育他不可以拥有真感情，无数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眼也不眨，但偏偏栽在这个笨女人手里了。
    李慕凡将染尘横抱起来，欲带她离开酒店，染尘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树枝。绕树三匝，不知何枝可依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就这么走了？”024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高高的风衣领子将他半个俊脸遮住，只留下那双幽深的眸子，眸黝黑得如这浓浓的夜色，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淡色的阴影里，他轻轻一笑，说不清是笑的苍凉，还是笑的骄傲。
    你将我叫来，不就是让我带走她的。李慕凡淡淡一笑，他的眼里总是淡然得仿佛没有任何人，但当他看着苏染尘时，那温暖的眸子，让人嫉妒。
    024低低的笑了:“她可真是厉害让你李慕凡如此惦记着。”
    “同样让你不愿放手。”李慕凡淡淡说着，却是一针见血。
    染尘，似乎成了这两个何其优秀，和气莫测的男人共同的话题。
    “你打算怎么做。”李慕凡眯了眯眸子，神色冷冽，胆敢伤害染尘的，他定不会就此罢休。
    “这是我的事。”024傲慢的说着：“你只管照顾好她，若是伤了半根汗毛，我定要你好看。”
    李慕凡不以为然的轻笑，“她是我的女人，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他说的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笃定，仿佛丝毫不把024放在眼里，但他是介意的，他李慕凡，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自己也是会嫉妒的，这个笨女人，宁可去依赖024，也不愿意依赖他。
    024轻笑一声：“是吗？”他挑唇轻笑，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孙十一，号称疯狂博士，擅长生化武器的研究，一年前应该在任务中牺牲，不过眼下看来...”
    “她入了检察组，当一个人唯一的信仰也崩溃了，你猜她会做出什么事。”李慕凡淡淡的接过话，说的是那么的自然。
    024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对于检察组的存在，就是内部人员也不知道，你倒是一清二楚。”
    “别忘了，我隶属军要部，虽然不明白，你恨我入骨的原因，但是我李慕凡要让你知道，你要对付我，没那么容易，要得到我女人，也没那么容易。”他淡淡说着，带着高傲的笑容，抱着染尘，从024身边走过。
    静默的夜里，寒风瑟瑟。冬季的海边，显得格外清冷。
    李慕凡没有开灯，他轻轻地抚着染尘睡着后的脸，温柔地将她搂紧怀里，在她耳边轻吟：“染儿不要怕，有我在。黑暗，也可以用来欣赏的。”他就像在践行他的偌言，和她一起欣赏黑暗。
    岁月是毫不留情的过去的，但对于他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他们依旧像十一年前一样，他依旧那么英俊，她依旧生着那张娃娃脸，他依旧那么爱她，她依旧那么依恋他。
    忽然，染尘像是遇到了不好的梦，她慌乱地挣扎着，冬日的夜晚，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她紧皱着眉：“不要...我怕...我怕”
    李慕凡微微皱了眉，却是心疼的，他将染尘紧紧地搂进怀里，拥着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安抚着她：“不要怕，有我在，凡在这，染儿不要怕。”
    让她如此安心的气息包围着染尘，苏染尘渐渐安静下来，顿时逃脱了梦呓，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但是进入眼睛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黑溜溜的大眼睛努力的睁着，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已经睁开了，否则为什么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她明明知道凡在她身边，她好想抬起头，看着凡，看着凡安逸的笑容，这样就不怕了，可是她不敢吭声，她静静地睁着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她依旧不敢闭上。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可怕，只是因为下一秒都是未知的，所以人们才会害怕。长久看不见的人，他们习惯了黑暗，和黑暗成了朋友，所以他们不怕，但此刻，染尘却是害怕的，她突然从光明被甩入了黑暗，就像在巅峰被推入谷底，她害怕的想尖叫，她看不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她会胡思乱想，唯独在凡的怀里，她是安心的，但一旦碰触不到凡，她便慌了。她不知道自己往前迈一步是不是就掉进深渊了，往后退一步，是不是就是大海了，往左一步，是不是有吃人的怪兽，往右一步，是不是就是锋利的刀尖，她无措，她不敢动。
    “我害怕。” 终于，她还是崩溃了，她说出了声，她将头埋进凡的怀里，但她依旧不敢闭上眼睛。
    “有我在，不要怕。”李慕凡依旧如此安抚着她，只是这样的六个字，很简单，却也很有力，慢慢地将她温暖。
    “我不怕疼，不怕艰难，但我怕黑暗，因为我看不到你，看不到我的凡。”染尘的声音颤抖着，影射着她内心的恐惧。
    “你看的到的。”李慕凡温柔地亲吻在她的额头：“你不在我身边时，我总看见你。有时不想想起你，但你总出现在我眼前，但是伸手一抓，却是什么也没有。”李慕凡轻轻说着，他的声音柔柔的，暖暖的，磁性的，让她觉得好温馨。
    李慕凡握起染尘的手，带着她的手，一起触摸他英俊的脸，就像带着她一起勾勒他的样子：“你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看见我，让你的手，代替你的眼睛看我。我不会让你一直看不见的，就算一直看不见，也可以依赖我，我是你的眼睛。”
    染尘有些动容，她的眼眶红了，她肯定不知道，这一刻的她，眼睛是多么的动人，多么的水灵。
    “只要有凡在，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染尘喃喃念着，像是在说给李慕凡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握着她的手，凡亲吻在她的手心，让染尘一阵战栗，脸色微红。
    “只准依赖我，如果你选择依赖别人，我会狠狠的惩罚你。”李慕凡说着，听上去不像在开玩笑。染尘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到，此刻的凡，一定像个孩子一样，一脸气呼呼的，因为他很在乎这件事，不是吗？其实凡也不是像神一样淡然，如果凡只是那样淡然，无欲无求的样子，那就不是她的凡了，她的凡，在任何人面前，都像一个天神一样的完美，但是凡也会生气地，而且他生起气来，她会怕得。
    想到这，染尘轻声笑了出来，一时竟忘了刚才所有的恐惧。但她忽然想到了“惩罚”二字，她想象着，凡的脸上出现了坏笑的笑容，凡要怎么惩罚她？染尘想着想着，竟然脸红了。
    “笨丫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李慕凡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关着灯的，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却那样的了解她。
    苏染尘的脸色更红了：“我看不到你，我的手太笨拙了，总是画不出你，我只好在脑子里想象，想想都不准？”她像个孩子一样撒娇着。
    “准。”李慕凡心情很好，笑着：“如果你的手看不够，可以用你的嘴来看。”
    苏染尘的脸简直红到耳根了：“凡，你也...你也那么.”.那么坏...
    苏染尘并没有将整句话说出。
    李慕凡轻笑着，笑的十分好看，只可惜染尘看不到，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尽管四周一片黑暗，但就像那一次困在电梯里一样，他竟能轻松地把握她的一切，仿佛即便是黑暗，也不能阻止他对她的情谊。
    “我也只对你如此。”他说着，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覆盖住她的，含糊不清地说着：“用嘴看，比用手更深刻吧。”
    “你...”染尘没能将整句话说完就已经被李慕凡吞没，断送他们的唇齿中，他吻着她，染尘陶醉了，每一次都这样，他总能让她不受制，尽管这个时候闭不闭眼实在没什么区别，但染尘还是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给他激情的回应。
    “你这个傻丫头，你欠我的惩罚，一时半会还罚不了，等小家伙出来了，我定要好好的惩罚你。”他笑着说，离开了她的唇。
    唇上暖暖的气息消失，温度顿时冷了下来，染尘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不要凡结束这个吻，当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时，差点羞愧得要揍自己一顿，但此刻，比起揍自己一顿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填充她若失的部分，她霸道的仰起头，那只手在他身上触摸着，寻到了他的唇所在的位置，染尘固执地覆盖住，甚至是啃咬。
    李慕凡的呼吸有些沉重，有些灼热，却是无可奈何的阻止染尘的吻：“你这个傻丫头，这个时候，不要挑拨我。”
    “我没有。”染尘死不承认着:“我只是想亲你，只准 你亲我，不准我亲你，不公平。”
    “你的这只手不要再乱动了。”李慕凡无奈地按住染尘的手：“女孩子说这些话，不害臊。”他话虽这么说，却充满笑意。
    “我没乱动啊。”不知为什么，不知是因为凡在，还是因为染尘是天生的乐天派，竟然将什么都看不见失落感忘了一干二净，倒是有精神耍嘴皮子：“我只是听你的话，用我的手，用我的嘴来看你嘛。”
    “你...”李慕凡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个耍无赖的笨女人：“不准再闹了，你倒是会撒火种，我的忍耐可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那就不要忍嘛。”染尘眨巴着眼睛天真地说着，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漂亮，带着点迷茫和朦胧。
    “你在怀孕。”李慕凡简直是那他没办法。
    苏染尘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道：“我知道我在怀孕啊。”
    “真受不了你，听话，睡觉了。”李慕凡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将她拉进怀里，固定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苏染尘固执地抬起头，准确无比地找到了他唇的位置，霸道地亲了下去，凡的味道，真的很好。
    李慕凡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别开脸：“别闹了，听话。”
    “你不爱我？”染尘一脸受伤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不亲我，还说要忍耐。” 
    “你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吗？”怎么还会有这么笨的女人，李慕凡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两声，重重地将她吻住，他的体温渐渐升高，气息灼热而浓烈，染尘热烈地回应着，却不安分地扭动着，凡的怀抱今天好热哦。
    “你...”李慕凡叹了一口气：“不准再动了，你再动，我就要冲凉水澡了。”
    “为什么要冲凉水澡？天气这么冷，是我看不见东西耶，凡你千万不要想不开。”这个女人自以为关心地说着。  
    李慕凡却是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不准再动了，也不准再乱亲了，睡觉。”
    “什么嘛....”染尘无辜地撇了撇嘴，趴在他怀里，却不自觉的舔了舔唇，回味他的味道。
    许久的安静，李慕凡以为这个笨女人终于睡着了，不会再不安分地训练他的忍耐力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凡，你接吻的技巧好好噢，你是不是和很多人接过吻啊？”染尘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凡的吻，真的让人回味无穷。
    李慕凡眉头一皱，这个英俊无比的男人险些崩溃：“你...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
    染尘笑了，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哪怕她真地再也看不见了，只要有凡在，她也不怕，一点儿也不怕...
    ........
    苏染尘努力地摸索着这个她所生活的环境，忽然，她被一双有力的手往后一拉，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慕凡无可奈何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笨蛋，前面是墙壁。”
    染尘无辜地撇了撇嘴：“我又看不见。”
    李慕凡的笑容顿时凝固：“那你怎么不叫你的眼睛。”
    “凡才不是我的眼睛。”染尘嬉笑着说：“我的眼睛是这双手，还有嘴。”
    “不害臊。”李慕凡笑说着，拿她没办法似的刮了她的鼻子。
    电话响了起来，染尘紧张地拉住李慕凡的手，他们一直知道，那个疯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还会做出什么事的。
    李慕凡微微一笑，拍了拍染尘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是李慕凡。”李慕凡淡淡说这，染尘站在他身边，紧张的似乎连大声呼吸都不敢，李慕凡微微一笑，安抚似的握紧了染尘的手。
    “是你啊。”电话那头传来十一懒散的声音：“既然你在，那多一个人玩游戏也不错，苏小念现在在我手里，我在X郊外的废弃工厂，要来就来吧，不来就等着给这个嚣张的小鬼收拾吧。”
    小念！染尘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带着怒意，她好卑鄙，她居然挟持小念。
    李慕凡担忧地看了眼染尘的反应，叹了一口气：“我要确定小念平安。” 
    “放心，我孙十一是讲信用的。臭小鬼，你的救星来了，跟他们说话。”
    “爹地妈咪，你们不要担心，小念那么厉害，这个疯女人小念不放在眼里。”
    “闭嘴！嘴硬！”
    李慕凡紧紧皱起了眉：“以小念的身手，没那么容易被带走，你对他做了什么！”李慕凡犀利地说着。
    “身手？”孙十一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一个病到没力气反抗的人罢了。”
    “你敢伤他，你会死的很难看。”李慕凡冷冽地威胁着。
    “放心，我不敢。”十一的语气听上去却是满不在乎：“就这样，电话费很贵呢，我在这恭迎大驾。”说完，十一果断地挂断电话。
    “染儿，你乖乖在家等着，我会把小念安然无恙的带回来。”李慕凡依旧故作轻松地对染尘温柔地说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染尘固执的僵持着：“她的目的是我，而且，我不去，会不安的，凡，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我也没那么轻易的被打倒，我可是很厉害的呢。”苏染尘扯出一个笑。
    李慕凡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知道她是固执的。
    通往废弃工厂的路很荒芜，远离城市，孙十一还真是会挑地方。
    苏染尘坐在副驾驶座上，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手，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对了，她此刻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耳边的声音告诉她，他们在慢慢远离了市区，然后远离的高速公路，接着，旁边连车的声音都少了。
    “凡，你说，小念会没事吗？”她明明知道，凡一直和她在一起，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仿佛只要从凡的嘴里说出的，都是真理，她自私地将压力转移给了凡。
    “嗯，不会有事，放心，有我在。”李慕凡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很淡定，给染尘无限的安全感。
    “有我在”，凡总是这么说，这就是凡保护她的方式，只要有他在，他的女人，他的孩子，都有他的庇佑。
    车渐渐的停了下来，染尘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息，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尽管她什么也都看不到，但她总是想象着，这个废弃的工厂，一定阴森森的，一定很可怕。
    车前放着一个障碍，上面写着：“工厂二楼，苏小念，炸弹。”
    简单的九个字，李慕凡皱起了眉头，不管这个信息的真实性有多少，他都不能让染尘冒险，如果真有炸弹，他怕他无法同时顾及染尘和小念。
    “凡，怎么了？”李慕凡半天没讲话，车停了下来也没有动静，染尘紧张地问着。
    “没事。”李慕凡的声音很淡定，仿佛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一般：“染儿，你在车上等着，不要出来。一旦有麻烦，就按你右手边的按钮，车上会启动保护状态，我会马上赶回来。”
    “你呢。”
    “笨蛋，我是李慕凡啊。”他说的是那样的骄傲，仿佛只要他李慕凡往那一站，所有的事都会迎刃而解。
    尽管她知道凡是很厉害的，但还是没能放下心来：“我担心你，凡，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李慕凡轻轻一笑，吻在她的额头：“傻丫头，在这个世界上，能轻易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只要你乖乖的留在车上，保护系统是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也能及时让我感应到你的情况，不要走出车内，小念我会救的，一定完璧归赵。只有你没事，不要让我分心就好。”
    她会让他分心的，没错。
    苏染尘乖巧的点了点头：“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你，凡，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还没惩罚你，一定还会回来的。”李慕凡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声。
    随着车门的关上。染尘知道，凡已经开始行动了，而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紧张地坐在这，等着凡的归来。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
    “我等你很久了，苏染尘。”许久过后，那个令人胆颤的声音响起。
    苏染尘警觉地看向声源处，尽管她的眼前是黑暗的，她依旧努力地看。
    孙十一眯了眯眸子，许久后才笑出了声：“苏染尘，你还真是上帝的宠儿，居然只夺走了你的光明，这样也好，你光明了太久了，尝一尝黑暗的滋味吧。”
    苏染尘微微一怔，她是怯懦的，此刻的她，没有凡在身边，她竟然害怕这个疯女人：“你想做什么。”
    “何必那么紧张呢。”十一轻笑着:“出来吧，躲在里面，算什么。”
    苏染尘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要。”她像个受惊的孩子：“你滚，滚，滚远点。”
    “你知道小鬼现在的处境吗？”十一轻狂地笑着。
    听闻小念的消息，苏染尘顿时消褪了眼里的迷茫和无措：“你到底对小念做了什么！我与你无怨无仇，你究竟为何这样与我敌对。”
    “无怨无仇？”十一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了：“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同样的，想置一个人于死地，也是没有理由的。”她只是嫉妒这个女人，凭什么同样是女人，她被人爱，她可以这样单纯，她可以这样傻乎乎的。而她孙十一呢，她即使奋不顾身，依然只是飞蛾扑火，她何尝不想单纯，谁生来就是活该被践踏，谁生来没有尊严？
    “你到底做了什么。”染尘尽管还是害怕她的，但此时，苏染尘的眼里已经是愤怒的了。
    “你出来啊，出来我就告诉你。躲在车里，算什么。李慕凡想的还真是周到，但他就这么宝贝你吗？看不得你受一点伤害？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李慕凡这么对你，居然连保护系统都启动了他怎么就这么宝贝你，连头儿也是，他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宝贝你，为了拿到让你复明的抑制抗体，居然赌我对他的爱，亲自试毒。你是什么女人，你是妖孽！”
    “我不出来，我不要！”染尘的脑袋就像轰得的被砸了一拳，头儿为了她....为什么要那么傻，她何德何能....
    “不愿出来？”十一的语气里是鄙夷的：“看来最后一次机会你也不想要了？我老实告诉你，苏小念现在脚上所踩的是压地雷，他只要乖乖踩在上面，一切都没事，但他只要一离开，压地雷所承受的重量一变，马上就会爆炸。你说，李慕凡纵使有天大的本事，要怎么救苏小念？他必须计算得分毫不差，否则他和苏小念，一个也逃不出来。”
    苏染尘面色一变，没有神采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你...卑鄙!”
    “我卑鄙？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出来吧，出来我们一对一比一场，如果你将我杀了，你大可以在我身上获得取消地雷危险性的方法，如果你没有本事将我杀了，那死的人就会是你。”
    “你不要逼我。”染尘颤抖的说着，她为什么还要逼她杀人！她为什么要拿她最爱的人性命威胁她！
    “我就是在逼你，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不想死，自然有人要代替我死。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可走了，你最后一次救他们的机会也将会消失。”
    苏染尘重重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毅然打开了车门，对不起，凡，我又没乖乖听你的话了。
    十一满意的轻笑着，走上前，将一把匕首放在染尘的手里：“看不见？更有趣了。好好的和我的蛇宝宝玩一玩吧。”
    染尘面色一变，蛇，她最怕的就是蛇了，但是没有退路了，她即使看不见，也要背水一战，她要救她所在乎的人。
    染尘的眼里变的坚定起来，她静下心，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听力却变的出奇的好，她听到了，听到了蛇吐信子的声音，它们在从四面八方向她爬来，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总之很多很多。
    苏染尘的目光犀利了起来，她是被逼上绝路的，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十一亡，她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迸发出无尽的力量。
    染尘用手里的匕首准确地挑开了无数条蛇，她有些精疲力尽了。
    十一像是观摩一场游戏，嘴角带笑：“苏小念此刻正踩在受压地雷上，他只要不离开脚下踩着的地雷，就不会爆炸，可是一个人能坚持多久呢？最多苟延残喘几日，不是累死也会饿死。”
    小念！染尘似乎又重新找回了斗志，她不知道十一在这个时候激怒她，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她必须承认，因为十一的刺激，她很生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强烈想要做一件事的感觉，就是打败那个疯女人，让她倒下。
    “想要打败我？你痴心妄想！”十一疯狂地刺激着染尘：“我从小受着非人的训练，长大过着非人的生活，而你呢，李慕凡护你，头儿也护你，你从未真正强大过，你以为你凭什么打败我！等着吧等着李慕凡父子一起死吧，等着你孤独终老吧，我不杀你，我就要你痛不欲生，我就要你在黑暗中生活一辈子!"
