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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守候 

序

“现在的女学生根本就是蠢!”叔叔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她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到了她们真的融入这个社会就会发现,选择情人首先要看对方是否有钱,难道真心相爱嫁个穷光蛋去睡公园吗?”

当时的我听了后只是笑了一笑,我认为,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可以一起生活,一起承担生活中的风风雨雨,那么即使是穷,也是一种幸福.时过境迁,现在的我终于认同了叔叔所说的话:
爱情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
幸福是建立在金钱上,
如果没钱,就注定一辈子不幸,一辈子拥有不了爱.

我也快26岁了,虽然还没有结婚,但和其他人一样,曾经拥有我的初恋,也和其他人一样,初恋给我甜蜜的感觉,但是甜蜜的代价是一颗破碎的心.
那是我读高一时候的事了……
第一章

升上高中的第一个月,很多人都不太愿意回校,为什么?因为高一的第一个月就是要去军训.像我们这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学生,能吃苦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前两个星期,在学校操练,辛辛苦苦挨过两个星期,本以为可以结束,不料又要到军营去训练!

军营的景色挺不错的,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还有一些千秋,石凳子;还有很多小山,有些小山上还有一两个亭子.这些景色当然成为了学生晚上的偷情景点.

“小龙,我刚刚泡了一个小妞,是邻班的女孩,哈哈~我今晚可有点子乐了~”
“你真行啊,才不够3个星期你就有女朋友啦?真得叫你一声师父!”和我说话的叫张于,我管他叫臭鱼.是我在这陌生的校园里唯一熟悉的好朋友 --- 我们是初中同学.

这天,我们来到一个小山上,那训导的解放军叔叔给我们每人一件大大的厚棉衣和一个面具,说要做一个防毒的训练.我心想操你妈的,这种大热天气里要我穿这件大棉衣,在中毒之前我可能首先会中暑!还要戴上这个涂了不知道是什么药水的面具,想熏死我啊?正在我埋怨的时候,忽然队伍后面发生了骚动,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生晕倒了.

“哈哈,还真灵,我刚刚才想在中毒前首先会中暑,想不到现在真的有人中暑晕倒了!”我对站在一旁的臭鱼说.
“你!马上背那个女孩去医务室!”那个解放军叔叔用他的大指头指着我说.
“是的……”

怎么我运气总是那么黑呢?她在后面晕倒,我站在前排,后面站着那么多强壮的男士,偏偏要叫我这个身材矮小的人去背她?但是我能说不吗?

幸好这个女孩的身体很轻盈,背上去不用费很大的力气,当我背着她离开队伍很远,快要到山脚的时候,忽然从我耳边飘来了几声动人的笑声.
“嗯?你不是晕倒了吗?”
“是啊.”
“可是现在……”
“我醒过来了嘛.”
“怎么会那么快就醒过来?难道你……”
“嘻嘻~”
“-_-b”
“如果真要我戴上那个涂满药水的面具,我想我会真的晕倒,因为我最讨厌那个味道了.”我心想她真的很大胆啊,竟然假装中暑.
“嗯……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现在可以放你下来了吗?”

我把她放了下来,这时候我才认真的看她的外貌.可爱的脸蛋,一头乌黑的长头发,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还有那樱桃小嘴,一句概括的话语: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干吗老是看着我的脸啊?”经她这么一问,我真的感到很尴尬.她接着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翔龙,你呢?”我很礼貌地问她,但是她的回答却令我吐血,
“嘻嘻~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呢?难道你喜欢上我了?”我肯定当时的我一定是把一个番茄摆上脸 --- 红卜卜.没办法,谁叫我的个性那么害羞呢?也许是这样的关系,在这个早恋的时代我还没拥有过女朋友.
“哈哈,你脸红了真是可爱.想知道我的名字那么晚上7点半在湖边等我,我那时候才告诉你~”她说完就一个人跑了……什么跟什么嘛,我只不过是问她的名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是她先问我名字呢!今天晚上鬼才去见她呢!

晚上7点半,一对对新情侣在湖边卿卿我我,暧昧得不得了.我站在了湖边……不要以为我是为了她才来,我只是觉得时间太早,有没有事情可做,所以便出来消磨一下时间……而且湖边是最舒服的地方,所以我才来这的……


第二章

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转头一看,是她.
“嘻嘻~你果然来了~”
“我只是因为没有事做才到这的……”
“嘻嘻~还挺嘴硬嘛.”

我们站在湖边看着湖面上的景色,莲花叶在湖上慢慢地飘着,在加上夜空里的繁星和那宁静的环境,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我叫孔兰,我的朋友都叫我兰子,记着哦~”她打破寂静,蹦出了这句话来.
“那么我应该叫你孔兰还是兰子啊?”
“嘻嘻,叫我兰子吧.对了,今天上午你回去部队的时候他们有问你什么吗?”
“当然问我啦,害我答话的时候多紧张啊!”
“你不会告诉他我是假装晕倒吧?”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像那样的人吗?对了,你一下午逃到哪去打发时间啊?”
“嘻嘻~这是秘密~”

兰子是一个很喜欢笑的女孩子,笑的时候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天晚上我和她在湖边聊了很久,她告诉我她以前在初中发生的趣事,在毕业的时候还哭了起来.我觉得她是一个喜欢笑的女孩子之外也是一个感性的女孩子.

接下来的军训,她有空的时候都会和我聊天,每天晚上7点半我就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出现在湖边.记得有一次我走出宿舍门的时候臭鱼还带着那诡异的笑容对我说: “想不到你这小子也挺厉害的,竟然在这军训期间泡上了那么可爱的女孩,亏你在初中的时候还一直埋怨没有女朋友,好一个真人不露相!加油~我支持你!”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我和她正在交往,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只是好朋友关系,那时候我还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她……

军训结束了,带着一身疲倦的我回到家里首先就是洗澡,然后睡了一整天的觉.第二天晚上当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伤感起来,很怀念军训那时候的时间,因为一直有她陪着我,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并不沉闷,我竟然希望军训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过了一个星期的休假,星期一的时候我早早起床,背上书包,精神奕奕地走出家门,经过半小时的车程之后,我来到了我的高中 --- 广州市第十三中学.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我竟然会那么高兴地去上学,虽然我的成绩不错,但是实际上我是有点讨厌上学的.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星期以来一直憋在屋子里很闷的关系吧,但是当我走进教室,看到兰子正在座位上和她的朋友开开心心地谈天之后,我才知道是因为我又可以见着她了……嗯?难道我喜欢上兰子吗?

“谢翔龙~”一句打招呼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维.
“嗨,兰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到学校啊?”
“你也一样,可也不可以说算早,因为现在教室里也已经很多人了,嘻嘻~”她的笑脸真的是令我百看不厌,我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我的身体就受到了她粉拳的攻击.

这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通常来说,第一天都不会有什么事做,在操场上开一个令人闷死的开学典礼后,就早早地放学了.我临出教室的时候,她走过来问我:
“现在那么早,你打算回家了吗?”
“可能是吧,又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的.”
“那么你陪我在这附近逛逛吧.”
“好!”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我们来到了北京路,在一些百货公司之间来回走着.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我给她讲笑话,她哈哈哈地在大街上笑了起来,害得凡是经过的路人都把目光移到我们身上.到了大家都肚子饿的时候,我很绅士地请了她去吃饭,去吃鱼蛋粉~

这天晚上我7点才回到家,竟然陪着她逛了一整个下午,但是我不觉得累,心里还有点逛街遗留下来的快乐.我清楚知道了,我喜欢兰子.

我虽然知道我喜欢上兰子,但是后来的每天校园生活中我跟她一字不提喜欢她的事,因为表白这件事最需要的就是胆量,而我不否认,我是一个有色无胆的人,也许因为这个,我到现在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我和兰子一天比一天健谈,现在已经成为了无所不谈的知心朋友.我想,就让我们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下去吧,我怕表白之后会给我们之间这难得的朋友关系划上句号.如果不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我可能真的只能永远和她做朋友,虽然事后我去了医院.
第三章

记得那是高一的寒假.一天她约了我出来逛街,说老是一个人憋在屋里看家很闷,她的爸妈去了北京旅游.我们来到了上下九.

“嘻嘻~我还担心你不出来呢~因为我今天要买很多东西,如果我自己一个人的话会累死我的.”原来她是想找我当苦力~但是为了她,要我当保姆也行.不知道走了多久,进出了多少间商店,我完全沉浸在和她的聊天里,并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本来是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黑了起来,最后还降下了倾盘大雨.

“今天怎么那么黑啊,竟然突然下起雨来.”我笑着说.
“对哦,我还想去再买点东西呢~嘻嘻.”
“不是吧,你还想买东西啊?你现在已经买了许多东西了.有衣服,水果,蔬菜.对了,水果和蔬菜你家附近也有啊,干吗要来到上下九这里买呢?”
“嘻嘻~顺便嘛~~况且今天有人帮我扛东西~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_-# ”

我们找了一间咖啡馆坐下,打算等到雨停为止.她很慷慨地对我说: “我请客!”
“我去一下厕所.”
“你怎么用词那么粗俗呢?那叫洗手间~听起来文明多了.”
“唉~用途一样就是嘛~”

我去了洗手间,用水冲了冲停留在脸上的灰尘,然后慢慢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当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差点把我给吓坏了!兰子她竟然倒在了桌子上,脸色苍白.
“你怎么啦?兰子!”我马上跑过去,着急地问她.
“送我回家……”她用非常虚弱的声音对我说.我从钱包里掏出50元狠心放在桌面,把她背在背子上,一手拿着她刚才买的东西,出去截了一辆的士.在车上我看着正在昏睡中的她,真的令我心疼.刚刚明明那么精神,怎么转眼间就那么虚弱呢?太不符合逻缉吧!她不会又是假装晕倒吧?我倒是希望这是真的,但是从她的脸色告诉我,她是真的很不舒服.

她的家在五楼,我大呼小喘地把她背上来,从她的手袋里拿出她的钥匙.一进门我第一时间就把她放在沙发上.现在的她还是很虚弱的样子,但是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到家了吗?”
“到了,你怎么啦?”
“从厨房里的那个药柜里拿出一瓶蓝色的药给我吃……”我冲入厨房,打开药柜,操~竟然有五个药瓶都是蓝色的!我想也不想把五瓶全带上,跑回沙发:
“哪一瓶?”她用手指指了指其中一瓶最旧的说:
“这一瓶,拿出两颗来……”我倒了两颗在手心,伸手递到她的嘴边,
“快吃!”可是她并没有张开口,只是望着我.
“怎么啦?快张口吃药啊?求你啦,姑奶奶,吃吧!”
“嘻嘻……你真傻,没有水叫我怎么吃啊?”

吃完药,我把她抱进房,她在床上安稳的睡着了.我把门轻轻关上,坐在沙发上,这次是我第一次来到她的家里,虽然以前放学我曾经陪她回家,但只是到了楼下就分手.看看时间,已经6点多了,我想她一定肚子饿了吧.记忆中清楚的想起她以前说的一句话: “我最喜欢吃鱼蛋粉了.”没办法,下楼给她买吧,拿上她家的钥匙来到楼下,雨已经慢慢地小了下来,但还是滴滴嗒嗒地下着.

我并不熟悉这里的路,更不要说是知道这里哪里有鱼蛋粉吃.来回地走着,雨忽然又越下越大,
“TMD,难道天是想阻止我去买鱼蛋粉吗?哼,老子就不信天,我非买回去!”我自言自语地不知走了多远,终于被我看到前边不远处一个写着[潮州面馆]的牌子.

“给我两碗鱼蛋粉.”拿着那滚热的鱼蛋粉,我脱下了外衣包着外卖,冒着大雨走回去.虽然是春天,但是衣着单薄地冒着雨,还真是叫人难受的冷!但是我不怕,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值得!

打开门,看见兰子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睡了?好点没有?”她更傻傻地望着我,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反正你也醒了,来,我刚才出去买了东西,是你喜欢吃的鱼蛋粉.应该还热,放心吧,没有让雨水给淋湿,因为我用外衣包着呢~是不是很聪明啊?”我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放在饭桌上,忽然间,我觉得的骨头有点热.我回头看了看兰子,她还是呆在沙发上看着我.
“怎么还坐在沙发上啊?是不是没有力气,来,我扶你.”我轻轻地挽着她的手臂扶起她,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双手抱着我……
“你的鱼蛋粉是在那家潮州面馆买的吧?”
“嗯?神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千里眼?”
“那是这附近唯一的一间粉面店,但是从我家步行到那里也要10分钟啊……你还说你聪明,我看你是傻瓜吧.虽然鱼蛋粉没有被淋湿,但是你自己呢?像只落水狗似的……”这一刻我真的感动得想掉泪,就因为她在关心我.

我们吃完了东西,我把她扶进房间,临睡的时候她问我:
“你要走了吗?”
“睡吧,不要想那么多,知道吗?”
“嗯……”看着她闭上眼睛,我走出房间,拿起电话打回我家.
“喂?奶奶吗?我今晚不回家了……”

第四章

挂上了电话,我又回到了兰子的房间,她已经睡着了,睡得很熟.我是住在爷爷家,因为5年前我的爸妈到国外谋生,把我寄放在爷爷家.幸好我的爷爷奶奶是很通明的人,当我说了我要照顾一个患病的朋友之后,就允许了我不回家.只是我没有说是一个女性朋友.

兰子的睡相很差,一晚上我不知道帮她盖了多少次被子.我一夜没睡,在一旁照顾着她,照顾着这个我喜欢的人.到了清晨的时候,我下了楼,到了那间潮州面馆, “:给我两碗鱼蛋粉.”.当我回来的时候,兰子还是甜甜地睡着,这时候我的头传来了一阵剧痛.

走回她的房间,在床边欣赏着在太阳浴光中睡觉的她,真的有点像睡美人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地张开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昨晚没有走啊?”
“你昨天那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里?”她听后脸上泛起了红晕.
“对了,我刚刚出去买了鱼蛋粉,你先去洗个脸,然后吃早餐吧.对了,现在你有力气走动吗?”
“嗯!我已经没事了.其实我从小时候身体就很差,常常会像昨天一样晕倒,所以那瓶药从我出生的那天就放在药柜里.对了,你昨天……没有睡觉?”
“睡了.”我撒谎说. “好了,快点去洗脸吧.”
“嗯.”

当她在洗手间梳洗的时候,我去了厨房把买回来的鱼蛋粉放进微波炉.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两碗热热的鱼蛋粉放在桌上了.我们吃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其实我想找点话题聊聊,可是从刚刚开始我的头一直隐隐作痛,害得我连思考都不愿意去想.

“那么,你就再好好休息一下,我要走了.”收拾了一下我对兰子说.其实我是想再留下来照顾她的,但是我的头痛得厉害,比刚才更痛,况且看来她已经没事了,所以我也可以放心地走.当我打开门锁时,一双小手从我的背后绕了过来,
“你昨天根本没有睡,你骗不了我的,我一向睡相很差,常常把被子掀开,但是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被子却还是原封不动地盖在我身上……再加上你那黑黑的眼圈……你对我真好啊……”现在的兰子和平时嘻哈玩耍的样子截然不同,声音充满了柔情.这是兰子第二次抱着我.
“这算不了什么,看到你受苦的样子,我就想照顾你……”也许因为头痛令我不愿思考,一些话不由自主地从我的嘴里冲出来.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因为……我喜欢你.”说了,我说了,这句憋了一个学期的话现在终于说了出来,这一刻我不知道该是感动还是害怕.但是竟然说了,我就不逃避,我要听她的回答.但是在我转身的同时,我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嗯……怎么周围的一切换成了一种讨厌的气味……是什么气味呢?是……对了,是医院里的那种消毒药味!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味呢?我慢慢地在潜意识中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真的在医院里,还躺在病床上.
“你终于醒来了!”随着声音望去,是兰子,就坐在我的一旁,还有臭鱼也在.我轻松地笑着说:
“怎么那么热闹啊?”
“你这臭小子还开玩笑,刚才兰子已经哭了很久了!”臭鱼说.仔细看看,兰子的双眼是红红的.
“你怎么哭了?”
“你还说……刚才你突然晕倒,我真的一下子呆住了,我的力气不够背你,所以就打电话找张于来帮忙.”说着说着,兰子的眼里又充满泪光.
“别哭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我只是发烧罢了.”
“都是因为我,医生说是因为你冒着雨走路还有一整夜没睡所导致的.如果你真的有一个什么万一的话,那么谁来照顾我一辈子啊?”

我听后紧紧地握着兰子的手,她紧紧地抱着我.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直到现在,我也可以肯定地说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们像其他情侣一样,放学的时候手牵手在街上游逛,晚上的一通电话成为我那时每天的一个功课.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的我简直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一转眼,就升上了高二.

这天我早早地回到学校,坐在座位的时候发现抽屉里有一封像是信的东西,上面写着: “给谢翔龙.”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情书.当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后被人捏了一下,回头,是兰子.看到我手上的东西后好奇地问:
“是什么东西啊?情书?”
“嗯……不知道是谁写的,你看吧.”我很大方地把信递到她的面前,她一面看一面转换着脸上的颜色……最后她的脸色变得黑黑的.
“呵!想不到你犯桃花了!”说完她把信丢在一旁,走出了门口.我当然马上出去追她.
“宝贝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我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对方是一个大美人呢?”
“不可能!”
“为什么?”
“在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大美人!她叫兰子.”听后她 “噗哧”一笑,令人窒息的气氛也由于她的笑烟消云散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不理她呗,我才不想因为她害得我的小宝贝气得满面皱纹的~”
“嘻嘻~”然后我们互相拥抱,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吻着对方的双唇.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不理就能解决的.之后的一个月,我每个星期都会收到2封左右的同一个人写的情书,但是我每次收到后看都没看就丢进垃圾筒,我才不想因为这些令我得来不易的初恋给泡汤.但是我还是收到那人的情书,最后,我终于决定去找那人谈一下,当然,要在兰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从她在情书里所留下的电话号码约了她出来,对方一口答应了,她的声音也算不错.

这天是星期天,我来到学校,在校门前已经有一个衣着斯文的女孩子站着.见了我后就扬手向我打招呼.
“你就是黄倩瑜吗?”
“是的.”说实在的,那时站在我面前的女孩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那时的我没什么感觉就是了.
“嗯……该怎么说呢?谢谢你写给我的信……”
“呵呵,你不嫌我烦就行了,说真的,我喜欢你.”她的直接,害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话.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
“呵呵,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从我入学的那天起,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被她这么一说我更是不知所措.
“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爱她吗?”
“爱!”我的回答很肯定.
“有多爱?”
“非常爱她!”我严肃地回答,坚定的眼神证明了我并不是在撒谎.
“呵呵……我知道了……那么我祝福你们.”我想不到会这么简单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谢谢你.”真的,除了道谢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她了,如果有一天你和她分手了,那么请你找我,我等着,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说:
“我不会让那一天降临的.”



第五章

我又回到了和兰子一起的幸福时光里,自从那次以后.我想,大概不会再有什么能伤害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了吧.

“翔龙,你看,很漂亮啊~”在摩天轮上,兰子指着窗外的景色高兴地说.
“对啊,夜晚的城市总是那么迷人.”我对着在我怀中的她说.
“已经3年多了.”
“什么?”
“傻瓜~我说我们交往已经3年多了.”
“对啊,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得真快.”

那时的我已经是大学一年级学生了,而且我和兰子还是在同一所大学,念同一样的系.还有臭鱼也是,呵呵,从小学开始已经和臭鱼一起了,到了大学还是一样,真的可以说是我的好兄弟了.在这浪漫的夜里,在这狭窄的摩天轮里,我和兰子深深地拥吻着.
“翔龙,你答应我.”
“什么事?”
“永远不要抛弃我,好吗?”她看着我,认真地对我说.我收上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一辈子我都会缠着你……”

这一晚的情景,所说的话,直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忘记.对她的那个承诺,我也希望永远遵守,可惜,老天的想法就是这么令人费解,当你拥有了,它就会让你失去;当两人深深相爱时,却要硬生生地分开……

“小龙,你的电话,是你爸打来的.”老爸的电话?奇怪,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喂,爸您好.”
“小龙啊,你有没有想你的爸爸和妈妈呢?”
“当然想啦,怎么忽然问我这么肉麻的事?”
“哈哈,现在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在听到老爸说的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下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通电话老爸兴高采烈地概括了一件事:墨西哥政府终于批准了我的移民申请……也就是说,在11月的时候我就要离开广州,离开中国,还有离开兰子……我挂上了电话走进了卧室,虽然是暑假,但是我觉得很冷.我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火,独自地抽着烟,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只是浮现一幅兰子的画像.

一个星期后,我鼓起勇气地来到她家,我决定要把一切告诉兰子,然后……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要求她等我……
“怎么啦?今天你的脸色不太好哦.”
“是吗?可能是想你了宝贝……”
“你真是的,在我家也说这些肉麻的话.”
“怕什么呢?现在你家里又没有人,今天晚上你爸妈才回来,不是吗?”
“那么你今天怎么了?来找我也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

有些事情你决定要做,但是当你要做的时候又不太想做,我想可能是因为人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动物吧.我深情地望着兰子,最后忍不住抱起她,亲吻她的嘴唇.最后,她依偎在我的怀里,浅浅地笑着.
“我要走了……”我说了,告诉了她一切关于那天电话的事.她静静地听着,我说完的时候,她没有出声,就这样渡过了一分钟难挨的寂静.
“我就知道……”兰子的说话声带有哭腔.她继续说: “当你告诉我你父母在国外的时候我就知道……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我并没有离开你!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我爱的只有你!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我可以不……”没有等我说完,兰子就用手捂着我的嘴巴.
“你去吧……我等你!”此刻的我听了她的话,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真的?”
“真的!”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我再一次和她拥吻,只是这次亲吻的味道有点苦涩……

11月18日,我在白云机场登机,送我的,有我的爷爷,奶奶,臭鱼,还有兰子.在我拿着行李转身走进候机室的时候,我的背后传来了我奶奶的哭声,还有兰子的哭声……我心如刀割,长这么大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品尝心如刀割的滋味……在登上飞机的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一滴滴眼泪在我的脸上滑下来.离开了,那么要多久才能回去呢?

我在这宽倘的办公室里抽着烟,完全沉浸在过去的那段令我陶醉也令我痛心的回忆里.忽然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姐,这是我新的秘书,叫Ana,来了我公司2个月左右.
“老板,您要的咖啡.”
“呵呵,谢了.”当她把咖啡放在我的办公桌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用力地拉进我的怀抱里.
“你还叫我老板?至少只有我俩的时候不用这么叫我,知道吗?”
“知道了,亲爱的.”没错,她是我的新秘书,也是我的新女友.我把她压在那铺着高级地毡的地上,疯狂地吻着她,吻着这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然后我扒开她的工作服,魔鬼的身材在我眼前暴露无遗……然后我像一只野兽似的和她乱搞.我承认,现在的我是野兽,不再是以前那个纯真的我,现在的我只是一只没有心,没有爱的野兽罢了.

晚上,我开着宝马回到我的别墅,美国的夜晚很是热闹,但是今天,我喜欢安静地一个人呆在这倘大而孤独的大屋里,倒了一杯红酒,拿出了一支雪茄点燃,虽然我喜欢香烟更胜于雪茄,但是此时此刻,我选择雪茄,因为它比香烟醇.我坐在沙发上,在一片宁静中闭上了双眼.

从前的画面又一次在我的回忆里继续播放着……


第六章

记得刚刚到达墨西哥的时候,总是觉得不习惯,不是因为时差,而是因为语言.这里的中国人虽然不少,但也不多,而我也不能老找那些中国同胞说话吧,他们都是和我爸妈一样,是大忙人.
但是我想,令我不习惯的最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兰子不在我的身边……

记得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是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我去电话室那里打长途,当然我的家也有电话,但是总不能当着爸妈的面和兰子甜言蜜语吧?

“嘟……嘟……嘟……”
“喂?”电话的另一头从嘟声中响起了一把声音,一把我熟悉的声音,一把我最爱听的声音.
“兰子!”不可否认,那时的我心情激动万分.
“翔龙?你是翔龙吗?我知道是你!”可以肯定,电话另一头的心情和我一样.
“是我啊……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呢!”
“我的傻宝贝,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永远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你这个傻瓜,干吗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呢?”语气中可以听到兰子哭了,是高兴,是感动,所以才流泪,因为我也是一样.

这晚我们只聊了半个小时,时间非常的短,因为电话费的关系.我想就算给我一整天的时间我也觉得不够,因为当她的声音从电话筒传进我的耳朵时,就有千言万语从我的嘴中吐出,怎么说也说不完,就算是说完了,还是不愿意挂上电话,宁愿静静地通过电话筒感受对方的呼吸.

那次的电话后,我就得了病,力气好像突然间离我而去似的,身体软软地躺在床上,而且头也痛得厉害.老爸用食指托了一下老花眼镜,充满自信对我说:
“这是因为水土不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在床上渡过,除了上厕所之外.这令我想起正式和兰子成为男女朋友的前一天,那天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我一整个晚上在一旁照顾着老是掀开被子的她.想着想着,闭上双眼,幻想着兰子正在一旁细心照顾着我.

兰子,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第一次体验所谓的远距离恋爱,那种靠通讯联络来维持的恋爱,真的很不是滋味.拿起电话筒聊天的时候,声音是那么的接近,但是却相隔一个太平洋.每逢星期五的晚上我便会打电话给她,聊半小时或一小时,每次结束的时候,在那电话室老板娘对我露出那灿烂的微笑下我交出了大概500贝索……还好我的爸妈在这里开了一间算是豪华的饭店,每个星期都会给我1000贝索花,要不然的话我再也别想打电话给兰子了……

三个月过去了,过得特别慢,过得特别难熬.除了每个星期五的一通电话,平时就呆在家里学习西班牙语,老爸还给我找了一个年轻而且漂亮的语言老师给我,如果是在我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我肯定会激动得拥抱老爸,会很高兴,而且还会觉得很兴奋,可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却让我觉得很难受.因为那些漂亮的脸蛋,动人的微笑,都会让我想起兰子.

在我的努力学习下,已经差不多可以掌握70%的西文.然后在我爸妈的鼓励和我自己的勇气下,我进了一间墨京最高层次的大学读二年级,经济管理系.

“喂?”电话筒另一边的不是兰子,是兰子的妈.
“阿姨您好,我可以和孔兰谈话吗?”
“你是哪位?”
“我是……她的好朋友,现在到了国外生活.”
“哦,那么你就是谢翔龙吗?小兰常常跟我说起你,你出国的时候她还去了机场给你送行……”兰子的妈和我说了很多东西,说兰子常常在她面前夸我什么的,但却不知道我就是兰子的男朋友,我也没有承认,虽然我们拥抱过,热吻过,还……结合过……但如果我向兰子的妈说出我和兰子之间的关系,我想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
“对了,你是要找小兰聊天的吗?呵呵,你看我,自己说着说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
“很可惜,她现在不在家.”
“是吗?出去了吗?”我觉得很奇怪,要是平时,这个时候兰子一定是坐在电话旁心急地等待着我的电话.
“她去了医院了.她从小身体就很差,前几天病倒了,而且看来特别严重,所以向大学请假,住院去了.”那一瞬间,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拿着那电话筒而不至于给掉在地上.
“什么?那么……现在她好点了吗?”
“不是很乐观,现在一直保持沉睡状态……”

挂上电话的那一瞬间,感觉脸上有点冷,我用手一摸,原来是一滴泪……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墨京的夜景很漂亮,很迷人,可是这一切根本就没有进入我的眼帘,不知不觉,我来到了一所教堂门前.我走了进去,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那挂在讲台后的十字架,那耶稣被钉死的模样,我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我心中最爱的名字:兰子.



第七章

“这位朋友,你有什么烦恼吗?告诉我吧.”我睁开双眼,原来是教堂里的神父.
“其实是这样的…………”不知为何,我竟然乖乖地听从神父的说话,倾诉着一切和兰子有关的事,到最后,我悲哀地说: “现在的我真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着等消息……”
“不,上帝从不创造没有用的东西,每件东西,每样生物,每个人,都有其专长.”
“天生我才必有用的道理吗?”
“对.现在的你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你能向上帝祈祷,为了远在中国受苦的她祈祷.”我本来不相信什么上帝神明之类的,但是他说得没错,我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个了.我跪在木椅后的木板上,闭上双眼:
“希望兰子有惊无险,早日康复!”

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上学,打电话回中国问消息之外,就是每天到教堂里祈祷,为了我心中所爱而祈祷.兰子那边终于从她妈那里传来好消息,说兰子终于醒了,但还是很虚弱,要继续住院,而且医生说有一种药剂可以让兰子的病完全根除,但药费是贵的惊人,我记得兰子的爸妈都是小本商人,如果付出药费,那么就得卖屋子了.所以他们正在向亲朋好友借钱.

我那时听完的时候马上闪出一个想法,就是向老爸借钱,然后赶回中国.
“爸,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我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事那么正经啊?”老爸放下手上的报纸望着我.
“我想向你借点钱.”
“多少?”
“嗯……30万吧.”老爸听后差点被正在喝着的茶给烫着.
“什么?30万?你要这么多钱干吗?”
“其实……我在中国的一个好朋友患病了,所以……”
“呵,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竟然会为了朋友而着想,说说是什么样的朋友?”老爸真的很聪明,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其实,是我的女朋友……”再隐瞒也没用,我把一切都告诉给老爸,老爸默默地听着,最后我说完的时候,老爸慢慢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出房间.
“爸……你能借给我吗?”老爸再一次转过身来,已经是满面怒容了.
“不能!哼,你这小子真的是给我长大了!我以前告诉你多少次了?啊?叫你学习的时候别去谈什么恋爱,可是呢?我和你妈走了后,你竟然给我谈起恋爱来.你如果想用钱去帮她,那么就用你自己的钱!小龙,我告诉你,你迟早会明白的,什么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说完老爸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还用力地把门关上.
“操你妈的!臭老头子!”我对着门小声地怒骂.

就这样,我能做的还是一样,就是去教堂祈祷.如果我自己有钱的话,我还用跟老爸借钱吗?那时的我和老爸处于冷战状态.
“喂?”
“阿姨吗?孔兰现在怎么啦?”
“嗯,已经有人愿意替我们付那昂贵的药费,而且还说不用我们还.”
“真的吗?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善人啊!”
“就是嘛!再过一个月,小兰就可以出院了.你那时候再打电话来和她好好地聊聊吧!”
“好的,再见!”

盖上电话的那一瞬间,我真的高兴地快要在电话室里跳起来.我付了钱,像傻子一样跑出大街,一直冲到我祈祷的那所教堂,那神父还在,正在和信徒们交谈着.那时的我根本就忘了什么叫礼仪,想也不想地走了上去紧握着神父的手说:
“神父,她有救了!有人愿意付出药费,还一分钱也不会收回!”
“真的吗?呵呵,应该是上帝被你的诚恳感动了,所以派去了一位天使去救她.”那一刻我是真的相信有上帝存在.

一个月,再过一个月,我就可以再一次听到兰子的声音了!回想一下,这些日子还真是难熬,但是再过一个月,就会对我所付出的进行回报!那时的我计划着,当兰子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一定要大大声声地对着电话筒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是上天又给我开了另一个玩笑……

第八章

“嗯?Diego,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高兴啊?”
“呵呵,没什么特别事发生啊,我本来就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嘛~”

回到宿舍,同寝室的每个室友都这样好奇地问我.现在想起来也是,那时的我晚上睡觉还会笑醒呢!顺便一提,Diego是我的西名.那时的我快乐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就像一个小孩等待自己快要来临的生日一样,或者又像是一个小学生准备去旅游似的,总是一个人兴奋着.因为心情的关系,还让我在学校表现活跃,受到表彰.

一个月就在我充满兴奋和激动的状态下过去了.终于到星期五了.这晚我离开宿舍,直奔电话室.
“嘟……嘟……嘟……”
“喂?”是兰子,是兰子的声音!哈哈,这一刻我的心快要从我的体内蹦出来似的,这让我想起来到这第一次给兰子打电话的那天晚上.
“我爱你!”依照计划,听完兰子的声音之后第一句要说的就是这句话.那时的我提高了嗓子,大大声声地说出来,还好电话室是有门关着,也幸好那里的人不懂中文.
“……”电话的另一头在听到我的那一句话后突然沉默起来.
“兰子?”
“翔龙……”兰子的声音很沉闷,与其说是沉闷,不如说是冷淡.
“兰子,你怎么啦?病还没好吗?”
“好了.”
“这些日子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还好……”越聊越觉得奇怪,兰子也应该和我一样,相隔两个多月,心中应该有千言万语向对方倾诉啊!怎么……兰子的声音会那么冷淡呢?
“兰子,这些日子我很想你啊……”
“……”电话的另一头又再一次沉默.
“兰子,你……是不是还没痊愈?如果还没的话,那么我下星期五再打电话给你好了……”沉默,第三次沉默,令人讨厌的沉默!良久,电话筒的那边终于再一次响起兰子的声音.
“谢翔龙……请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冰冷如水,几分钟前的热情突然间像是被一大冰块给砸着,烟消云散.
“为什么?”我不再想那么多了,一定要问明原因,或许是因为她爸妈的关系.
“我毕业之后就要结婚了,对方条件很不错,我发病的时候就是他把我背着送去医院的.他长得很帅,也很温柔,还有一点,他家很有钱……现在我的病已经完全给根除,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虚弱,那昂贵的药费还是他的爸付的,而且一分钱也不收.在我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都是他照顾我,帮我买外卖,帮我削苹果皮,我被感动了,所以我终于明白,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谢翔龙,我对不起你,就请你把我给忘了吧!再见……”

兰子说完后马上挂了电话,她挂得那么地快,那么地狠,那么地伤我的心……就连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走出了电话室,来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小公园.因为是晚上,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什么也没想,只想着刚刚的那通电话,只想着兰子那冷淡的声音,只想着兰子那最后的话,只想着挂电话前的那句再见,只想着电话挂上后那嘟嘟嘟的声音……

我坐在一个椅子上,望着那满天的繁星,认真想想如果此时此刻兰子抬头望天的话,她看到的绝不是星星和月亮,而是蓝天白云还有那火热的太阳……原来我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远,我们之间的恋爱维持得是那么的勉强,也许,在六个月前,在我将要离开广州的那时候,我就应该在这甜蜜的初恋划上一个美丽的句号……

不知道呆了多久,我回到了宿舍,寝室的人正在喝酒,我一声不响地坐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一口气的喝下,感觉就像在我的喉咙和胃之间有一条瀑布似的,有点难受但也觉得很舒服.室友们都望着我,我丢了一句: “望什么望啊?喝酒啊!难道你们不想请我喝酒?哈哈,啤酒不够爽,来,Manuel,去买两瓶黑带威士忌回来!”说完我从钱包里掏出两张500贝索的钞票丢给了一个坐在对面的朋友.在他临走的时候我喊了一声: “用剩下的零钱给我把能喝醉人的东西买回来!”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头一次喝了那么多酒,烈酒喝完了就喝啤酒,烟抽完一根接一根,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我倒了下来,睡在床上.

在梦里我来到了一所粉面馆,坐在我对面的是兰子,坐在兰子身旁的是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孩.
我轻轻地叫兰子的名字,她没有反应.
我对着兰子大喊她的名字,她还是没有反应,只顾着和那个坐在她旁边的男孩说话:
“告诉你,我最喜欢吃鱼蛋粉了.”
“看,昨天你陪了我一整夜,没有睡过吧.”
“你对我最好.”
“我很幸福.”
“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抛弃我.”
“嘻嘻~”
我大声地喊着,叫着,兰子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继续和那个男孩甜言蜜语着.
我忍不住用手抓住兰子的右手,这时候兰子回头看我了.
但是满面怒容.
她对我大喊:
“你给我滚!你这个说谎的人,没出息的人!”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寝室里,可是头晕的要死.看看周围的室友,都像死了一样躺在床上.我勉强地起床,到了洗手间,吐了一个一塌糊涂.就像那时的我一样,一塌糊涂!
第九章

记得那时整整一个月,我只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每天下课,就坐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慢慢地抽着烟,有些时候还带着啤酒来喝.

夏天到了,放学后大家都去学校附属的游泳池游泳,而我还是一个人来到小花园里静静地坐着.
“你这些天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回头一看,是Viviana,上英语课的时候和她同一教室.我没有回答,转过头,再继续抽我的烟.
“来,站起来!”一只小手伸到我的面前,我呆呆地望着她,说了一声:
“我很累.”她没有理会我的话,继续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来,站起来!”我没理她.

出乎我意料,她竟然一把抓住我正要弹烟灰的手,把我拉了起来.我望着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就走,不知道要把我拉到什么地方去.
“怎么啦?想把我拉去哪?”
“呵呵,走就是啦!”没办法,对着女孩子我根本就是没办法应付.而且她还是大学里面公议的最漂亮的女生.

我们出了学校,她还是拉着我走,TMD,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这样拉着走,尊严何在?
“好了,放开我,我跟着你走就是!”
“放开你?你不会逃走?”
“不会!”最后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放开我的手,像是担心我真的要逃走似的.

她走在街道的右边,我在左边.路上的景色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是我以前常常走过似的.嗯?难道她要带我去……
“到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要带我来教堂,而且是那间我之前常常来的教堂.
“来这里干吗?”
“呵呵,祈祷啊!”

进入教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来到了最前面的一排椅子旁.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耶稣,她跪在地板上闭着眼默默地祈祷.那时的我想,应该是感谢上帝还是怨恨上帝?上帝派了一位天使下凡救了兰子,但是那位天使却把兰子从我的世界里给抢走……
“哼哼哼……哈哈哈……”我忽然傻笑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傻笑变成了嚎哭……
“你……还好吧?”她站起来,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好……至少,我还活着.”
“……”
“好了,别说我了,刚才你祈祷什么?那么专心的样子.”
“祈祷我的一个朋友要振作起来.”她认真的看着我说,那时的我可能一脸惊奇吧.她接着说: “那个朋友叫Diego Chee.”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除了兰子外,她是第二个对我说喜欢我的女孩.

我轻轻地抱着她,吻着她的脸,她的双唇,她的脖子.她没有反抗,只是羞涩地说:
“别这样,这里可是教堂啊.”

就这样,我和Viviana做了情侣.室友们都说我和她是绝配.我家也算有钱,她呢?比我家更有钱,她的爸妈在美国开了一所公司.在墨京里还有一间大屋,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而我为什么和她做情侣呢?为的就是这个.而且我根本不爱她……

在那一个月的沉默里,我不只是一个人悲伤着,在悲伤中我也寻找着悲剧发生的原因.我归纳了两点:
第一,远距离恋爱是没有结果的.
第二,我没钱.
而且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第二点.如果以前我的爸妈在广州时就像现在一样富裕的话,那么还要来到这儿吗?如果他们不来这儿,那么我还用的着来这儿吗?如果我不来这儿,那么还会和兰子谈什么远距离恋爱吗?如果我和兰子不用谈什么远距离恋爱,那么将来她一定是我的新娘,而不是别人的新娘.老爸说得对,什么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恋爱也不例外.

我拥有不了兰子,我就要拥有钱,拥有很多很多的钱.而Viviana,就是我的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爱我,将来她要去美国的时候一定会要我陪着.当我到了美国,我就有较好的场所赚取金钱.现在的我证明了这一切全是事实,可能会有人骂我吃女人饭,我不介意,因为我确实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能来到这种地步,Viviana给我的只是那开始的一小部分,其余的还得靠我自己.不可否认,她是我成功里的第一个牺牲者……

两年在我的努力学习中很快地过去了.毕业的时候学校建议我继续考研,但是我拒绝了.我要的是知识,而不是学历.学历只能帮助我找工作,但是知识能帮助我建立公司.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我和Viviana的爸爸见面,她的爸爸确实是一个有才能的人,而且还很友善,友善的人最容易被印象所骗,那时他被我那虚伪的外表给骗着,当他回美国的那一天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 “将来我希望你能和我的女儿一起过来美国.”

我很简单地通过了英语考试,向老爸借了100万贝索,这次我说是要用来创事业,老爸就很爽快的把钱汇进了我的存折.告别了爸妈,我和Viviana一起坐飞机来到了Los Angeles.那时的我22岁.

在美国的第一年里,在Viviana的爸爸的支持帮助和我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开了一所公司,一所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那时的我每天都很忙碌,也许我是一个典型的摩羯座男性.半年后终于成功地用最低的价钱收购了一所快要倒闭的公司.然后又成功地用最高的价钱拆散卖给一些有需要的公司.可能我是挺有运气的,之后交易一次一次地进行得非常顺利.一年半的时间已经稳定下来.我把30万美金汇进了老爸的存折.然后给Viviana的爸100万美金,说是感谢他一直对我的支持和帮助,然后,我正式和Viviana提出分手……
第十章

虽然是2年前的事,但直到现在,我还是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画出那凄美的眼神.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把Viviana约了出来吃饭.

那饭店是城里最好的,优美的环境,周到的服务,当然,还有高昂的收费.白天的时候我预约了一张在第五层靠窗户的双人餐桌.

我们相对而坐,从身旁的窗户往外看就是黑夜城市中的一角,微弱的星光加上那柔和的路灯,总是那么容易令人陶醉,那么迷人.饭店内的灯光很弱,很昏暗,餐桌上正中央点着蜡烛,也就是所谓的烛光晚餐,透过蜡烛的火光看着正在望着窗外的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幸福……可惜,在这么迷人和浪漫的环境里我将要伤害那脸上挂着幸福笑容的女孩.

“Viviana……我和你交往多久了?”
“嗯……3年多了.”又是一个3年多,听起来令我有点伤感.
“嗯,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支持着我.”
“呵呵,干吗说这些呢?”
“嗯……”看着她那么美丽的笑容,我真的不忍心说下去,但是我根本不爱她,如果不说清楚,那么我想那才是对她的真正伤害.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吐出了几个将会深深地伤害坐在我对面的女孩的字: 
“我们分手吧.”她一面吃惊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一刻她的思想一定很混乱,分辩着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还是假.
“为什么?”我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如果我真的要回答,那么就等于再一次狠狠的用一把无形的刀伤她的心,她会支撑不了的.
“我们俩以后也会是好朋友,当你有困难,我愿意为你排除;当你有危险,我也愿意为你挡一刀;但是,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帮助你,保护你,爱护你.”说完后我闭上双眼,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是一片静寂.我发现,原来闭上眼我更难受.

我睁开双眼,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
“不要抽那么多烟,对你身体不好.”她终于说话了.我看着她,透过蜡烛的火光看着她,她的眼里含有泪水,但没有掉下,像是静止着停留在她的眼眶里似的.但是她的眼神不带一丝幽恨,反而是带着善意,善意使她的眼神显得美丽,但美丽中也夹杂着脆弱.应该说是凄美吧……这一刻,我真的想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但我不能,因为她不是我爱的人,一时的冲动并不是爱,是可怜.那只会把她伤得更深.
“我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几倍的男人,一个你爱和爱你的男人,一个可以和你共渡一生的男人……真的,我从心底里希望你幸福,但是我并不是那给你幸福的人.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在爱的世界里没有对不起这个词.”我看着她,没再出声,看来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她继续说: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嗯!”
“那么……最后,为了纪念以前的那段情,给我一个最后的吻吧……”
“对不起……我不能……”我说.
“是吗……好吧,我要走了,很抱歉,这顿饭我不能吃了,因为我身体不太舒服……”
“嗯……再见了,要保重身体.”
“你也一样……再见.”她说完就马上起身向电梯门口走去,她走得很快,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流泪,不想让我为她感到难过……她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孩,是一个那么为我着想的女孩,是一个那么爱我的女孩……但我却利用了她,伤害了她……

那一夜,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流泪了,我第一次为了一个我不爱的女孩流泪,也是第一次那么地恨我自己.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经营自己的公司,很快的,我的公司从两层变成十二层高,投资的种类也多了,有公司名下的餐馆,旅馆,而且还在三藩市建立了分公司,让我那工作出色的堂兄管理.随着金钱的增加,我身边附近的女人也相应的增加,我没对她们放入任何一点感情,因为我知道,她们喜欢我的原因,除了我的年轻还有我的金钱.

