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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不愁嫁：穿越之N嫁新娘/丑女不愁嫁：N嫁新娘    作者:碧晏

文案 
一个自视过高的美女，害死了嫉妒她的女子。一命还两命的代价，是变成绝世丑女穿越到春秋战国。
魔镜说，只有寻到心甘情愿与她生死相依之人，方能找到回家之路。
多世穿越， 与兄纠葛的诗经美女文姜、 三为王后的妖艳夏姬…… 
下一世，她会变成谁？她还能回到现代吗？

【现代卷 嫉妒也能害死人】
顺风耳跌跌撞撞的爬起，摇摇晃晃的走向T台，眼中毫无神采。
她要做什么，我心头一紧。
只见顺风耳伸出手，缓缓的把头发向后捋了捋，然后伸出长腿迈起了台步。
一时灯影闪烁，顺风耳在台上犹如仙女一般，风华绝貌，高贵逼人，直把台下的人看的不能动换。
。。。。。。

【出嫁前先熟悉脸】
老婆婆眯起眼道：“春天煎小羊、乳猪要用牛油，夏天吃野鸡和鱼干则用狗油，到了秋天用猪油煎小牛和小鹿，冬天则用羊油煎鲜鱼和大雁。”
我听了直咂舌，古人真是会吃，连吃个肉都要分一年四季，油还用的不一样。
等等，牛肉不是只有贵族才吃的起吗，看来老婆婆还不是个小的奴隶主。
。。。。。。

【第一嫁 丑女嫁人有多难】
文姜似一朵凋谢的菊花，心上人依然没有到来。
我好奇怪，文姜这样的美人，那个忽公子，竟然不肯来见。
文姜一天天消瘦。李清照说，人比黄花瘦，我想，就是这样的罢。
消瘦的文姜，从一轮明日，变成一勾弯月。她依然是美人，从一种美，过渡到另一种美，越发的动人心弦。


标签：再世重生 穿越时空 前世今生 虐恋情深
主角：姬若芽 ┃ 配角：姬忽，姬允，姜诸儿 ┃ 其它：一女n男，穿越，丑女，变身，凄美，春秋


婚纱模特之死(1)

书中的人物在历史上真实存在，人物的遭遇在历史上曾经发生。你知道的是史料，你不知道的是故事。
                                                                      ——作者：碧晏

    关于历史，我们知道的，只是史书中冰冷的记录，生于何时，死于何地，嫁与何人，居与何处，仅此而已。我们不知道的，是丑女也曾有爱，妖女也曾纯真，西施也曾自卑。。。。。。
                                                                      ——读者：馨竹

    
    我是一个婚纱模特，这行充满竞争，也充满阴谋，譬如在上台前将别人的服装剪坏。


    这个被剪坏衣服的人是我。


    这不奇怪，我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美到让男人撞电线杆，美到让女人咬牙。我锁定作案目标，台上正在走秀的简珍，最有嫌疑。理由很简单，因为她魔鬼的脸蛋，时常受到我的嘲笑。


    我看见她正在勾引模特公司老总，于是乎我略施手段叫他开了简珍。


    这本来是件挺寻常的事，就像模特之间弄坏同行衣服一样常见，可不寻常的是，简珍走到T台尽头，双手微抬，做了一个POSE，然后直直摔下来……


    她倒在我脚下，缓缓吐出三个字，她说：“不是我……”


    我大哭一场，去找简珍的男友，没想到是在肿瘤医院。简珍为了筹集他的医疗费，所以去钓金龟婿。他的男友，在简珍死后绝食慢性自杀。


    我不是个坏女人，可是我干了世上最蠢的事，我想，再蠢一回。于是，从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


    我没有死，我看见了一面魔镜。镜子说给我一次机会，送我去个全新世界，等我找到像简珍的男友那样，肯与自己生死相依之人，便可回到原来的世界。我没有选择，镜子一旋转，我昏了回去。


    醒来在一间草屋，一个古装老婆婆说我昏倒在山上，她的奴隶阿宝将我背了回来。


    莫不成现在还是奴隶社会，可是奴隶主老婆婆居然住在草屋，这事实在奇怪。更奇怪或者说更恐怖的事在后头，我变成了一个丑丫头，真正的魔鬼脸蛋，我叹了口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我现在这副模样，想找到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大约比穿越的几率还小。


    就在我去山下散心的时候，救了一个棺材人。


    之所以这么叫他，因为发现他时，他正躺在棺材里。一身白衣干干净净，配上公子哥般的模样，俊俏万分。若是放在转世前的时代，绝对要算是白马王子之列。


    我奇道：“你怎么在棺材里？”


    他叹了口气道：“不说也罢。”是谁说的来着，谁都有秘密。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棺材人施展轻功将我送回老婆婆的住处。事实上，他大约是路痴，又或者路痴是我，直到半夜，老婆婆的奴隶阿宝才在另一个村庄寻到我。




美女初到古代 (1)

我的救命恩人阿宝有句口头禅，名曰：夫人说。


    这话大有来头，一来证明他的奴隶身份，二来，据老婆婆说现在是周朝，天子平王迁都洛邑以后。这事就玄乎了，就史书记载，“夫人”在那个朝代，可不像现代是个已婚妇女都能叫，那是有品级的，大约诸侯夫人及以上的女性，才能这么称呼。


    一个周朝的夫人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呼呼，不是阿宝在说谎，就是史书在说谎。话说，我还是相信史书的。


    老婆婆要去洛邑，鉴于我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我没得选择。走了一天土路后，我用五元钱在学校夜市买的一颗荧光珠换了辆马车。话说，如果我知道有一天要穿越，什么火柴啦，肥皂啦，一定要拉一车来卖。


    路上，我和老婆婆谈论饮食，我说：“比起炖肉，我还是喜欢吃煎牛排。”


    老婆婆和阿宝同时停下手中的碗筷，齐声问道：“牛？”我刚想点头，突然想起古人不轻易吃牛的故事来。牛在古代是重要的劳动力，一方面普通百姓不可以吃牛肉，另一方面周朝有专门的养牛机构供给王宫贵族牛肉。


    我赶紧转移话题，假装问：“大周煎肉，可有什么讲究？”


    老婆婆眯起眼道：“春天煎小羊、乳猪要用牛油，夏天吃野鸡和鱼干则用狗油，到了秋天用猪油煎小牛和小鹿，冬天则用羊油煎鲜鱼和大雁。”我听了直咂舌，古人真是会吃，连吃个肉都要分一年四季，油还用的不一样。


    等等，牛肉不是只有贵族才吃的起吗，老婆婆的身份实在大有来头。


    这时，路过一辆马车，有人大喊：“这位兄弟，请问树野怎么走？”一路上，有许多人问路去树野。据老婆婆说，传言树野湖中藏有一颗夜明珠，看来，这又是一个寻宝人。


    他去寻宝，我已经寻到了宝，我看上了他的马车。我的座驾和他座驾的差异，就是面包车和劳斯莱斯的区别，这让我很眼红。


    我抢在阿宝前大声喊：“我们就是树野人。”阿宝狠狠瞪了我一眼。


    马车上立即下来一男子。




湖底的夜明珠 (1)

嗯嗯，身材不错，很高很硬朗。再走近些，一张脸进入我的视线。好像一直苍蝇飞进嘴里。天知道，为什么身材这么好的男人，偏偏长的这么……


    好吧，也许我应该留点口德，管这叫另类。


    阿宝鄙夷道：“莫笑他人丑，先看自己脸。”我耸起眉毛，刚要张嘴，突然想起一个事实。我现在已经不是美女了。不仅不美，而且，很……


    另类。


    车上的男子很是高兴，快步走来。“姑娘，在下鲁允，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带路？”


    他笑起来，到是充满阳光，减去几分丑……啊不，减去几分另类。都说得之不易的才叫珍贵，需吊吊他的胃口，免得他以为我在哄他。


    虽然我确实在哄他。


    “带路当然没问题，可是，我的劣马跑不快，恐怕跟不上你的好马！”我不住的往另类男的马身上瞟。


    另类男立即注意到我的眼神，微微一笑：“这个好办，我与姑娘换马便是。”好爽快，我变本加厉：“我需先去集市购些食物。”另类男也不含糊：“我车上备得充足，匀些给姑娘。”我哼哼一笑，看来这夜明珠，另类男是志在必得了。“我应了人去做工，攒够半年工前方能荣归故里。”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相信。


    另类男眼都不眨：“姑娘为在下指路，我自然要付工钱。”他食指一弹，火把下映出一道金光。


    我忙接住，是块碎金子。我一笑：“阿宝，换马！”“别忘了把车上的好吃的也搬过来。”我补了一句。另类男依然微笑：“何必那么麻烦，连车也换了便是。”


    我不客气的上了另类男的马车。


    明明另类男那么好欺负，可是我为何心里直打鼓。老婆婆说：“姑娘，那个鲁允不是个一般人。姑娘要小心。”


    另类男身上的气息，连老婆婆都感觉到了。


    他是谁？一个普通的寻宝客？


    决然不是！


    阿宝驱车在前，另类男紧跟在后。我示意阿宝将车赶得快些，另类男的马车如影随形。


    车夫的驾驶技术，还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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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第一期：另类男是历史上的谁？注：本文中出现的人物皆为历史真实人物。后面会放答案，看你猜对了没有。




湖底的夜明珠 (2)

老婆婆沿途指路。马车在山里弯弯曲曲饶了五六天，终于到了树野。放眼望去，山环水绕，秋菊怒放，好个世外桃源。


    老婆婆站在河边，眼泪欲下。这有些奇怪。


    我问：“婆婆，睹物思人了？”老婆婆擦了泪：“小时候，父亲曾带我来此玩耍。”


    我看着另类男：“地方我已带到，能不能找到夜明珠就靠你自己了。”


    另类男胸有成竹：“自然找的到。”


    我不屑：“传闻向来多为虚。”


    另类男道：“昔日，周王将褒姒抛于水中，竟被仙鹤所救。此乃神奇之地。”


    我暗摇头，所谓褒姒童年被仙鹤衔襁褓出水之事，不过是传说。


    谁又亲眼所见。


    我看见，老婆婆打了个颤。连阿宝都有些紧张。为什么大家的表现都这么奇怪。只有我，开始了古代一日游。


    第一站，传说中祸国殃民的超级大美女，褒姒小姐曾经洗过澡的湖。美人湖里，倒映着一张丑脸。我蹲在河边，不难过是假的。哪个女人要是说不在乎自己的外貌，她就不是女人。若要从前，另类男那样的货色，见了自己就得扑上来。哪里还用自己动这个心眼，才能混口饭吃。想当年，我在路上一走，就有无数男人要我搭车，连大拇指都不用竖。


    另类男显然不全信我说的话，找了当地的村民。村民说，每逢月圆之时，夜明珠才会从湖底冒出。有许多人曾去湖里打捞。可是，除了鱼虾之类，什么都没有。


    另类男一算，今日正是十四。他实在是有狗屎运。若是晚一天，他就得再等一个月。


    也好，我倒看看，夜明珠是个什么模样。


    村里来了许多外人，都是打着各种旗号来寻夜明珠的人。另类男大手一挥，高价住进了一户富有的村民家。


    我欲跟进，另类男眼睛一吊：“你不是树野人吗？不回自己家跟着我做什么？”


    真是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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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第二期：老婆婆是历史上的谁？




湖底的夜明珠 (3)

阿宝不吭不响走过来：“夫人说，她有地方住。”小小木屋，满是尘土。阿宝去打水，我来拉蛛丝。


    老婆婆立在院内，一声不响。她在想什么。难道这里是她年轻时与有情郎幽会之地？逝去的爱情？古人的爱情，是什么样？她是否曾找到愿与她生死相依之人？


    夜色一落，我们向山林进发。湖水在月下，波光粼粼。此时若是褒姒立于水中，一定美轮美奂。


    湖周，围了好几圈人。瞥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棺材人。他显然很吃惊我在此处，悄悄走到我身后。“一会怕要大乱，赶紧离开。”他的声音温柔而急切。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难道，我变成了丑女，对幸福的要求指数也降低了？可是我的嘴还是硬。我说：“不，你能留下，我也能留下。”


    棺材人眉头拧在一起，气急败坏走掉。


    月升正空，水下突突冒出一圆物。月色之下，熠熠发光。还未等我看个仔细，人群呼啦而上。瞬间我被挤翻在地。


    回身，只见人腿。夹缝间，依稀看见阿宝带着老婆婆向外躲去。


    没有人管我。没有人管一个丑女。


    我的身体被人踹了好几脚。


    人群的尽头，只见棺材人和另类男飞身入水。


    我的肚子又被人踩了几脚。


    头好晕。


    为什么我看见了棺材人的脸。他不是在抢夜明珠吗？


    醒来，我的面前，是老婆婆。我想问是不是棺材人救了我，可是，说不出口。倘若不是。这个故事，就变成一个丑女对帅哥的妄想。


    自古只有英雄救美。


    从来没有帅哥救丑。


    这是公理。数学老师告诉我们，公理是不用证明的。我也不敢证明。我才知道，丑女的自尊心，是多么强大的怨念。


    昨夜，湖中似乎圆物，似乎是一巨蚌。听闻，蚌类每逢月圆时节，就是吸纳月亮的光辉。传说，因此，有些蚌，修炼成仙。




湖底的夜明珠 (4)

一夜激战。最终，得到夜明珠的人。


    是另类男。我真傻。为了宝物而去的男人，怎么会有闲心和一个丑女谈情说爱。这里怎么会有能与我生死相依之人。我决定去流浪。似乎，我也只能流浪。在茫茫古代，妄图寻找到那几万、或者几百万分之一的概率男。


    阿宝说，再走五天，就是洛邑。岔路口，老婆婆掀起车帘。她远远望着王城，悲怆而凄凉。


    阿宝说：“夫人，您可以不去洛邑。”


    我不明白。


    我倒是乐得去东周的“北京”。至少那里人多。男人多。


    老婆婆说：“阿宝，我必须去。”阿宝不说话，驾着马只留一个背影。


    洛邑很新。新的房子，新的街道。很干净。


    老婆婆说：“新鲜即是陌生。”她话里有话。


    我问：“哪里是婆婆的故地？”阿宝瞪了我一眼。我有点害怕这个护主的奴隶。


    在繁华的驿馆前，停着另类男的马车。我用“夜明珠”换的马车。当然认得。


    我冲另类男一笑，得意的像个公主。


    外人看来，大概是另一番不可言说的情景。


    所谓不可言说。


    就是洛邑又出现了一个花痴。一个奇丑的女子，对另一个奇丑的男子抛眉眼。


    想想就够恐怖。


    阿宝将马车驶向一座小山。山顶，可以看见洛邑王宫。


    老婆婆遥望巍峨的宫殿，寻找。夜色落幕，宫内点起火把。一个行走的明亮沿着宫道蹒跚。待他拐到一座宫门前，明亮的大殿，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一个老人。或许是个侍卫。或许是个杂役。总之，与高贵无关。


    老婆婆泪流满面。


    我不敢上前。这是属于她的时刻。那个男人，可是愿与她生死相依之人？婆婆撒落一地泪花，在萧瑟的北风中，灿然一笑。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一刻，老婆婆似乎只有二十岁。那个笑，我只能说倾国倾城。


    多么奇怪的感觉。


    灵光乍现。我突然猜出她的身份了。只是我不敢相信。任何一本史书，也不曾写过美人迟暮。


    历史长河，美人只在年轻时闪耀。




花一样的男子 (1)

谁会想到。一笑亡国的褒姒，爱上的却是当年一个举火把的少年。


    以至于，只肯为他露出笑靥。以至于，一生难忘。以至于，遗臭万年。在男权的世界，背负灭国的骂名。


    第一道天光开启，我们离开洛邑。婆婆说，她要去齐国，那里，离洛邑很远。我没有选择。一个丑女，能和当年的妖姬同行。或许，也是一种造化。


    沿路，总能看见另类男的马车。还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向奔赴树野一般，奔赴齐国。


    树野有夜明珠，齐国有什么？婆婆说，齐国盛产美女。齐僖公的小女儿文姜，一落地就艳冠群芳。如今年已二十，到了法定出嫁的年纪。看来东周是倡导完婚的时代，男子三十婚，女子二十嫁。


    我偷想，那岂不是老牛吃嫩草。


    到了齐国都城，果然看见许多翩翩贵公子。各大求亲使团挤满了驿馆。据说，文斗加武斗，斗了二十一场。乖乖，这个文姜，到底怎么个美法。难道，比我当年还美？想起这事，心里作痛。那么多帅哥，怎么不能挑个良配。可惜挑人的不是我。


    心里扭来扭去，不甘心几乎要写上脑门。阿宝鄙夷的瞪了我好一眼。


    直到我在城墙听见有人朗读布告。那人念着曲曲折折的蝌蚪文。他说，文姜要广征侍女。人群熙攘，据说，这侍女，就是陪嫁。


    我好不高兴。这可是打入齐国上流社会的绝好机会。阿宝极不情愿的将我送到王宫。


    主管报名的宫女见到我，高兴的大叫，立即将我收进宫内。这，好像太顺利了吧。难道，文姜要找的侍女，就是我这样的丑丫头？


    穿过重重殿门，一个绝美的背影翩然回身。


    刹那，满室光辉，连太阳也变的暗淡。


    我看了看自己。卑微的似一粒灰尘。


    她就是文姜。因为美，流传青史的女子。纵然后世的评论是淫娃、荡妇。


    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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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的身份，谁猜对了？




花一样的男子 (2)

她的美，毋庸置疑。一个人的外表，从来自己都做不了主。因此，美貌的人弥足珍贵。因此，总是占足的先机。文姜向我走来。温柔的笑。像一个天使。


    她说：“丑丫头，跟我来。”


    多么温暖，又多么让人难过的话。


    夜幕降临。


    宫女领着我，穿过满是白菊的宫苑。


    一个高大的男人。迎面走来。他和眉眼，仿若文姜。一个有着女人脸庞的男子。


    白色的菊花簇拥着他绚烂的衣裳。


    月光洒下。


    落上他的眼。


    落上他的唇。


    恍若天神。


    我看呆了。


    这样美貌的男子，平生从未见到。


    宫女行了礼：“诸儿公子。”他是齐国未来的国君。


    诸儿看了我一眼，笑道：“这是文文新找的侍女吗？”宫女点点头。


    他的声音多么好听，没有一丝嫌弃我的丑陋。


    宫女领着我远去。他说：“等一下。”


    我的心没来由的跳。他走过来，和蔼的看着我。他说：“叫裁缝给你做白色的衣裳。”他说完，渐行渐远，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消失在月下。


    我看的发呆。


    宫女推了我一下，她鄙夷的说：“别傻了，公子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丑丫头。”


    丑丫头。


    丑丫头。


    一字一字敲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了宫女生活，其实，不过是陪着文姜说说话，其实，不过是在天鹅身边，扮演一只丑小鸭。


    几乎每天，都有各国求亲使前来。


    每次他们离开，诸儿总要紧张的前来询问。


    他问：“文文，你看上哪国的公子？”


    文姜抿嘴一笑，笑的满室生辉，笑的诸儿紧张。


    我暗自偷笑，这位做哥哥的，好像生怕人将自己的妹妹夺走。


    文姜顾盼嫣然，诸儿看的目不转睛。他说：“文文，把你嫁给谁，我都不放心。”一对璧人，多么养眼，我是煞风景的插曲。


    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哥哥，该多好。


    哦，不好。诸儿不能做我的哥哥，我要他做我的郎君。




花一样的男子 (3)

心里想着，咬了舌，淡淡的血腥涌入，提醒着我，这是痴心妄想，比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几率，还要小一万倍。


    一日，文姜举着白色的菊花。


    她说：“丑丫头，你知道吗，忽公子最爱的就是白菊。”


    我不知道，我努力搜索知道的历史，记不得忽公子是谁。


    她又说：“丑丫头，等我嫁给他，只许他爱我一人。”


    我突然明白。


    文姜为什么要找一个丑丫头。


    有我在，她会更美。这样一个美人，竟然需要找一个丑丫头来对比，突出自己的美。她的心，远没有她的外表那样自信。


    她的心，因为爱，变得懦弱，变得害怕。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变成美女，变成她。


    我在她的身后，学她走路，学她说话，她看着我笑。


    她说：“丑丫头，如果不看你的脸，你很美。”