    苏染尘忽然停下了攻击蛇的动作，那把匕首已经满是血迹，即使蛇缠上她的双脚，她也不在意了，此刻的她，就像浴血的修罗，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更确切的说，是嗜血的光芒。从未有人看到过如此可怕的染尘，她逼任何人都可怕。
    十一一怔，随即满意的笑了起来：”你什么也看不见，你的神色什么这么可怕，你以为一个犀利的目光就可以杀人吗？“
    苏染尘忽然冷冷的笑了，笑的是那样的无助，笑的是那样的冷冽：“你为什么要逼我，我不想伤人，我厌倦了杀戮，可你逼我，你总是逼我！”染尘有些崩溃了，但崩溃的边缘，却爆发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她，这个她，拥有无穷的力量，拥有嗜血的光芒，果断，狠绝，不是修罗，更甚修罗。
    苏染尘笑了，她的笑，甚至比十一的还冷。孙十一愣住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那些蛇缠绕在她脚上，它们咬她，她却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她的目光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怯懦了，只有杀意，浓浓的杀意，没错，她想要保护她最在乎的人，所以她想杀她，杀她孙十一！
    苏染尘闭上了眼睛，此刻的她，既然看不到，那索性不看了，但她出奇的敏锐，竟然在恍惚中来到十一的面前，孙十一一惊，她向来是小看了苏染尘的，所以不屑与她亲自动手，但此刻，她忽然闪到她跟前，速度是那样的快，令人咂舌。
    背水一战，毫不畏惧的人，视死如归，这样的人是恐怖的。
    孙十一欲伸手拿枪，枪刚到手里，却被苏染尘好不留情的用匕首砍掉，锋利的匕首划过十一的手，鲜血淋漓，那把沾满血的枪掉在地上。
    那些蛇不尽然是毒蛇，但苏染尘也定然是中了一些蛇毒，可她竟然面不改色，此刻她的脸上只有怒意。苏染尘应该是优柔寡断的，但她刚才毫不犹豫的砍伤十一的手，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此刻的她洞察力，却比任何正常人都好。
    “说，怎么救小念，怎么解除地雷。”苏染尘的语调是冰冷的，她也可以这样利好的，因为她没有选择，只能选择战斗，以这样的方式来捍卫她所在乎的人。
    十一笑了起来，毫不畏惧地笑了起来：“傻瓜，你是傻瓜。我恨你，我恨头儿，但我恨得好累，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根本就没有地雷！我怎么舍得，让一个孩子就那样的死了？哈哈，你们都被我耍了，再聪明的头儿，再睿智的李慕凡也被我耍了，被孙十一耍了，我是疯狂博士，不是妓女，我比谁都聪明，不是走狗！”
    染尘的手微微颤抖，这个疯女人，她到底在做什么！
    “但你不要以为他们就没事了。”孙十一嘲讽的笑着：“地雷是没有，可我炸弹，不是任何人都拆得了。看着吧，看看李慕凡的本事，看他功成身退，还是父子俩一起死，哈哈，一起死，一起死！这样我就不寂寞了，不孤独了！如果我死了，头儿一定会记住我吧，我爱得是那样的刻骨铭心，如果我死了，他一定记住我吧？如果我把小鬼和李慕凡也弄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然后你也死吧，一起死吧。这样头儿就会恨死我了，就算是恨也好啊，起码她也记得我！”
    “你这个疯子！”染尘的眼里依旧是怒意，她空洞地睁着眼睛，但那怒意却让人畏惧。
    她果决，像鬼魅一样的笑了，她把刀架在孙十一的脖子上：“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杀啊！哈哈，你杀啊！”孙十一却不慌不忙，笑的是那样的泰然：“你害死了启，现在再来害我，以后再害头儿，正好啊，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再到地狱去相见！”
    启？苏染尘忽然听到这个一直让他愧疚的名字，她的手微微一抖，眼里的嗜血光芒有些暗淡，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启的，她的手颤抖着，竟在十一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是她害死了启，是她.....
    “害死启的人是你吧。”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染尘是听的出来的，是头儿....
    十一微微一愣，眼里竟然满是悲凉：“羡....你来看我了？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我只是来拆穿你的谎言，至于你要不要死，是你的事。”024说的是那样的冷漠。
    十一笑了，疯狂的笑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十一忽然收敛笑意，她知道苏染尘看不到，但她还是认真地看着染尘，用傲慢的声音说着：”苏染尘，你恨我吗？很恨吧，哈哈，你知道恨人的滋味有多难受了吧，杀了我啊，你现在不杀我，以后我也是要杀你的，我嫉妒你，我恨你，为了自保，你最好杀了我，现在，立刻，马上！”
    “不，我不可以，不可以....”染尘动摇了 ，仿佛刚才那个修罗一样的女子刹那间在她身上消失。
    “你不杀我？”十一嘲讽的声音响起：“是我害死了启，如果不是小时候，我拿着毒气瓶毁了他全家，他也不会变成孤儿，也不会进入这个非人的圈层，他不会进入情报组，不会进入检察组，不会遇到你，最后也不会死。启是多好的一个人，因为我，我是他悲剧的源头！还有苏小念，他生病了，哈哈，病得不轻，我拔掉了他的输液管，把他强行带到这，我还设了炸弹要他的命。我利用李慕凡要救小鬼的机会，调虎离山，我是要杀你的啊，我毫不留情的要杀你，可惜，你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她轻笑着：“还没完呢，我让你变瞎子，我要你痛不欲生，我要你痛不欲生，哈哈！” 
    苏染尘渐渐清明的眼眸因为孙十一的话，重新变得沉重，变得嗜血：“你！再见！”
    她毫不留情的将匕首抹过孙十一的喉咙，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血液洒出，红了她的眼睛，喷洒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温度渐渐让她清醒，苏染尘颤抖着将匕首丢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十一很可怜，很悲凉，她其实是不想杀她的啊。
    十一笑了，不是张狂的笑，而是释然的笑，她渐渐的倒下，倒在了染尘的怀里。
    染尘颤抖着手：“我不想杀你的，不想的！”
    十一微微一笑，脸色苍白，但此时此刻的笑容，比她这一生中任何时候的都好看：“谢谢你...清醒的感..感觉真好，我解脱了...还有..还有一件事，我再也...做不了了，你一...一定要帮我。”她越说越小声，染尘却认真的听着：“你说，你慢慢说，我一定做到。”
    “头儿在被我父亲带回训练营受编号024之前，是有名字的，他叫，李羡君，你不要头儿再孤单了，他其实，很孤独，不要再让他孤独了，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阻止他，你可以的，不要让头儿后悔，他和李慕凡是，是....”这一回，十一说的顺畅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光返照的缘故，但是很可惜，最后一句话，她始终没来的及说。
    她额笑容凝固了，却定格在这最美的一刻。
    她的一生背负着太多的嫉妒和不甘，她无法释怀，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着自己。最后的结局虽然是离开，但她一定不会后悔，因为最后一刻，她笑的好美丽，比任何时候都美，那是一种释怀的笑容。
    她也一定不曾后悔，不曾后悔她爱上了那样一个无情的男人，因为她最欣赏的，恰恰是他的痴情，只可惜，他痴情的对象不是她，但他依旧不后悔过，她爱的轰轰烈烈，虽然爱得很傻，但她很勇敢，她一刻也不曾后悔过，爱上这样一个男人，是痛苦的，但同时，也是幸福的，因为对他的爱，是她一直坚持活下来的原因，也让她知道了，原来坚持一件事，是这样的感觉。
    苏染尘茫然地摇了摇孙十一，但她张狂的笑声不再了，话也断了，她死了.....
    可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要让头儿孤独，不要让头儿后悔，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024叹了一口气，漠然地走上前，蹲下身，合上十一的眼睛：“她解脱了。”他淡淡的说着，不知是说给染尘听，说给十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他的，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他们都活的太累了。
    苏染尘跌坐在地，手上的粘稠让她知道，她亲手杀死了十一，先前她是恨这个疯女人的，恨这个疯女人逼她，伤害她所在乎的人，但现在，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其实孙十一，也不过是个爱到失去理智的人吧。
    也许，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三章  止战之殇
  　024轻轻拍了拍染尘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她，但他一句安抚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染尘空洞地看着前方，手上温热腥臭的液体渐渐地变凉，她的手上，虽有过不只一条性命，但重新捡起安逸生活的她，原来是这么的害怕杀戮，害怕死亡。
　　“我杀了她......”染尘喃喃低语，恍惚中，她忽然想起还在生死一线的凡和小念，猛地站起来，但她这才发现，刚才的她，心中是怒火燃烧，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依旧能清晰地辩认方向，但此刻的她，是多么的颓废，多么的茫然，置身黑暗，是那样的无措，她跌跌撞撞，但这个空旷的地方好象走不到头似的。
　　“行了，你在这等着。”终于，024清冷的声音响起，一把拽住染尘的手腕，阻止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摸索，他的声音，隐隐有着些怒意。
　　024将染尘带到车旁，漠然吩咐了声：“上去等着。”说着，便毫不留恋地转身欲走。他不是毫不留恋，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无助的眼神会让他如此荒唐地决定对一个他一心想要置之死地的对手伸出援手。
　　“你去哪？”染尘慌忙拽住了024的衣角：“很危险，你不要去。”
　　“很危险？”024挑唇轻笑，但这笑容里不再似平日的嘲弄，相反地，带着点沉重：“既然知道危险，就乖乖在这等着。”
　　“不要。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我不想再......”
　　“不想再欠我？”024接过染尘的话，语气是那样的轻松，但他的眼里却顿时降温，沉了下去，很深很深：“你想与我毫无纠葛？你做不到的，我也不允许。”他说的是那样的冷酷。与其说，他习惯了冷酷，不如说，他无法摆脱以这样捍卫他的骄傲的方式。
　　染尘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语，“不要让头儿再孤独了，他其实，很孤独，不要再让他孤独了。”十一离开前的话一直环绕在她耳边，虽然她无法看清头儿此刻的表情，虽然她所听到的头儿的语气都是那样轻松，那样不可一世，但莫名的，她似乎感受到了头儿的孤独。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欠他的，是还不清了，就像她欠启的，非但还不清，连还的机会都没有了。或许她是自私的，她只是想让头儿好好活着，至少让她不会断了这个念想，不至于像对启一样，只有无尽的愧疚，她是自私的，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愧疚......
　　“我只后悔，让你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或许他该说，他只是后悔了，学会“在乎”得太晚。
　　“对不起，我......”染尘知道自己是迟钝的，但再迟钝，到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这三个字。”024眯了眯眼睛，自嘲地叹了口气：“你自始至终，都没为我动摇过吗？”何其骄傲的他，却如此无奈地低头了。
　　染尘沉默了，她是害怕这样的场景的，她神经大条，脾气暴躁，稀里糊涂，不曾认真审视过自己心里的想法。
　　024轻轻一笑，说不清是什么含意：“我知道了。”说着，他冰凉的手毫不犹豫地推开染尘拽着他的手。
    这便是多年来，他不曾对任何人付真心，他冷漠寡情，他铁石心肠的原因。他不是没有心，他的心只是不够柔软，他的心是冰冷的陶瓷，他不知道怎样去保护别人的心，更不知道怎样去保护自己的心，害怕一旦付出了，会摔得分崩离析，满目疮痍，譬如现在。
    苏染尘被推开了，但她却怅然若失，她害怕这样的感受，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在空气中一抓，执拗地要拽住024，不知为何，她是心疼头儿的。
    真的不曾为她动摇过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组织的那些年，她曾是那样崇拜这个不曾见过，神秘的头儿；在绝望岛第一次遇到头儿，她将他恨得牙痒痒，这个不可一世的教官总是笑她不自量力；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教官如此漠然地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样子，却仍说着风凉话劝她放弃；他总是说不要让他失望，却连后门都不让她走，让她险些走不出绝望岛；但这样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教官，却在关键时刻将她从野兽口中救下，带着她站到了绝望岛最安全的地带，像个孩子一样得意地说孙教官绝对想不到，她会在这躲着；那个时候的她，对他是崇拜和悸动的，她莫名其妙地珍视头儿送她的子弹，神情恍惚。
    但当她知道头儿一直在利用她，头儿是那么无情地要她伤害她深爱的男人，她对头儿是恨的；当她哭着要做他的女人，只求他让她退出K计划，她是忐忑的，她害怕头儿真的会要了她，但头儿没有，那一刻，她是感激的，对头儿的感觉也是复杂的，对于这个男人，她是又敬又恨的；当头儿送她到国外，让她逃离是非，她是分不清头儿到底是魔鬼还是善良的；当头儿瞒着她，和启一起策划了一场金蝉脱壳，她是该恨头儿的，但她却恨不起来。
    当头儿说会照顾她，她会是他唯一的女人时，她是依赖头儿的；当头儿对她说，有他在，他不会让她看不见的时候，她是感觉这个男人的庇佑是多么的坚固；当她知道头儿为了她亲自试孙十一的病毒，她是多么的感激和无奈；当头儿问她，不曾为她动摇吗，她哑口无言......
    024淡淡扫了眼染尘拉住他的那只手，轻轻一笑，笑得那么的讽刺：“怎么，你要告诉我，你动摇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无邪的，是善良的，同时也是最残忍的。
    染尘愣住了，一切感觉是复杂的，复杂得她无法理清头绪，但只要一想到凡，一切仿佛又变简单了，她从头到尾，都无法忘记凡啊......
    “不要，很危险。”染尘深知自己欠头儿太多了，如果可以，她多想让头儿置身事外。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少有两全其美，你想要保全我，却又想让李慕凡安然无恙，未免太过天真。十一的炸弹，向来很让人头疼，如果不想让他们死，你放手。”024淡淡说着。
    染尘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024的唇角冰冷地弯起一个弧度，要她放手的是他，但她真的放手了，却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忽然，染尘被揽入了一个怀抱，苏染尘一惊，却不敢挣扎，为什么隔着衣服，她依旧能感受到头儿的心，凉了。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可以为你做出这么多荒唐的事，你不可能与我没有任何纠葛的，就让你欠我欠到还也还不清......”
    “谢谢你在我不在时替我照顾我的女人了。”一声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
    废弃的工厂里，走出一个耀眼高大的男子，他的身上沾了些尘埃，却不减他的高贵。李慕凡牵着小念的手，两人安然无恙。
    “妈咪！”苏小念看了眼狼狈的现场，又看了眼安然的染尘，松了口气。
    苏染尘没有焦距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兴奋。他们没事了？她就知道，她的凡怎么可能没有本事解决掉那几个炸弹，她的凡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苏染尘让快乐冲昏了头脑，她毅然从024的怀里冲了出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奔向李慕凡。
    李慕凡微微一笑，摊开了手臂，承受住染尘的撞击，将她稳稳地揽入了怀里，他的声音好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
    024的眼底却是凉到了极点，他自嘲地轻笑了几声：“看来，我们之间的恩怨，拖得太久了，不如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染尘一惊，此刻的她，是多么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头儿一定凉透了心吧。
    她不自觉地加大了手臂的力度，不安地闪烁着眼睛。
    “别担心，这是男人间的事，你乖乖等我一会。”李慕凡说的是那样的自信，仿佛不出一会就可以抽身离开似的。
    “你未免太过自信了。”024挑唇轻笑，这才是头儿啊，没有对着染尘时的那种无奈和温柔，此刻的他，只有霸气和张狂。
    苏小念微微眯了眯眼睛，头儿和爹地终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宣战了。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在日本的医院里，他们也是这么对峙着，他就知道，头儿和爹地之间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而这一幕，也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妈咪竟然成了导火索，或许不可否认的是，他自己也充当了催化剂的角色？
    小念不动声色地看着，当初他会站出来阻止，是因为妈咪还没醒，他不想让妈咪伤心，但现在，妈咪既然在了，要救谁，要恨谁，要怎么做，也该由她自己决定。
    “妈咪，你不要妨碍他们决斗哦。”小念伸出小手，拉着染尘往旁边一站。
    李慕凡上前走了几步，依旧泰然自若地笑了笑：“要我死，也不是不可以，好歹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024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最后一枚母亲的子弹装进枪里：“我只是，履行母亲临死前的遗愿罢了。她说她不甘心，我便用她的子弹杀了令她不甘心的人，还有最后一颗，属于你。”
     他的声音冰冷的犹如鬼魅。
    李慕凡微微一怔，看着024的眼神眼坦然，转为复杂，随即轻轻一笑，像是在笑造化的弄人：“原来是你。”
    “现在知道也不迟。”024毅然举起枪，对着李慕凡，但李慕凡非但不躲，反而坦然地站着，似乎在等024扣下食指。
    “妈咪，你说，爹地会不会先发制人，开枪杀了头儿，还是头儿的枪比较快？”小念有些着急了，为什么妈咪还没有反应？只要妈咪肯站出来，这两个男人一定会为妈咪动摇的。
    小念刻意说着，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小脸却写满了紧张。
    李羡君？李慕凡？羡君，慕凡，头儿和凡...... 
    染尘努力回想着十一死前说的话，不要让头儿后悔，不要让头儿后悔，他和李慕凡是......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闪过，苏染尘悄然顿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本能地挡在了凡的面前，她看不到东西，却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024的方向：“不要，李羡君。”
    024的背脊忽然一顿：“不准叫这个名字。”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染尘用力摇了摇头：“不要，凡，你说说话啊，你们不要这样！我不要看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今天我们必须有一个人死，你还希望他活下，一直以来就只希望他过得好，是吗？”024的表情很失望，很受伤，充满嘲弄。
    “我是希望凡好，可是我也希望你好。你们是兄弟，十一说了，不要让你做后悔的事。求求你，不管有什么样的仇恨，放下吧，很累的。十一临死前说的，恨一个人，是很累的。羡，不要恨了好不好？”染尘充满恳求地对024说着。
    李慕凡轻叹了口气，欲将染尘从身前拉开：“这是我们的事，染儿听话，不管我们谁留着，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李慕凡的声音依旧那样淡定。
    “我不要！”苏染尘大声地吼着：“羡，好多年了，过了好多年我才找到凡，我不要放弃，我也不想放弃你，恨一个人很辛苦的。你们好自私，我怎么办，你们的事？难道我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羡，放下吧。如果你非要发出这一枪，我会恨你的，凡到哪，我也到哪。”
    024的眼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你的意思是，他死了，你也要一起死吗？我自私？你呢？我可以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是这一回，休想。”
    李慕凡微微皱了皱眉，不顾染尘的反对，将染尘往身后一拽：“是我欠你的。”
    砰！
    子弹从024手里的手枪发出。
    小念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以为，妈咪可以阻止得了的。
    那一声枪声，几乎让染尘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头儿要这么的固执，那是上一代的恨，为什么要他去承担，恨一个人，真的好累的啊！
    李慕凡倘然地轻笑，不躲不闪。
    ......