从前的回忆,在我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播放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想起那么多的往事,也许,是因为两天后我要回广州的原因吧,又或许,今天是兰子的25岁生日……
第十一章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我的房间,在我身上温柔地抚摸着,这给我带来一种轻松舒服的感觉.
“啲……啲……啲……”这么早就有人敲我的手机了.
“喂?”
“呵呵,小龙,还在睡觉啊?”
“哈,原来是你这只臭鱼,那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就要上飞机了,不是吗?告诉我你上哪班机,我到机场接你.”
“哈哈,竟然劳驾大老板接我,我会在晚上9点左右到达香港.”
“靠~你怎么选择在香港下机啊?怎么不直接飞来广州呢?”
“想在香港逗留一两天左右,你来陪我吧.”
“也好,反正我也很久没去香港了,9点吧?我在机场门口等你!”
“OK,那么到时见,拜拜.”
“拜拜.”

挂上手机,随便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开车去公司了.现在的我呢,比起2年前确实懒了许多,大多数时间是呆在办公室渡过的,一些琐碎的事情我都懒得理,交给副经理搞定.今天我和公司要员开了一个会议,是关于我回中国不在这时公司的一切管理.

其实,这次我回中国并不只是旅行,我还想籍着这个机会在中国建立自己的经济.有些人总是贪心的,我想我就是这类人,永远都得不到满足,我的结局会不会和大多数电影里面的人一样,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呢?

“Diego,明天你就回去中国了,刚刚大伙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晚上给你举办一个宴会,毕竟你这么一去可能要等上半年才会回来吧!”Luis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他就是我公司的副经理.
“好!”我爽快的答应了.

然后我们来到了一所大酒店里,原来他们早就预约了一个包厢,早在里面坐着等我,在座的全都是公司里的要员.今晚的宴会气氛很热闹,Luis老是劝我酒,看到大家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也受了气氛的影响,喝了许多酒,现是威士忌,然后XO.完全忘记了今天晚上还要收拾行李的事.也许我已经喝得满面通红吧,Ana悄悄地对我说: “亲爱的,你还是别再喝酒了,喝一杯柠檬水吧!”说完后就向服侍生要了一杯柠檬水.

但是我没有听她的话,喝了柠檬水后还是继续喝酒,结果我一口气跑向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就像当年一样.当我再回到包厢时已经只剩下Ana一个人坐在那儿.原来其他人都走了,被Ana赶走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他们还在,那么我就会继续地和他们喝.看见我进来,她走了过来扶着我,我们来到了停车场.我让她代替我开车,因为我知道,要是以我现在的状况开车的话,说不定明天都不用去机场登机了.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熟,但床上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Ana……

第二天中午,我在Ana的陪同下来到机场,在我要进候机室的那一刻,我对Ana说:
“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习惯了.我继续说:
“我的那辆宝马送你吧,关于那辆车的所有文件我都留在车上.还有,我把20万美金汇进你的存折,就算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吧.至于公司的事,如果你还想做的话就请留下来继续工作,如果你要离开我也不会勉强挽留你,就这样,拜拜.”说完我把车钥匙塞进了她的手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就是我现在对爱情的态度,我知道,我是天下第一贱人,玩弄女性的感情,可惜,我注定没有爱情,或许我有,但那爱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飞机安稳地在空中飞行着,我在头等舱安稳地在沙发上睡着.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所以一登上飞机,睡意就越来越浓,反正也没事做,就索性好好地睡上一觉.
“先生,先生,请醒醒.”有人轻轻地推挪着我的身体,我睁开眼,是一位美丽的空姐.
“什么事?”
“飞机在半小时后将要降落,请您做好准备.”
“哦,那么快就到达了,给我一杯红酒.”
“好的,请稍等.”

飞机终于要降落了,因为是晚上,所以地上开了指示灯给飞机一些注意提示,从窗外往下看起来挺漂亮的.推着行李箱走到机场门口,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向我招手.
“小龙~这里!”原来是臭鱼,7年不见,相貌改变了许多,虽然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但却变得挺成熟的.
“臭鱼!”我一把抱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好兄弟.
“看来你在美国混得很好的样子,看你一身装束就令人感觉你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似的.”
“哈哈,我本来就是嘛~你也混得不错啊!一身西装,而且还是名牌,果然是大老板,跟以前那个小混混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这小子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对了,我给你带来了一个老朋友.”这时候我才发现,在臭鱼的身后跟着一位小姐,漂亮的脸蛋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当她慢慢地走近我的面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叠叠的情信,我瞪大眼睛,惊讶地说:
“你是……黄倩瑜?”她笑了笑,说:
“你好,很久不见了.”

第十二章

重逢的喜悦突然烟消云散,换来了令人尴尬的气氛.想不到我还会看到黄倩瑜,自从大概10年前拒绝她的那天后,就再也没有见着她了,现在竟然出乎我意料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臭鱼会和她一起出现呢?

“小龙,你吃了晚饭没有?”臭鱼也看出了这个突来的尴尬气氛,所以先说了话试图赶走这种令人讨厌的气氛.
“我一登上飞机就睡着了,直到飞机降落半小时前才醒,只是喝了些红酒,还没吃东西.”
“呵呵,我和倩瑜也没有吃东西,这刚好,我们就一起去填胞肚子吧.”

我上了臭鱼的车,是一辆宝马,现在想想,我可能坐厌宝马了,以前每天都开宝马,现在上朋友的车也还是宝马.我坐在助手席,黄倩瑜坐在后座.毕竟多年不见,在车上和臭鱼开心地聊了很久,很快地,便来到了一间餐厅.随便点了一些酒菜之后,又继续刚才的聊天.我滔滔不绝地说了我在国外的生活,臭鱼一边听着,一边笑嘻嘻地和我开玩笑.而黄倩瑜就一直为我那空空如也的酒杯倒酒,还跟我说了一些她工作的趣事,原来她现在是臭鱼公司里的副经理.

“哈哈,看来你这小子在美国也过得挺不错的啊,身边围着那么多美女.”
“哈,有钱嘛,这很正常的,你也不错啊,找到了一位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听了我说的话后,臭鱼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
“先说清楚,倩瑜是我的表妹,不要误会了.”我一听,差点把桌面的酒给打翻.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你也没有问我啊!”
“真的是这样吗?”我转过头来看着黄倩瑜,她冲我一笑,说:
“是真的.”

这时候我才明白了为什么臭鱼会和黄倩瑜在一起,原来他们竟然是表兄妹的关系,现在想想,以前黄倩瑜会知道我的存在也许是臭鱼对她说的吧,我那时候怎么也搞不明白,我不认识她,也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但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呢?现在这个问题终于给我找到答案了.我给她倒了一杯酒,笑着说:
“臭鱼的表妹也就是我的小妹子,来,干一杯!”她举起酒杯,爽快地说:
“好,干!”原来她也很会喝,一小杯的XO她像喝开水似的一干而尽,我怎么能输给女人呢?所以我也潇洒地一饮而尽,然后对她说:
“好酒量!”

这次重逢宴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我们三人都觉得很高兴,吃完饭走出餐厅还没有感到疲倦,就继续在附近找了一间Disco狂欢.黄倩瑜平时那看起来挺斯文的样子,和现在在舞池中那忘我的她相比,简直不能相信是同一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对男人的诱惑,其实她的身材挺好的,只不过今天她穿的衣服不开放,是恤衫和西裤,我想如果她穿上一件紧身的上衣,再加上一条紧贴臀部的短裙,那么就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小妖女.

出来Disco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半左右,我们都已经有点累了,就来到了酒店好好地睡了一觉.
在梦中,我梦见了兰子的背影,
当我追上去的时候发现竟然是黄倩瑜的脸.
她紧紧地抱着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模糊的感觉到她那诱人的身体,
然后我竟然抱起她来到一间房间里和她做起爱来……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满头的大汗珠正好表明我现在的心虚,我竟然会梦见黄倩瑜,还和她……我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里面喷出来,洒在我的身上,洒在我那滚热的头脑上,终于,在冷水的斥责中我慢慢地冷静下来,原本的那股无名热情也慢慢地随着水的温度冷却下来.也许我昨天喝了太多的缘故吧,酒能乱性,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用毛巾包裹着下半身,慢慢地从浴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支香烟抽着,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
“是我,你这臭小子.”我走去打开门,臭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上拿着一袋啤酒.
“靠~那么慢才开门,还一丝不挂的!”
“你胡说什么啊?不是有一条毛巾包着吗?”
“哈哈,看我带了什么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酒鬼啦?进来吧!”

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开始和臭鱼坐在沙发上闲聊起来.
“我说小龙啊,你觉得我表妹如何?”
“我想问你,10年前是不是你把我的事告诉她的?”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喷着酒气说:
“对啊,我开始只以为她想和你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把你的名字和一些关于你的事告诉她了,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想到她竟然喜欢上你.”
“哈,都过去了,还记得那时候因为她给我的情书差点和兰子吵嘴……”这时候,臭鱼的脸上闪出了一瞬间的惘然,但一闪即逝.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来干吗?你现在觉得倩瑜怎么样?”
“哪有怎么样,就两个字: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对刚才所做的梦充满了罪恶感.
“唉……她是一个好女孩,你迟早会发现的.”
“别说这些了,开开心心地喝酒吧!来,干了这一罐!”

就这样和臭鱼喝着酒抽着烟开着玩笑,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哎呀,已经是晚上7点45分啦,走吧,去找点好吃的.”
“好,对了,黄倩瑜还没睡醒吗?”
“不知道,你去她的房间看看,我要回我的房间收拾一下.”
“什么?那是你的表妹,应该你去她的房间看看……哎!别走啊,听我说完!”臭鱼没有理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走出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没办法,去看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当我走在那通往她房间的走廊上,脑海中老是浮现出梦里的情景.害得我越来越心虚,那罪恶感也越来越强烈.来到她的房间前我还想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算了,但我还是敲了门.门的另一面并没有反应,我再敲了一阵,还是没有反应,我觉得很奇怪,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在我充满疑虑的情况下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我轻轻地打开,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我在沙发上坐下,她会到哪里呢?突然,脑后传来了浴室的开门声,回头一看,马上就暗骂起自己为什么要回头,黄倩瑜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丝不挂!看到我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她,她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和尴尬……

第十三章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然后转身冲出房外.我呆呆地望着那红色的地毡,思想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身后的房门打开了,我转过身子,是黄倩瑜,身上包着一条大浴巾,我不敢正视她的脸,还是看着地毡对她说:
“嗯……刚才真是对不起……”
“呵呵,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流氓,也怪我自己没有把房门锁上.”她竟然笑?我还以为她会凶凶地走出来,然后臭骂我一顿!但是这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股对自己的厌恶感.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对了,臭鱼说要去吃晚饭,所以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有,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你也进来吧,然后一起到表哥那里.”
“哦……嗯?什么?你还要换衣服,我进去不太好吧?”
“呵呵,进来吧,你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就行了吗?”
“那么好吧……”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点着烟抽着.电视中正播放着新闻,但是新闻的内容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这时候的我想的是那个该死的梦和刚才黄倩瑜的恫体……靠,NTMD谢翔龙!难得黄倩瑜对你充满信任,可是你就只会想这些下流的事情!我暗骂着自己胡思乱想,就这时候黄倩瑜在我身后拍了一下,
“OK,走吧.”
“哦……走吧.”她换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

来到臭鱼的房间,臭鱼已经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看见我们就说:
“你们怎么这么迟了?难道你们干了些什么?”他奸笑了起来,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他淫笑了起来……
“Shit!你这臭鱼真的臭得上脑了,思想里没有一样好东西!”
“就是嘛~表哥一脑子的坏水.”
“行了,不管你们做了什么,现在我快饿死了,走吧!”

今晚我们来到了一间回转寿司店.我不太喜欢吃寿司的,但是臭鱼却很喜欢.他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津津有味.我看着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寿司,不知道该吃哪个好.
“来,试试这个.”黄倩瑜把一小碟寿司递到我跟前,笑着说: “这个挺好吃的.”
“嗯……真的好吃,黄倩瑜你也很喜欢寿司吗?”
“呵呵,以后叫我小瑜吧.我不太喜欢吃寿司,但是表哥老是拉着我去回转寿司店,所以每次都只会吃一些固定的自己喜欢的味道.”
“哈.你这只臭鱼怎么那么喜欢吃寿司啊?你是不是日本派来的奸细?”
“哼,喜欢就喜欢,需要理由的吗?”

“啊~~我好困哦!”从店里走出来,臭鱼就打着呵欠说.
“不是吧?小瑜你呢?”
“不困,在酒店里我睡了很久,呵呵~”
“小龙啊,你带倩瑜到处逛逛吧,我先回酒店睡觉.”就这样,我和小瑜两人在街上闲逛着.香港的夜晚好像比白天还要热闹,人来人往的,有些路根本走不动.我们来到了一间卖衣服的商店里.小瑜和其他女性一样,一看见漂亮的衣服就不想走,和当年的兰子一样……
“你看看,这件衣裙漂亮吗?”小瑜指着一套黑色高雅的连衣裙说.
“挺好的,你试穿一下看看吧.”

从试衣室走出来的小瑜,真的很漂亮,她的皮肤很白,最适合穿上黑色的服装,穿起这套裙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千金小姐似的.不只是我这样想,店里的男生也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适合吗?”
“非常适合!我送你吧,就当作是刚刚在酒店里的赔礼.”
“我不要,如果你想送我,我会很高兴接受,但如果是为了陪我礼,我不要.”她的脸上浮现出有点不高兴的神色.
“那好,不是给你陪礼,而是打从我心底想送给你,这样好了吧?不要生气.”
“呵呵~那么谢谢你啦.”她笑得很灿烂,而且很迷人,就像当年的兰子一样……

之后我们一起看了一部挺恐怖的电影,本来我说看一些搞笑的片子,但是她说她喜欢恐怖的.我真不明白女人的想法,说是喜欢看恐怖的片子,但看的时候就害怕得直搂着我的左臂…...从电影院走出来,我问:
“你不是说你喜欢恐怖的片子吗?怎么刚才看的时候那么害怕?”
“呵呵~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刚才有人愿意借他的手臂让我搂着震惊~”真的让她给打败,也不想想,刚才我的左臂被她搂得紧紧,害得我现在有点麻痹的感觉……
“我们去唱K吧!”
“你还不累?”
“不累!走吧~我很喜欢唱歌的.”

的士把我们带来了一间看起来感觉挺好的K馆.因为只有我们两人,所以我们进了一间情侣房.她一进房就拿着那点歌本专心地看着.我坐在沙发上叫了一瓶红酒,慢慢地喝着.
第一首歌,她唱的是林忆连的<至少还有你>,她的声音很清脆,唱起歌来特别好听.在她的歌声中我喝着酒,她一连唱了几首歌,然后坐在我身旁陪我喝酒聊天.

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记得喝完一瓶再叫一瓶,已经有3个空瓶子放在桌面上.小瑜有点醉了,满脸红卜卜的,最后她挨着我的肩头睡着了.我轻轻地把她躺放在沙发上睡着,看着睡着的她,给我有点熟悉的感觉,嗯……令我想起那个陪着兰子的夜晚……我站起来,想出去结帐,但突然感到头很重,很晕,这也难怪,在酒店的时候已经和臭鱼俩喝了一打的罐装啤酒,在吃寿司的时候也喝了点白酒,现在唱歌的时候又喝了4瓶左右的红酒.我勉强地站在原地不动,但最后还是倒下了,倒在了沙发上,倒在了正在睡觉的小瑜身上……

第十四章

“你好,很久不见.”兰子微笑着对我说.此刻的我真的想走上前一把拥她在我的怀里,但是我不能……双脚像是牢牢的粘在地上似的,走也走不动.牵着她的手的那个小男孩好奇地问: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乖孩子,他是谢翔龙叔叔.”
“兰子,我好想你啊!”我打断了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兰子听后,丝毫没有激动或者伤感的表情,她还是对着我微笑地说:
“是吗?可是我已经忘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过去的,就由它过去吧,你现在也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了,就在你的身旁.”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小瑜,而且还搂着我的臂膀.
“龙……我爱你.”小瑜轻声地在我耳边说,附着她那令人闻起来就感觉舒服的体香.我转过头去看兰子,可是兰子已经不在,像是无声无色地消失了似的,像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似的.
“兰子!你在哪?兰子!兰子!”我把眼睛睁得比往常还要大,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兰子在哪里.但是眼睛老是不能睁大.我闭上眼睛,聚精会神,想一次过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眼睛睁大.

我猛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上……那朱红色的天花板很漂亮.嗯?为什么我会在酒店里呢?对了……昨晚在唱K的时候喝醉了,然后就……想着想着,心里一惊,马上低头看看自己的下半身,还好……穿着裤子,袜子也穿着,灰色的恤衫还是穿在我的身上,虽然衣扣解开了几个,但总的来说,昨晚醉了后没有做出一些错事!总算松了我一口气……嗯?奇怪了,我怎么会去介意做了还是没做?我在美国的时候一夜情常常发生啊……
“小子,在想什么啊?那么入神的样子.”臭鱼竟然不知不觉地出现在我的床边.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刚才进来想看看你,发现你竟然傻傻地呆在床上,好像在沉思什么的.在想什么啊?”
“哈,没什么……对了,我记得昨晚和小瑜唱K,怎么现在会在这里呢?”
“靠~你这小子还好意思问!昨晚把我给累死了!”臭鱼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出昨晚的经过.

原来昨晚我醉了后,倒在了小瑜的身上,她觉得忽然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就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醉倒的我令她瞬间酒醒过来,她的力气不够我的大,不能够带我回酒店,所以就打电话给臭鱼,当时的臭鱼已经在床上睡得熟熟的,据他自己本人所说还梦见了一位美女,刚要上去搭讪的时候就被手机给嘈醒了.他也挺够朋友的,马上换了件衣服就开车来到K馆,然后把我背上车送回去酒店.
“NND想不到你比以前还重!”臭鱼抱怨说.这句话令我回想起当年的我病了,也是兰子把臭鱼给叫来背我去医院的……
“你这小子怎么不说话啊?”看到我的沉默,臭鱼可能察觉了一点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你也背过我去医院.”
“哈哈,这倒算你不忘恩负义,还记得!”
“怎么会忘记呢?那天就是我和兰子的第一天……”臭鱼被我这句话一冲,脸上的所有笑容都烟消云散.
“唉……小龙,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得忘记.”
“但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回忆却深深地刻在记忆的尽头,你想忘掉也不能,就像人总不会忘记他的爸妈是谁.”我坚定地回答了臭鱼的话.
“我们就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今天我们开车回广州吧.”
“嗯.我收拾一下行李就到你的房间.”
“OK.”

时间能冲淡一切,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忘记兰子呢?回到了中国,感到彼此的距离近了,就更想她了.坐在臭鱼的车上,我真的希望车速能够无限的加快,好让我快点到达广州……嗯?我回中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建立基础,还是……
“怎么你什么话都不说呢?装酷?”小瑜开玩笑地和我说.
“如果可以装就好了,因为夏天快要到了,装酷可以令自己冷些不太热.”
“呵呵~”本来车里的气氛是很沉闷的,但在小瑜那动人的笑声下,换成了一种愉快的气氛.

终于到了广州,到了这个我充满童年回忆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我笑过,哭过,并且爱过……向臭鱼和小瑜告别后,我来到了爷爷家,敲了门,当门打开后少不了那令人感动的亲人重逢.
“小龙,你真的是长大了许多.”奶奶说.
“哈,还强壮了许多呢!”爷爷笑着说.
“你肚子一定饿了,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我去弄一些菜给你吃.”奶奶说完就走进了厨房,我坐在客厅和爷爷聊了一下我在国外的生活.最后当我吃那很久没有吃过的家庭小菜时,爷爷拿着一瓶白酒过来,高高兴兴地对我说:
“来,和爷爷喝几杯!”

吃饱饭,喝够酒,就回到了这个久别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跟7年前一模一样,令我感到熟悉但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摆设一样,陌生是隔了多年没进这里,觉得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冷冷的.看了看在窗旁的电话,以前我每天晚上就是用这个电话和兰子聊天,一边听着那心爱的人的声音,一边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星星,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幸福.此时此刻,窗外的星星还是亮着给那黑色的夜空点缀着浪漫,但她的声音却没有在我的耳边响起……

第十五章 结婚

“小龙,刚才张于打电话过来,说请我们去喝早茶.”我揉揉自己的睡眼,望着站在床边的奶奶.
“哦,您和爷爷先去吧,我洗完澡就去.”
“那好,不要那么迟到,知道吗?”
“嗯!”

臭鱼可能是一片好心请我们去喝早茶吧,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让我早早地起床,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过,所以昨晚睡前我打算要睡到下午才醒的……

我慢吞吞的向洗手间走去,清凉的水让我的睡意全都冲走,终于可以精神奕奕地走出洗手间换衣服了.出了家门在路边等了15分钟才让我截到一辆的士,没有自己的车真的突然令我很不习惯,我决定,还是去买一辆车子比较方便.

“丽都大酒店.”
“嗯……不好意思,请问丽都大酒店在哪?”开车的司机迷惘地转头看着我,说出了这么一句破天荒的话.
“不好意思,我是刚刚从外地来广州的,所以对这里的街道还不是太熟悉.”看到我惊奇的样子,他解释了一下,还一本有理的样子.
“在北京路附近……”我纳闷,不认识路干吗去开的士……
“哦,知道了.”还好他还认识北京路,如果他再问我北京路在哪里我怕我真的会发火臭骂他一顿然后下车走人.

半个小时后,我到达了丽都大酒店前,我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浪费半小时的时间从我家到达这里.这时候裤袋里传出了手机的铃声.
“你怎么在我到达门口的时候才打电话来催促我呢?”
“你到啦?我们在4楼的客房里,房名好像叫[秋菊]”
“OK!”我挂上电话,随着电梯慢慢地升高,我来到了客房门口.

里面已经坐着爷爷,奶奶,臭鱼,还有小瑜.他们都到齐了……
“怎么那么久啊?”
“都是那的士司机不认识路才这么迟到的.”
“呵呵,刚才倩瑜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叫我打电话给你的.你看她多么关心你啊~”臭鱼这时候的笑容真的有点叫我想冲过去揍他的冲动.
“关心朋友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表哥你真的一点爱心都没有?”
“你说什么?你怎么这样说你的好表哥呢?”
“我看是坏表哥吧~”还没有等我冲过去揍他,小瑜已经调皮地和臭鱼斗起嘴来.

爷爷奶奶愉快地看着那不时做鬼脸的小瑜和那不时气得用手敲对方头顶的臭鱼,虽然他们俩在斗嘴,但是却给旁人带来一种温暖而快乐的感觉,这就是亲情.最后他们经过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才停止了这场 “战争”.
“我说小龙啊,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奶奶这句突然冒出的话把正在吃糯米鸡的我吓了一跳,就差没有真的跳起来.
“什么?我才25岁耶……”
“嗯!老奶奶说得对!这小子该去结婚了.”臭鱼竟然附和着奶奶说话,我差点控制不了把手上的筷子像飞标似的给臭鱼投去.
“你这只臭鱼自己还不是一样!”我瞪着他说,可是他的笑容越来越夸张了.
“哈哈~我忘了告诉你,我快要结婚了~”这次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摔下来,这对我来说是最令我惊讶的新闻了.
“结婚?”我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呵呵,是啊~今年年底就是了,打算在最浪漫的平安夜举行我的婚礼~”臭鱼说着说着,原本可恶的笑容现在变成了幸福.我张着合不拢的嘴巴,傻傻地看着他,他继续说:
“小龙你别想那么快就回美国,要参加我的婚礼哦~还要在台上说一些精彩的演说来祝福我~”
“好!我当然去!如果你敢不请我喝喜酒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但是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我本想今天晚上介绍我的未婚妻给你认识,让你好好惊讶一下~”
“你看看人家张于吧,都快要结婚了,你也赶快找一个才不被笑话.”奶奶笑着对我说.

结婚?呵呵……早在7年前我就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听了臭鱼要结婚的消息后,还是由衷地祝福他.看着他那眼神,就令人感到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实黄倩瑜看起来和我们家小龙挺相配的.”我的思想被奶奶的这句话给打断,我看了看小瑜,她脸上已经泛起红晕了.
“你有男朋友吗?”爷爷认真地看着小瑜,认真地问.
“没有……”小瑜羞涩地回答.
“那么臭鱼这么说定了,今晚我要看看你的未婚妻长得什么样子!”我赶快把话题转移,如果再说下去不止是小瑜会很不好意思,连我也想在地上找个洞去钻.想着那在香港的几天,先是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然后看了她的裸体,在K房喝醉倒在她身上,最后在梦中兰子对我说的那句话……我现在面对着小瑜心里还特别心虚呢!
“她当然长得非常漂亮~今晚10点咱们去唱卡拉OK吧!”
“嗯!”

喝完早茶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午饭时间,爷爷奶奶先回家,臭鱼和小瑜要回公司看看,一转眼的功夫就剩下我一个人站在丽都大酒店的门口.毕竟多年没有回来广州,就在这城市上找回以往的熟悉吧……
第十六章 幸福的路,悲痛的感觉

说实在的,现在的广州比起7年前变化真的很大,北京路终于成为真正的步行街,一切车辆一律不准开进.

我慢慢地走进步行街,随着人潮来到了一间百货公司内.这里看起来比起其他的商店要旧得多,但是进进出出的人却非常多,大部份都是学生.我来到一个卖学生书包的铺位前,我清楚地记得,以前这里不卖书包,而是卖手表的.

“翔龙~你看,这里手表的款式很多啊~”
“是啊~”
“哗~这个有叮当的侧面的手表很漂亮哦~~”
“真的耶~老板,这手表多少钱?”
“40元.”
“好~给我这个.”我把手表戴在兰子的右手上.
“你戴起来真好看!”
“为什么要浪费钱……”她轻声嘟嘟嚷嚷着.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喜欢.”她听后一把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胸口里,她头发的香味令我陶醉其中.
“我一定会好好收藏它的.”她坚定地说.可是一个月之后,有人把她书包里的这只手表给偷走了.那时候她哭得很厉害.
“傻瓜,为什么不戴在手上呢?”
“人家不舍得戴在手啦……人家特地找了一个漂亮的盒仔放着呢!”

我想着往事,享受着那已逝的甜蜜留下来的余香.
那时候,一只价值只有40元价廉的手表在兰子眼中看起来是多么的珍贵.
因为手表不只是代表着40元,还代表着我对她的一份爱.
但换句话来说,我的那份爱也只是40元的价值.
真便宜,便宜得叫人不相信.
所以最后她还是舍弃了那价廉的爱……

广州百货公司,这个商场比以前要漂亮许多了,在大门附近有卖女性护肤品和化妆品.我呆在那里头,眼睛傻傻地看着那些高贵的唇膏,服务员一连叫了我几声 “先生”,但我却没有回应,还是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唇膏……

“兰子,你看这唇膏,紫色的最适合你!”我牵着兰子的手来到化妆品部.
“嘻嘻~我涂什么颜色都会很漂亮的,是不是?”
“嗯!但涂紫色会最漂亮!我送给你!”兰子看了看在唇膏旁的价格表,轻声地说:
“还是不要送我了,168元,很贵……”
“这不要紧,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不要……只要你有送我的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嘻嘻.”她说完后,调皮地拉着我走去别的部门逛.

呵呵,那时的我如果买了那唇膏,确实钱包里就只剩下几元钱……
呵呵,那时的我也许是真的很穷吧,以至于才168元的唇膏兰子也不舍得我买……
也许是这样,尽管当时的我很想帮助受病魔折磨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每天到教堂里祈祷……
到最后,她选择了那个有经济能力能救她于苦难的人……
现在,如果我把我面前价格1984元的唇膏买给她,她会对我另眼相看吗?

“先生?先生?”那服务员还是不嫌烦地在叫我,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
“什么事?”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嗯……把这支紫色的唇膏给我,我买.”
“好的.”服务员有礼貌的对我说.
节了帐,拿着唇膏在手上,走出了商场.在走到步行街尽头的时候,我看了看它,被精致的包装着,显得它的价格非凡.但是2000元不到的价格又有什么好东西呢?我叹了口气,把它扔进了在一旁的垃圾筒里.

我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站,上了一辆熟悉的公车,在另一个熟悉的车站下车.

“唉……刚才那辆公车还真人多,挤的要命!”兰子有点厌恶地说.
“呵呵,是啊,明天我刚脆骑自行车送你回家!”她用半信半疑的眼光看着我,好像不太相信似的.第二天,我真的骑了自行车去学校,放学的时候她坐在后座,紧紧地抱着我,说:
“你不累吗?”
“当然不累,我虽然很瘦,但可是很强壮的!”
“嘻嘻~现在感觉真好!”

如果现在我开着宝马送你回家,你会不会感觉更好呢?

其实以前她离开我,是做对的,我不恨她.
她选择了一个比我更出息的人照顾她,保护她,爱她.
虽然我也很照顾她,很保护她,很爱她.
但是我没有钱……
“什么都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老爸这句话说的真对.
所以那时的我,当她离开我的身边时,我就想:
什么才是值得我一生守候呢?
在长久的思考里,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金钱!

夜色降临,我仍然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街上,脑海里时刻播放着往事,时而轻轻地微笑,时而愁眉紧锁,时而心里一阵甜蜜,时而心里一阵痛苦……看看手机上的时间,9点13分.我截了一辆的士,向臭鱼所说的那间K馆出发.

这间K馆很大,我想是广州里最漂亮的K馆了.打开车门,看到在前面停着的灰色车子走出一个女孩,染成金黄色的头发直直地垂到两肩,诱人的身材上穿着性感的服装.周围路过的男人都不禁把目光停留在这位性感女郎身上.她转身看到在她身后的我,对我笑了一笑,漂亮的脸蛋带着那妖媚的笑容,简直就是一个妖女在世,要令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我跟着她走进了K馆,一路上都跟在她身后,也没办法,谁叫她走的路和我要去的K房是一样的呢?她好像误会了我是迷上了她所以才死死跟在她身后,不时转过头来对着我妖艳的笑着.其实这类型的女人我在美国看多了,所以就不至于像别的男人一样被她迷倒.她停在一间K房门前,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她转头又看了看我,举起左手轻轻的摆弄着那细长的五指,像是对我说再见似的,然后推门进去了.我来到她进入的K房前,看了看号码,嗯?18号,臭鱼约我的不就是18号K房吗?难道他说错房间号码吗?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令我冒汗的念头,最后打开了房门.
第十七章 男人的坚持

开门后,我的心真的一下子冷了下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我那最好的朋友……臭鱼坐在面着门的大沙发上,刚才那个性感女郎被臭鱼的左臂紧紧地拥在怀里……小瑜一个人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现在那女孩看着我的眼神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怒,只知道她的眼睛仿佛叫我快出去一样.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晚呢?我还以为小微才是最后来的那位.”臭鱼笑着对我说.
“呵呵,是迟了一点点.”
“对了,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叫吴微.”他用眼睛瞟了一下在他怀中的女孩说.
“你好啊,嫂子.”我说得非常恭敬.吴微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一阵尴尬的红晕,但也不至于乱了方寸,微笑着对我说:
“你好.”

我走到小瑜身旁坐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
“呵呵,今天早上不好意思啊,我爷爷奶奶就是这样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没关系……”她抬头望着我,把脸贴近我的耳朵轻声地说:
“你觉得吴微怎么样?”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才好呢?我可以用两个简单的字来形容吴微:妓女.但是我能这样回答小瑜吗?毕竟吴微是小瑜的未来表嫂啊……
“不知道,才刚刚认识她……”
“妓女.”这两个字竟然从小瑜的嘴中吐出,当然,说话的声音非常地轻,臭鱼他们俩不可能听得见.我瞪大眼睛看着小瑜,真的想大声对她说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你也是这样想吧?我很不明白表哥为什么喜欢上一个这样的女孩子……”
“有些时候看人不一定只要看外表.”我说.

吴微不只看起来那么的诱惑人,她的歌声更是一种催眠!她一连唱着5首歌,最后还一边唱歌一边跳起舞来,臭鱼一边喝酒一边为她喝彩.还不时把眼光扫了扫我,仿佛在自豪地对我说:怎么样?我的未婚妻很棒吧?

这一夜我们一直到凌晨3点才走出K馆.本来我是想截的士回家的,但是臭鱼硬是不答应,要让吴微开车送我回家.无奈,我只好上了吴微的车子……
“你还习惯吧?”吴微望着前方,对我说,不忘露出她那妖媚的笑脸.
“嗯……什么习惯?”
“我说的是时差.”她娇声娇气地说.
“哦,习惯了.”我平静地说.
“你没有考虑一下买一辆车子吗?毕竟没有自己的车子很不方便.”
“嗯……我确实想买一辆车子.”
“准备买什么样的车子?”
“宝马系列吧……”
“呵呵,不愧是大老板,明天早上10点钟,我到你家找你……”
“呵呵……嗯?你找我?”
“是啊,我认识很多的中介商.”看到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也不好扫她兴,况且只是买车子,又不是约会.
“好吧.”

自己用手脚来控制车子的感觉确实比坐在车子里让别人控制要来得好,我的宝马是黑色的,我始终喜欢黑色的车子.跟在那灰色的车子后面,不知道吴微要让我到哪去呢?本来昨晚我想打电话跟臭鱼好好谈谈,劝劝他的,可是想到他是真的那么喜欢吴微,就觉得还是不要了,希望爱情真的能令一个人完全改变,也希望吴微真的是一个好女孩,我对她的印象只是一种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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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微今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姑娘,没有昨天在K馆时的妖艳.买完车子她说要到一个地方吃中饭,让我跟着她走.她的车子停在了白云山底下.
“我们先去游白云山,怎么样?”
“不是说要去吃中饭吗?”
“呵呵~晚些再去,反正时间多的是!”她笑得很天真,但在天真里又带有一点妖媚……
“好吧……”我无奈地说,怎么说今天要全听她的,至少她帮我买了车子……

斜斜的山道,都是黄泥,可走的路阶很少,一不小心好像就会滚下去似的.我很不明白,明明可以走宽大的行人路,但为什么却要走这样危险的小山道呢?她的回答很简单: “这样才有爬山的感觉!”我真的服了她,从她的衣着穿戴,根本就不适合走小山道的,她走了一会儿脸上就露出大大的汗珠子.其实最难受的就是我,我今天从起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肚子里早就咕咕地叫,还有,自从大学毕业后我就没什么做运动,现在我的腰已经开始隐隐酸痛,唉~可能年纪大了吧?

“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啊!”还好她回答得那么爽快,她挨着一颗树斜站着,我抽出一支香烟慢慢地抽起来.我休息的目的就是要抽烟,今天什么都没吃,肚子空空的,现在只有靠抽烟来忘记肚子饿.
“给我一支烟,好吗?”我愣住,然后平淡地说:
“女孩子抽烟不太好.”
“为什么呢?男孩子可以抽烟,女孩子就不可以吗?”她像一个小孩子似的说,话音充满娇气.
“总之不能就不能.”我闭上眼严肃地说,像爸爸在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就趁着我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有人敏捷地抢走吊在我嘴边的香烟.我睁开眼,只看到她那粉红的背影飞快的跑着.

“哎呀!”那粉红色的背影应声倒地.我慌忙跑上前去.
“怎么啦?”
“腿很痛……”我跪下轻轻抬起她的小腿,皙白的肌肤很光滑,腿上的毛很少,她的脚趾头粘着黄泥,脚眼那里红红的.
“很痛吗?”
“嗯!”她好像真的很痛,双眼光盈盈的,好像痛得快要哭出来似的.

唉……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呢?还好她不是很重,我背着她艰险地从小山道来到宽大的行人路.她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身体重重地压在我背脊上,那酥软的感觉如果是别的男人早就坚持不了而身子一团火.可是很遗憾,她这样还诱惑不了我,我在美国被诱惑的经验太多了,那份男人的坚持很自然地慢慢强大.

一缕细发,慢慢地掠过我的脸,细发带着的那股香味令我的嗅觉舒服了很多.一阵均匀的呼吸传进我的耳朵,令我耳边痒痒的.顺着那呼吸声,一个漂亮的脸蛋轻轻地贴着我的一边脸.

吴微竟然睡着了,我辛辛苦苦地背着她走下山路,她竟然安详地睡起来,先不要说她是真睡还是装睡……一团无名火慢慢在我体内燃烧起来,那种高温的感觉好像转化成我的一种欲望……一种要我把吴微放下然后狠狠抱着她的欲望!想不到我还是受到了她的诱惑影响,如果她是一个第一次见面或是别的女孩,可能我会任由那欲望的摆布,只要自己舒服……但是只有她不能!虽然她不是什么贤淑的女人,但她是臭鱼的未婚妻!是臭鱼所爱的女人!

我继续走着,体内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害我难受极了.我稍微转过脸看看她,谁知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就一直望着我……

第十八章 爱

她眼睛动也不动地望着我,然后,一个轻轻的吻略过我的脸.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只有她那妖媚的脸蛋……

晚上的城市真的好美,而且浪漫,我和臭鱼坐在一间酒吧里.酒吧里播放着一曲英文的情歌,美丽的旋律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这里真的很特别,别的酒吧里一般不会放这种类型的歌曲,但这里却放着这么浪漫这么容易令人陶醉其中的歌曲,仿佛这里并不是酒吧而是咖啡厅.

我慢慢地抽着烟,望着一位站在酒吧台里调酒的美丽小姐.
“怎么不说话啦?”臭鱼左手手指夹着香烟对我说.
“嗯……”这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中午的时候吴微轻轻地吻了我的脸,虽然只是她的一个吻,但是始终令我觉得有点对不起臭鱼.

她吻过我的脸后,我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背着她继续走下山路,最后在附近的一家以鲍鱼著名的餐馆吃中饭,那以后我一直保持着沉默,那种背叛朋友的罪恶感却一直不能挥走.我尽量不望她的脸,因为我知道如果看着她的脸她又一定会用那妖媚的笑容来诱惑我.

“怎么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干吗那么吞吞吐吐.”
“你怎么认识吴微的?”还是照我所想的说吧,约他出来喝酒就是为了劝他.
“呵呵,她是倩瑜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倩瑜带着她来到我的公司工作.当时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臭鱼闭上眼,脸上流露出一种幸福,他继续说:
“开始的时候她是我的秘书,然而她那笑脸让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最后每天晚上梦到的都是她……然后我告诉她我喜欢她,她对我说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她也已经喜欢上我,原来我们两个都是一见钟情!”他睁开双眼,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交往的一个月后我和她发生了关系,然后我买了一间屋子给她,让她不要再上班了,每天呆在屋子里做饭等着我……认识她是我一生中的好运啊!”

忽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听着臭鱼陶醉地告诉我一切和她的往事,脸上那种幸福又怎么会被朋友的一两句话而抹掉呢?
“你……真的很爱她?”
“那当然!”他回答得非常肯定.
“而她呢?”
“什么?”
“我是说……她也很爱你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她,但我知道她也很爱我,这点可以肯定!”一种坚定的信念从他的眼神喷发出来,就像一个基督教徒一样.我低下头,望着那快烧到烟屁的香烟,无奈地合上我的眼.
“你怎么啦?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
“其实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我猛地张开眼睛,望着一脸严肃的臭鱼.
“那是一种诱惑吧……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双唇,还有她的举动,就像一种对男人的诱惑,不是吗?”我没有回答,默默地坐在位置上,拿起杯中的酒喝了一点,这是我对他所问的一种默认.
“我知道这些,我以前也碰到过很多这类型的女孩子,但是就只有她能令我甘心地被她迷倒……我相信,我会用自己对她的爱来改变她,用婚姻的幸福来改变她的一切.”虽然他是淡淡地说,但话音里是可以听得到的坚定.
“好,我也不多说了,我祝福你们!也祝福你的努力能改变她!”

我很佩服臭鱼,竟然会想到用自己的爱来打动对方,改变对方.明知道不太可能,可他还是不言放弃,这点是我怎么也学不到.我遇到的种种像吴微这样的女孩子,不是拒绝就是假意接受,把她玩弄一番然后一脚踢开,就像刚刚离开美国时对Ana所做的那样.

也许,只有爱才能让臭鱼有这样的念头,一种对对方深深的,坚定的爱.可是我呢?除了一个人外,我根本就没有把爱情放在别的女孩身上,所以我永远也没有臭鱼的那种念头,那种努力改变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的念头……我该说臭鱼伟大还是愚蠢呢?

爱……往往令一个聪明的人愚蠢,令一个愚蠢的人堕落……

不知怎的,今晚我喝得特别多,也许是酒吧那令人陶醉的环境,也许是臭鱼对吴微的深爱……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喝完一杯就接着另一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头很晕,胃里有某些东西在翻滚着仿佛要从嘴里冲出来似的……
“小龙,你怎么啦?喝那么多?”
“哈哈……你还说我?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自己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
“……”
“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吗?”
“你说什么?”臭鱼对我刚才所问的问题显得一头雾水.
“我说以前……”不理会臭鱼对我的不解,我接着说:
“7年前……我离开中国……在墨西哥教堂里祈祷着……但是却离开了我……”我说着一些别人根本听不明白毫无章序的话.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离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缺少了什么吗?是她不爱我了吗?是我不够爱她吗?是我伤害了她吗?还是别的什么……”
“嗯……”看来臭鱼终于听明白我的话.这个问题在这7年里一直缠绕着我的思想,虽然我用长时间的思考给这个问题找到了答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相信我所猜到的答案是对的.一定是别的原因……兰子根本就不是那种像吴微那样只想着金钱的女孩……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臭鱼,他闭上眼睛,表情非常沉默认真,从放在桌子上的香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支香烟,在昏暗浪漫的环境中他点着了香烟,那火光就像星星一样明亮.
“你肯定知道的,告诉我!”看到臭鱼的沉默,令我心急如焚.
“嗯……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想太多也没用,失去了就只有放弃,重新生活吧……”臭鱼的回答令我感到很熟悉……

……………….
“对啊,我开始只以为她想和你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把你的名字和一些关于你的事告诉她了,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想到她竟然喜欢上你.”
“哈,都过去了,还记得那时候因为她给我的情书差点和兰子吵嘴……”这时候,臭鱼的脸上闪出了一瞬间的惘然,但一闪即逝.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来干吗?你现在觉得倩瑜怎么样?”

……………….
“你这小子怎么不说话啊?”看到我的沉默,臭鱼可能察觉了一点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你也背过我去医院.”
“哈哈,这倒算你不忘恩负义,还记得!”
“怎么会忘记呢?那天就是我和兰子的第一天……”臭鱼被我这句话一冲,脸上的所有笑容都烟消云散.
“唉……小龙,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得忘记.”

……………….