    在文姜身边，是一种折磨。


    纵然，她从来不打骂下人，甚至不说一句重话。玩闹的时候，几乎没有主子与下人之分。


    可是，那种折磨，无时不刻，纠缠着我。


    人说，灯光会有光压，让人睡不着。文姜，就好像炽热明亮的太阳。将我小小的自我，压缩，压缩，缩到我，变成了，她……身后的影。


    阿宝来看过我。他的第一句话，还是“夫人说”。


    他说：“夫人说，如果你过的不快乐，可以去找她。”


    为什么，我的心事，连宫外的褒姒，都猜的到。


    哦，我明白了，身为美人的她，怎会不知道美人身边的人，是如何悲落。可是，她没猜到，我的另一桩心事。我选择留下，是因为，那个月色下的男子，在我心中定格。


    一天，我在花园里走，感觉有人，始终跟在我的身后。


    转过身。


    是诸儿。


    他吓了一跳。


    他沿着长长的路，踩着我的脚印，跟了一路，好奇怪，他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不知道，他把爱踩进了土地里，踩在了我的心上。


    他说：“是你啊，丑丫头。”




花一样的男子 (4)

丑丫头，这就是我在东周的名字，这就是惩罚，在我对一个男子动心的时候，我变成了丑丫头。


    我伫立在瑟瑟秋风中，耸动肩膀，颤抖，颤抖。眼泪，不肯落下，顺着喉，咽进肚里。


    我越来越像文姜。当然，只在我蒙着白纱的时候。如果我只留给人一个背影，几乎就是文姜的翻版。


    文姜看着笑，她说：“可怜的丑丫头。”就像看着一个可怜的小丑。


    文姜笑了，诸儿也笑了。


    我，也笑了，笑的脸疼。


    我笑着走出去，人们看着我。他们说：“瞧这丑丫头，笑起来更难看。”我一直带着笑，走到偏僻的北院。那里，人迹罕至，树木高大。笑容在脸上扭曲，眼泪纷纷落下。


    一个人递过一方白帕。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居然是棺材人。


    我哭着说：“你来干什么，为了看我出丑吗？”


    我真高抬了自己。


    棺材人手足无措，好半天说：“别哭，我只是路过。”


    路过？


    路过到齐国王宫里？


    我哭道：“你们都冲着文姜来！她是世上最美的，我是最丑的！”棺材人的脸红了，证明了我的话。


    他的确是来偷看文姜的。


    我哭的更加厉害，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哭泣变成嚎啕。棺材人紧张的看看四周，如同初次见面那回，将我掠到不知何处。


    我发了疯一样，拼命抓挠，他雪白的衣裳，被撕成一道一道。


    他抓住我的手，他说：“文姜欺负你了？”文姜，又是文姜！我突然明白，现代的我，无意识的行为，伤了简珍，是多么大的错。


    我不哭了，和棺材人并排坐上青石。微风吹过，脸皮发紧。


    我叹了口气，我说：“棺材人，我是不是很丑。”


    他怔了一下，我赶紧说：“不准说不好听的。”


    自我欺骗，是女人的本性。


    我以为，棺材人会笑话我。


    只听他说：“每个女孩都是一朵花，只是，还不到你绽放的季节。”




古代爱情信物 (1)

我不曾想到，冷冰冰的棺材人，会说出这样诗意的话。

    我看着他，感激的一笑。

    我说：“你要是想要文姜的手帕，我可以偷给你。”

    他连忙跳远。

    我笑道：“别害羞啊，好多人求我，我都没给呢。”

    棺材人一溜烟跑远。

    我哈哈大笑，堵在心里的东西，突然少了一些。

    每天，我陪着文姜，在盛开的菊花前走过。

    她说：“丑丫头，你知道吗，当年北戎攻伐我国。父王向郑国求救，是忽公子挂帅出征。”

    她说：“丑丫头，你知道吗，忽公子神勇无比，亲擒北戎二帅。”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对历史的了解，不过是唐宗宋祖。遥远的春秋，是另一个世界。

    我想不出，什么样的男子，可以打动文姜这样的美人。

    就像，我想不出，褒姒会爱上一个举火把的少年。就像，我想不出，爱一个人，很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好。

    就像我，即使心里藏着一个角落。也不敢，像别的宫女一样，围在一起，满眼红心的说，看，太子真帅。

    因为，我只是个丑丫头。没有人会去想，丑丫头的心里，也会期盼春天。

    天气越来越凉，白菊一朵朵绽放，直到凋零满地。

    文姜走过满上花瓣的小径，美丽的，不似人间。可是，她的悲伤，流落满面。

    文姜似一朵凋谢的菊花，心上人依然没有到来。

    我好奇怪，文姜这样的美人，那个忽公子，竟然不肯来见。

    文姜一天天消瘦。李清照说，人比黄花瘦，我想，就是这样的罢。

    消瘦的文姜，从一轮明日，变成一勾弯月。她依然是美人，从一种美，过渡到另一种美，越发的动人心弦。

    一天，另类男到了王宫，他高坐厅上，期盼见文姜一面。

    齐僖公很高兴见到这位邻国的公子。他问：“允公子，你的父王身体可好？”

    原来另类男叫姬允，是鲁国的太子，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会听不出齐僖公的意思。他说等文姜出嫁，将成为鲁国的王后。

    齐僖公很满意。虽然姬允并不是仪表堂堂，可是，又有谁会以外貌作为国君的标准？

    齐僖公宣女儿上殿。

    文姜烦闷的起身。她对我说：“丑丫头，我真不想见那个丑八怪。”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她说：“丑丫头，你替我去见他吧。”

    她说：“反正蒙上脸，他也分辨不出。”

    侍女们嫉妒的看着我，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丑丫头，偏偏这么受宠，可以穿上公主的衣服。

    可是，这样的殊荣，像刑具，穿在我的身上，拷在我的心里。




古代爱情信物 (2)

我一步一步，踱到殿上。

    齐僖宫特意给未来的女婿让出空间。

    我看见，另类男，今天，竟然有些风度翩翩。他看着我，爱慕满脸。

    我的心中，苦辣酸甜。我侧过脸，装作娇羞无限。

    另类男，拿出一只红色漆盒。他说：“允为公主带来一件绝世宝贝。”

    我暗想，这个另类男，为了文姜，还挺舍得下本钱。

    另类男说：“此物光辉，需黑暗之处方可看见。”

    我既不是文姜，又怕什么不合礼仪。我学着文姜，将话说的温温甜甜。

    我说：“允公子，偏殿有一幽暗之处，请随我来。”

    另类男的脸上，立即春光满面。

    到了光弱之处，我看到，另类男脸上有些冒汗，在这样的秋天。

    他双手开启，突见满室光辉，几乎映的我睁不开眼。好半天，我才看见，黑色的盒内，一只硕大的夜明珠正咋释放光线。

    原来，这就是那只蚌中之物。原来，那些男人抢夺夜明珠，就是为了见文姜一面。

    另类男小心翼翼道：“公主，摘下白纱，可看的更真。”

    我冷冷一笑，这个男人，不过是为了见到文姜的绝世容颜。

    绝世容颜。

    我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我想，如果我突然摘下白纱，另类男会不会吓得逃远。

    于是，我说：“云公子，还请为小女子取下白纱。”

    另类男，激动的手发颤。白纱一点点下落，我摆出自认为最美丽的表情。当我的脸全部暴露在另类男面前。

    他先是一怔。

    又是一愣。

    接着眨眼。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说：“公…主，我的眼疾在犯。”

    说完，风一般跑走。

    我哈哈大笑，眼泪流了一脸。我抬起头，诸儿出现在面前。

    我的笑僵在脸上，心里，将自己骂了一万遍。为什么，最丑陋的一面，偏偏要他看见。

    诸儿走过来，眼里竟然是压抑的窃喜。

    他走到我身边，他说：“丑丫头，以后凡有求亲使求见，你就装作文姜。”

    他又说：“今天的事……”

    我忙道：“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这话，说的都像个玩笑。我好害怕。不是怕诸儿惩罚我，而是怕，从此，再也看他不见。

    谁知，诸儿说：“今天，很有趣……以后，还像今天一样照办。”说完，转身就走。

    我呆在原地，将诸儿的话想了八百遍。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要我以后专门吓走求亲使。多么奇怪的请求，但是，这是他对我第一次提出要求。

    我又如何不替他做到。

    于是，这样的好戏上演了一遍一遍。

    最开始，我笑的很甜。慢慢，慢慢，心里酸软。以丑为乐，哪个女人心甘情愿。

    我常常去北院的树林，大声哭喊，将心中所有的不快，统统发泄。




古代爱情信物 (3)

有时，我都担心，有一天，树林里积攒了太多怨念，像国王长了驴耳朵，在大街小巷传遍。

    一天，我又在咒骂，只是，用了“应各类是”，生怕人无意中听见。

    可是，还是有人听见了。

    我看见，棺材人走到面前。

    他狐疑的看着我。

    未等他开头，我将他骂了个劈头盖脸。

    当着人开骂，就是比对着石头骂街，爽。

    棺材人居然全全接受。

    他说：“丫头，我给你带来个好玩的东西。”

    我撇撇嘴，哄小孩呐。

    只见棺材人在袖内一掏，手上就现出一颗绿莹莹的珠子。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卖出去的莹光珠吗。

    我问：“唉，你从哪里弄来的？”

    棺材人说：“买来的。”

    我问：“花了很多钱？”

    棺材人点点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捂着肚子狂笑。五块钱的荧光珠，在古代，竟然成了绝世宝贝。

    棺材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不笑了。

    人们都说，我笑比哭还难看。

    可恶的棺材人，竟然取笑我。

    我拳打脚踢，棺材人不躲，生生受了我几十下。

    直到，我累得气喘吁吁，叉着腰喊：“看在夜明珠的份上，这次绕了你。”

    棺材人不说话，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发毛，心里一个激灵。我跳脚骂道：“棺材人，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钱吧？”

    他依然不说话。

    我高叫道：“夜明珠是你送给我的，可不是我找你要的。”

    他还不说话。

    我急了。我说：“这颗夜明珠本来就是我卖出去的，现在这叫物归原主。”

    棺材人终于有了些表情。

    他说：“既然是你的，就收好。”

    这下，轮到我不说话。

    为什么，他甚至不问我从哪里来的夜明珠。我一没财，二没色。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树林里，静悄悄，气氛好奇妙。

    许久，棺材人开口。

    他说：“丫头，明天我就要离开齐国了。”

    丫头，从来人们都叫我“丑”丫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丫头。

    我突然有些舍不的棺材人，他走了，去哪里找第二个出气筒。

    他又说了一遍：“丫头，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说：“哦。”

    他看了看我。

    他说：“哦？”

    我说：“哦！”

    停了好一会，他说：“哦。”

    一个飞身，消失在树林尽头。

    秋风越发的萧瑟，所有的求亲使都离去，曾经繁闹的王宫。

    静寂的只留一片苍色天。

    文姜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她问：“忽公子来了吗？”

    她问了一遍一遍，声嘶力竭。连我，这个丑丫头，都听得心寒。

    那一刻，对文姜的嫉妒，变成了可怜。

    我出入王城，替文姜打探。可是，没有人听说，忽公子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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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第三期：棺材人是历史上的谁？这个要好好猜一猜，和后面的剧情有很大关系。




古代爱情信物 (4)

直到，北风呼啸而过，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文姜勉强起身，非让我搀扶她到花苑。

    一片雪白，空无一物的雪白。

    文姜矮下身，伸出纤瘦的手指，拨开雪。雪下，依然是一片雪白。调落的白菊，铺了一院。

    她捧起洁白的花瓣，双手，剧烈的颤，剧烈的颤。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白色的雪，白色的花，白色的裙，白色的脸。

    诸儿抱着文姜，疯狂的跑向后院。他大喊：“快宣太医！快！”

    他的焦急，写满脸。落进我的心，沉甸甸。

    文姜终于醒来，在一个日落的黄昏。橘色的光照在她的身上，楚楚可怜。诸儿抱着他，泪落了满面。

    他说：“文文，你要好好的，哥哥要你好好的。”

    他说：“只要你好，哥哥什么都愿意替你去做。”

    他说：“那怕是死。”

    文姜虚弱的一笑。

    我的心怕沉到最黑暗的角落。

    我好害怕。

    因为，我知道，史书上说的应了验。

    书上说，诸儿爱上文姜，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这一故事，作为乱伦的典型，被人笑了千年。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诸儿对文姜的感觉不一般。可是，我骗自己，骗自己，那不过是谣传。可是，为何已经明白，仍克制不住对诸儿的爱恋。

    他总是那么温柔，有的时候，看着我的眼，像诉说一段思念。

    曾经，有一天，文姜开心的吃着他带来的苹果。诸儿说：“丑丫头，这个给你。”

    他的手，真好看。

    我接过苹果，在怀里放了好几天，好几天。在某个夜里，一口一口，轻轻下咽。

    好甜。

    然后，在春和日丽的一天，将苹果核，埋在北院。

    我常常去看，常常去看，盼着明年春天，会发出绿色的小芽。

    就像我的名字，被人遗忘了的名字。

    若芽。

    纵然，纵然结不出果，也要开出满林的绚烂。

    文姜的身体，始终不曾好起来。在萧萧冬日，整日歪倒在床。

    诸儿每天都来，变着发给文姜带好玩的东西。有时是一盆罕见的花，有时是一种秘制的点心。

    这一天，诸儿带来的是一个活物。

    那个小狗傻乎乎的站在地上，彷徨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小小的身子，大概出世还不足三个月，一屋子的女孩都喜欢的不得了。

    诸儿抱起小狗，捧在文姜面前。

    他笑道：“文文，你看，它像不像你小时候养的胖胖。”

    我偷笑，原来一国之君家里养的狗，名字也是这样俗的可爱。

    文姜的眼里略微有些转动，我连忙从诸儿手里接过狗狗，放进她的怀里。

    我的手，擦过诸儿的手，起了一身电。

    心，猛然加速。

    我矒着一双迷离的眼，诸儿正含情默默的看着文姜。




春秋美女标准 (1)

好难受。

    我的心像被刀绞一般，酸的涩出水。

    这，便是嫉妒的味道吧。

    文姜无力的抱着胖胖，勉强挤出一个笑：“哥哥，不要为我挂心。”

    这话，不说还好。诸儿听了，像在自己心上砍了一刀。

    他抓住文姜的手，急切道：“文文，告诉哥哥，你想要什么，你心里在想什么？”

    文姜说：“没有，只是天冷，身体有些不适。等开了春，就好了。”

    第二场雪，接着落下来。眼看，要过年了。

    东周的年，在阴历十月。

    春天，还有好远。

    一天，我在院里走，远远的看见诸儿向我招手。

    宫女们怨恨的看着我。谁不知道诸儿公子不近女色，至今不曾娶亲。出了文姜公主，唯一接触的女子，竟然是我这个丑丫头。

    诸儿站在挂满雪衣的树下，鲜艳的衣衫点亮了冬天的寂寥。

    他说：“丑丫头，陪我走会。”

    我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浑身的不自在，满心的忐忑。

    诸儿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足迹。

    我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走。

    多傻，像蹩脚的电视剧情节。

    可是，我的心那样温暖。彷佛，踩着他的脚印，就走进了他的心里。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曾经，又一次，诸儿也是这样，跟在我的身后。

    我才明白，原来，他是把我当成了文姜。

    文姜，我学了她的人，没走出她的影。

    越走越偏僻，渐渐看不见宫人。诸儿停住脚步，对着一池结了薄冰的湖。

    我站在他的身侧，偷偷的瞧他。

    挺直的鼻，完美的型，像是希腊完美的雕塑，几乎不似真实。一双矒子，像含了早冬的雾气，看不到底，又不忍离去。

    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炙热，诸儿感觉到，偏过了头。

    我连忙假装看湖里的冰。

    诸儿说：“丑丫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神那样专注，那样热烈。

    我有些发慌。

    他说：“你能告诉我吗？”

    他那样郑重，我的心七上八下。难道，他发现我是个现代人了？

    这可怎么办，我要怎么和他说，他会不会把我当疯子赶走呢？

    诸儿问：“我想让你告诉我，文文爱上了谁？”

    我松了一口气，心却更加沉重。

    我早该知道，诸儿的心里，只有文姜，又怎么会注意到一个丑陋的丫头。

    诸儿看着我，满眼的急迫，几乎将冰融化。

    我不能说。

    如果我说了，诸儿会如何，很可能去找那个忽公子报复。以那个年代的男人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决斗，然后引起两国争端。

    战争，是要死人的。自私的想，那个忽公子死一万字也无所谓。




春秋美女标准 (2)

可是，如果诸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将背负怎样的罪孽。

    史书上说，文姜会嫁给鲁恒公，就是另类男。历史上，另类男很宠文姜，不顾流言蜚语和重臣的劝阻，依然带着文姜回齐国省亲。

    于是，在省亲的时候，发生了兄妹乱伦。

    从此，诸儿，遗臭万年。

    不，这样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纵然诸儿永远也不会爱上我，也不能让他被天下人耻笑。

    我咬了咬唇。

    我说：“公子，若芽知道，但是若芽不能说。”

    诸儿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捏的我骨头嘎嘎作响。

    我强忍着疼痛，我说：“若芽不能说，可是，若芽有话对公子说。”

    诸儿终于放开我，胸口剧烈的抖动。

    他说：“你说！”

    我说：“公子，为了公主幸福，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做？”

    诸儿立即道：“当然！”他又补充了一句：“哥哥能为妹妹做任何事。”

    我苦笑。

    我问：“当真？”

    诸儿有些愤怒：“自然当真！”

    我说：“好，那么，若芽问公子，为了公主幸福，公子是否愿意永远做公主的哥哥？”

    诸儿一怔：“你胡说什么，我当然愿意做文文的哥哥，我就是文文的哥哥。”

    我道：“公子可能做到，永远做公主的哥哥，只做公主的哥哥？”

    诸儿震惊看着我。

    我点点头。

    我的眼中，写满了我的知情。

    诸儿怔怔的看着我，雪飘飘扬扬落下。

    好半天，他彷佛回到人世。

    他说：“只要文文幸福，我愿只做文文的哥哥，一辈子的哥哥。”

    我笑了，笑的难过。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我说：“我会让公主爱上的人来齐国求婚。”

    诸儿看了看我。

    他美丽的瞳孔里，映着一个丑陋的丫头。

    我知道他不信。

    我说：“你的父王将会再有一子，这个孩子将会名叫小白。”

    齐僖公的一位妾室已经怀孕，这两天便会临盆。

    诸儿说：“你偷听了我父王的话？”

    我笑笑：“你父王，恐怕还没有想好这个孩子的名字。”

    诸儿奇道：“那为何你知道？”

    为何我知道，因为，我来自未来。那个将要出世的孩子，公子小白，将会成为大名鼎鼎的春秋五霸之首，齐恒公。

    可是我不能说。

    我说：“因为我能占卜到未来。”

    这样的解释，也许是这个时代唯一能接受的方式吧。

    诸儿说：“我需要证实。”

    五天后，齐国王宫再添新丁。

    诸儿来找我，满脸的惊讶。不用说，我也知道，那个孩子叫做小白。因为生来雪白可爱，齐僖公当场赐名小白。

    诸儿说：“你说过的话是否还算数。”

    我点点头。

    他问：“为什么？”

    我说：“什么为什么？”




春秋美女标准 (3)

诸儿说：“为什么你要帮文文？这超出了一个侍女应该做的事。甚至，以你的能力，根本不应该做一个侍女。”

    我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想的到，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文姜，而是为了他。

    一个阴天，我收拾好行囊，离开了王宫。

    走到那片湖，身后有人喊：“若芽。”

    是谁，在喊我的名字，而不是“丑丫头”。

    我回过头，是诸儿。

    我不敢相信。

    诸儿问：“若芽，这是你的名字吗？”

    我快乐的点头。

    诸儿说：“你一定要回来。”

    我好高兴。

    纵然，他后面的话是“你一定要带着文文爱着的那个男人回来。”

    我像一只小鸟，在严冬寻到一粒包谷，开心的要飞上天。

    我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雪在我的身后落下。

    洋洋洒洒。

    我听见诸儿轻声说：“若芽，其实，你是个美丽的姑娘。”

    我不敢回头，眼泪忍不住的落下。

    酸楚里，第一次泛着快乐的光。

    自从进了王宫，我再没见过褒姒和阿宝。

    在一处山腰，我看见阿宝背着打成捆的干树枝，向山上走。

    我远远的喊，阿宝回过头。

    他说：“你来晚了。”

    这是阿宝第一次跟我说话，没有说“夫人说”。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爬到山顶，一间小小的屋内，立着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甚至连字也不曾刻写。