    李慕凡的眉头微微一皱，子弹从手臂上擦过，划出一道灼伤的血痕。
    苏小念不可置信地眨巴着眼睛，头儿射偏了？没理由啊，头儿的枪法是那么的好。
    “我以为怎么说也会伤筋动骨，没想到只是擦伤，羡君，你的枪法可真令人不敢恭维。”李慕凡淡定一笑，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
    “闭嘴，这个名字，你不配叫。”024的脸色铁青，偏过脸去：“母亲的子弹我已经送出，我们两清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染尘云里雾里，不安地拽住李慕凡的手臂。
    李慕凡眉头轻皱：“笨女人，你按得可真准。”刚刚擦伤的伤口，被染尘紧紧地按住。
    苏染尘唰地一下收回手，面色尴尬，不敢相信地嘀咕着：“怎么只伤了手臂。”
    “你还想让我伤哪？”李慕凡轻轻一笑，无可奈何地看着染尘。
    苏染尘呵呵傻笑着：“我不是这个意思。”转而对024说：“羡，谢谢你，我又欠你一次了。”  
    024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染尘，这个女人，是看不到他看着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挣扎，那样的落寞，他终是转过身，丢下一句：“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一时失误没瞄准。”
    苏染尘呵呵笑着，却不点破，头儿，释怀的感觉，一定不错吧。
    “李羡君。”李慕凡微微一笑，叫住了024。
    他是不喜欢，也从来不承认这个名字的，但这一回，024停下了脚步。
    “毕竟是兄弟，多谢你的手下留情了。”李慕凡笑着说。
    兄弟？024的眼底隐约闪过一丝笑意，但声音仍是那么的冰冷：“你李慕凡果然是狐狸，我024第一次让人算准，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顿了顿：“这个笨女人，既然笨到无可救药，就让你被她折腾一辈子吧，这么想着，我心里倒也平衡。不过，你要小心了，千万别让我有机会夺走她。”
    024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渺小成一个点，也许，他是释怀了。
    好吧，他承认，他无论在任何方向都输给了哥哥，所有他所倾其所有也不能得到的东西，他哥哥都轻而易举的夺走，比如父亲，比如染尘......
    ......
    苏染尘靠在李慕凡的怀里，嗅着他身上让她倍感安全的味道：“凡，你早就料到，头儿不会对你下手吗？”
    李慕凡轻轻一笑：“毕竟是兄弟。如果他下得去手，也不会拖了十一年。这一枪，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放下仇恨罢了。”
    “真好，雨过天晴了。”苏染尘一脸幸福的笑容。
    “嗯，雨过天晴了。”李慕凡揽着染尘：“回去以后，我们就结婚吧。”
    “为什么这么急？”染尘不解地问着，随即撇了撇嘴，脸色却微红：“我才不要，我不要当瞎子新娘，看不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看不到凡穿新娘装的样子，好可惜呢，上一回结婚，跑得太快了，没看到我帅气的凡。”
    “你还敢说。”李慕凡敲了敲染尘的脑袋：“这一回不准再跑了。为免夜长梦多，先让你嫁给我再说。”
    看着两人在阳光下拉长的身影，苏小念轻轻一笑，妈咪，终于幸福了。
    苏小念微笑着，脸色却苍白，颓然倒下，微笑不变。
    “小念！不要吓妈咪！凡，小念怎么了，我不要失去小念......”
    “上车，我们去医院。”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十四章  三年以后THE END
    我叫李小虹，我生活在一个四口之家，我们家每天都吵吵闹闹，我有个很帅很帅的爹地哦，还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哥哥，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像爹地那样的男人，才不要嫁给像哥哥那样的男人，哥哥一点也不解风情，可是爹地就好厉害了，每次妈咪脾气不好，爹地三言两语就让妈咪乖乖听话了，真的好奇怪哦。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我的名字，只有妈咪这个笨蛋才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吧，妈咪说，当年小念哥哥生了好严重的病，后来还差点死掉了，但是我的出生，救了小念哥哥哦，所以妈咪说我是雨后的彩虹，给全家带来的希望，所以我就叫李小虹了。妈咪说的一定是借口，也不知道是妈咪偷懒还是真的没有才气。
    爹地对妈咪真是宠得过分，所以妈咪的脾气才这么蛮横，一定是因为这样。我们都对妈咪好无奈哦，因为妈咪真的很笨。
    我双手撑着脑袋，和小念哥哥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摇了摇头，妈咪真的很没有下厨的天分，可是偏偏就是爱下厨，遭殃的都是我们，但是爹地每次都笑着夸妈咪有进步，哪里有进步嘛，这个笨女人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妈咪端上来的是玉米浓汤，看上去还挺像样的，我偷偷看了眼妈咪，只见妈咪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期待地说：“小虹乖，妈咪保证，这一回绝对没把糖和盐放错了。”
    “哥哥，你先吃。”我笑呵呵地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推给了小念哥哥，一脸我是乖宝宝的样子。
    小念撇了撇嘴，别过脸去：“少啰嗦，自己吃。”
    哥哥真的越来越像爹地了，可是哥哥的脾气一点也比不上爹地，爹地总是抱着小虹，然后宠溺地说：“宝宝真乖，宝宝做得很好，宝宝真聪明。”但是哥哥总是别扭着一张脸，说女人好烦，其实我一点也不烦的，就是经常给哥哥的电脑动点手脚，经常把看着笨妈咪的工作推给哥哥，经常把哥哥的联络方式告诉那些姐姐们，经常冒充哥哥在网络上和姐姐们扯来扯去，经常代替哥哥接受那些姐姐的情书和礼物，有的时候和哥哥打上一架，然后跑到爹地那里可怜兮兮地告状，经常闯些小祸然后躲在哥哥身后，仅此而已，我好像也没做其他坏事了，其实我一点也不烦，对不对？
    “干什么！推来推去的，不要急，每个人都有份，不吃完今天哪也不准去。”妈咪插起腰，凶巴巴地说着。
    糟糕了，妈咪又生气了。
    “哇唔，爹地，妈咪凶我。”我跳下椅子，跑起步来，小腿还是很短，晃晃悠悠的，气死人了，哥哥总是笑我，说女人的腿一短，就没有魅力了，要那么长腿干嘛，那些姐姐就有长腿的，不见得哥哥喜欢了。
    “好了，染儿，你看，宝宝又被你吓哭了。”爹地抱起我，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一面无可奈何地对妈咪说着。
    爹地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哦，我靠在爹地的肩上，抱着爹地的脖子，不依不挠地哭着：“妈咪坏坏，爹地不要和妈咪玩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给我下来，不准缠着爹地，凡，你不要上当啦，她就是爱哭。”妈咪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和我吃醋，妈咪一定是经常骂哥哥臭小子，所以骂习惯了，总是说我臭小子，我不禁同情地看向哥哥，眼睛里还水汪汪的滴着眼泪，嘴上却贼兮兮地笑着。
    “笑什么笑，丑死了。”哥哥别过脸去，一脸臭臭的。
    哥哥一点也不可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可爱的哥哥还有那么多姐姐喜欢。
    “哇唔，爹地，妈咪和哥哥都欺负小虹。”我哭得更大声了，抱住爹地的脖子，把小脸埋进爹地的颈窝。
    “好了，宝宝乖，不哭。爹地帮你喝掉你妈咪煮的东西就是。”爹地哄着我。爹地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不知道像妈咪这样的笨蛋，是怎么把爹地弄到手的，妈咪还说，当年有很多人喜欢她呢，才怪呢，我才不信。妈咪脾气又不好，又笨，还经常欺负小虹，一点也不可爱，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妈咪。一定是妈咪骗到爹地，生米煮成熟饭，然后......
    “臭小子，想什么呢，贼兮兮的。”妈咪敲了敲我的脑袋，一脸委屈：“一说不要你喝，你就不哭了，真不给妈咪面子。”
    “嗯？真的可以不喝了吗？爹地，你真的要帮小虹喝掉妈咪的魔鬼汤吗？”我眨巴着眼睛，天真地看着爹地。
    “嗯，今天宝宝乖，可以不喝。”爹地微笑着说着。
    爹地就是这样，不管我一天惹妈咪生气多少次，只要不把其他小朋友打到医院，爹地就会觉得小虹今天很乖了。因为现在是早上，我还没来得及出去和小朋友打架，所以小虹通常在早上都是乖宝宝。
    “噢耶！”我欢呼起来，跳下爹地的怀抱，完全没注意到满脸黑线的妈咪，但只觉得背脊发凉，缩了缩脖子刺溜躲了回来：“爹地，妈咪好像要和小虹掐架了。”
    爹地摸了摸我的头，头疼地笑了笑：“宝宝不要讲得那么直接。妈咪做得东西，虽然不好吃，但每一天都在进步啊。”
    没有人注意到，妈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凡，你又护着死丫头，你偏心。”妈咪又开始向爹地撒娇了。
    “我护着宝宝，是因为宝宝是我们染儿的宝宝啊。”爹地笑着将妈咪拥入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妈咪的脸色唰地一下又红了。
    我就知道，爹地只要一个微笑都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妈咪这么色眯眯的笨女人，不脸红才怪。
    “为什么爹地不亲小虹，要亲妈咪。”我扁起小嘴，吃醋着。
    “宝宝来，爹地亲一下。”爹地笑着安抚着我。
    “是我老公耶，又不是你老公。”妈咪一把把我拽了回来，凶巴巴的，生怕别人抢了她老公似的。
    “是我爹地耶，又不是你爹地。”我理直气壮地回着。
    “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妈咪霸道地拽住我，不让我钻回爹地的怀里。
    “我是家里的宝宝，你们都得宠着。”我不甘示弱地冲妈咪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谁说的。”妈咪已经气炸了。
    “爹地说的啊。”我嘿嘿笑着，天真地转回头，看着爹地：“爹地，对不对，小虹是不是宝贝？”
    就是这样，我和妈咪又为了一点小事叽叽喳喳吵起来了，爹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旁观，然后适时插一句调节一下。
    “吵死了！”哥哥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然后别扭着一张俊脸：“妈咪，你这个笨女人，不要再和这个蠢女人吵了，吵得人头疼。”
    “谁是笨女人！”
    “谁是蠢女人！”
    我和妈咪又站在同一战线了，哥哥愣了愣，一句话不说，乖乖地低头将妈咪做得汤给喝了个精光。其实这个时候的哥哥，还是很可爱的。
    我同情地看着哥哥：“哥哥，你喝光了？味道不会很奇怪吗？”
    哥哥一本正经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妈咪：“为什么玉米浓汤可以甜成这样？差点没呕出来。”哥哥总是很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评论着。
    妈咪心虚地低下头：“我忘记自己放过盐没，只好又放了一次。奇怪了，我明明放的是盐......”妈咪越说越小声。
    爹地却轻轻一笑：“染儿有进步了，现在只是让小念差点没呕出来，前天以他吐了作对比，进步了很多。”
    “你......你们都欺负我。”妈咪气急败坏地坐下来，哼地一声别过脸去。
    爹地一脸无辜地安抚着妈咪：“听话，不生气了。他们都是孩子嘛。”
    “哎。”我老成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爹地怎么会被这个傻女人吃得死死的，喜欢爹地的阿姨和姐姐那么多，爹地不要怕妈咪不跟爹地玩哦。”我同情地看着爹地。
    “疯丫头！你最好找个新妈妈是不是。”妈咪又冲我发飚了。
    我无辜地垂下脑袋，躲在哥哥身后：“哥哥，为什么爹地会喜欢妈咪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妈咪这样的女人？”
　　哥哥微微挑了挑眉，把我拎了出来：“如果你向妈咪学习，那你就等着嫁不出去吧。这个世界上，像爹地和头儿，启叔叔那样口味独特的人是很少见的。”
　　头儿？启叔叔？我经常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可是一次也没见着：“哥哥，头儿是谁？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哥哥的神情看上去很崇拜那个叫头儿的家伙，可是谁的名字会叫“头儿”呢，真奇怪。
　　“头儿很帅吗？”
　　哥哥不以为然地看着我：“你们女人就是肤浅。”
　　“头儿比爹地还好看，比爹地还厉害吗？”我兴奋地缠住哥哥问着。
　　“不知道，爹地和头儿还没真正较量一场，不如改天......”
　　“苏小念！”妈咪的怒吼声又响起。我和哥哥默契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缩了缩脑袋。
　　“妈咪，听说你和哥哥以前是特别工人哦，什么是特别工人？小虹也要做。”我笑嘻嘻地转移话题。
　　“不是特别工人，是特工！你也要做？不行。”妈咪得意地抬起下巴。
　　不就是做过特工嘛，有什么了不起，听说我爹地才厉害呢，妈咪真是乱得意。哥哥还说，妈咪笨手笨脚，要不是哥哥在妈咪身边看着，妈咪早就在任务中死多少次都不知道了。这么失败的特工，妈咪为什么还那么得意，真搞不懂她。
　　我撇了撇嘴，不满地说着：“妈咪重男轻女，带着儿子做特工，都不带女儿做特工！就带哥哥玩，不带小虹玩，坏女人，妈咪是坏女人，小虹最讨厌妈咪了。”
　　哥哥头疼地按了按脑袋，将我往外拽：“如果你能打败我了，我再带你见头儿。”
　　“见了头儿就可以做特工了吗？”我眨巴着眼睛，讨好地看着哥哥，可是一想到和哥哥打架我就害怕了，别看我才三岁哦，我经常让十几岁的大哥哥倒在地上讨饶呢。可是我害怕小念哥哥，他好厉害，每次和他打架，我连手指都还没碰到他，他就将我制伏了。
　　“收起你色眯眯的目光。你在打谁的主意。”哥哥霸道地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哪有打谁的主意。”我气呼呼地扯下哥哥的手。
　　“小鬼，别打头儿的主意，你的资质，头儿是不会看上你的。你以为谁都像哥哥这样有天分吗。”哥哥这时候的口气，和妈咪真的有点像，两个自大狂。
　　“我怎么没天分了。”我不满地抗议着：“别忘了，小虹上个礼拜成功入侵日本第一名警司的所属部门的电脑系统，搅他们个天翻地覆呢。”
　　哥哥头疼地叹了口气：“闭嘴，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小黑客。”
　　......
　　看着两个小家伙吵吵闹闹地走了出去，苏染尘靠在李慕凡的怀里：“我怎么会生出这两个小家伙。我是妈咪耶，怎么总是被两个小鬼欺负。你也总帮着他们，偏心。”
　　李慕凡轻轻一笑，拉着染尘的手，站在了落地窗前，看着沙滩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小鬼，看得出，小念有意让小虹，宝宝继承了他的睿智和染尘的性情：“他们是你送我的礼物，当然要宠着。”
　　阳光从两人身上洒下，暖暖的。
　　苏染尘的手被李慕凡握着，她将脑袋靠在李慕凡的肩上，陶醉地说着：“好像在做梦，幸福要么不来，来就来得这么轰轰烈烈。”
　　“这么多年了，还觉得像在做梦吗。”李慕凡微笑着，转过染尘的肩膀，他的笑容，忽然带了点坏坏的成分：“那就让你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说着，李慕凡那张英俊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吻住了染尘的唇，时而浅尝，时而深刻，时而浓烈，这个吻，持续得让她忘记了呼吸，直到吃喘吁吁。
    “孩子们会看到......”染尘红了脸。
　　“他们应该习以为常了。”李慕凡笑着，他捧着染尘的脸，充满笑意：“为什么一个当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女人，还这么像一个孩子。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娶了三个孩子回家。”
　　“什么嘛。”染尘打在李慕凡的胸口：“我哪里像孩子了。人家都说我很有韵味的好不好。”
　　“谁这么说过了？”李慕凡的笑意更深。
　　“呃......”苏染尘心虚地想了想：“总之是有人说过啦。我哪里没有女人味了，要哪有哪好不好。”
　　“要哪有哪？”李慕凡笑着问道。
　　“就是要大有大，要......”染尘红透了脸：“那我没有女人味，你干嘛亲我，干嘛和我......和我......和我生孩子......”
　　李慕凡笑了出来，他娶的，果然是个让人头疼的女人：“这话对我说就好了，不要对别的男人说。”
　　“哪句话不可以对别人说？”染尘不解地问着。
　　“就是要大有大，这种事，我知道就好了。”李慕凡宠溺地看着染尘，他宽阔的胸膛为她遮挡了大半的阳光，他清晰地看着，她羞红的容颜。
　　苏染尘顿时有找地缝钻下去的冲动，但她仍理直气壮地说着：“谁说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身材好得很呢，人家见了，都啧啧称叹呢。还说是黄金比例，肤滑细腻......”
　　李慕凡皱起了眉头：“还有谁看过？”
　　看着他紧张的神情，苏染尘心情大好，但鬼使神差的虚荣心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羡啊，羡那么的好，那么的英俊，还那么的温柔......”
　　温柔？头儿冷冰冰的，温柔才怪。但苏染尘铁了心的要刺激李慕凡。
　　“你这个......笨女人！”李慕凡的俊脸忽然板起来，铁青着，有些怒色。
　　苏染尘顿时背脊发亮，凡是很少生气地，可是一生气起来，她就很怕他。
　　苏染尘心虚地不敢看李慕凡：“我......我瞎说的。我就是想看凡吃醋的表情，都是我在吃醋，不公平......凡都结婚了，那些女人还色眯眯地向凡你献媚，我看了不舒服，我要把那些女人都宰了......”