这已经是臭鱼第三次对我说着内容差不多一样的话……

灰色的烟雾在臭鱼的脸上漂浮着,加上昏暗的环境,再加上我那被酒精弄迷糊的双眼,我根本本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回答,他的沉默,我可以肯定,他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也是我很想知道的事.
“你一定知道的,请你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沉默,又是沉默,再是沉默,最后也是沉默地离开了酒吧,各自回自己的家……
第十九章 孤儿院

“喂?”
“Hello~我是吴微~”
“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晚上有空吗?我约了一些朋友出来,你可以来吗?”
“嗯……真不巧啊,我今晚也约了朋友出来聚会,所以很抱歉……”
“但是我的那些朋友都想认识你啊~”
“对不起,真的没办法,就这样,改天再约个时间吧,拜拜!”

我说完赶快挂上手机,我决定,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吴微单独出来见面,无论她有什么理由我都绝不会!

中午的太阳真的很猛,夏天终于正式来临了……

我一个人开着车子在路上,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在这个城市里到处乱逛.许许多多的景物在车窗旁边充充略过,有关着门的DISCO,咖啡厅,银行,饭店,电脑城,学校,教堂……嗯?虽然广州有许许多多的教堂,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被这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看起来非常平凡的教堂给吸引着,我慢慢地把车子停在门口,从大门往里看,有许多小朋友在草坪上玩耍,快乐地玩耍.

我走在通往教堂的小路上,在一旁玩耍的小朋友们看到我很友善地冲我笑,笑容是那么天真纯洁.
“您好,先生.”一个年约50多岁的老奶奶穿着一套清洁整齐的修女服站在教堂门口,对我友善地说.
“您好.”
“对了,我觉得很奇怪,怎么这里全都是小朋友呢?”这个问题从我踏进教堂范围里的第一步就想找个人问问.
“这里是天主教堂,也是一所孤儿院.”老奶奶祥和地说.
“世上有太多没有父母孤苦伶仃的孩子,但上帝对人是公平的,所以世上也有许多孤儿院,就是为了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家.”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里全都是小朋友,看来他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这点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知道.”
“是的,其实很久以前这个教堂很破旧,孩子们生活得不怎么好,也没办法,因为那时的教堂没什么钱,那些好心人对教堂的捐献只能给孩子们买些新衣服,但还是不能改变环境.”
“是吗?那后来一定有一个好心人给这个教堂捐献了很多金钱,才可以让现在的教堂变得这么漂亮,让孩子们过着这么快乐的生活.”
“您说得一点也没错,3年前,一个年轻的姑娘来到这里,她人长得很美丽,而且拥有一颗善良的心,那时候她看到这里很破旧,孩子们过得不怎么好,所以自愿捐献出一笔大数目的金钱来改修教堂,所以现在孩子们才能过得这么快乐.从那次以后,她不时地来拜访这里,捐献金钱给教堂,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就像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一样.”
“呵呵,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啊……我倒也想认识认识她.”
“这不难,只要您常常来这里,一定会很容易找到她的,前天她才刚刚来过.”
“呵呵,她叫什么名字?”
“很抱歉,我以神的名义向她发誓,不会把她的名字告诉给别人……但是听说她是某集团的老板.很惊讶吧?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成就,而且年纪这么年轻,大概和您差不多大.”
“是吗?呵呵,那么我改天再来这里,希望能见她一面.”
“好的,祝您好运,上帝保佑您,再见!”
“再见!”

呵呵,想不到在广州这里竟然会有人和我一样,这么年轻就是一个集团的老板,臭鱼虽然和我一样的年轻,也有所成就,创立了一所自己的公司,但是就只有那么一所,还不能称之为集团,但我原本想他是广州里最有成就的年轻人,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强人……有机会真的想去认识认识她一下,对我以后想在广州里发展有所帮助.

突然,裤袋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喂?”
“你好,我是黄倩瑜.”
“哦,是小瑜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晚上可以出来陪我喝杯酒吗?”
“哦?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雅兴,君子当然就要奉陪到底!”
“好啊,那么晚上7点半我在表哥的公司大门里等你.”
“OK!”

挂上电话,觉得有点奇怪,究竟小瑜发生什么事了?竟然主动找我去喝酒,她不像臭鱼或我那样喜欢喝酒啊……唉!想那么多干吗?反正今晚也没有什么节目,就陪陪小瑜解闷吧!

臭鱼的公司有7层楼那么高,晚上的员工好像很晚才下班,远处的大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那女的好像有点不舒服,那男的一直扶着她,害怕一放手她就会倒在地上似的.当我的车子越来越靠近他们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臭鱼和小瑜……小瑜满脸红卜卜的,这另我想起先前在香港我和她在K房喝酒的时候……
“小瑜她怎么了?”我连忙下车问臭鱼.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在办公室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是这样子了,办公桌上摆着两瓶空空的红酒.”
“她喝醉了?那你怎么不把她送回家啊?”
“我也想送她回家!但到了大门这里时她就一直赖着不走,说要等你!”
“是吗……”
“既然你到了,那么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要好好照顾她啊!”
“OK!”

说完我马上把她扶进车的前座,为她扣好安全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望着我.
“我不要回家……我们去喝酒!”这是她进车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还喝什么酒!你已经醉成这样,我要送你回家!”我的态度很坚决.
“不要!我们约好了!你要陪我去喝酒!如果你不陪我,那么我自己去喝!”今天的她简直就跟平常换了个样子似的,她说完就马上用手去解开安全带.
“你这样子怎么能自己去呢?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喝酒……”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她对我傻傻地笑着,我却欲哭无泪,没办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陪她喝酒吧,总比她自己一个人去喝酒来得安全,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十章 永恒不变

昏暗的灯光,优美的音乐,我和小瑜来到了之前我跟臭鱼喝酒的那间酒吧里.小瑜坐在位置上,拿起酒杯一口就喝.我无奈地看着她,点燃一支香烟抽着.
“你今天怎么啦?可以告诉我吗?”她没有理会我的问话,继续喝她的酒.
“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酒入愁肠愁更愁.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最好告诉给朋友听,这样你会觉得舒服些,至少比只会灌醉自己要来得强.”她把酒杯轻轻地放回桌面,望着我.
“究竟发生什么事?”
“……”

小瑜还是沉默着,我静静地望着她,她的双眼似乎有一股暗涌,但却没有崩溃流出来.
“告诉我.”
“我……没事……只是今天忽然想喝酒罢了.”谎话……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又或许那秘密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不愿告诉别人.
“是吗?那么好吧,你尽管喝,醉了后我送你回家.”既然她不愿意告诉我,如果喝酒真的可以令她忘记一切痛苦的事,也许只是一个短暂的忘记,那么还是好的,因为我以前也是和她现在一样,成天用酒精麻醉自己.
“你相信世上有永恒不变的心吗?”她突然问了我这么一句话.我低下头望着杯中的红酒,低沉地说:
“有.”我真的相信世上有永恒不变的心,或许我就是一个例子.
“你还是没有变心吗?呵呵……也是,你是一个重感情的好男人.”
“好男人可说不上……”
“你要小心吴微……”
“嗯?”小瑜突然转移话题,我觉得有点错愕.
“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不配你!”最后的四个字她重重地说.
“小瑜啊,这句话你对我说没问题,但千万别让臭鱼给听见……”
“说什么谁配不上谁啊?”脑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回头一看,是吴微.

吴微又是以性感服装登场,在她旁边有两个差不多同样打扮的女孩.她用一种恶毒的眼光看着小瑜.
“我说你不配他!也不配我表哥!”小瑜猛地站起来,提高声音分贝对着吴微喊.

瞬间,酒吧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移到我们身上,一片静寂,只有在空气里回荡着那优美的旋律……
“呵呵,黄倩瑜,我不配他难道你就配得上他吗?”吴微说完转头看着我,说:
“你说你今晚约了朋友聚会,怎么现在会在这里出现?”
“小瑜不是我的朋友吗?如果你也想坐下来喝一杯,那么请坐.”我平静地说.
“哼!我才不和黄倩瑜那小狐狸坐在一块喝酒!你跟我走,别理她.”
“道歉.”我闭上眼睛冷冷地说.
“什么?”
“道歉!”
“道什么谦?”
“给小瑜道歉,为你刚才对她的那个称呼道歉!”我有点气恼,张开双眼看着那妖艳的吴微,真的是贼喊抓贼.
“呵,我干吗要道歉,我现在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上你!”

这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是目无表情?是惊讶?是气恼?吴微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的心跳频率迅速上升,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那罪恶感比之前更加强大起来,一种对臭鱼的歉疚不由自主地产生……
“不要乱说话!你是臭鱼的未婚妻!”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我回头牵着小瑜的手走出酒吧,在车子里静静地坐着.
“谢谢你……龙……”小瑜一把搂住了我,头贴在我的胸口.我被她这突然而来的举动给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不用谢……是吴微说话太过分……”
“我就知道……她喜欢你,她就是喜欢年轻而有钱的男人……”她更紧紧地搂住我,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是推开她还是任由她这样搂着.

最后,我什么也没做,静静地坐在驾驶席,如果她这样做能够平服现在那难受的心情,那么就任由她搂着我吧……她在颤抖,细细的嘴泣声证明了她正在哭,也好,泪水流出来了,或许悲伤也就随着泪水流走……

打了电话给臭鱼问了小瑜的住址,望着正在后座睡着的小瑜,脸上全是泪痕.我慢慢地开动车子,来到她家门前.从她的手袋里找到了门口的钥匙,轻轻地抱起她,轻轻地把她放在那张软熟的床上.在她房里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粉红色非常精致漂亮的本子,我不禁拿起来看了看,借由窗外那朦胧的月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第一页写着 “我的日记”.还是不要再翻看了,每个人的日记都有属于每个人的秘密,偷看别人的日记就是干涉别人的生活,偷窥别人的秘密.我把本子轻轻放回原位.

“龙……今晚别走,好吗?”当我正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小瑜轻声地呼唤.
“你醒了?再睡睡吧.”
“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就今晚,这里每天都是我一个人,我觉得很孤独……”

孤独的感觉并不好受,这个我非常了解,孤独的时候最好找个人陪陪,才能令自己不那么寂寞.
“好吧,我不走,你快点睡吧.”我坐在床边,把被子轻轻地盖在小瑜身上.她微笑着,然后轻轻地闭上双眼.看着她睡觉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睡相……那个女孩睡相很差,睡的时候常常掀开被子,每一次我都把被子重新覆盖在她身上,虽然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很多遍,但却不感到厌烦,反而有一种甜甜的感觉溜进心里……不知道现在的她会不会还是老样子,睡觉常常掀开被子而受凉呢?

看着小瑜渐渐进入梦境,我走出房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点燃香烟抽着.周围一片黑暗,我不敢去打开照灯,怕大厅的灯光会把熟睡中的小瑜弄醒,虽然她的房门是紧紧地关着……

我静静地闭上双眼,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梦中,我看见了兰子,正在我身旁睡着,和我睡在同一张大床上,我亲了她的脸额一下,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那浅浅地,迷人地微笑,我专心致志地看着她,仿佛在我面前的她是世上尤物,是故事中的睡美人,纯洁无暇……我轻轻地在她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呼唤着世上我最爱的人,也许全世界的东西都会改变,但唯有我爱她的心永恒不变……
第二十一章 不祥的梦

原本漆黑的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照得光明,我慢慢揉着睡眼,原来已经是早上了.嗯?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薄薄的被子.大概是小瑜睡醒后出来怕我受凉所以给我盖上的吧,真是一位体贴的姑娘.

我起身穿好鞋子,拖着懒散的脚步走向小瑜的房间,房门打开着,小瑜正在书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早啊,小瑜.”我一边打招呼一边走向她身旁.
“早啊.”发现我进来了,她轻轻合上那粉红色精致漂亮的本子.
“在写日记啊?”
“呵呵,是啊,把每天所发生的事情和所感写进本子里……或许过了很多年当我变老的时候再看看现在所写的东西是一种乐趣.”
“呵~女孩子都喜欢写日记的,相反男孩子不喜欢写,因为比较懒惰.”
“也不一定,因为我表哥也和我一样每天写日记的.”这倒令我惊讶,想不到臭鱼那家伙也那么有雅致写日记.
“对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弄早餐.”

冷冷的水从头上落下,在炎夏里洗一个冷水澡是最舒服不过的事情.臭鱼也写日子啊,不知道他会写些什么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呆住,任凭冷水洒在我的身上.写些什么事呢?难道写的是一些秘密?难道……

从浴室出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音响里正播放着光良的<第一次>.虽然歌子有点老,但是很好听.我抽着烟想着刚才洗澡时想的事情,一种欲望渐渐在我心里增长,有机会我一定要到臭鱼家里,或许会找到一些我想知道的答案……

“早餐来咯~”小瑜轻快地叫着,捧着她的大作走出厨房.早餐是一碗汤粉,有火腿肉,青菜,葱花,荷包蛋,虾来配着.
“很好吃耶~”这是我吃第一口之后最想说的一句话.
“真的吗?”
“嗯!”看到我这么肯定认真回答她的话,脸上浮起快乐的表情.

收拾一切之后,发现已经是11点多了.我开车送小瑜来到臭鱼的公司.小瑜一脚踏出车门,就有一个穿着整齐的女士走向她,充忙地说:
“副经理,您来得可好了,今天总经理没有来公司,但他昨天说约了南俊公司的总经理来商量一下交易,时间是今天早上10点正,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他的出现,那秦经理已经等得不太耐烦了!”
“真的吗?”小瑜脸上露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许臭鱼从来没有迟到的时候吧.但随即她冷静地说: “我先和秦经理谈谈,你也跟我一起上去吧.用电话联络表哥.”
“再见了,龙.”
“嗯,拜拜.”看着小瑜和那女人充充忙忙地急走着进公司大门,原来小瑜也挺有指挥才能,以冷静的思想来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我开车回到自己的家,进门的时候发现奶奶正在笑着谈电话:
“呵呵~你已经很有心了,我们都很好,不用担心.”
“嗯,就这样,改天咱们一起去喝茶吧.”
“好,再见.”奶奶笑着挂上电话,看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我,不禁愣了一下.
“呵……小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刚刚,回来就听见您在谈电话.”
“嗯……看来你昨晚很疲惫的样子,在朋友家睡得不太好吧?先去睡一睡吧.”
“好的.”

在床上躺着,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奶奶脸上的表情,像是因为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觉得惊讶,或又因为我看到了她在谈电话而感到慌张,还是因为我听到了多少内容而感到疑虑呢?今天的奶奶和平常不大一样.唉,还是别想太多了,睡觉吧.

躺在自己这张软熟的大床总比躺在沙发上睡觉要来得舒服,不一会儿,我就进入梦乡了……

梦里所看到的是一些乱七八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时而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时而是平静的大湖,时而是险峻的高山,时而是无底的悬崖,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掉进了悬崖底,心里冒出一种悲伤的感觉……

“小龙,醒醒,有电话找你,是倩瑜的.”我望着把我从那不知所谓的怪梦里抽出来的奶奶,一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缠绕着我的思想.
“喂?小瑜?”
“龙,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表哥一整天都没有回到公司,打电话联络他也没有回应,只有电话录音!”
“别担心,是不是和一些朋友去了郊外而收不到信号呢?”
“不会的!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打电话回公司来说明一下,况且他今天要和秦经理谈一个重要的交易!”听小瑜的声音可以知道她现在真的是千着万急.
“不在家?”
“不!中饭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他家,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嗯……先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他.”
“嗯!拜托了,我会继续联络一下他的一些朋友看看知不知道他在哪!”

挂上电话,我随便换了套衣服,连忙和奶奶说明了情况,然后就开车出去了.原来外面已经是晚上,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个梦一直在我脑海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掉进悬崖底……那个身影的确很熟悉……是……想到这里,我猛地一脚踩住刹车,这样突然的刹车让我的身体惯性地向前冲了一下,还好身上扣着安全带……

但我现在想的不是什么自身的安全了,那是臭鱼!那个身影是臭鱼!到底为什么我会梦到臭鱼跳崖呢?这一刻,不祥的预感已经充斥着我的所有思想.这是一个警告,警告我臭鱼可能会做傻事?为什么呢?平常乐观的臭鱼竟然会想到去做傻事?虽然我极不太认同自己所想的,但是今天臭鱼竟然没有回自己的公司去,丢下一个重要的交易一旁不管,连个电话也不联络一下,真的不太寻常!

我加快速度,开着车子在路上狂飚,但是,广州这么大,我应该去哪找他呢?
第二十二章 愤怒

我开着车子来到臭鱼的家,但是从外看里面一片黑暗,他那白色的宝马也不在,很明显地,他架车出去了.该死的!我该到哪里去找他呢?正当我苦恼的时候,脑海里飘过一张脸孔,一张带着妖媚微笑的脸孔,对了!吴微!也许臭鱼和吴微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再想,拿起手机拨了吴微的号码,还好她之前给我的电话我还没有删除掉她的号码.

“呵呵~你终于想到来找我啦?”该死!现在的我听到她那娇嫡的声音心中就无名火起!
“吴微,现在臭鱼和你在一起吗?”
“是不是很想我啊?你现在一定很寂寞吧?”
“靠!我问你臭鱼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么他现在在哪里?!”TMD婊子!我已经着急成这个样子,她还有心情和我搭着一些有的没的!
“你干吗那么凶啊?我的好哥哥~我怎么会知道张于那小子现在在哪呢?”她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用更加娇嫡的声音和我说话.

疯了,快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我的好哥哥”?我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好哥哥啊?还竟然称臭鱼是 “那小子”,这些话要是被臭鱼听到不被他误会而杀死我才奇怪!
“你是她的未婚妻!我不问你那么我该找谁去问啊?”我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早就不是了~我只做你的未婚妻~~”

“哔!”我不想再和她继续浪费时间,不想再听到她那如妓女般的声音!我差点气得要把手上的手机砸在地上!我闭上眼睛,努力地猜测着臭鱼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一把娇嫡中夹杂着一点生气的声音……
“嗯……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想太多也没用,失去了就只有放弃,重新生活吧……”一把平静中带点悲凉的声音……
昏暗的环境,和别的酒吧不同,空气中回荡着优美的音乐……
“臭鱼,今晚我想约你出来喝酒.”
“好啊,我介绍你一个喝酒的好地方,我最喜欢去的,晚上你开车来我的公司我领着你去~”
……………………………
……………..
……

对了!是那酒吧!我竟然没有想到那个地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我飞快地窜进驾驶席,向那与众不同的酒吧飙去.简直可以说我是冲进那酒吧的,我用手大力推开酒吧的玻璃门,急促地走进里面四处观看.因为我那么有 “气势”地走进来,原先在里面喝酒的所有人包括服务员都迅速把焦点聚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理会人们的奇怪眼光,从阴暗孤独的角落到有点光明热闹的大厅中央,我把目光来回地扫着,当我的目光落在一个贴近玻璃窗的桌面时,我不禁一喜!那桌面是空着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玻璃窗外面停着一辆车子,一辆宝马,一辆白色的宝马!臭鱼果然在这里!证明了他没有做傻事,还活着!但很快,心情又开始着急起来,如果臭鱼在这里的话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呢?

“先生……”一位漂亮的小姐有点害怕地叫着我.是……那天我和臭鱼喝酒时在酒吧台上调酒的那位漂亮小姐.
“您是来找张先生的吗?我认得您……那次您和张先生在那边的桌面上喝酒.”看到我没说话,她就继续把想说的话自口中吐出来.虽然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她这句话真的是把我整个人的兴趣都收回来放在她的话语中.
“他在这里吗?”我连忙问.
“是的,在二楼的包房里,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那里面,尽管酒吧要关门了还是赖着不走,因为他是这里的一位大客人,所以老板就特别款待他,虽然关门也继续让他在这里喝,但是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我想现在会不会在睡觉呢?”
“带我去!”丢下这么一句话,我一把拉住那小姐的手,脚步迅速地向一条位于角落里的楼梯走去.

原来这里还有二楼,一楼是大厅型的,二楼都是包房.
“到了……是这间.”那位小姐小声地说.我右手往房门把手猛摇,但房门竟然是上了锁.
“张先生不喜欢别人骚扰他,所以把门锁上,进出的服务生都要用钥匙打开房门……”
“啪!”她还没有说完,我就一脚大力地把门给踢开,这破门真够破的,那么容易就被一脚踢开.她好像再想说什么,刚张开口,我就喷出这么一句话:
“维修费我来付!”

进去了,一阵酒精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嗅觉,地上的黄色毡子上,黑色的大沙发上,木雕的玻璃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全是玻璃酒瓶,啤酒罐,当然,全都是空空的.昏暗的灯光照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上一闪一闪的,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臭鱼身体斜斜地挨坐在一个角落的地上,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恤衫的扣子差不多全都解开,只有一两颗勉强地扣着,手上拿着的并不是酒杯,而是一瓶XO酒瓶……这样的臭鱼简直就和昨天晚上扶着小瑜的臭鱼判若两人,就像一瞬间衰老了一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臭鱼这个样子,满脸隐隐约约都是泪痕,双眼中的眼珠子仿佛没有焦点似的,空洞而深邃……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正走近他身旁的我,我真是越看越难受,曾经在我心目中是那么乐观的臭鱼,像是没有烦恼的臭鱼,这一刻竟然显得这么颓丧……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我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响地望着坐在地上的他;他抬头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我.小小的包房一瞬间变得想坟穴一般,充斥着死人般的寂静……
“起来.”良久,我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还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傻傻地看着我.
“起来!”
“……”
“我叫你起来!快给我起来!臭鱼!听到没有!赶快给我站起来!”他那死寂的沉默深深地把我给激怒.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慢慢地,把左手拿着的酒瓶放到嘴唇边,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锵!!”我一手抢过酒瓶,狠狠地向那玻璃茶几上砸,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之际玻璃茶几马上被瓶子砸得碎碎的,玻璃碎片撒满在地上的黄色毡子上.
“啊~~”小姐的声音差不多和茶几碎裂的声音同时在房门口响起.
“别嘈了!我赔偿!”我瞪了那小姐一眼说.

“酒……酒……给我酒!”在地上沉默着的臭鱼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撕心的凄凉.我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给抽了起来.
“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不要!”
“给我清醒一点!”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酒!”
“我叫你给我清醒一点!”我大声对他喊着,然后右手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左脸上,他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一般,狠狠地摔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条血丝.

“你别管我,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酒!”
“你现在像样吗?你现在像一所大公司的大老板吗?你说现在的你像什么!说啊!我告诉你!你就像一个酒鬼!一个没用的酒鬼!不堪一击的失败者!!”
“你说得没错……我没用!我没用!!我没用!!!因为我没用,所以她离开我了!你懂得我现在的心情吗?她和我分手了!!!!!!”

一刹那的时间,包房里回复原先的一片寂静,只有空气里回荡着臭鱼那悲痛的哭泣声……
第二十三章 伤害

“她和我分手了!”

……我早就猜到是这个事情,只是我不想承认自己猜对,假想着臭鱼是因为别的事情……我把在地上抱头痛哭的臭鱼轻轻扶起.
“呕……”刚站起来的臭鱼终于把憋了差不多一整天的东西吐出来,臭酒味充斥着整个包房.希望他的伤悲也会随之一吐而尽,一吐而快.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那么喜欢吴微,那么爱吴微,所以吴微给他带来的伤痛不会那么快就痊愈,至少要一段很长的日子才能稍微平服,或许要一年的时间,也或许要五年的时间,又或许要永远的时光……

臭鱼把整个包房吐得一塌糊涂后,就慢慢地闭上双眼,可能是睡着吧.我把他背在背上,走出房门,在门口的小姐还没有走,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跟我来.”我对她说,然后继续往出口走.

臭鱼躺在车子的后座上,口中不时传出 “嗯..嗯..”的声音,但双眼不曾张开过.我拿出一张小纸条,用钢笔在上面写下我的手机号码,递给那位小姐,
“刚才所有的维修和赔偿我来付,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叫谢翔龙.”
“哦……”
“拜拜.”
“嗯……”

“喂,小瑜吗?我找到臭鱼了.”
“真的?”
“嗯……我现在要送他回家,你在哪?”
“我就在他家里面坐着,正发愁呢!”

臭鱼突然失踪的事件总算告一段落,但是我的心情却非常的苦闷,吴微那女人竟然要跟臭鱼分手,她不是很喜欢金钱吗?那么为什么要离开臭鱼,离开她最爱的金钱?难道她已经找到一个比臭鱼更有钱,更有才能,更年轻的男人?

车子一到,小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把臭鱼背起,把他放在大床上.臭鱼,想不到现在是我把你背回家,总算还了你人情吧?心里开着一个极不幽默的玩笑,苦笑了一声……小瑜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
“先喝点东西吧.”
“嗯……有点事要跟你说……我们到大厅说话吧.”
“好……”

“你知道为什么臭鱼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我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问小瑜.
“嗯……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小瑜低着头说.
“哦?那么你说说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可以令表哥变成这个样子……其中一个就是吴微……应该是和她分手了才变成这个样子.”小瑜用最平静不过的语气说着,头还是低着.
“原来你已经猜到了……嗯?等等……”我深深地回味着小瑜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有两个人可以令臭鱼变成这个样子……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那么,要令臭鱼重新振作的希望还是有的!
“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吴微,那么另外一个呢?”
“你为什么想知道是谁呢?”
“因为可以让这一个人来看望臭鱼啊!或许之后臭鱼就会振作起来!来,告诉我,是谁?我去联络她!”
“……”
“怎么啦?”
“另外的一个人是……你……”这时候小瑜终于把头抬起,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刚才小瑜一直在哭,两行泪正默默地在她脸上流着,也在这时候我不明白小瑜说的是什么……
“你说……另外的一个人是我?”我真的不敢相信刚才小瑜所说的话.
“是你啊……”
“呵……难道臭鱼是同性恋暗恋着我?”我干笑了一声,开着一个同样一点都不幽默的玩笑.
“当然不是啦!我表哥可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来的哦.”
“那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他……”话还没有说完,小瑜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马上把嘴合得密不透风.我回头四处张望,除了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外,谁也不在啊……
“继续说吧,干吗忽然停住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嘛……”
“是吗?”
“嗯!”

小瑜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慌张,就是因为我是臭鱼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不太相信小瑜的话,但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对,我是臭鱼最好的朋友,臭鱼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失去了爱情,那就只有友情能够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

昨晚回到家睡了短短的4个小时,向小瑜要了吴微的住处后,便向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出发.我一定要说服吴微,让她知道臭鱼是多么爱她,希望她被感动一番后能知道臭鱼的好.要是说服不了她,那么我就臭骂她一顿,以泄我心头之怒.

吴微住的房子挺豪华的,从外表看比臭鱼自己住的还漂亮,之前我也说过了,吴微现在住的房屋是臭鱼买给她的.唉!臭鱼真的被她迷得失去所有方向!
“谁啊?”
“是我……”我话音刚落,门口突然打开,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吴微会是谁呢?她像刚刚睡醒的样子,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光滑的睡衣……还是那么的妖艳!
“进来进来~难得我的好哥哥来看望我~~”她拉着我的手来到大厅里,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悠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和你谈谈臭鱼的事情……”
“是我,麻烦送一份大号的PIZZA过来.”
“他现在应该还在家里休息……”
“你想看DVD吗?我有很多精彩的碟子哦~无论是幽默,恐怖,动作片都有,连毛片也有哦~~想不想看?”
“他现在变得很颓丧……”
“还是看恐怖片吧~”
“靠!!!!!!!!安静地听我说话!!!!!!!!!!!!!!”TMD,我要和她认真地谈臭鱼的事,她竟然一句话也不理我,自个儿说着一些跟我所说无所关联的话!叫早餐,看DVD,我是来和她商量事情,TNND难道认为我单纯来她家作客不成?
“好啦~我的好哥哥~我安静地听你说你爱我~~”心中的火团越烧越旺,我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凶了,虽然我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样的眼神,但我可以感觉得到.
“你为什么要和臭鱼分手?”我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毕竟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要和她吵架.
“呵呵~还以为是什么的事,当然是因为我不爱他啦~”我暗自握紧拳头,对于臭鱼是那么残酷痛苦的事情,她竟然可以用那么轻松愉快的语调说出来.
“你知道他现在有多伤心吗?”
“我又不是他~我当然是不知道啦~”冷静,冷静,冷静……
“你知道他很爱你吧?”
“呵呵~因为我长得这么漂亮~”
“你外貌的确是长得很漂亮迷人,但是你的内心却丑陋地像一个老巫女!臭鱼他很爱你!在他心中你比他自己的生命还来得重要!即使他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女人!但你知道吗?他曾经告诉我要用他对你的爱来改变你!用幸福来感动你!!昨晚他醉得一塌糊涂!但是睡觉的时候还是迷糊地叫着你的名字!!!虽然他周围的世界看不清,但绝对不会因看不清楚而认不出你!!!!他爱你爱到这样的地步,你真的一丝也没有被他感动吗?一点也没有吗?”

虽然我努力地压抑怒火,努力地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拳头握得越来越紧,血流通我大脑的时候就像火焰一样的滚热!臭鱼啊臭鱼!你怎么会真心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世上比她好几百倍的女人多的是,你怎么会愿意为这样的一个无情的女人动心?
“你说得是真的吗?”吴微脸上的笑容这时忽然消失不见,换来的是一张极度认真的表情.
“是真的!他就是这样的爱你!”
“我不是说这个!”她大喊起来.
“不是这个是哪个?”我忽然觉得奇怪,她刚才不是被我说的话感动得终于换成一副认真的脸吗?
“我的外貌漂亮,但是我的内心却丑陋……是真的吗?你是这样地认为?”
“……是真的,如果这样的爱也不能感动你,那么你永远不配拥有爱……”

泪水,一点也不错,绝不是幻觉,绝对是泪水,慢慢地从吴微的眼眶涌出,一瞬间泪流成行,这时候令我产生她是一个悲情小说里的楚楚可怜的漂亮女主角的幻觉……
“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你怎么不知道?我上次在酒吧不就对你说过吗?别人说我是那样的人没关系,但想不到这句对我的评语从你口中说出来我的心会痛得那么厉害……你知道吗?能感动每一个人的爱是每一份不同的爱……爱是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爱……勉强在一起,只会给双方带来伤痕……谢翔龙,你是我从懂事开始以来第一个喜欢的人,爱上的人,我是认真的……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爱上一个人和时间完全没有关系……只有我自己的心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上你……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年轻,不是因为你俊朗,而是因为你的气魄,你的魅力,你的善良,令我爱上你……我只为你而改变……但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只知道张于很伤心,那么你有没有想到我呢?我现在的心情你懂吗?你说我不配拥有爱,那好,我会把你忘记,你现在就走吧!既然我是那么的丑陋,那么你就快走啊!!”

她用凄凉的声音说出一段这么令我想不到的话,我的心仿佛被锤子敲打着似的,我转过头,走出了门口,来到了车上,狂飚在高速公路上……

我伤害了我的好朋友……
第二十四章 友谊

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忽然间一片漆黑?而且似乎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存在似的,不单止没有别人,也没有树,没有花,没有草,有的就只是黑暗.我像疯子一样开始到处乱跑,希望能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口.
“小龙……”我心中一喜,是臭鱼的声音!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帮助我,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臭鱼,这里是哪里啊?”
“……”臭鱼并没有答话,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不知是否我的幻觉,我竟然觉得臭鱼看着我的眼神带有仇恨.
“臭鱼,带我离开这里吧!”我跑进他身前,他依然一动不动,也没答话.嗯?突然感觉到有一件冰冷的东西插进我的腹部,冰冷的感觉走遍全身,我低头一看,是一把刀,有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刀柄,那只手是属于站在我面前的人,臭鱼……
“为……什么?”我感觉得到气力正从伤口慢慢流出,一瞬间,我像是连张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爱你……枉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是你竟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做我的朋友!”他终于说话了,话音里充满了悲愤,冰冷的语调令我仿佛置身于北极地区一样……
“臭鱼……你恨我吗?”
“恨!”他更用力地把刀更深深地插进我的身体.
“啊!!!”

我睁开双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一切的布置都是那么的熟悉,是我的房间……我慢慢地坐起来,挨在床头上,原来是梦……真的是梦那么简单吗?

“我是真的爱你……”

头很痛,心也很烦,我走下床,抽着烟,即使我不愿记起,但脑海里总是反复着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在那间豪华的大屋子里,在那张舒服的大沙发上,吴微表情认真地对我说话,最后眼中流出了伤心的眼泪……淡蓝色的烟幕飘在我的面前,在这烟幕中我仿佛可以看到臭鱼那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真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吗?我伤害了他……我配吗?

“啲啲哒……噔嘀哒……”手机的铃声把我从痛苦的思考中唤醒过来.
“喂?”
“我是小瑜……”
“嗯……臭鱼怎么样了?”
“昨天到晚上的时候才醒来,一点东西都不吃,只是喝着酒,我怎么说都没用……”手机那头的小瑜心情一定很低落吧……
“他今天有去公司吗?”
“没有,现在他不在,所有的事务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忙得我不可开交.”
“嗯……那么现在他在哪?”
“应该在家吧,我把他的车子开走了,没有车子我想他会懒得走在街上.”
“嗯,我现在去他家.”
“麻烦你了,一定要劝劝表哥不要再继续沉浸在酒的麻醉之中了.”
“嗯,我会的.”

臭鱼家的大门没有上锁,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时间走进去.我来到大厅,他正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臭鱼……”他抬头看了看我,左手拍了一下沙发,示意要我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自己去冰箱拿吧.”我打开他家的大冰箱,里面装得满满的,没有食物,全是啤酒……
“你不要再喝酒了.”
“你不知道我很会喝吗?”
“知道,当然知道……”就前两天他可以一个人在酒吧里喝了一整天的酒就可以知道我的酒量远远不如他.
“你知道为什么小微要和我分手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被臭鱼这样问我,让我全身都被心虚的感觉弄得浑不自在.
“呵呵……连我都不知道,还用问你吗?哈哈……”臭鱼傻笑了几声,但我并听不到笑声,换来的仿佛听到他的哭声.
“臭鱼……正如你以前对我说的一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忘记吧……”
“呵呵……想不到现在这句话竟然轮到你说给我听了……”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严肃地看着我.我心里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臭鱼怎么会不知道吴微和他分手的原因呢?难道他是骗我说不知道,要我自己亲口告诉他?但是现在的气氛很不平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处被点燃,然后将会在一瞬间爆炸似的.

“小龙,我对不起你!”正当他说出这么一句令我费解的话的同一时刻,他也做出一个令我惊讶的举动,他竟然双膝跪在我的面前,膝盖碰撞地面时所发出的声音很大……
“你怎么啦?快起来啊!”我连忙把跪在地上的他扶起.
“我对不起你!”他又一次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他干吗要向我道歉,如果真的要道歉,那么是我向他道歉才是,怎么立场忽然间调转了似的?还那么认真诚恳地跪在我面前.
“你说什么对不起啊?”
“我不能说……我只可以向你说三个字:对不起!”我越来越被臭鱼搞得模糊了.
“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当然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啊!”

“哇~”他突然一把抱着我痛哭起来,我不知该做些什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大厅里,两个大男人拥抱在一起,一个伤心的哭着,另一个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背来作为一种安慰.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同性恋令人呕心的事,这是一种不同于爱情和亲情的爱,是友谊的爱,是深挚的友谊的一种强烈表现.

“想抽烟吗?”我问坐在一旁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臭鱼.
“想.”我们两个抽着烟,望着那棕黄色的天花板,一缕缕烟丝慢慢升起飘在空中,感觉我和臭鱼是亲兄弟似的有默契,大家都可以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失去了心中的最爱,而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失去的时间比他要长得多罢了……
“现在的公司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倩瑜打理,她应该很辛苦吧……”
“你不去帮她?”
“她会撑得住的……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比我能干的人……”
“你这么说……难道你永远都不想回你自己的公司吗?要让小瑜承担着一切压力?”
“记得你说,今次回中国其实是想找机会在这里发展,对吧?”
“嗯……”我回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但是从到达这片混和着熟悉而且亲切气味的土地时,就令我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那么你找到机会了吗?”
“还没有……”听了我的话,臭鱼的嘴角微微上翘.
“从现在起,你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倩瑜是你的助手,副经理.”他说的这句话真的把我给吓倒,把他的公司给我?难道……一股极不祥的预感又一次在心里浮起.
“我不会接受的,你的公司就得让你自己承担.”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除了你刚才提的那件事其他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我肯定地回答.
“谢谢……”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向房间走去,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想,究竟会是什么事呢?他的表情竟突然那么严肃起来.还有,刚才竟然说把公司转让给我,他究竟想做什么呢?突然,一个奇怪的梦在脑海里浮现,臭鱼掉进了悬崖……想到这里,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一会儿的时间,臭鱼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手中拿着一张黑色的信纸,这样的信纸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我看着臭鱼,瞳孔慢慢向外扩大,合拢着的嘴唇慢慢露出一个空洞,虽然他手中的信很吸引人注意,但是令我有这样表情的却是另一样东西,是一把小刀,一把锋利的小刀,一把刺进臭鱼腹部的小刀!血液一点一滴从伤口沿着刀锋滑落到地板上,臭鱼的脸苍白无比,但嘴上却露出一种叫人心酸的微笑……

“臭鱼!!!!!!!!!!!”我惊叫着,把将要倒在地上的臭鱼托着.
“小龙……这封信……给小微……”他颤抖地把手中的信递在我面前.
“臭鱼!振作一点!臭鱼!!!”
“谢谢你了……”他慢慢地闭上双眼,嘴角的微笑却一点也没有收起……

第二十五章 绝望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窗外的傍晚已经变成夜晚,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取代了太阳的光照.我坐在手术室前方的走廊里,默默地望着那冰冷的白色地板,脑海里也和地板的颜色一样,一片空白.小瑜也是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不知是否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担心,又或许是因为惊讶,身体一直在颤抖.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对夫妇,那夫人的眼泪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流着,没有分毫停止过.那丈夫抱着自己的夫人在怀里,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伤心痛苦,但却没有流泪.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们夫妇俩了.臭鱼的爸爸和妈妈.

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是坐在座位上,虽然各有各的动作表情,但是心里所想的是绝对相同的,只有两个字:张于……臭鱼进了手术室已经有将近3个小时了,手术室的门牌灯一直亮着,那红色的灯光就像几个小时前从臭鱼身体溢出的鲜血一样的红……

寂静的气氛一直维持着,维持着这种令人讨厌的气氛,一种带有死亡气息的气氛.手术室的门牌灯关了,手术室的门口打开了,也同时打破了这么令人窒息的气氛.我们四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眼睛的焦点全落在从手术室里缓缓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阿于他怎么了?手术进行的顺利吗?”臭鱼的妈妈第一个开口问医生,声音带着哭腔,而且沙哑.
“手术还算成功,幸好患者及时送来到医院,如果迟了一分钟,那么恐怕仙人也难救他.但是,情况还是不能太乐观,虽然为患者输了大量的血,但是因为之前失血过多,是严重的多,所以现在他还是很虚弱,总的来说还要等到危险期过去才能放心.”
“什么时候是危险期?”我问.
“明天,如果患者熬得过明天,那么就有希望,否则的话……”
“表哥他一定能够熬得过,没有什么否则!”小瑜情绪激动地说.
“倩瑜说得对,我张明海的儿子绝对能熬得过,因为他是我的儿子.”虽然臭鱼的爸爸说话的语气没小瑜那么激动,但是话中的肯定是绝对一样的.

我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插在裤袋的手传来一张纸的感觉.是一张黑色的信纸,一张令人感到悲伤的信纸.我慢慢掏出来,看着臭鱼亲手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白色的字,每一个含有对某人强烈的爱的字……读完,我小心地把信纸折叠,放回裤袋里.我闭上眼,仿佛看到臭鱼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了……”

放心吧,我虽然曾经伤害过你,还骗了你,但是这是你的愿望,对我的一个拜托,我一定会办好.我转身,身后的病房门打开,小瑜从里面走出来.
“臭鱼还好吗?”
“不知道……一直昏迷着……”
“放心吧,就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臭鱼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他可是一个亲自建立一所大公司的老板,一个有才能的年轻人,失血过多,并不能把他给打败……” “除非,他是甘愿被打败,甘愿放弃……”最后的那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着.
“嗯……”
“不要再伤心了,小瑜.”

一种冲动让我紧紧地抱着小瑜,或许被小瑜那伤心的样子感染的关系吧,觉得小瑜很柔弱,一个人承担着公司的事务一定很辛苦,现在臭鱼的生死也一定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小瑜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被我抱着.

良久,我松开了小瑜,说:
“我一定会让臭鱼醒过来,我现在去带一颗仙丹来给他服用.”
“仙丹?”小瑜惊疑地看着我.
“嗯!我现在去取!”说完,我转身迅速地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打开引擎,向一个只去过一次的地方开去,一个昨天去过的地方……

晚上的豪宅比起白天的时候更有一种令人不可触摸的高贵.我按了门铃,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奇怪,怎么没有人来开门呢?窗户里面传出来的灯光可以证明屋子里有人在.本来着急的心被这阵子的无人应门弄得更加心烦.我索性不按门铃,用手大力地拍打着钢铁大门.

“谁啊?”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却不是吴微,而是一个年约50多岁的老奶奶.
“对不起,打扰到您的休息……”看着老奶奶那疲累困倦的睡脸,觉得很不好意思,老人家都是很早就睡觉的.但随即又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请问吴微在家吗?”
“你找吴微啊?她不在家.”
“不在家?”
“对,刚出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我这女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忽然就把我带来这里,要我以后都在这里常住,而她自己说要去加拿大……”
“加拿大?!”没等吴微的妈把话说完,我就惊讶地大叫起来.
“对啊,还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说以后永远都不回广州了……”
“在哪个机场登机啊?”
“她到天河火车站那里乘车去香港,然后再从香港那里坐飞机去……”又一次没等老奶奶把话说完,我就条件反应似的窜进车里,踩着油门高速的向天河火车站出发.

完了,真的完了,她竟然不想再回到广州?看来昨天对她所说的话真的伤害到她了……真是恨自己!已经离开了一小时,她的车子刚才还停在家里的花园里,应该是截的士走吧.如果就这样任由她离开,那么臭鱼醒来的机会也就没有了!一想到这里,我便更用力的踩油门,车子在街道上狂飚着.一定要让我把她给赶上!

一路还是顺利,没有塞车现象,但是也证明了一小时前吴微也是很顺利就到达火车站.我真的不知道为街道的通顺感到高兴还是伤心……20分钟,不,18分钟后我就到达了火车站前的停车场.我充忙下车,向入口奔跑去.

虽然是晚上,但是火车站里还是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我野蛮地撞开身前的人们,继续向特快列车的候车室跑,虽然我不清楚究竟吴微会乘哪种火车走,但是我以前都是乘坐特快列车的,所以潜意识中就很理所当然地认为吴微也和我一样.

“先生,您的车票呢?还有您的护照,放在那里的表格请认真……”
“没时间和你耗,我赶时间!我要去候车室找一个人,她关系到我朋友的生与死!”保安对我的礼貌问话被我很粗暴地推在一旁,脚不停地继续向候车室跑去.
“先生~您不能这样!”身后那保安尽忠职守地追在我后面,我才不能现在就让他给捉住,不然时间一定会被耽误!

楼下就是候车室了,该死的,楼梯口又站着一个保安.我一话没说就把还搞不清楚什么回事的他给撞开,继续向我的目的地冲去.
“捉住他~~~~!”这时候火车站里一定混乱极了!我身后由一个追着我的保安变成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旁的人们像看热闹似的站在原地不动,还好他们只是看热闹,不多管闲事,不然肯定被捉住.到了,有卖各式各样的小礼品的商店,终于来到了候车室!我一边跑一边看着在挂在墙上的出车时间,D口…...D口开车的时间是11点30分,现在已经是11点29分了!乘客已经纷纷走进火车道中.不好了!我开始感到绝望,但是双脚还是没有放弃,还是不觉累地奔跑着.