    阿宝说：“我不识字。”

    我取下牌位，用阿宝的砍柴刀，一下一下，认认真真的刻下：一个爱过的女人。

    我没有写她的名字。

    褒姒，这个名字，是她背了一辈子的罪。

    我刻着刻着，泪满眼眶。

    讨厌，为什么到了古代，有了这么多泪水。

    阿宝说：“这不是字，没有人写这样的字。”

    阿宝不知道，几千年后，倘若这块木牌没有随着岁月腐烂，当它重见天日的时刻，人们会知道，这个牌位的主人，是一个爱过的女子，一个完整的女子。

    而不是，她是褒姒，那个一笑倾国的妖女子。

    阿宝看着我的行囊，他问：“你要去哪里？”

    我说：“郑国，我要去找一个人，把他带回齐国。”

    阿宝将柴放下，套上马车。

    他说：“夫人说，以后要我照顾你。”

    他又说：“夫人说，以后你是我的主人。”

    这样一个女子，在生命消亡的那刻，还惦记着短暂相处的我。

    阿宝赶着原本属于另类男的马车，车上坐着我，一路向郑国奔去。

    经人指了近路，一路疾驰。结果比去齐国时的大路要颠簸一百倍。行惯了柏油马路，这坑坑洼洼的纯正土路，比广告里的什么脂肪震碎机好使一万倍，没行一周我就受了一圈。

    某日，中途在一小村休息。

    一孩童过来，看了我一眼，小大人一样道：“你嫁给我好吗？”




春秋美女标准 (4)

我心里那个美，那么多人都说我丑，偏一个小孩子能看出我的美。

    这可是童言啊，小孩子说的话可是不掺假的。

    我立即重拾现代时的自信，娇笑道：“小毛头，等再过二十年吧。”

    小男孩哼了一声，鄙夷道：“没胸没屁股，丑死了。要不是母亲说家里没钱聘小英，谁稀罕娶你！”

    我郁闷的几乎没翻过去，他身后一个健壮的女人喊：“狗蛋，回家了，那又丑又瘦的女人就是不要聘礼，也不能娶！”

    我的小宇宙立即熊熊燃烧，阿宝冷哼道：“不多吃点，长那么瘦，还嫌自己不够好看吗，真不知道你发了什么疯！”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在流行美的现代，我要每天精确计算卡路里才能保持完美身材。到了刚过了生殖崇拜的春秋，却怎么也胖不起来。

    没胸没屁股……

    原来人类最初的原始审美，是有胸有屁股啊！

    我闷不吭声好几天，只顾猛吃，直到，每当马车驶过一个吭，就打出一个嗝，头晕脑涨，呕吐了好几回。最终，我没胖，反倒更瘦了。

    阿宝皱着眉，绕路到了一处繁华些的镇子。

    医生仔细观察了我的症状，又细细询问一番，最终的结论是，我晕车了。

    天，以前听过一个笑话，说有人连牛车都晕，原来是说我这样的人。可是明明去齐国的时候，并没有晕车啊。

    医生长篇大论一番，翻译成现代语就是，道路颠簸加上暴饮暴食造成的。医生建议，将车帘换成薄一些的，吸些凉气，有助于晕车现象的缓解。

    我彻底无语，原来车的密封性太好，也是造成晕车的一个重要原因。和褒姒去齐国的路上，天还未冷，一路掀着帘子看风景，所以才没有晕车。

    要不说坐公交车反倒不晕车呢。感情，我不习惯古代的高级马车。

    我说：“医生，开药吧，我的胃里很不舒服。”

    医生摇摇头：“自然就好的病，何必要吃药。”

    真是良医，若是现代，一个感冒，没有几百块钱，压根出不了医院的门。

    我忠心的感谢了医生，正待出门，一人被四个大汉抬了进来，血滴了一路，触目惊心。

    我见不得血腥，连忙和阿宝出门。

    如此又行了十几日，阿宝道：“有人追我们。”我忙向后看，一匹马卷着尘土滚滚而来，不多时行到我们面前。

    来人好一座铁塔搭，幸得身下马匹甚壮，才撑起他异于常人的身型。我忙放下车帘，只听来人道：“这位兄弟，我家小主人想买你的马车。”




古代五星饭店 (1)

铁塔男好个眼熟，仔细一想，不正是那日在医官见到的四大汉之一，那“小主人”莫非就是那位受伤之人？

    别说，这所谓小主人还真有眼力，另类男可是鲁国的太子，这马车看着普通，可据阿宝说，不比周天子的座驾差。就是我这外行，也感受的出车的舒适度，绝对是阿联酋包机的水平。

    只听阿宝干脆道：“恕不出售。”

    铁塔男道：“我家小主人，可随兄弟出价，绝不还口。”

    乖乖，这个小主人，可是个有钱的主。虽说古人淳朴，谁知那小主人是不是小众。我立即钻出车道：“我是这车的主人。”

    铁塔男狐疑的看了看我，阿宝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这到底是我用“夜明珠”间接换来的，虽说没有车本……反正古代也没车本。

    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手心放着一枚指环。

    铁塔男仔细看了看，被软软的塑胶材质弄懵，到底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说：“你可以拿给你的小主人看。”

    阿宝急道：“怎么可以把宝物随便给人？”

    铁塔男也犹豫了，我抬手就是一抛，戒指以弧线抛出。铁塔男好身手，一个纵身，跃下马，将指环牢牢握在手心。

    他抱拳道：“我家小主人绝对是守信之人，待小主人看过，立即归还。”说完风驰电掣奔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阿宝瞪着眼看我，我从容道：“咱们就等着，用不了一会，那小主人就会亲自来了。”

    阿宝没好气的甩了缰绳，我回了车内，竖起耳朵听。不一会，听得马车驶来，然后寂静。

    好半天没有声音，我正奇怪，只听有人在帘外道：“指环因人而变色，我参不透它的玄机。”

    这声音，好冷萧，棺材人的声音是雪，雪下，是温暖。这个人，同样是冷，却冷的似冰，冰下只有无尽的寒。

    我掀开帘，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是的，一抹，明明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却彷佛只有一个影。同样是白色的衣，棺材人的衣衫卷着高山的云，而他的白，却白到极致，白到空无。

    好奇怪，为什么看见这个“小主人”，我会想起棺材人，明明他们是两种人，却不自觉拿来比较。

    说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棺材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下了马车，空无者看着我，居然没有一丝厌恶，或者惊讶的表情。真是个淡定的男人。

    我向他的脸看去，果然和那日受伤之人有几分相像。已过了是十来日，想必伤已好的差不多。也不知，有铁塔男那样的保镖，怎么可能还会受伤。

    他看着我，又不像看着我，他说：“姑娘，我猜不出它是什么。”




古代五星饭店 (2)

我心里发笑，这个指环，是现代曾流行过一时的心情戒指，会随着不同的心情变换颜色。兴奋的时候是红色，开心的时候是橘色，难过的时候是灰色，至于黑色，即使我变成了丑女，也不曾出现过这个颜色。

    戒指在空无者的小指，此刻，是灰色，一个有着好奇之心的人，居然是这样黯淡的颜色。

    空无者看着我：“姑娘，可否告诉我戒指的玄机？”

    玄机，不过是戒指由感温材质制成，根据人体温度，变化不同的颜色。有人说，这样标示心情的方法不科学。可是，一个心情沮丧的人怎么会有充满活力的温度，同理，一个满怀希望与热情的人，也不会有冷冰冰的体温。

    通常，男人的体温会比女人高。可是，我想，此刻如果触碰他的手，一定能让人打个寒颤吧。

    我接过指环，套上食指，指环上的向日葵立即变成了粉色。一个准备大赚一把的女子，对机会的降临原来是这么兴奋啊。

    空白者的眼睛立即被指环吸引住，眼睛转动了一下，整个人彷佛活了起来。我想，这个男人，不扮僵尸的时候，还是满好看的嘛。

    我装作高深莫测，指了遥远的西方。我说：“此物乃我家乡的灵宝。”

    空白者道：“它的颜色，因人而变。”

    我点点头：“此物可识得人的心情，据此变幻色彩。”

    空白者叹道：“此物只应天上有。”

    这话，他倒是说对了。所谓天，即是未来。

    空白者转身离去，铁塔男成为他的交易代表人，眼都不眨递给我一大袋金子。嚯嚯，果然是个有钱人。有了这个戒指，空白者自然将马车忘了个干净，急匆匆赶路而去，将我和阿宝远远甩在身后。

    不知又行了多久，终于到了郑国。当初那般胸有成竹允诺诸儿，其实，能不能让那个忽公子娶文姜，我并无把握。只是凭着对诸儿的满腔爱慕，怎么也要来博一把。

    历史啊，我一定要改变你。

    有了空白者给的金子，这一次，我挑了郑国最高级的一家客栈，要充分享受一下古代的五星级饭店。

    别说，甭管到了哪个时代，顶级的享受永远的顶级的。这客栈，楼台水榭、雕梁画栋，竟不比齐国王宫差多少。最令我惊奇的是，居然有自来水！

    这可是几千年前的春秋时期啊，自来水！我看着哗哗流淌的白水，就像看见地球上出现了外星人。

    小二道：“客官，你是从别的国家来的吧。这水道在郑国公侯人家并非稀罕之物。”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下水道。

    我几乎要发毛，这还是古代吗？要知道，在齐国王宫都未见过此物。




古代五星饭店 (3)

我厚着脸皮再找来小二，小二露出五星饭店高级服务生八颗牙的专业笑容解释道：“我郑国有一巧匠，名唤田理。他发明了净水道与污水道，我王闻之，在全国推行。”

    我曾看过一期考古类的节目，说考苦学家在汉朝宫殿遗址上发现了完善的排水管道。绝妙的是，这些管道不仅能够排水，还能自动灌溉树木。

    当时吃惊不已，想不到，在古代，真的就有如此高智商的人才与先进的循环再利用思想了。

    灵光一现，我突然想到如何进入郑国王宫了。

    当日，我参观了郑国王城，总结如下，郑国是东周初期的美国，齐国就是苏联，是春秋初期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忽公子的爷爷曾经是周王的国防部部长，忽公子的父亲则更牛啦，公然将周王家的麦子割回自己家，而且还割了两回。

    如此说来，这个忽公子，是高干中的高干，贵族中的贵族。就冲这家世和地位，十足十春秋第一钻石王老五。何况，据说这忽公子生的威风伟岸，驰骋沙场，驱逐山戎，简直就是女性心目中男性的完美化身。

    春秋初期，幸好孔子还没出世，还未建立严格的封建制度，走在街上的女人比比皆是。按照小二说的地址，一路打听，我到了王宫匠人们住的地方。

    一处小院里，古代天才田理正在摆弄一堆木头。一个竖起来的东西，好似人偶，我惊讶无比：“你不会是在做机器人吧？”

    田理猛然抬头，也是满脸惊讶：“你是说自己动的木人？”

    我大汗，好个能人，连机器人都研究上了。

    最初的惊讶过去，田理沮丧道：“可是，我始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只需动一处，就能控制木人全身。”

    田理，实在是个强人，连总开关都想到了。我好奇的看木人内部，总觉得缺点什么。

    都说科学家是疯子，田理果然异于常人，也不问我是否看的懂，只是急道：“你快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虽然我没有见过现代机器人的内部，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左思右想，右想左思，毫无头绪。

    都说灵感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我甩甩头，暂时抛开这个问题，问田理：“我有一奇物，要进献给忽公子，你可能替我引荐？”

    田理道：“可是会自己动的木人？”

    完了，这个田理，已经入魔了，三句话不离会动的木人。我掏出手表，正要给他看，突然，灵感来了。

    我突然明白田理的木人问题所在了。




古代五星饭店 (4)

这机器人内部，居然没有用到齿轮。要知道，齿轮的运用在现代极其广泛，连手表的运动都离不开它的运转。

    我立即找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两个咬合在一起的齿轮模型。田理一点即通，先怔后狂再喜，高兴的手舞足蹈，对我连声称赞。

    我嘿嘿一笑，代表未来的全体人类笑纳了赞美，并提出了要见忽公子的请求。

    田理立即打保票：“等我做出会动的木头人，便带你一同上殿，面见庄公。或许，可见忽公子一面。”

    有了田理的许诺，我心满意足上了马车。闷不吭声的阿宝突然道：“你很聪明。”

    我得意道：“那当然。”阿宝不再说话，只听马鞭空响，马儿加快了速度。

    接下来等待的日子，我彻底享受了古代幸福生活。不给人做丫鬟的感觉真好，没有文姜带来的巨大压力真好。

    我吃遍了郑国美食，本来是准备写个日记啥的带回现代，也好出本书。无奈此时纸张还未发明，在真丝制成的绸子上写字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就算此时我已经算是单身富姐一族，花起钱来毫不手软，可是在又软又皱的的丝帕上写字，手感实在是不好。

    曾看一个故事说某人看的书多，叫做汗牛充栋，敢情以竹简计算，也没多少本。结果曾叫现代的我佩服了十几年。

    田理这事激发了我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性，我犹豫着要不要把纸的发明时间提前。

    一日，我喝了些花酿，虽说度数不高，但口感极好，甜甜的跟饮料似的，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迷糊。

    醉里，彷佛又看见了简珍，看见了魔镜，看见了诸儿，在一阵黑雾过后，诸儿被魔镜吸走。我哭得稀里哗啦，在他身后追赶，天知道都嚷嚷了什么。醒来时，躺在床上，脸紧绷的厉害，才知昨夜竟然是真的哭过了。

    我有多久没想诸儿了，我一直在刻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这些日子，过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我几乎以为自己忘记了有诸儿这么个人。可是，昨夜，心底深处隐藏的思念，像决堤的大坝，冲出了眼眶。

    我真没用。现代那个视男人为草芥的姬若芽，去哪里了。难道外表变了，心也变了。我叹了一口气，可是，忍不住又回忆起初次见到诸儿的情景。

    柔和的月，鲜艳的衣，他来自夜里，却带着太阳的光辉。

    原来，一见钟情是这样简单。

    心未动，只是因为人未至。

    我甩甩头，准备去看田理，已经过去了五日，不知他会动的木头人做的怎么样了。




钻石男的身份 (1)

阿宝背对着我，没有回头，马儿哒哒踏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我百无聊赖的掀起车帘一角，外面的冷气呼呼进入，冻得我缩了脖子。

    阿宝突然说：“把帘放下，路上没有好看的东西。”

    奇怪的阿宝，要看的人是我，有没有好看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偏偏就要掀着帘，然后打了个喷嚏。

    田理还在投入紧张的科研工作中，据他说，这个木人起码应该做到能听得懂基本命令，譬如进攻、收兵。我彻底无语，敢情这是做打仗的机器，而且还得能声控。莫说古代，就是现代机器人也不过刚刚起步。我很想打击一下田理的积极性，刚说了他两句，田理说：“走。”

    我一愣，这小子居然翻脸不认人，叫我滚蛋。我气得扭头就走，田理忙拉住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在给木人下命令。”

    只见木头人嘎吱嘎吱向我走来，我目瞪口呆，对古代爱迪生佩服的五体投地。

    田理不满意道：“动作生硬不连贯，若是上阵，敌不过人的灵活。”

    暴汗，田大科学家的要求还挺高。我本想对他在进行一番指点，传授一下现代机械的凤毛麟角。鉴于这木头人的用途，还是算了。

    造孽轮回这个东西，我还是信的。而我本身，就是最典型的案例。现在我已经够丑了，可不想有天变成无盐。

    此时，我不曾想到，这无意识的念头，在后来，变成了现实。

    我决定对田理人生观和世界观进行改造，我将原子弹的故事讲给了他。最后的结束语是：发明原子弹的人，后半生都是在巨大阴影里度过的。

    我看了看田理的表情，很好，他显然从这个故事里受到了教育。所谓狂人，田理立即就要砸毁木头人。我连忙拦着他：“砸它做很么，用来端茶倒水也不错啊。”

    其实田理也是很不忍心的，借着我的破下了驴。我忙提出进宫的事，田理说如果不用于打仗的话，再过三天木头人就能做好了。

    我高兴的离去。车行了一会，阿宝说：“那个疯子在追车。”

    我忙探出头，田理狂奔大喊：“那个原子弹是怎么做的啊？”

    我立即汗如雨下，命令阿宝速速赶车离去。

    三日后，我随着田理一同向郑国王宫行去。果不其然，一路上，田理纠缠不休，非要我讲解一下原子弹的原理。天，要是我有这样的聪明才智，一定立即投身整容事业，立马给自己换张脸。

    郑庄公是个精力旺盛之人，胡须油亮，长的气派。田理将木头人演示一番，郑庄公喝到了历史上第一位机器人倒的茶。显然，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大有准备在郑国推行的意思。




钻石男的身份 (2)

一人道：“大王，倘若此木头人在郑国普及，国人岂不日渐懒惰，消失斗志。连杯水都是木人来倒，若有战事，谁还拿得起刀枪？”

    这话我有点不爱听。现代有那么多自动化设备，也没见因此国力衰弱。反倒是科技越发达的国家，国力越强盛。

    我偷偷看去，说话之人身形高大，面沉如海，虽相貌堂堂，但似乎太过阴沉，怎的也不叫我喜欢。

    郑国公道：“高渠弥，你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田理说此物造来耗时耗力，我看也就王宫里留几个，就不在国内大肆制作了。”

    政治家就是政治家，自然有自己的考虑。政治家郑国公头一转问我：“莫非你也是造木人的工匠之一？”

    我忙道：“正是。”田理是个纯洁人、善良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立即将我的功劳吹得锦上添花。郑国公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赏了我和田理许多东西，挥手叫我们下去，要商量国事。

    田理似乎对木人没在郑国推行并不感到失望，心情不错准备出宫。我忙拉住他提出要见忽公子，田理一拍头。我晕了。

    他居然将我拜托的事忘了个精光，亏我对他超级智慧的脑壳信赖有加。敢情除了科学以外的事，这位智商至少一百八的天才记忆力为零。

    田理愧疚不已，小跑着去找宫中的熟人。我找了个背风的好地方晒太阳，等了一会三个字蹦进耳朵，隐约听得正是“忽公子”。

    我心头一跳，要知道，在周朝，可不是是个男人就能成为公子的，这绝对是王子的代名词。

    我忙探出头，只见一抹雪白立在不远处。他身后是一颗硕大的老树，干枯的枝桠伸向苍茫的天，越发显得人孤凉。

    原来他就是忽公子，难怪出手那般大方。我恍然大悟，早知如此，半路截下他就是。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

    我连忙向他跑去，两个黑影刷的突然出现，同时挡在面前。一人奇道：“咦，原来是你。”

    铁塔男站在两个侍卫身后，稀奇的看着我。不远处，空白者也看见了我，笑了一笑。

    不得不说，经常不笑的帅哥，一旦露出笑容，极具杀伤力。可是那笑像萧瑟的寒风，彷佛世界上只留下他孤独的旅行者。

    我本来是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不知怎么平静下来，缓缓走到他的身旁。

    他说：“你说山的后面有什么？”

    他看着的是东方。我说：“山的后面，是海。”

    他问：“海的后面呢？”

    我说：“海的对面是陆地，陆地上有高山，有草原，有丘陵，有湖泊。”

    他看了我一眼，他问：“你看到过？”

    我点点头，看过电视，也应该算是看的范畴吧。




钻石男的身份 (3)

他说：“可我的天，只有这么一小块。”

    为什么他这么悲观，一个即将拥有一个强盛王国的公子，被无数女人爱慕的王子，为什么像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我说：“天很大，只是你的心很小。”

    他看着我，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我笑了，这是一句赞美吗？自从变成丑女，我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真心的赞美，什么是恶意的讽刺了。

    我和空白者站在风中，一同遥望着东方，日头升起，已近正午。

    铁塔男禀道：“公子，该回去了。”

    空白者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若芽。”我不想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敢把我的姓告诉他。

    他说：“若芽，以后你可以经常来看我吗？”

    我求之不得，空白者远去，虚空的像一个影子。

    铁塔男笑道：“若芽姑娘，你以后一定要经常来啊，还从来没见公子这么高兴过呢。”

    高兴？除了最初那一抹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微笑，空白者一副对宇宙深思的表情，哪里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我回到原来的地方，又等了好一会，田理急匆匆跑来。他的那个熟人给忽公子办事去了，他等了好一会，只得来找我。我笑笑，我已经见到忽公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晚上回到五星饭店，我立即不惜血本叫阿宝买了一块上好的丝绢，凭借对初中地理仅剩的记忆，将世界地图画了个大概。我猜，肯定有无数个小岛，包括夏威夷在内都被我漏下了。当然，台湾我是不会忘记的。