　　李慕凡的脸色有了些缓和：“你已经彻底是我李慕凡的了，不准再拿羡刺激我了。至于其他女人，我只看得到你，这样不就行了。”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你们是兄弟，你尽管被那些女人勾引走好了，你要是对不起我啊，我也卷铺盖走人，反正你不要我，我也不舍近求远，我投奔羡去。”
　　“你敢......”李慕凡头疼地看着这个女人，忽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漫不经心地说着：“想让我们兄弟因为你再反目一次？我想，我会选择女人不要兄弟，反正羡那么喜欢你，我们任何一方不在了，也总有另一个男人来看着你。”
　　他有把握将染尘驯服。
　　苏染尘一惊，连忙扑上前去，讨好地抱着李慕凡，他却不配合地将头低一点，染尘亲在李慕凡的下巴：“我不敢了。我只要凡一个。”
　　“知道错了？”李慕凡轻笑着看着染尘。
　　苏染尘就像听话的小绵羊，乖巧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刺激凡了。我也不会小心眼了，凡尽管和别的女人约会吧，我也不宰她们么......”染尘笑眯眯地说着，仿佛在等着李慕凡的夸奖。
　　李慕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笨女人......小心眼吧，继续小心眼，不准不在乎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必须生气，宰了她们也无所谓。”
　　苏染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以前还真是被凡儒雅高贵的外表蒙骗了，凡才不是宠辱不惊呢，凡也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霸道。
　　“笑什么”李慕凡挑了挑眉，好吧，就像024所说的，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笨女人手上了，这样被她折腾一辈子，其实，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没笑什么啊。我就是高兴，凡原谅我了。”苏染尘笑呵呵的，那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让她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的娃娃脸流光溢彩。
　　“谁说我原谅你了。”李慕凡挑了挑眉，然后坏笑道：“惩罚过后，才会原谅你。”
　　“惩罚？”染尘往后退着，脸色熏红：“凡......惩罚就算了吧。”
　　想起当初，小虹才几个月大，凡霸道地对她说，因为宝宝，他将对她的惩罚一直拖后，现在要好好教训她这个笨女人，让她知道，自以为是地离开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一次，两天两夜的惩罚，让她在此后的这么多年里想起来，依旧会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嗯？算了？这怎么可以。”他笑得像个天使，让染尘一阵后怕。
　　“可是现在是白天，而且小念和小虹一会会回来......”染尘后退着。
　　“这种事，和白天没有冲突吧。”李慕凡轻笑出声，将染尘横抱起来：“你这个女人，不准和我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害怕嘛......”
　　“害怕？”
　　“我不要再生宝宝了。我不要当母猪。”
　　“傻瓜，我还舍不得再生几个小鬼出来缠着我的染儿，你是我的。我总要不够你，如果怀孕了，我又只能看不能吃了。”
　　“凡......凡......原来你那么的......那么色......”
　　“笨女人，我只对你这样。”
　　......
　　被哥哥狠狠摔在地上，好在是沙滩，否则我一定要散架了：“哼，总是欺负我。”
　　我爬起来，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地往回跑，我要向爹地告诉。
　　“你给我回来。”哥哥从后面拎住了我。
　　我不满地挣扎着：“哥哥坏坏，欺负小虹。”
　　只见哥哥看了眼别墅的方向，脸色微红：“今天爹地没空送我们去学校了，哥哥送你去幼稚园。”
　　“为什么没空？”我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着。
　　哥哥眼神有些躲闪，好像不想跟我解释，我缠着哥哥：“哥哥到底是为什么，爹地妈咪也和我们一样打架了吗？”
　　“不是打架。”
　　“那是做什么，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为什么不带上小虹？”
　　哥哥好像有些忍无可忍地样子，冲我吼了一句：“烦死了，不准再吵。”
　　我委屈地低下头，是爹地说，好孩子要不懂就要问的嘛。
　　“好了，快一点，你想迟到，我可不想。”哥哥的口气有些缓和了。
　　忘了说了，哥哥今年十五岁了，可是哥哥长得好高，居然有一百八十公分了，可是哥哥明明只有十五岁，长得却一点也不像小孩子，哥哥和爹地有些像呢。哥哥和小虹一样，都继承了爹地的高智商，所以，我们家只有妈咪一个笨蛋，很棒吧。哥哥本来应该念......呃，国中？还是高中？不知道啦，但是哥哥现在已经在大学里了，哥哥真的好厉害哦，年龄在他上下十岁的女人都会很喜欢哥哥，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小念哥哥......”
　　“我说了，把小字去掉！”哥哥脸色不大好看。
　　坐在哥哥的机车后，我有一点很得意地感觉，因为哥哥的车，很多姐姐都想坐，可是哥哥这人真怪，就是不喜欢女人，不过，这个位置，除了妈咪，就只有小虹能坐了。
　　“傻笑什么，掉下去正好少个麻烦的女人。”哥哥吼了一声。
　　瞧，哥哥就是这样，明明很关心我，偏偏就是要那么凶。
　　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跑进爹地妈咪的房间找妈咪时，看到妈咪正在看一通视频信件，妈咪每次看视频信件都会眼睛红红的，真搞不懂她，到底在哭什么，所以我就偷偷站在身后和妈咪一起看，没有出声。
　　视频里的男人长得很好看，我偷偷皱了皱眉，难道是妈咪的情人？
　　视频里的好看的男人冲妈咪笑着。
　　［嗨，染儿，这是启给你的最后一通视频了，看完以后，就像我们当初约定的，忘记你的愧疚吧。哦，对了我离开时，染儿的宝宝还在肚子里。］
　　我打了激灵，好像是说我耶？离开时？这个叔叔去哪玩了，不回来了吗？为什么不回来，害得妈咪总是哭。
　　［现在一定已经钻出来了，是小鬼还是小丫头，最后一通了，从此以后，通通删掉吧，因为我已经回不来了，现在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已经一年了，你一定聪明了些吧，也可以放下了，不再内疚了，对不对？放心吧，我才没那么好心放过你，现在呢，说不定我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染儿生的是小鬼的话，我就找到他，欺负他，给自己出气。如果生的是小丫头，嘿嘿，娶不到染儿，我就勉强对染儿的女儿下手好了。］
　　嘿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个好看的叔叔也知道妈咪很笨啊。可是，为什么叫“勉强”对我下手，我可比妈咪聪明多了。
　　后来妈咪告诉我，这个叔叔是启，是妈咪最要好的朋友。妈咪没有乖乖听启叔叔的话，把所有的视频信件通通删掉，她留下了最后一通，说是舍不得。后来我就经常看见妈咪看信件了。
　　我好奇地问妈咪，为什么不嫁给启叔叔。妈咪说，因为有爹地在，所以她只嫁给爹地，如果下辈子爹地不要她了，她才会考虑嫁给别人。
　　后来我就偷偷向爹地告状了，爹地说要好好惩罚妈咪，后来再去找妈咪时，哥哥就像今天这样把我拽回来，不让我去找爹地妈咪了，我真的好好奇哦，爹地妈咪在玩什么游戏，为什么都不让小虹玩，每次哥哥说这个的时候都红着脸，真是急死人了，他们谁也不告诉我。
　　......
　　今天放学了，我乖乖站在哥哥的学校门口等他。
　　忽然看到哥哥被一群女生围着，哥哥一脸要发飚的样子，可是妈咪经常威胁哥哥，如果在学校惹出麻烦的话，回家后妈咪一定好好揍哥哥。
　　哥哥虽然说妈咪是笨蛋，气得妈咪直跳脚，可是有些时候，哥哥还是很怕妈咪的，比如妈咪要揍哥哥时，真的好好笑哦，哥哥一百八十公分，妈咪才一百六十公分，哥哥居然还会怕妈咪，呃，不过，妈咪凶起来的时候确实很可怕。
　　我幸灾乐祸地站着，哥哥好像瞪了我一眼，我缩了缩脖子，急忙上去救驾。
　　“你们这些女人，走开！”我承认，我的个子还很小，可是我的气势一点也不输人。
　　“嗯？你是谁？念，是你妹妹吗？”那个说话的姐姐很漂亮，其实我也很喜欢，可是哥哥就是不喜欢，没办法，我只好帮哥哥摆平了。
　　“不是，我是哥哥的私生女。”我扬起小脸，天真的说着。
　　我看到哥哥一脸挫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哈哈，念，你妹妹真可爱。”姐姐摸了摸我的头。
　　我很不客气地把姐姐的手拍掉了，我听出来了，姐姐不是在说我可爱，是说我笨，哥哥也经常说我，说我虽然很狡猾，可是关于某些方面，和妈咪一样是笨蛋。
　　我很不服气，我刚刚哪里说错话了嘛。
　　看到哥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得赶紧想招。
　　“姐姐，要想当我嫂子，我就得先打败我。”我摆出一副要格斗的姿势。
　　那个姐姐笑了，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伸手又想摸我的头。
　　我一急，给姐姐来了个过肩摔，虽然我的个子太小了，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叫不叫过肩摔，总之我成功的让姐姐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哥哥面色一变，说着责怪我的话：“小虹，快跟姐姐道歉。”
　　我分明看到哥哥眼里的笑意，哥哥真是狡猾。
　　被哥哥牵着，我们走出了学校，停在麦当劳门口，我停了下来，赖皮地缠住哥哥：“哥哥，我要买翅膀回家吃。”
　　“回家让李婶弄。”哥哥耐心地安抚我。
　　“不要，我就要哥哥去买。”我霸道地嘟起嘴。
　　“回家。”哥哥有点青筋暴起了，可是好奇怪，这一回，我一点也不怕哥哥。
　　“我就要！”我同样霸道地说着。
　　哥哥终于有些妥协了，但是很没好气地吼了我一句：“在这等着，被拐跑了，就不要回来了。”
　　什么哥哥嘛......可是我心里还是很乐，因为哥哥说最讨厌帮女人排队买什么东西了，浪费时间又无聊。
　　我傻呵呵笑着，坐在麦当劳叔叔腿上等着哥哥，不可否认，人真的很多，估计哥哥排好队，买完东西回来，一定要先揍我一顿才解恨。
　　“是你欺负我姐姐？”一个小男生的声音响起，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霸道地跳了下来，我才不怕这个小鬼呢，就是打哥哥，我也能把他打趴下。
　　“那又怎样，要打架吗。”我不屑地挑衅着。
　　小男孩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真好看，比哥哥还好看。
　　“嘿嘿，你做得真好。我姐姐总是仗着自己学过跆拳道就欺负人，没想到栽在你这个小鬼手里了。”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他自己还不是一样是小鬼，干嘛说我是小鬼。
　　“我叫申念启，你呢？”小哥哥笑嘻嘻地看着我，他的名字好耳熟哦，好像在哪听过。
　　“我叫李小虹。”我乖乖地回答他了，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小哥哥好熟悉，应该在哪见过。
　　“李小红？我还以为是小红帽，哪个笨蛋给你起的，难听死了。”小哥哥一脸唾弃的样子。
　　“你也觉得我妈咪是笨蛋对不对？”我像是遇到了知音，兴奋了起来。
　　这个时候，哥哥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我缩了缩脖子，我就知道，哥哥肯定要教训我了。
　　“你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他是坏人吗？”小哥哥像英雄一样挡在我面前，对着哥哥说道：“你吓坏小虹了。”
　　哥哥挑了挑眉：“你是哪个小鬼。她会被吓坏？她胆子大得很。”
　　“我叫申念启，你是哪个小鬼。”小哥哥一点也不怕哥哥的样子。
　　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这么大的人了，他居然敢说哥哥是小鬼。
　　哥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我叫申念启，怎么了，臭小子，知道错了吧。”小哥哥很得意地样子。
　　“跟我回家。”哥哥拉起我，忽然对小哥哥说：“你住哪？”
　　“住在Ｘ路Ｘ公寓。”
　　哥哥点了点头：“不准搬家。”说完拽着我就走了。
　　哥哥好奇怪哦，怎么突然问小哥哥叫什么，住哪里呢，难道哥哥要绑架小哥哥？我忽然惊恐地看向哥哥，不至于吧？
　　“你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哥哥无可奈何地砸了我脑袋一拳。
　　我疼得龇牙咧嘴。
　　坐在哥哥的车后，我好奇地问哥哥：“哥哥，你认识那个小哥哥吗？不会要杀他吧？”
　　“闭嘴，不想跟低智商的女人说话。”哥哥很不给面子地吼我。
　　什么嘛，大家都说我聪明，我才不要跟妈咪一样沦落为笨蛋呢。
　　“哥哥，你最崇拜的人是谁。”为了证明我不是笨蛋，我没话找话说，一定要让哥哥跟我说话。
　　“要你管。”哥哥就是这样，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最崇拜哥哥了。”我笑嘻嘻说着，才怪咧，我最崇拜的是爹地。
　　哥哥忽然不吼我了，我就知道，这句话真有用。
　　“哥哥，那你呢？”我趁机问着。
　　“我最崇拜头儿。”哥哥说着，连语气都柔和了。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头儿是谁了，可是哥哥总说，等我打败了他，他再带我去找头儿，做特工，当然了，这一切，都是瞒着爹地妈咪进行的，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秘密哦，也是我每次要挟哥哥的杀手锏，妈咪虽然不是特工了,可是哥哥还是哦,而且还很厉害了呢。听说已经有资格跟在头儿身边做事了。不过，这件事，好像只有妈咪一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爹地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过爹地没有阻止哥哥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子。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爹地妈咪的结婚证写的是我出生一年前，那哥哥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爹地和妈咪之间的故事，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改天我一定要追查清楚，然后把它们全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恩，题目叫什么好呢？
　　好吧，就叫《带上儿子做特工》吧，可是为什么不顺便带上我呢？真郁闷......
　　......


________正文完结__________


翻一个外 特工组头儿
    2001年，中国大陆，北京。
    军情部特工组首长暴毖。
    年轻的特工024刚从训练部升迁，以惊人的胆识和能力剿灭了美国派出的十八个特工。年轻的024接手了首长的位置，行事诡异的头儿却一次也未在下属面前露面，所有的书面下达任务，全部改成以屏幕密码的形式出现。
    2001，夏。
    “头儿，追击任务失败。爆破中幸存下来一个女人，怎么处置。”
    “女人？”024轻笑：“什么来历，查清楚了没。”
    “持有中国台湾护照，叫苏染尘，似乎没有什么亲戚，是北京X大的学生。”
    “似乎没什么亲戚？”024加重了“似乎”二字。
    那下属顿了顿，惶恐道：“确定没什么亲戚。”
    “是吗？”024站起了身，背对着他，光晕在他身上弥漫出一层金色，神秘的头儿身形纤长。下巴完美的线条在光晕下，更加好看，头儿是个极好看的人，却像颗定时炸弹，所有的手下都小心行事，因为没有人能捉摸头他们的头儿。
    越是令人猜不透的人，越是可怕。
    “那就送回去。”
    “可是她醒来，什么都忘记了，要送到哪？”
    “什么都忘记了？”024笑了笑：“长得如何。”
    那下属显然被问呆了，头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很很好看”
    “好看？没有了记忆？没有亲戚？很符合条件不是吗？告诉她，她叫苏染尘，再给她一个身份，让她接受训练，从今以后，她就是特工组的新成员。”
    “那她的护照？”
    “给她。”
    “是。还有她肚子里”
    “怀孕？”024眯起了眼睛，挑唇笑道：“那就多了两个新成员。从小接手训练的特工，会是个不错的苗子吧。”
    “是。”
    “噢，对了。”024叫住了那属下：“务必训练出优秀的特工。送回台湾后，再派个人待在她身边。”
    “派谁？”
    024想了想，眯起了眼睛：“还早的事。先搁那，到时候我再吩咐。”
    五年后
    四岁的苏小念脱下了眼镜，他的枪法已经大有进步。
    苏小念抬起头，看着教导他技能的0107：“老师，头儿会来考核小念的枪法吗？”
    0107很果决地回答：“不会。”
    “老师，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头儿？”
    “不知道。”
    头儿，在小念心中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可是四岁以来，他一次也没见着头儿。妈咪说，只有够厉害了，才可以见到头儿。小念加倍的训练，很快，他几乎可以打败比他大的队友
    “头儿。苏染尘和苏小念的训练成果，请您过目。”
    024单手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唇边浮现一抹笑意：“可以了，明天就安排送回台湾吧。另外”说着，024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交给来人：“安排个身份，从今以后，资料中的这个人会安排在苏染尘身边。”
    “是谁？”
    024犀利地眼神过来，那年轻的下属立马闭了嘴，头儿办事，从来不需要别人过问。
    苏染尘？尽管五年前你失去记忆，但精干如024，是不会对任何人掉以轻心。不管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他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不容许任何失手。
 									

翻一个外 翻外二：小念
    看着他们如何训练杀人的手法，我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斗室的光线很弱，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看着妈咪笨拙的身手，我甚至有些雀跃欲试。不过那年，我才三岁，这个想法断然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从小见得最多的不是妈咪，而是婆婆，听婆婆说，她从前也照顾头儿，那时的头儿也只有我这么小。
    “小念，我的小祖宗哟，你怎么又跑到这来了。”
    婆婆一把抱起我，我嘿嘿傻笑着，抱住婆婆的脖子：“婆婆，他们不陪我玩。”
    “傻小子，斗室可不是玩的地方。”
    “婆婆，我将来会比他们厉害吗？”我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看着婆婆，婆婆的皱纹很深，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迟钝，无论我爬到多高，从哪掉下来，她总能接住我。
    “当然会了。”婆婆无比骄傲地看着我：“从前，他也经常问我这个问题，他说‘阿姨，将来我会把他们一一打败吗’。婆婆觉得，我们小念会和他一样，打败所有的人，成为最厉害的头儿。”
    我一次又一次从婆婆口中听到了这个厉害的人物，可是待在这三年，一次也没见着他，当然，也许再小些时候他也抱过我，只是我没记忆罢了。
    “婆婆，头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坐在婆婆的肩膀上，稚嫩地嗓音问得最多的，都是关于这个神秘的人物。
    “他呀”婆婆酝酿着：“当年婆婆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才三岁，懂事得令人害怕，三岁的小孩，他的眼睛却比任何人的清醒，他是个苦命的孩子，爸妈在他面前因公殉职，那时的首领就把他带回来了。三岁就开始接受训练，他是个好苗子，不到二十岁就打败了小组里所有的人，首领才为他编号024，后来啊，首领死了，他就成了头儿。”
    “三岁？”我抱住婆婆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她头上：“婆婆，小念也三岁了，也会接受训练吗？”
    婆婆笑了，似乎从我身上，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孩子：“你怎么和他一样啊，训练很辛苦的，怎么都爱训练？”
    “我要变得好厉害好厉害，这样就可以保护妈咪了，妈咪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受那些训练，被人欺负。”
    “小念真是孝顺。要是当年的他父母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么说吧。”
    “婆婆？”我撒娇地用下巴蹭了蹭婆婆的头，以此宽慰她，婆婆喜欢谈起头儿，可每当谈起头儿，却好象很难过的样子。
    “哈哈。”婆婆伸出苍老的手摸了摸我的脸：“可是他当了头儿，连婆婆也不能见到他了。如果小念见到了头儿，一定要帮婆婆看清楚，他多高了，瘦了还是胖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吗？”
    “婆婆，为什么头儿要藏起来呢，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头儿？”
    我想一直以来我如此崇拜头儿也是有原因的，譬如，我从小就是这么接受婆婆的灌输的。
    “不是藏起来。”婆婆似乎对这个字不满意：“024是首领了，他很忙，能见到他的，自然都是高层。婆婆只是负责照顾你们罢了。小念很快就会见到024的，小念那么优秀。”
    “婆婆。我长大了，也要像头儿一样厉害。到时候我当了头儿，一定不会让婆婆见不着我的。”
    “傻小子！当头儿一点都不好，婆婆还是希望我们小念健康快乐地长大，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小念是被他看上的，上头吩咐下来了，小念马上就要接受训练了”
    “真的吗？”我兴奋地歪着脑袋：“婆婆，接受训练的话，小念就可以见到头儿吗？”
    从婆婆口中，我知道，头儿的身世比起我，可怜太多。头儿亲眼看着爸爸妈妈死掉，我虽然没见过爹地，但是我有个笨蛋妈咪，还有个婆婆。
    可是头儿也因此更残忍地对待自己，他变得很厉害，我从未见过他，但我想，他一定是个很高大很厉害，像神一样的人物
    “小念，看你，脏成这样。”
    婆婆急急忙忙地向我跑来，她很老了，可是身手却很灵活，我想，婆婆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吧？
    婆婆拿出手帕擦我的脸和小手，嘴里责怪着：“这么脏，脏小子，待会老师见了你，印象会不好的。”
    “老师？”我的眼睛立马有了光芒：“我的老师，会是头儿吗？”
    “傻小子。”婆婆扑哧一声笑了：“他哪有这闲工夫亲自教导你这傻小子啊。”