来到火车道,我的脸额仿佛被汗冲洗着似的,大滴大滴的汗珠洒在地面上.是那火车了!我感觉得到,吴微就在我面前的火车里面,终于给我赶到了!还差一步了!我心中一喜,可就在这个时候,身旁不知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撞,我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随即,一群保安把我死死地按在地面.
“放开我!放开我!我赶时间!我要去找人啊!关系着我朋友的生死啊!”我趴在地面上大喊.
“哼,神经病!给我老实点!”保安的力气真的非常大,纵使我用尽全力试图挣脱,但是他们就像五指山一样死死的压在我身上,一动也不能动!
“NTMD!放开我!之后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开我!”
“有什么事到保安处慢慢谈吧!”

“呜~~~!”火车鸣响,轮子慢慢沿着轨道前进,我眼前的火车,装载着吴微的火车,装载着臭鱼的心愿,臭鱼的生命的火车……一切从我的眼眸中慢慢消失……我绝望地低下头,地面上的冰冷像在嘲笑我没用,嘲笑我一生都不能拥有我想要的东西,从前是兰子,现在是臭鱼……无论爱情或友情,都要离我而去……我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呢?天生我才必有用,那么我的出生究竟有什么用处呢?我连一个最好的朋友的心愿都不能完成,连一个最好的朋友的性命都救不了!

“啊!!!!!!!!!!!!!!!!!!!!”我趴在地上,想起我的从前和现在,我悲哀的大喊着,喊声慢慢成为嚎哭……
第二十六章 情泪

保安们慢慢地把我扶起来,态度比一分钟前要柔和得多,也许是被我突然的嚎哭给愣住了吧……我一步一步地随着保安们走,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表情会是怎么样呢?在一旁的人们应该全都看着我吧……像看着在动物园里的一只珍稀动物的样子吧……现在我应该走在候车室的地板上了吧……这一切我只是猜测,因为我看不到,正确点来说是我懒得看吧……我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脚自动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火车开走了……吴微走了……臭鱼的愿望走了……臭鱼的生命也随着这一切走了……

“谢……翔龙?”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我左边响起.是一把悲伤中带有那么一点点惊讶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正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吴微……”这句话在我向声音来源转过头的同时从我口中轻轻地冲出来.真的是她!她穿着一套很休闲的服装,脸上没有打粉,也没有涂口红,和平时那个妖媚万分的吴微却是有很大的不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她就像是一个可爱朴素的女孩子.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保安们也和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我能感觉得到,他们正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我.而有一个人,却没有站在原地不动,正慢慢地向我们这边走过来,那个人就是吴微.
“你怎么来到这里?”她的语气有点冰冷,也有点怨恨.
“找你……”
“找我干什么?你昨天不是说我不值得拥有爱吗?你不是很讨厌我吗?那么现在为什么要特意跑来这里找我,还被保安们捉住呢?”
“先不讨论你配不配拥有爱,可有一个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地把爱献给你.”我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信纸,递到她跟前.她接过,翻开信纸默默地阅读着信里面的每一个字.

信纸里是这样写的:

[给我一生中最爱的人:吴微

请你原谅我称呼你是我的 “最爱”,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只有这么一次,因为以后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和你交往的这段日子里,有许多朋友劝我说不要对你沉迷,因为你不是一个好女孩,绝对成不了一个贤妻良母.但是我没有理会,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

还记得你对我说你爱我的那一晚吗?那时候我真是高兴极了,幸福的感觉令我仿佛置身在云霄之上.虽然我知道,你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时间保障.但被自己深爱的人对自己说出 “我爱你”这三个字,即使你是在骗我,我也会觉得那是一个永恒的誓言……

有一次倩瑜对我说,你是一个魔鬼,只会欺骗男人的金钱和青春.那一次我真的愤怒了,第一次骂了我那心爱的表妹.其实我也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是,我绝不承认你是一个魔鬼的说法.如果你真的是一个魔鬼,那么我就是一个天使,我会改变你,让你也成为一个可爱的天使.

可惜啊,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了.曾经想改变你的想法现在也都落空了.因为……我和你分手了……在分手的那一刻,你也从我的世界里永远地离开了我,原来,在没有你的世界里,会是那么难熬……所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理想就是和你组织一个美好幸福的家庭,让我们一生一世都相爱着,幸福地活着.但是随着你的离开,这一切都无法完成.当一个人失去了理想,那么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决定离开.

也许自杀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逃避,是一种懦弱愚蠢的行为吧,但我却不是因为逃避而选择死亡,我死了,也许我会真的变成一个天使,那么就可以天天飘在你的身旁,默默地守护着你,看着你过着幸福的生活.我的幸福没有了,但我还是祝福你会幸福,若说离开我你会快乐,那么我愿意离开,而且是永远的离开,然后变成一个你看不到,感觉不到,也触摸不到的东西默默地接近你,祝福你,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理想.

最后,如果要我留下什么遗言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五个字:

吴微,我爱你!


  张于 ]

这是一封没有什么浪漫或灿烂美丽语言的情书,但是却表达了臭鱼对吴微的所有感情.也说明了他自杀的最根本原因.

吴微默默地读着,眼神慢慢变得柔和,最后变得悲伤.到她折叠信纸的那一刻,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她终于被感动了,被臭鱼对她的深爱而感动了.原来幸福只离她那么的近,简直是一个伸手可及的地方,但她却没有察觉,以至于错过了这个幸福.我可以肯定,那些泪水是热热的,因为泪水里有爱,流出来的情泪是世界上至热的东西!

“他……他现在在哪?”她哭着问我.
“医院,我现在就送你去!”我回答,然后转头向那几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保安们说:
“刚才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冲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还好,她还没有走,现在我要把她带去医院,因为医院里有一个人很需要她,如果她不去,那么那人可能就会永远地离开这世上了.抱歉!”

我说完,忙拉着吴微的手冲去停车场,高速向医院狂奔.

“嘟!嘟!!嘟!!!”这条街道充满了这种令人听了就着急的喇叭声!该死的,刚才明明还那么通畅的道路,怎么现在竟然会塞车呢!我坐在驾驶席,用力地按着车喇叭,但按了又有什么用?吴微坐在一旁,从上了车到现在,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双手颤抖着握着那一张黑色的信纸.

一阵手机铃声从我裤袋里响起.
“喂?小瑜吗?”
“不好了!!!!”小瑜的声音很大,应该是喊着对手机说话,声音大得连坐在我一旁的吴微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先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事了?臭鱼他怎么了?”
“表哥他现在很痛苦!虽然眼睛是紧闭着,但是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怖的表情,那是痛苦的表情!而且心电图显示着表哥的心跳频率很不正常,医生说怕表哥是熬不住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臭鱼啊!坚持住啊!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你的理想就会实现啊!
“把手机给我!”一直沉默着的吴微突然向着我大喊着.我迅速把手机递给她.
“你是黄倩瑜吗?把你现在拿着的手机放到张于的耳边,拜托!”
“不要问为什么了?拜托你把手机放到他耳边,拜托!”
“嗯……谢谢……”
“于……你听得到吗?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你曾经说过,我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难道你舍得以后再也听不到这声音吗?于,你一定要坚持着,一定要醒过来,之前的一切全都是梦,当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唯一不同的是,我会一直爱着你,不再离开你!难道你忘记了吗?12月24日,那天我们要结婚啊!所以,请你不要再睡了,醒过来吧!于,我爱你啊!”

言毕,泪已成行……臭鱼,你听到了吗?你一定听得到!吴微她说,她爱你啊!所以,你一定要坚持着,一定要坚持着……请你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幸福……好吗?

这是一个浪漫的晚上,繁星闪烁的夜空底下有一条道路正塞着车,空气里回荡的都是汽车那着急的喇叭声,但在一辆黑色宝马里,有两个人,细声地流着泪.一个为爱情而流,另一个为友情而流,虽然流的是不同意义的泪,但是心里想的都是一样,那是一个祈祷,祈祷着某人一定要坚持生命,守候幸福……


第二十七章 回报

这是一个雨后的晴天,在一间感觉舒服的咖啡厅里,我和小瑜相对坐着.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那么两三对情侣在喝着咖啡细声交谈着.
“真的想不到啊……”小瑜语气有点感慨地说.
“什么?”
“我指吴微.”
“哦.”
“你不觉得惊奇吗?”
“一点也不.我就知道,只要让吴微看到臭鱼的信,那么她就会被感动而回去臭鱼的身边.”
“那也得谢谢你啊!”
“说这些干吗?臭鱼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那一晚的那一通电话真的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起了作用.虽然我和吴微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钟了,但随后知道的并不是臭鱼的死讯,而是他撑过了危险期的好消息.那晚吴微坚持要守在臭鱼的病床旁,她含着泪水地对我们说:
“我希望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我,我也希望我是第一个看到他睁开双眼的人.”

大约到了早上时间8点左右,臭鱼就醒了,当然,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绝对就是她.而她也当然是第一个看到他睁开双眼的人了,因为那时候只有吴微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臭鱼的爸妈回家休息,小瑜和我一直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也许小瑜那时候因为臭鱼会活过来的消息令她原本紧张的精神状态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她挨着我的肩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虽然现在臭鱼还要住院,但他可不会感到闷,因为每天吴微都会在他一旁跟他聊天,只有到他晚上睡着的时候吴微才偷偷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又很快地出现在他的病房里.

对于吴微这样的改变,小瑜感到相当惊讶,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就算用刑也不能让她相信吴微会变得这么贤淑.

“刚才你说……你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嗯.”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吴微一定会被我表哥给感动?”
“因为……吴微她原本也是一个好女孩来的,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是一个追求着幸福生活的女孩,只是她追求的方式容易令旁人误会罢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感觉吧!呵呵~”我撒谎了,我以前也是把她给误会了,当她在我面前哭着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她是一个好女孩,只是这个发现是我伤害了她之后的事了……

“看人不能只看外貌.”,虽然这句话是很多年之前小学老师教给我的一个道理,但却直到现在我才深深体会其中的意思……

“臭鱼明天就要出院对吧?”
“是的,他还说了,明天晚上要搞个宴会来给他接风什么的,唉……刚刚病好就不要喝酒嘛!”
“呵呵.”
“龙……”
“什么事?”
“是不是对一个人的深爱终有一天可以感动对方呢?就像表哥和吴微那样.”
“只要坚持着,那么我想一定能够感动对方的心吧……”

卡拉OK馆,是之前臭鱼向我介绍吴微时约定的那一间卡拉OK馆,在同一间包房里,也是同样的四人:臭鱼,吴微,小瑜和我.今晚臭鱼特别开心,一直和吴微对唱着情歌,情歌一首接一首,听多了不禁叫人有点起鸡瘩的感觉.

“小龙啊,和我出来一下.”臭鱼显然已经有点醉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分贝要比平常高得多.

我和臭鱼出了K馆门口,走在附近的一条街道上.他的表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非常认真和严肃.
“怎么啦?”
“没什么,只想对你说一声……谢谢!”这还是第一次臭鱼那么认真地向我道谢.
“呵呵~说这干什么?害我多不好意思啊~”真是的,如果不是我及时扶起臭鱼,恐怕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鞠躬了……
“如果不是你,恐怕吴微再也不会回来我的身边了!”
“我只是转交你给我的信件罢了.”
“不,小微告诉我,她那时候打算离开广州,在候车室的时候看到你像疯子一样冲向火车道里,身后还有几个保安在追你呢!然后就看到你被保安们捉起来了……但如果你不是那么着急地找小微,恐怕信件还没有到她的手上她就走了……所以,我真的要谢谢你!”
“呵呵~谁叫我们俩是好兄弟呢!”
“呵呵,知道吗?当我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还是在梦境里呢!吴微就这样坐在我的旁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早上!我终于感觉得到,我终于能够牢牢捉住了幸福!而我能捉住幸福,全是你的帮助!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拼了命也要帮助你!”

其实臭鱼错了,真正帮助他捉住幸福的,并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是他对吴微的深爱帮助了他.原来,不顾一切的付出最终会换来想要的回报……但,真的是这样子吗?那么为什么兰子会离开我?我摇头,这是我自己不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小龙啊……其实小瑜她……”
“啲啲哒……噔嘀哒……”裤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臭鱼准备要说的话.
“喂?”
“Hello,是Diego吗?”嗯?英文?还叫我Diego,是……Luis从美国给我打来的电话.
“Luis吗?你还好吧?什么事?”
“嗯……Viviana她……”Luis吞吞吐吐地说话,一向做事干净利落的他竟然会有说话吞吐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呢?那股讨厌的预感又慢慢地涌上心头.
“她怎么了?”
“她快要死了……你能不能马上回来美国……看她最后一面?这是……她说这是她最后的一个愿望……就是想见见你……”

已经是夏天了,晚上吹过身体的风是那么的舒服,但这时候的我却仿佛一个人衣着单薄的站在冬天夜里似的,身上不由地一直打着寒颤……Viviana她……快要死了?该死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季节!怎么那么多的人都说快要死呢?

“小龙,小龙,小龙!”
“啊?嗯?”
“什么事啊?挂上手机后就一直发呆,脸神恐怖得要死!”
“嗯……”
“唉~我刚才要对你说,其实小瑜到现在还是爱着你!”臭鱼的这句话把我还在四海之外的魂魄给完完整整拉了回来.我知道,现在不是我一个发呆的时候了!
“臭鱼,我现在要马上回去美国!”
第二十八章 善良的谎言

还要大概三个小时吧,三个小时之后就能抵达美国了.我从机窗往外看,蓝天底下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朵就像棉花糖一样,轻飘飘地,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但我现在心情却十分着急,Luis的那通电话里说的事情令我的心情感到特别烦躁……

虽然我不曾爱过Viviana,但我有今天的事业成就,绝大部分都是有她帮忙的关系.虽然我和她分手很久,但我真的是把她当作是一个重要的朋友来看待.虽然她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但她还是和相处的时候一样毫不犹豫地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伸出救援之手……虽然我曾经狠狠地伤害了她,但她却没有恨我……虽然她很讨厌那么花心的我,但却从来没有责备过我……虽然她已经有3年多的时间没有对我说过任何一句爱我的话,但她却在临死的这一刻,许下要再见我一面的愿望……

我觉得,我真的没有什么资格再见她,哪怕只有那么一次,因为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龙,离抵达机场还有三个多小时,不要想那么多了,休息一下吧.”今天的航班头等舱里除了我和小瑜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了,静悄悄的环境使得小瑜那么细声的话语也能清清楚楚地进入我的耳门.
“嗯……也好,那么我就休息一下吧.”

为什么小瑜会和我一起去美国呢?那是臭鱼的提议,说我看起来脸色很不对劲,怕我一路上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就放小瑜一个大假,让她陪我一起去美国.小瑜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之前小瑜也曾经去过纽约旅行,所以护照的问题就省了,也没有耽误到只怕是那么一分钟的时间.既然小瑜本人也答应陪同我一起去,那么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反正多一个伴也好.

但是我那么烦躁着急的心情,叫我现在怎么能够闭上眼休息呢?闭上眼之后所看到的都是Viviana那痛苦的表情的幻觉.所以闭上眼一分钟后,我又睁开双眼,望着窗外的白云,向空姐要了一瓶红酒喝.
“反正休息也是没可能了,你就陪我喝杯酒吧,怎样?”
“好.”小瑜还是那么爽快地答应我.

“龙,飞机快要降落了,醒醒吧.”小瑜轻轻地摇动我的身体,原来我和小瑜喝红酒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红酒的樽子还剩下半瓶多的酒.
“呵呵,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快要降机了吗?”
“嗯,10分钟之后就要降落了.”

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因为这次走得很充忙,所以携带的行李就只有那么一小包.
“Diego,这里~”Luis已经在机场里等我很久了,我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小瑜后,就坐上他的车子,向Los Angeles出发.我一直坐在前座抽着Luis特地为我买的雪茄,看着窗外的夜景,是那么的漂亮迷人,是一个多么适合谈恋爱的情景!可是,我现在的心却不能被这么美丽的景色给感染,烦躁的感觉在我心中越发扩大.

“Viviana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问Luis,但眼光还是停留在窗外的风景.
“是心脏病……”心脏病?我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的疑问就连静静地坐在后座的小瑜也能轻易感觉得到.
“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有心脏病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真的不能相信,那么喜欢笑,那么健康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心脏病?
“是真的,详情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小时候就已经发现她有心脏病了……”
“难道她以前是隐瞒着我有心脏病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Luis叹了一口气,看到我不再说话,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有点吞吐地对我说:
“还有一件事情……你还记得Ana吗?”
“嗯,那天我在飞机场和她分手了.”
“你在你的那个叫广州的城市有没有见过她?”
“什么?”Luis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我一些令我惊讶万分的事情.
“她好像去那里找你了,是在你走了两天后的事情.她说她以前在中国认识了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刚好也是住在广州,所以她去那朋友家暂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心情究竟是烦躁还是混乱,怎么这段时间在我身边会一连串地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呢?先是吴微,然后是臭鱼,再是Viviana,现在连我都已经差不多忘记了的Ana也竟然去了广州找我……

Luis开车的技术蛮好的,开得快,又令人感到安全,差不多3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Los Angeles.我终于回来这个曾经努力奋斗过的城市,原本我计划着要半年后才回来,想不到只一个多月就回来了,回来的原因是Viviana病危的消息……

来到了医院,因为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所以除了那些应该在医院里出现的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我来到一间单人的病房里,Viviana正在睡觉,看到她睡得那么熟的样子,我根本就不相信她因为心脏病快要离开人世的事实.
“小瑜,Luis,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Luis,把小瑜带到我的屋子去休息.”我轻声地对Luis说,然后把屋子的钥匙给了他,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和小瑜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只是小瑜临走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了我一下.

我静静地望着Viviana,幽暗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就像是一间黑暗的病房里的一盏小灯似的.我从窗外望去,因为病房在11楼,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在黑夜里依然繁荣的城市的其中一部分.

“Diego……是你吗?”我转身一看,Viviana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挨坐着床头看着站在窗户旁的我.我慢慢地向她身边走去,温柔地说:
“你还好吗?”
“好……”
“他们说你是心脏病,我才不相信呢!你是那么的健康,也许只是因为患了感冒罢了……”
“呵呵~我也希望只是患了感冒啊……那么我就可以永远地看着你.”她的声音语调很轻松,但也混和着忧伤.
“你一定没事的.”
“其实啊~从我小时候就得了心脏病,幸好我意志坚强,不做过量的运动,所以才会活到现在.”
“那么为什么你现在会倒下呢?他们说你快要死啊……”我终于控制不了自己,带着哭腔对她说.
“呵呵……因为……我实在是……太爱你了……”轻松的语调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令人听了就悲伤的声音:
“自从你和我分手之后,我的身体就渐渐地变坏了……因为思念你,思念一个我最爱的男人,思念一个一点也不爱我的男人……心慢慢地痛,先是像被掏空了心那样空荡荡的痛,然后慢慢地变成像是被锤子打着一样的痛……”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坚强终于被忧伤的感情给打败,眼泪一点一滴地从我的眼眶里流出来,滑落在我的脸上……除了道歉,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才对,原来我的坦白令她病情恶化,如果我一直骗着她,那么也许就不会病发,至少不会那么年轻就要离开人世间……
“你不用道歉……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选择友情,选择事业,选择爱情……所以我根本没有恨过你,也许我想恨,但却不能做到……其实我的心脏病迟早会要了我的命,很久以前医生就对我说我只能活到40多岁,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罢了……在我生命的尽头,能再看到你,能再感受你的温柔,这我就足够了……这已经是我最好的送别礼物了……呵……咳!”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弱,我条件反应一般地看了心电图一眼,她的心跳频率很底,很微弱……最后的那么一声咳嗽听起来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死亡已经来到她身上似的.
“你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找医生!”

当我转身就要向房门走去的那一刹那,一只有点冷的手无力地捉住了我的手腕,
“不要走……我要在你的身旁死去……你走了,那么我只有孤独地死在这里……”男子汉的坚强又一次被女人的忧伤给打败,我把脚步停住,转身望着Viviana.
“你不会就这样地死去……”
“在这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一个贪心的女孩……我还有一个贪心的愿望……你能帮我完成吗?”
“嗯!”我用力地点头.
“我希望……你再对我说……一声……你爱我,好吗?”一时间,我被她的这个要求给愣住了,
“就算……你是骗我也好……没关系……就让我带着……你的谎言离开……这个世界……好吗?”
“……”骗她?我以前已经骗了她3年多的时间,难道在她将要离开世界的这一刻,还要我骗她吗?我……我怎么样也做不到啊!因为我已经不想再骗她了!
“呵呵……还是不能吗?Diego……深爱着一个人确实是很难, 但……被一个人深爱着自己却是更难啊……你还深爱着以前中国的女朋友吧?咳!咳!那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遇到另一个深爱着你的女孩,那么……你一定要好好珍稀她……终有一天,她……会令你爱上她的……”
“我爱你!Viviana!”我控制着哭腔,尽量提高声量地对她说出了这一句话,她直到死的这一刻,也在为我着想……为我担心着……如果,我骗她能令她开开心心地离开这人世,那么就再骗她最后一次吧!即使以后上天会对我的这个谎言作出惩罚……

Viviana静静地看着我,眼角处滑出一滴晶莹的泪水,她的脸上又露出3年前和我交往时那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我……也爱……你……”

寂静的单人病房,从窗外射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仿佛给一间平凡的病房添加了一点浪漫,Viviana轻轻地松开了原本捉住我手腕的左手,眼睛慢慢地闭上,但是她的脸容仿佛要告诉世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样子.我用力地抱着她,她无力地倒在我的怀抱里.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寂静,真的很寂静,除了我一个人的哭声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

第二十九章 活得幸福

炎夏中突然刮起一阵不寻常的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声不发,默默地站在原地,只是不时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哭泣声……

我拿着花圈缓慢地走到墓碑前,郑重地把花圈放下,放在一张黑白照片的下面……Viviana,希望你在天堂里活得快乐,做一个美丽动人的天使,我知道你一定能够做到的,因为你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孩……

“Diego,很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吧?”在墓地附近的一间咖啡室里,我和Viviana的父亲单独地交谈着,从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完全看不出有一丝对我的怨意.
“还好……”
“嗯,其实啊,你不用太自责,我们夫妇俩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地,我们应该要谢谢你从老远的中国前来看我女儿的最后一面……”
“道谢就不用了……如果不是我,也许Viviana不会现在就死掉……对了,现在不是有心脏移植的手术吗?只要换上一颗健康的心脏,那么她就会完全痊愈,再也不用担心心脏病带来的死亡啊!”
“这个我也知道,其实我也已经找到一个适合的心脏给她,可是……她说她不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什么?那么是为什么呢?”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可以脱离病魔的折磨的机会呢?
“她哭着对我说,要一直拥有她自己的那颗心脏,因为……”他看了我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
“因为那是一颗爱你的心,如果换了其它心脏,那么你就不再存在她的心里……”

我身体一震,马上闭上双眼,因为,我要阻止泪水向外流……我绝不能在Viviana的父亲面前流泪……Viviana,你真的好傻啊!人死了,那还能做什么呢?我用嘴唇轻轻地抿了一下手中的热咖啡,咖啡并没有加糖,味道苦涩,这也是我现在心中的滋味.
“我……我真的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恨我呢?如果您现在大声地责骂我,也许我的心里会好过些啊!为什么……您还是那么亲切地和我谈话呢?”我望着他,我真的希望,他能用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咒骂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地减轻对Viviana的歉意.
“傻孩子,我说过了,我们都不会恨你.你知道吗?Viviana死的时候脸上挂的是一个那么叫人羡慕的幸福笑容,这个笑容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了……也说明了,她临死的那一刻,还是感到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而这个幸福,是你给她的……所以,我们不但不恨你,还要感谢你啊!”
“我真的觉得……我根本没有资格来接受你们对我的感谢……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以前对Viviana所做的一切做一个赎罪?该怎么做才能对Viviana为我所做的一切做一个令她满意的回报?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孩子,你现在要的不应该是惩罚,而是幸福……只要你以后活得幸福,就是对她的赎罪;只要你以后生活在你所追求的爱里,就是对她的回报!”
“幸福……”我用手指擦掉不知什么时候挂在脸上的泪珠,然后调整一下原来说话的哭腔,看着正坐在我面前的人诚挚地向他说:
“谢谢您,谢谢Viviana,我Diego Chee,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要我活得快乐,活得幸福,这才是Viviana真正的遗愿.
……………………………………………
………………………………
“不用跟我道歉,在爱的世界里没有对不起这个词.”
“那么……最后,为了纪念以前的那段情,给我一个最后的吻吧……”
“我希望……你再对我说……一声……你爱我,好吗?”
“Diego……深爱着一个人确实是很难, 但……被一个人深爱着自己却是更难啊……你还深爱着以前中国的女朋友吧?咳!咳!那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遇到另一个深爱着你的女孩,那么……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终有一天,她……会令你爱上她的……”
“孩子,你现在要的不应该是惩罚,而是幸福……只要你以后活得幸福,就是对她的赎罪;只要你以后生活在你所追求的爱里,就是对她的回报!”
………………………………
“永远不要抛弃我,好吗?”
“你去吧……我等你!”
“谢翔龙……请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我毕业之后就要结婚了,对方条件很不错,我发病的时候就是他把我背着送去医院的.他长得很帅,也很温柔,还有一点,他家很有钱……现在我的病已经完全给根除,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虚弱,那昂贵的药费还是他的爸付的,而且一分钱也不收.在我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都是他照顾我,帮我买外卖,帮我削苹果皮,我被感动了,所以我终于明白,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谢翔龙,我对不起你,就请你把我给忘了吧!再见……”
………………………………
“嗯……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想太多也没用,失去了就只有放弃,重新生活吧……”
“唉~我刚才要对你说,其实小瑜到现在还是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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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她吗?”
“有多爱?”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她了,如果有一天你和她分手了,那么请你找我,我等着,再见.”
“是不是对一个人的深爱终有一天可以感动对方呢?就像表哥和吴微那样.”
………………………………
…………………

脑海里又一次像幻灯机一样地播放着许多往事,

“唉~我刚才要对你说,其实小瑜到现在还是爱着你!”

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会用10年多的时间去爱一个不爱她的人……但是Viviana也用了3年多的时间去维持着爱一个已经和她分手,一个不爱她的我啊……不可能的!3年和10年实在是相差太大了……但,真的有差别吗?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用力的摇头,要把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抛出车窗之外.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经过小瑜暂住的房间,房门是打开着,但里面却没有小瑜的身影.我慢慢地走进房里,正确一点说,是放在她床上的一样东西像在催眠着我走进这个房间来似的.

是一本粉红色精致的本子,这个本子我曾经看过一次,是那天留在小瑜家里的那一晚看过,那是小瑜的日记……

偷看别人的秘密是不对的,每一个人也会拥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这样偷窥别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可耻的行为!但是,我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似的,拿起那日记本,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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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喜欢上张于表哥的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我向表哥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他的名字叫做谢翔龙.

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一个不要脸地向他发了一大堆情书的女孩子呢?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很惹人讨厌,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有一股不知的动力在鼓动着我继续写情书给他.

今天和他见面了,而且我也勇敢地向他告白,但结果却被他拒绝了……他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我真是羡慕那女孩有这样一个那么爱她的男朋友,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等他!

今天,他要出国了,我也到了机场,但没有和他见面,只是站在远远的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向他说了声 “珍重!”但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听到我这句送别的话语.在他走进候机室的那一刻,他的女朋友伤心地哭了,但我想他是不可能知道吧!他也绝不可能知道,其实我也伤心地站在人群中哭了,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流出了我那不止的泪水……原来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第三十章 日记

今天,大学的一个学长向我告白了,说真的,他人长得蛮帅,运动也不错,寝室里的好几个女孩都在暗恋着他~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却被我一口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拥有男朋友,不想和男孩子谈恋爱,正确点说,就是我不想跟 “他”以外的男孩子交往.

今天听表哥说,他的女朋友和他提出了分手,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我该是为自己而高兴还是为他而感到难过……我以前也曾渴望着他们能够早点结束,好让我有一个追求的机会,可能有些人会说我自私吧!但是我想每个女孩对于爱情都是自私的!但就在他们真的分手的今天,我的心忽然有一种不知名的痛苦,胸口一直发闷.我想,他现在一定是非常难过伤心吧……也许因为这个,他那难过的表情在我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让我仿佛看到了他那颓丧的面孔,所以心里就不觉地为他疼痛起来……

今天,我失眠了……因为今天是他离开广州整整一年的日子……昨年的今天,我流泪,而今天,我的眼泪又不禁地慢慢从我眼里蹦出来……龙,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呵呵……我真是傻,我想他早就忘记了有这么一个我的存在……还是学着忘记他吧!因为这是一段没可能的单恋……

今天,陆铭竟然要求让我和他交往,我真的万万想不到一直是我的知心朋友的他竟然对我有这种超越友谊的感情.我就试着跟他交往吧,为了忘记 “他”……

今天,天气很晴朗,我和陆铭分手了,我们只维持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只可以说明一段爱情如果只有一个人单方面地爱着对方的话,那么这将会是一段短暂的爱情……原来,我还是不能忘记 “他”啊……

今天第一天到表哥的公司上班,以前听表哥提过 “他”的事情,现在他正在美国努力着呢!也有了一所属于他自己的公司,希望他能创一番大事业!我也会努力的!因为我要当一个有资格追求他的女强人!

今天终于被升职了!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对我做出了回报,我当上了副经理!我也听表哥说过, “他”现在的工作正如日中天,一所公司已经成为一个大集团!不知道现在的我配不配当他的追求者呢?

表哥对我说, “他”终于要回国了!我很高兴哦!这次我一定要掌握机会,追求自己所要的幸福!我决定要一起和表哥去机场接 “他”!

今天终于见了他,他比以前长得更成熟更帅了!但在他那坚强可靠的外表里,却可以隐约地感觉得到从他骨子里头所透出的一阵悲伤的感觉……难道,他还不能忘记那个他以前的女朋友吗?我真的很羡慕她……

今天我被他看了我的裸体……那时候我真是紧张死了,但看到他比我更紧张更着急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晚上和他单独两人逛香港的夜街,真的好浪漫哦!他还送了我一套裙子,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最后还和他一起到卡拉OK馆唱歌,喝了很多酒哦,我醉倒了,但想不到他比我醉得还要厉害,而且……他吻了我……这是我的初吻,和我以前所想象的一样,感觉甜蜜,尽管在吻我的时候他一直叫着兰子的名称……

今天和他的家人一起喝早茶,他的奶奶还说我很配他呢!我的心有一丝甜蜜也有一丝苦涩,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可能去当她的孙媳妇……晚上表哥向他介绍了吴微,我知道也发现,吴微在表哥不注意的时候一直向他发出电眼攻击……

今天因为要谈一笔生意,所以来到了白云山附近,交谈进行得挺顺利的,结束后觉得时间还早,所以忽然有一个游一趟白云山的念头.但在白云山的山道上,我看到他……在远处,他正背着吴微,我就知道,吴微绝不会只是要帮他介绍车子那么简单……而且,她还故意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额……

今天约了他晚上出来喝酒,原本我不太喜欢喝酒的,但是昨天所看到的事令我心闷,白天带了两瓶红酒到公司一个人喝着,想不到我还挺能喝呢!我妒忌啊!妒忌吴微,她只认识他一天,就可以不要脸地吻他的脸额……而我呢?一直爱着他10年多的时间,我却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即使上次在香港他吻了我,可他是因为喝醉酒把我当作是兰子才吻我的啊……晚上喝酒的时候碰到吴微,那狐狸精竟然露出那妓女般的表情来诱惑他!还好他是正人君子,没有被她给迷倒……晚上他在我屋子里过夜,半夜酒醒走出房间,看到他一个人睡在沙发上,担心他着凉,所以拿了一张被子帮他盖上,也就是这时候我听到了他那轻微的梦话,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兰子……

今天表哥失踪了!我很担心啊!还好被 “他”给找到了……原来吴微和我表哥分手了,看到表哥那么颓丧的样子,我真的恨吴微!以前表哥还因为吴微的事情和我发生争执,可见表哥真的很爱她!可是她却做出了一件这么过分的事情……

表哥入院了……是 “他”把表哥送去医院的……他悄悄地告诉我,是表哥想自杀,为了吴微……深夜,表哥的病情突然恶化, “他”先前说要带给表哥一颗仙丹服用所以走了,我和姨妈真的着急死了!最后我打了电话给他,原来他去找吴微去了……看来吴微被什么给感动了,哭着要求我把手机让给正在痛苦中挣扎着的表哥听,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但是手机挂断之后的一个小时,表哥那痛苦的表情慢慢地消失不见,很祥和地躺在病床上,唇角翘起,露出一个浅笑.医生说,表哥得救了!

这几天看着吴微一直细心地照顾着表哥,我还以为是不是 “他”会什么改变人思想的魔法使吴微改变了对表哥的态度,今天和他交谈后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爱……他说如果一直深爱着一个人,那么终有一天那人会被感动.我一直深爱着他,但是真的会有他被我所感动的那么一天吗?

今天我和他到达了美国,因为他的一个好朋友病重了,看着他一路上精神恍惚的样子,真的很令我担心,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支力透顶地倒在地上……他一个人呆在病房里,一直到临晨才回到家,但是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曾伤心地流过泪……也可以知道,他的那个好朋友也许已经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今天一整天他就只是呆在家里,一声不响地抽着烟,空气里回荡着那种伤心欲绝的烟幕.我真的很想替他伤心,不想再看到他这么悲伤难过的样子……因为我爱他,所以看到他那难过的样子时我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划过一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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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看着日记本,心里一点一滴地酸痛起来……原来,小瑜竟然对我这样的情深!10年多,一直偷偷地爱着我,而我呢?却毫无察觉,以为她已经忘却了以前她对我的感情……我竟然在醉酒的时候把她当作是兰子一样地吻了她,夺走了她的初吻……她的初吻应该可以变得更美好的!但为了我,她愿意充当代替品来向我献出初吻……

兰子只在见不到我的半年时间里就和我提出分手,她不爱我了……但小瑜却一直深爱着我!我真的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在我身边却一直没有发现,只是一直迷恋着以前的那个影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本放回原来的地方,在我转身要走出房间的这一刻,我突然止住了脚步.不知在什么时候,小瑜一声不响地站在房门旁……她有点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地说:
“刚刚我去洗澡了……”
“对不起……偷看了你的日记……”
“……”
“日记里所写的都是真的吗?”
“人可以欺骗别人,却不能欺骗自己……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我,在她的眼眸里,有我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只能静静地看着她……渐渐地,我觉得我们之间所站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她就站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移动了脚步,也或许是两人同时慢慢移动也说不定……

“我……”该说什么才好呢?该怎么办才好呢?一个为我饱受单思之苦的女孩正站在我的面前,正在等待我的答案……

“Diego……深爱着一个人确实是很难, 但……被一个人深爱着自己却是更难啊……你还深爱着以前中国的女朋友吧?咳!咳!那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遇到另一个深爱着你的女孩,那么……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终有一天,她……会令你爱上她的……”

Viviana的这句话又一次回荡在我的思想上空,
“我们交往吧!”

我闭上眼睛,一手用力地把小瑜给抱在怀里.这时候,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被小瑜对我的真诚给感动了,也在这时候,我发现,心中出现了一股久违的爱意……

小瑜也紧紧地拥抱着我,伏在我的胸口,她应该能清楚地听到我现在那急促的心跳声,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爱你……”
“你不是在骗我?我不是在做梦?”
“我是说真的,我没有骗你,你也不是在做梦!”

言毕,我把嘴唇贴在她的那双软唇上,心中的爱意慢慢燃烧,本来那浅尝则止的吻慢慢地发展成一个热烈的拥吻,最后,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倒在床上,我们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裸露于对方的眼前……

中午的Los Angeles,阳光恶毒地照耀着大地,人们在这么酷热的天气里忙得不可开交,但在一间大屋子里,一间漂亮而宽倘的房间里,却充满了爱的气味.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并不令人感到有那么一点的恶毒,相反地,阳光混和着房里那充满爱意的空气,仿佛正在祝福着在床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第三十一章 平凡的生活,幸福的心情

“龙,我现在好紧张啊!”
“不用紧张,他们并不会把你吃掉.”
“哈哈~真是的,人家都这么紧张了你还开玩笑啊~”

我和小瑜在飞机的头等舱坐着,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快乐地聊天.今天呢,对于小瑜来说却实是紧张的一天,这飞机是飞去墨西哥的,为什么我们要去墨西哥呢?没错,因为我的爸妈在那里生活,所以说小瑜才会感到那么紧张,她这是要去见我的爸妈.

和小瑜交往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些日子里我们俩都留在美国那里,我每天都要回去公司处理一下事务,有些时候小瑜也会过来帮我的忙,但大多数时候是留在家里做好晚饭等我回去.说实在的,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到 “幸福”这两个字了,而且我也发现了在这段和小瑜交往的日子里,我觉得我已经逐渐爱上她了.

这也得感谢Viviana,是她教会了我一样事情,如果不是她,也许我直到现在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沉迷在过去的回忆当中而不能自拔.臭鱼说得没错,过去的,就由它过去吧!我决定了,等臭鱼和吴微结婚后就要马上和小瑜订婚,所以现在她要去见我的家长.

果然不出我所料,小瑜之前所担心的事情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爸妈一见到她就高兴的拢不上嘴,还一直开着玩笑说:
“哈哈~看来不用担心找不到媳妇了!”

这也难怪,我以前已经很熟悉爸妈俩的脾性,对于像小瑜这样清纯乖巧的女孩,他们是最喜欢不过的.老妈说要亲自下厨来给我庆祝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小瑜也很乖巧地走进厨房帮助我老妈.而我和老爸就来到了家里的书房里,在有点严肃的气氛下谈着话.

“小龙,我们接到了消息,说Viviana死了.”
“嗯……”
“我呢,挺感到遗憾的……Viviana虽然不是中国姑娘,可她真的是一个令我很满意的女孩,我和你妈当时还真的认同了你将来和她结婚呢……”
“一切都过去了,我对不起她.”
“虽然这么一个好媳妇给你赶走了,但你也带来了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来做我的媳妇.”
“呵呵,您是今天才认识小瑜的,那么您怎么知道她和Viviana差不多?”
“儿子啊!可能你不知道,现在你的双眼真的仿佛会发光似的.”我愣了一下,老爸是什么时候学会说出这样的话?双眼发光?我还真的从来不知道原来老爸是那么懂得用词修饰……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以前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烟幕,使人感到你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令人捉摸不定.可是现在,你的双眼里仿佛挂着一盏油灯,发出来的灯光令你能清清楚楚地朝着自己想做的事前进,我想,是倩瑜改变了你吧?”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老爸的这个问题,我不清楚是谁改变了我,确实如老爸所说的一样,我以前总是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但现在,我可以明显地看出在自己前方的原来是幸福.

但是,究竟是谁让我能够清楚地看到幸福所在呢?是Viviana的那句犹如圣经中的大道理一般的话?还是小瑜对我的深爱让我心中燃起的爱意?究竟是哪个呢?我真的不知道,就像是兰子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的问题一样,如果真的要我认真思考下去,只怕我想疯了也不能写下任何关于正确答案的语句.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去理会是被谁所改变,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捉住幸福.只要这个,就已经足够了.

晚上的餐桌上全是大鱼大肉,仿佛今天就是我和小瑜结婚的日子似的.吃完那丰盛的饭菜后,全家人一起去看电影,总之一句话,老爸老妈已经真的是承认了小瑜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睡觉的时候小瑜靠在我的怀里,细声地对我说:
“看来你的爸妈挺喜欢我的~”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担心是多余的.”
“呵呵~话说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广州啊?”
“广州?我的基业可全在美国啊~”
“但也得通知一声表哥我们正在交往的消息啊!还有,表哥和吴微的婚礼你打算不去?”
“看你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放心吧,我当然会回去广州,臭鱼的婚礼当然不能错过,现在不告诉臭鱼我们交往的消息是为了以后给他一个惊喜嘛~还有呢~我还要拜见一下你的家长啊~哈哈~”
“我想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当然,我那么有才能~”
“别臭美了~”我们俩就这样聊了很久,一直到临晨3点多才入睡.

“翔龙,你听到我的声音吗?”远方像是有一把声音叫唤着我,我感觉得到声音很熟悉,可怎么努力地想也没办法想起究竟是谁的声音.
“你是谁啊?”我大声的向声音来源处喊问.
“你忘记我是谁啦?你真的忘记了我吗?翔龙……”远方的声音着急地问着我,那人叫我翔龙……翔龙……会这样叫我的人好像以前有一个……但却想不起究竟是哪个……
“原来你是真的忘记了我啊……那好……我们俩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听到那人说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的这句话后,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不能让这人离开的想法.
“不要走啦……我记得你是谁啊!”
“嘻嘻~那么我是谁啊?”
“你是……你是……”我真的尽最大努力地回想着,但就是怎样也想不到那人究竟是谁.
“哼!你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们俩就永别吧!”

太阳光温柔地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在我脸上轻轻地抚摸着,我慢慢地睁开睡眼,小瑜正在我怀抱里睡得熟熟的.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我却想不起梦中的内容,只记得在梦中的自己一直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跑得很累的样子.

“早啊……”怀中的小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早啊,我把你弄醒了吗?”
“是啊……”
“啊?原来真的是我弄醒你啊~对不起哦!”
“亲我一下就原谅你吧~呵呵~”

可爱温柔的小瑜在我怀中笑得十分天真,我把她下巴轻轻地抬起,吻上了她的双唇.清晨的吻真的令人感到非常的幸福.
“小瑜,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知道吗?”我吻着她的额头说.
“我才不会离开你呢……人家是那么爱你……”
“我也爱你啊……小瑜……”
“什么事?”
“现在让我们练习一下制作爱情结晶品的过程,好吗?”
“讨厌~现在还是早上呢~”小瑜那少女般的害羞表情是我最喜欢看到的……

时间悄悄地流逝,每天除了在公司处理事务或和别的公司谈生意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但我却感到幸福与甜蜜.

每天中午,喝着小瑜为我带来的她亲自熬的老火汤;晚上和小瑜一起吃着她亲手做的家常菜;晚饭后一起挨在大沙发上看DVD,有些时候我们会把一只音乐碟放进音响里播放,然后在优美的音乐中踏起那缓慢的舞步;或像童年时那样一起走上屋顶的楼台看着那在夜空中点缀着浪漫的繁星.这样看似平凡,日复一日的生活,或许就是幸福所在,因为生活中有爱相伴.

以前的我,肤浅的认为值得我一生守候的东西是金钱;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值得我一生守候的就是现在,现在所拥有的幸福.

[一生守候] 上部分 完

第三十二章 疑惑

广州中山医院,据说是广州里拥有最优秀的医师和技术的一所医院.我静静地站在病患区前,这地区是安全地带,相反的,这地区前面的是一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危险地带.而她,正处于和我相反的地带里……

现在的我心情充满着急,紧张,担心,自责等复杂的感情.
“小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毕竟这里很危险……”站在一旁的臭鱼叹着气说.
“她……会被治好吗?”
“我……不知道……”臭鱼的口气更加低沉起来,脸上的悲伤仿佛已经告诉了我问题的答案.

毕竟……这个病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这可是一个和艾滋病没两样的病情啊!我一个人开着车,望着没几个人行走的街道,整个广州市仿佛变成一个废墟似的,一点生气也感觉不到,感到的就只有那仿佛死神降临涂炭众生的血腥味……

其实,我不应该回来广州的……

………………………

“干杯!”