    阿宝举着小油灯站在我身后，他问：“这是什么？”

    我得意道：“地图，世界地图。这里就是大周。”我指给他看公鸡。

    阿宝嗤道：“哪里有这么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明明是夷狄的地方。”

    我心里暗切了一声，小心吹着地图。阿宝不过是井底的一只青蛙，哪里知道历史上将会发生无数次民族大融合。对了，阿宝不仅是青蛙，还是一只古代的青蛙，整天鼓着腮帮子，看我不顺眼。真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了他。

    所谓欲速则不达，我决定吊两天钻石男的胃口。忘了说，自从知道空白者就是忽公子后，我决定给他起这个新名字，以代表他能迷倒春秋第一美女文姜的巨大丰功伟绩。

    三日后下午，我来到重重宫外，在车内等候传禀，怀中揣着世界地图，扭转历史的决定时刻，就要到来了。我正心潮澎湃，突然听得有人大喊：“丫头，是你在车里吗？”

    这一声丫头叫得，令我想起了棺材人，他也曾这么称呼过我，如今，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要是在现代，发个短信，就联系上了。万恶的旧社会啊。




钻石男的身份 (4)

阿宝掀开帘说：“那个在树野湖边救你的人，在叫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帘子一把被人全部掀开，棺材人站在车外，身子居然有些颤抖。

    我说：“你生病了？”

    棺材人哆哆嗦嗦的说：“没……有，见到你，我很好。”

    我嘻嘻一笑：“怎么，想我了，后悔离开齐国了？”

    棺材人居然点了点头。我嘿嘿一笑，救命恩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要是别的男人，听我这么一说，十个有九个要吐，还有一个被吓晕了。

    棺材人还想说什么，宫人来宣我进宫。我忙对棺材人道：“我急着见人，回头到五星饭店，哦不，是阳乐客栈找我。”

    我急匆匆从棺材人身旁挤下车，忙不迭的进宫去，忽公子，我就要来了，诸儿，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

    我走进大殿的时候，钻石男望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出神。铁塔男轻声唤了句公子，他才看见我，眼里露出明显的高兴。

    我看见，那枚心情戒指的灰色淡去，露出土黄色。虽然也不是开心的颜色，但对于钻石男来说，已经算是极欢迎我的表示了。

    我将世界地图展现在他面前，他的眼睛亮了一亮，他问：“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吗？”我大言不惭点点头。

    我没有跟他讲地球是圆的之类，将地图画成个方形，好便于他理解。

    他指着地图上的空白：“这些都是海吗？”他实在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地图的标示。我从人种开始讲起，我说世界上有黄白红黑四种人。他说狄人就是白色人种。我汗了一下，原来故人的见识并非那般局限。

    然后我又开始讲原始森林，把人与自然吐沫横飞的讲述了一番。接着再讲西方人的饮食，讲通心粉，将披萨，讲的我几乎要流口水。

    钻石男被我的讲述吸引住，一陈不变的面孔出现了惊叹、希翼、向往的表情。我趁热打铁，我说：“公子，要走出世界，先要走出郑国，齐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离大海很近，大海的另一端就是另一个世界。”

    钻石男的表情在一瞬间定格，许久没有说话。我慌了神，方才似乎已经看到成功了啊。

    我不甘心，我说：“公子，在齐国，有一位美女，名唤文姜。”

    钻石男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我说：“公子，我听不懂。”

    钻石男说：“这是郑国人描写文姜美貌的诗。赞扬她的容貌象木槿花一样美丽轻盈,德行如玉般温润.”

    我一听，原来文姜的美貌已经辐射这么广远。我煽动道：“公子，这样一个美貌与智慧集一身的美女，爱上了公子你啊。”

    钻石男有些迷茫，他说：“爱上我？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红娘阴差阳错 (1)

我忙道：“公子，这就是梦中情人，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这位美人吗？”

    钻石男哑然失笑，他说：“若芽，不要说我对她没有兴趣，就是有，我也走不出这郑国王宫啊。”

    他说完这句话，再不开口。铁塔男凑到我身边道：“若芽姑娘，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我莫名其妙出了宫，天色已经黑沉。进了五星饭店的门，小二立即上前：“姑娘，刚才有个白衣公子来找您，等到天黑您未回来，就走了。”

    我满脑子都是忽公子奇怪的态度，对小二的话也不以为然，反正又不是没有明天，棺材人还会再找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宫门前等候，直到日渐正午，铁塔男出来道：“若芽姑娘，你回去吧。公子生了病，暂不见客。”

    生病？虽然钻石男看上去总是病怏怏的样子，可是，昨天精神还是蛮好的啊，难道是不想见我了。我向铁塔男几眼，他为难的看了看我，他说：“若芽姑娘，以后不要再提起什么看世界的事了。”说完便离去。

    我不懂，这个忽公子，心里到底梗了什么刺。

    我泱泱的回客栈，小二说棺材人又来了，他说，棺材人走时好像很失望。

    我问有没有留言，小二摇摇头。我将自己扔到床上，郁闷不已，钻石男不见我，我如何将他带回齐国。挣扎了一夜，天还未亮，我顶着两个兔子眼又去了王宫，不料铁塔男就站在宫门外，似乎专门是为了等我。

    我忐忑道：“怎么，今天公子还不见客？”铁塔男无奈的点点头。我咬住唇：“我就一直站在这，站到他肯见我为止。”铁塔男劝了几劝，见我铁了心，回去复命了。

    一个丑丫头，死守着要见帅哥的事立即传遍了王宫。许多宫人特意跑来瞧我，远远的议论纷纷，郑国人说话带些方言，反正不外乎是忽公子如何如何，丑丫头怎样怎样，这我还听得明白。

    正值高渠弥进宫，瞥了我一眼。我从日升站到日落。铁塔男终于又出来，为难的看着我：“若芽姑娘，这是何苦，等过几天公子病好了，肯定会见姑娘了。”高渠弥始出宫，见到这一幕，又看了我几眼。

    夜色渐渐黑沉，钻石男是铁了心不想见我。我腰膝酸软，几乎就要跪在地上。阿宝不由分说将我打横抱起，向马车走去。我虚弱的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生生被他抱回了客栈。小二送来热水，他说，棺材人又来了，这次留了言，说今生也许再见不到了。

    我烦躁之极，又饿又累，甩甩手叫小二离去。阿宝啪的将热手巾甩到我的脸上，他说：“说你聪明，有时，你偏傻的不一般。”




红娘阴差阳错 (2)

我眉头一拧，这个没眼色的阿宝，明明看到我这么心烦，还要火上浇油。我是傻，刘若英唱的好，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一个古代奴隶，哪里懂得爱的壮烈。

    我勉强咽下几口稀饭，沉沉睡去。梦中，不停的奔跑，不知要跑何方。然后，诸儿出现了，我高兴的扑向他，他却越走越远。

    待我醒来，日薄西山。我勉强支起身子，头痛的厉害。阿宝伏在床上，正睡的香甜。这个臭阿宝，居然趴在我床边睡，亏我是现代女性，要不然岂不哭着喊着要上吊，不济也得以身相许。

    阿宝敏感的醒来，见我到似乎很高兴。我说：“阿宝，你睡我这干什么？”

    阿宝的黑脸微微发红，忙不迭的起身，倒了一碗热水。喝了水下肚，感觉好了许多。我说：“阿宝，赶紧去备马，进宫去。”

    阿宝扭着不动，恶狠狠道：“为了那个忽公子，连命都不想要了？”

    命，管命什么事，我说：“阿宝，你怎么这么罗嗦，我不过睡了一觉，头有些疼而已。”

    阿宝一把将我按到在床：“一觉，你这一觉可睡了三天！”

    我惊得连连眨眼，我居然生病了。阿宝不由分说将我按到在床，丢下一句话：“你就在床上躺着，哪里也不许去！”

    我气得想要跳下床，谁知头微微一动，就晕的厉害，只得歪在枕头上眯着眼，又沉沉睡去。

    不料，这病一直断断续续没好，约莫半个月，我才下了床，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越发的没法看了。

    阿宝擅自从我的钱袋里拿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件极其保暖的狐裘大衣。衣服很好看，重要的是穿起来看不出我瘦骨嶙峋的搓衣板身材。在我的撒了五回泼后，阿宝终于带着我到了王宫外。

    就要过年了，王宫装点得分为热闹。我孤零零的站在宫门外，高渠弥走来。我瞥了他一眼，专注的等着宫人传禀。高渠弥说：“你要找的是忽公子还是狐公子？”

    我没明白，什么忽公子胡公子，各国皆有地方口音，我一时没听出来这有什么区别。

    高渠弥接着道：“我想，你是找错了人。忽公子，已经去洛邑了。”

    这时，我看见铁塔男正走向这边。我说：“那不是忽公子的侍卫，你不要骗我。”

    他笑了：“我有什么必要骗你，那是平王之子姬狐的侍卫，可不是庄公之子姬忽的侍卫。”




红娘阴差阳错 (3)

霎那间，有些天旋地转。铁塔男走来，他说：“公子的病好了。”

    我随着他走向大殿，钻石男立在窗前，消瘦憔悴，原来他不是骗我，是真的病了。

    我走过去，钻石男说：“你瘦了。”

    我本想说他也是，可是我忍不住先问：“你到底是忽公子还是狐公子？”

    他一愣，哈哈大笑，眼泪却流下来。我有些恐慌，一向淡然如水的钻石男，这般癫狂，让我有些害怕。

    他指着我，他说：“我就知道，我不过一个没落王朝的质子，怎么可能劳你这般用心。原来，原来，你是把我当成了郑庄公的儿子。”

    他看着我，我不敢对上他的眼，他笑道：“真真是可惜，我不是那万人称道的忽公子，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可怜人，没有福分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颓然倒地，铁塔男忙大喊太医，我被侍卫推出了宫门。

    一切都不对了，忽公子，狐公子，为什么古人的姓名这般相近，为什么这般阴差阳错？我不曾想到，钻石男竟然把我当成了朋友，我更不曾想到，我亲身打破了这样一个美好的称谓。

    我失魂落魄回了马车，阿宝狐疑的看着看着我，速速驾马回到客栈。我果然又病了，在病里，度过了古代第一个年。

    鞭炮的噼啪声，在窗外不时的炸响，夜里，空空的房间，彷若隔世。

    门被推开，阿宝走进，我从床上起身，我说：“阿宝，今天过年，我们去大吃大喝，好好享受。”阿宝没有说话，去套马车。我们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意见店铺会在过年开门。我饥肠辘辘回到客栈，寥寥几个小二心不在焉的招呼。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半月后，我收拾了包裹，决定去洛邑，在这样下去，我离诸儿，更加的遥远了。走之前我去了王宫，姬狐不肯见我。铁塔男出来见我，我将那张世界地图托他带给姬狐。我说：“你告诉狐公子，这地图上画的都是真的。画地图的那一夜，我是真心想让他快乐。”

    我走了，向洛邑进发，我不得不这样，每个人都有使命，姬狐的使命是做一个质子，并熬到登基那一天。我的使命，是找到忽公子，带他回去见文姜。

    刚出王城没多久，高渠弥追来，交给我一块木牌，弯弯曲曲的蝌蚪文我不识得。他说：“周王的宫殿岂是谁人都能进去，你去找周公黑肩，他自会带你去见忽公子。”

    我很诧异，我问：“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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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阴差阳错 (4)

他突然变得恶狠狠，他说：“我从来不帮任何人，我只帮我自己。”

    我听不明白，但我绝不因此拒绝他手里的木牌。他说的对，周王的宫殿，岂是那般容易进入，我去哪里找第二个田理。

    一路疾驰，我在车上颠三倒四，胃里翻江倒海。阿宝突然急勒缰绳，马儿腾起前蹄子，我一个骨碌，险些滚出车外。

    地上躺着一个小女子，穿的脏兮兮，下身流出血。她哎哎呀呀的叫唤，围来一群看客。

    这样的好戏，居然春秋也会上演。我下了车，问阿宝，阿宝肯定说没有碰到她。阿宝的车技，在和钻石男飙车的时候就已经显现，我仔细看了看地地上的女子，心里了然。

    我贴近她的耳，我说：“姑娘，你的葵水来了。”小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说：“我是腿受了伤，你要赔我药钱。”我急着赶路，不想与她理会，叫阿宝甩下几个钱离去。

    次日，冬日下了罕见的大雨，在这寒冷的季节，雨水落地为冰，道路无法通行，耽搁了半月。一日，我与阿宝在客栈饮茶，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子。

    此刻，她又躺在另一匹马下，重复那天的故事。她又如愿以偿，收了钱，喜滋滋离开。起初还一瘸一拐，走到没人处就健步如飞。我让阿宝跟着，阿宝来报，那女子进了一家医官，取了些妇人用的药。

    我笑了，果然和我想的一般。

    道路终于畅通，我们上路，到了弯道处，阿宝少见的又一次急勒缰绳。那个女子居然又一次倒在马旁。

    我下了车，我说：“姑娘，你的记性大概不太好。”

    她认出了我，讪讪的笑笑，从地上爬起。我说：“姑娘，女人一辈子只能有五百次葵水，葵水流尽之时，就是女人衰老之日。你这般用药，怕是老的早呢。”

    她慌得去摸脸，跑到我面前，急道：“姐姐，我不过是得些吃饭的钱，这可怎么办？我若不美，如何嫁个有钱男？”

    我忍不住笑，哪个女人不想嫁个有钱男，偏哪个女人也不敢说。这个女子够坦率，我倒有几分喜欢她。我说：“以后别再用那些催葵水的药，自然就会好。”

    她哭丧着脸，她说：“我一个孤女子，除了此招，再无来钱的法子。”

    我想了想，正好缺个女伴，便收了她做丫鬟，她这般机灵，到是件好事。

    做了大姐大，自然得对新收的小女子多加照顾。衣裳自然要买新的，首饰也得打几件，包装一番出来，我惊异不已，小女子姣姣十足一个小文姜，把我映得倒像丫鬟。




我要报答恩情 (1)

姣姣信誓旦旦道：“姐姐，等我嫁了有钱人，一定报答你。”

    我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的稚语，并不放在心上，不想，很快，她就用实际行动，报答了我。

    洛邑离郑国并不遥远，我终于到了周王的新都，第一件事就是按照高渠弥的话，去找周公黑肩。那块木牌起了作用，黑肩将军见了我。

    我说了来意，他看了看我，他说：“我考虑一下，你回去吧。”我以为有戏，寻到客栈好好休息。第二天，周公府没有来人。第三天，依然没有人来。第四天，我开始着急，再次去了周公府。

    这一次，我甚至没能见到黑肩的面。我只好接着等，一连等了十天，黑肩依然没有接见我。

    我不明白，有了高渠弥的介绍，黑肩也说了要考虑，为何，现在反倒没了消息。姣姣吱吱呜呜道：“姐姐，恐怕这周公，是想要好处吧。”

    我一拍头，怎么忘了塞红包这件事，完全把希望寄托在高渠弥的木牌上。高渠弥不过是郑国的一个将军，周公黑肩却是能与郑庄公平起平坐之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能见我就已经给了面子。

    所谓投其所好，这个黑肩到底喜欢什么呢？阿宝去打探，回来黑沉着脸，他说：“黑肩最爱美女。”

    这个黑肩，已经六十多岁，须发皆白，偏个喜欢美貌少女。我狠狠牙，买了一个美貌的小女奴，给黑肩送去。第二天，黑肩接见了我。他说：“这件事不好办啊。”然后就借口有事，送了客。

    出门时，我看见院子里有好几个小美女在嬉戏，各各美若天仙，我送去的小女奴与她们一比，不过算是脸盘长的周正。

    我犯了难，美貌的女奴岂是那般容易找，洛邑人说但凡是个美女都在黑肩府内，我又去哪里寻。

    一连几天我吃不下饭，已经到了洛邑，却见不到忽公子。我叫阿宝去打探是否还有其他进宫的方法，阿宝回来说，周王的太子姬狐在郑国做人质，为保他的安全，周王将郑国质子姬忽看的如铁牢一般。

    一日，姣姣到我面前，她说：“姐姐，你把我送给黑肩吧。”我大惊，连连摆手，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怎么舍得送她去陪伴一个老头子。

    姣姣说：“姐姐，我平生只求嫁个有钱人。”她又说：“姐姐，我受够了苦日子，如今，有了这等机会，又可报答姐姐，岂不是两全十美。”




我要报答恩情 (2)

我连连摆手，我说：“绝对不行。”我将姬狐给的金子全部散出，带了阿宝到奴隶集市挑了好几个美貌少女。可是，黑肩依然不为所动。

    那天，我回到客栈，没见到姣姣。我心里发慌，忙不迭叫阿宝驾车赶到周公府。看门人对着我笑，客气的请我进去。我的心沉到谷底，果然，黑肩怀里搂着一个女子，不是姣姣，又是谁。

    黑肩满面红光，他说：“你这般丑，却有这般美貌的丫鬟。”他又说：“明日，便随我去见忽公子。”

    我跌跌撞撞出了门，眼里都是姣姣的微笑。那笑，那般甜，可是，我的心，这样酸。

    第二日，黑肩带我进了王宫。这王宫虽暂新庄严，却远不如齐国与郑国富丽堂皇。周王朝的王权已经衰落，诸侯国几乎独立。

    我站在树下，等着通传。一会，有人急匆匆跑来，在这王宫，我居然看见了棺材人。他跑的飞快，冲到我面前，突然一把抱住我。他说：“丫头，我就知道是你，郑国一别，我好害怕那是最后一面。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居然来找我。”

    他是那样高兴，我却开始糊涂，黑肩走过来，他说：“公子，人已带到，我先告退。”

    我迷迷怔怔看着棺材人，我问：“你是谁？”

    他笑道：“你终于想起问我的名字了，我是姬忽，郑国的姬忽。”

    原来，所谓的忽公子，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却绕了半个中国，到处寻他。我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失去了那么多，原来是在找一个曾经拥有的人。

    我说：“棺材人，你和我去齐国好吗？”

    棺材人的眼中闪着热切的光，刹那间，光辉湮灭，他说：“丫头，我走不了。”

    他的身后，站着满满的侍卫，他笑起来，好生无奈。

    他低声说：“丫头，总有一天我会跳出这个囚牢，那时，一定永远和你在一起。”

    和我，为什么要和我，我说：“棺材人，你要和文姜在一起。”

    他好生奇怪，他说：“丫头，你在说什么，那个文姜，和我有什么关系？”

    侍卫上前，一人说：“忽公子，该回去了。”棺材人只得冲我点点头：“丫头，明天再来找我。”

    我突然拉着他的袖，我说：“你必须和我去齐国，你必须娶文姜，只有你娶了文姜，诸儿才会喜欢我。”

    棺材人一愣，他说：“丫头，你说什么？”




我要报答恩情 (3)

我好容易见到真正的忽公子，怎能将他放走。这些日子的满腹委屈通通在眼前展现，我带了哭腔，我说：“棺材人，我们要是朋友，你就该帮我，你去娶文姜，我嫁给诸儿，好不好？”

    他呆呆的看着我，半天没有动，没有开口，眼珠也不转一下。我抓着他的衣袖，只知道哭。许久，他扳起我的下巴，他的眼珠好漆黑，看的我身子直往后缩。

    他的眼中冒出火焰，他一字一句道：“丫头，你是来找姬忽，还是来找我？”

    我哭道：“这有什么不同，你就是姬忽，姬忽就是你。”

    他突然甩开我，吼道：“不是，不是！”他的眼中火焰熊熊燃烧，我的眼泪扑簌簌落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好怕他突然消失不见。

    我冲过去，要抓他。他一甩袖，背对着我，他说：“你走。”我刚想上前，两个侍卫将我拖出宫外。

    是夜，我哭着进入梦乡，梦里、姬狐绝望的说，“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场景突然变化，彷佛回到了齐国王宫的北院，我像过去一样拿棺材人出气，突然，他抓住我的手，恶狠狠的说“你利用我”，我刚要说不是，棺材人突然消失，化作一团雾气。再接着，我看见诸儿远远的站在湖边，我走过去，文姜突然出现，笑着走向诸儿。诸儿抱住了她，我大喊“不”，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呆呆的坐在夜里，月光照在身上，诸儿的眉，诸儿的眼，彷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他那样翩翩然，像一只蝴蝶，飞过，飞过。