    我扁了扁嘴：“我才不是傻小子，我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好好好，不是傻小子，不是傻小子。”婆婆用力地将我脸上的泥擦掉：“头儿小时候可不像你，玩泥巴，头儿三岁时的玩具可是飞镖。后来是手枪，再后来，开战斗机”
    “我会比他厉害的！”我哼了一口起，鼓起嘴。
    “傻小子，训练很苦的，不过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心里存着个念头，要坚持下去，绝对不能被淘汰，将来你才有机会去打败他。”
    “我才不怕。”虽然不明白婆婆口中的意思，但是好强的我，还是哼地一声扭过了头。
    婆婆牵着我往外走，我看到了站在那等着我们的男人，我欣喜地扭过头去看着婆婆，他就是头儿吗？
    婆婆摇了摇头，早已看出我的疑惑：“他是0107，小念的老师，头儿挑选他来训练小念，自然是最优秀的人选。”
    不是头儿呀？我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婆婆将我交到了0107手中：“他就是小念，你一定要，好好训练他。如果可以，就狠一些，残忍一些，总好过被淘汰。”
    0107点了点头：“放心吧。”
    他对婆婆也是颇为恭敬的。
    我有些害怕了，即便是妈咪，也没有专门派老师来训练，0107看上去一点也不和蔼。
    “婆婆，你还继续照顾我吗？”
    婆婆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向0107，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安排的。
    0107松开了我的手：“等一等，我请示下头儿。”
    0107走向身后的黑色轿车，恭敬地俯下身，我这才注意到，里面很可能就是头儿，我好奇地拉长了脖子，只看到隐约的一个影子，那个身影很挺拔，很修长，我的第一感就是，这样的气质，一定是头儿。
    “既然接受训练，就没有受人照顾的道理。”车里传来了富有磁性的男声，那是头儿的声音，我第一次听到了这个    神秘的男人的声音，隐约看到了他的身影，而此后在组织的这四年里，我却再也未见过他。
    头儿的声音很好听，好象透着这个声音，我看到了当年的头儿，他的眼里是多么清冷一片。
    我知道，婆婆又要难过了，我毫不客气地扬起头：“你就是头儿吧，我叫苏小念，我会打败你的。”
    “呵呵。”车里传来了轻笑，却不似在嘲笑我：“我等着。”
    车开走了，哪个男人的身影和他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了，我眼巴巴地看着烟尘，0107牵起了我，并不友善地笑着：“想打败头儿？有志气，将来你会比我厉害，然后才有资格打败头儿，你怕吃苦吗？”
    “不怕。”
    “很好。”男人又笑了：“如果将来你不够优秀，就算是作为你的老师，也很有可能亲手毁了你。”
    我骄傲地抬起头，连头儿都没有这么嚣张，他凭什么：“如果到时候老师不够优秀了，不足以教导我了，学生也会亲手毁了老师。”
    “哈哈。”男人调侃地看着我：“难怪头儿要栽培你，不过，说得响亮，却未必人人能做到。”
    “要想见到头儿，就得先打败你吗？”
    “小鬼，希望接受训练时，你也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打败谁，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
    “我知道！”


翻一个外 头儿—人生若只是初见
    从小，我就不知道什么是人该有的感情，因为要活下去，我就必须忽略这些。
    在绝望岛，我度过了十五年在那里长大成人，又或许该说，在那里，我忘记了该怎样做一个正常人。我不知道母亲最后的举动对我到底是好是坏，她让我和孙教官的性命牵连到了一起，孙教官不舍得杀我，但同样让我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十岁那年，我和同伴困在野兽出没的山林里，我知道孙教官的追踪器将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同伴没有被野兽咬死，也饿死了大半，但是教官没有派出任何人来救我们。我知道，他是要逼我，只要我一天不遂他的愿，他一天不会让我们活着回来，死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留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我清楚地知道，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有同情心的。我不这么做，大家都得死。十岁的我，拿起匕首，割下了死去同伴的腐肉，我抬起头，对着孙教官发出的追踪器将生肉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
    当晚，我们解救了，孙教官在所有的同伴面前赞扬我，他说，我们的性命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组织没有要我们死，我们就得想方设法活下去，哪怕是吃人肉，吃自己的肉。组织要我们死，我们也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脑袋提下来。
    我获得了子弹作为奖励，但岛上所有的人，包括其他教官，他们都害怕我，觉得我是魔鬼。
    我并不介意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和我一起行动，我并不介意他们看到我时绕道而走，并不在乎他们眼底又畏惧又厌恶的光芒。因为这一切，打从我咬下第一口人肉时，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说得没错，我必须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踩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我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因为我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心冷。
    十一岁那年，绝望岛来了新成员。他叫申念启，听说是孙十一打破了毒气瓶，害得他的家人都死了。说实话，这个家伙能活下来，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我知道，活不活着，对他已经没有差别了，来了这种地方，和死了有什么不一样？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这个家伙。
    直到有一天，孙教官对着岛上的医生说：“把他丢进海里。”
    这样的事，我早已经习惯了，凡是死了的同伴，都会被丢进海里。
    “可是他还没死……”
    医生毕竟是仁慈的，但，还没死的人？孙教官为什么要把他丢进海里。
    “他都病入膏肓了，留下来，迟早要死。”孙教官说得很轻松。
    医务室里传来了闷闷的咳嗽声，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叫仁慈的我，出乎意料的推门而入。
    “留下他。”我说得很决绝，不容余地。
    孙教官有些惊讶，但随即不屑地笑了：“如果不是我舍不得杀你，你自身难保，你以为你想救谁就可以救谁吗。”
    看惯了生死，虽然那时的我才十一岁，但我并不怕孙教官以死做威胁。
    “你不是不舍得杀我，恐怕是杀不了我吧。”我冷嘲热讽地轻笑，向床上的人看过去，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是那个家伙，在绝望岛这种地方，仍然能活得那么阳光的男孩，我不知道，他是异类，还是真正没有情感的我们才是异类，只是这样一个男孩，真让人看不出来，原来已经病入膏肓。
    “你活得下去吗。”我冷冷地问他。
    “当然能。”申念启笑嘻嘻地看着我，在面对死亡，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那就好。”我淡淡点了点头，把申念启拽了起来，看也未看孙教官便往外走。
    “你太随便了。”孙教官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
    我停了下来，并未转身，只是冷冷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孙教官并未说什么，就这样让我们走了。
    我知道那时的我，已经可以用这么蔑视的眼光看孙教官了，因为他不敢动我，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此后的日子，我在绝望岛再也未遇到什么危险，因为我就是魔鬼，比绝望岛的野兽更可怕。我没有参加任何训练，因为教官已经没有本事再教我了。
    但我并未因此闲着，我比任何人都玩命地让自己强大。因为我有意无意的保护，孙教官没有再找申念启麻烦。这个家伙竟然能在绝望岛无忧无虑的长大，我是鄙视他的，因为在这种地方，越是安逸，死得越快。
    只是在一个晚上，我看到他徒手打死了一只狼，我便知道，他成日吊儿郎当，但训练进度从未落下。
    不久以后，在我成年的那一天，我站在了组织最高的位置，行动组的头儿，我将孙教官踩在脚下了。但我没有找他麻烦，我要他永远留在绝望岛，做他的修罗。
    因为绝望岛，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就让他永远走不出那里吧。
    2001年。
    那场大爆炸，发生得有点突然，虽然我也派了行动组的成员观察军要部0328号李慕凡，打从第一次见到0328号的档案起，我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到照片的第一刻起，我就清楚的知道，他就是让我踏入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的人。他长得很像父亲，甚至比我更像父亲。父亲很英俊，但母亲并不是因为父亲的英俊所以才爱上父亲的，母亲爱的，是父亲好看的笑容，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笑得比父亲更好看了，然而李慕凡，他遗传了父亲的笑容，父亲把快乐也遗传给了他，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母亲临死前，握着我拿枪的手，她说她恨。
    母亲怎么也不肯把眼睛闭上，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看到母亲死的那年，我才三岁。只是本能地，我告诉母亲，我会用她的子弹，穿入他们每一个人的胸膛。母亲笑了，终于闭上了眼睛。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杀人，我用母亲的枪，杀了父亲，和父亲身边的那个女人。但明明倒地的父亲，却在我把枪对准那个占有了我所有父爱的“哥哥”时，父亲拼死爬了起来，抱住了李慕凡，六颗子弹，一颗进了那个女人的胸膛，两颗打在了父亲身上。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护过我，但他却为了他养的情妇和情妇的儿子，不顾一切，丢下我和母亲。
    我好恨，我看到父亲的眼里写满了惊恐和恨意，他竟然恨我？
    我又打出了一颗子弹，这一回，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父亲的额头。
    我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趴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后来，我被组织里的人带走了，再也没见过那个可以笑得很好看的哥哥，母亲的子弹，还剩下两颗。
    再次看到那张照片，我的情绪是百感交集的。为什么他可以笑得那样好看，像父亲一样笑，但父亲留给我的，除了恨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李慕凡的母亲是俄罗斯人，我知道他当时被俄罗斯人带走了，不可能会在我国军情部，我派了人观察他，很多次可以下手解决他，但我都没有下命令，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场大爆炸，下属告诉我，李慕凡很可能死在爆炸中了。
    我并没有替母亲报了仇的轻松感，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当然，再后来的事，又另当别论了。
    开着李慕凡的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我无法准确猜出她的年龄，因为她的脸，天生像个孩子。也许她二十多岁了，也许她不过十几岁。能在李慕凡车上，必然是和他有很大关系的，下属给的报告中，也曾提到过和李慕凡亲密接触的女孩，只是当时我忽略了，因为为难女人，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女孩失忆了，从她的资料看，我知道她叫苏染尘，还怀有身孕，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她，我便有想保护她的冲动，但心冷了太久，这种瞬间融化的感觉，让我害怕。
    可是她怀有身孕，想到她怀有李慕凡的孩子，我便想摧毁她。
    我让她进入了组织，说实话，我存有私心。像她那样没头没脑的女人，实在不适合在组织里。对于她的训练成果，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从她醒后，我就再也未去见过她。因为她在我眼里越是特殊，她就会死得更快。毕竟，想将我置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


翻一个外 头儿二——这对母子
    苏染尘生下了一个儿子，说实话，每一次看到苏小念，我都是煎熬的，因为他是那样的天真，那样的无邪，可是偏偏是李慕凡的孩子，这一点，让我费解，为什么他总能拥有那么多，老天不公平。
    但很快，我便忍不住嘲笑自己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与不公平，说话的只有实力。
    我从来不见这对母子，对于他们的存在，我也刻意去遗忘。因为我害怕，他们会让心冷的我不知所措。这样也好，对于他们，我是不管不问的，训练他们的教官，兴许误解了我的意思，竟对他们特殊关照了起来，对于这一点，我也一笑了之，并不去理会。
    “头儿，你手下，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特工。”启在我面前，总是很随便的，不像别人一样对我畏惧而恭敬，但我并未纠正他的态度，这样挺好。
    我轻轻一笑，因为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费解。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这么白痴的特工。”
    “那女人长得还不错，不如送给我吧。”启吊儿郎当地说着，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看上去玩世不恭，但我从未见过他碰女人。
    “你的身体没事了？”我半调侃半讽刺地回他。
    启尴尬地红了脸：“暂时还死不了。头儿，你可别误会，我的身体是不好，但这和男人那方面的本事是没有矛盾的。”
    “你想要谁，就拿去吧。”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着，但我的语气，连我自己都吃惊，竟充满了醋味。
    启狐疑地看着我，我皱起了眉头，冷冷地扫了眼他。但即便所有人都害怕我，启从来都无视我的冷漠。
    “我真拿去了？”启笑说着，像是在调侃我。
    “启，你在尝试摸索我的底线？”我的语气并不友好。
    “哪敢。”启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了几年，李慕凡回来了。”
    “是吗？”我并不吃惊这个消息，一来，我知道李慕凡没那么容易死，二来，我也并不惊讶启会知道这个消息。
    从绝望岛出来以后，我推荐启进了检查组，这个大多人不知道的小组，因为我觉得，比起暴露在任务中，他更适合做这样一个隐藏的人物。
    “好好训练这个白痴女人的话，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启笑呵呵地说着：“听说李慕凡在北京疗伤期间，对她很特别。”
    “我从来不利用女人。”我皱起了眉，启不会不了解我。
    “当我没说。”启耸了耸肩。
    但我还是听进去了，尽管后来的我，是多么后悔这一刻的举动，人生若只是初见，多好？
    看着斗室传来的监控影像，我忍不住挑唇轻笑了，苏染尘果真像启所说的，是个挺笨的女人，如果训练她的教官果真狠心训练了，如果她被调到绝望岛，恐怕撑不下去吧。
    尽管她的对手已经很放水了，她还是狼狈地趴在地上，喘着气，一脸怨愤的样子。
    坐在角落自顾自玩的苏小念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扶起苏染尘，比起教官看她的样子，小鬼看上去对他的妈咪更无奈。
    “她是第一个不用经历过绝望岛就能留下来的成员，真让人羡慕。”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一脸笑意。
    “她去了绝望岛，不出一天就会死掉吧。”谈到苏染尘，一方面，我是无奈的，她真的笨得可以，但另一方面，我本就没有将她训练成得力助手的打算，一开始留下她，是出于私心，至于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因为私心罢了。
    “头儿也会关心人了。”启调侃着。
    “我的目光顿时冷冽了下来，扫了眼启，启悻悻地不再说话。
    后来，我便做了一件让我此生都后悔的事，我让他们母子执行K计划，我对小鬼进行了训练，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怨我，毕竟亲手伤害自己父亲的滋味，我再清楚不过，不过当时的我，并未想到这些。
    “听说那小鬼很崇拜你。”许久，启找了个话题。
    “恩？”我随口回了声，崇拜我？连面都没见过，小鬼怎么知道我值不值得崇拜，也许他们的头儿只是个只会发号命令，没有一点本事的糟老头呢。
    “小鬼不只一次立志要打败头儿了。”启兴味地看着画面里的小家伙。
    “启，你不必说了，我给他打败我的机会就是。”我无奈地笑了笑，启是个极爱人才的家伙，比之我更甚，看他看小家伙的目光闪闪发光就知道，他在劝我培养小家伙。
    ……
    坐在黑色车上，我戴了副墨镜，我并不想让人看到，我的眼里，看他们是特别的。
    “头儿？”0107坐在我身边，试探性问了问。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吧。
    0107下了车，走向正在玩泥巴的小鬼，他们谈了些什么，0107是我安排给苏小念的教官。他是个严格的教官，日后苏小念也许会吃些苦，总好过被淘汰处死，看吧，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存在私心的。
    小鬼看上去很兴奋，他身旁的婆婆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小家伙，一如当年她也是这么看我的，但我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特别是她目光里的怜惜。
    0107向我走来，俯下身在车窗旁，恭敬地问了声：“头儿，0107向您请示，日后苏小念是否仍由丘婆婆照顾。”
    “既然接受训练，就没有受人照顾的道理。”我断然否决，声音没有一丝温暖。
    “你就是头儿吧，我叫苏小念，我会打败你的。”小鬼扬起头，无畏得看向我，声音清脆坚定，虽然隔着几片玻璃，但我似乎清楚地看到了小家伙眼里的愤怒和坚毅的情绪交错着。
    这样的固执，一如当年的我。
    我笑了，对于这个小家伙，我并不怀疑日后他会打败我：“我等着。”
    我想当时的我唇角一定是挂着笑意的，我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后面，吩咐道：“开车。”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与苏小念讲话，直到下次再见时，已经是好几年以后了。
    我从不刻意关注苏染尘，我想，对于这个女人，我看她可以像看普通女人一样。就像启所说的，我的眼里看不到温度，可悲的是，女人们就是折服于这样一双并不讨人喜欢的冰冷眸子。
    每每启这么说，我总是轻笑了之，不去理会他。
    启的存活，真的是一个奇迹，他从来不接受任何药物治疗，但那样一副身体，竟然撑了那么多年，除了我和孙教官父女，没有人知道启是个随时会死掉的病子，连当年唯一为他治疗过的军医也死了，当然，这一点，启伪装得很好，对于给启安排的任务，我从来不会考虑他的身体而给他特殊关照，因为他不需要。
    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对于这个家伙的固执，我还是很无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坚持活下来，难道只是因为当初带他离开孙教官手中一句“你能活下去吗”？既然坚持活了下去，又为什么轻易为了一个女人放弃。
    即便是启离开的当时，我也未明白，知道我也选择了放手……
    不可否认，即使让我重来多少遍，我也不会猜到我会栽在这样一个笨女人手里，尽管我已经尽可能地去无视她。
    小鬼训练了四年以后，我便让苏染尘和苏小念接受任务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我还是屡次放水了，他们的任务，几乎没有任何危险性，即便是有，我也总派了人保护。
    不知道为什么，启忽然变积极了，我安排了启留在这对母子身边，若换作往常，他定是磨蹭半天才被迫答应，但这一回，他答应得很爽快。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不是正确，即便到了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因为这样，启才会选择以那样一个方式结束自己残破的生命，但他却说我的这一个安排，是他看来，最正确的一次。
    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会像过去的七年一样，对他们尽可能保持着漠不关心，却不想，在这第七年，我还是让自己无法自拔地干了件蠢事……


头儿三——情难自控
    “我有些后悔了。”
    打过一场网球的启大汗淋漓地坐了下来，他的这副身体，能有这样的极限运动之后的情景，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后悔什么。”我坐了下来，对着启时，我会暂时忘了，我是024，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不把我当作头儿来看。
    “后悔让染儿接受什么狗屁K计划。”启一脸苦恼的样子，全然忘了，当初是谁出的狗屁主意。“怎么，你申念启也有这时候。”我调侃道。
    “你说，女人怎么都这样。见着安乐窝就一头往里栽。”自从启留在了苏染尘身边，谈起她，态度每一次都有变化，我知道，他栽了。
    “我以为你申念启挺有魅力的。”我轻笑一声，看着他苦恼的样子，换作平日，我一定会狠狠挖苦一番。
    启有点郁闷地看着我：“他们虽然不记得彼此了，不过我看，情谊浓得很。她眼前活生生的帅哥看不到，对着人家李慕凡倒是殷勤的很。现在一家三口正情意浓浓地来大陆一个古城旅游呢，看她不亦乐乎的，这个女人，我真想揍她一顿。”
    我是极少看到启这个花大少如此无奈的样子，但我却没了心情去调侃他。
    情意浓浓地旅游，一家三口？