刚刚和小瑜回来广州,就被臭鱼拉去喝酒举行什么庆祝会.Disco里的劲爆曲子,加上那五颜六色的射光灯,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狂欢.

“我就知道,小龙和倩瑜就是一对蛮配合的情侣!终于被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这个做表哥和朋友的都为你们感到高兴!”臭鱼高声的呼喊着,生怕坐在周围的人听不到的样子.但是吴微看上去却不太高兴的样子,不会是和臭鱼吵架了吧?
“吴微,怎么了,我们回来你不高兴吗?”我问.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她勉强地逼出一点笑容,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臭鱼一眼,说:
“我这是在生他的气!”不会吧,还真的被我说中了?
“你干吗生气呢?我的小宝贝~”
“是不是我表哥做了一点什么令你生气的事?”
“不是不是~她呢~是在吃醋~~”
“哼!你还说!你为什么要请那种身材火爆的女郎做秘书?”看来吴微是真的生气了,语气里火药味很强.
“那是因为她能干啊,我的小宝贝,你要信任我才对啊!”说完,毫不顾虑我和小瑜在一旁观看似的,臭鱼把吴微用力地拉在怀抱里,紧紧地抱着她,然后疯狂地吻着吴微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真要我和小瑜看得鸡瘩布满全身.

从Disco出来后,臭鱼和吴微回家去了,剩下我和小瑜在街上漫步,冬天的夜晚,风像带着一枚小针似地折磨着街上的行人.看着颤抖行走的人们,一定很冷吧!但相反的,我们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要我们彼此牵着手,就永远都不觉得寒冷.因为,爱让彼此的心温暖起来,心温暖着,身体又怎么会感到寒冷呢?

“看来吴微现在已经不能离开表哥了,真好啊~”
“呵呵~想不到吴微也有吃醋的时候嘛,对了,我怎么不见你吃我的醋呢?”
“因为我爱你啊~信任你~”我听后不禁用力地把小瑜拥在怀里,就像刚才臭鱼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一样,和小瑜在大街上互相拥着,小瑜的体温,小瑜头发的香味,让我忽略其它一切的东西……

信任,是爱的基本条件,所以每次听到小瑜说信任我的时候,一股爱的火团就会在我心里燃起,再大的风也不能把这爱之火给熄灭.

第二天,小瑜早早地起床,去了臭鱼的公司 “复职”,昨天晚上我也答应了今晚要和她一起去见她的爸妈,这可以说是一个证明是否能和小瑜结婚的考试.顺带一提,我是住在小瑜的屋子里.

我走出阳台,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望着那柔和的阳光温柔地爱抚着一切生长在地上的万物,突然有感而来,生存真的是一件好事!点上一支香烟,当我正想去播放音乐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我手机的铃声.
“喂?”
“小龙,有好消息啊~一个大集团想要卖掉其中的一间产业,有没有兴趣啊?”
“好!我马上过来!”

挂上手机的那一瞬间,兴奋的感觉遍布全身,终于让我给等到机会了!回来广州终于不再是旅游性质了!我的心中燃起了无比的斗志,这令我想起刚在美国用低价收购了别的一所公司的时候,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别无两样!

到达臭鱼公司的时候是下午2点多,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所公司里面.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呢?”坐在询问台里的小姐用非常礼貌地语气问我.
“我是来找臭……你们公司的老板张于.”
“请问您叫什么?”
“谢翔龙.”
“哦,请跟我来,张老板正在等您呢!”

随着咨询小姐来到了臭鱼的办公室,他正和一个大约40多岁衣着整齐的男人谈着话,看到我来了,他马上站起走过来向我介绍:
“这是李京先生,是[金氏集团]麾下的一所食品公司的总经理.”
“您好.”金氏集团……我听过这名字,是广州一个最大型的集团公司.
“你好,你就是谢翔龙先生吧,你的事我从张老板那里听说了,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
“谢谢.”

李先生不停地打量着我,从我的头发开始一直到我穿的皮鞋,眼光像是机械似的扫描了我全身一遍.我觉得浑身不对劲,向臭鱼打了眼色,但他只是在一旁露出一种类似阴险的笑容.
“果然跟说的一模一样……”这是他扫描后的一句评语.
“不好意思,刚才那样失礼,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果然,你们的体内散发着同一种气质.”
“你们?”刚才李先生的话令我不解,特别对这两个字感到疑惑.
“没什么,算我没说什么吧.”他微笑着说.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进入正题吧.”臭鱼笑着说,然后大家坐在沙发上,首先说话的是李先生.
“我们[金氏集团]的总裁想卖掉麾下的一所公司,正在寻找商家,听张老板说你正在找机会在国内发展,那么这个对你有兴趣吗?”
“这个我当然有兴趣了,不知道你们的总裁想卖什么样的价格?”我总是喜欢单刀直入.
“呵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叫做谢翔龙?7年前离开中国到国外生活的谢翔龙?”
“嗯,我正是本人.”他的话再一次令我觉得奇怪,我这个名字真的那么有名气吗?难道有人会假冒我?
“好,这所公司价格50万人民币!”这一刹那,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真的有问题,50万?而且还是人民币?天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就50万人民币?”我要再一次肯定自己所听到的内容.
“对!”

商谈结束了,李先生回去向他集团的总裁报告结果.我和臭鱼两人坐在办公室抽着烟.我一直到现在还不能相信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圈套吧?我们说好了星期天到那所公司交易,好让我亲自去那里查看.
“臭鱼啊,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啊?”
“不会的,放你一百个心![金氏集团]是最有信誉的,同行的都很敬佩它,绝对不会骗人!”臭鱼语气肯定地说.
“那怎么会那么便宜卖掉一所公司呢?”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肯定知道其中的事,只是他不想说罢了!

眼中的余光扫了一下一旁的秘书的工作位置,竟然发现全都是英语文件.对了,臭鱼像是找了一位身材火爆的女郎当秘书,以至于令吴微吃醋.
“怎么这里全都是英语文件?”
“呵呵,那是我秘书的,和香港人交易的买卖数据.”
“哦……你的秘书那么好文化啊~”
“哈哈~我和她谈话都得用上英语呢!谁叫她只会英语呢~”
“什么?原来是外国人啊!可现在怎么不在呢?”
“呵呵,昨天她去了香港替我谈一笔买卖,算算时间,这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你不是吧!竟然叫秘书谈生意?”
“她有才干吗!我这几天特别忙,腾不出时间.对了,星期天我就让她陪你去交易,怎样?让她给你带路.”

“嚓.”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我们俩的谈话.我转过头,在这一刻,我真的惊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白皙的肌肤,紧身的工作服下藏着那魔鬼般的身材.怪不得吴微会吃她的醋,但这时候,我却被面前的这人给吓住,我真的想不到,会再遇到她,而且在这里.不禁让我想起几个月前Luis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可以肯定,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正是Ana……
第三十三章 怨恨

“你好啊,Diego.很久不见了.”她首先冲我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
“你们两个原来认识的啊?”臭鱼满脸惊奇地问.
“是的,她是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
“那就好办,既然你们都认识了,那么星期天就让她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现在我先过去看看小瑜,回头见!Ana,再见!”

还没等他们俩的反应,我便迅速地逃出办公室.原来臭鱼的新秘书是Ana,这究竟是碰巧还是某人的计划?

来到小瑜的办公室门前,悄悄地打开门,小瑜正在里面休闲地看着资料.可能是她看得太认真吧,又或者是因为我自己有什么轻功底子的关系,当我来到办公桌前她还是毫无察觉.她那专注的眼神,有点严肃的脸孔,认真的态度,令我不禁沉浸在欣赏她的过程之中.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有个人正站在她面前,抬起头,露出那甜美的笑容,然后像小孩子一样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扑进我的胸怀里.这时候的她跟刚才那么认真工作的她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龙~”
“老婆~来,亲一个~”
“这里是办公室呢!还有~要我做你老婆还得要看看我的爸妈对你是否同意!”
“那么现在我们就去见你爸妈,好吗?”
“现在?不用那么急啦~我还有事要干呢!”
“走吧~你只是检查资料里是否有错误罢了!我会跟臭鱼说的啦~”说完我一手拉着小瑜,走出办公室.

在办公室外的所有员工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俩,小瑜有点害羞地低下头,而我却用微笑来对他们投来的眼光做出回应.来到公司楼下,小瑜还是低着头说:
“刚才你真是的,那样拉着人家走……”
“哈哈~让他们好好羡慕一下我们俩,有什么不好的~”
“那也不用走得那么急啊……慢慢地走也行!”

听了小瑜的这句话,我也开始对自己刚才所做的感到奇怪.如果想让别人羡慕我们俩恩爱的话,那么慢条斯理地走在他们面前比充忙略过他们面前要来得好啊!一直到我开着车向小瑜爸妈的家前进的路上时,我才猛地知道,原来我是想赶快带着小瑜逃出那公司,不想和Ana再见面……

Ana真的如Luis所说的一样出现在广州,难道真的如他所说Ana来广州是为了找我?唉……看来以前的我却实伤害了许多人,只是我自己毫不察觉罢了……

小瑜的爸妈对我很亲切,很快地我们就融入了一片温暖的气氛中.小瑜的爸看来很喜欢喝酒,硬是要我陪他喝,还好我的酒量不是很差,才能不在他面前呕吐起来.当晚我们在附近的一间酒楼里吃晚饭,晚饭后正当相互送别的时候,小瑜的爸大声地对我说:
“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

得到小瑜爸妈承认的同时,心上忽然像是被一个大石头压着似的,那大石头上刻着[责任]两字……

我和小瑜来到了珠江河堤旁,黄色的灯泡被柱子捧在高处,仿佛是一颗快要降落下来的星星一样.海风吹过,小瑜的头发飘起来温柔地撩着我的下颚.我紧紧地从背后抱着小瑜,望着那一艘艘在河上慢慢行驶的夜轮,听着身后马路对面一间音乐商店播放着的歌曲, 我轻吻着小瑜的脸蛋,在她耳边轻诉着那坚贞的三个字,一切显得那么的浪漫,不用一分钱制造出来的浪漫,这种浪漫是最令人陶醉其中的.

就这样,我们俩约定了明年的婚礼……

星期天在我的着急期待下终于到临了.我早早地起床,吃完小瑜为我准备的早餐,送了小瑜去公司后,我就向那写在手中纸条上的地址出发.当我到达的时候,不禁被我所看到的东西给愣住了.那是一所4层楼高的公司,内外都显得那么干净整齐,而且里面还那么宽倘.而这么的一所公司,竟然只要用50万人民币的价钱就能交易?

“谢翔龙先生!”李先生在里面不远处对傻愣在公司大门口的我呼唤.
“您好,李先生.”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太棒了,这么好的一所公司,面职大,层楼又有4层,装修整齐而且漂亮,还很干净,设施也很好.”
“那么说你同意这次交易咯?”
“对!可是我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样好的公司只卖那么便宜的价格?”
“呵呵,没什么,是我们总裁要卖这个价钱.”
“是吗?你们总裁是谁?有机会我想好好拜访他一下.”
“呵呵,总有这么一个机会的.”

我们在律师的指导下做好了一切手续,交易也顺利完成,只是交易后有一种欠了某人一个人情的感觉……当我们来到公司大门时,猛地发现正有一位女士笔直地站在那里,她是……Ana……

送别了李先生和律师,我和Ana来到了附近的一所餐厅里吃中饭.虽然我并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明白的好,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怎么来到这里?”我一边吃着牛扒,一边说.
“你是知道的……”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唉……我对我以前所做的向你道歉……现在的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还是忘掉以前和我发生的一切,回去美国好好生活吧……”我把刀叉放下,一本正经地说.
“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又是这么一个问题……
“很抱歉……没有……”又是这么一个令我感到自责的回答.之后我们俩之间充斥着沉默,尴尬,还有一丝怨恨.
“我爱你,但是……我也恨你!”说这句话的语气是多么的悲伤,那种只对我一个人而来的愤怒仿佛让我转眼掉进了无间地狱一般.
“我只能说……很抱歉……”我慢慢地把眼光扫上她的脸,和她的眼神双交接,那是一种怨恨和恶毒的眼神,不禁令我打了一个冷颤.

她慢慢地站起身,向餐馆的门口走去,在她正要打开门的同时,她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原位上的我,眼神还是和刚刚的一样……我无奈的叹气,继续吃着我的牛扒,我对她的伤害,令她产生对我的怨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凡事都是因果报应的……

新公司落成,接下来的日子显得繁忙,聘请职员,管理杂务,忙得我不可开交.我决定了,把这里作为一所出口贸易公司,和美国的总公司和分公司进行联系运作.因为有经验,还有别的公司做支撑,很快地,这所新落成的公司总算可以正常地运作.

“小龙,你真的很能干,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一所新公司管理得那么好.”
“呵呵,因为我有经验嘛!”我和臭鱼两人在我的办公室里喝着酒聊天,因为是晚上10点多,整座公司除了我们俩之外,没有其他人.
“你和吴微现在怎样啦?”
“她现在高兴得很呢,因为那个秘书离开了公司.”
“哦?你开除她了吗?”
“不是,是她自动辞职.”
“哦……”看来Ana已经回去美国了吧……也就是说,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吧……
“啲啲哒……嘀哒嚓……”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和臭鱼的对话.
“喂?”
“是谢翔龙先生吗?”一把女生的声音响起.
“是的,请问你是?”
“嘟……嘟……嘟……”对方竟然突然挂上电话,剩下还拿着手机发呆的我……但是对方的声音好像曾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第三十四章 平静中的不安

一切都过得很平静,每天早上送小瑜上班,然后回公司,晚上回到家里和小瑜一起吃晚饭,一切都过得非常平静,在诈看之下……

“我好想你哦!”
“我爱你!”
“快点和我见面哦!”
……

从大概一个星期前,我的手机纷纷接收到这样类型的短信,这些短信并不是小瑜发给我的,都是同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给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小瑜偷偷地换了手机跟我闹着玩,但后来发现小瑜根本就没有换手机,还是那一部蓝色的NOKIA.

“啲啲……”又有一个新短信进来了.我掏出手机,号码还是一样: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啊?我快等不及了~”可恶,又是这样的短信.我删除短信后,按上了那个手机号码.
“嘟……嘟……嘟……”还是一样,手机的另一头根本就没有人回应,只有那令人听了就烦躁的嘟嘟声!

对于短信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小瑜知道,因为开始的时候我猜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所以就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小瑜,免得她想太多.可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我每天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像是很自然似的收到这样的短信,如果只是开玩笑的话,那么是不是过火了?况且不知怎的,我老是觉得很不对劲!还是告诉小瑜知道吧,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瞒着她,肯定会有一天被她误会.

“啲啲哒……嘀哒嚓……”手机铃声响起,阻止了我正要打电话约小瑜晚上出来吃晚饭的行动.
“喂?”
“您好,请问您是谢翔龙先生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
“我的名字叫余韦茵.您还记得几个月前,张老板大醉的时候吗?”
“哦……记得,很久之前了,难道你就是……”
“对,我就是当时的那个丫头.”
“呵呵,别这样说,余小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和您谈谈酒吧的维修费用.”
“哦,这个啊,我会付的,一共多少钱?”
“这个我想当面对你说,是我们老板吩咐的.今天下午5点钟,您有时间吗?”
“5点钟……我想我可以空出时间出来.”
“那好,我在荔湾广场大门等你,到时见!”话一说完,对方就很快地挂上手机.

但这还真奇怪,过了那么久现在才找我赔偿?那酒吧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一间啊……4点30分,交待了一些事情给秘书后,就一个人开车来到荔湾广场.
“谢翔龙先生~我在这~”随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穿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的阳光女孩正在对我挥手.
“你好.”
“跟我来~”她什么也不再多说,拉着我的手臂就向广场里面冲.
“余小姐,请问……”
“唉~不要叫我什么余小姐啦,我真是听不习惯,叫我韦茵就好啦!”
“哦……”

她一直拉着我穿梭在工艺品商店,绒娃娃商店,流行衣服商店之间,我真的被她搞得有点头晕,最后我坚决地站在原地不再让她拉着我走,她回头望了望我,眨动着那双动人的大眼睛,有点委屈地说:
“干吗不走啊?”
“我们是要谈赔偿的问题吧?”
“是啊.”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一共要付多少的赔偿费呢?”
“你只要这样陪我乱逛就算是赔偿费了.”说完她调皮地向我做了一个鬼脸,此刻的我脑海中对她所说的这句话充满了一个个问号.
“什么?陪你乱逛?”
“是啊!”
“你不会是在浪费我时间吧……请你快点告诉我一共要付多少钱.”
“你真的很蠢耶~只要你陪我逛街就不用收你赔偿费!”
“这……你老板是这样说吗?”
“哈哈~我是这样说的.”
“你说?”我真的被面前的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给打败,被她搞得越来越糊涂.
“哈哈~就是说,我是酒吧的老板啊!”

我可以肯定,我现在的表情是多么的滑稽,就像是一个刚由乡下出来大城市而被大城市的发达给吓倒的人一样,可不,这时候的韦茵已经笑得直捧着腹部.

那酒吧原来是她表哥经营的,可是她表哥几年前到了美国生活,所以就转给她管理.这是她概括性地给我的一个解释.
“今天你要陪着我一直到晚上10点才能逃掉哦!”
“10点钟?我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你啊?”
“谁叫你弄坏酒吧里的东西呢?说句老实话,我没有什么朋友,老是一个人逛街,所以今天你就好心陪我一下吧!”
“好吧……”也没办法,就像她所说的,谁叫我弄坏那里的东西呢?

韦茵真的是一个充满活力和精力的女孩,脚不停步地穿梭于各种商店之间,当她走完了所有的商店,又停留在游戏厅里玩跳舞机,还要硬拉着我陪她一起跳……之后又很快地转移场地,来到附近的[状元坊]里,这里可是人头涌涌,虽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但人们好像一刻也不想离开似的,来来回回地逛着.可走的地方也很挤,根本就是寸步难行.但这些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拉着我来回穿插于人群之中……

“哈哈,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最后,我们坐在餐厅里吃着PIZZA.我的脚终于可以得到休息了,刚才走得差点麻痹,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那种舒服的感觉简直就是不能言语.
“你高兴就行了……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家吧!”
“你送我回去酒吧就行了.”还好……我真的怕她会说:咱们再去逛一逛吧!

“好了,这里就是.”我把车子停在酒吧门前.
“谢谢啦~对了,有些事忘记了,你能下车吗?”我带着疑惑下了车,来到她面前.
“什么事?”话音刚落,一双嘴唇印在我的左脸上.我愣着看着她,她又一次调皮地向我做鬼脸.
“这是感谢你今天陪我逛街的~好啦~拜拜!”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蹦进酒吧.

在回家路上,心里一直郁闷着,好像做了些对不起小瑜的事情一样……大厅里一片漆黑,小瑜应该睡着了吧……但现在才10点40分,平常都会等我回来啊……算了,应该是今天她累坏了.我悄悄地打开房门,小瑜果然在床上,只是被子把她整个人给裹起来.我把被子稍微往下方移动,让小瑜的脑袋露出来,然后一个人走去洗澡.

和平常一样,这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但不知是否我的幻觉,在我入睡的途中,仿佛听见有轻微的哭泣声……

第三十五章 戒指

“小瑜,你没什么吧?”
“没什么,呵呵……”
“如果太累的话就在家里休息吧,我和臭鱼说声就是了.”
“没关系,真的没什么啦.拜拜!”

看着小瑜慢慢走进公司的背影,我真的有点担心.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忽然显得很没有精神,平时都会嘻嘻哈哈地跟我说笑,可今天却异常地沉默.还有,昨天晚上她那么早就入睡,应该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吧!我可真不明白,为什么小瑜要那么拼命地工作呢?我还是希望她像在美国的时候一样,什么事也不做,只在家里准备晚餐等我回来……

“谢翔龙先生?谢翔龙先生?”
“啊?嗯?”齐先生的呼唤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我竟然忘了自己正在交谈着一笔交易,那份担忧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缠绕着我的思想,而且……不知为何,那种讨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让我变得越来越急躁起来.

拉开窗帘,看着那繁忙的街道,不知道又是为什么,怎么觉得今天街上的行人都走得比往常快,比往常急呢?TMD,越看心越烦!正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听起来更令我心烦!
“谁啊?”
“是我……”是小瑜的声音,真是的,我竟然没有去留意手机号码.
“是小瑜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啦?”
“很好啊……对了,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有空吗?”
“好提议,去哪吃?”
“嗯……星美餐厅吧,我想吃牛扒.”
“好,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了……我先到那儿等你.”
“是吗?那好吧……”

挂上手机,还是能隐约听到小瑜刚才那低沉的声音.先别理这个了,等会儿吃完午饭就送她回家好好休息,她不愿意我就来硬的.
“谢总裁,有人找你!”秘书气急败坏地冲进办公室对我说.
“先别急,谁啊?”
“是一位小姐,可像是喝醉酒似的……名字叫余韦茵.”

我随着秘书来到咨询台,果然是韦茵,不是像喝醉酒,而是根本就喝醉酒!她上半身趴在台面,左脚稍微向前曲.
“韦茵,你怎么啦?”
“呵呵~等到你啦~来探望你嘛!”看来她喝了蛮多的酒,我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扔在车子后座.
“我送你回家吧,说,你住哪?”
“送我回酒吧~~~”
“你还想喝酒?不要,我送你回家!”
“在酒吧里也有我的房间啊~笨!”

没办法,她不肯说出住址,就只好按她的意思送她回酒吧.现在是下午,她的酒吧关着门.我扶着她走出车外,她也不客气地一手臂搭在我两肩上半挨着我走着.她用了将近15分钟的时间从手袋里掏出钥匙,又用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辨认哪条是酒吧的门钥匙,总之当我抱着她来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30分钟之后的事了……

糟了,小瑜一定等我很久了!把韦茵丢在床上后,我就充充忙地走出酒吧,飞一般地赶到星美餐厅,可是,我找了20多分钟,又等了30多分钟,还是没有在餐厅里见到小瑜的半个身影……难道她没有等我就走了?还是仍然在公司里工作?

“请您留下要说的留言,然后按井字键……”妈的,小瑜的手机正关着,联系不到她.
“臭鱼,小瑜还在公司里吗?”
“她不是要和你一起吃午饭吗?一个半小时前她就向我借车子出去啦!”
“可她不在餐厅里啊!她回去哪呢?”
“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了,你可是她的老公啊~~~”

小瑜不在公司里,又不在餐厅里,随后我又打了电话回我的办公室,秘书对我说小瑜并没有来过找我,那么她现在到底在哪呢?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呸!我真是的,竟然只往坏处想!看看时间,下午4点多了,5点的时候我有一笔交易要商谈,没办法,现在只好先回公司了……

坐在宁静的办公室里,一点也不能消除焦急的感觉.都不记得打了多少遍电话给臭鱼,臭鱼老是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倩瑜还没有回来啊!”.另外小瑜的手机老是关着,根本不通,也给家里的电话打了许多遍,也是没有人接.

烟灰缸的烟屁越来越多,秘书差不多每隔半小时就帮我换一个干净的烟灰缸,心情烦躁,又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就只会抽烟,希望古尼加的浓度能刺激大脑从而想出一点办法来,可是,当我抽完整整5盒香烟的时候,就连一丁点儿的办法也不曾浮起在我的脑海面……

晚上9点,做了一点总结就带着一身香烟气味的身体走出公司,我还可以清晰记得秘书快要被那乌烟瘴气的办公室熏昏的样子.家里,一片漆黑,这次不会是小瑜已经睡着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我打开大厅的吊灯,躺在沙发上继续抽着烟.

“嘀哒!”忽然一声开门锁的声音响起,我马上从沙发上蹦起来,望着那渐渐打开的门口.是小瑜,还好,她回来了……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深呼吸一口气,因为,她的样子,她行走的神态,都和今天到我公司找我的韦茵一样---喝醉了!

“小瑜,你究竟怎么啦?”我连忙上前扶着她,但她却左手一撇,推开了我伸出来要扶她的右手……
“小瑜?”我对她的这个举动感到诧异,瞪着眼看着她,仿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似的.
“谢翔龙!你别管我!”
“什么?”她的这句话比刚才她的举动更令我惊讶,而且,这句话她是大声地向我喊出来的……
“我说,你别管我!!”她重复了一遍,口吻比刚才更凶了,仿佛我对她做了一件无可原谅的事.
“小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是因为我今天吃午饭的时候迟到了?”
“不要再说!我不要再听到你的声音,不想再看到你那虚伪的样子,不想再享受着你带给我的那虚假的爱!”这次,她的怒气中夹杂着脆弱的泪水,她低下头,把一枚戴在右手中指的白金钻石戒指摘下,然后丢在沙发上.

这一刻,我真的傻了.那枚戒指,是几个月前我的妈妈在机场上送给她的……那是代表着我爸妈对她的认同,那次在回去美国的飞机上,我亲手把戒指戴在她的右手中指上……我们说好……将来结婚那天我要把这枚戒指从她的中指上摘下,穿在她的无名指上的……但是这一刻,戒指从她的中指上滑下,丢在了沙发上,这一切举动,她是当着我的面做出来的,我亲眼所见,就连当戒指飞向沙发时略过我身边那一刻的空气流动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一切都那么真实,是铁一般的事实,而并不是梦……
第三十六章 解决误会

一夜没睡,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游逛在无人的街道.我不记得走出家门口时自己的表情是什么,小瑜的表情又是什么,我只记得,我捡起丢在沙发上的戒指,然后拖着缓慢的步伐离开那里.究竟我做错了什么呢?这一夜我就只围绕着这个问题找答案,最后经过我努力思考,得出两个字的结论 --- 误会.

肯定是误会,在我们俩之间不知何时诞生的误会.但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坚信,只要找小瑜好好地谈上一会儿,就能消除这个该死的误会!

早上6点多,我车子停在臭鱼公司楼下大门前,尽管小瑜上班的时间是9点左右.7点……8点……8点45分……9点13分……10点30分……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等了4个半小时,但小瑜的身影,却一点也看不到,找不到.

当我解开第二包香烟的包装时,一辆熟悉的车子映入我的眼帘,是臭鱼的车子!小瑜就在车子里面了!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地跟她谈一下,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实在是太好了!

“小龙?”车门打开,出来的却不是小瑜,而是臭鱼.
“臭鱼,小瑜呢?”他一定知道小瑜在哪,因为昨天小瑜是借了他的车子,昨晚我离开的时候也看见这辆车子停靠在花园里,所以我肯定,臭鱼一定和小瑜接触过!
“这我还要问你呢!今天早上倩瑜来到我家把车子还我,还告诉我她要去别的地方游玩,一直到我和小微结婚的那天才要回来.”
“……”
“然后我问她是不是和你一起去旅行,她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就离开了.对了!我还告诉她昨天你焦急地找她的事.”
“……”
“小龙!说句话啊!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我低头,望着灰色的地面,脑袋里回荡着臭鱼刚才对我说的话.
“咱到你的办公室里再说吧.”我抬头,望着一脸不解的臭鱼补充道.

“嗯……原来是这样……那么应该是误会了.”当我说完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后,臭鱼语气深长地说.
“嗯?等等……你刚才说你的手机每天都收到一个匿名的短信?”
“是的,但……好像这两天并没有收到.”被臭鱼这么一问,我才发现这两天的确没有收到那种骚扰性的短信.
“说起短信……倩瑜这两天好像也收过……”
“真的?”
“嗯!但里面是什么内容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吃午饭的时候忽然收到短信,还有她读短信时的表情很不对劲,问她是什么短信她又不肯说……”
“嗯……只有等小瑜回来的时候再说了.你下星期就要结婚吧!开心点,不要为了我的事而自己烦恼.”
“呵呵,这不用你教!小龙,我看这只是个误会,好好谈一下就行了.你这么会做生意,交谈这些事情你一定能办好!”

走出臭鱼的公司,回到自己的车上,不禁一再回想着臭鱼说的关于短信的话……我怎么觉得这么疑惑?好像有什么阴谋正在策划着……但很可惜,我不是侦探,不能根据现有的情况来正确地推理出事情的真相,对我来说,如果我真那么去想,那么在小瑜回来之前我就已经疯了……

一切等小瑜回来就好了……

12月24日,寒冷的天气里含有着某种迷人的浪漫,因为今天是圣诞前夕,平安夜!我今天早早就起床,换好衣服走出家门,但这个家并不是小瑜的家,是我这段时间买的一所房子.

今天的我精神奕奕,因为今天不单是平安夜那么简单,而且还是臭鱼和吴微的结婚之日.也因为是今天,所以终于可以见到小瑜了!这个星期以来,一个人生活在家里,还是第一次感觉得到没有她的家并不是家……我被臭鱼邀为伴郎,那么伴娘是谁呢?呵呵,是小瑜.所以今天她一定会到的.

中午时分,我和臭鱼来到对方的娘家接新娘.我和那群突然出现的臭鱼好友们站在大门口大吵大闹,我心里暗想:现在的时代结婚的时候还会有这种古老的玩意吗?臭鱼却笑着说古老也没关系,只要有气氛,大家高兴就行.

闹了将近3个小时,最后由我潇洒地把一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张100元的人民币洒进对方家里,新娘才慢慢地走出来.穿着婚纱的吴微真的很漂亮,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位漂亮的姑娘.是不是每一个女人只要穿上婚纱,就会变得更加美丽呢?我这样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少女的容貌,我猛地一惊,
“我竟然……不,我不能再这样了……”这是我惊觉后的自言自语.

“表哥,恭喜啦!抱歉我来迟哦!”下午5点多,在白天鹅宾馆里终于看到小瑜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满脸笑容地向臭鱼道贺.我的心忽然开始快速地上下跳个不停,虽然我曾经模拟过不下十遍当见到小瑜时该要做的事情,但是一旦真枪实弹地走上战场,还是会紧张得要命.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向小瑜身边走去.

“小瑜.”
“嗯……你好.”她转过头来望着我,尴尬的气氛和周围的喜气洋洋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可以和你谈谈吗?”
“现在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为表哥准备,改天吧.”
“那么等婚宴结束,我送你回家和你慢慢谈,怎样?”
“也不行……我今天刚到,很累……”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后逼出一点从容的笑容说:
“那好,就改天再谈吧!”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婚宴大厅.

婚礼在热烈非凡的气氛中进行着,整个婚宴充斥着幸福的笑声和祝福话语,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尽兴,除了我之外……我真的有点生气,生气小瑜为什么连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都不给我,生气小瑜离开了我一个星期后回来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对我说: “你好.”.

我的酒杯里不曾有一分钟是空的,喝完一杯接着再添,因为我和臭鱼坐在同一席,所以很快就被他觉察出不对劲.

“你怎么啦?”
“没什么.今天你生日,我当然要尽兴地喝酒为你祝福!难道你现在才吝啬怪我喝了那么多酒?”
“呵呵,你这小子……别喝那么多.”
“安你的心啦!”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不停地为自己的空杯子添酒.

今天我不能生气,因为是臭鱼的婚宴,不能被我冲了喜气.我不知道小瑜看到我这样喝酒会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为我而心痛,我不理,今天我要喝,到醉为止!

如果是她……无论她多生我气,她都会马上过来抢走我的酒杯不让我喝的……

“对了,新郎官,今天咱们的女强人怎么还没出现?”
“呵呵,她很忙,稍候自然会来的.”
“我就说,你们这么好的交情怎会不在你的大婚之日前来庆贺呢?”
“呵呵,你说得对.”

耳边传来一两句简单的对话,应该是某个人和臭鱼在交谈吧……怎么内容好像……可恶,一想东西头就隐隐作痛,还是不要再想了,喝酒!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胃里仿佛台风来袭似的不停翻滚着.不行了,我……想吐!我摇摇晃地站起身,勉强地假装清醒走向洗手间.当经过大厅屏风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正在交谈的声音……

“恭喜你哦!嘻嘻~”嘻嘻……这种笑声好熟悉啊……
“谢谢你!对了,进去再聊吧,他也在!”
“他现在怎样了?”
“不知道怎的,一直在灌酒……”
“是吗……叫他不要再喝了,对身体不好!”说话的语气流露出一种温暖的关怀.
“嗯,你真的不进去吗?”
“还是不了……”
“那好,咱改天再谈吧.”
“嗯……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帮他,替我帮他……”
“这个当然.”

那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两人的话音停了,换来的是慢慢走开的脚步声.
“快追啊!快追啊!”心里忽然响起一把声音,催促着我要去看清楚和臭鱼交谈的究竟是谁,而且我觉得,如果我不出去看看,那么我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鼓起劲,一口气绕过屏风冲了出来,首先是臭鱼的身影,然后的是……是一个女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温暖了我的心…..脸,我要看她的脸……模糊,不只是那人的脸一片模糊,就连四周的墙壁,臭鱼的表情,都忽然间变得模糊,最后眼前漆黑一片,在接近失去所有知觉的那一瞬间,我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翔龙!”

第三十七章 根源

“恭喜你哦!嘻嘻~”
这是一种多么熟悉,多么怀念的笑声啊……灰暗的心情只要听到这种笑声,都会瞬间开朗起来……

“他现在怎样了?”
好奇的语气中隐约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紧张吗?

“是吗……叫他不要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是斥责吗?不……是一种关心……但好像可以听到某样东西在滴血的幻觉,是什么东西呢?是……一颗心?

“还是不了……”
为什么……是一种带有绝望的语气呢?又是为什么……听到的不再是心在滴血,而是一个脆弱的物体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呢?也是一颗心吗?

“嗯……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帮他,替我帮他……”
请求,不!是恳求……是真心的恳求……是因为内疚吗?我听得到,也感觉得到,是愧疚……因为愧疚而诚恳?

“翔龙!”
是多着急的声音啊!着急中表现出了关心,紧张,心痛等等复杂的感情……其中也包含着……爱……为什么?这么一句简单得只有两个字的话语,这么一个简单的称呼,却含有这么多的情感?翔龙……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了……不是 “小龙”,也不是 “龙”,更不是 “谢翔龙”……而是 “翔龙”,一个多令我怀恋的称呼啊……以前只有一个人这样称呼我……是谁呢?

“翔龙,你看,很漂亮啊~”
“翔龙,你爱我吗?”
“翔龙,你答应我.”

……………………

“嘻嘻~叫我兰子吧!”

……………………

“兰子!!!!!”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口中不约而同地喊出这两个字.

周围一片漆黑,是漆黑的房间,是我自己的房间……头还是很痛……怎么回事?怎么我会在这里?一时间剧烈的头痛令我神志不清,大约过了一分钟,随着头痛渐渐地散去,才慢慢地想起……我喝醉了……看看时间,3点17分.应该有人送我回来吧……

坐起身子,一条小毛巾从我的额头掉在我的双腿上,有人在照顾我?下了床,双眼朦胧地来到家里的大厅,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抽着,回想着刚才如梦似的事实,现在的我根本不能确定究竟是梦还是事实,但……我在婚宴中醉倒,有人送我回家照顾我确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哦,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酒醒了~”
“早就酒醒了……对了,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吗?”
“不是不是~昨天是我的婚礼,晚上就是重要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可能会送你这个酒鬼回家呢?”
“那么是谁送我回家的?”
“这个嘛……是倩瑜啦.”
“小瑜?”
“嗯……她还叫我不要告诉你,你就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件事了……其实嘛,她还是爱你的,只是在耍脾气,多和她沟通沟通嘛!她现在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应该闲着呢!找她吧!但……不要提昨晚她送你回家的事!因为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的.”
“嗯……好.还有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婚宴的时候你在和谁交谈?”
“嗯?昨天和我交谈的人多的是啊!”
“在大厅屏风那里,就是我醉倒的地方……”
“大厅屏风?看来你那时候真的醉得厉害,我是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你醉倒在地的!”

今天一大早,我就到了臭鱼的公司找臭鱼,一是想对他表示歉意,二是想知道谁送我回家照顾我,三是想知道那时候的他正在和谁交谈.但他说,我是醉倒在洗手间里的……我半信半疑,难道我所听到的谈话是梦?如果是梦,那么这个梦还挺真实的……看着臭鱼一脸严肃,不像在骗我……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好了好了,快去找倩瑜和解啊,笨蛋!”看见我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样子,他好不耐烦地把我推出办公室外.

说得对,现在还是要跟小瑜和好重要,那些幻似梦境的真实还是别想了,应该是梦来的.我屏息站在小瑜办公室门外约有三分钟左右,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地去敲门.

“进来.”小瑜清脆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我打开门,发现她正背着门坐着,望着窗外的蓝天.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慢慢走到办公桌前.
“今天也是有什么纸条留言或照片给我吗?”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令我百思不解.
“……”
“也是匿名的吗?你看看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今天又收到奇怪的短信.”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望着窗外平静地说,应该是以为我是她的秘书吧……秘书的位置空空的.

我轻轻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看着她口中所说的奇怪短信:
“哈哈,你承认你是一个失败的女朋友了吗?别人轻易地抢走了你的未来丈夫!”

我看后一愣,什么?未来丈夫……不就是我吗?潜意识告诉我,要翻查以前的短信记录.

“黄小姐,有人在向你的男朋友求爱哦!不信你可以查看一下他的手机短信!”
“快来荔湾广场看看啊!你的男朋友正和一个活泼的女孩约会呢!”
“可靠的消息!今天你的男朋友将会在午饭时间和那个女孩发生关系哦!不信你就去[乐夜酒吧]门前等着吧!对了,昨天我拍下了你男朋友和那女孩约会时的照片,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吧!”
“用你自己的眼睛去认证你被背叛的事实吧!”

脑中仿佛被轰炸了一般,思绪混乱得很,但很快,从混乱中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是误会……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但想不到会是因为韦茵……

现在我才知道,那天小瑜晚上很早便睡觉,我熟睡途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轻声哭泣,那是小瑜的哭泣声……

那天小瑜约我吃午饭,是她对我的一个测试吗?那么说她等我不到,就到了那酒吧,然后刚好看见我从酒吧里走出来……然后就去喝酒,以至于喝醉酒回家,然后对我乱哄一通……

“我不要再听到你的声音,不想再看到你那虚伪的样子,不想再享受着你带给我的那虚假的爱!”她那时说的这句话,就是因为这个误会!冤啊!我的好心,竟然成了误会的源头!

“你怎么不出声了?”
“小瑜……”我控制着情绪温和地呼唤她的名字.她先是一愣,然后慢慢把椅子转过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是惊讶,但随后很快地,换成一副平静的脸孔.

“这是误会啊,小瑜……”我先出声打破僵直的局面.
“是么?”她的语气仿佛是这个冬季的寒风.
“你不相信我?”
“我开始也不相信,但是证据和我的双眼已经证明一切,我是多么地愚蠢.”
“那些短信也是匿名发送给我的,那天是因为之前臭鱼醉酒的事件才和那女孩见面的,还有那天中午是那女孩喝醉酒来到我的公司……”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告诉小瑜,小瑜只是静静地听,但我发现,她原本倔强的眼神开始渐渐地软弱下来.

“事情就是这样,这是一个误会!”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用恢复那倔强的眼神对我说:
“这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怎么去相信?”
“你是相信我的.” “不然你昨天也不会把醉酒的我送回家,还细心地照顾我.”最后的这一句我没有说,因为臭鱼叫我别说的,只要我和她的心里都知道就好了.所以我肯定,她还是爱我的!

她再一次沉默下来,我知道,只靠我单方面的解释并不能完全解除她对我的误会,这个误会还要靠另一个人的协助才能完全化解,那另一个人就是韦茵.

“今天晚上8点,在楼下大门等我,我来接你,让你和短信中所说的活泼女孩见面,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丢下了这一句话,我离开了臭鱼的公司,开着车子来到那一间特别的酒吧,经过10分钟的敲门等待后,终于看到韦茵的身影.

“这可不好了!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令你和女友产生这样荒谬的误会!今天晚上9点正,我在白云山山顶等你们俩,我觉得那里晚上应该没什么人,是一个清静谈话的好地方,你觉得怎样?”
“好!”我还会觉得怎样呢?她能答应我的请求我连道谢都来不及了,哪会去计较什么地点问题?

晚上8点正,我准时地出现在臭鱼的公司大门前,小瑜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上了我的车,然后我们就向白云山山顶出发.一路上,小瑜总是保持着沉默,寂静的气氛难受得让我想撞车死掉算了.但我相信,当我们从山顶上下来的时候,她会依偎在我的怀抱之中.


第三十八章 永别

通过黑乎乎的上山路,来到了白云山山顶.晚上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有的只有鸟飞过时擦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猫或狗的叫声.周围的环境给下车后的我一种说不出的不祥和不安,或许是这阴深的环境带来的吧……

远远看去位于崖边的小亭里正站着一个女孩,当她发现我们的时候直冲着这里招手.那女孩就是韦茵.

“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吧?”
“不,我也是刚到的.”
“你好,我叫黄倩瑜.”
“呵呵,我叫余韦茵.”

这两个女人相对而立,相对而笑,像是一见如故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来事情会顺利的解决!至少我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韦茵,你能告诉小瑜一切事情的真相吗?”我说话总是这样,单刀直入.韦茵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看着我的眼神……我怎么觉得那是一种询问的眼神呢?
“韦茵?你怎么不说话啦?”
“真的要说吗?”我想不到竟然她会问我一个这样的问题,这女孩真的让我摸不着头脑.
“当然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呵呵~看来她就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吧!第一个告诉的竟然是她.”这时候不只是我对韦茵的话感到奇怪,就连小瑜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
“你说什么啊?她是我的未婚妻啊!”
“什么?”这两个字是被她喊着蹦出来的.我差点被她这个突然而来的喊叫给吓倒.
“那么我是你什么呢?”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紧接着问一个令我搞不懂的问题.
“你是我的朋友啊!”

冬夜的寒风向我们这里吹过来,我身体不由一颤,不是因为寒风,也不是因为忽然而来的寂静气氛,而是我清楚地看到,一滴泪从韦茵的眼眶缓缓流出……就在我说完那句话后,她沉默了,然后,她流出了我不明所以的眼泪……

她慢慢转过身体,背着我和小瑜,望着那山下的丛林,若有所思的样子使人觉得她是一个孤单的,被遗弃的女孩……

“韦茵……你怎么啦?”这句话是现在的我最想说的,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只是一个下午不见而已……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吗?”语气里的忧伤在寂静的氛围里是可以那么清晰地感觉得到,但话中的内容更令我惊讶!
“你……究竟怎么啦?为什么这么问?”我是颤抖着问这个问题.

她猛地转过身,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已经扑在我的怀里……

“我想死啊!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连自己的贞操都献给了你,最后,我只是你的朋友?”我睁大瞳孔望着她,张开口却没有说话,因为现在我的思绪混乱得很,反反复复想到的就只有这么一句问话:她究竟在胡说什么啊?但还没有等我说话,她又继续开口说:
“你今天下午的时候不是和我说好了吗?说我们俩要向你一位最要好的朋友宣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不到……你是在骗我!让我死了吧!”

“啪!”一巴掌落在我的左脸,巴掌给我的脸留下了热辣辣的感觉,给我的心留下了伤痛.是小瑜,是小瑜给我的一巴掌.她眼眶里早已充满泪光,在打我的那一瞬间,眼泪也同时夺眶而出.

“谢翔龙……我发现我自己真的很傻……竟然去相信你的谎话,今天你带我来这,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终于认清你了!”说完,她哭着离开了我的视线,跑着离开了我的身边……我想追,但有人抓着我不放,是韦茵,是她死死地拉着我不放.