    第二日，我去王宫，棺材人果然不肯见我。我每天都去宫外等，夜幕降临时方离去。那天，我不经意回头，彷佛看见了棺材人，我眨了一下眼，棺材消人失了。想来，我等的太久，已经出现了幻觉。

    我足足等了十天，有一天，我看见郑庄公率领大军进了王宫。这事很不寻常，我使了钱，没多久，我打听到，周平王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棺材人的父亲来了，那么说，用不了多久，棺材人就自由了。我好不高兴，去王宫的时间更加早，直到半夜才离开，我好怕，就在我睡觉的时候，棺材人突然不见。

    一天，我在宫外等，传来消息，周平王驾崩。第二天，我见到了棺材人。他从宫门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他说：“丫头，我们去齐国。”

    我喜出望外，我说：“文姜是绝世美女，你一定会喜欢的。”他的喉结抖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要报答恩情 (4)

棺材人说，车队要先到郑国，办完事才能去齐国。这没什么，只要他肯去，绕些路又算什么。

    车队行的很快，我们到了郑国。棺材人说要见去看姬狐，我犹豫了一下，我说：“我也想去看看他。”棺材人说：“那天在宫外你等在宫外，就是为了见他吗？”我说：“是，那时，我把他当成了你。”

    棺材人问：“是把他当成了我，还是把他当成了姬忽？”

    为什么棺材人总纠缠于这个问题，可是我还是老实告诉了他。他的面上突然烦躁，一路飞走，将我甩下。

    我到了姬狐的住处，棺材人已经先到了。我看见，姬狐倒在地上，那枚心情戒指变成了黑色。我难过道：“狐公子，身体重要，节哀顺变。”

    他的眼珠没有一丝生气，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棺材人。

    下午，姬狐回了洛邑，他走时已经虚弱的不能自己行走。

    第三日，棺材人将郑国事宜全权交给高渠弥，跟我去齐国。半路上，传来消息，姬狐还没到洛邑，伤心过度，在奔丧的路上死去。

    送信的侍卫拿出一张黄色的丝帕，帕子上画着只有我和姬狐才懂的世界地图。地图的中央包着那枚心情戒指。

    我捂着嘴哭不出声。

    夜里，我发起了高烧。旧日染的疾病复发，我被马车颠的呕吐不止，一口饭也吃不下。棺材人举着碗，他说：“你不是要我去齐国吗，你死了，我肯定不去。”

    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姬狐那抹白色的身影始终飘荡在眼前。棺材人突然抱住我，他说：“丫头，不是你的错，这是人的宿命。”

    宿命，多么可怕的词，为什么偏偏让我成为别人宿命里最后一个遗憾。如果我多了解一些历史，就会知道姬狐的英年早逝，我就不会伤他的心，我会给把我所知道的外面的世界统统讲给他，甚至给他讲月球，讲宇宙。可是，一切都完了，他单方面按了终止键。

    我说：“棺材人，我好难受，他说，我是他的朋友，可是，可是……”我说不下去，刀绞着喉咙，好疼好疼。

    棺材人紧紧抱住我，他的身上好热，熨帖着我的身体，我的手指触摸着他结实的后背，这样真实又这样不真实。

    他抱着我，彷佛将我嵌进身体里，他说：“你还有我，还有我……”他喃喃的念着，我喉头的疼痛哇的涌出，哭的声嘶力竭，在夜里，传了好远。

    一路上，棺材人以调养我的身体为由，叫车队走的很慢很慢。到了齐国，正是冬天最寒冷的时节。我对自己说，一切都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无爱甘愿死去 (1)

姬忽到来的消息传到了王宫，齐僖公喜出望外，亲自到城外迎接。是的，如今郑国是诸侯国中最强大的国家，忽公子岂不比另类男要强上百倍。

    我飞奔入宫，去见诸儿，他立在湖边，他说：“你回来了。”他曾拥有百花盛开的鲜艳，此时，却像满院的白菊，看着他，我突然像看到了姬狐。那样的绝望，也曾现在他的脸上。

    文姜穿着美丽的衣裳，像天使一般扑到我身旁，她说：“丑丫头，谢谢你。”她看着诸儿，笑道：“哥哥，我美不美？”

    诸儿的眼中倒映着她美丽的脸庞，诸儿说：“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他笑着说：“忽公子，一定会喜欢的。”他的笑，好像哭，看的我心里好难受。

    齐僖公留棺材人留在王宫，每日，文姜陪着他吟诗作画。她是那样美，又那样有才华，她念的诗，我不懂，她画的画，让我自惭形秽。我又回到了丫鬟生活，给文姜和棺材人，哦，不，应该是给忽公子端茶倒水。有的时候，一回头，我彷佛看见忽公子在看我。我想，那一定是我的错觉，果然，我的身后，站着文姜。

    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文姜，因为没有人，能拒绝美丽。

    棺材人和文姜站在一起，多么的般配。我想，当初我怎么会把棺材人当做朋友，一个丑女妄图和这样高贵出身的公子交朋友，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

    起初，诸儿还来，渐渐的，他也不来了。我偷偷的去看他，他常常立在那片湖边，望着日渐冰冻的湖面发呆。我常常害怕，如果那湖水没有结冰，诸儿很可能会跳下去。

    夜里，我抱着自己，内心无法平静。忽公子来了，可是一切都变了。棺材人变成了陌生人，诸儿患了抑郁症，而我，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开心。也许，整个事件中，只有文姜，是快乐的吧。

    可是，一天，文姜对我说，她说：“丑丫头，你知道吗，忽公子的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人。”

    另外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还有谁能比文姜更美丽，还有人能比文姜更吸引人。我说：“公主，这是不可能的。”文姜笑了，她点点头，对自己说：“对，这是不可能的，忽公子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他喜欢的人，是我。”

    有了爱情的滋润，文姜越来越美丽，而我，像一只蛹，迟迟等不到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一个月后，忽公子要回国。文姜，齐僖公，整个齐国都在等着他向文姜求婚。




无爱甘愿死去 (2)

那天，送别宴，文姜几次紧盯忽公子，等着他开口。齐僖公也有些着急，他急于和郑国联姻，可是，忽公子就像一块木头，迟迟没不张嘴。

    齐僖公等不下去了，明天，忽公子就要离开。他走到忽公子面前，他说：“忽公子，我的女儿年轻虽小，却也美貌娴淑，不如，许配给公子，可好？”齐僖公想，这个锯了嘴的葫芦，点头总是会的吧。

    文姜一眨不眨的看着忽公子，诸儿紧张的看着文姜，我看着诸儿，好半天，忽公子道：“齐国是大国，郑国不是过小国，姬忽不敢高攀。”齐僖公以为姬忽是谦虚，他说：“公子说哪里话，诸侯国同姓不婚，历来各国与我齐国姜姓通婚，哪里来的高攀一说。”

    忽公子举起酒杯，他说：“姬忽的确不敢高攀。”他说完，一口将酒饮下，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傻了，我张着嘴，这姬忽疯了吗，居然拒绝春秋第一美女。突然，文姜栽倒在地，酒水菜肴流了满裙。

    这一夜，文姜一口水不喝，一句话不说。诸儿急得连连呼喊，可是，文姜，眼都不眨。

    我劝诸儿，我说：“没事的，明天想开了就好了。”诸儿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我，问我：“真的吗？若芽，我害怕。”

    我想过段时间，文姜就想开了，诸儿就会好了。

    可是我错了。

    第二日，忽公子真的走了，没有跟我辞行。我自嘲，他是堂堂郑国的公子，怎么会跟我一个丑丫头告别。我回到王宫，没有看见文姜。

    整个王宫被翻了个遍，没有人找到文姜。诸儿举着火把，疯了一样掘地三尺。我远远的看着他的身影，像看一部电影，一切如此虚幻。

    终于，在花苑，找到了文姜。她将自己埋葬在了雪之下，身上盖满了枯萎的白菊，在冰冷的冬天，将自己一点点冰冻，然后消亡。

    我看着文姜，她的美依然留存在脸上，彷佛被时间定格。晶莹的雪盖满她的身体，白色的菊，白色裙，圣洁的仿佛不似人间。

    诸儿栽倒下去。




无爱甘愿死去 (3)

齐僖公严密封锁了这一消息，诸儿醒来发疯了一般要找忽公子报仇。齐僖公气急败坏的打了儿子一掌，他颤抖着手道：“你要做什么，将齐国与郑国对立不成？你难道不知道，如今，是郑庄公在执掌天下。”

    诸儿捂着脸哭泣，他说：“父王，妹妹她，不能就这么死……”

    齐僖公咽下眼泪，咬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文姜的心思。”诸儿吃惊的看着父亲。齐僖公道：“你给我安分点，别惹出事端，鲁国姬允已经即位，十日后就到我国来求亲。”

    诸儿看着父亲，许久才道：“文文，可是文文……”

    齐僖公不耐烦道：“反正姬允只见过戴着白纱的文文，随便找个女子嫁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随便找的女子，就是我。

    我被宫人强制关在房间内，被迫穿上嫁人，抹上胭脂。我拼命拍着房门，没有人应答。

    天，怎么会是这样，我不要嫁给另类男，诸儿，诸儿，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啊。

    门嘎吱一身被推开，诸儿走了进来。我欣喜若狂，扑到他身上。我说：“你终于来了，快带我走，我不要嫁给别人。”

    诸儿看着我，他的眼神好怪异。我不自觉的倒退几步，我说：“诸儿公子，你怎么了？”

    诸儿突然大笑，他笑道：“我怎么了？别人不知道我怎么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险些被自己绊倒，我说：“公子，我知道公主去世，你很难过。可是，若芽会留在你身边，若芽会好好照顾你……”我的话没有说完，诸儿又是一阵大笑。他恶狠狠道：“我要你做什么，我要你这个丑丫头有什么用。我只要文文，我只要她！”

    我慌了，这样的诸儿，我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诸儿，让我害怕。我求他，我说：“诸儿公子，若芽不要嫁到鲁国，你救救我，不要让我去。”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压的我喘不过气。他说：“救你，又有谁来救文文？要不是你把姬忽找来，文文怎么会死！”




无爱甘愿死去 (4)

我彷佛被雷击倒，望着诸儿，不敢置信。我忙道：“不是这样，姬忽会拒绝公主，谁也想不到。”

    诸儿吼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是那个姬忽害死了文文，是你带来了姬忽，文文死了，你也别想好活。”他说完，大手一挥走出门去。月光被关在门外，屋内漆黑一团。

    第二日，我出嫁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顶着这张丑脸，我可以嫁人，我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嫁人。

    一路上，我被绑在轿子里，诸儿亲自将我送到齐鲁两国边界，我想，我才知道，他那般的恨我，恨的要亲眼看到我的下场。

    我被安排在边界上的别宫，诸儿一把揭开我的盖头，他冷冷的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仇人。

    我看着他，好陌生，好害怕。这就是我爱的人吗，这还是我爱的人吗？

    我哈哈一笑，眼泪落下，我说：“我这样一个丑女，能嫁给国君做王后，诸儿公子，你这是抬举我呢。”

    诸儿震惊的看着我，然后摇摇头，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若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除非嫁给我，你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我震惊的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利用我对他的爱，反噬我的心。多么可怕，一只翩翩蝴蝶，居然有着毒液。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泪落下，我说：“诸儿，我嫁了，你会快乐吗？”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许久，一摆手，我被抬出了齐国，过了边界，那边，站着另类男。

    他在车外，又高兴又忐忑，他问：“公主，上次我犯了眼疾，唐突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我在车中苦笑，笑另类男，直到此时，还对文姜抱有期盼，我笑自己，直到现在，还放不下诸儿。

    鲁国举行了盛大的婚典，能娶到传说中的第一美女，让另类男分外骄傲。

    夜里，我坐在床前，我听见另类男走道身边。他说：“公主。”说着，他揭开盖头。

    然后没了动静。

    我冷笑，自然应该没有动静。抬头，对上另类男惊异和不敢置信的眼神。我笑道：“怎的，夫君，我长的不好看吗？”

    我这一笑，将另类男吓得连连倒退，他远远的指着我，他说：“你是谁？”




王后有了孩子 (1)

我大大方方从床上坐起，我说：“鲁王难道忘了当日一面？”

    他使劲擦擦眼，连声说：“怎么可能，文姜是诸侯国第一美女，怎么会是你这般？”

    怎么会是我这般，怎么会是我这般，一字一句敲在心上。我冷冷的笑，冷冷的笑，贴到另类男身边，我说：“夫君，该更衣了。”

    他一把将我推倒，要出门去。我摔在地，依然冷冷的笑，我说：“夫君，此时你出了门，就是让天下人笑话呢。”另类男回过头，一双眼瞪的铃铛大，突然，颓然倒地，捂着嘴痛哭。

    他这一哭，大大出乎我的预料。我呆了半天，只见他肩膀抖动，哭的痛苦。我爬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怕他的肩。他忍着哭腔，祈求的看着我，

    他说：“你的脸怎么了，你如何变成了我遇见过的那个丑丫头？”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另类男，十足像个孩子，哪里是个君王。我收起冷笑，与他并排坐下，编了个谎言。我说：“有个歹人，下了咒与我，他说，除非找到生死相依之人，否则，永远是这般面皮。我去树野，便是去寻心爱之人。”

    另类男眼中静静闪亮，他说：“当真？”未等我回答，他自己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样，我也听过这般传说。”他又说：“文文，我们有缘，早在树野就已相见。如今，你嫁与我，明日便为你寻高人异士，如何也要治好你的脸。”

    谁料，事情这般解决。我看着另类男，他一脸激动，满心惆怅，我叹了气又叹了气。他说：“文文，不要伤心，好好休息。”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我缩在床角，偷偷抽噎。

    第二日，另类男果然找来神婆巫师，他们燃了火把对我做法，熏的我面色黑黄，头发焦糊，越发丑陋，看的另类男大声叫唤，将那帮神人赶出宫外。另类男远远站着，愁眉苦脸。我从脸上擦下一块黑烟，顺势抹在他的脸上。

    另类男吓了一跳，在大殿里左跳又蹿。我哈哈大笑，另类男弯腰喘气，指着我喊：“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这话，多像恶霸调戏小媳妇。恶霸是我，小媳妇是他。




王后有了孩子 (2)

这事传到宫外，人们说，看，鲁王对王后，多么宠爱。事实上，除了几个贴身丫鬟，谁都没见过我的“绝世容颜”，那些神婆巫师更是不敢多言。

    另类男累的坐在地上，他那般身手，居然累成这样，照我看，八成是被我吓的身心疲惫。突然间，我觉得他有些可怜。我说：“以后我不吓你了。”

    我一步一步，走回宫殿，将门反锁，再也不见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备受鲁王宠爱的王后，在空空的房间，哭的泪流满面。

    一日，又一日，第三日，另类男站在门外，他说：“文文，你打开门。”我已哭得没有眼泪，浑身酸软，撑起身子，将门打开。

    他看着我，大吃一惊。宫女端来热帕，他把我的脸一点点擦净。他说：“文文，别这样。”

    温热的手巾，覆上我的脸，我转转眼珠，我说：“别对我好，我难受。”另类男叹了一口气，接过小碗，一口一口将饭喂入我的嘴内。

    那天，另类男一直陪着我，我穿着厚厚的衣，坐在长廊看落日。太阳，那般的圆，沉甸甸。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么奇怪，一年，那么久，又这么短。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高人，据说，此人可以预测未来，指点江山。我笑笑，指点江山，这江山有什么好，姬狐丢了命，棺材人害了文姜死，连另类男，也走不出这个咒。

    我走上大殿，另类男今日分外高兴，他说：“文文，殷馈一定可以将你的美貌还原。”我走过去，看着那个高人。他看着我，表情纠结。

    他说：“大王，这咒，我解不了。”

    另类男的期盼冰冻在脸上，他冲下来，抓着殷馈的领，他说：“你能，你能解的，快，快给王后解开咒语，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殷馈看着另类男，平淡如水，他说：“大王，这咒，只有大王您才能解。”

    另类男看着殷馈，指着自己，他说：“我，我如何来解？”

    殷馈道：“此咒，只有王后找到愿与她生死相依之人，才能解除咒语，还复本来相貌。”




王后有了孩子 (3)

另类男默默不语，这咒的解法，我如何不曾向他提过，可是，他爱的是文姜，又怎会甘愿与我生死相依。

    另类男不甘心，他问：“这咒定然还有别的解法。”殷馈道：“世间无人能解。”

    另类男不信，他说：“我是鲁王，难不成整个鲁国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解咒之人。”

    殷馈看着另类男，又看了看我，他说：“有谁可以解了天道？”说完，他转身离去。

    另类男看着我，我凄然一笑，我说：“大王，我告退了。”

    我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到那样美，每走一步，都走上陈年的心伤，将那一层一层厚茧，一下一下撕破。

    突然，另类男紧紧抱住了我，他搂着我，贴着我的后背，他说：“文文，我可以试试，也许，也许，我是解开那个咒的人。”

    我的身子微微发颤，然后了然。我的背影，多么像文姜，那样美。

    我以为另类男不过说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陪我用餐。他将菜夹到我的碗，他说：“文文，以后我天天陪你吃饭，好不好？”

    可是我看见，他的眼，不敢对上我的眼。

    我突然想起棺材人，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笑了，甩甩头，郑庄公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过的不好。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年，我的脸依然是那般丑陋，另类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女说：“王后，您应该有个孩子。”

    我尴尬的一笑，我和另类男，从来没有爱，更不同床，哪里来的孩子。

    晚上，我做了梦。梦里，见到了诸儿，诸儿远远的站着，他说：“若芽，我恨你。”我流着冷汗，从梦里醒来。我是那么刻意不去想他，可是，他总是出现，梦里永远是那一句话，彷佛剜着我的心，疼的不能喘息。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第二天，我怀孕了。

    另类男看着我，很吃惊，他说：“文文，我们是该有个孩子。”

    十个月后，我生下一子，我给他取名同。是希望他与什么相同，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历史上，真正文姜生的那个孩子，就叫做这个名字。




王后有了孩子 (4)

同一出世，就被另类男立为世子。起初，这让我有些奇怪，他应该知道，同不过是我抱养的孩子，绝不是他的骨肉。后来，我想，也许，只是因为，同，名义上是文姜的孩子吧。

    转眼间，同长成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这感觉很奇妙，本来，我还是个孩子，可是，我的孩子已经快长大成人了。

    同走过来，仰着俊美的小脸，他说：“母后，春天来了，您应该取下白纱。”这是第多少次，同这样对我说。可是我，只能摇头。难道，我要让世人知道，同的母亲是一个丑八怪。

    我越来越少做梦，同慢慢长大后，我甚至不做梦，诸儿，终于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然而，那天，传来了消息，诸儿要成婚了。

    此时的诸儿，已经成为齐襄公，一个王，三年还没有娶王后，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他要娶的女人，是周朝的王室女，姬狐的妹妹，另一个姓姬的女人。

    我几乎忘记，原来我也姓姬，我的名字，叫若芽。

    按照周礼，诸儿需邀请和周天子同姓的诸侯国国君主持婚礼，这个人，被指定为鲁国国君鲁恒工，就是另类男。

    姓姬的诸侯国国君，并非只有鲁国，可是诸儿，偏偏指定了另类男。另类男很高兴，他说：“文文，你的兄长要成亲了，我带你去，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是的，我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见过诸儿，在我刚刚将他忘记的时候，他出现了。

    我站在齐国的大殿，诸儿立在殿上。我看着他，手止不住的颤抖。

    十五年没见，他已经由一个翩翩少年，成为成熟君王。举手投足，大气凌然。

    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忘记，我错了，只需一眼，沸腾的血，出卖了我的思念。

    婚宴过后，另类男喝的酩酊大醉，他说：“文文，我解不开那个咒，我解不开……”醉梦里，他的眼角，满是泪水。

    我悄悄走出宫殿，穿梭在齐国王宫，到了文姜的住处。十五年过去，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白菊，已经过了盛开的季节。




相见不如怀念 (1)

春天的夜，带着冬天的凉，沁到心里，化作一片片回忆。我不自觉的走到那片湖，湖水在夜风中轻轻荡漾，满池的荷叶，不真实的美丽。

    我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站着，身后传来脚步，我刚要回头，一个声音道：“文文。”

    我的身子再次颤抖，那个声音，我怎会忘记，那是诸儿，我思念的全部源泉。

    我不敢回头。

    我知道，我的背影像极了文姜，这一刻，我宁可，永远背对着诸儿，只留个他最美的一面。

    诸儿迟疑的走过来，我的身子，抖动的越发激烈。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说：“文文。”