    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她和他在一块的样子，尽管这些都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毕竟K计划的内容，就是要苏染尘接近李慕凡，但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慌了，为什么我会那么在意？
    我站起来，一句话没说，丢下启一人走出了网球场，启在身后费解地喊了我几声，我没有回他。
    当晚，我就写了一张通知，我承认，我的行为有些前后矛盾，此刻我又以头儿的身份欲将她从他身边带离。
    我以重新接受训练的名义，让她来到总部基地。
    既然是以重新训练的名义，我也随手勾了个名字，给她派了名教官，江离笙。
    “头儿，苏染尘已经带到基地。”下属告诉我。
    我忽然生起一个念头，这个笨女人，是不是还像之前看到的那样没头没脑？
    不顾下属惊愕的目光，我临时决定，亲自训她。
    初见时，她有些怕我，这么多年了，一直是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的状态，看着她又惊又畏的样子，我的心情很好，她看我的眼神，就像那些女人看到我时一样，惊呆了。
    我本不是个不恭的人，但面对这个笨女人时，我总是想捉弄她。
    “头儿令我亲自训你，接下来，你可要做好准备。”她将我误认为教官了，我便将错就错。
    我将母亲留下的两枚子弹，其中放在了盒子里，我是有意要赠给她的，这个想法，荒唐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是指望她用这枚子弹结束他吗？
    那一天，当她无数次偷袭之后被我摔在地上，我的心情很好。
    每次将她摔在地上时，我都刻意地放轻了动作，她真的是一只母老虎，没有大脑的母老虎，喜欢蛮干的母老虎。在摔了无数次后，依旧不死心，伺机玩偷袭。
    我逼迫她，在我放弃她之前取得盒子，一来，我想试试她的身手，而来，也许只是纯粹为了逗弄她。
    她筋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我笑了，她的忍耐力，已经比我预想的要高了许多。
    我坐在了椅子上，悠闲自得地闭目养神，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地卸下冰冷的铠甲的我，竟然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如此放松地闭目养神。
    许久都没有动静，我也并未去理会她。
    “教官？”她贼头贼脑地唤了我一声，我并未去回应她，我想知道，这个笨女人，要玩什么名堂。
    一只手，偷偷摸摸地打着盒子的主意，成功让她偷得了盒子，我听到她压抑地笑了几声，我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他竟然只顾着高兴，丝毫没注意到我是故意放水。
    她笑得很狡诘，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大声了，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往后一倒，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女人，竟然敢在我面前就这么睡着了。
    出奇的，我并未叫醒她，也没让下属叫醒她，反而让人把她带回去休息，免得着凉了。
    真好笑，我竟然如此的关心她，我想，那时的我，同样的吓坏了我的下属吧。
    只是那一天，我的心情出奇的好，我竟然有种想把这个笨女人留下，永远留下的冲动。
    但我只能自嘲地笑了笑，三岁便杀了父亲，十岁吃人肉，十八岁打败了所有高层，二十岁便让人人畏惧的我，这样的一个人，是害怕突如其来的温暖的。
    所以，我排斥这种感觉，却忍不住地想捉弄这个笨女人。
    我告诉她，她将被送去绝望岛，她的神情很无辜，很惊讶。任何人听到“绝望岛”三个字，都是绝望的，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没有感觉？
    或许，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岛”？
    “这个地方，你早该去了，不过……”我忽然戛然而止了。我竟然想说，不过，我舍不得？
    我想，假如我说出了这句话，吓到了，不仅是我自己吧，她该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
    我看到，她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些奇怪的光芒，这样的变化，让我害怕，我不希望她崇拜我，也不希望她害怕我，更不希望，她像看朋友一样的眼神看我，我一定是疯了……
    不希望她死……
    这样关心的话，说出口，不自觉便变了味，成了威胁。
    “如果你败在绝望岛，出不来了，你就是废物，死了也好。”我用最辛辣的字眼刺激着她的耳膜。
    但这样也好，我知道，也许我会护着她，但这并不代表，我允许她懦弱。
    绝望岛上，经历了格斗，她满身伤口，浸泡在海水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很倔强，我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倔强。她的脸色苍白，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是刺骨的疼痛，她却不愿意放弃，也许她正在心里咒骂着我的残忍。
    最终还是我妥协了，让我024妥协的，她是第一个，这一点，让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她爬上了岸，脸上带着孩子般的释然，似乎在庆祝她战胜了自己。
    “我好像没有力气了。”她说得很窘迫。
    我忍不住想笑，好在夜晚的月光很稀疏，我隐藏得很好。
    那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人人都怕我，这个女人，竟然三番两次以这样的方式证明，她并不怕我？或者天生，我就该栽在她手里？
    我将她横抱了起来，整个沙滩，空无一人，她冷得发抖，拼命往我的身上靠，我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也许不错。
    看着她沉睡的样子，我偷偷地吻了她的额头。
    也许她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那一刻，我024居然会像一个偷到蜜的孩子一样笑了，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
    只是此后的我，刻意压抑着这种感觉，孤独惯的狮子，是害怕突如其来的接近的。
    在与野兽搏斗的那一夜，我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她。
    就像小时候，我是那样害怕这些野兽，那样的绝望，我并不想让她和我一样，尝试过什么叫绝望。
    她惊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倒在她脚下的猛兽。
    “教官？”
    我知道她是想问我，为什么救她。
    我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而是扯了个光冕堂皇的理由，现在想起来，原来我还有说教的技能。
    “一个人，如果太信奉自己的武力，这个人未必会留到最后。”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严肃。
    “教官，你是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吗？”苏染尘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她这样的表情，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我几乎是吼回去的，但我却能做到面色冷峻的同时吼回去，这一点，我自己都佩服自己：“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学生死得太窝囊，坏了我的名声。”
    我将她带到了岛中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曾是我最常来的地方，因此反倒没人敢来这了。
    “教官，你为什么要防水？”苏染尘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学生死得太窝囊了。况且，没有人规定不能来这。”我又扯了个光冕堂皇的理由堵她的嘴，这个女人的问题，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她忽然在我面前侃侃而谈她对头儿的理解，不可否认，这个女人虽然很自以为是，但也不是句句都胡说的。
    只是我不喜欢如此被暴露在面前分析的感觉，当时的气氛很好，但被我一手破坏掉了。
    我站了起来，留她一人待在那个地方。
    “救你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你好自为之。”
    她提醒了我，“头儿”的存在，我是024，是头儿，而不是一个可以拥有她的普通男人。
    她回台北的那一天，我在斗室里和启打了个天翻地覆。
    “头儿，你疯了，怎么突然出手那么狠了，来真的了？”启边躲边问着。
    我的确是疯了，她会毁了我，我强烈地觉得……


头儿四——情何以堪
    那一天，她醉了，哭着来找我，她说：“你要了我吧，是不是做了你的女人，就不会再让你的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了？”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了。她想起了李慕凡，为什么即便这么多年后，她依旧只看得到李慕凡？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便走，那一刻，要我说什么？
    我并不想践踏她的尊严，但这不代表，我允许她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她死死地拽住了我，依旧哭花了脸，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哭得如此悲怆，如此绝望的她。
    “你要了我吧。我不要再留在凡的身边了，我好累！”她哭着说着，不让我走，仿佛我真的剥夺了她的所有。
    我很想就那样无情地甩开她，她凭什么觉得，我024会是个要了她就会在乎她的男人？我从来不在乎任何人！
    我许在她心里，在乎她的前提，就是拥有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滚。再不滚，你会后悔。”我几乎是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对她说。
    我不敢保证，下一秒，我会不会因为太生气，亲手掐死她。
    “不要，你答应我，让我离开是非之地吧，我不走，否则我不走。”她笃定我会答应她？是那么无畏地拉住了我。
    我笑了，笑得有些冰冷：“我给过你机会了，滚。”
    “我不要！”她象个孩子一样笃定。
    “当真不要？”我笑得有些邪气，只是这样的笑容背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心沉下去的声音，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需要她用她自己来交换自由？
    我带她到了酒店，就那样漠然地看着她，带着些嘲讽：“送上门，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她边褪着自己的衣服，边生涩地吻着我。
    我没有回应她，她每一次的亲吻，都让我的心慢慢地凉了下去。
    我怎么忘了，我的心本来就是冷的。
    她就是如此作践自己的，只有我在为她的尊严惋惜。
    我夺回了主动权，用力地吻了下去，粗鲁地将她压在床上，我亲吻着她的唇，吻到的，却全是她的眼泪，在我的怀里，她瑟瑟发抖着，她在害怕。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疯狂，我在做什么？我惋惜她的尊严，却在作践她？
    “你在害怕？”我嘲讽地看着她，翻身躺在她身边，不再碰她。
    “我没有。”她在嘴硬着。
    “你走吧，我给你放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国。”
    也许她真的很痛苦，所以才会选择离开李慕凡，我该自以安慰，她至少没有果断地选择背叛我吗？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妥协，因为她。
    我让启带着苏染尘和苏小念离开了中国，我该静一静了，她是不是左右我太多了？
    再次见到他们时，我万万没想到，会是那样一幅场景。
    启主动来找我了，他告诉我，苏染尘和苏小念回来了，因为苏小念生病了。
    关于他们的消息，我早就知道，她就是大胆，料定了我不会拿她怎么样。
    “听说头儿压下了很多份上头的文件了，不打算处决染儿吗？组织内从来没有特例，不是为组织效忠，就是死。”启漫不经心地问我。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同样我不想做的事，就是文件堆积成山了，也没有人能奈何我。
    “的确是不用我操心，不过这一回，我想最后为头儿出一次谋了。”启轻轻一笑，笑得有些严肃，不似平日的不正经。
    我皱起了眉，启像是有话要说。
    “老实说，我病发了几次，内脏衰竭，已经差不多了。”启一脸轻松地对我说。
    已经差不多了？
    我怒视着启：“你到底想说什么？”
    启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文件压着，染儿的危险依旧存在。头儿虽不动染儿，但一旦有人动了染儿，头儿也无从追究。不如一次性解决个痛快吧，她太辛苦了，让她彻底解放吧。”
    “所以呢。”
    “头儿下令在飞机上安装炸弹吧，所有人都知道，有我申念启在的地方，就有苏染尘。死我一个，总比死两个好。至于染儿那边，我会处理。”
    “你疯了！”我给了启一拳，毫不手软。
    启爬了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反正我也差不多了。”
    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不想看启如此狼狈的样子，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得很阳光。
    “你别忘了，当初我救你下来时，你是怎么说的。既然想死，当初又何必让我多此一举，浪费力气。”
    “头儿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启的声音满是委屈：“明明关心人，就是嘴硬。这副身体，早就残破不堪了，就是看在头儿的面子上，才撑到现在。”
    真有他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所以活着？
    “那么现在呢，我的面子不够大了？”
    “当然不是，头儿让我往东，我还不敢往西呢。”启笑说着，忽然严肃了下来：“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兄弟。是唯一在乎我是死是活的人，那一年，孙教官要把我丢进海里，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了也好，总好过每天都受残破的身体的折磨。但你的那一句‘你可以活下去吗’，听着傲慢，却让我觉得，我可以试着活一活。”
    他顿了顿：“只是现在，头儿再重要，也不及一个女人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了。”
    这是启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向我谈论他对那个女人的心意。
    “她不值得。”她很善良，但她也是最无情的。
    “我申念启才不会干亏本的事。只是我的身体，真的差不多到头了，借着机会，死的壮烈点，让她一辈子内疚吧，换个方式记住我，多好。”他一脸为自己的邪恶而得意的样子。
    “你这个疯子。”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生气。
    启离开的时候，依旧是那样阳光，我没有送他去机场，我知道，这一去，他就真的到头了。
    虽然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说过一句关心他的话，但我知道，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好兄弟，走了。
    苏染尘很快知道了启的结局，她质问我，我却想笑，她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启为她赴汤蹈火，那么她呢？
    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还是没笑出来，我和启一样，都是傻瓜吧，明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懂情的人。
    启临走前告诉我：“羡，你真的很可爱，别扭的个性，真是太可爱了。不过，这样的你，会吃亏的。如果不想放手，我将染儿交给你了，如果迫不得已需要放手，就放吧。”
    启第一次喊我名字，那一次，我没有纠正他。他还是知道得比谁都清楚，果然不愧是花大少，只是这个花大少，比谁都用心。


头儿五——赴汤蹈火
    娱人岛的舞会，她看他的神情，是无法自拔的陶醉。
    尽管她说要我相信她。
    我知道，当时的她，将我当做了依靠，启不在了，我似乎就顶替了这个位置。
    所以，这个女人，全然不知道她是残忍的。
    那天夜里的暴风雨，苏染尘病了，她在我的怀里，她的身上很滚烫，但我的心却很冰冷，凉到极点。
    “凡……”
    她连做梦都在喊着李慕凡的名字。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把她丢在地上，这个女人，就像启说的，真的很会让人很想揍她一顿。
    ……
    “头儿，如果，我把你的绊脚石除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电话里，孙十一的声音让我顿时变了脸色。
    我发了疯一样跑到了孙十一的公寓，踹开了门。
    果不其然，苏染尘已经昏了过去，孙十一给她注射了最新病毒，该死的。
    “你疯了？”我几乎是怒吼的。
    孙十一一怔，何止是她，从未有人见到过如此怒的我。
    “我不会救她，我不会！”孙十一有些崩溃地说着。
    我将染尘抱了起来，走出了孙十一的公寓，她不敢拦我，从头到尾，我看也未看她一眼，一心都在苏染尘身上：“我会让你救她的。”
    苏染尘醒来时，竟然只是失明，也许一个人笨到了极点，真的会比正常人幸运。
    虽然她已经是幸运儿，但她看上去，还是怕极了黑暗。
    我还是通知了李慕凡来这接她，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
    在孙十一的实验室里，我找到了她最新研制的病毒。
    “头儿！你在做什么！”孙十一又惊又喜地看着我，但当她看到我手中的液体时，顿时变了脸色，我便知道，我找对了。
    “就是它了？”我轻笑道：“那么，抑制病毒的办法呢？”
    “我不会给你的。你要拿去救那个女人对不对，我不会让你再被她羁绊了。”十一铁了心的要找苏染尘麻烦。
    “是吗？”我笑得毫无温度，其实我也觉得此时的我很残忍，我在为苏染尘赴汤蹈火，却无视十一的赴汤蹈火。就像苏染尘为了李慕凡赴汤蹈火，却看不到我为她赴汤蹈火一样。
    人，都是无情的动物。
    我在手上划破了一道伤口，直接将液体倒在了伤口上，我在利用孙十一对我的情谊，只为了另一个女人。
    “这样，你总会交出抑制办法吧？”我笑得充满邪气。
    “为什么！”十一不解地看着我，那眼里，写满了绝望：“她的眼里只有另一个男人，你忘了娱人岛上发生的事吗？她躺在你怀里，喊着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名字。头儿，你是我的神，你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那么你呢？”我有些不屑地看着孙十一：“我是你的神？我现在正为了另一个女人，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你在坚持什么。”
    “那不一样！”十一激动地否定着：“你是我的神，但是苏染尘不是你的神，她不配！”
    “你是疯子。”我嘲讽地轻笑，人，不都是疯子吗？
    “我只为你疯，只为你！”十一慢慢地走近我：“头儿，让我给你解毒，不要再生十一的气了好不好。那个苏染尘，羁绊了你太多了，我们不理她，就让她死掉，好不好？”
    “住口！”我皱起了眉，病毒的反应很快，我有些晕眩，不可否认，十一果真是组织里最优秀的生化博士。
    我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这样的方式，只能暂时让我体内的病毒不扩散。
    “我从来不逼你。但我也不会让你诊治我。我等着你的解决这种病毒的办法。”我轻笑着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你正在逼我！”身后的十一的声音响起，我的脚步依旧没有停。
    令我没想到的是，十一还是想置染尘于死地，她带走了正在医院的小念，引来了李慕凡和苏染尘，甚至给我发了信息，告诉我这一切。
    她说：“头儿是舍不得死的，头儿一定会让十一为你治好的。头儿，你来看吧，看十一怎么为你解决你的心头恨李慕凡，怎么为你铲除这块绊脚石苏染尘。”
    只是最终死的，却是孙十一。
    她最后的表情，没有痛苦，反而有些释然，这就是启最后会走得那么轻松的理由吗，是不是每一个人死前，想到的都是最美好的回忆？可为什么，母亲不是，母亲怎么也不肯闭眼，非要我承诺会用她的子弹，解决他们每一个人时，她才肯释然？
    我和李慕凡还是在那样一个场合对决了，这一回，没有退路，我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不用枪对着他。
    事实就是如此，这么多年了，我一次也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杀李慕凡，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真正恨的，是母亲，而不是我，我只是在延续母亲的恨，作茧自缚。
    苏染尘求我，她又求我了，为了李慕凡。
    “哪怕今日我们总有一人要死，你还会护着他，希望我死，对吗？”我问得几乎有些悲凉，我024什么时候如此悲凉过？当初啃人肉时，我都未曾对着孙教官做出这样一副悲凉的表情。
    可笑的是，到了这样一个节骨眼上，我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个白痴女人，不会那么狠心，可是谁知道呢，一如不希望她狠心的我，对孙十一，又是有多狠心？
    她护在李慕凡面前，她用她自己的性命威胁我，她在拿什么做赌注，拿我对她的感觉做赌注吗？
    这个白痴女人，永远不会知道，她那一刻的举动无疑是在激怒我，只会让危险一发不可收拾。
    我还是发出了子弹，用我手中最后一颗子弹，去沾染李慕凡的鲜血。
    只是连我自己也不曾想到的是，我竟然下意识地偏了手，没有取他性命。
    子弹送出的那一刻，我感到无比轻松，仿佛母亲的仇恨，就此一笔勾消了。
    “羡，你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李慕凡仿佛一早就看穿我，此刻笑得那么淡然。