“你究竟吃错了什么东西?竟然说出这样的胡话!”我一手推开她,瞪着她.
“嘿嘿……”悲伤的脸容换上了一副阴险的笑容.这一下,我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事情的模糊真相.

当我正要出手给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巴掌的时候,腰间忽然有一种冰冷的感觉,是的,只是在腰部位置……周围虽然很冷,但没有刮风,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我低头一看,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插在我腰间的小刀流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Diego,好久不见了……”身后响起一把冰冷的问候声.我不用回头,也已经知道是谁,那就是Ana……

Ana慢慢地绕到我面前,露出一副和韦茵相同的阴险笑容……

……………………………………

“还有一件事情……你还记得Ana吗?”
“你在你的那个叫广州的城市有没有见过她?”
“她好像去那里找你了,是在你走了两天后的事情.她说她以前在中国认识了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刚好也是住在广州,所以她去那朋友家暂住了……”

……………………………………

Luis的话这时候回荡在我的脑海中,随后也浮现出一双不久之前见过的充满怨恨和恶毒的眼睛……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Ana的中国好朋友就是韦茵,透过韦茵让我和小瑜产生问题,之前我和小瑜收到的匿名短信肯定是韦茵用不同的电话卡发的,短信里所提到的照片是Ana偷偷拍照的,今晚相见的地点选在白云山山顶就是因为没人,没有人才能方便杀我……

这是Ana对我的一个复仇……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根本不是什么误会,而是一个阴谋,一个为我所设的圈套……

“刚才我的演技很不错吧?为了今天的演出,我可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练习的哦,你好歹也要称赞一下我嘛,还有,这个演出的导演是Ana哦,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哈哈~对了,也算你是最佳男主角好了,让你能安详地离开,哈哈~”

这些话毫无疑问是韦茵说的,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像那天我喝醉酒一样,视线变得模糊……力气仿佛随着血液从伤口中流出体外,最后我连支撑身体的力气也没有, “噗”的一声跪在地上……每一次呼吸,疼痛的感觉就遍布全身,原来这就是呼吸困难的感觉啊……这一切一切,原来就是所谓死亡的痛苦啊……

“Diego,永别了.”这句话也是很艰难地进入我的耳朵.说话的人来到我面前,一脚把原本跪在地上的我变成躺在地上的将死之人.这是我最后一眼看到夜空了……小刀迅速地从伤口中抽出,血液仿佛喷泉一样喷射出来,血花沾在我的衣服上,疼痛的感觉迅速扩大,渐渐地,麻痹了整个身体……

我知道……我要死了……虽然我也知道自己终有死亡的一天,但万万想不到是这样的死法,身边连一个亲人或朋友也不在……原来我是这么孤独啊……太遗憾了……我的婚礼还没有举行,幸福的家庭还没有组织,就连见她一面的心愿都没有完成……

终于,我闭上眼睛,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去让眼睛继续张开了……在这要去地府的刹那,我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着一句话:

“永别了……兰子……”
第三十九章 回到过去

“小龙……”
“龙……”
“呜~呜~呜~呜……”

奇怪,为什么要带着哭嗓子来呼唤着我的名字呢?周围一切很黑,很黑……原来是因为我闭着眼的关系啊……算了,就一直闭着吧,我觉得很累……

周围突然变得很静啊……有风吹过我的身体……很舒服啊……嗯?好像接触我身体的不只是吹过的风,还有另一样东西在触摸着我的手,是一双光滑的手啊……感觉很温暖……

嗯?是下雨了吗?怎么隐约觉得有水滴在我的脸上?水从我的脸额滑到我的嘴边,是咸的……真奇怪,难道雨水是咸的吗?还是不要理了,我觉得很累……

“醒醒啊……”

是谁在轻微摇动着我的身躯呢?还要我醒来?但是这声音真好听……究竟是谁呢?嗯……好想睁开双眼看看是谁啊!但是……我很累,连张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求求你啦,醒醒吧……你已经睡了很久啦……求你啦……”

不要哭了,我也想睁开眼看看你是谁,但是我真的没有力气啊……算了,这样躺着挺舒服的,睡觉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

“小龙!快起床啊!有电话找你!”是奶奶的声音,真是的,我睡得正香呢!

我睁开那双睡眼,慢吞吞地走出客厅,TMD,才上午9点多,究竟是谁糟蹋了我的甜美梦乡,真要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你这条臭鱼,就只会打扰我睡觉!”其实不用多想,肯定是臭鱼打来的电话,他老是喜欢一大早打电话来叫我起床.
“已经9点多啦~还在睡觉?你还真是懒惰啊~”嗯?是女孩子的声音,对了,是兰子的电话.这一刻我马上从半清醒状态回复成最佳精神状态.
“找我有什么事吗?”
“嘻嘻~我爸妈去了北京过二人世界,我一个人憋在屋子里闷得很!所以啦,想找你出来陪我逛逛~”
“好啊~没问题,去哪?”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两人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就去上下九吧,11点在汽车站等你~”
“好的!”

挂上电话,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擦脸洗澡.然后穿上衣服走出家门.当我来到车站时,看着那太阳从上空云层照射下来的温暖光线,我竟然生出一个怪念头:今天可能会下雨……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这么好的天气怎有可能下雨呢?但我有一个很强的预感,今天一定会下雨!

“等了好久吗?”一把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可爱无比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孔兰.
“不久,只是过了1小时而已.”
“嘻嘻~”

今天她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我还真以为她将要准备冬眠呢!一小袋一大袋的杂物把我的双手给占了,眼见她还要走进一所超级市场买巧克力时,一道闪电滑过天空,然后 “轰隆”一声巨响,雨水随着倾盘落下.

还真是不出我所料啊!

“这么好的天气竟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我们俩到那咖啡厅坐坐吧,我请客!”她指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说.
“不要去那儿……截辆的士去你家吧.”本来我想说 “好”的,但是……又是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进去那咖啡厅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反而觉得去她家会比较安全……
“好啊,你从来没有进过我家,今天就请你作客吧~嘻嘻~”兰子迟疑了一下我说的话,然后露出那熟悉的笑容对我说.

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士很快便到达了兰子家楼前.她的家在五楼,当我们到达她家门前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物体坠落地面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兰子,脸色苍白得很.但我却不觉得惊讶,好像预先知道一样的平静.

背着她来到她的房间里,轻轻地放她在床上.厨房里的药柜,一共有五瓶蓝色的药瓶,我拿了其中一瓶看起来最旧的,倒了一杯温水,再一次来到她的房间,她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但是精神状态还是很差.

“来,吃药.”我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药丸在手心,递在她面前.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接过药丸吃了.可能是药力生效,很快地她又昏昏入睡了.帮她盖好被子后,我转身走出房间想要给她买点什么吃的.

“翔龙……”她的呼唤声让我的脚步给停住了.我回头,她正看着我,那脆弱的眼神令我产生出一个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念头.
“你要去买鱼蛋粉给我吃吗?但你这样出去一定会被雨给淋湿的,最后你还会因为照顾我而病倒.”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能看出我的心思?我真的打算去买鱼蛋粉给她吃.
“嘻嘻~你也知道的啊……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药柜在哪里,哪一瓶才是治我病的药?”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感到奇怪,这明明是第一次来到她家,我怎么像是以前曾到过这里来似的熟悉她家的情况还清楚知道治她病的药?不只是这样,今天出门时觉得会下雨,看着咖啡厅时的不好预感,看到她昏倒在地时的冷静……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就好像我预先知道事情的发展似的……

“如果我就此昏迷,你希望我醒来吗?”她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当然希望你醒过来!”我肯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但表白后我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谢谢,我一定会醒过来的.”她也没有被我突然而来的表白给吓倒,反而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令我感觉非常温暖.
“我也爱你,翔龙.”我听后,微微地一笑,我不知道这个笑容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对她来说非常熟悉的笑容.

泪水,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一样,滑过她的脸庞.我被她的这滴泪给愣住,因为这是没有什么先兆而从她眼眶里流出的泪,这是幸福的眼泪还是悲伤的眼泪呢?

“因为我爱你……所以求求你……醒过来啊……快醒过来……翔龙……”

………………………………………………………………………
………………………………………
……………………
……………

我慢慢地把覆盖在我眼睛之上的眼皮张开,但张得不大,因为确实没有太大的力气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的黑暗,空气里混和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应该是……医院病房.

身体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我把眼睛的焦点往下移,因为我已经没有其他力气把头抬起.是一个人,乌黑的长头发,是一个女孩子,究竟是谁呢?当我想再认真看清楚是谁的时候,眼睛又不自觉地闭上……我真的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让眼睛睁开了……但我感到一种幸福的感觉,幸福把我全身上下给温暖起来……

……………………………………………

“醒醒吧,翔龙……”
“放心,我一定会再醒来的,给我一点时间吧,好不好?”
“好的,那我们就这样约定了哦!”
“嗯!我一定会醒来的!”
……………
第四十章 爱的是谁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啦?”
“好多了,但还是觉得很累.”
“那就多休息一下嘛.”
“我是躺得累了.”

今天是我醒过来的第二天,明媚的阳光把原本漆黑的世界照得明亮,活过来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昨天醒来时没有任何人在我的身边,因为大家都要工作,今天臭鱼知道我醒了,所以特地来到病房里探望我.也好,我突然有很多事想问他.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在医院里呢?”
“那是你走运啦!事情是这样的……”臭鱼滔滔不绝得讲起当晚我失去意识后所发生的一切.

那天的下午,也就是在我找韦茵之后,臭鱼因为要和别人谈一笔生意,所以来到那间酒吧.本来酒吧的营业时间是在晚上7点开始,但因为臭鱼是那里的一位重要的客人,所以特别为他进行服务.

商谈一直到了6点才结束,付了钱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臭鱼看到韦茵正和一个女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因为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所以他看不见那女人的样貌,但只以背影来说,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Ana!”当他想起那是Ana的背影时,他已经在回去公司的路上.回到公司里,他坐在办公椅上越想越不对劲,感觉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将会发生.于是他走去小瑜的办公室.

“倩瑜,今天小龙来找你了吧?”
“是的.”
“你现在总可以告诉表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也不知道……真的……我的思绪混乱得很.你看看我手机上的留言就知道了.”说完她递过手机给臭鱼.

臭鱼边看短信的内容,越觉得事情中的不对劲,最后当知道了我将会带小瑜去见韦茵的时候,他就决定了一定要尾随着我们俩.

晚上,当我和小瑜到达山顶和韦茵交谈的时候,臭鱼把车子停在山顶入口处,刚抽完一根香烟的时间,就看见了小瑜哭着从山顶跑了下来.他连忙把小瑜接上车,当小瑜向他哭诉着事情的发生之后,他便带着小瑜再一次来到山顶的小亭.

当他们俩到达山顶小亭时,马上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给吓倒,那时的我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地躺在地上.

“你们俩到底在做什么!”臭鱼冲了过来,对着Ana和韦茵大喊.小瑜则跑到我的身边抱着我.Ana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小刀扔在地上,转头走到悬崖边.

“如今我将永远得到他了,我会和他在死后的世界里相爱.”这句话就是Ana的遗言.说完后她就一头向崖底跳了下去.在场的每个人都被Ana这个举动给愣住,除了韦茵之外……

“其实这是一个复仇的计划,但想不到最后竟然会坏在张老板的手里.但是呢,无论怎么样,Ana将会在杀了谢翔龙之后自杀,这点是不会变的.”她说完,山顶的入口处便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原来是小瑜机警地报了警.

手术室前的走廊里,有臭鱼,小瑜,我的爷爷和奶奶. “伤者失血太多,虽然我们向他输入了大量的血液,但因为失血时间过长,所以我们不能肯定他能醒过来,你们最后帮他办后事吧……”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我的奶奶当场晕倒在地,小瑜更是哭得不成人样.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足足在病床上睡了将近1个星期,本来每个人都对我失去了信心,但最后我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连医生都说这真是一个奇迹.

“想不到我睡了这么久啊,呵呵~”
“你还笑?真是的,大家都担心得要死,本来想把你的爸妈也叫来,但是你妈听到了消息后就像你奶奶一样晕倒了,你爸要照顾你妈所以就不能过来了!”
“呵呵……对了,当我昏迷时,晚上的时候……有人来照顾我吗?”
“这个……应该是护士吧!”
“呵呵,是吗?”
“嗯!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下午的时候倩瑜会过来看你,那时候你们俩好好地谈谈吧,呵呵.”

臭鱼一走,倘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透过窗户望去,看到的是医院的楼层,并看不到我想要看的蓝天,楼层成了我要看到蓝天的一个障碍……臭鱼,他撒谎了……他的谎话使我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那双手,那呼唤声,还有那乌黑的头发,虽然是昏迷着,但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还有,那一滴咸咸的雨水,其实那是一滴泪水……这一切都可以说明了每天晚上照顾我的并不是护士.

在每个我昏睡着的晚上,在这病房里,有一个人细心地照顾着昏迷中的我!

病房门口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小瑜.她微微地对我笑了一笑,慢慢地走到病床边.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问了一个和臭鱼相同的问题.
“好多了.”
“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双手臂跨过我的脖子,紧紧地抱着我.她的头低低地压在我的胸口,我可以感觉得到,她正在哭.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醒来……”
“别哭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你才弄成这样的……因为我的任性,我对你的不信任,让你受到这种折磨……”

我闭上眼睛,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 “我不怪你,那种情况谁都会误解的,现在没事就好了.”

之后我们俩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静静地,紧紧地拥抱着对方.时间渐渐地流逝,夕阳那悲惨的光线通过窗户反照射在我们俩的身上.

终于,误会化解,我再一次拥抱着她,再一次亲吻了她的双唇.在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病房之后,我躺了下来,望着那雪白的天花板,我沉默了,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也沉默了.就连我的脑海中,除了一张熟悉的脸孔之外,其余的也像那天花板一样,空白一片……

小瑜她深爱着我,但我呢?我也深爱着她吗?

昏迷中,她的呼唤声不曾令我产生醒过来的意念……

真正救了我的,不是医生所说的什么坚强的意志力,而是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我看到了她,是她的声音唤醒了我,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却消失在我的眼前,仿佛不曾存在过我的世界里,不曾停留过我的身边一样……

我爱的究竟是谁……是小瑜?还是她?

第四十一章 愿望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终于完全摆脱了那充满消毒药水气味的房间,出院了!我竟然在医院里呆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亲朋好友来探望我的时间外,都是孤独地躺在病床上,只是护士偶尔进来一下询问情况而已.

除了沉闷,还有更多的是沉思.沉思那真实的感觉,沉思那类似谎话的言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和小瑜之间的感情仿佛也随着时间慢慢地被冲淡.开始的时候她还坚持地晚上来探望我,后来每天的晚上却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小瑜没有坚持,而是我拒绝了她晚上来探望我.

或许,只是我单方面的消极把这份感情冲淡的吧.也或许,从第一天她对我的不信任就已经在这份感情上烙上疤痕吧……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仿佛回到交往前的关系.

今天晚上为了庆祝我出院,臭鱼提议去摆一个酒席,所谓的酒席,就是到那熟悉的Disco狂欢罢了.臭鱼自从和吴微结婚后,他们的甜美生活令旁人都能感觉得到.看着他们那么恩爱的样子,一方面为他们俩祝福,另一方面心里也有一点空洞的感觉.他们真的太幸福了,幸福得令我忌妒起来,忌妒别人都拥有自己想要的幸福而我自己却一切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啊?”一旁的小瑜看着我发呆的样子,问了我这么一句话.这句话,也是从我们四人进入这间Disco后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替你表哥感到高兴罢了.”
“呵呵,对了,我们俩下去舞池跳舞怎样?”
“嗯……还是不了,刚刚出院,没什么体力,呵呵.”
“哦?是吗……那么你就多休息一下吧……”

看着小瑜那失望的样子,我只能对她说一声抱歉.过了一会儿,她和吴微两人迈步离开走向舞池,她们越走越小的背影后,留下来的是我和臭鱼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你们俩又怎么样啦?”他主动提出话题.
“没什么怎样啦.”
“可别当我是傻瓜,一眼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也不只是我,还有小微也看出来了,所以才邀倩瑜陪她去舞池跳舞来避免这尴尬的场面.”
“是这样吗?呵呵……对了,臭鱼,帮我一个忙.”我的语气表情十分严肃,我真的是需要他的帮助.
“什么事?”
“我想和兰子见面.”

这一刻,臭鱼是瞪大着眼睛望着我,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受到很大惊讶的样子.这个表情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一直到他手指之间夹着的香烟的烟灰掉在他的裤子上才收敛起来.

“我知道,你能帮助我的.”
“你……为什么忽然说要和她见面呢?”他低下头望着杯中的酒,为了要肯定他刚才所听到的话.
“那一晚,当我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还有我昏迷的时候,一切一切,都已经证明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从我第一次回到中国的时候,最重要的事,不是建立基础,而是找她……我这次在死亡里活过来,要找的,不是小瑜,而是她……”我不知道这些话如果让小瑜听到她会是怎样的感觉,我只知道为了要见兰子一面,一定要坦白地告诉臭鱼这些话.而且,我肯定,臭鱼不会把这些话转告给小瑜知道.

臭鱼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轻轻地说:
“你找不到她的.忘记吧.”
“我相信,我能找到她,而且你知道她在哪.”我的语气不知觉的加重了.
“她不想再见到你啊!你醒醒吧!她现在是一个6岁大的男孩的母亲!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嗙!”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此刻我的心也和那酒杯一样,心痛,心碎的感觉令我生不如死.臭鱼的那句话,狠狠地痛击了我的心.我低下头,心底的暗涌就要崩溃出来.我转头,乱跑乱撞地离开了Disco……

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着,我真的看不清方向,看不清站在我前方的究竟是什么,是幸福吗?是小瑜?还是万丈深谷?
“她不想再见到你啊!你醒醒吧!她现在是一个6岁大的男孩的母亲!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臭鱼的这句话不时地敲打着我的脑袋,在脑海里兴风作浪,母亲……小瑜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已经是别人的母亲……和她相比起来,我却像是一个不成熟的男孩一样,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臭鱼说她不愿意再见到我?

我……又一次迷失了方向……

尽管情绪低落,思想混乱,时间还是一如往常地流逝,并不会为了我而停留.慢慢地,1月31日到了,我的26岁生日,今天一大清早的时候就被臭鱼的热烈庆贺给弄醒,他兴高采烈地说,晚上要替我搞什么生日宴会,地点是他家,说完后他又像风一样地离开了我家,留下还在跟睡意作斗争的我,妈的!扰人清梦的家伙!

回到公司,全体的员工也对我给予了热烈的祝贺,Luis也从美国打电话给我道贺,也和老爸老妈聊了差不多2小时的长途电话,得知我没事后,老妈的精神也跟着回来了,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向我说教.为了过一个轻松愉快的生日,下午4点多就宣布全部员工下班,更赢得了所有员工的再一次热烈祝贺.

臭鱼说的宴会时间是晚上7点,爷爷奶奶也会出席为我祝贺.虽然我口上说不用搞什么生日宴会,但心里还是觉得蛮甜蜜的,因为我有关心我的亲人和朋友.既然也没事做,就先去臭鱼的家好了,主角宁可早到也不能迟到.

“生日快乐啊~”开门给我的吴微看到我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句祝贺语.我跟着吴微走进家里的大厅,天啊!挂满了令人看到就高兴的装饰,五颜六色的彩带有规律地缠绕在天花板前,茶几上已经摆着一大堆红酒和烈酒.
“很漂亮啊~都是你一个人布置的吗?”
“呵呵,我懒得很,只是买了那堆饮料~”
“嗯?那么是谁布置得这么别出心裁呢?”
“呵呵~你等一下就知道啦~她刚上厕所了~”

话音刚落,远方洗手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小瑜的身影慢慢地映入我的眼帘.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我说:
“生日快乐啊~这么早就来到啊?还差一点才布置完成呢!”即使她心里明白我在刻意地把那段感情冷却,可她依然向我露出这么温暖的笑容,这一刻,我的心酸酸的,因为对于小瑜我感到无比的愧疚,但同时也感激小瑜的不介怀.
“来,我帮你~”我脱掉上衣,卷起衣袖.她也没有拒绝我的帮助,就这样,我和小瑜两人布置着生日宴会的装饰和点缀.

6点30分左右,该出场的人都已经纷纷到来了.小瑜换上了一套黑色高雅的连衣裙,在黄色的灯光下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那套连衣裙,是我刚回国在香港送给她的礼物,一直到现在才见她穿上,一股感动又把我的心弄得酸酸的.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开始我们的宴会吧~”吴微兴高采烈地说.
“不!”吴微愣了一下,也不只是吴微,我也给愣住了,因为这个 “不”字是三个人同一时间喊出来的,那是臭鱼,奶奶还有小瑜.
“还差一个朋友没有到啦,呵呵~”臭鱼最后补充到.
“谁啊?”我疑惑地问.
“嘿嘿,是我们的特别嘉宾~先不说出来~”臭鱼又露出那种找打的狡猾笑容.

“叮咚~!”门铃响起,真的是说曹操,一说就到.
“小龙~快去开门~”臭鱼对我说.
“我?”
“那当然啦,你是今晚的主角嘛~”

我摸着头脑带着疑问地去开门,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刹那,我的眼光扫过了小瑜的脸,她……露出了一副多么凄美的表情……相信除了我不经意地看到之外,没有其他人注视到她这样的表情,因为大家的目光都已经落在门口上.

来到门前,怀着疑问和好奇的心态打开了门.随着门慢慢地推开,一个身影慢慢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头披肩的乌黑长头发,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弯弯的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一身紫黑色的连衣裙,和小瑜不同,给人的感觉像一位高雅而不可触碰的女王.

面前的这人正对我露出浅浅的微笑,用清脆动人的声音对我说:
“生日快乐!”

而我,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那熟悉的人,那熟悉的微笑,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空气,唤起了我那珍藏的回忆,那甜蜜的感情.

差不多八年前,我离开了她,她离别了我.多年后的今天,她竟然再一次真实地站在我的面前.这次,绝不是昏迷时那种模糊却又真实的感觉;相对的,没有一丝模糊,清清楚楚,是绝对的真实……

兰子,正站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衷心地对我说生日快乐.

第四十二章 我不能

“好……好久不见,兰子……”这句话是我在紧张,惊讶,混乱的思绪里整理出来的唯一一句话.我的心率急速地上升,越跳越厉害,我的眼光死死地紧贴在她的脸蛋上,我知道这样看着别人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但是……我就是不能把注意力移开她的脸上一寸.

“嗯,真的好久不见了,小龙.”她的这句话,语气是多么的客气,多么的温柔,多么的真诚.但我却感觉仿佛置身于寒山之顶,冷得我直发抖.她叫我……小龙?为什么是小龙?不是应该叫我翔龙的吗?为什么?这一刻,她的话把我刚才的所有激情全都浇灭……

接着她穿过我那僵直的身体,来到大厅上向在场的所有人打招呼,我在门那里愣了一会儿,干瘪的笑了一下,关上门也向大厅走去.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能见到兰子一面,也就是我今天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了.我向臭鱼望去,他也望着我,我笑了一笑,以表我心中的感激.我知道,今天兰子会出现在我面前,全是臭鱼的功劳.

餐桌上的菜丰富得很,味道也非常棒.其实我不用吃也知道味道是很好的,因为那是小瑜亲自下厨.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喝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肴已经全都消失,只剩下那油腻的菜盘.当然,大家都吃得饱饱的.

晚饭过后,吴微提议大家来跳一场舞.关上灯,只有挂在天花板上那五颜六色的彩色小灯泡不停地交替闪动着.随着音响里播出那优美的旋律,爷爷和奶奶带起头走向大厅中央,跟着节拍踏起了缓慢的舞步.奶奶不好意思地把头靠在爷爷的胸口上,爷爷则面露笑容地望向那闪烁的天花板.看着他们两老如此恩爱的模样,我忽然被感动了,跟所爱的人手牵着手,一路走来经历多年,一直到最后一起变老,他们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是幸福的笑容.

“我说啊,我们的主角也应该去跳舞啊~”臭鱼凑到我身边压低身音说.
“我?”真的好笑,难道要我一个人在大厅中跳着孤独的舞步?
“傻瓜,当然是你啦,去邀请她去跳舞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以邀舞啊,怎么想不到呢?但,她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除了在门口那里说了话以后就一直没有再跟她说话了……唉!别想那么多,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她一定会答应我这个寿星公的!

想到这里,我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走向正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兰子.每靠近她一步,心脏就跳得更快,当到达她身边时,我的心已经以极速上下不停跳动着,心跳声大得连在一旁的人也能听见.她看着我慢慢地向她走近,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微微地浅笑,根本就像一个极为普通的朋友正向她走过来一样.

“可以跟我跳一曲舞吗?”我伸出右手,尽量把紧张的心情强压下去,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向她邀舞,可是,我的眼睛却不敢和她的眼神交接,只能死死地注视着那光滑的地板.
“好啊.”音落,一只手搭在我的右手掌心上,我抬头望向她,她还是一样地对我浅笑.

旋律像夜间的小精灵一样,在大厅上空来回飞翔着.我握着兰子的手,踏起舞步.我肯定,我的手是火热的,那是我对兰子的感情,热热的,还有一点,是害羞.这是相隔8年以后第一次见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她那有节奏的呼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那浅笑所泛起的小酒窝,使我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让我恨不得一把拉她在我胸怀里跳舞.

可是,我却没有这样做,因为,我的手虽然是火热的,可却感觉得+到握着的那样东西是冰冷的,如果手的温度是一个人的内心感情反映,那么她那冰冷的手就证明了她的心没有一丝紧张,一丝兴奋,相反的,是叫人掉泪的平静.

“你现在过得好吗?”我首先出声,为了不要彼此那么尴尬地跳着舞.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丈夫很疼惜我,我儿子也很乖巧,我觉得现在的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家庭少妇了,因为,我拥有这么美好的家庭.”她脸上浅笑依然,而我还是面带笑容,但我的心,却在慢慢地滴血,从那旧伤痕上浸出那温暖的血液……
“是吗?呵呵,那就好,看到你活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我也觉得开心.”这是一句我背着良心说的谎话,这句谎话我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能从嘴中吐出来……
“而你呢?小龙?”小龙……她又一次浅笑着叫我小龙……
“生意上了轨道,拥有着那么多的财富,倒是活得自在……谢谢你,兰子,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望着她,她却低下了头,细声地说:
“小龙,请你不要再叫我兰子了……我已经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这个称呼我觉得很别扭……呵呵,你还是叫我孔兰吧……”我默言,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原来,我已经不能叫她兰子了……正如她不再叫我翔龙一样,我也不能再叫她兰子了……

我把眼睛望向别处,我不能,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眼里的潮湿,不能让她看到我伤心,我不想让她感到自责,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应该开开心心地渡过……

这时候,我的眼光飘落在大厅沙发上,坐在沙发上的只有一个人,那是小瑜……她低着头慢慢喝着红酒,臭鱼和吴微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在大厅上翩起幸福的舞步了.爷爷和奶奶,臭鱼和吴微,是多么的幸福啊……而只有我,一个人跳着这么孤单,这么痛苦的舞步.但我愿意继续跳下去,因为兰子离我这么的近,即使心灵上的距离是十万八千里远,可是我不在意,只要我们身体上的距离这么近就已经足够了……

只见小瑜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中还是握着半杯的红酒,一个人静静地走向屋子的露台.她可能以为大家都在跳舞,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吧,可是,这一切一切却被我看得如此清楚,她离开时的背影是多么的孤单,就像我一样.我闭上眼向她默念着千千万万句对不起……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兰子的声音再一次轻轻地响起,回荡在我脑中.
我睁开眼,望着她说: “我对不起她……”
“去找她吧,她需要你.”她说得是那么的肯定.
“我知道……但是你又是否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我情绪有点失控,可能我的心已经痛得不能再承受更多的痛苦吧……
“你需要的是一个爱你的人.”也是说得那么的肯定.就像她是一个恋爱专家似的.
“是么……可是,一个爱我的人对我来说不是最大的需要,我最需要的是,一个我爱的人.”
“你不爱她?”
“不……”我再一次闭上眼,轻轻地说.
“你爱她,我可以肯定.”她的语气更加肯定了,就像是在肯定1加1等于2一样.
“呵呵,是么?可她不是我最爱的人,我最爱的人是……”我望了望她,她的神情还是依然的那么平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着我那不完整的话:
“是我的初恋情人.”
“可是,一个烂掉的苹果是不能再吃的,必须选择另一个更新鲜的苹果.”
“可那只烂掉的苹果是世上最好吃的,别的苹果根本不能比那苹果更多汁,更甜.”
“尽管那是最好吃的苹果,可是已经烂掉,一切都只能成为过去,而过去不是你所需要的,你需要的是现在.因为如果你不吃另一个新鲜的苹果,你会饿死的.”
“那么我会把那苹果的味道铭记在心里,不再吃别的苹果,温存着那美味的感觉饿死.”
“小龙……”
“叫我翔龙!”
“我不能……只能跟大家一样,叫你小龙.”
“你能,因为你是兰子!”
“不……也请你叫我孔兰.”
“我不能!”
“是吗?那么……我们就会连朋友也不能做.”语气,绝对的坚定.
“如果我叫你孔兰,那么……我不就是一个你生命中的陌生人?”
“……”

她低下头,我望着她那乌黑的头发顶.音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大家的舞步也停了下来,仿佛,我的心跳也跟着一切停了下来……

“我要回家了,孩子还在等我.”

这句话很轻,很轻.但在没有音乐,没有舞步声的大厅里,却是那么的清楚.一句离别的话语,就和那时候一样,狠狠地痛击我的心,原来,我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一句短短的话语,却可以在我的心中撞出一个倘大的空洞……

第四十三章 那天之后

气氛是一片的沉默,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对兰子说出挽留的话语,就连再见的那么一句话也没有.他们只是用哀求的眼光望着兰子,希望她能留下来.

“那么让我送你出门吧.”终于,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接着带动起的是大家对兰子的道别.

兰子并没有拒绝我送她出门的要求,对我露出蜻蜓点水似的微笑点头.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不消一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门口,尽管我想用一种比乌龟还要慢的脚步行走,可想归想,做起来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我不能用那种大家一看就知道在拖延时间的方法走路,既然开始的时候是我大大方方地让兰子进来,那么现在我也一定要大大方方地送兰子出门.

“对不起.”开了门,我们俩站在屋外的草坪,我轻声对她道歉,为了刚才自己的话语.
“不用道歉,谢谢你让我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嗯,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出来跟我们一起聚会.”
“有机会我一定会的,再见.”
“再见……”

望着兰子渐渐朦胧的背影,我仿佛虚脱一般,坐在草坪上.我真的恨,不是恨兰子,而是恨自己.能够见到兰子,能够和兰子一起吃饭,能够和兰子共翩舞步,我就应该心满意足才是,这不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吗?那么我又怎么能去奢求兰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着我呢?毕竟,她已经是有夫之妇,是一个好母亲了!相对的,我实在太差劲了,竟然像一个小孩似的贪心……

再一次回到大厅,优美的旋律又一次在大厅上空飘起,爷爷和奶奶,臭鱼和吴微,两对恩爱的夫妻又一次踏起幸福的舞步.我感谢他们的细心,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候的我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宁静.我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地走向小瑜在的露台.

小瑜背对着我,抬头望着夜空,看着挂在天空的月亮和星星.这时候的她,是多么令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她,保护她.可能听到我靠近她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在忧愁的脸上强迫地露出一个非常不自然地微笑.

“她走了吗?”她问道.
“是的,你怎么一个人悄悄地来到这里?”
“我喜欢看着夜空喝酒.”哀愁随着她的话涌出来,令我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我……”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明白的.”她真的很善解人意,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就猜到了.她又再一次转过身望着星空,轻抿了一小口杯中那所剩无几的红酒,继续说道:
“在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努力过就能得到的.有句话说的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你怎么去争取都没用,因为它不是你的.”
“是么?呵呵……”我无奈地干笑了几声,这些话虽然是小瑜说给她本人听的,但用在现在的我身上,也同样适合.

小瑜说的没错,有些事物,真的不是经过努力就能得到,尽管你倾尽所有.爱,就是这些事物中的其中一样……

“飞蛾扑火,你听过吗?飞蛾明明知道火能令它灭亡,但是,它还是喜欢靠近火,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自己的理解是,因为飞蛾知道火里面存在着一个幸福美丽的世界,为了去追求,它不惜一切的扑向火里,为了寻求那幸福的感觉,即使这样会燃烧自己的生命殆尽……但为了那幸福,它不惧一切,愿意在幸福中燃烧,灭亡.

“其实,人又何尝不是呢?明明知道爱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还是对爱执着;明知道会受伤害,会在心上留下一条无法痊愈的伤痕,但还是对爱向往.因为爱,就是幸福的所在啊!”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充满闪烁的泪光,几滴晶莹的泪水慢慢地滑出她的眼眶,落在那哀愁的表情上.她带着哭腔,继续说着她想要说的话:
“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明知道爱你没有结果,爱你只会令自己受伤害,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你,而且爱得越来越强烈,因为我认定,你就是我一生幸福的港岸!也许你会觉得我和那些飞蛾一样的傻,我不否认,我真的很傻……”

哭,令她不能再继续她的话语,她心中的暗涌已经完全崩溃,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蜂拥而出,她无力地蹲下身体,双手掩着双眼,哭泣的声音虽小,但令人听了却有一种绞心的痛楚.我走到她的面前,蹲下,然后伸出双手一把拉着她那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

“愿意和我跳一曲舞吗?”我下巴贴在她的头发顶上,轻轻地说.下巴传来某样东西稍微振动的感觉,那是小瑜在我怀中点头.

我松开她,扶起她,轻轻地用手擦掉她的眼泪,然后便一起来到正在放着优美音乐的大厅.大厅上,我右手搭着她的左手,左手搂着她的细腰,随着旋律,翩起舞步.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我只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去爱她,这样做才能不伤害她,才能和她一起寻找幸福.

这一晚,我一个人开着车子回到家里,坐在房里的窗台上抽着烟,没错,我以前对小瑜伤害得太多了,所以我一定要令自己深爱上她,就像她深爱着我一样.

“李先生,我是谢翔龙,您还记得我吗?”
“呵呵,当然记得,你这样年轻出色的人物我哪能忘记呢?近来怎么样?听说你的公司已经完全走上轨道了,不消三个月的时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这还要多谢你们[金氏集团]给我的机会,没有你们,恐怕现在我还为在广州建立公司的事而烦恼呢!所以,能不能安排我和你们总裁见面?我想当面谢谢他.”
“呃……这个嘛,我们总裁乐于助人,所以你就不用再这么客气了,毕竟你是靠自己的实力,不是吗?”
“呵呵,但我真的想和你们的总裁见上一面,是不是我没有这个资格?”
“别这样说,你怎么会没有资格呢?那么好了……我和总裁商量一下,然后大家约个时间见面,怎么样?”
“好的.”

挂上电话筒,我站起来望着窗外楼下的街景,这个[金氏集团]的总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我真的很感兴趣,但这是其次,最主要的,我是真的很想当面感谢他.看看时间,下午2点多了,我掏出手机按上小瑜的号码.

“小瑜吗?有空没有?想和你一起出去吃午饭.”
“好啊.”
“那么我现在就去接你.”

不知不觉间,我和小瑜之间的那种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我生日的那天后,之前的一切仿佛过去的寒流,我们俩又像以前一样生活着.而且两天前,我接了小瑜到家里住,而且决定3月份的时候去订婚.

可能,小瑜才是我今生最佳的选择,才是陪伴我共渡一生的女人.而兰子,真的已经成为历史了,我发誓,我会一点一滴地忘记她……

随着寒冷的冬天过去,迎来了明媚的春天,紧接着的,当然就是喜气洋洋的春节,今天是农历初三,过完今天,晚上的花市就再也没有那种热闹的气氛了,所以我和小瑜两人珍惜最后的机会,来到花市里闲逛.

小孩子扯着父亲的衣角,闹着要买那色彩缤纷的小风车;女学生挽着男朋友的臂膀,在热闹的气氛中倾诉着甜言蜜语;丈夫和妻子肩并肩地走着,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味着那段又苦又甜的求爱历程;老公公和老婆婆停留在花卉当铺前,商讨着要买哪盘鲜花回家当作装饰……

而我和小瑜两人,站在道路的一旁,静静地观看着一片热闹而温馨的景象,眼前的一切是我们过去的回味,现在的反映,还有未来的预览.手机铃声忽然从我的衣袋里响起,转移了我对眼前一切的注意力.

“新年快乐.”我开口说.
“呵呵,新年快乐,我是李京.”
“哦,是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和总裁说了你想和他见面的事情,他也和你一样想跟你见个面,不知道明天下午4点你是否有空?”
“真的吗?呵呵,我当然有空,在哪里见面?”
“在[美天咖啡馆].”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达.”

挂上手机,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兴奋,终于能够和[金氏集团]的总裁见面了!

“你终于能够和那人见面啦?”小瑜问.
“嗯!”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心理作用,怎么刚才回答小瑜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愁?但就像闪电一般,很快地又回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牵着我的手继续逛花市.
第四十四章 瞎子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冰冷的街道上,使正在打寒颤的行人顿时觉得温暖.我开着车子,慢慢地向珠江河堤前进.从昨天晚上收到[金氏集团]的总裁愿意和我见面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一直无比的兴奋.

其实这倒算是我第一次对同业的人抱持着这种心态,现在的我终于可以体味到武侠小说里所讲的[遇到强者时的兴奋心情].很快的,珠江河堤渐渐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所约好见面的咖啡馆就在那儿附近.

当我把方向盘转向右边的时候,[美天咖啡馆]的招牌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

“呯!~!”一声猛烈的车辆碰撞声响起,我的车子顿时被冲撞的力量导致急速地打转,因为我正要拐弯向右的.糟糕!前面是一位4岁左右的小男孩,像是被眼前发生的意外给吓倒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双眼发呆地盯着正往他站着的地方冲过去的车子.下意识中,我连忙把方向盘尽最大限度的转右,刹车的装置早被我用脚用力地踩着,车子还是受惯性影响而冲上了人行道……

幸运的是,车子及时地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冲上人行道的是车尾,因此小男孩得救了;不幸的是,车头倾左方向狠狠地和街灯大柱撞上,响亮的玻璃破碎声立时传进我的耳朵里,而我的头部也随着往车门玻璃方向撞去……

黑,好黑,黑死了,为什么周围一切变得那么漆黑一片?咦?这种难以忍受的气味是……消毒药水气味……难道……我又一次在医院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觉得我现在的头脑非常清醒啊!只是身体部份有点疼痛罢了……

“表哥!龙好像有知觉了耶!”小瑜的身音突然在我旁边响起.
“嗯……那就好了……”现在接着听到的是臭鱼的声音,原来他们两个都在我的身边啊……但是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们呢?
“小瑜……臭鱼……是你们俩?”虽然我认得出他们的声音,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刚才听见的是不是幻觉.
“是我和表哥啊!龙……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俩了!”小瑜的声音无遗的透露出紧张和伤心的感情.
“原来不是幻觉啊……对了,这里是医院的病房里吗?”
“是的.”臭鱼回答.
“啊……我记得了,今天下午我发生了交通事故……原来是这样……”
“……”
“对了,现在几点啦?”
“晚上8点38分……”小瑜说.
“哦……难怪我什么都看不到,黑黑的,原来已经是晚上啦……对了,你们俩怎么不开灯呢?”
“……”
“难道是这病房里没灯?”
“……”
“不会是这医院没有交电费所以给停电了吧?”
“……”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要转医院,我不想呆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
“……”
“你们俩说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啦?说啊!”
“龙……”
“小龙,我来告诉你吧……因为今天下午的意外,你的头部收到激烈的撞击,而且……而且你的眼角膜受到破坏了……”

这一刻,我是第一次难以接受早被自己猜到的正确答案……眼角膜受到破坏?那么就是说眼角膜破裂了?那么就是说……我成为瞎子了?我知道,没有任何一所医院的病房里缺乏照明工具,也知道更没有任何一所医院会因为没交电费而被停电……虽然我全都知道,可是,我还是要问,因为我希望他们会回答我说这间病房真的没有照灯又或者说这所医院真的没交电费,因为我不想相信我自己是因为下午的那通意外而变成瞎子!

“哈哈哈……哈……哈哈……啊……”我笑,我本来想放声大笑,我想嘲笑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更想嘲笑自己不但失去了兰子,而且现在竟然连一双眼睛也失去了……

但是,我越想大声笑出来,那声音听起来就越凄惨,最后,成为一声哭嚎……

“龙!你别这样,好吗?求你别这样了……”说完这句话,小瑜也哭起来了.
“小龙,医生说,只要有人愿意给你捐赠眼角膜,那么你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哈……你以为会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眼角膜给我吗?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有,当然有!我捐我的给你!”小瑜激动地话音即刻传进我的耳朵里.
“不行!你们都给我听着,无论谁,只要是我认识的,都不准!听到没有!不然我马上跳楼自杀!”我大声呼喊,我不愿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了我而失去光明,也绝不允许.
“……”
“……”

“那么我们先走了……”随着告别的话语,我听见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和悄悄的关门声.现在陪伴我的,是寂静的黑暗.算了……反正我也累了,该是时候睡觉了,也好,现在睡觉不用费力合上眼睛,睡醒时也不用费力睁开双眼……

呵呵……没用,我真是没用啊……

悄悄的开门声,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进我的身边,是谁呢?一双温暖的手触摸着我的脸,拨弄着我前额的头发.我本想开口说话,但最后还是放弃.因为我怕开口说话后,会把现在的这温暖的双手给吓走……好舒服,真的好舒服啊……

突然左臂被一样像是小针的东西给刺入,然后利落地抽出,难道是护士给我打针?咦?原来摸着我的脸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换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睡意……

“他怎么样了?”
“嗯,手术很成功,过两天他就能睁开眼了.”
“嗯……谢谢您了,对了,我还有一个请求……”
“呵呵,说出来听听……”
“在他能睁开眼睛看东西前的日子,能不能让他一直睡着?”
“这……”
“我知道您一定行.”
“好吧,交给我.”

熟睡中的我隐约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什么……算了……别理,好想睡觉,只要他们不打扰我睡觉就好了……

“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吧.”
“好的.”

咦?是臭鱼和小瑜的声音……他们什么时候进来我的病房的?我轻轻睁开我的睡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小龙,你醒啦?”臭鱼站在窗户旁,微笑着对我说.
“嗯……不知怎的,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啊!”我猛地想起一样重要的事情,我不是在交通事故中变成瞎子了吗?怎么现在,我竟能如此清晰地看到病房的天花板和墙壁,看到放在床头的花朵,看到臭鱼,看到一切呢?
“怎么样?很惊讶吧?你终于能够摆脱黑暗了.”小瑜在我床边双手托着两腮对我说.
“我……我不是瞎了吗?怎么现在又……”重见光明自然是令我惊喜无比,但又好像一时间混乱了所有思绪.
“呵呵,是你这臭小子走运,刚好有人发生意外死了,所以我们就要求死者的家眷能够把死者的眼角膜捐赠给你,他们先是不肯,但最后在金钱的利诱下,他们很快就点头同意了.”臭鱼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地解释为什么我会重见光明的原因.
“好了,龙,医生说,你还是不要令眼睛太累,还是闭上眼慢慢休息吧,我和表哥先走了.”
“哦……拜拜.”