    那声音，多么甜，彷佛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盛着世间最深情的爱恋。

    凉风吹过，荷叶翻滚，我的面纱，轻轻飘动。我的腰突然贴上了一双手掌，我剧烈的颤抖，不可抑制的颤抖。

    诸儿说：“文文，你回来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火热的气息酥软了我的身体，刹那间，一切都变得模糊，满眼，只剩翻滚的荷叶。

    诸儿说：“文文，我好想你。”

    他的手交替，将我揽进了怀中。我无法控制的后倒，靠上了他的身体。曾经的少年，已经有了宽大结实的胸膛，低哑的音，那般缠绵。

    我好害怕，这一切都是昙花一现。

    火热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他的唇贴上了我的耳，我如同过了电，泛滥成水。他轻轻的啃咬，轻轻的呢喃，他说：“文文，我爱你。”

    我的泪，慢慢滚下。

    有人大喊：“大王，你在哪里？”

    诸儿浑身一抖，突然推开我。我一下瘫坐在地，他看着我连连摇头。他说：“你不是文文，你是那个丑丫头。”

    昙花刹那凋谢。

    有人慌慌跑来，疑惑的看了地上的我一眼。我听见诸儿迟疑了一下，跟着来人离去。

    天空下起了雨，雨点纷纷落下，和着我的泪，滚落进泥土。不知坐了多久，天微微发明。我撑起身子，晃晃悠悠回到房间。

    床上，另类男依然酣睡。我浸在浴桶中，不肯，再不肯冒出头。氧气渐渐离去，我的意识开始迷糊。突然有人把我抓住，我迷蒙着眼，是另类男。




相见不如怀念 (2)

他红着眼大喊：“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我已经忍受了十五年，再也无法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

    另类男取过毛巾，将我的身体擦干，又将衣服替我穿上。我就像个木偶，任他摆弄。

    我不哭。脸上没有一滴泪。

    另类男突然抱住他，他说：“丑丫头，你还有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管我叫做文文，可是，我的心木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另类男知道制我的杀手锏。他把同找来，同害怕的喊：“母后，你怎么了？”

    我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

    第二日入夜，诸儿宴请各位来使，另类男兴致勃勃而去。我呆坐在床，侍女通传，说齐国新王后有请各位国君夫人。我挣扎着不想起身，侍女劝道：“如今我们在齐国的地界，又是襄公的新王后，不去恐有失礼。”我五味杂陈，盖上白纱，跟着齐国宫女出了门。

    又是一个夜，我在黑暗里跟着宫女前行，走着走着，林木渐渐茂密，我恍然发现，这里是北院，我曾经发泄过无数次的地方。

    这很不对劲，北院是齐国王宫最荒凉的所在，宴请宾客决然不会走这到这里。我紧张的看四周，只见林子中恍然一个灿烂的身影，宫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无需细细辨认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诸儿，这样的夜晚，为何他要冒充新王后之名将我引至此处。难道，难道他还嫌折磨的我不够。

    我的理智告诉我，要赶紧走，可是，心底最幽冥之处冒出一个呼唤，这个呼唤和着诸儿的声音，在夜里将我敲晕。他说：“若芽，你不要走。”

    他在说，不要我走。可是，当初将我嫁走的人却是他。我好想说，诸儿，我恨你。可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诸儿，我想你。”

    诸儿走过来，彷佛浑身带着光，耀的我整不开眼。

    我紧紧盯着他，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后悔将我嫁人，等着他说，他也想我。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不曾摘下我的面纱，看我一面。

    就那样呆呆站立，远处，宫殿的舞乐和欢笑声一波波送来，我的心越发寂寥，急切等着诸儿回应。




相见不如怀念 (3)

诸儿看着我，突然扳过我的身子，环住我的腰，嘶的一声，我的衣裳撕裂，在夜空中露出雪白的身段。我慌得揪住衣裳，在冷风里，起了一层的栗。

    我说：“不要。”可是，我没能拒绝。

    诸儿的吻，落满全身，像炽热的火焰，将我熊熊燃烧。呻吟在夜色里，委委婉婉，像一只小猫，将心抓挠。

    我说：“诸儿，我不怪你，我不后悔。”诸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猛烈，将我烧成一滩湖水。我的心，像一朵沉睡的莲花，在夜里，悄悄绽放。

    诸儿，喘着气停下，他说：“文文，我爱你。”

    我的心，忽的停止跳动。

    原来，他还是把我当做文姜，原来，我还不过是一个替身。在这个空空的夜，用身体，填满他的灵魂。

    我凄然的笑，我说：“诸儿，你还是恨我。”他立即起身，露出了送我出嫁时恶狠狠的表情，他咬着牙，他说：“对，我恨你，我更恨姬忽。今夜，在谢客的酒宴，他将饮下我为他特制的毒酒，七窍流血而死。”

    我这才想起，诸儿的婚礼上，棺材人也站在大殿。只是我，只顾着看诸儿，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慌的大喊：“诸儿，你疯了！”

    诸儿哈哈一笑，他说：“对，我疯了，文文死了，我的心就少了一块。心已不完整，我要这齐国何用。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利用婚礼将姬忽骗到齐国，终于，有机会让他为文文陪葬。”

    说完，诸儿大笑离去，那笑，听得如同夜鬼哭泣，听的我心惊胆战。我慌慌拉着衣裳，可是，撕裂的丝帛，如何能够遮挡。我无助的倒下，靠在树旁，突然一件披风落在身上。我朦胧着泪眼，只见，面前站着的，是棺材人。

    我的泪变成了笑，我说：“还好，还好你没死。”接着还是滚下一串眼泪。

    棺材人将我紧紧裹好，他说：“丫头。”

    这一声丫头，隔了一十五年，如今，就在同样的地点，再次相见。

    曾经，这个棺材人，是我的出气筒，而今，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出现。




相见不如怀念 (4)

他掀开我的白纱，大手擦去我的眼泪。我抿着嘴，我说：“不许看。”

    时隔十五年，我依然是那般丑陋，而且不再年轻。可是棺材人笑笑，他说：“傻丫头，你还是那个傻丫头。”

    他的笑，带了王者的从容，他摆摆手，走出一个人，我一看，是高渠弥。

    棺材人说：“你去吧，现在我不需要保护。”高渠弥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听命离去。

    我看着棺材人，我说：“你变了。”

    他笑道：“变老了吗？”

    我摇摇头，那时的棺材人，是一个独行的侠客，现在的他，是一个执掌天下的王者。

    棺材人听了我的话，笑笑：“怎么，你不喜欢？”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说：“你还记不记得，姬狐死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那时，他说，每个人都有宿命。他想了想，专注的看着我，他说：“丫头，跟我走。”

    远处传来呼唤，我听见，另类男大声喊着“文文”，想来，他终于发现，我没有被所谓新王后宴请。

    棺材人有些着急，他紧紧拉着我的手，他说：“丫头，快点头，跟我走。”

    可是，我抽回了手，因为，我听见，一群人中间，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呼喊，那是同，他在喊：“母后，你在哪里，我害怕。”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棺材人吃惊的看着我，他说：“丫头，跟我走。”

    我摇摇头，一步一步，向人群的方向而去，离他越来越远。

    同走过来，高兴的扑到我的怀里。我回头，北院一片黑暗，可是，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一个人，在远远的看。

    抬头，月亮这般明亮，我的心，最后一丝希望被湮灭。

    棺材人，如果我早知道你是个那个愿与我生死相依之人，该多好。又或者，早些来找我，该多好。可是，没有可是。就像我不可能在最初不爱上诸儿，就像我不可能一开始就明白你。

    次日，是离开齐国的日子，另类男吩咐宫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国。没有想到，诸儿来了。

    他说：“文文，你难得回国，多住几天。”说完，他不看我，只看着另类男。




人生只若初见 (1)

另类男笑道：“文文，你要是想，咱们就多住几天。”

    诸儿站在我面前，我却怕的不行，我不知道，已经为了文姜发疯的诸儿，还会做出什么事。我摇摇头，我说：“不，我该回去了。”

    诸儿有些吃惊，另类男依然笑容满面，他说：“没关系，文文，我可以陪你多住几天。”

    就这样，另类男执意又留下住了近一个月。一天，诸儿派了人请我去叙话，我不肯去。另类男看着我奇道：“文文，怎么对你兄长这般冷淡。”我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我说，没事，只不过是离家太久，不太习惯。

    我提心吊胆，宫人将我领到昔日文姜的住处。黑暗的房间，只留我一人。我伸出手，想去找蜡烛，却摸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说：“文文。”

    我知道，是诸儿。还未等我说话，诸儿突然使劲抱住我，撕扯我的衣裳。我大声呼喊，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只听“嘶”的一声，那一夜，又重现。

    我拼命的挣扎，挣扎在诸儿的身下。不知多久，诸儿离去，我的身上满上伤痕，我瘸着腿起身，从此，我对诸儿的爱，烟消云散。

    我悄悄回了宫，换上衣裳。另类男走进来，他笑道：“你那王兄，真疼你。”我苦笑，身上的伤疼的吸冷气。

    另类男突然说：“你的手怎么了？”他一把撸起我的袖子，腕上，红色勒痕分外明显。我慌忙掩饰，另类男突然突然抱住我，他说：“文文，我就知道，不是你的错。”

    他又说：“他们都是诸儿和你有染，我就知道，你绝不是自愿。”

    我的笑，僵在脸上，原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以为我瞒天过海，却不料遗臭万年。

    另类男将我抱到床上，他说：“你好好休息。”我突然拉着他的手，心里惴惴不安，我说：“你要做什么？”

    另类男笑笑：“我能做什么？”他说完，突然不笑，掀开我的面纱。

    他说：“若芽，其实，看习惯了，你也不难看。”我的心难得轻松起来，笑道：“我天生丽质。”

    另类男接口道：“你难自弃。”

    平时，我总是这样说，每次另类男都冲我翻白眼。这一次，他却一反寻常，温柔的对着我笑。

    他笑着笑着，突然吻上我的唇。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




人生只若初见 (2)

原来，吻是这样。

    这样暖，这样甜。

    另类男温柔的抱着我，轻柔的抚过一处处伤痕，不经意间，我叹了口气，脑海里突然出现棺材人。然后，另类男的吻将我拉回一片温暖。

    我沉沉睡去，直到另一个黄昏。醒来，另类男不在身边。

    我想，让一切都去吧，现在这样，不是很好。

    夜里，另类男没有回来。我突然冒出不好的感觉，疯一般跑到齐国宫殿。

    远远的，围着一圈人，我战战兢兢走过去，席面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我一步一步走上前，我说，不，不会是另类男。

    可是，他的眉眼，为何和另类男这样相像。

    我拨开他的发，擦净他的脸。昨夜，他还躺在我身边，笑着说：“若芽，其实，看习惯了，你也不难看。”

    我揭下面纱，我说：“你看，你看啊！”

    我说：“你快醒来，快醒来！”

    可是他不说话，不说话。

    我疯一般冲到诸儿面前，我说：“是你，是你杀了姬允！”他震惊的看着我，我拼命撕扯他的衣裳，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第二天，我醒来。诸儿昭告天下，他的妾室所生之子彭生失手杀死了鲁恒公。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彭生不过比同稍大几岁，他的母亲，据说长的酷似文姜。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对于诸儿，我也没有仇恨。

    因为，我怀孕了。

    我对自己说，这一定是另类男的孩子，我回了鲁国，安心养胎。

    一天，棺材人来了，他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我笑了，我说：“棺材人，你别怪我。”

    他抱着我，抱的那样紧，抱的我以为世界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说：“丫头，丫头……”

    又过了好几个月，郑国来了人。

    是高渠弥。

    他说，他走了这么远，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他问我，文姜在哪里。

    是的，当初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引荐我见周公黑肩，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个郑国的将军，爱上了文姜。

    他说，文姜只有十岁的时候，他曾见过她。那时她对他说了一句也是今生唯一一句话，她说：“你是谁？”




人生只若初见 (3)

我可以想得出，那时的高渠弥，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就爱上了这世间最美丽的女人。

    我扶着腰，太阳暖暖的晒着肚皮上，孩子的腿踢着我的肚皮。

    尽管我不愿意再提起从前的事情，我还是告诉了高渠弥，早在十六年前，文姜已经自尽。

    高渠弥绝望的看着我，他说：“为什么？”

    我摇摇头，过去的事，我已经说得太多。孩子又在踢我，以至于我没有看见高渠弥离开，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那是诸儿的眼神。

    直到有一天，郑国传来消息，棺材人被高渠弥所杀，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高渠弥助我去找棺材人。

    自己得不到，至少也让她嫁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那天，我坐在自制的摇椅上，摇个不停，眼泪落了一地。

    棺材人说，这就是宿命。

    四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季友。季友，记友。

    孩子的笑脸那么可爱，就像棺材人，那时，他也是这样纯真的看着我。

    看着一个丑丫头。

    这就是我第一嫁的故事，我慢慢的变老，直到老的再也无法起床。

    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正值盛夏，星光闪烁。

    曾经，我与诸儿相识于月下，如今，人生走到尽头，才明白，没有月亮，天空依然可以明亮。

    我伸出手，想去够天上的星星，突然，满天繁星从空中滑过。想不到，我在古代，竟然见到了流星雨。

    星光像雨点一般落下，我合上眼，棺材人，还有另类男，甚至是诸儿，他们都在等着我。

    ……

    我又回到了魔镜面前，镜子说：“姬若芽，你没有找到愿与你生死相依之人。”

    我又恢复了现代时的模样，可是，我的思想，已经历了千年。我沉默了一会，我说：“是的，我没有找到。”

    魔镜也沉默了，许久，它说：“你将在世间轮回，直到找到那个与你生死相依之人，方可来我这复命。”

    我摆摆手：“我累了，就这样让我消亡吧。”

    魔镜发出一阵笑：“你觉得，这是你能决定的吗？”

    我不语，另类男曾请的那位高人说，这是天道。人，能决定的了天吗？

    魔镜说：“这一世，你收养了同，积了福德。转世，将不再丑陋。”




人生只若初见 (4)

我笑了，那又如何，我的心，已经老去。

    魔镜抖了两下，我被吸入镜中，昏迷过去。

    醒来，我成了一个婴孩，慢慢我知道，我出生在郑国，那是棺材人所在的诸侯国。我的父亲郑穆公，算起来，是棺材人的重孙辈。

    我的父亲是祖母燕吉托梦兰花所生，所以名唤姬兰。父亲说，兰花生，他便生，兰花死，他便死。于是，宫中种植了大量的兰花，甚至盆盏漆器，都描绘或雕刻兰花的图案。

    我的父亲生的像兰花一样俊美，我的母亲姚子，是有名的大美人。我，是他们的精华。

    我，名唤野萌。

    我渐渐长大，每个见到我的人都无比惊讶，这一次，不是因为我的丑，而是，没有人见过像我这般美丽可爱的孩子。

    我是如此美丽，以至于我将父王精心照料的兰花揪下，带在头上，他都没有生气。他抱着我，笑道：“只许摘这一次啊。”

    父亲说，我比兰花还要美。

    我的父亲太过俊美，以至于即使是我的母亲都自惭形秽。她深深的爱慕着我的父亲，为此，常常和宫里的女人斗得鸡飞狗跳。所谓宫里的女人，其实主要是父亲的另一位妾室，明好。

    明好有一位公子，叫做蛮，他比我大十岁，常常帮着明好对付我的母亲。这一切，直到我出世。

    那天，蛮悄悄溜进我母亲的房间，试图将母亲最爱的胭脂，偷给他的母亲。我躺在摇篮中，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在母亲的梳妆台翻弄。

    他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我。

    他好奇的看着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他伸出一只手指递给我，我抓住紧紧握在手心。他一下子就笑了。

    我的母亲正好进来，看见他趴在我的摇篮旁，慌得将他推开。他没有生气，高兴的昂起头，对我的母亲说：“妹妹叫什么名字，她长的真好看。”

    蛮说：“我能抱抱她吗？”

    母亲犹豫了一下，蛮和他的母亲，常常对她使坏，她一时吃不准，蛮的心思。

    这时，我伸出手，使劲向蛮的方向够。




古代相亲大会 (1)

母亲将我小心翼翼交到蛮的手里，教他怎样抱我。蛮激动的手忙脚乱，可是笑的灿烂。他用脸轻轻蹭我的脸，惊喜的说：“你的脸，好滑。”

    母亲笑了，这时的蛮，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孩子。

    蛮开开心心的回了家，第二天，明好羞羞答答的跟穆公说，蛮想要一个妹妹。穆公笑着将蛮叫过来，问他，这话是不是明好教他的。

    蛮满脸笑容，他说：“父王，我想要一个萌萌那样的妹妹。”父亲笑道：“萌萌本来就是你的妹妹。”

    从这时起，蛮才明白，不管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有多么大的矛盾，我，是他的妹妹。他为这一发现欢呼雀跃，每天都要来母亲的房间看我。

    明好气得直跳脚，她说：“还不到一岁，就会勾引男人，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精。”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的话，成为了我这一生的写照。

    我开始学走路，蛮牵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父亲说：“你扶着她，她永远也迈不出第一步。”

    蛮左右为难，我抽出小手，蹒跚的向父亲走去。蛮高兴的大叫，他说：“萌萌，哥哥在这里。”

    就这样，我慢慢长大，蛮成为一个伟岸的男子，他站在父亲身旁，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我，越来越美丽，无数的贵族少年，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来宫中偷偷瞧我。甚至，连其他诸侯国的权贵都想尽各种办法，想见我一面。

    有一天，蛮带来一个朋友。他有些木讷，看见我居然连话也不会说。蛮大笑着拍他的肩膀：“御书，你不是自诩世外之人，怎么见了我妹妹，也变成了俗人。”

    我捂着嘴笑。夏御书偷偷打量我，一张脸红的似苹果一般。

    他说：“蛮兄，我还有事，我先告退。”说完慌不择路的逃去，蛮连忙追上，我笑的喘不过气。

    有人突然道：“一个呆子，也值得你这么高兴。”我回头，一个男子站在不远的树旁，衣摆飞舞，满脸不屑。

    我问：“你是谁？”

    他撇撇嘴：“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知道。”这一转世，还从来没有男人对我这般说话，我懒得搭理他，掉头就走。

    他突然拽住我，他说：“你真走啊？”




古代相亲大会 (2)

我强忍住笑，我说：“当然是真走。”

    他嘿嘿一一笑：“我叫屈巫。”我说：“我是姬野萌。”

    他撅撅嘴：“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他说：“天下男人，怕没有不知道你名字的。”

    我莞尔一笑，他面上呆了几分，又不屑道：“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好看。”

    我甩了衣裙离去，午后，蛮带了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桃子送我。我一口咬下，甜蜜的汁液流了满口。蛮说：“萌萌，那个夏御书如何？”

    蛮总是将他的朋友介绍给我，他说，只有他的朋友，才放心将我交给他。

    我想了想，说：“那个木头啊，倒也可爱。”

    蛮忙道：“御书平时不是这样，他可是个文通天下之人，平时朋友聚会，数他高谈阔论。”

    我又咬了一口桃子，不语。

    蛮有些着急，他说：“萌萌，已经有许多人向父王提亲，你心里可有了主意？”

    我又咬了一口桃子，还是不语。

    蛮急道：“萌萌！”

    我叹了一口气，我说：“哥哥，我不想嫁人。”

    蛮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说：“萌萌，你迟早要嫁人的。”

    我不语，蛮无可奈何的离去。

    我一口一口咬着桃子，那桃子却变成酸味。人们都说，郑国的野萌，是一个美人，心高气傲，看不上寻常男子。却没有人知道，我的前世，是怎样一个丑女，经历了何种爱情。

    我问自己，倘若我的前世不是那个丑丫头，而生的和今世一般美丽，是否还会凄然一生。反过来，若我今生和前世一般丑陋，有是否还会有人爱上我。

    这个假设不存在，于是，没有结论。

    几天后，没想到木头人夏御书又来了，蛮拉着他见我，我没有拒绝。或许，这是前世留下的后遗症，对男子的倾慕，并不具备免疫力。

    夏御书画着一手好画，寥寥数笔，却活灵活现。明明是一大片空白，却彷佛看见天，看见河，看见夏。作画的时候，夏御书，洒脱，甚至有些癫狂，一点也不像那个木头。蛮冲我挤眼，我笑着看夏御书，果然，他的耳朵，红了根，手一颤，把小鸭子画的长了鸡冠。