    我讨厌他的笑，因为他有最像父亲的笑容。
    我连自己都看不穿自己，他竟然将我看得如此清楚。
    苏染尘看着我的表情，除了同情，就是感激，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白痴女人，是永远不能领会启的用心，哪怕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样一个假迟钝，真无情的女人，又怎么会在乎我是不是赴汤蹈火？
    她真的羁绊我太多了。
    我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转开视线，抱起十一的尸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比起看着别人离开的背影，我更愿意让他们看到我离开的背影。
    我选择了，放手……


头儿——终结篇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苏染尘和李慕凡，也许是我不愿见他们，也许是因为，我怕见到他们。
    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我不想再回想起。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明白，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启为什么那么深爱着她，就像我仍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栽在她手里。
    “头儿，这是那个笨女人要我带给你的。”苏小念不情愿地将一个袋子交给了我。
    我允许苏染尘彻底脱离了组织，同时也允许了苏小念的脱离，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此罢手，他很优秀，这证明，当初启的目光是正确的。
    苏小念，哦…差点忘了，现在我该称他为李念，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被小念小念地喊着，难怪他会那么义正言辞地要求改名。
    李念已经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了，我想不出几年，也许他就可以打败我了。
    打开了袋子，竟然是一副手套，编织得还有些粗糙。
    我挑了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李念一脸黑线地回视我，窘迫无奈：“就是妈咪那个笨女人，说冬天要到了，让头儿好好暖手。”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噙着笑意：“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我也觉得。”李念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看得出来，这个儿子，尽管对他的母亲很无奈，依然是疼她母亲的。
    “我十八岁的成年礼，头儿你来吗。”李念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首肯。
    其实，我以为他该恨我的，但他眼里崇拜的光芒，却一日不减。
    这对母子，都是奇怪的人。
    “我为什么要参加。”我淡淡地问出声，话落，李念的表情就略微闪过一丝失望。
    “我想妈咪会希望头儿你来的。”
    明明是李慕凡的儿子，怎么会有与我如此相像的个性？嘴硬，看来，我们都是同一类人。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愿意接触过多有关她的话题。
    “是吗？她希望吗？”我把玩着手里的笔，那个白痴女人……
    “头儿还是放不下吗？”李念问得很直接。
    我轻轻一笑：“有点难，但不代表做不到。”
    “那你来吗？”念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给我个理由。”我淡笑着问他，如果启在，他一定会发现，我眼里的冰冷，在慢慢地升温了，因为爱过，因为不恨了。
    “你是头儿，我是你的下属，我的成年礼，你就该参加。你忘了吗，小时候，我说过要打败你，你说你等着，现在怕了？”念用着激将法。
    “要在成年这一天向我挑战吗？”我笑了：“不自量力。”
    念笑了起来：“你不来，我就把成年礼挪到这里举行。”
    这臭小鬼，看来，现在可不只启一个不怕我了。
    “就你一人来这吗？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不记得我今天有要他来。
    “谁说就哥哥一人了，还有我呢。”忽然，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念满脸黑线，只差把小丫头揍一顿，我轻轻一笑，并不意外小丫头的出现，她偷偷跟着李念来了好几次，却没有一次成功进入基地的，每一次都失望而归，不知怎么，今天我竟然大发善心，令所有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混了进来。
    小丫头的耐力不错，竟然这么久没有说话。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头儿？”小丫头目光闪闪地看着李念：“好帅的叔叔啊。比哥哥还帅。哥哥是不是怕小虹不觉得哥哥最帅了，所以才不敢带小红来见帅叔叔的？”
    “你给我闭嘴。”李念有些抓狂的样子，看来对小丫头头疼得很。
    “咦？为什么叔叔跟爹地有些像呢，叔叔和爹地是兄弟吗？”小丫头天真地问着。
    李念变了脸色，捂住了小丫头的嘴，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轻轻一笑，对于这个事实，早在送出最后一枚子弹时，我就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见我？”我看着小丫头，放轻了语调。
    小丫头挣脱了李念的手，一点也不怕生地向我蹦来：“帅叔叔真的是爹地的兄弟吗？好可惜哦……”
    “可惜？”
    小丫头天真地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这样小虹就不可以嫁给帅叔叔啦。”
    我笑了，这个丫头，和她的母亲，还真有几分相似，一样憨憨的样子，但苏染尘是真憨，而这小丫头却是假憨。
    “你给我闭嘴！”李念将小丫头拽了回去，抱歉地看着我。
    “知道了，你的成年礼我会参加，你们回去吧。”
    “不行！我还没和帅叔叔谈完，哥哥好坏，放手啦。”小丫头大声说着：“帅叔叔，小虹也要做特工……”
    小丫头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全程被李念拽了出去。
    ……
    念的成年礼，李家别墅。
    “羡，你来了。”李慕凡牵着苏染尘的手来到我面前。
    “恩，刚来。”我淡淡回着，淡淡扫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淡淡挪开了目光。
    “爹地妈咪，过来切蛋糕！”李念忽然把他们叫了过去，神神秘秘的样子，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对不起，失陪一下。”李慕凡微微一笑。
    苏染尘笑呵呵地看着我：“一会我要好好找你算账，当时给我送了瓶试剂就走了，害得我复明了却怎么也看不到你……”苏染尘抱怨着。
    “染儿。”李慕凡轻轻一叫，苏染尘抱歉地看了看我，提裙追了上去。
    “还是很刺眼？”身边忽然有女生问道。
    我侧过头去，看了眼懒懒握着酒杯的女人，她很瘦，下巴很尖，短发，清秀，似乎在哪见过。
    “教官不记得我了？”女子笑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刺眼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女子耸了耸肩：“要是看着她刺眼，不如看我吧。”
    我轻轻一笑，看向李念的方向，只见他向我眨了眨眼睛，随即若无其事地躲过了我探究的目光。
    果不其然，这臭小子……
    “如果头儿不介意，请让我待在你身边工作吧。”女子说的很自信，仿佛我一定会答应她。
    “你叫什么，受训多久，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在我身边工作。”我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问题。
    “就凭实力，我从会走路起就接受训练，没有名字，组织给我代号——乱鸦。”
    “为什么要进行动组。”
    “因为我要取代苏染尘，我要你！”
    “是苏小念让你来的？我是说，李念？”
    “算是吧。”女子笑了：“头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番外　宝宝篇——有女初长
　　一岁时，呃……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岁时，呃……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岁时，呃……大家都说我是乖宝宝，其实我也就偶尔被妈咪揍一顿，还好有帅帅的爹地护着我，小念哥哥最坏了，每次都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一天，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幸灾乐祸了，原来哥哥小时候也是被妈咪欺负着过来的，嘿嘿，心理平衡了。
　　六岁时，我上了幼稚园，妈咪对我说：“宝宝啊，不可以欺负别的小朋友哦。”
　　爹地对我说：“宝宝，女孩子要温柔点。”
　　哥哥对我说：“丫头，记得手下留情。”
　　其实我好冤枉啊，我也是六岁的小宝宝啊，怎么会欺负别人呢，而且我是弱女子呢，嘿嘿……
　　七岁时，我屁颠地跑回家，笑嘻嘻地告诉妈咪，我认识了一个小朋友，他叫申念启，我正在和他交往哦。妈咪噗地一下把水都喷出来了，呛个不停。
　　爹地还是一脸淡定，脸上是迷死人的微笑，我就知道，还是爹地比较开明，现在不是提倡恋爱自由吗？
　　可是哥哥好象对申念启不大友好的样子，每次都居高临下地喊人家小鬼，那眼神透着得意，好像报了仇似的，其实哥哥还是很记仇的，可是念启哥哥什么时候得罪了哥哥了吗？
　　……
　　十岁时，头儿终于被我缠到崩溃，答应教我本事了，我很厉害，对吧？
　　听说很多哥哥姐姐都被送到一个叫绝望岛的地方，可是头儿就是不答应让我去，说我不自量力，别到时哭着找他为我报仇。
　　嘿嘿，我才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呢。趁着头儿不在，我偷偷溜进了那些哥哥姐姐的队伍，一起被送到了绝望岛。到了那里，我真的好失望哦，我还以为绝望岛是个多么好玩的地方呢，没想到那么荒凉，那里的教官还凶巴巴的，不及头儿的万分之一。
　　忘了说了，我是头儿的关门弟子哦，我的师父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爹地也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嘿嘿，让哥哥听到了，一定要骂我中文不及格，“最”只能有一个，管他呢，我说有两个，就有两个。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师父连板起脸都是风景，绝望岛的教官就是在笑也是噩梦，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真没办法。
　　不过我是师父的首席大弟子，不可以让人欺负的，所以呢，绝望岛被我搅得一团糟，他们都说我狐假虎威，管他呢，谁让我的帅帅师父是最厉害的呢，他们怕老虎，我就当回狐狸。谁叫他们欺负我。
　　当天，师父就坐直升机来到了绝望岛，这里的教官和受训的哥哥姐姐们都吓坏了，迎接的阵势好壮观哦。
　　我一脸天真无辜地跳到师父面前：“师父，你是来看小虹有没被欺负吗？不怕哦，小虹很厉害，他们都不敢欺负我的。”
　　师父却是挑了挑眉，脸色好象不大好看：“我是来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师父……”我可怜兮兮地低着脑袋，我有那么可怕吗？
　　“现在，跟我回去。”师父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威严，不过我一点也不怕师父，师父就是这样，看上去对谁也不关心，冰冰冷冷的，可是我知道，师父很疼我的，看吧，师父特地跑来拎我回去呢。
　　这么好的师父，妈咪当初为什么不要呢？好可惜哦，不过还好妈咪不要，妈咪吃掉爹地就可以了，不能再让妈咪伤及无辜了。
　　“还是你要留下来？”师父好听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然后他便对旁边的教官说：“既然她不愿意走，那就不用区别对待了，该怎么训就怎么训。”
　　说着，师父就不管我了，转身往停在沙滩上的飞机走去。
　　看着师父酷酷的背影，我顿时吓了一跳，哇呜一声追了上去，抱住师父的手，可怜巴巴地说着：“师父，小虹不要留在这里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下次还敢自做主张？”师父好象不再生气了耶？
　　我乖巧地摇了摇头：“不敢了，小虹最听师父的话了。”谁让师父比这里的任何人都好看呢，面对着那么狰狞的他们，还不如回去被帅帅的师父训话呢。
　　师父点了点头，不过我好象看到了师父眼底的很笑意？
　　我就知道，师父吃定我一定会追上前求师父原谅我了。
　　坐在直升机上，我安分地坐在师父旁边，双手很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只偷偷地用眼角观察师父，这个动作，就是典型的李小虹认错。
　　“知道错了？”师父的声音虽然很威严，可是就是无法让我害怕耶，用哥哥的话说，我就是比别人多了个胆子。
　　“知道错了……”我乖乖的回答，虽然师父不会真的要惩罚我，虽然我不是很怕师父生气，但是还是尽量不要招惹师父的好。
　　“错在哪？”我偷偷看了眼师父，师父正看着我，吓得我马上又低回头去。
　　不过师父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哦，爹地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可是师父给人的感觉，好深邃哦。妈咪怎么就那么走运呢？真让人不理解。
　　“错在……错在不应该就这样跟来捣乱的。我应该事先给师父留好纸条。在欺负他们的时候，应该手下留情的。”
　　“李！小！虹！”师父一个字一个字的把我的名字念出来，吓得我像受惊的小鸟，抬起脑袋，胆战心惊地看着师父。
　　师父和我讲话时，一般不喊我名字，不过在没有人的时候，也会像爹地妈咪一样喊我宝宝，可是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叫我名字，怪吓人的。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师父，我已经在忏悔啦！为什么师父好象比刚刚更生气的样子？
　　我们对峙了好久，师父终于无可奈何地放弃和我对视，叹了口气，无奈地轻笑。
　　师父将脸偏过去，看着玻璃窗口外面，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好象听到了师父很小声地低喃着：“怎么和她一样让人头疼……”
　　她是谁？谁也像我一样让师父头疼吗？


番外　宝宝篇——大人之间
　　“师父，妈咪有什么好，又笨，又固执，还凶巴巴的。”
　　我知道，师父一定是想起妈咪了，我怨愤地替师父打抱不平着：“像师父这么好的男人，妈咪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不要师父的。”
　　那时我还小，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对不对，但是师父好象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看着我的表情，像好象我平时看妈咪时一样。
　　难道在师父眼里，我也像妈咪那样让人无可奈何吗？
　　“如果你妈咪的脑袋没有被门夹，怎么会有你？”师父轻轻一笑，然后低低说的，好象是在对我说话，又好象只是一句随意的调侃。
　　我立刻羞红了脸，对哦，如果妈咪没有跟爹地在一起，就没有我了耶。
　　机舱内沉默了好久，我看到开飞机的叔叔都吓得额头冒冷汗了，师父的确有让人害怕的压迫感，但是我却知道，师父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暖的，否则怎么会对我那么好呢？
　　我觉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就是师父和爹地了，嘿嘿，当然还有小念哥哥了，不然他会揍我的。
　　“师父，我想听师父和妈咪的故事。”我傻呼呼地问着，全然忘记了这里除了我和师父，还有机长。
　　师父皱了皱眉，却没有训我，只是很不给面子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我扁起了嘴，听说女孩子用这一招很管用的，虽然小念哥哥经常吼我，说只要我站出来，可以吓死一排男人，少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恶心死了。
　　小念哥哥和师父一样，都是别扭的男人，关于这一点，还是爹地比较好，爹地爱我就会说爱我，爹地疼我就是疼我，哪像小念哥哥，明明很疼我，非要吼我，哪像师父，明明就对我很好，偏偏要装出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
　　下了飞机，回到基地，我还是气呼呼地，一句话也不跟师父说，我都跟师父那么熟了，为什么一点故事也不跟人家讲？
　　可是师父坐在他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好象一点也不管我气不气的样子。
　　终于按耐不住，我很没骨气地软下来，对师父说着：“师父，你跟我讲讲嘛！”
　　师父挑了挑眉，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忍不住要讲话了？”
　　“妈咪有哪点好呢？师父和爹地的眼神一定不好。”我虽然成天说着妈咪这不好那不好，其实我知道，妈咪很好的，否则这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那么爱妈咪呢。
　　“她的确是没什么优点。”师父轻轻一笑，那目光深邃悠远，此刻的师父，真的好温柔，比起白日的叱咤风云，我觉得现在的师父，才更像师父。
　　我双手撑着脑袋，乖乖坐在师父旁边，仰着头看着师父。
　　一直以为，我都是这么看着师父的，仰视！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让小念哥哥那么崇拜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哥哥崇拜的人，就是我崇拜的人。而且，我可以很得意地对哥哥说，师父是我的师父哦！
　　“可是，一个人，可以笨得那么善良，固执得那么善良，哪怕她杀过人，沾染过鲜血，依旧单纯得那么善良，很奇怪，对吧。”师父提起妈咪时，总是带着这种无奈的笑容。
　　我没有插嘴，因为师父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自己，也许他是在问自己，这样一个稀里糊涂间，就将所有爱她的男人一个一个伤了个遍的笨女人，为什么如此吸引着他？
　　我只是眨巴着眼睛，有些惊讶，为什么，师父说的话，竟和爹地说的一样？连他们提到妈咪时的表情，都是这样无可奈何，和带着宠溺？
　　“师父，你恨爹地吗？”妈咪爱的是爹地，所以师父应该是很恨爹地的吧？
　　师父敛了敛那双好看的眸子，忽然笑了出来，好象是顿时豁然开朗的笑：“我该感谢他。”
　　感谢？我更是一头雾水了，大人间的感情，真的好奇怪哦。
　　“感谢他，将她照顾得很好，她很幸福，对吧……”师父喃喃低语，眼里，是无尽的笑意，我却在那些笑意里，看到师父对自己的残忍。
　　其实我不懂那么多，大人之间的情感，真的好复杂，可是我好心疼师父。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顺着师父的话说下去：“嗯，妈咪很幸福。爹地很疼妈咪，对妈咪很好，妈咪还有小虹和哥哥保护。虽然妈咪的确很凶，好多时候小虹好想和妈咪打架哦，可是小虹又觉得，妈咪真的很好，有一次，小虹把同班的小朋友打得门牙都掉光光了，妈咪被叫到学校的时候，看到那个被打的小朋友，竟然哈哈笑了出来，夸小虹学会手下留情了。”
　　边说着，我边笑了起来，妈咪就是这样无离头，害得以后老师都不敢叫妈咪来学校了，所以小念哥哥对我更凶了，三天两头陪着我听老师的训话。
　　师父也笑了出来：“嗯，她还是一点不变，让人头疼。所以，这么麻烦的女人，还是交给李慕凡来处理比较好。”
　　后来，师父就让小念哥哥把我带回去了。
　　跟在小念哥哥身边，我还是不断想起，师父的笑容，师父真的是在高兴的笑吗？为什么我感觉好奇怪哦，大人就是这么奇怪！
　　“小鬼，你在想什么！”哥哥又吼我了。
　　“你才是小鬼，臭小鬼！”我最讨厌哥哥叫我小鬼了！
　　哥哥得意地笑了起来，把大手放在我头上，好象是在说，我的脑袋小得他一只手就可以提起来：“明明就是小鬼。”
　　我气忽忽地走着，反正我是打不过哥哥拉，被他说两句，又不会痛。
　　“以后不准在头儿面前提起那个笨女人了。”哥哥很严肃地说着。
　　“为什么，今天师父还笑了呀。”
　　“你是白痴吗？”哥哥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低说着：“如果头儿真的可以放下，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从来不见那个笨女人。”
　　“因为那个笨女人很凶啊，见面要打架的。”我憨憨地说着。
　　“和你说不清！总之不准再问头儿为什么喜欢那个笨女人这类蠢话！”哥哥有些气急败坏。
　　“为什么不准问，那个笨女人的名字又不是定时炸弹！”
　　“你们一人一句‘那个笨女人’，说得倒是顺口嘛。”我和哥哥同时缩了缩脑袋，背脊了阵发凉，不知不觉竟然到家了。
　　悻悻地看向站在我们面前，正抱怨地在爹地怀里，瞪着我们的妈咪：“妈咪，你今天好漂亮！”
　　“少转移话题！”妈咪凶巴巴的。
　　爹地笑了，揽了揽妈咪的肩：“染儿，吓坏宝宝了。”
　　“可是，她说我笨耶……”
　　“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再笨，我也会要你的啊。”
　　“凡，你又护着他们……”
　　“因为他们是染儿你生的。”爹地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再原谅他们一次。”妈咪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和哥哥长松了口气，爹地朝我们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我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嘿嘿，就知道，美人难过英雄关，还是爹地比较有办法搞定妈咪。


番外　念启篇----那个女人
　　那时……
　　我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来到了这个我想也未想过的领域，一次毒气爆破案，我们全家都是无辜的受害者，爸妈死了，连当时正好来拜访的爸妈的学生也没逃过一劫，而我却侥幸地活了下来。
　　但我知道，我的身体不堪重负，是个随时要死的人，只是那时我还小，即便被带到了绝望岛，看到了那里可怕的人和可怕的生活方式，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可以那么倘然，一点也不怕死亡。
　　直到头儿站在我面前，问我能不能活下去，否则不要浪费他的力气，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能试着活下去。