这一次,我终于能够目送着小瑜两人离开病房,而不是听着他们离开的脚步声.虽然能够重见光明的这件事实令我想大呼万岁,但不知怎的,我就是高兴不起,我明白,那是因为刚才小瑜和臭鱼两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对我的痊愈而感到高兴的感情,反而是一种强颜的欢笑……

潜意识中,我觉得,我这双眼睛一定别有文章,而且还是一个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希望,臭鱼对我说的是真话,而不是骗我的谎话……

第四十五章 情人节

春天的太阳就像一位慈祥的老翁,温柔地抚摸着地上一切万物,把那寒冷的身躯给温暖起来,把那结冰的心给溶化掉.鸟儿们便是这一切受太阳老翁所爱戴的万物中的其中一样,拍打着那双从冰冷走出暖和的翅膀,时而在天上来回飞翔,时而停留在树枝上稍作休息,时而降落到窗台上吱吱喳喳地唱歌,清脆的歌声仿佛是送给太阳老翁的感谢礼物.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我来到露台上,懒洋洋地向左右伸出双手,闭上眼,用力呼吸着花园的植物所发出来的灵气.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我再次深深感叹.

可惜,即使阳光多么明媚,春风吹得多么舒服,花园里的花朵多么幽香,可那郁闷的情绪一点也没办法受周围一切而改变……

忽然,一双皮肤光滑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然后两手在我腹上相扣.
“你醒啦?”我轻轻地对小瑜说.
“嗯……出院的这些日子来,你每天早上醒来后就站在这里一直呆呆地看花……”小瑜也是轻轻地说出从出院回来后我日常生活习惯的小改变.
“呵呵,除了这个我应该没其它方面的改变吧?”
“嗯……你变得很文静,给人一种善良温柔的感觉.”
“哦?这么说我以前很粗暴?”
“也不是啦……你以前也是很温柔,只是现在变得更加温柔了……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察觉,自从你出院以后,简直判若两人,每个方面你都变得比以前更完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有一样东西和以前一模一样,呵呵.”
“是什么东西?”
“明天告诉你……今天是2月14日哦,情人节.”
“呵呵,是情人节……今天晚上想到哪吃晚饭?”
“只要是你陪着我到哪吃也没所谓.”

就这样,小瑜一直从背后抱着我,而我也没有转身,昂头望着蓝天白云,虽然小瑜的体温温暖了我的心,可那种郁闷的感觉却还是赖皮地留在心中,不愿散去……

今天公司里并没有太多事要处理,到了下午3点多时,我便来到停车场里开动车子离开公司了,我决定要往[金氏集团]的总公司出发.那天因为撞车事件而没能见得上[金氏集团]的总裁一面,事后虽然接到一通李先生的电话,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面对面和那人道歉,毕竟我没有守约是事实.

“请问先生想找谁?”一位坐在咨询台的美丽小姐笑容可掬地对我说.
“我叫谢翔龙,想找你们集团的总裁谈话.”那位美丽小姐听了后,脸上露出疑问的表情注视了我大约30秒钟,最后发现了自己的无礼才收回那疑问的眼神低下头说:
“不好意思……你是想找我们的总裁吗?但很抱歉因为……”
“谢翔龙先生!!”一声从远方传来的大喊打断了那位小姐的话,声音来源是李先生的嘴巴.

接着,我和李先生来到他的办公室,客气地让我坐下后,便温和地对我说:
“你想找我们总裁是吧?”
“是的.”
“呵呵,现在我们的总裁不在,去渡假了.”
“哦?那么我还是未能向他说声抱歉啊.”
“呵呵,不必,总裁知道你发生了意外后,也很替你担忧呢!”
“那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概两,三年后吧……”
“两,三年?”我真不能相信,哪有一个总裁会丢下自己的集团不理而去渡假那么长的时间?
“是啊,我们的总裁就是这样,让你见怪了.”
“呵呵……没关系,看来我和你们总裁还真是没缘分结识.”
“也不是的,终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就相信我吧.”

和李先生闲聊了大概一小时后,便一个人开着车子来到臭鱼的公司接小瑜.因为臭鱼公司的所有员工都认识我,也不会再对我问三问四地询查,看着他们都认真地工作着,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便一个人朝小瑜的办公室走去,当我要举起手敲门的时候,手在离办公室的门差不多1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因为我听见办公室内的交谈声,而且谈话的内容令我一下子给愣住了……那是小瑜和臭鱼正在交谈.

“你真的想永远瞒着他?”小瑜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激动.
“是的……”臭鱼的声音则是非常无奈.
“为什么?就因为你曾经答应过她?”
“是……”
“即使你看到他如此悲伤的神情也不愿告诉他?一辈子欺瞒着他?”
“……”
“你知道吗?现在的他改变了许多,说话,微笑,举止还有习惯,都改变了,与其说变得更加温和,还不如说变得更加忧郁!可你知道吗?尽管他改变了许多,但有一样东西他永远都没有改变,就是他的梦呓!还是和以前一样,轻轻地呼唤着一个名字:兰子!”
“倩瑜……”
“呵呵……我很傻是吧?而且我也很自私对吧?我也知道事情的大概,却没有告诉他……但我实在是太爱他了……所以我渴望他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但也因为我太爱他了,所以现在的他令我看了就心疼……所以我决定要告知他一切……”
“你要告诉他?”
“对……如果你不愿意告诉他的话!”

“嘎~~!”开门声过后,臭鱼和小瑜诧异的表情立刻浮现在各自的脸上.我慢慢地走过他们身边,轻轻地摸着小瑜的头发,原来……小瑜是多么地痛苦,那么地为我着想,那么地爱我啊……原来每天她都要听着自己所爱的人迷糊地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而且还要装作听不到,无事般地跟我说话,对我笑……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我却无法爱上她,只是喜欢而已……即使我也想努力爱上她,可是在我潜意识中根本不能……

“龙……”
“走吧,去吃饭.”没等小瑜把话说完,我就拉着小瑜走出公司来到自己的车上,徐徐地往白天鹅宾馆开去.

一路上,小瑜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充充过去的景物.白天鹅宾馆,一所最有名气的宾馆,不只是有餐厅,还有住宿的房间,也有一些名贵物品的商店,我和小瑜两人慢慢地闲逛于那些商店之间,最后便在餐厅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由始至终,小瑜还是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啦?”
“我……我觉得没有资格和你一起吃这一顿饭,今天是情人节……”她低下头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你知道吗?在国外,2月14日这一天不只是情人单独相聚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也有另一个名字,叫友谊节,在墨西哥叫[Dia de amor y amistad],也就是爱情和友谊的节日.所以,你绝对有这个资格和我单独吃这一顿晚饭.”
“是么……”
“别想那么多了,快点菜吧.”
“嗯!”小瑜的神情看起来终于较有精神了,虽然我看得出那是她装出来的.

“今天晚上送我回家吧.”晚饭过后,她对我说.
“嗯……好的.”

我知道,现在的这一所大屋只有我一个人独住了,也罢,反正我在美国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住在一所倘大的屋子里……洗完澡,本来想打开电视看DVD的,因为昨天晚上和小瑜说好今晚要看<悄佳人>,但打开后,看了一分钟左右,便被我关掉了.就这样好了……掀开有点冰冷的被子,一个很久都没有渡过地寒冷之夜……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我还要找臭鱼.

“你果然来找我了.”臭鱼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抽着烟.
“还不愿意告诉我?”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呵呵……我还能不告诉你吗?”
“我就知道你会告诉我才来的.”

臭鱼把烟丢在烟灰缸里,大大地吐了一口紫灰色的烟雾,然后语气深长地诉说从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是我最渴望知道的一切……

第四十六章 追忆 ---- 少女哀愁

热闹的学生饭堂,一到用饭时间,这里就充满了快乐的喧闹声,愉快的氛围洋溢自学生们的相互交谈.学生宿舍里头,每个寝室的同学都向室友们倾诉一天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时而传出快乐的笑声,时而传出悲伤的哭声.

校园的北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的尽头,有一个小亭,虽然每个学生都知道这里会有个小亭可供休息,可平时根本不会有学生来到这里歇凉,原因很简单,因为距离校园中心很远,自然就不会有学生来到这个小亭来了.

可是平时没人来访的小亭,现在透过柔和的月光却可以从树林远方朦胧地看到有人正坐在小亭里,上半身趴在位于亭子中间的小石桌上,亮丽的黑长发像落下的窗帘一样把那人的面孔给密密实实地遮蔽起来.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从那微颤的身体就可以知道,那人正在细细哭泣,因为哭声并不大,只有走到那人身旁才能听到那轻声却又给人一种伤心欲绝的哭声.除了哭声之外,还可以听到一个重复多次的名字: “翔龙”……

不知过了多久,微颤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慢慢地站起身向宿舍走去.一位漂亮的少女,可爱的脸蛋满挂忧愁,在美丽的月色和闪烁的繁星下走出一座小亭,这一切仿如一副名贵的图画般,令人看了就印象深刻,令人看了就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哀愁.

当那少女慢慢走近茂密的树林时,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位年纪相若的少年,只见那少年慢慢地走近少女,轻轻地说: “你果然在这里,孔兰.”

“嘻嘻,因为这里很幽静,我蛮喜欢这里的.”孔兰勉强地在那充满忧愁的脸蛋上逼出一丁点儿笑容,因为她并不想让少年或其他朋友为她而担心.这一点,少年又何尝不知道呢?所以少年也不再多说话,静静地陪着孔兰走出树林来到宿舍楼前.

“好了,快去休息吧.”少年的言语间尽露出对孔兰的关心之情.
“谢谢你,晚安.”

当孔兰转过身,慢慢进入宿舍楼内时,站在原地不动的少年忽然大声地对她说道:
“小龙很爱你的!所以他不愿意看到你那忧愁的脸!他最爱看到的是你那天真纯洁的笑容!这点你是知道的!所以为了他,你就不要再哭了!在电话筒里的另一边的他,一定不会愿意听到因哭泣过多而造成的沙哑的声音!”

“谢谢你,我知道的,张于.”孔兰转身对张于微笑道,然后又再转身上楼向寝室走去.和平常一样,寝室里的室友早就熄灯睡觉了,她轻轻地打开室门,轻轻地爬上自己的床铺,躺在床上望着上床的床板,默默地想起那个最爱她,而她最爱的男孩,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举手,一抬脚,都深深地吸引着她……

“翔龙……”她又一次轻轻地呼唤着那最爱的名字……原来,他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是多么地依赖着他,爱着他,所以在他离开了她身边的现在,感觉上便因此而
少了一根重要的生活支柱一般,让她做什么事都觉得没劲,提不起精神.唯一能做到的,就只能在那哀愁的神情下强作精神,勉强自己般地向别人露出一副看似灿烂快乐的笑容,只有张于和她交情较深的朋友和室友知道那阳光笑容下是藏着一张多么哀愁的脸和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尽管每个星期五能和心中的最爱通过电话筒聊天,相互倾诉一个星期以来的生活点滴,可是,每当她听到他的声音时,她是多么地渴望像卡通动画片里面的人物一样,能够通过电话筒来到对方的面前,然后紧紧地抱着那最爱的人.所以,每次电话都令她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可以和他谈话,伤心的是不能和他见面……

已经三个月了……他离开她已经三个月了……她是第一次感觉到三个月的时间是那么的长远,不,就连一天的时间也觉得是那么的漫长,每一分钟的流逝是那么的缓慢……度日如年,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只有那每个星期的一通电话才让她觉得时间的流逝是多么地飞快不等人……

这一天,上体育课,在教练的指示下,女生们都环绕着操场作长跑练习.浩热的天气加上地面上传来的令人作闷的热气,在跑第五圈的时候有一名女学生倒地不起,不是别人,正是孔兰.随着她的倒地,闷热的操场上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男同学们正在另一个操场上忘我地打篮球,随着骚动声的爆发,正在打篮球的张于极敏感地把目关向女生操场上扫去,只见一大推女生围绕成一个大大的人圈,体育教练一面疏散骚动的人群,一面紧张地抱起那倒在地上的孔兰.

“臭鱼,你帮我多照看兰子,她自小就有一个怪病,怪病发作时间没有规律,但一旦发作就能令她当场晕倒.”好友对他的嘱咐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没有多余的犹豫,他连忙跨过操场的栏杆向正抱着孔兰的教练跑去.

“教练,交给我,孔兰现在必需要到医院!”张于气喘呼呼地跑到教练面前,还没等教练回话,就一把将处于昏迷状态的孔兰抢过来抱在怀里.教练刚想开口说什么,他却不想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听教练的废话说: “这是孔兰自小就患上的怪病,所以一定要送去医院!”说完的同时,便转身急促地向校园门口跑去,留下一脸呆相的教练和学生们.

“医生,孔兰现在的状况到底怎样了?”坐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张于担心地问.
“该怎么说呢……患者以前病发的时候都会吃一种药丸,可那药丸并不是治病的可靠之药,那只能令患者短暂地恢复精神,也就是说那种药丸并不能治病.”
“那也没关系,只要能令她清醒过来就好了,我现在就去她家向她的父母要.”说完后便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当他正要打开门口的时候,医生却无奈地在把他喊住:
“这一次一定不能吃那种药丸,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这句话果然令将要冲出门口的张于停止了举动,转过脸充满担心和疑问地说:
“为什么这一次不能吃呢?以前不都是靠那药丸恢复精神吗?”
“那是因为……因为如果吃那种药丸,那么患者腹中的婴儿就会死掉……”

医生无奈地话语,令张于一动不动地定在门口处,就因为那惊诧的感觉令他所有的思想和动作停止.腹中的婴儿会死掉?那么说来……那不就是说……
“她……她怀孕了?”虽然他知道问一个自己也知道答案的问题是多么的愚蠢,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要确定是否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嗯……”医生低下头望着办公桌面上的资料,也是很无奈地肯定了张于的问题.

这么说……那孩子的父亲……就是小龙?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像得到的答案,因为他清楚知道孔兰并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孩,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男朋友了……那小子竟然当上父亲了!

此时此刻的张于,对于这个令他惊讶不已的消息,根本搞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对于自己的死党和所爱的人产生了爱情结晶品的这件事来说,确实是很替小龙高兴;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却让他感到无比地泄气和悲伤.

救得了孔兰,便会失去那孩子……而这也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第四十七章 追忆 ---- 贵公子的条件

在孔兰的病房门前,伸手开门,但在门到了只要轻轻一推便可开启的时候却缩回握在门把的手,就这样,伸手,缩手的开门假动作已经持续了10多分钟,也难怪张于这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孔兰,谁叫这个消息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呢?

“我不理了,反正她迟早都会知道的!”有了这一层的想法后,张于便结束了那一连串的开门假动作,鼓起勇气用力地转动门把,然后仿佛怕自己又会把手缩回去似的特意用脚尖推开面前的门.

孔兰已经恢复意识了,也许是没有力气的关系吧,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发直地望着天花板,知道张于进来的时候才把目光移向他.张于慢慢地来到她的床边,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便被她抢先开口:

“谢谢你,张于.我这个怪病让你受惊了吧?”从她说话的语气便可以肯定现在她的身体状况非常的虚弱.
“别客气,我答应了小龙要好好照顾你的……”
“嘻嘻……你别担心,翔龙应该也告诉了你说只要我吃一种药丸就会病好吧.”听到这句话,原本低着头的张于在这时候更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孔兰……有件事要告诉你……刚才医生告诉我说……你怀孕了……”很小的声音,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但这句话却一字不漏地进入了孔兰的耳朵.

张于终于慢慢地把头抬起,因为他想知道此刻知道自己怀孕了的孔兰是什么样的表情.泪,是泪水,是晶盈的泪水,一点一滴地从她的眼眶中流出,顺着脸一直滑落在唇边,而且,那是一副笑脸,一副幸福的笑脸,也是自从小龙离开后便消失不见的笑脸……他肯定,她流着的泪水一定是滚热的,因为那是幸福的泪,那是爱的热泪……

“我怀孕了……你知道吗?这是我和翔龙的孩子啊!翔龙,等你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不只是我,还有你的孩子啊!”她开始忘我地大叫起来,仿佛要把声音射出窗外,一直飞到身在异国的他身边,让话语传递给他喜悦似的……

这时候的张于,却和孔兰那喜悦的神情相反,换来的是一副沮丧的表情……这样,叫他怎么能开口对她说那未完成的话呢?天啊!神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注意到呆在一旁一声不哼的张于后,孔兰旋即收敛起那过分的喜悦,然后问:

“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孔兰的问句让他飞散的魂魄重新归位.
“你不要骗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么你这一脸沮丧是怎么回事呢?”
“这……”算了!反正她迟早都会知道的,还是早点告诉她,不要让她再作太多的幻想比较好,如果迟迟不说,这反而会令她更悲伤!再一次想清楚后,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嘴巴也跟着同时张开:

“我确实为你和小龙两人感到高兴,但你知道吗?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不能靠那种药丸保命,因为那会让胎儿死掉的!但如果你不吃那药丸,你就会死掉!所以,你也只能有一个选择,就是继续吃那药丸,虽然胎儿会死掉,但是只要你还活着就……”
“我不吃!!!”还没等张于把话说完,她便开口大喊了一声,然后,便再一次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唉!除了叹气,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这时候,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那位医生.
“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受到的刺激很大吧,现在又一次昏倒了…..”
“少年,来我的办公室再谈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张于无奈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孔兰,然后便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吗?”办公室的门才关上,张于便迫不及待地问,他知道,肯定有别的方法救得了孔兰,从现在医生脸上的从容的表情便能知道!
“刚才你走了不久,我便想到有一个办法既可以保住病患,也可以保住腹中的婴儿,而且还可以把这个病况根除.”医生坐在办公椅上,从容地说.

张于听到后,沮丧的表情瞬间变成仿佛突然间中了彩票一样的惊喜.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是对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如此高兴的表情,他真的很不想泼他冷水,但身为医生的他,却必须继续刚才的话:

“请你先别这么高兴,病患的病确实能治好,而且也能救回腹中的婴儿,可是,治病的药剂可是昂贵得很.”这句话果然起了泼冷水的作用,只见张于原本高兴万分的表情瞬间再一次变回沮丧.
“有多贵?”
“这个病例以前曾在一名欧洲的贵族身上发生过,当时贵族的家人不惜金钱也要让他从死亡中拯救出来,所以请来了一群世界上杰出的医师商讨治病的方法,一个月之后,他们终于成功地研制成治病的药剂,单是配药的材料已经要10万多英镑,然后提炼所耗费的金钱也要20多万.所以说,这是一种非常昂贵的药剂.”

张于被医生的一席话给吓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孔兰的病是这么的棘手……孔兰的家人恐怕卖掉所有家当也不能付啊……毕竟他们只是小本生意商,并不是集团总裁啊……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呵呵,我可以救她一命!”办公司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进来的是一个和刚才那句嚣张的话一样嚣张的人.张于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他那所大学里的大人物,贵公子呢!
“请问你是?”医生平静地问这突然出现的嚣张公子.
“我叫金志彪,[金氏集团]的下任总裁!”嚣张的他举起头目空一切地从鼻孔中哼出他的来历.

[金氏集团],广州的一所最有影响力的集团,集团势力遍布全国,这样便可以知道,集团的总金额是大得令人目瞪口呆了.有[金氏集团]的贵公子跨刀,张于本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面前的贵公子在同一样的大学里却拥有另一个外号: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就是因为这另一个称号,才让张于高兴不起来.他的为人一向嚣张,目空一切,根本不把穷人当人看,玩女人功夫一把罩,靠的便是背后的家世!这样的人会无条件地去救一个不相关的人?只有白痴才会相信!

“原来你就是[金氏集团]的公子,那么根据刚才你说的话,表示你愿意付那昂贵的药费咯?”毕竟是阅历丰富的医生,什么贵公子社会名流,他见得多了.所以别以为拿显赫的家世能够吓呆他!
“愿意是愿意,只要孔兰答应嫁给我!”
“不行!!”听到这句话,张于可不像医生那么平静.开玩笑,要自己的好友的情人嫁给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花花公子,叫他怎么向好友交待?
“哈哈,没能力的狗最好不要乱吠!你能付得起药费吗?孔兰嫁给我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了,这个世上想要做我妻子的女孩多的是呢!而且,我不会介意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而且我还会尽力配合隐瞒事实,说那是我的孩子,这样的我够宽容大量了吧!哈哈!”我只要她的人,其他的事我才不理呢!最后的话他倒是没有说出来.

原来这个花花公子早就看中孔兰那美丽的脸孔和迷人的身材了,只不过她不像其她女孩那样贪婪金钱,所以一直不能下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才是笨蛋!他的意图张于当然明白,想不到这个卑鄙的人竟然用这种手法逼婚!

“关于这个还是要看当事人怎么说才行,所以只能等病患醒过来才能根据她的意愿来做决定.”还是医生冷静,不慢不快地作出响应.
“呵!好,那就等孔兰醒过来再问她,哈哈!她一定会答应的!哈哈哈!”随着那高嚣的笑声,金志彪转身步出办公室,留下张于和医生两人……


第四十八章 追忆 ---- 分手的真相

风徐徐吹过,一片片树叶便随着那温柔的风在枝干上翩翩起舞.鸟儿停在枝头上大声地哼着歌,仿佛要为树叶的起舞谱上优美的旋律.不知是否花儿听到那动人的歌声,还是看到那优雅的舞步,又或者是被那温柔轻轻地抚摸,一朵朵争先恐后地绽放出迷人的笑颜,引得蝴蝶甘愿为花儿停留下来不愿飞走.

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生机勃勃,可是,这份无形的生命力却不曾感染到病房里的她……

自从那次受到刺激后便昏倒在病床上的孔兰,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与其说是躺,不如说是睡,看她闭上双眼的样子,就会令人好奇她究竟在做什么样的梦呢?是什么样的梦令她不舍得醒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能够令她持续睡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没错,自从那次之后,一直到现在,她就再没有醒来,根据仪器的显示,她正处于昏睡状态.任凭她的双亲在她身旁哭得再大声,任凭张于在她身边喊得再大声,她始终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继续地睡着……

经过医生的解说后,孔兰的双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怀孕的事情,但现在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最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儿能够再次张开眼睛看世界.当然,现在的他们根本没那个心情去理会谁是那孩子的父亲……

“叔叔,阿姨……请别再这么伤心了……”不善于安慰别人这点一直是张于的不足之处,虽然他很希望能够减轻面前这对憔悴的夫妇心中的悲伤和压力,可他总是力不从心,一点也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安慰他们俩.
“嗯……小张啊……多亏你那时候及时送小兰来到医院,不然的话事情可能会更糟呢……”
“我相信孔兰一定会再醒来,因为她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女孩!”说真的,这是他现在所能想到要说的话,而这些话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因为他是真的相信孔兰一定会再醒来 ----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根据什么才这样相信.
“谢谢你……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小兰一定会再醒来的.”他们俩夫妇怎么不会明白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的用心呢?可毕竟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也是另一回事,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啊!而且还是自己心爱的女儿!看到现在的她,他们就不禁悲由心生了……

小龙啊……对不起啊……我竟然不能履行我对你的承诺,没有照顾好孔兰……我真的很没用啊……此刻的张于,站在珠江河堤,望着那一首首彼此擦身而过的游轮,心情不禁落到最低点.本来夜晚的珠江河堤是那么的浪漫,那么的迷人,是每一对情侣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但此时,在张于的心里,却是另一翻景象,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和繁星仿佛在责骂着他的没用和不守约,游轮经过所掀起的波浪仿佛是对他的愤怒,汹涌不断地袭向他的心……

裤袋里传来一整手机的震动,中断了他的自责.
“喂?”
“是张于吧,病患醒过来了.”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了一把平静的声音,尽管声音是多么的平静,但此时却能掀起张于心中的波澜.
“我现在马上过来!对了……请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孔兰的家人,好吗?”
“放心,我就是没那个意思才通知你的.”
“谢谢!”

挂上手机,便急忙截了一辆的士,往医院的所在出发.这时候,张于的心情是开心,又是担忧:开心当然是因为孔兰终于结束了昏睡而醒来;担心就是不知道之后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来到病房,房里只有半躺在床上的孔兰,和在一旁默默为她做检查的医生.
“孔兰!你终于醒了!”张于迫不及待地奔到她的床边.
“嗯……让你们担心了……”恍惚的声音,证明了她现在的身体还是非常的虚弱.
“你们俩慢慢聊吧,我还要去照看一下别的病人.”丢下了这一句话,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一点点吧……想不到我睡了这么久……嘻嘻……在梦中我梦见了翔龙,和翔龙一起生活在美好的将来,但最后因为翔龙忽然在我面前痛哭,告诉我一定要醒来.就在那一刻,我才醒了过来……”苍白的唇角轻微地翘了起来,脸蛋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张于知道,这笑容不是她勉强装出来的,这是她打从心里笑的脸,因为她在梦中见到了那最爱的人,也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睡了这么久……
“有一样事情,我希望你知道,还有自己下决定……”他不自觉地向她诉说了金志彪的事情,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双眼盯着盖在下半身的白色的被子. “现在你会怎么做呢?”
“我答应嫁给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一时间令张于反应不过来,只是口此不清地追问加以确认:
“你……你真的……真的想清楚了吗?”
“对……说什么我也不能失去这孩子,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这是我和翔龙的孩子.而且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解决面前的问题了,你说不是吗?”
“嗯……”虽然张于不想承认,但这的的确确是现在的唯一的办法…… “但是小龙他……”
“不要让他知道,好吗?因为我不想给他增加压力……都怪我自己从小就得了这个怪病,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所以至少我要留着这孩子……”
“是吗……也许真的是命运吧……”望着天花板,张于无奈的叹息.

隔天,病房里的孔兰,正和她的双亲交谈着,望着双亲为了自己,转眼间变得这么憔悴,便立即被感动得泪流满脸.
“好了,只要你现在没事就好了.”
“嗯……谢谢你们……”
“对了,在你住院的这段期间,不时接到了一位少年的电话.就是你那个在国外生活的好朋友,叫谢翔龙.他也很担心你的病情呢!知道你病了后就没时间规律地打电话探问你的病情,可以看得出他是非常地担心你呢!”听了母亲说的这些话后,她的泪更是连绵不断的落下. “原来他知道我的病,而且还为我这么担心.”这时候的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深爱的人每天都为了她茶饭不思的神情,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小兰!你终于醒了啊!”病房门处响起一声夸张的感叹,然后出现的是[金氏集团]的下任总裁金志彪.没等孔兰的双亲开口问话,他便自觉地介绍自己:
“你们就是小兰的双亲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叫金志彪,是[金氏集团]的下任总裁人选,而且还是小兰的男朋友,她腹中的婴儿的爸爸就是我!请你们别担心治病的昂贵药费,我会付的.”虽然金志彪已经假装随和,但是言语中的自傲之气还是完全露骨地显示出来.
“这是真的吗?”孔兰的母亲瞪着眼问她.
“嗯……是真的……”她平静地回答.

金志彪果然说到做到,马上叫他的父亲,也就是[金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付清了昂贵的药费.随着药剂的效用,孔兰一天比一天精神,最后还能下床在医院的花园里随处走动.就这样,一个月之后,她便结束了治疗,当然,那怪病也根除掉了.在这一个月里,每天来探望她的是自己的双亲,还有张于,但金志彪的影踪除了那天出现在病房之外,便不再见到.但金志彪的双亲却代替了儿子,不时出现在病房里.他们两人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但年纪很大,听说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才这么晚生育的.他们和嚣张的儿子不一样,是两位慈祥的老人,同时两老在第一眼看到孔兰的时候便喜欢上她了,所以对她的态度是十分的温和,而且充满关爱.

这天,是星期五.也是两个前常和身在异乡的爱人通电话的日子.家里除了孔兰本人之外,就只有张于一人.他们两人的神情是悲伤的,因为今天,是说分手的日子.果然,电话在熟悉的时间段响起了.

“喂?”可能语气听起来是非常的平静,但此刻在孔兰脸上呈现的却是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她是努力地装作平静的样子……
“……”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能说话,因为她的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流出来了……虽然张于听不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此刻电话另一头的话语深深地打动了她,打动了她的坚强,在她心中掀起波澜……所以她不能说话,因为现在的她一说话,那么原先的平静假面目便完完全全被揭露下来……
“翔龙……”她努力地把感动和眼泪压抑着,用了一副比较冷漠的语气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好了.”
“还好……”她闭上眼,一方面压抑着感动,一方面用冷漠的语气来回答对方的问话.有谁能够体会到现在的她是多么的辛苦呢?心里明明燃烧着那爱之火,可说话的语气却要装作比冰山还要冰冷……
“……” 泪水……又不听话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因为对方对自己的感情,还有自己对对方的爱……
“谢翔龙……请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终于到了这一刻了……张于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心里重复地想着:真的要分开了……
“我毕业之后就要结婚了,对方条件很不错,我发病的时候就是他把我背着送去医院的.他长得很帅,也很温柔,还有一点,他家很有钱……现在我的病已经完全给根除,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虚弱,那昂贵的药费还是他的爸付的,而且一分钱也不收.在我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里,每天都是他照顾我,帮我买外卖,帮我削苹果皮,我被感动了,所以我终于明白,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谢翔龙,我对不起你,就请你把我给忘了吧!再见……”

说完后,孔兰便马上挂掉电话,因为她怕再听到他的声音,怕听到他的呼吸,怕感觉得到他那悲伤的神情,如果再迟一秒,只怕她会不能自己地告诉他: “刚才说的全都是假的,我爱你!”

原来,说谎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泪……放肆地汹涌而出,从前的每一件事物,每一副街景,每一句[我爱你],每一个拥抱,每一次接吻,每一段快乐的回忆……现在仿佛都随着泪水从心里流出体外,而那深刻的爱,便成了永恒的过去……

一个是阳光灿烂的早上,一个是繁星满布的夜空……

不同的天空,相同的时刻;不同的地方,相同的心情……

不同的两颗心,在相同的地方烙上了一样的伤疤……

他和她感受着相同的伤痛,只是他并不知道:

其实她还是爱着他的,而且是深深地爱着他……


第四十九章 为爱付出

时间,伴随着臭鱼诉说的往事不知不觉地流逝,当他停下话语,点燃起一根香烟的时候,我才发现窗外那金黄色的光线,原来,已经是傍晚了……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就像我和兰子之间一样……原来她为了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还是那么地爱我,而我却一直被过去的分手缠绕,把我给带离了事实真相的轨道,走向自己编造的虚假世界里……

在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事实的真相,但同时一种悲痛的感觉撞击着我的心,为什么我会觉得悲痛呢?是为了兰子对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是为了兰子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来面对我,说出一些伤害彼此的话语?是的,这是其中的一部份,但只是一小部份,更大的痛楚是来自于另一方面,心中的恐怖感随着悲痛渐渐上涌,令我害怕继续去想,继续去听臭鱼的话……但是,我必须知道一切!

“听你这么说,那个[金氏集团]的总裁是那么一个下流的人物,那为什么他会帮助我在广州建立基础呢?”
“……” 臭鱼低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浅紫色的烟幕从他口中轻轻吐出,但话语却没有在同一时间升起.
“告诉我吧.”
“金志彪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小人,但现在的集团总裁并不是他……他发生了交通意外死了.就在孔兰快要生下孩子的前几天……他以为只要等待,就能得到她,但他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和一个女孩去喝酒,在回来的路上因为醉酒撞车而死去.”
“……”
“现在集团的总裁是……”
“兰子她本人,对吧?”
“嗯……”

果然……当我知道金志彪是怎么样的人物后我就肯定他不会是现在的集团总裁,集团总裁会是一个对我非常关心的人物,而这个人物,最有可能的就是兰子了……

……………………

“不好意思,刚才那样失礼,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果然,你们的体内散发着同一种气质.”
第一次和李先生见面时他上下打量我后说出的这句令我不解的话语……

“对了,新郎官,今天咱们的女强人怎么还没出现?”
“呵呵,她很忙,稍候自然会来的.”
“我就说,你们这么好的交情怎会不在你的大婚之日前来庆贺呢?”
臭鱼和吴微结婚那天我灌酒后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那天在婚宴上和臭鱼单独对话的人就是兰子本人……

那天醉酒后送我回家和照顾我的人是兰子……

白云山顶上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每天深夜在医院里照顾我,为我而哭的人,是兰子……

生日宴会那天,兰子离开的背影里,其实隐藏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只是那时候眼睛被心中的暗涌而朦胧,没有察觉到……

我终于知道之前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期待着和[金氏集团]总裁见面了,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拥有同一样的出色,而是我潜意识中觉得我必须要见一下那个人……如果我早点见到对方的话,那么就不用臭鱼的说明也可以知道事情的一切……

现在天色渐渐地黑了,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是时候回家了……但我不能,因为我还有一件事要问臭鱼,一件非常重要而且最不愿意知道的事……

“最后,再问你一件事情……我的眼睛是谁的……”虽然是问句,但我却没办法说出疑问的语气.
“这……”
“告诉我……我这双眼睛不是兰子捐献她自己的眼角膜给我的!我说的对吗?这不是兰子的!不是的,不是的……”
“小龙……对不起……是她捐献了眼角膜给你的……当天她在咖啡馆等你,然后听说外面不远处发生了交通意外,她赶出去一看,见到的是不省人事的你……当医生告诉我们你的眼角膜破损时,孔兰她便毫不犹豫地要求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献给你……”

鼻子酸了,感觉得到脸部神经轻微抽动着的波动,也感觉得到,心中的暗涌已经不受控制,在眼眶的边缘地带崩溃了……

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模一样……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在病愈后起来照镜子的那一刻,我便觉得自己的眼睛比以前还要明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然后再想起之前在我重见光明那天,小瑜和臭鱼脸上的表情,我便觉得这眼睛肯定大有文章……接着刚才听了臭鱼说的所有往事,便有了兰子捐献眼角膜给我的想法……

其实,做手术的那个晚上,进来病房温柔地抚摸着我的人,就是兰子……

兰子总是这样,只愿意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想着我,爱着我;只在无人的黑夜里,悄悄地来到我的身边,默默地照顾着我;最后,还为了我奉献了自己的光明,而且还是跟往前一样,不愿意告诉我知道……

兰子!你这样太痛苦了!一直默默地承担一切,承担着自责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承担着我对你的误解,承担着生活的压力抚养着彼此的爱情果实……

“她现在在哪?我要去找她.”
“她出国了,至于去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那我去找李先生.”
“没用的,他也不知道,他和我都是在昨天晚上知道她已经离开的消息.”换句话说,凡是我认识的人都不会知道她到哪去.因为这次她是真的不愿意让我知道她的所在.

我低下头思考了一下,不一会儿,我从座位上站起,径直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臭鱼没想到我会这样一声不哼就走人,所以不知所措地急唤着我:
“小龙,你要去哪啊?”
“当然去找兰子!”我坚定地回答.
“但是你并不知道她在哪啊!”
“不知道我也要去找!”
“别这样,你这样是不可能找到她的.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究竟去哪呢!不如你耐心地等着,我想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你,臭鱼.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再等着下去,这是爱情,不能只有兰子一个人默默地付出,现在,该是我付出的时候了!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她!”

说完后,我便头也不回地走出臭鱼的办公室,离开臭鱼的公司,来到自己的车里.我发动了车子的引擎,向奶奶家出发.我相信,奶奶多少会知道兰子的去向,因为她们俩一直都有联络,没错,这是根据我第一次回国不久后,偶然听到奶奶正和别人谈电话的那天:
………………………
我开车回到自己的家,进门的时候发现奶奶正在笑着谈电话:
“呵呵~你已经很有心了,我们都很好,不用担心.”
“嗯,就这样,改天咱们一起去喝茶吧.”
“好,再见.”奶奶笑着挂上电话,看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我,不禁愣了一下.
………………………
随后还有生日宴会那天:
…………………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开始我们的宴会吧~”吴微兴高采烈地说.
“不!”吴微愣了一下,也不只是吴微,我也给愣住了,因为这个 “不”字是三个人同一时间喊出来的,那是臭鱼,奶奶还有小瑜.
“还差一个朋友没有到啦,呵呵~”臭鱼最后补充到.
…………………
…………
……

兰子,我真的觉得以往的自己是世上最软弱的男人:

以前,我为了那逝去的爱,用尽一切办法努力地迷幻自己,刻意地走上一条迷糊不清的道路,这一切,说穿了就是一种逃避……

而你,却和我完全不同,你一直都努力地贯彻着自己的理想,贯彻着我们两人的爱……你选择的并不是逃避,而是一个崭新的迎接!

但现在不同了,你就好好地休息吧,在一个优美宁静的地方休息,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
第五十章 永远不会忘记

“你终于知道了……”客厅上,奶奶坐在沙发上,轻抿了一口放在桌面上的铁观音.
“是的,所以才来找您.”
“你不会怪奶奶吧?瞒了你这么久……”
“以前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更重要的,是现在.”
“呵呵,我的孙儿真的是成熟了,长大了……可是,这回奶奶是真的不知道小兰子的去向,没错,她离去时确是有跟我见面道别,但她就是不肯说她会去哪,可能她料到你会知道事情的一切,所以不愿告诉任何认识你的人她的去向吧……”奶奶无奈地叹息道.

兰子,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吗?真的要从此在我的世界中消失吗?不行!我不会让你这么自私,只你一个人付出,我也要为你付出啊!

车在街道上慢慢行走着,我不知道该要去哪,该去找谁才能知道兰子的去向.我眼看着前方,但心思却根本不放在出现于眼前的景物里.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一把清脆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抬头一看,是一位衣着整齐的女服务生,奇怪?怎么会有一个服务生出现呢?我再环首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咖啡馆的一个角落.对了……刚才我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了这间咖啡馆门前……

“先生?先生?”那服务生焦急地呼唤着我.
“嗯?哦!不好意思,我正在想东西想出神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这是您要的咖啡.”她指了一下放在我面前喷着香浓气味的咖啡.
“哦,谢谢.”

咖啡闻起来虽然很香浓,但喝的时候却感到无比的苦涩,也难怪,因为我并没有放糖.但我还是继续喝着那苦涩的液体,因为这就像是我和兰子之间所拥有的恋情的味道.

兰子……并不是你永远在我面前消失就能令我忘掉从前的往事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调皮的你为了逃避军训,竟然假装中暑让我背你下山……那一夜在湖边当我知道你的名字时,平静的心忽然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渏……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你病倒时,看着你昏昏入睡的样子,心里是多么的疼……那时候的我就渐渐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要好好照顾你……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你说爱我的时候,心里那温暖的感觉,甜蜜的滋味,令我真正明白何谓幸福,何谓爱……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摩天轮上,你我共同相互约定,要一辈子相偎相依,那天真的心,真诚的誓言,共同交织出一个幸福的国度……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踏上飞机的那一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看着窗外的白云,再往下看渐渐消失于眼前的陆地,那时候的我真想立刻跳出机外,想再一次站在你面前,再一次和你拥抱……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异国听到那熟悉而陶醉的声音时,心里的涟渏变成了波澜,对你的思念在一瞬间汹涌而出,全寄放在那一句简单的“想你”……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听到你病倒时,我的心就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了一下,心中流出的血转变成眼中滑下的泪……那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天到教堂祈祷……

到教堂祈祷……教堂……

这一刻,我猛地把自己从以往的回忆中唤醒.教堂……教堂……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但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将会带给我希望.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事呢?我双手托着垂下的脑袋,努力地回想着那已经被我淡忘了的事……

………………………
…………………
孩子……一群孩子在草坪上快乐地玩耍……

“这里是天主教堂,也是一所孤儿院.”

“您说得一点也没错,3年前,一个年轻的姑娘来到这里,她人长得很美丽,而且拥有一颗善良的心,那时候她看到这里很破旧,孩子们过得不怎么好,所以自愿捐献出一笔大数目的金钱来改修教堂,所以现在孩子们才能过得这么快乐.从那次以后,她不时地来拜访这里,捐献金钱给教堂,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就像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一样.”

“很抱歉,我以神的名义向她发誓,不会把她的名字告诉给别人……但是听说她是某集团的老板.很惊讶吧?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成就,而且年纪这么年轻,大概和您差不多大.”
…………
……

某集团的老板……一位出色的女子……难道……

想到这里,我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扔下一张钞票在桌面上便立刻跑出咖啡馆.当我坐在驾驶席上的时候,心情已经和先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没错,现在的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了!我已经锁定了目的地,是一所充满孩童欢笑的孤儿院!

如果我猜想正确,那么那里一定会有我想知道的消息,因为兰子不会知道我和那孤儿院有过一面之缘……

希望的线索,终于被我捉住了!

当我走进孤儿院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了孩子们的欢乐,他们还是和那时一样,友善地对我展露出一副副天真纯洁的笑容.

那位慈祥的老修女正好在教堂里做着祈祷.我静静地站在教堂门口,等待那诚恳的祈祷终结.终于,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转身看到我的那一刻,慈祥的笑脸表现出对我的欢迎.

“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您好.”
“看起来您的心充满了疑问,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您吗?”
“对.那我就直说好了,请问您知道兰子的去向吗?”
“……”

老修女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收起诧异的眼神,语气深长地说:
“果然……当我第一次看到您的时候,我就觉得您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她很相像.您应该就是谢翔龙先生吧?”
“对.”我的名字应该是兰子告诉她吧.
“呵呵,孔小姐经常跟我提起您,其实她一直深深地爱着您,只是因为某些外在因素,而被迫封闭自己真实的感情……其实,她也是一位可怜的孩子啊……但是,我相信,您一定能给予她所希望的幸福.”
“那么说,您知道她的去向了?”
“没错.她人正在威尼斯,在一所孤儿院里修养.”

飞机上,我望着窗外的白云,透过云层的目的地,就是我一生所追求的目的地……

第五十一章 我的儿子

几条小河贯穿于整个城市之间,从高处往下看就像一个困在由河流交织而成的网中的城市,这个城市就是威尼斯,也被称为水城浪漫之都.

碧蓝的天空底下,一只只小木舟悠慢地划行着,木浆掀起的,是一圈圈美丽的涟渏.威尼斯,果然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在小时候我就一直想着在未来的一天要到威尼斯去旅游;多年后的今天,于这一时刻,我的双脚正确无疑地踏在威尼斯的地面上,但想不到的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旅游,而是寻找自己的最爱.

“没错,现在不是我感叹威尼斯风光的时候了.”我轻轻地告诫自己,然后从口袋中掏出老修女给我的一张卡片,随着卡片上注明的地址,我来到一所孤儿院门前.

这所孤儿院和广州的那所全然不同,因为眼前的是一所正式的孤儿院,而不是一所倘大的教堂.轻轻地推开那白色的铁栏,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的喷水池,虽然池子不大,但当水从池里喷出来的时候,却显得格外有朝气,这就好比人生,只要有动力,生活就会因那冲劲而变得精彩.

喷水池一旁站着一位小男孩,大概7岁左右,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喷水池,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副漂亮的图画般,如果要我为这副画命名的话,那么我会在这副画上写下[希望]两字.

随着我慢慢地走近,小男孩的侧面脸孔渐渐地在我眼中清晰起来,嘿,是个小同胞!不知道他会不会说中文呢?先去和他聊聊看吧,反正我从前没学过意大利文,所以如果他会中文那就会方便多了.

“小朋友,这个喷水池很漂亮吧.”我站在他身后,用最友善的语气和他对话.但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怎么从这小男孩的背影中隐约感到一种只有15岁少年才拥有的魄力?
“……” 他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转过身来,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喷水池.
“小朋友?你听得懂中国的语言吗?”我再一次尝试和他聊天.
“……” 他也再一次没有转身,没有说话.