古代相亲大会 (3)

从此，夏御书成了我的常客，这让郑国的权贵少年们很眼红。因为，夏御书不是郑国人，而是陈定王的孙子。在追求者中，身份最高贵，胜出的希望也最大。

    我的父王说夏御书，为人纯良，具有兰花的高贵品性。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父亲从来只用兰自喻，郑国人人都看得出，国君属意夏御书为女婿的最佳人选。

    父亲曾问我，我只是摇头，我说，我还小。于是换做父亲摇头，他说：“萌萌，你是我的女儿，我却看不透你。”

    春天来临，我总是喜欢躺在树荫下，回想我的过去。很多时候，我都想起棺材人，也想起另类男，甚至是诸儿。那道我缺饮的孟婆汤，是永远抹不去的遗憾。

    这一世，我拥有了春秋古人喜爱的美，健康，自然，就像这个春，真实，热烈。

    我到了可以参加仲春之会的年纪，那天，我被打扮的像春天第一朵将要绽放的花，穿着云堆一般，嫩黄色的雾纱，随蛮，去参加春秋时期最著名的相亲大会。

    这一世，我终于习惯了高档马车。我坐在车上，心中有一丝希望在发芽，我想，也许，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就在此刻等我。

    还未到溱河边，已闻丝竹声。这乐曲清新活泼，却悠远悠长，它一问世，就受到士大夫的非议。就好像在八十年代初刚问世的流行歌曲，尽管受到无数指责，还是流行起来。

    郑国，已经不像棺材人时代那般强盛，从强盛的美国，变成了浪漫的法兰西。

    我下了马车，朦胧的月下，杨柳飘曳，草长莺飞，青年男女交谈欢笑。河水里，飘着粉色的莲灯，一切美轮美奂。

    我的胸前插着一朵兰花，雪白的脖颈莹亮修长。蛮松开我的手，笑道：“去吧，去找你的意中人。”说完，他钻进姑娘群中。

    蛮走了，我突然觉得怪异，河边热闹的人群彷佛都是布景，我，好像是多余出现的人物。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我。美女，在任何时候都是关注的焦点。

    几个年轻男子迅速向我走来，我正犹豫，一个人拉着我的手，向林边走去。




古代相亲大会 (4)

我一看，是那个总是一脸不屑的屈巫。

    我甩开他的手，气有些微微喘，屈巫嘿嘿笑了两声：“想不到，郑国公主居然也会参加仲春之会。”

    我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屈巫眼珠转了转：“当然关我的事。”

    我奇道：“怎么个关法？”

    屈巫道：“我正和一个姑娘谈情说爱，正到要紧关头，你来了。”我的脸微微发红：“那我关我什么事？”

    屈巫一本正经道：“我正对那个姑娘说‘美人，你是天下最美丽的人’，然后看到了你。我奇道；‘哪里来了一个更美的人’。于是，那姑娘一脚一把把我踢进河里，你看，裤腿还湿了半边。”

    我又气又羞，我说：“你追不到姑娘，就怨在我身上。”

    屈巫突然一声大叫：“快跑！”抓着我的手腕飞奔，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大喊：“你个花心的男人，看我不把你推到河里喂鱼。”

    我一路跟着屈巫狂奔，终于再跑不动，呼哧呼哧捂着胸口喘气。我说：“屈巫，你竟被一个女人吓成这样。”回想起那个女子健硕的模样，不禁笑个不停。

    屈巫突然没了动静，我抬去去看，他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眼睛里闪闪发亮。我忙收了笑，向人群走去。

    屈巫一把扳过我的头，吻了上去。

    这一下，实在出乎意料，等反应过来，屈巫已经松开了我。我的嘴还保持着被吻的姿势，屈巫一脸坏笑：“怎么，还想要？”

    我气急败坏使劲用袖擦嘴，飞一般跑回河边。

    蛮正在找我，身边站着夏御书。蛮说：“御书等你好久了。”我“嗯”了一声，脑子里满是被强吻那一幕，都没注意到，今天，夏御书打扮的格外好看。

    夏御书说：“萌萌，今天你真美。”说话的时候，他的脸又红了，然后不再开口。我和夏御书沿着河慢慢走，渐渐心情平复，我才看见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绸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晕。

    夜渐渐深，夏御书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猜着他的心，也无法开口。两个人走了一路，开始折返。




春秋仲春之会 (1)

河边，树林里，许多对男女拥抱在一起，仿若无人的亲吻、抚摸。我和夏御书都红了脸。

    仲春之会，就是这样，相爱的男女甚至在野外甜蜜，古老的传说中，这样，才可以令上天，降下春雨。我的父亲就是在仲春之会，爱上了我的母亲，在草地或者是早林间有了我，因此，我唤作野萌。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爱情观，封建制度建立前，女人最自由的时代。

    夏御书看着我，脸涨的更加红，解下胸前的白芍药，说话有些结巴，他说：“送…你。”

    我犹豫着伸出手，又缩回来，一人一把将夏御书手上的花打掉，夏御书吓了一跳，颤抖着手指道：“你是谁？”

    屈巫跳到我面前，伸手将我胸前的花摘下，插上自己的衣服，挑衅的看着夏御书：“我乃楚国屈巫。”

    夏御书一时竟没想出应对，蛮突然冲出来，一拳打在屈巫脸上。蛮是郑国有名的大力士，这一拳下去，屈巫立即倒下，不能动唤。蛮还要上手，我忙拉住他，他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跟楚国有名的败类勾搭在一起？”

    长这么大，蛮第一次训斥我，我怔怔的看着他，委屈的瘪着嘴。他恨恨道：“把这个楚国人拖到医馆去，要是死了，就直接送回楚国。”

    我被蛮拉着上了马车，夏御书也跟了上来，挨着我坐下，一路，不时忐忑的看我。蛮一言不发，一路黑着脸。

    有很常一段时间，我没有见到夏御书。至于屈巫，听说伤的不轻，被送回楚国养伤。而蛮，也有很久没有和我说话。

    我母亲姚子很奇怪，她问：“你惹蛮生气了。”我迷茫的看着母亲，我说我不知道。

    母亲将我拉过来，我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尽管，我已经比她长的还要高些。她问：“萌萌，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委屈被母爱融化，我难过的将仲春之会的事讲给她。听完，她居然有些紧张，她说：“萌萌，蛮做的对。”

    我睁大了眼，我说：“母亲，蛮将屈巫打得抬了回去。”母亲一脸严肃，她说：“萌萌，那个屈巫，是楚国的败类。”

    又是败类，我不懂，屈巫虽然有些油腔滑调，但我何如也不能把他与败类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春秋仲春之会 (2)

母亲说：“有些事，你太小，我还不想告诉你。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和屈巫，有任何关系。”我更加的不懂了，可是，母亲的目光很担心，我只好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又半个月，夏御书来了。他紧张的看着我，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进宫。夏御书吱吱呜呜没说出个所以然，我懒得再问，这时，蛮走了进来。

    蛮说：“萌萌……“然后说不下去。我笑了，我说：“哥哥，我不怪你。”蛮显然松了一口气，夏御书也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过了一年，御书来提亲了。

    听到这消息，我吃了一惊，虽然，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来的太早。夜里，秋风吹过，我问自己，夏御书是不是那个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我问了一千一万遍，可是，没有答案。

    也许，我的心，就像河流里的石头，在历史长河中，已经被磨得没了喜怒哀乐，以至于，穿上嫁衣的时候，我没有喜，也没有悲。就这样，被嫁到了陈国。

    路上，御书骑着高头大马，姑娘们嫉妒的眼神，几乎能将我的马车射穿。不得不说，夏御书一表人才，文雅，儒静，在这个乱世，干净的像一片云。

    从此我的名字，被世人唤作夏姬，夏野萌。

    马车到了陈国，驶上一道小路。御书掀开车帘，一张脸激动的满面通红。他说：“萌萌，你来看。”我扶着他的手下了车，高大的红枫在秋风里摆动，彷佛将天也染红。一条只容两乘马的小路，弯弯曲曲向山顶延伸。

    御书说：“这是株林，这是我们的家。”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那个木头人，自豪的，彷佛这就是天下。

    株林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幽静，安宁，我扶着栏杆，俯瞰山脚，湍湍的溪水隐约在枫树林间，微风拂来，仿若仙境。

    御书说：“萌萌，你好好休息，今晚，就是我们大喜之日。”他说着，耳朵又红了。

    我泡在温热的山泉中，洗去旅途的疲惫。有人跳进窗来，我吓得缩进水中。

    那人说：“郑国公主的身材，也不过如此。”




春秋仲春之会 (3)

这声音，透着坏坏的邪，不是许久未见的屈巫又是谁？

    我将头探出，只见屈巫背对着我，扔过一条大帕子。我慌忙裹了身骂：“屈巫，你快滚！”

    屈巫回过头，一脸坏笑，他说：“小野花，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只凭背影，就认出了我。哎呀，我的魅力实在没有女人可以抵挡。”我气的胸膛起伏，屈巫说：“小野花，你不会真要嫁给那个木头吧？”

    我气道：“我要嫁谁，关你什么事？”

    屈巫装出满脸严肃，摇摇头，他说：“这不可像小野花，我还以为，你是个奇女子，原来，看男人的水准，连村姑还不如。”我气得说不出话，屈巫又道：“连村姑都知道，我比那个夏御书强上百倍，你却要嫁给他。”

    我气急反笑，我说：“屈巫，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屈巫瘪了一下嘴，又露出满脸不屑，他说：“小野花，你有哪里好，当初我以为你长的还算顺眼，勉强算得美人，如今看来，原是个榆木疙瘩，我怎么会爱上你？”他又说：“倒是我，生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怕是你爱上我才对。”

    屈巫好个大言不惭，我顺手舀了半盆水，泼了他一身。屈巫头发精湿，他摸了一把脸道：“小野花，这水怎么不香？”门外，传来御书的声音，御书问：“萌萌，你怎么了？”

    我忙将屈巫推向窗外，屈巫突然抓住我的手，他压低声音问：“小野花，我问你，你真要嫁给这个木头？”我急道：“你快走，别害我！”

    屈巫好半天没动，我急得推他，他一把揽住我的腰，使劲吸吮我的舌，我狠狠踩了他一脚。他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一下跳出窗外。

    立即，火把大亮，侍卫大喊：“有贼！”御书在门外急得大喊：“萌萌，你还好吗？”

    最终，屈巫逃离株林，我送了一口气。他这一闹，婚礼延迟，入夜时分，御书送走宾客，走进房间。我早已将喜帕摘下，望着红烛怔神。

    御书说：“萌萌，你真好看。”我笑了笑，这话，这一世，我听过没有一万也有九千遍，就像前世，那句丑丫头，不止九千，至少一万遍。




春秋仲春之会 (4)

御书坐在我身旁，紧张的手有些哆嗦。我突然可怜起他来。当年，我站在诸儿身边，也是这样，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说：“御书，你是个好男人。”御书立即高兴道：“萌萌，我一生一世都会对你好。”

    一生，对我来说，多么短，可是对凡人来说，多么长。御书重复了一遍，他说：“萌萌，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我不过听听，并不特意放在心上。很久以后，直到他死去，我才知道，他没有食言。

    御书坐在我的身旁，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烛花爆出一声响，我和他都吓了一跳，然后一起笑。御书看着我，慢慢握住我的手，他说：“萌萌，你终于嫁给我了，这一切好不真实。”

    我看着他，有些难过，此时的他，多像前世的我，对着诸儿，也是这般感觉。我突然落了泪。御书慌忙用手擦去泪珠，他急道：“萌萌，我有哪里说错，可是，可是你不愿嫁我？”

    我的眼泪落的更快，我说：“不是的，我愿意嫁你。”

    我说，我愿意嫁他，这话，几乎不加思绪，从口里冒出。御书激动的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温暖的胸怀，好像棺材人，好像另类男。他哆哆嗦嗦抬起我的下巴，颤抖着将唇覆上我的唇。

    他的唇，单薄，却火热，几乎烫了我一下。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去寻找我的舍，然后噙住，温柔的，吸吮。他的的热气贴着我的身体，男性的气息主宰了我的呼吸。

    一直以来，他的木讷，是我对他全部的印象。今夜，我才意识到，御书，是一个男人。

    他的唇，贴上我的颈，触动着我的神经，他说：“萌萌，你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这是甜言蜜语吗，为什么不是一朵花，可是，御书没有说，他抱着我，轻柔的揉捏我的身体，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动情。

    我闭上眼，眼中浮起棺材人的身影。我伸出手，抱紧御书的脖颈，他激动的唤我的名字。我抱着他，回吻。

    甜蜜而悠长的夜，窗外，是满上的枫叶，在寒冷的夜里，燃烧着沸腾的心。




林徽因的选择 (1)

清晨，鸟儿在窗外啾啾喳喳的嬉闹。我睁开眼，御书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笑了，御书说：“萌萌，我一夜没睡，我好怕，一醒来，这是一场梦。”

    我抬起头，点上他的唇，他欣喜的回吻，轻轻啃咬我的唇瓣。鸟儿，又在鸣叫。我推开御书，我说：“鸟儿吵醒了我。”御书宠溺的说：“我让人把鸟儿都赶走。”

    我说：“鸟儿都走了，虫子就多了，虫子多了，树就死了。御书，你要株林变成秃林吗？”

    御书愣了一下，笑道：“萌萌，你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这是现代生物链的基本常识，只是，在那个绿荫葱葱的春秋时代，环保，相去甚远。即使是每座房子都用木头建造，也远没有一台伐木机罚让森林消失的更快。

    我很快喜欢上了株林的生活，这里，远离城市，安静，幽宁，美得像画里的世界。我住的房子，搁到现代，要算是高档别墅，怎么也要上亿。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狗仔队，即使人们好奇，也不会有小报，编出郑国美女嫁入豪门后的生活。

    株林，在上演公主与王子的童话。御书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不像我最初见到的那样苍白，甚至我，也胖了一些。

    我开始对改造房子产生了巨大兴趣，我穿着利落的骑装，戴着自制的安全帽，指挥着工人们，在选定的另一处新地点，打造史无前例的现代建筑。

    工匠们对这样的新建筑很是摸不着头脑，我想了又想，叫他们去鲁国找一个叫公输般的人。很快，公输般拿着我画的图纸来了，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不得不说，公输般实在是个建筑奇才，我不过对图纸讲个大概，他就能琢磨出细节。我稍微指点一下，他就能拿出计划。

    房子一天一天起来，御书对这个时代的怪物建筑表示出了极大的容忍，随便我胡闹，甚至和我一起讨论，提出自己的看法。我发现，御书对美的敏锐远远超过了我，他总能在这方面提出一些新点子，充分利用株林的现有地理环境。




林徽因的选择 (2)

有时，我看着他，回想起一句话，“人间四月天”，只是，我想的不是徐志摩，而是梁思成。

    梁思成的名气，在普通人眼中，远不及徐志摩。徐志摩的英俊，文采，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一首《再别康桥》让无数人吟唱。而梁思成，只有建筑界知道，他是中国古代建筑历史和理论研究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如果不是作为徐志摩情敌的身份，恐怕连电视剧中捎带一笔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林徽因，最终选择的是梁思成。

    林徽因嫁给这个建筑天才后，陪着他，在偏僻的山沟里，保护濒危倒塌的古代建筑，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荒芜的田野。

    看着御书，我微笑，我想，我理解了林徽因，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

    新房子建成的那一天，来了许多人朝贺。乔迁之喜是件大事，御书说到底还在朝中为官，必要的人情往来还是必须得。何况，新婚过后，他只顾着陪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同僚和朋友。

    各位贵客从株林的入口一直惊讶到了下马，待看见巨大的喷泉，惊讶的几乎掉了下巴。我很得意，这是我和鲁班研究了很久的成果，御书被我的奇思妙想折服的五体投地。

    很快，宾客们将注意力从喷泉上转移到我的身上，没有一个男人不为我的美貌倾倒。御书的朋友孔宁，呆呆的望着我，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御书很得意，也很担心，一个叫仪行父的人走到御书身边，说了几句话，御书更加沮丧。我很好奇，我问那个仪行父说了什么。

    御书从来什么都不瞒我，他说：“仪行父说：‘将珍宝展与世人面前，收获的不仅是赞美，还有强盗。’”我笑了，不料仪行父那样高健之人，竟会说出这样诗般的语言。

    我和御书带着他的朋友，参观新居。房子在木质结构的基础上，取用现代格局理念，现代欧式的大床，令看客大开眼界。

    而奇特的沙发，让自古席地而坐的古人，解放了盘着的双腿，令他们惊喜不已。转椅受到了童心未泯的年轻将军们的喜爱，御书亲手绘制的彩色背景墙，则受到了一致赞叹。




林徽因的选择 (3)

自来水和下水道随着郑国的没落，已经不多见，我在田理设计的基础上，将密封性和隐蔽性做的更好，还采用了现代水龙头的设计，着实令众人惊讶。还有许许多多的细节，无不超乎了古人的眼界，他们看得目不暇接。

    孔宁道：“御书，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才能，大王要是修建新殿，我如何也得举荐你。”

    御书连连摆手，骄傲的将我领到众人面前，他说：“这些，都是野萌的奇思妙想。”

    众宾客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看我的目光更加不一般，那个孔宁的目光更是苍蝇一般粘在我的身上。

    此后，许多人找各种借口来株林，来的最多的便是孔宁，而且常常趁御书不在的时候来。我厌恶极了，命仆人禀告我正在生病，恕不见客。孔宁磨蹭了半天才走。

    我将此事告诉了御书，御书很是惊讶，他想了想说：“恐是孔宁并不知我不在，最近朝堂之上有些事需我与他合办，所以才来株林寻我。”

    这个御书，哪里都好，就是，把人想的太好，木讷的总是迟人半拍。

    孔宁大约看透了我的心思，一天，他又看来，同行的还有仪行父。这一天，御书又不在。孔宁说，他与仪行父现负责营造大王的宫殿，特来向我讨教。

    我推脱不得，只得出来见客。仪行父看了看我身后奇道：“怎么，御书没在？”

    我说：“最近，有个唤作谭萧的人，常常约御书出去。”仪行父狐疑看了孔宁一眼，孔宁只得吱唔道：“那个谭萧，说来是我的妹夫。”

    我暗笑，原来如此，难怪孔宁每次来，御书都不在，我还以为仆人中间出了问题，想不到，是这般。

    仪行父立即道：“既然御书不在，我们改日再来。”说完拉着孔宁就向外走。孔宁不及仪行父高壮，直直的被他拉上马车。样子，别提有多好笑。仪行父正好回头，我正笑得乐不可支。仪行父怔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匆匆离去。

    折腾了半天，我回到屋里正欲午睡，突然屈巫突然从我新建的卫生间里出来。他啧啧道：“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才华，倒是我小看了你。”




林徽因的选择 (4)

我急道：“屈巫，你又来做什么，难道，还嫌蛮打的不够疼？”

    屈巫立即黑了脸：“你那兄长好个狠心，在溱水将我打了还不够，还……”说了一半，屈巫又不说了，我的好奇心上来，我问：“还什么？”

    屈巫道：“男人之间的事，你无须知晓。”

    我冷哼几声，我说：“屈巫，为什么人人都说，你是个败类？”屈巫立即像刺猬，警觉的看着我，我盯着他的眼，他突然哈哈一笑，逼近我道：“要不，我让你看看，我是如何败类的？”我连忙躲的他老远。

    屈巫得意的看着我，窗外，传来马车声，屈巫道：“小野花，那个孔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些。”我哼道：“你擅闯我的卧室，难道就是好东西了?”