　　头儿对人并不亲近，看得出，连绝望岛上的魔鬼似乎都害怕着他，他却一点也不在乎，独来独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我从孙教官手里救下，也没问过，但这个人人害怕的家伙，与我一般大的家伙，却让我由衷地钦佩。
　　在绝望岛训练的那些年，我比任何人都努力，但我时常发病，五脏内腹都残留着毒，发病时，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地捶打自己，所以他们在训练时我都没有参与，许是因为我是头儿救下的，孙教官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头儿每次见我，眼里都是不以为然，但他没说什么，我也没解释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混日子的人。
　　每入夜，只要我不发病，我都会比这里任何人还要拼命地学习生存技能，毕竟，以后的日子，不是我死，就是别人亡，我知道我很有这方面的天分，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在想，如果我拼尽全力和头儿比试比试，或许我也未必会输，不过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头儿也没将我当作对手，因为他是个只对敌人不留余地的人，而我，是头儿的兄弟，关于这一点，我们从未说过，却都默认了。
　　如我所想，那一年，头儿以一人之力，杀光了潜入国内的一整组间谍特工，那时他杀红了眼，而我，正坐在车里，给他倒好了庆功酒，头儿偶尔也会说我吊儿郎当，但他知道，一旦我踏出了那扇车门，我也会和他一样杀红了眼。
　　头儿的实力，让所有人都折服，组织里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很自然地，成了真正的头儿，接过勋章的那一刻，头儿的神情太过平静，也许他早知道，有一天他会拥有很大的权利。
　　头儿将我调离绝望岛时，曾对我说：“启，你是个危险人物。”
　　那时我很不以为然，因为直到那时，我也未曾立下任何功。
　　“因为你比谁都狠心。”头儿清冷的目光将我看了个彻底，他挑起唇，嘲弄地说着：“你和我一样，是个连自己都可以漠视的人。”
　　“物以类聚。”我笑着说着。
　　头儿将我调到了监察组，这是个秘密小组，就是组织里的人，也没多少知道这个小组存在的。听说，被调入这个小组的人，恰恰就是我这类人，连自己都可以漠视的人，自然不会在乎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的性命，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眼也不眨地在谈笑间，让组织抛弃的人，永远消失。
　　很多年以后，我在总部看到了一个女人，头儿站在资料室地窗口前，那个角度看出去，恰恰是一片草地，总部不是训练基地，这里有草地，有咖啡，有格斗室，同样也有餐厅，有枪室，也有豪华的宿舍。
　　能留在总部的，通常都是高官或是头儿亲自看上的苗子，但那个得到头儿深邃的注视的女人，她留给我的最初印象，实在让我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才能。
　　“羡，你看她的目光有些特别。”有时我也会忘了喊他头儿。
　　“看来你还和以前一样悠闲。”头儿收起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但他说我悠闲时，却没有小时候的鄙夷，从哪一天开始，他似乎看透了我，一清二楚我的实力了呢？这一点，至今我也没搞懂。
　　头儿清冷而犀利的目光，若是任意换一个人，定是承受不起的，但我却倘然地回视回去，笑说着：“虽然看上去有些笨拙，不过将她留在身边的话，或许能让生活丰富很多。”
　　“花大少的口味变了？”头儿冷嘲热讽地，我实在是冤枉，虽然我看上去成日吊郎当，来者不惧，头儿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这残破不堪的身体，且不说随时会死，能撑那么久都算是奇迹了，又能花到哪去呢？
　　“再艳再淳，也只能下酒，这样单纯的笨拙女人，虽然疼起来有些麻烦，不过，这才是嚼一辈子也不腻的那一味啊。”我故作资深地评判着。
　　“那你去嚼吧。”头儿转身离开资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还是头儿回听到，头儿如此闷气地说话方式。
　　草地上，那个女人正坐在秋千上，扯着手里的干草，嘴里抱怨着：“臭小子，居然敢笑我！”
　　臭小子？该不会指头儿吧？敢这么形容头儿的，她应该是第一个。
　　我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喂。”我从背后，将手搭在了她肩上。
　　那女人却条件反射地对我使了个擒拿手，她的动作实在是生疏，那力气也小得过分，别说是擒拿我了，就是擒拿个小贼都成问题，看来，她还得再练一练。
　　但我突然来了兴致，配合地被她“擒拿”了。
　　“小姐，你吃火药了？”我说得有些抱怨。
　　“你是什么人，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她说得很有气势。
　　我忍住笑，原来这个笨拙女人还是有优点的，她的洞察力很敏锐，竟一下就发觉了我的存在，只是她未免太不自量力了，竟等着我靠近再擒拿我。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再不放手，你就死定了。”我故作气急败坏地说着。
　　“真的？那好，我先放你一马。”这女人似乎还很得意，放我一马？
　　“我叫申念启，你叫苏染尘对吧……”我笑着俯下身，靠得她很近，事实上，她的个头在女人中并不算娇小了，但在我面前，却足足比我矮了一个头。
　　“妈咪！你很没创意耶，下次生气躲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大约五六岁的男孩忽然跑了出来，很自然地往我和她中间一站，将我们隔开了。
　　妈咪？小鬼喊这个女人妈咪？
　　我忽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个女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高中生，居然是一个五六岁小鬼的妈咪？看来，人的确不可貌相。
　　“臭小子，谁让你笑我！”苏染尘说得很委屈。
　　原来这声臭小子，说的是这个小鬼啊。
　　“嗯？叔叔，你是谁？”小鬼抬起头，无邪地看着我，但我一眼便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个优秀特工该有的光芒，或许，头儿要栽培的是这个小鬼？不过，头儿看苏染尘的眼神，的确不一样……
　　“申念启。”我将手搭在小鬼的脑袋上：“小鬼，你该叫我哥哥。”
　　“不行，凭什么我要变成阿姨辈。”苏染尘抗议着。
　　我哈哈笑了出来，果不其然，苏染尘的确是个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女人，若是相处起来，要么肺被气炸，要么肺被笑炸。
　　“妈咪……”小鬼很无奈地看了眼苏染尘：“男人间在谈话，妈咪要乖乖地站在小念身后。”
　　我笑得更乐了，这对母子，果然非同寻常。
　　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许算作缘分，我却不知道，这样的缘分，究竟是好是坏……


番外　念启篇——最美的选择
　　我和苏染尘搭档了一年了，事实上，她总是得意于自己完成了任务，却不知道我为她收拾了多少滥滩子。
　　直到有一天，头儿给了我一叠资料，资料上的男人叫李慕凡，这些原本都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内，但李慕凡是头儿的心病，我鬼使神差地提出了让染尘接近他的主意，如果允许说“后悔”二字，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染尘和小鬼很轻易地接近了李慕凡，我顺理成章地抽身而退，但事实上，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舍不得。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像李慕凡那样的男人，即便像苏染尘这样迟钝的女人也会不自觉地爱上他的，更何况，他们有莫大的渊源。
　　没有见到染尘的那些漫长岁月，我发了好几次病，也许是头儿的耐性磨完了，他下了绝杀令，而这样的命令，自然是由我来告诉她，也许身体知道要就要见到她了，竟然好转了起来。
　　看着她向我跑来的身影，我笑了，一如平时在她面前时一样的嬉皮笑脸，没有人会知道我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因为我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伪装得很好。
　　“混蛋，你真的撇手不管我了。我差点就死了，忘记拉你做垫背了！”
　　染儿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但这样的话让我听起来，凉凉地心也变暖了，我自然是知道她在日本发生了些什么，但我不能出现，她的身边有他，甚至还有头儿，相反的是，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能力给她任何力量，事实上，我比她好不到哪去，或者我的情况，比她更糟糕。
　　“真是交友不慎啊……”我依旧吊儿郎当地说着。
　　染儿比从前成熟多了，或许一个人懂爱了，就会变了，譬如我。
　　我没有隐瞒地将所有事情告诉她了，我认为，她有权知道自己将对谁下手，她为李慕凡辩解，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意外，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早已经恢复了记忆，她质问我，为什么要骗她。
　　“你是不是，下不了手了……”
　　我明知故问，真的很可笑，我竟会明知故问，难道期待她说“不”吗？
　　“你可知道，守则第一条，便是无条件服从命令？你这是在，背叛吗？”
  　她一脸踌躇，我并不指望她会接下任务，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难道即便忘记了，相爱的两个人再次相遇，还是会奋不顾身地爱上对方吗？
　　“我不接受这次任务，我会回组织领取惩罚。”染儿很激动，很愤怒。
　　“苏染尘！”我从未像那天那样对她凶过：“坐下，我们说清楚。领取惩罚？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她太天真了，但我比她更慌乱，这该死的笨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告诉她，情报组的身份是假的，我是监察组的，在意料之中，染儿很生气。
　　“所以，我自始至终都被耍？你们早就知道凡是小念的亲生爹地。为的就是等这一天？看我是尽忠不是为了私心？”
　　“任务是组织给的。”我很无力地解释着，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芥蒂太深了，她会恨我。
　　但我只是想让她弄清楚一点，组织不是个扮家家的地方，从前她死不了，不代表组织会宽赦她，性命，在我们这一个领域里，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任务是解决他，可我下不了手。你的任务是监察我，裁决我，可你却为了私心提醒我，甚至暴光了自己？好好笑！捉弄人的食物链！”染尘嘲讽地笑着。
　　我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容，我也只能跟着苦笑，多么精辟的结论啊，这个笨女人，开窍了。
　　何止她如此，我如此，就连从来就冷漠无情的头儿也陷入了这样可笑的食物链。
　　当我知道她去找了头儿，我就知道，一旦染儿知道了头儿对她的感觉是特殊的，就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利用头儿对她的特殊要求结束这样的生活。
　　染尘说我们残忍，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不知道那夜头儿有没有动她，但我能怎样呢，染儿，从来就不属于我。
　　但最后头儿妥协了，骄傲的头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妥协了。
　　在美国乡村的那三年，过得很平淡，我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这样平凡没有血色的生活了，我的病竟然在那三年里从未发作过一次，也许我是忽略了染儿对我的意义，连我这副随时会死的病体都受她支配着。
　　小念生病了，我明白染儿的决定，我只能苦笑，这三年，终究到头了，我没有阻止染儿回国，我只是不想让她后悔。
　　回国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我有自信保护她。
　　最后一次和头儿谈话，我没有尊称他为头儿。
　　“羡，我活腻了。”我漫不经心地说着。
　　或许头儿以为我在开玩笑，用我们之间固有的说话方式很不客气道：“那就去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着，头儿真是太了解我了。
　　头儿放下了手里的事，抬起头看着我：“是认真的？”
　　我将我的计划向头儿说了一遍，一场飞机事故，没有人会知道，死的只是我申念启一人，不包括她苏染尘，摆脱了组织的烙印，染儿就可以有她的新生了。
　　并不是我伟大到可以为爱牺牲，就像我所说的，我真的活腻了，这条性命早该在那场毒气案中和我的爸妈一起被夺去了，这么多年了，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我完全可以预想到，死在病榻上是多么的损伤我俊帅形象，倒不如死的壮烈些。
　　头儿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启，事情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再好好想想。”
　　瞧，头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有他的苦衷，有他的生活背景，但他并不是铁石心肠，我敢打赌，头儿应该比我善良。
　　“你这小子，想以这样的方式让那女人愧疚一辈子？未免太低级了。”这就是头儿劝阻我的方式。
　　我满不在乎地笑了：“还是羡最了解我，不枉我为你卖命这么多年。就这样吧，我决定了。”
　　这是第一次，由我潇洒转身，留给高高在上的头儿一个背影。
　　“我走以后，滥滩子交给你收拾了，保重。”滥滩子，我们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番外　念启篇----最后的日记
　　星期一，晴
　　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了，我不知道一个星期后的结束，对我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飞机安排在下个星期，我想我该做些什么，她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咳咳咳。
　　我的身体似乎也在倒计时了，今天咳出血了，我的器官似乎在以惊人的速度迅老化，十几年的病痛，积压在最后的关头，竟然爆发了。
　　我有些想睡觉，但我知道，也许这一睡，我就醒不过来了，我申年启最后一次算计，也会挥之东流，所以我不能睡，我必须打发时间。
　　我冲了个冷水澡，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很不幸，情况好象越来越糟糕了。
　　坐在摄像机面前，有趣的是，机器一开始运作，我竟然能够自如地摆出一副再健康不过的样子。
　　“嗨，染儿。”我坏笑着向她打招呼，她看到时，一定哭得比谁都难看，但我只想笑，这似乎是我的劣根，就算要走也不能安安静静地走，我明知道她会难过，但还是想让她想起我，为我难过，我是不是很恶劣？
　　“第一次见到你时，忘了告诉你，其实被你擒拿住，是骗你的，知道自己有多丢脸了吧？看你那得意样，真傻。”我吊郎当地笑着，外面的天很亮，照在我身上，很温暖，但我却知道，自己的身体冰凉得可怕。
　　我尽可能地从我们第一天见面开始回忆起，其实我们相处的日子并不多，比起一辈子来说，太少了，但我还是觉得剩下的时间太少，不足以让我回忆完。
　　录了一整天，我没有休息，我不想休息，我只想利用我仅有的时间，给她留下尽可能多的电子信，也许，够她看一年了。
　　星期二，太阳很大。
　　我没有休息，却也不感到疲惫，外面的太阳好大，但我的房间却阴暗得很，我不想开灯，也不想拉开窗帘，我怕我现在的样子会让染儿看得太清楚，把她吓到。
　　“是不是又在想我了？”这是毋庸质疑的，染儿最个很重感情的人。
　　“今天我见到了你从前总唠叨的老头了，上帝果然如你所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笨蛋如你，终于猜对了一次。”我想象着染儿描述的上帝的模样，笑了，从前从来没夸她做得对过，这一回，就当哄她开心吧。
　　“我忽然想起，那年你二十六岁生日，我说我准备了份礼物送你，但出任务出的急，我们都把这件事忘了。笨丫头，礼物埋在公寓进门左五前七的那块方格瓷砖下，你挖开看看，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右手无名指的位置我就不抢了，那戴左手，好不好？”
　　事实上，我并不很清楚结婚是戴在右手还是左手。
　　那枚戒指，虽是求婚戒，但我从没想过她会答应，所以也不过是买来哄她的，我竟然将这件事忘了，不知道是不是人快死了，所有原本忘记的事情，都会很没规律的被想起。
　　星期三，阴
　　我不知道已经完成了多少份视频信息，但撑了两天，我还是有些累了，睡了一个小时。
　　醒来后，天色很暗，不知是因为到了傍晚，还是今天是阴天，我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
　　一合上眼，我就起不来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所以最后关头，我选择了吸食毒品，我从不碰这些东西，但现在我需要它们，它们会让我兴奋。
　　“你今天哭得好难看。”每次坐在镜头前，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象她在做什么。
　　“我昨天坐着摩天轮，转啊转啊，回到了二十年前，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还是小屁孩的你，和现在一样，真的是笨到家了。原来一个人笨，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到你这程度啊。”
　　还是这样，我尽可能地哄她，我很自私，希望她记得我，却不希望她日日难过。我希望她为我内疚，却不希望她生活得太压抑，我是不是太过矛盾了？
　　星期五，大雨。
　　连续下了两天的雨了，滴答滴答，没完没了，似乎和我的心情一样，我的听力有些模糊了，连喉咙都说哑了，今天我说得话并不多，只是傻傻地对着镜头笑，偶尔损染儿一两句。
　　今天我将灯都打开了，因为天实在暗得不行。
　　但我很自信，我就是那种，败絮其内，却仍呢不管金玉其外的人。
　　我说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星期天，晴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送我最后的礼物，让我看一看灿烂的天空。
　　我的精神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今天的听力和视力还有体力都恢复了些，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我知道我明天的状态会更好，只要过了今天晚上，上飞机之前我还没死。
　　在染儿面前，我总是看上去比谁都健康的。
　　我搬到了阳台外，想让自己看上去状态更好些。
　　“嗨，这么久了，每天都准时看到你，真的好烦哦。”我一脸抱怨的样子，我可以想象到，染儿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预存的视频。
　　我告诉她，一天只能看一封，我害怕她一下子看完了，就将我忘了，现在的我，真的比孩子还小气啊。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乖乖听我的话，所以每一次结束一封视频，我都会在末尾警告她，“如果不乖乖听我的话，你就死定了，如果偷偷看的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但我始终想不出，我会怎么教训她？她怎么就死定了？
　　天不知不觉地暗了，瞧，一天又过去了。
　　今夜不能熬夜了，我必须调整一个好状态，明天还要见染儿。
　　“每天都见到你，真的烦透了，所以我决定了，快活自己的去了，天堂的美女真的很多，有欧洲的，有东方的，所以，不要说我见色忘友哦。”
　　“最后一通了，删掉吧，从此以后，快乐的生活。一年过去了，再想起我时，心不会那么痛了对不对？傻丫头，要幸福……”
　　这就是最后的留言，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俊帅。
　　星期一，天气很复杂。
　　不知是因为天气复杂，还是我的心情很复杂。
　　如我所说，今天的我，状态果然很好，仿佛没有生过病。
　　染儿来送我入机场，头儿也来了。
　　“喂，笨女人，小念生病了，你别动不动就动粗，小心他长大了，趁你年老珠黄，有仇报仇。”我笑说。
　　“你再说我笨！”染尘佯怒：“不劳你费心拉，花大少，说话语气就跟交代后事一样。不放心小念，你早点回来看着我就是了。”
　　我很自然地笑着，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但我看到，头儿的表情似乎不是很自然，不过她是看不出来的，头儿的表情，就跟没表情一样。
　　没见我回答，染尘很不放心地扯了扯我的衣服，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不是开玩笑哦，你要早点回来，中东的任务执行完毕了，就赶紧回来。要是让我发现你见色忘友，先逍遥自在去，有你好看。”
　　看吧，无论什么时候，她关心人的方式还是凶巴巴的，但……凶得很可爱。
　　“我想喝杯咖啡，大小姐，麻烦你跑腿，可以吗？”我笑呵呵地看着染尘。
　　染尘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替我买咖啡去了。
　　“你故意支开她，想说什么。”头儿很无奈地对我说。
　　“羡，你知道，我放心不下她。”
　　“嗯，我不会帮你照顾她。”头儿说得很不客气。
　　我哈哈笑了：“放心吧，别说是你了，就是个正常男人，也会头疼惹上这么一个笨丫头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照顾她？何必我交代，头儿会做得很好：“我不放心她，但她毕竟有小鬼，有李慕凡，有你。”
　　我特意看了眼头儿的反应，听到李慕凡的名字，头儿的眉头微微敛了敛，但这些，我来不及担心了，头儿的事，总有一天会有个解决的。
　　“我最担心的是头儿。”我抬起手，砸了砸头儿的胸膛，低声说：“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
　　不等头儿回答，我潇洒地挥了挥手，走近进闸。
　　我只是想让我走得很潇洒。
　　“你不等她了？”身后传来头儿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只是不自觉地弯起了唇，我要解脱了，你们保重……
　　坐在飞机上，我看了看表，离爆炸的时间，大约还有一分钟。
　　从窗口看向远离的大陆，遥远的下方，只有一片看不尽的公海，哪有大陆的影子？
　　我闭上了眼睛，唇角带着笑。
　　这是我能给的，给得起的，唯一一种……爱你的方式……
　　轰！


________番外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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