难道他是失聪儿童?看来可能性很大啊……也许因为这样,才被双亲抛弃而来到这里吧……也因为是这样,他没有和别的小孩们一起玩耍吧……可怜的孩子……想到这里,我不禁产生一种对小男孩的怜悯之情,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一下,真的有反应了,只见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脸孔清晰地在我眼中放映时,我的背后不禁传来一阵莫名的寒颤.漆黑的双眸,不见任何一点感情,就像一个看似平静的小湖,却没有人知道湖面底下究竟有多深,究竟有些什么,令人不敢轻易跳进湖中.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种7岁儿童不可能拥有的眼神,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正直直地望着我,而这人正是一个7岁左右的小男孩.这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小孩啊……不只是眼神,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魄也是.

“你打扰了我的清净.”是中文.他一字一字缓慢却又清楚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样.但是……这小孩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呵呵,是吗?”话刚说完,我却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愚蠢,这小孩是失聪儿童嘛!怎么可能听到我说的话呢?看来,他有这种性格是因为他自身的失聪导致的吧,这么小,就这么孤僻,还真是可怜……
“别跟我说废话,找我什么事?”嘿!这小子还真是不懂礼貌耶!竟然这样跟长辈说话?等一下……咦?那么说,他……
“你听得到我说的话?”
“废话,快说有什么事.”绝对是有生以来头一遭,被一个7岁的小孩说我的话是废话,而且一共两遍.
“最近这孤儿院是不是住进一位25岁的大姐姐?她也是中国人来的.”
“……”

他没有说话,但那风平浪静的湖面却因为我的这句问话而忽然掀起了一圈涟渏,但一闪即逝,很快地,又回复1秒钟前的平静.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却紧紧地捕捉了他眼神里的变化,就算他多会隐藏自己心里真正的感情,但毕竟只是一个7岁左右的小孩.

“跟我来吧.”说句话的同时,他也转身向孤儿院大堂走去.

我跟在后面,发现了一件怪事:本来开心玩耍的小孩子们,在看到这男孩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天真的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在聊天的小孩子们在看到他之后,便立刻消音了.看来这孤儿院的小孩子们都对这男孩有一种无名的恐惧感,也难怪,在同龄的小孩中没有一个不被他本身散发出来的气魄给摄倒.

然而,随着他走进那洁白的大堂,我发现,不只是小孩子,就连那些修女们也不太愿意靠近他,修女们看到我这个陌生人本是应该走过来向我询问才是,但在我随着男孩从大堂正门对着的大堂中的另一个大门口走出来到一个宁静舒适的花园的过程中,却没有一个修女走过来询问我事情,只是冲着我友善的一笑……

看来,这男孩的影响力挺大的……他究竟是谁呢?他是中国籍的7岁左右大的小男孩……在听到我问关于兰子的事情时,那一瞬间的丝微起伏的微妙感情……

…………………………

臭鱼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轻轻地说:
“你找不到她的.忘记吧.”
“我相信,我能找到她,而且你知道她在哪.”我的语气不知觉的加重了.
“她不想再见到你啊!你醒醒吧!她现在是一个6岁大的男孩的母亲!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再见到你啊!你醒醒吧!她现在是一个6岁大的男孩的母亲!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

臭鱼的一句话忽然不断地在我脑中响起,难道这男孩是……这个想法令我马上把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孩的背影.

“发什么愣,快进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随着男孩来到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前,再仔细看,是一所价格可观的白色欧式屋宅.男孩此时已经把屋门打开,正站在屋里冲着我不太友善地说话.

进到屋里,里面的布置和我在美国的家不分上下.一共两层楼,白色的墙,白色的柱子,白色的沙发,古典白色的餐桌……一句话,整个家全是白茫茫一片,就像那软绵绵的白云,给人一种置身于天使住处的感觉.

“你又发什么呆了,走路啊.”男孩不耐烦地对我说.
“呵呵,不好意思,但怎么这里全是白茫茫一片?”
“因为我妈妈最喜欢白色,说那是纯洁的象征.”说起兰子时,这男孩那深邃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单纯,仿佛有夺目光彩在他双眸中迸发出来般……原来真的和我所想一样,眼前的这男孩……就是我的亲生儿子……就是我和兰子的爱情结晶……

随着他,我来到客厅后面的一所房间门前,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口,敲门声之小仿佛害怕会惊醒房间里面熟睡中的天使一样.门打开了,一位身穿整齐白色制服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少爷,你回来了,找夫人吗?”她必恭必敬地向他问好,然后才惊觉多了我这一个陌生人的出现.
“请问您是……”
“他认识妈妈.”还没等妇人把话问完,男孩便打断了她的话.
“哦……您好,我是这里的女管家,也是这里……”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女管家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夫人正在房间里听着歌曲.”
“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是的.”说完,她向我们俩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进到兰子的房间里,颜色也是白茫茫一片,唯一不同的是房间和百花盛放的小花园之间隔着一块价格不菲的落地玻璃窗,仿佛房间和花园融为一体,我在心中暗暗称叹,这屋子的设计师真是一流.在房间深处,悠悠传来一阵优美的旋律和动人的歌声……


盼着天快黑
在梦里和你相对
没有那流言
没有那是非
爱变得纯粹
你吻着我的嘴
眼里留下的泪
滋润了玫瑰
爱的花蕊
咸的爱情不会虚伪
等到天亮后
梦破碎 难把你找回
恨自己为何不能爱你到绝对
好想陪你到白头
一生和你永相守
害怕梦醒后 你飞走
不明白相爱的人还是要分手
好想厮守到白头
永远相偎不分手
今生来世
放弃所有
不愿错过爱的人 一生守候
……


这首歌的名字叫[一生守候],动人的歌声中透露出一份凄美,一份伤悲,一份无奈,一份执着……

这一刻,我的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差点就要从眼眶里跑出来,但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男孩觉察出我一丝的不对劲.

歌曲在一套白色的音响中缓缓播放着,歌曲完了,同一样的旋律又再响起,这音响一直循环的播放着这首歌,永远不会停,结束了,再开始,再结束,又再开始……就像那一生守候,永远都没有终结……

兰子静静地坐在一张古典白色摇椅上,椅子悠然地摇曳着,兰子双眼闭着,仿佛整个人已经与歌曲中的旋律和歌词融为一体.

“妈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男孩的一句话,令兰子脸额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翔儿,你回来啦.”她优雅地抬起头,但眼睛还是闭着……话语虽然还是那么清脆甜美,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不再存在了……
“是的,今天有人找您.”我想这男孩只有在兰子面前才这么礼貌客气吧……
“哦,是谁啊?”
“兰子,是我来找你了……”我真的很想用充满柔情的话声来说出这句话,但是声音出来后,我才发现,我现在的声音是沙哑的,沙哑中又夹杂着一股强大的激动……虽然我能阻止不让眼泪落下,但我并不能阻止那哭泣的心……


第五十二章 爱,并没改变

古典白色摇椅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仿佛那云彩上的天使般的女人.虽然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但身上却依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少女情怀.

我的一句话,令在场的两人脸上同时产生一种惊愕的表情,就连那善于隐藏心中感受的小孩这时候也因为我话中的声音和语气而感到惊讶,最快恢复表情的是兰子:

“你果然来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无奈?还是一种舒了一口气的轻松?这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只见她继续说道:
“翔儿,他是谢翔龙叔叔,是妈妈的一位老朋友,快叫声叔叔吧……”
“叔叔.”他礼貌地对我说,语气中没有一丝不服气,看来只要是兰子叫他做的事,他都会毫无怨言而且心甘情愿地去完成.
“嗯,真是乖巧的孩子.”他应该叫我一声爸爸啊……
“我和叔叔要单独聊天,翔儿回去房间里休息吧.”她充满母爱的话语令他乖乖地走出房间.

一瞬间,倘大的房间只剩下我和兰子两人了.我静静地望着她,一直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沉睡着的闭眼,那眼皮底下,曾经是那么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可现在……我举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现在拥有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是我最爱看的眼睛,可此时此刻,却成了我身体器官的一部份……

“我想到花园里.”她首先说话,说话的同时用食指指了一下那被落地玻璃窗隔着的花园.
“好.”我走到摇椅旁,轻轻地扶起兰子.
“不用扶我这么麻烦了,把在床边的那张轮椅推来这里吧.”这时候我才发现,床边的那张白色轮椅……

这轮椅虽然制作精致,可是,这原本是不应该属于兰子的东西,可现在,兰子的生活里却需要这么一张轮椅……一切都是为了我而造成的……

我一声不吭地用左手托着她的背后,半蹲下身体用右手往她小腿后方用力一捧,把兰子横抱起来.

“扶好我,不然你会摔下来的哦.”
“嗯……”她没有多说话,双臂绕在我的脖子两周.

打开那落地玻璃窗,我们来到那充满灵气的花园.我把她轻轻地放在一张石凳子上坐着.

“你知道吗?这个花园很漂亮.各种不同颜色,鲜艳的花朵仿佛在相互比赛看谁最美丽般,各自绽放出那最美丽的一刻和那淡淡的幽香;还有,那些给花朵的艳丽所招引而来的蝴蝶,有红色的,黄色的,棕色的,各种颜色来回飘荡与群花之中,点缀着这美丽的花园,因而更显得生气勃勃.还有,在那碧蓝的天空和那纯白的云朵的衬托下,这花园就像那神秘的心灵花园一般,令人深刻感到生活的美丽……”

我坐在兰子旁边,向她诉说着眼前的美境,
兰子静静地倾听着,在心中组织着那美丽花园的样貌.
房里那优美的旋律和那动人的歌声轻轻地飘到花园里,
我们俩置身于这美丽的环境和氛围中,
泪水不约而同地从我俩的眼中无声流出,
我哭了,她也哭了,
但是我俩彼此的脸上,
依然笑着,
在这一刻,泪水在笑容上,
点缀着我俩心中的幸福.

“翔龙……”她慢慢地把头停靠在我的胸口上,而我也轻轻地用双手搂着她的身躯.
“你终于叫我翔龙了……你可知道在7年前,我就一直渴望地等待着今天的到来吗……”
“对不起……翔龙……”
“从前的往事,臭鱼都告诉我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我们俩相依相偎着,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这一刻,我并不希望时间能停止,而是祈祷这份幸福的美丽在以后会一直存留下去,存留在我俩身边.

“那男孩,不,我应该说,我们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天翔,不是现在的金天翔,而是谢天翔.”
“天翔啊……好名子,任天飞翔,像小鸟一样,自由地往自己向往的未来飞翔.兰子,真是辛苦你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担当着母亲和父亲的身份,抚养着孩子,而我,却一点也没有尽过身为父亲的心.”
“你不要这么说,你知道吗?他真的很像你,在没有你的时候,在我思念你的时候,看到咱们的孩子,我就不觉得孤单,因为这是我俩的孩子,代表我俩曾经拥有的过去,我俩的爱……可惜,现在我再也看不到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欠你的太多了,那时候,为了保存我俩的爱,我背着自己的心……”
“不要再说了……”我紧紧地搂住她,打断了那让她伤悲的话.

最后,我吻了她……

她的双唇,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柔软,时间虽然过了很久,但是,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会因为时间而被冲淡,被改变,就如,我俩心中的爱……

“傻瓜……你并不是不能再看到东西了,我,会永远的,在你身边向你诉说这世界的美丽,把你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翔龙……我爱你……我从不后悔为你所做的一切,因为……我爱你!”
“兰子……我爱你,不长,就一生,我要用我的一生呵护你,爱你,我感谢命运,让你走进我的生命中,我感谢缘分,让我俩相爱,我更要感谢你,感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感谢你对我的爱!”

我们再一次相互诉说着彼此心中的感情和对彼此的爱,然后,我俩再一次相吻.咸咸的,甜甜的,就如那初恋时的吻.

眼泪继续地流着,脸上的笑容继续地保持着,花园里的花朵继续地绽放着,蝴蝶继续地在群芳中飞舞着,房里的歌曲[一生守候]继续地播放着,就如我俩的爱,我俩的幸福,继续地存留在彼此的心中.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我俩一直倾心交谈着,一直到那房门的敲打声传进花园里,我才发现,繁星满布的星空取代了那碧蓝的天空.

“我想应该是晚餐的时候了.”兰子说.
“嗯,那我俩就去用餐吧.”说完,我再次轻轻地把兰子横抱于胸中,走回房间,在将要打开房门的那瞬间,兰子轻轻地说:
“翔龙……希望你暂时不要向翔儿说出我俩之间的事,好吗?”
“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不怪我不要你们父子相认吗?”
“傻瓜……你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怎么会怪你呢?”
“嘻嘻……我是不想再继续伤害身边周围的人了,以前,为了爱,我背叛了自己,也伤害了你……所以,我不想再为了爱,再一次伤害那些真心照顾过我的人,因为这样实在是太自私了……[金氏集团]的前总裁夫妇俩对我的信任,对我的关怀,使我感动,如果翔儿知道了事情的一切,那么他就有可能离开他们俩,他们很喜欢翔儿,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孙子看待的,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原来,兰子早就把事情告诉给她的 “公公婆婆”知道了.但他们还是一往如初地对待兰子母子俩……
“好.”
“谢谢你,翔龙……你放心,终有一天,翔儿会知道自己真正的父亲是谁,在他真正成熟懂事的时候……”
“嗯!我相信你.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不然要翔儿等急了.但是,我不会用轮椅推你出去饭厅哦,我要扶着你一步一步地走向饭厅.”
“好的,嘻嘻.”

在他真正成熟懂事的时候……这也说明了,在翔儿还未真正长大的现在,我是不可能长久地和兰子在一起,不久之后,将会再一次和兰子短暂地分开,但那只是短暂的,我俩终会再一次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而且再也不会分开……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叹息,而是珍惜这相聚,我要用另一个身份,多和儿子相处,来做一些父亲该做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家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小心翼翼,因为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每走一步都需要一份决心,一份勇气,因为害怕下一步会踩空而跌倒不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感觉得到,捉着我手臂的那双手越来越紧,越来越湿,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感到的是害怕,因为看不到前方的路;但那是必须走下去的路,所以即使害怕,也要继续,除了需要勇气之外,还需要依靠,而这依靠,就是我.

“快到饭厅了,继续,你走得很好.”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给她鼓励,是让她继续走下去的鼓励,这股鼓励,是她勇气的来源,也因为产生勇气,才能引发走下去的动力.

虽然外面的天已经被黑暗所占据,但黑色并不能渲染这白色的家.原来这屋子里的所有的灯饰都取用白色的灯光,而并不是黄色.所以即使在夜里,这里也是白茫茫一片,就像黑夜里的明月一般.

古典的白色餐桌旁,坐着翔儿,面前的菜肴一点也没有动;站在翔儿一旁的是身穿白色制服的女管家,也是这屋子里唯一的一位女佣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虽然有所不同,但他们做的却是同一样事情:等待兰子出来用餐.

“妈妈……”当我和兰子出现在翔儿的视线时,他吃惊一般地站起了身子,很快地,高兴的表情取代了原来的惊讶.
“少爷,实在是太好了,夫人她……”话还没说完,女管家便流下了高兴的泪.
“兰子,翔儿和女管家都在看着你,前面就是餐桌了.”我微笑地对兰子说.
“嗯!我走得还好吧?”
“简直是完美!”
“嘻嘻~”兰子甜甜地笑着,这笑脸是多么的熟悉,这笑声是多么的怀念.但是她并没有因为喜悦而停下脚步,反而更加认真小心地向前踏出每一步.

当我和兰子来到餐桌旁时,女管家迅速地拉开翔儿旁边的一张空椅子,示意那是兰子的位置.我轻轻地扶着兰子坐下,然后走到兰子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女管家在帮我们每个人盛完饭后,也在兰子旁边坐下来一起吃晚饭.

而餐桌东西两面的主人位置,却空空的没人坐下,这代表了一种温馨,一家人的温馨,没有层次之分.

“翔儿,你很瘦小,要多吃一点肉.”说着我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的碗子里,这还真令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亲自给自己的儿子夹的第一块鸡肉,也是第一次给自己的儿子夹菜……
“谢谢……”他低头轻声地向我道谢,同时脸上也泛起一阵红晕,其实他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想我是除了兰子和他的 “爷爷奶奶”之外,第一个给他夹菜的人吧,因为他一直都是默不作声地吃饭,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兰子虽然双眼看不见东西,但我知道此时的她肯定在心里组织着这父亲给儿子夹菜的画面,只见她嘴角微微地向上翘,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又甜甜的笑容.

“兰子,这是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哦,来,吃一个.”说完的时候,兰子的饭碗上已经多了一个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排骨.
“嘻嘻,谢谢.”呵呵,虽然兰子是在笑,可是一看就知道她也脸红了,而我也觉得很感动,因为这是分开以来第一次给兰子夹她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这些家庭小菜很好吃哦,是你一个人做的吗?”我笑着对女管家说.
“呵呵,只要您喜欢就好了,但是我的手艺……”
“但是我妈妈做的菜比这些还更好吃呢!”翔儿的感叹发表打断了女管家的话,女管家也没有生气,可能已经习惯了被眼前的这位小少爷打断自己要说的话吧.
“呵呵,这是当然的啦!”女管家笑着附和翔儿的话.
“你们两个真是的,别这样往我头上戴高帽啦!”兰子也开始发表谦虚的话语,一瞬间,餐桌上充满了愉快的氛围.

我笑看着眼前这愉快温馨的画面,心里好像被蜜糖覆盖了一般,甜滋滋的.这就是我所希望的家庭,和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还有那没有被主仆观念完全束缚的女管家兼女佣,一起开开心心地享用晚餐,飘荡在四周的愉快氛围说明了这是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

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特别选了2楼中的一间客房,因为那房间和翔儿所在的房间只隔着一面雪白的墙壁.

“啯……啯……啯……”我轻轻地敲打着面前的房门.
“吚~”开门声过后,翔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呵呵,翔儿,我可以进去你的房间聊天吗?”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择睡在翔儿隔壁的房间.
“嗯……”他没什么表情却又不失礼貌地应了我一身,便转身走进房间里.

真是强烈的对比啊!这是我进来房间后第一个想到的感叹.黑色的墙壁,黑色的沙发,黑色的大软床,黑色的书桌,还有……黑色的钢琴和黑色的电脑,简直和那白色的房屋形成一个鲜明强烈的对比.

这也好比,他和其他同龄的小孩子一样,显得那么的特别……

“我还以为你的房间也是白茫茫一片呢……”我忍不住说.
“我喜欢黑色.”他平淡地说.
“为什么?”
“不知道,从我能分辩颜色的那时候起,就喜欢黑色.”

黑色,代表着一切负面的情感,和那象征着纯洁的白色相反,是象征着混浊的黑色.也许,那是因为他的性格所造成的吧……而他的这种性格,也许是因为缺少父爱,生活在一个不完全的家庭里所形成的吧……

对不起,翔儿,我的儿子……

“谢谢你,叔叔.”他的一句道谢的话让我中断了所有思绪.他看我没有说话,仿佛感觉到我眼中发出的疑问,因此继续说道:
“自从妈妈突然失明以来,今天是她第一次走路,我知道,这都是叔叔的功劳,所以我要谢你.”
“哦?呵呵……”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回答他的道谢.
“还有,自我出生到现在,我是第一次看到妈妈那美丽的笑脸.”
“是这样吗?兰子面对着你时也是笑得很美丽啊……”
“那不同,妈妈向我展露的笑脸是慈祥,是母亲对儿子的关爱;但今天我可以感觉得到,妈妈是打从心底深处笑出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这么美丽的笑颜.”

翔儿看着我认真地说,这一刻,我的心既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甜蜜是因为兰子那熟悉的笑容在我心中飘荡着,所到之处都留下一份甜蜜的感觉;痛苦是因为这些年来那熟悉的笑容竟然在兰子脸上消失不见,我仿佛看到这些年来她养育翔儿和经营集团的疲惫与因我而带来的悲伤……

“呵呵……对了,你会使用电脑和弹奏钢琴?”我望着那两样不可能出现在6岁孩子房间的东西问.
“会,电脑是用来学习,而钢琴是用来放松.”他的话再一次让我不敢相信他只有6岁,但惊讶的同时也有一点骄傲,因为我有一个如此出色的儿子.

这一夜,我们聊了很久,一直到晚上10点多,我才离开他的房间.当我回到房间,躺在那柔软的床上时,心中的那份喜悦和感动令我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望着那白色的天花板.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实在给我带来太多的幸福和温暖:再一次和兰子真心地交谈,直视那份坚定彼此的爱;第一次和翔儿聊天,虽然[叔叔]的身份取代了原本[父亲]的身份,但他对母亲的敬爱,出众的才华,还有那仔细的观察能力,都令我觉得骄傲非常.

现在,真的不是自责的时候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无法挽回的.我该做的是,和他们母子俩一起生活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带给兰子和翔儿快乐,这是我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该做的事.


第五十四章 轻松的时光,愉快的心情

春天的天空,洋溢着生命的光彩.
明媚的阳光,照射出生命的希望.

我打开房间的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望着眼底下的百花争艳,不觉再次感叹: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这是我在威尼斯里迎接的第三十一个早晨,不知不觉,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也许,在愉快的心情和幸福的氛围下,时间往往都是飞快如箭.

白天和兰子在美丽的花园里聊天,晚上在那黑色的房间里和翔儿谈话,有些时候给他讲有趣的故事.虽然我每天都是重复做着相同的事,可我一点也没有厌烦,相反,是一天比一天高兴,一天比一天美好.

而今天,我的心情特别轻松愉快,因为今天我们一家人要出去走走,参观威尼斯的优美景色,感受威尼斯的浪漫情怀.只是这样想想,我就不能自己的笑了起来.还有更值得高兴的是,随着这一个月以来每天晚上和翔儿的交流,我们父子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渐渐地增长,已经渡过了陌生人阶段,俨然我们俩已成了一个[大小朋友]关系.

但我想,就算我和翔儿的感情再怎么增长,都会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屹立在我们之间,因为他并不知道我就是他的父亲,而我也不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贡多拉],是威尼斯特有的小船,可以说是威尼斯的象征.威尼斯的贡多拉就像其他城市里的的士一样,载着本地居民往来于各场所之间,载着观光客观看威尼斯的面貌.

此时此刻,兰子,翔儿,丽萍(女管家)和我四人正舒服地坐在一条贡多拉上,一边欣赏着眼前河道两旁的古老建筑,一边聆听着年轻船家的悠然歌声.这样在河流上慢慢地流动,比起那充满热闹激情的舞厅,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自然给我带来的舒适感.

“兰子,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丽,这些古老的建筑仿佛诉说着欧洲历史的壮丽……对了,你喜欢坐这种贡多拉的感觉吗?”我坐在兰子旁轻声地为她讲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和景物带给我的感觉.
“我当然喜欢啦,嘻嘻~坐这威尼斯独有的贡多拉,让我深深感觉到这里的民族风味呢!”兰子的笑容永远都这么好看,即使是浅浅的一笑,也可以把我的所有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

兰子的笑容同时也渲染了翔儿和丽萍的心情,翔儿闭上眼,弯着小小的嘴角,感受着河水给他带来的清爽感觉;丽萍微笑着看眼前的风景,头随着那轻松愉快的民族歌曲轻轻地点着.

“兰子,我们来到圣马可广场前了,想下去走走吗?”我询问着兰子的意愿.
“当然要下去啦~”她的回答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圣马可广场不愧是威尼斯里最热闹和最庄严的地方.广场上人流如潮,数不清的白鸽子一会儿成群飞向蓝天,一会儿结队降落在地面,仿佛已习惯这热闹的气氛一般,欢迎每一个到威尼斯观光的人民.广场上最令人瞩目的就是那庄严华妙的圣马可大教堂和一旁高耸的大钟楼,大部分观光客都是被这两样景物所吸引而聚集在这圣马可广场上.

“我听到有很多人的声音,这里一定很热闹.”
“对啊,不只是有许许多多的人,也有数不清的鸽子呢!”
“真的?那翔儿一定很高兴.”她看我没有立刻回答,于是接着说:
“翔儿很喜欢动物呢!嘻嘻~”原来如此,怪不得翔儿从来到这广场的那一刻起,就老是盯着那群白鸽子.
“呵呵,你在这里等一下哦,我和翔儿去去就回来.”我笑着说.

然后,我转身走向翔儿,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群在地上吃着小麦的白鸽子,完全没有发觉我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我也没有出声,一把捉住他的小手,然后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向那群白鸽子走去.

“请问可以给我一点小麦吗?”我向一位观光客问道.
“没问题,拿去吧.”那人友善地回答,然后递给我一小袋小麦.
“谢谢!”

“翔儿,去和鸽子们玩玩吧~”说话的同时也把手上的小麦交给他.
“嗯!”他笑了,其实他的笑容真的很像兰子,都是那么的天真.

说完,他从小袋里取出一些小麦放在小小的手掌心里,蹲在地上,向一只离他最近的鸽子伸出他的友善之手.而那鸽子也如他所愿,快乐的蹦到他的小手前,嘴巴轻轻地细啄手掌心上的小麦,快乐的表情也随着鸽子的举动慢慢地在他脸上扩大.

现在,他的眼神不再是第一天见面时的深邃,令人捉摸不定.反之,现在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天真烂漫,仿佛是他心情的一面镜子般,清晰可见.现在的他,和其它同龄小孩没有两样,那种孤傲的气魄,也消失不见.

“叔叔,小麦被小鸽子吃光了,呵呵~”他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我面前说.
“是吗?想不想再和小鸽子玩一会儿?我去买小麦.”
“不了~回去看妈妈吧~”说完,便一蹦一跳地向兰子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不觉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也向兰子走去.兰子坐在轮椅上,向着我们的方向微笑着,仿佛她能看到我和翔儿,虽然她的眼睛不能再看到任何东西,但我相信,她一定感觉得到刚才翔儿和白鸽子快乐玩耍的情景.

“翔儿,玩得开心吗?”她笑着,笑容充分表达了此刻她心中的快乐和满足.
“嗯!叔叔带了我去和小鸽子玩耍,妈妈,你知道吗?小鸽子很可爱很有趣哦!”他说着,愉快的声音正好代表了此刻他心中的愉悦.

兰子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翔儿那乌黑的头发,传递着母亲对儿子的关爱.
翔儿蹲下来把身体伏在兰子的膝上,闭着眼,笑着脸,静静地感受母亲的关怀.

看着眼前的这温暖的景象,我的心也随之暖和起来.翔儿是一个这么乖巧,这么孝顺母亲的孩子,那我就放心了……当再一次和兰子分别时,我也能少了许多牵挂,我相信,翔儿一定会替我好好地照顾兰子的.

一种酸意蓦然传遍身体各细胞,当我感到脸上有水滴滑落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迷糊不清了……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欣慰.老天真的待我不薄,不只是给我一份彼此真诚的爱情,而且还给了我一个这么出色,这么懂事的儿子……

我低下头,用手指匆匆擦掉眼角的泪水,希望翔儿没有看到我流泪.当再次抬起头,才发现兰子向着我站的地方情深地笑着.我想,她一定知道刚才我感动得哭了,也一定知道我流下的泪所包含的情感.因为,兰子一直都是那么懂我……

当我们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一条红色的绸缎.虽然今天我们没有完全游览威尼斯的全貌,可是那愉快的感觉占据了我们每个人的心.

“夫人,您的电话.”刚踏进那纯白的房屋,便传来一阵电话鸣声.丽萍拿起电话筒,然后递给了兰子.

“喂?”
“您好,是的,好多了,谢谢关心……”
“什么?[非典]?什么来的?”
“……”
“好的,谢谢,我会打电话回去问问看的,请您保重.”

一通电话下来,原本浮在兰子脸上的愉悦表情渐渐蜕变成了一副凝重的神情.我忽然产生一种非常讨厌的感觉,没错,又是一种令我非常不安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问.
“是广州那所孤儿院院长打来的电话……她说,现在全中国正流行一种叫[非典]的传染病,而且在广州的情况非常严重,已经有不少人死于这种突然来袭的病……”兰子的话,把我给吓住了,在我离开广州短短的一个月里,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翔龙,你还是打电话回广州询问一下爷爷奶奶的情况吧……还有,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最后的那句话她是用非常轻微的声音说出来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嗯……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去看看.”

说完,我拿起电话筒,那电流的 “嘟-------”声这时候听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寒.我慢慢地按下电话机上的数字,最后,奶奶的声音出现在电话筒的另一头.而她所说的内容,把我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

终 一生守候


远远地 遥看着你的笑脸
寂静地 聆听着你的笑声
缥缈地 感受着你的香味
无偿地 支撑着你的坚强
默默地 守护着你的脆弱

以朋友的身份
停留在你的左右
以知己的关心
深爱着你的灵魂

这是一份执着的守候
也是一生渺茫的守候
……



电话筒的另一边,奶奶那着急的话声向我诉说了一个仿佛恶梦般的事实:小瑜在和我的最后一次见面后,便失去了踪迹,本来臭鱼他们认为她是由于分手的伤悲而一个人做散心的旅游,所以也没多加追查.那之后不久,全中国便笼罩在[非典]的恐惧之中,虽然臭鱼打了许多电话来探查小瑜的去向,可结果还是一无所得.直到一个星期前,小瑜终于出现了,可是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昏睡着的小瑜,而且医院诊断出她是众多[非典]牺牲者的其中一个……

我挂上电话,良久说不出话来.小瑜是那么善良,为什么在她身上会发生这种不幸的事呢?她应该要幸福地活着啊……仔细想想,也许在她爱上我的那一刻,便是她不幸的开始吧……

“翔龙,奶奶怎么说了?是不是爷爷发生了什么意外?”兰子看我挂上电话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因此多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放心,爷爷和奶奶都很好……可是……小瑜出事了,她得了[非典]……”虽然我想尽量平静地告诉兰子这事,可声音却怎么也不争气,最后的那句话简直就像说给自己听一样……
“……” 兰子没有说话,可那凝重的表情已经向我说明了此刻她心中的情感.
“我想先回去房间一下……”我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便向二楼客房走去.我想,我的笑容一定很虚伪吧,感觉一定是苦苦的吧……

该死!我该死!我真该死!我坐在书桌前,两张手掌把我的脸完完全全地遮蔽起来.心里不停地咒骂,咒骂自己的愚蠢,咒骂自己的残忍.

全都因我而起,是我害了小瑜,彻彻底底地伤害了小瑜,才导致她现在变成一个快要向这美好的世界挥手说再见的人……她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等着她呢……她将要认识一个比谁都爱她的男人,然后要和那男人结婚,组织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现在并不是结束她的青春,结束她的生命的时刻啊……全都因为我出现在她生命的舞台里,然后驻进她的心里,最后无情的我却离开了她,在她心中烙下一条深深地伤疤……

我……真是世界第一的大混蛋……!

窗外的月亮依然高挂在空中温柔地照明那黑暗的大地,繁星始终在夜空中不停闪烁着向人们展现那生命的光辉,河道上的小船还是不时传出悠然的歌声为夜色添上一层醉人的浪漫.我一直坐在房间里,呆呆地望着一成不变的景物,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只知道晚餐时间已经过去,而我却没有出去用餐,这是我来威尼斯后,第一次没有和大家进行暖意洋洋的晚餐……

也许,现在就是那短暂分离的时候了……今晚过后,我就要离开这迷人的威尼斯,离开这份温暖幸福的感觉,离开翔儿,离开兰子……我要回到广州去,去做我该做的事,然后等候幸福的再次来临……

我轻轻地在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在这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漂亮的白金项链,坠子是一颗镶满闪闪发亮的小钻石的星星,看起来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模一样,时刻闪烁着.这是我一个星期前在威尼斯闲逛的时候买来的,是我送给翔儿的礼物,也就是我给儿子的第一份礼物……

我拿起盒子,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前.敲门声过后,门被打开,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走进房间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翔儿没有说话,走到那黑色的钢琴前,一段优美的钢琴演奏声顿时充斥着整个黑色的房间.翔儿,代表着黑色,犹如那漆黑的夜空,所以我送给他一颗闪烁的星星,挂在他的胸前,好比挂在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如此一来,翔儿就像那迷人的星空一般,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叔叔,你要走了吗?”不知何时优美的钢琴音乐已经停下.
“是的,明天叔叔要回去广州了.”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过了今晚,就要再等很久才能再见到他,到时候这稚气的童脸将会换成一副成熟的俊脸.
“过来,叔叔有礼物送给你.”我向他招手,他乖巧地来到我身旁坐下,我把那精美的盒子放在他的小手中,我想,他一定会喜欢这礼物的.
“谢谢叔叔.”他小心地把盒子放在床头.
“现在晚了,翔儿快点睡吧,叔叔走了……”我转过身,向房门走去.
“好的,再见……”身后传来翔儿的轻声告别.

加我一声爸爸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虽然我是那么渴望翔儿能叫我一声爸爸……

“爸爸……”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是幻觉吗?我怎么听到翔儿在叫我爸爸呢?不对,这是真实的,并不是幻觉,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可那声音是如此真实地闯进我的听觉,来到我的心里.我转过身,望着翔儿.

“我觉得你就像我爸爸一样,在我出生前,爸爸就死了,所以,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除了我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丽萍姨外,就只有你是真心地关心我,给了我一种爸爸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爸爸的……”翔儿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向我走近.
“所以,我能不能叫你一声爸爸?”他就站在我面前,原来之前他那深邃的眼眸,那傲人的气魄,还有那沉默的性格,是为了掩藏这真正的心,一颗渴望得到父爱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一把抱住翔儿小小的身躯.也许被我的举动给愣住,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我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着:我终于抱着自己的儿子了……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安静,但我并不讨厌这份静寂,相反,我希望时刻能尽量地延长下去,让我可以好好地呵护自己的儿子,以父亲的身份……

“翔儿,你并不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终有一天,你会和你爸爸相见,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你要好好地照顾妈妈,孝顺妈妈,做一个值得你父母骄傲的儿子……”我知道,也许说这些话是犯规了,但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语言,就让我这么放肆一次吧……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兰子……
“我会的,我会好好听妈妈的话做一个好孩子.只是……我真的能和爸爸相见?”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和疑问.

我轻轻地松开翔儿,再一次认真地看他的小脸蛋,然后转身走向房门,当我的手心感觉到门把的冰冷时,我转头望着站在原地的他,微笑着说:

“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我向他挥动左手,右手轻轻地转动门把,门慢慢地打开.当房门再一次合上的时候,我轻轻地对着白色的天花板说:
“到时候你一定要再叫我一声爸爸……”然后,我便头也不回地渐渐远离那黑色的房间,来到一楼……

白色的房间,里面有一位如同天使般的女人,也是我一生中唯一的最爱.我轻轻地打开房门,明月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房间的一角,兰子坐在月光底下,静静听着那熟悉而优美的旋律.我来到她身后,双手从后面轻轻地抱着她,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背,就像月光一样温柔.

“你肚子一定饿了.”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话语把我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你想吃夜宵吗?”
“好啊.”她转过头,向我露出最熟悉,最爱看的微笑.
“那你等我一下哦.”我在她的脸上温柔地吻了一下,便离开了房间.

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傍晚买来的材料,准备煮一顿兰子最爱吃的夜宵.

“谢先生,让我来帮您吧.”此时厨房门边传来了丽萍的声音.
“不用了,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所以我想亲手做.”我回头向她微笑着说.
“那好吧.”她好像明白我的心情一般,微笑着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做夜宵.

大概20分钟,我拿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夜宵,走出厨房,在经过丽萍的身边时,我停下脚,认真地对她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兰子的细心照顾,以后还请你多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请您放心,还有,祝您一路顺风!”她的语气,让我能毫无疑问地去相信她.
“谢谢.”

我把夜宵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然后来到兰子面前,伸手牵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夜宵前.

“这香气很熟悉哦……难道是?”她的鼻子还真灵,只是闻了一下便知道夜宵的真面目.
“没错,是你最爱吃的鱼蛋粉.只是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
“一定很好吃!”她说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我不禁回想起那一个下雨天,也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天.多年以后,这份感动还是没有改变,仿佛回到过去一般.视线开始朦胧起来了,也许是因为鱼蛋粉升上来的热气吧……又或许是心中的那一道暖流……

从开始吃鱼蛋粉的时候,一直到我收拾碗筷,兰子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我静静地坐在她身旁,望着窗外的花园,即使在夜里,花儿仍然绽放得那么美丽,我觉得,兰子就像这些花儿一样,即使生活在黑暗中,依然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丽.

“已经很久没再吃过鱼蛋粉了……自从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都很害怕单独一个人吃鱼蛋粉,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和你一起吃,所以,当你不在我身边时……我不敢……”她打破了静寂,低着头,声音非常非常的小,但听在我心里,却感到非常的心痛.

我把她温柔地拉进自己的胸怀里,抱着她,却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兰子现在需要的不是语言,而是关怀和溺爱.我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纯银戒指,边上刻着西班牙语的字: “Te Amo”.我拿出戒指,轻轻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是一枚银制戒指,是我在墨西哥里买的第一样东西.没有昂贵的价格,没有钻石的明亮,没有白金的高雅,没有黄金的霸气.戒指边上刻着小小的西班牙字体,意思是我爱你……你喜欢吗?”
“它虽然不像钻石,白金,黄金那么高贵,但却拥有它自己本身的光芒,所以它不用去羡慕它们,因为它拥有独特的光泽.而且,戒指上刻着[我爱你],所以更增添了一层真诚的心意,因此,它是无价的……翔龙,我很喜欢这戒指.”她抚摸着戒指,一边认真地说.

我抱起兰子轻盈的身躯,放在白色的大床上,然后,我深深地吻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唇……我俩的身心在多年后的今天再一次结合,为了那将临的离别,因此要在彼此心中存留下一个温度,一个爱的温度.而这个温度,将陪伴着我迎接未来的等待……

明媚的阳光再一次降临,树枝上的鸟儿再一次高唱晨曲,我知道,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翔龙,时候到了吗?”在我怀中熟睡的兰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我望着兰子洁白的脸庞,说: “是的,该走了.”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到时候便永远不再分开……”她的话让我不禁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候着你……”

这短短的两句话,就是我和兰子再次分离的告别话语,我们谁也没有流泪,因为,这告别的话语,代表着一个誓言,爱的誓言.

………………………………………………

“小龙……你不要自责了,也许,这就是倩瑜的命运吧……”臭鱼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地抽着烟.我知道,其实臭鱼现在心里也不好过,因为小瑜一直是他最宠爱的表妹……
“对小瑜,我一直都带给她伤害……我给了她美好的梦想,最后却残忍地把她的梦想打碎……”我低着头,望着地板,愧疚把我的心占得满满的.

刚一到广州,便找了臭鱼带我去医院.路上那萧条的景象,让我不敢相信这里就是繁荣的广州.到了医院,并不能和小瑜见面,只能以台面上的照片来了解她现在所受的痛苦.她瘦了许多,笼罩在她身上的,是生命将要结束的黯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后悔了当初回来广州吗?”坐在臭鱼一旁的吴微问我.

这个问题,我刚才在开车回来的时候确实思考过,我真的是不该回来广州的吗?我想了一遍又一遍,回想起回来广州后的种种经过,终于在到达臭鱼家门前找到了答案.

“我……并不后悔回来广州,如果没有回来广州,我就永远见不着兰子,更别说再一次感受兰子对我的爱.只是……我后悔,做了一些并不该做的事……”我望着天花板,说出我找到的答案.

第二天,我再一次来到医院,拿起手中的电话筒,和小瑜对话,我的身边站着爷爷,奶奶,臭鱼,吴微,隔着电视屏幕,看着小瑜.

“龙……我终于见到你了……找到孔兰了吗?对不起……我虽然知道表哥了解从前的一切,但却没有告诉你……我很自私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瑜那脆弱的声音,让我心痛;她对我的抱歉,让我窒息……
“该说道歉的人……应该是我……自私的人……也是我……”我的声音透露出我无比的痛苦和悲伤,也代表着我对小瑜的歉意.但是,道歉真的有用吗?道歉真的能补回以前所犯下的错误吗?我知道,并不能……
“龙……你不必内疚自责.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把爱给了你……反而,我要谢谢你……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只是……梦再美,也有醒来的一天……所以……我并不怪你……”她说话的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我简直不能相信,一个如此脆弱的病人,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笑容;也难以想像,当我看着这么美丽的笑容时,心中却无比的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竟然除了那没用的道歉,便说不出更好的,更有意义的话……
“龙……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那么……就请你……以后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在……未来……”越来越没力气的话语,令我害怕再听下去.
“小瑜!你现在一定很累了吧?快点休息吧!明天我还会再……”还没等我的话说完,电话筒另一边再次传来那脆弱的声音:
“我怕……活不到……明天了……记着……好好地活……我……会在……天堂里……祝……福……你……”

随着话声的结束,电视屏幕里穿着白色病服的女孩也随着倒下……
随着女子的倒下,一个善良的女孩的生命也随着结束……
随着小瑜的静止,我的眼泪也随着崩溃……

再一次,一个深爱着我的女孩,在我面前死去,而且都是曾经被我深深伤害过的女孩……

[非典]在5月的时候已经渐渐从中国大陆消失了,而它给人们留下的,是失去的痛苦和伤悲.我把广州的公司转给了臭鱼,告别了爷爷奶奶,便踏上飞往美国的班机上.

其实,我是一个脆弱的人,遇到困难时,我只会逃避.而我的脆弱,却深深地伤害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同时,也深深地伤害了自己……

我的专情,在受到挫折后,便向多情逃去.而我的多情,沾污了Viviana的纯洁,欺骗了小瑜的天真,甚至令Ana产生对我的怨恨,而这怨恨更彻底地摧毁了她本身……

我承受不了当时兰子对我所说的分手,所以自己拟造一个荒唐的分手原因,用以欺骗自己,并没有想过任何补救的方法,结果,让兰子背负了一切罪名,孤独地渡过了一个痛苦的七年……

“Diego,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从电话中的声音便可以想像得到现在Luis那吃惊的表情.
“我是说真的.”我坐在书房里头的沙发上,一边和Luis通电话,一边听着一首动听的音乐.
“可是……建造孤儿院这样的事情,无疑是一个没任何实质意义的投资啊!”看来Luis以为我是疯了.
“这是我的决定,Luis,我相信你一定会办好的,改天再谈有关的事项吧.”说完,我便挂上了电话.

没意义的投资?怎么会是没意义呢?因为兰子也投资了孤儿院大笔的金钱呢……虽然,我没有问她原因,而她也从来没向我提过,但在威尼斯生活的那一个月里,我已经渐渐体会得到兰子的思想感情了……

因为每一个小孩子,都代表着未来,也意味着希望.

兰子,这次我的回答对吗?

以前的我是脆弱的,但从现在开始,我要变得坚强,我要用这份坚强,来完成对你的守候,不管这份守候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我都会一直等待,坚强地等待,直到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时候,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好想陪你到白头
一生和你永相守
害怕梦醒后 你飞走
不明白相爱的人还是要分手
好想厮守到白头
永远相偎不分手
今生来世
放弃所有
不愿错过爱的人 一生守候
……

”

优美的旋律,动人的歌声,来回飘荡于书房上空.我从沙发上站起,拿出一本以前爱看的泰戈尔诗集,这本诗集里夹着一张有点变黄的白纸,上面是一首没有题目的诗,是我七年前和兰子分手后写的:


远远地 遥看着你的笑脸
寂静地 聆听着你的笑声
缥缈地 感受着你的香味
无偿地 支撑着你的坚强
默默地 守护着你的脆弱

以朋友的身份
停留在你的左右
以知己的关心
深爱着你的灵魂

这是一份执着的守候
也是一生渺茫的守候
……


我读了一遍,然后用钢笔在诗的顶上写上四个字:『一生守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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