    屈巫邪笑道：“小野花，别把我逼急了。”外面，御书在喊“萌萌”。

    屈巫道：“这木头，看来对你不错。”说完，也不待我回答，嗖的一声跳出窗外。

    御书喝了些酒，脸红扑扑的很是高兴。我想了半天，准备跟他说孔宁的事，御书已经沉沉睡去。我帮他盖上被子，看着满脸幸福的御书，决定还是把孔宁的事，就这样过去。

    过了几天，御书回家，高兴的很。我问他什么事，他笑眯眯道：“萌萌，大王听说咱们新家新颖奇特，决定宫里也营造这样的样式。孔宁极力举荐你做主事。”我大吃一惊，急忙问：“孔宁也做主事吗？”

    御书摇头道：“孔宁倒有此意，只是大王说营造一事历来由仪行父负责，没有同意。”我松了一口气，这个孔宁，实在工于心计。

    为了便宜行事，我换了男装前往大王宫殿新址。其实，古人的男装女装，真无太大区别，想当初，前世我初到古代，就曾因分不清男女装被阿宝笑话。这个阿宝，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终身未婚。我死时，他还健在，那时他笑着说：“要等我死了，他才敢死，才能到地下向夫人复命。”

    这一世，我一直想找个阿宝这样的跟班，可是，这靠的是缘分。




最早房屋风水 (1)

我的出场立即引起一阵轰动，正在工作的奴隶们好奇的打量着我，他们说：“哪里来的这般俊俏的少年。”仪行父立即将他们赶走，黑着脸过来。他说：“夏夫人，这里到处是奴隶，以后，还是不要打扮的好。”

    我郁闷不已，我不过扫了极淡极淡的胭脂，比起现代女性的出门行头，简直连妆都不算。

    气归气，这个仪行父的确是个懂行的人，很快听懂了我的设计理念，并提出改进意见，这使我对他的不满减少了许多。

    仪行父的设计理念，在利用天然地利这一方面，非常的巧妙，他将挖土的大坑，变成一个花园湖波。

    这个时候，风水的雏形开始出现，仪行父在设计上，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因素。起初，我这个现代人很不服气，认为所谓的风水，不过是神鬼学说，当不得真。尤其是在建造卧室时，我认为帝王的卧室应该宽敞，而仪行父则反其道而行之，不过设计成十几个平方。

    为此，我曾与他激烈争辩过一番。

    仪行父说：“卧室乃是人的心脏，太大不利于敛气。你的新房子，就有这一弊端。卧室太大，会让人心生恐惧，睡不安稳。”

    我没有话说了，的确，若是御书晚归，房间只剩我一人时，我常常会莫名的担忧。

    仪行父又说：“人入睡之时，头顶之气最弱，容易被邪风入侵，点一盏灯，会让人心宁。

    那夜御书被人拉着聚会，晚归。想起仪行父的话，我点了一盏灯，居然感觉好多。

    我想，这就是古人说的天人合一吧。此后，我尊崇了仪行父的一些风水理念，将株林的房子，进行了改造。

    后来，我渐渐发现，仪行父实在是个少语之人，但凡与我交谈，也是关于营造之事，闲话绝不多说一句。

    孔宁果然像只蜜蜂跟了来，常常流连在建筑工地，攀长话短。我不过嗯啊了事，实在躲不过，就喊仪行父过来。孔宁只好说两句闲言淡语，不甘不愿的离去。

    御书来看我，我高兴的领着他去看那些改进设计。我虽然不懂风水，但是也有自己的特长，比如杠杆等器重机械原理，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工作强度。御书说，仪行父说，我是个肯为奴隶着想的人。




最早房屋风水 (2)

我听了呵呵一笑，奴隶，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在我的眼里，他们就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而且是最辛苦的那种，甚至没有劳动报酬。

    一日，仪行父来晚了，听说，昨夜，他一直在工地待到半夜才走。此时已值初冬，我很担心仪行父受了风寒，一方面是因为大王来了命令，要求提高施工进度，另一方面，仪行父已经算是我的朋友。至少是工作上的搭档。

    我一人在工地查看，奴隶们有些不安分。今日，没有仪行父陪在我身边，时不时有人瞅我。这些奴隶，一部分是大王的宫奴，另一部分则是牢里的囚徒。

    其中几个恶贯满盈之徒，嘿嘿笑着到我面前。起初，我还不以为然，以为他们有关于建造上的事要问，哪知，我回头，身前身后站了好几个大汗，满眼淫光。

    我慌忙向四周看，建筑工地太大，我来的太早，竟然走出了卫兵的保护范围。我哆哆嗦嗦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胡子纠扎的囚徒嬉笑道：“我们就想看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急忙大喊，“救”字还未出口，已被人捂了嘴，一路拖到更偏僻的地方。四双大手在我身手乱摸，我吓得又喊又哭，可是没有人能够听见。

    很快，斗篷被人解开扔到一边，紧接着丝帛破裂之声不绝于耳，冷空气迅速接触到皮肤，我绝望的彷佛到了世界末日，突然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几个囚徒立即哄散。我如同听到天籁之音，幸福的快要死去。

    一看，是孔宁。我从来没有这样欢迎他的到来，以前关于他的种种坏印象都烟消云散，我哭泣道：“孔大人。”

    孔宁连忙跑过来，一把抱住我说：“我的小可怜。”若是平时，他说这话，我一定要啐他一口，可是此时，如此温暖。我又惊又怕，眼泪扑簌簌的掉，连他并不宽广的胸怀都觉得分外安全。

    孔宁喃喃的念：“小可怜，有我呢。”抱的我越来越紧，一双手从腰上往上移，竟然离胸越来越近。我突觉不对，汗毛耸立，立即就要推开他。谁知孔宁一双手似铁一般，紧紧箍的我喘不过去。




最早房屋风水 (3)

孔宁迷离着一双眼，急急道：“萌萌，萌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夜里都梦见你。萌萌，萌萌，终于叫我等到了这个时候，来，乖乖的听话，叫我抱抱，叫我疼疼，我一定会让你舒服的……”他伸手在我身上揉捏，我拼命捶打他，绝望的几乎丧失了全部力气。


    突然，有人一脚踹到孔宁身上，孔宁打了个轱辘，翻到在地。仪行父一声大吼：“滚！”孔宁慌忙逃走。


    我抓紧了衣裳，惊恐的往后退，唯恐仪行父也是孔宁一般的小人。仪行父上前一步，我吓得哭喊。他停下脚步，背过身，说：“夏夫人，趁着御书还在朝堂，你快些回去洗漱。”


    我颤抖起身，几次又栽倒在地，腿软的不能行动。仪行父回过头，看了看我，问：“夏夫人，你可还好？”我慌乱的点头，仪行父呵道：“夏夫人，你平时我和争论的力气哪去了？自己站起来，走到马车那！”


    我一边哭一边点头，仪行父斥道：“有什么好哭的，赶紧把泪擦干净，难道你要人人都看见不成？”我有气又痛，咬着要克制住颤抖，强作镇定，一步一步，向马车走去。待上了车，浑身虚软，咬着帕子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到了株林，我将全身埋进水中，哭得稀里哗啦，只盼御书赶紧回来。


    入夜，御书刚刚归来，我扑上去让他抱。御书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担心道：“萌萌，你怎么了，往常，你从未这般主动。”我不说话，只管紧紧抱着御书。御书也不追问，柔声哄我，我终于回复平静。我说：“御书，你以后早些回来。”


    御书有些为难，他说：“萌萌，我何尝不想早些回来陪你。如今楚国虎视眈眈，我这个司马脱不开身。”


    我只得撒了两下娇，叫御书说些甜蜜的话，听着慢慢入睡。


    第二天，我犹豫再犹豫，决定还是去工地，毕竟那只是一场意外，而新殿，投入了太多心血，我不想半途而废。


    仪行父见到我，很是吃惊，嘴喏喏却又不说话，只是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神。




最早房屋风水 (4)

那些囚徒我让仪行父帮我发落，他没想到在孔宁之前，我还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他看着我，说：“夏夫人，你比我想的坚强。”

    我笑笑，可是脸很苍白。晚上回株林，御书居然早归，他嘿嘿笑着说，今日推脱头痛，专门早回家陪我。我很高兴，有御书在家，我踏实了许多。吃饭时候，御书笑道：“今天孔宁说，听说你生病了，问我你可好些。萌萌，这谣言也不知是怎么传的。”

    我心一沉，这个孔宁，明明是在打探时候我的反应。我很想告诉御书真相，可是，我害怕另类男的悲剧，在今世再次上演。

    由于我的一些机械发明，工期大大缩短，等到明年夏天，新宫殿就会落成，现在，基本上已经不需要我每天去工地。我将鲁班介绍给仪行父，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再每天前来。仪行父看着正在建造的宫殿出神，什么也没有说。

    我想，只有他明白，那日的事情，终究在我心上造成了一道抹不去的阴影。

    御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楚国陈兵界上，战场一触即发。而陈国，不过是一个小国，随时都有被吞并的危险。眼看，就要过年了。除夕那一天，没想到正好是圣诞节。

    我特意叫人伐了一颗不太大，但形状非常好看的松树，悄悄藏在不常用的一个厅里，等着平安夜那天，给御书一个惊喜。

    事情往往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楚国对陈国边界的一处城池发起了进攻，消息传到都城，正好是二十四日，御书和众位大臣一大早就被叫到了朝堂，直到夜深还未归来。

    我失望极了，我甚至连仆从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等着这一天，和御书一起分发。而我给御书准备的礼物，一定会让他惊喜。

    我陷在沙发里，壁炉是不是发出噼啪声，惊得我神经一跳一跳。突然有人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我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屈巫。

    我连头都没抬，我说：“你怎么又来了？”

    屈巫将脸凑过来，一脸坏笑，他说：“小野花，我就说你爱上我了，要不，你怎么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我。”




在古代过圣诞 (1)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跟他打嘴仗，可是今天，我的心情不好，没有接他的话。


    屈巫等了半天，自言自语道：“小野花不理我了，哎。”他起身，走到松树面前，拿起上面的各色彩纸和铃铛，看了半天，抓抓头道：“小野花，你怎么在屋子里放一棵树？”


    我还是不理他。屈巫急了，他说：“小野花，就当我没见识，你讲给我听听。”


    我忍不住露出笑意，我说：“这叫圣诞树。”屈巫没听明白，他说：“什么，生蛋树，松树还会生蛋不成？”


    我扑哧一笑，走到树前，我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每到十二月二十四这天，就要在家里放一棵松树，树下摆满相互赠送的礼物。这一天，叫做平安夜。”平安夜应该是和家人在一起度过，可是御书，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情又黯淡起来，屈巫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道：“给我的礼物在哪里？”我白了他一眼，我说：“做白日梦呢，谁会给你准备礼物。”


    屈巫嘿嘿一笑道：“小野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礼物，自然该有我一份。我看，这个盒子就很好，我就要这个了。”


    他手里拿的正是我给御书精心准备的礼物，我连忙去抢，屈巫个子瘦高，他一举手，我就够不到。他拦着我的胳膊道：“小野花，不要这么小气，要不这样，我也送你一个礼物。”我


    瞪大眼，无可奈何，我说：“除非你送我天下最好的礼物，否则，休想把盒子带走。”


    屈巫摸着下巴想了又想，我不耐烦道：“想好了没有，没想好就赶紧把盒子还给我。”


    屈巫打了个响指，笑道：“小野花，我送你一个承诺如何？”这个礼物有些奇怪，我问：“什么承诺？”


    屈巫道：“嗯，这个承诺就是，什么时候你想让我带你走，我就带你走。”


    我奇道：“走，我去哪里？”屈巫道：“小野花，这个世界不适合你，总有一天，你会失望，或是绝望，那时，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在古代过圣诞 (2)

我气道：“要你陪，你这没有用的诺言，换我几个月的心血，我才不干。”屈巫眼睛一亮，他问：“小野花，这盒子里东西是你亲手做的？”我趁机就要去抢盒子，马车声传来，是御书回来了。我一个分神，屈巫已经不知去向。

    我哭丧着脸，这下完了，拿什么送给御书。

    御书很是疲惫，可仍强打精神陪我说话。我说：“御书，我给你看个东西。”御书看到那棵松树，笑道：“萌萌，你总是有许多新奇的点子。”

    我和御书将礼物分发给众人，大家欢天喜地告退，御书兴致勃勃等着他的礼物。我说：“御书，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小心丢了。”

    御书笑笑道：“没事，萌萌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的心甜甜的，我想，御书就是那个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吧，就算回不到现代又如何，能和御书这么幸福一辈子，也知足了。

    新年过去了，战事平定，我好御书的日子过的越发甜蜜。春天很快到了，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株林里飞翔，一切都是那样幸福。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夏天到了，大王陈灵公的新殿落成。我推脱自己是个弱质女流，不肯去参加落成仪式。御书代表我去了，回来时有些不高兴。

    我问为什么，御书气道：“大王论功行赏，仪行父全包揽在自己身上，不提半句你的功劳。亏着孔宁在大王面前极力歌颂你的功绩，才令大王对你刮目相看。”

    经过那次变故，我知道仪行父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想了想，就明白究竟。仪行父，是怕我引起大王的注意，引起无尽的祸患。而孔宁，决然不会打什么好注意。

    果然，一天，陈灵公亲至株林。御书不在。

    孔宁跟在灵公身后，活活一个小人嘴脸。灵公的眼，自从看见我，就不曾离开。他说：“你就是夏野萌？”这话，问的实属废话，倘若不知我是谁，又何故来此。只是，他是陈国的大王，御书最大上司，我能如何？




在古代过圣诞 (3)

我只得道：“正是”灵公又问我的父亲是谁，有几个姐妹，可有出嫁，这些，他如何能不知，却偏偏问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问的时近正午，要在株林留饭。

    我烦闷不已，灵公、孔宁二人常常说些过火之话，意欲挑逗，我碍着灵公的身份，不知如何应对，心中又羞又怒。

    灵公说：“听闻萌萌手艺非常，不知本王可有福享用。”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溜到厨房。饭时，灵公叫我布菜，几次借故摸我的手。

    好容易送走灵公，我大松一口气。然而不幸被我料中，第二日，灵公又借口来株林打猎，再次光顾夏府。这一日，御书又不在。

    灵公此番前来，大有坐到天黑的打算，他笑道：“萌萌，夏大人今日在宫中忙碌，恐怕明日才能回来。”我听得胆战心惊，缩在厨房左思右想，叫一个仆从悄悄溜出去给仪行父送信。

    眼看灵公在株林坐了一天，说话越来越放肆，手也开始不老实。孔宁嘻嘻一笑道：“夏夫人，大王很是仰慕夫人呢。”灵公哈哈一笑，就要来捉我的手。我慌的挣脱，灵公坐不惯椅子，被我推到在地。

    灵公坐在地上大怒：“夏野萌，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惊得手心发颤，突听一人道：“大王，你如何坐在了地下。”

    我一看，是仪行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灵公不料仪行父前来，尴尬道：“那个，本王坐不惯这个东西，一时没坐稳。”孔宁连忙见灵公从地上扶起，低着头恨不能钻入地下。

    灵公重新在椅子上坐定，装腔作势道：“仪行父，你来株林做什么？”仪行父道：“我家老夫人听闻夏夫人做的一个名唤沙发的东西，特叫我请夏夫人到府上指点工匠。”

    灵公听了不好多说，嗯嗯啊啊道：“既然司马不在，那我就回去了。”

    眼见灵公和孔宁出去，我身子一软，摊上沙发。仪行父皱眉道：“如今惹上灵公，还需早做打算。”

    我点点头，想起身，却如何也没有力气。真真奇怪，那日在工地遭人侵犯，亦有力气走了甚长的一段路，怎的今日反倒起不了身。




在古代过圣诞 (4)

仪行父看出不对，忙叫人寻医生。诊断的结果是，我怀孕了。

    仪行父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告退，灵公已知我来，我还是去宫中寻御书，免得让人生谣。”

    御书得到消息急急告假回家，又高兴又紧张，想抱我又恐伤了我，好笑的不行。医生说我今日险些动了胎气，要好生将养，我正好以此为借口，再不见客。

    我一直忙于新殿营造之事，居然忘了经期一事，许是在工地上受了寒，孕期不没胖反倒瘦了。御书很着急，更多的是害怕，他拉着我的手，他说：“萌萌，我不要孩子了，我只想要你。”我笑笑，御书有时候就像一个孩子。

    我的妊娠反应很大，常常将胃里的水吐个干净。可是，楚国和陈国之间又有战事，御书再也请不出假，每日很晚才能回来。

    我怀孕的时候，屈巫又出现了几次。他看着我的肚子，表情怪异，他说：“小野花，我想不出你做母亲是个什么模样。”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我的心情一直很好，对屈巫也不再针锋相对，说话也柔和许多。

    我问：“你有孩子吗？”

    屈巫突然瘪了嘴，壁炉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阴暗不定，看不出神情。许久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他说：“小野花，你若生个女儿，就叫小小野花。”我抱着肚子笑道：“我的孩子一定是这世上最美丽，最聪明的。”

    屈巫不禁发笑，他道：“小野花，万一你的孩子长得夏御书的模样，却生了你的脑袋，这却可怕。”我也笑了，屈巫的话令我想起一个笑话，笑话的内容是这样的：某位女演员给一位天才去信，她说，若是他们结合，生下的孩子继承了她的美貌和他的智慧，该是多么美好啊。天才回信道，亲爱的小姐，若是孩子继承了我的相貌和你的智商，该多么可怕啊。

    我把这个笑话讲给屈巫，屈巫笑的前仰后合，他说：“小野花，我常常不明白，你的脑子都装了些什么。”我笑笑，来自二十一世界的脑子，装了几千天人类智慧的累加。




幸福生活变奏 (1)

初夏的天，温暖而诗意，窗外虫子时不时纠鸣，屈巫也安静的感受着安宁。我们都沉默了，这一刻，我竟然觉得有些美妙。我摇摇头，扫走这个奇怪的念头，起身，想将点心盒子拿过来。突然，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屈巫立即感受到了我的不适，伸手去扶我。只听“哗”的一声，我吐了屈巫一身。


    屈巫急道：“小野花，怎么样？”慌慌张张将水递过来。我喝了几口温水，渐渐恢复，我说：“屈巫，对不起，你的衣服……”屈巫也不回答，满脸焦急的盯着我的脸，将我扶到沙发坐定。


    我坐了一会，脸色恢复正常。屈巫嘻嘻道：“小野花，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无力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屈巫，居然咒我。


    屈巫又哭丧着脸道：“小野花，你居然吐风流倜傥的屈巫一身。”我呵呵一笑，我说：“风流倜傥，风流鼻涕淌。”屈巫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要离开。


    我问：“屈巫，你每次怎么躲过侍卫的？”屈巫眨眨眼道：“这是我的独门秘笈，传男不传女。”说着翻窗跳走。说来奇怪，我那窗都是销住的，不知这个屈巫使了什么手段，竟似过无人之境一般。


    尽管御书找来各种补品，我还是早产了，距我嫁人不过九个月，南就出世。南是一个男孩，生下来就很瘦，身体不好。御书很疼他，看着我们母子俩，幸福常常掉眼泪。


    屈巫也来看孩子了，当然是趁御书不在的时候，他笨手笨脚的抱着南，他对南说：“叫父亲。”我拍了他一下，嗔道：“想什么美事，御书才是南的父亲。”屈巫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蛮也来了，我高兴的不得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蛮，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这么久。蛮抱着我，抱着孩子，冲御书眨眼，他说：“御书，你要怎么谢我这个大舅哥？”御书美得只会傻笑。


    御书去朝堂的时候，蛮坐在我的面前，仔细问了我的起居，又将我母亲托他带来的各种补品拿给我看。沉默了一会，蛮说：“萌萌，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幸福生活变奏 (2)

这话好生奇怪，我问：“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蛮又沉默了一会，一拳捶到硬硬的石几上，红了眼眶，他说：“萌萌，南不足月而生，你看知道，人们都怎么说？”我不明白，我说：“我营造新殿伤了身体，所以南才早产，这有什么可传说的。”蛮暴跳如雷，他说：“萌萌，如今，人们都说，南是你我乱伦而生。”


    我大大吃了一惊，这叫什么事，谁人编出这般恶毒的谣言。蛮又说：“萌萌，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仪行父的人？”我说：“对啊，他是和我共同营造新殿的主事。”蛮说：“人们说，你和那个仪行父不清不楚，甚至连灵公都编排上，说灵公常常偷偷驾车来株林，和着宠臣孔宁与仪行父，行那苟且之事。”


    我听了如同五雷轰顶，我身在株林，相夫教子，竟不知世人这般编排我。我咬了牙道：“哥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


    蛮难过万分，他说：“萌萌，我是你的兄长，如何不知，这事，听说穿的陈国朝堂皆知，御书岂有不知之理？”


    我的身子抖了几抖，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远在陈国的蛮都知晓，御书岂会没有听说。


    夜里，御书回来，我犹豫半天，将蛮所讲之事一一告知。御书笑了一笑道：“萌萌，世人嫉妒我娶了你，才编不着边际的谣言叫我难堪，我岂会信？”我说：“御书，你早知道了吗？”御书点点头，抱住我，他说：“萌萌，你在株林好好养身子，莫要听人胡说。蛮也是，为何要跟你将这个。”


    御书和蛮一向交好，从来不曾说蛮的半分不是，不料第二日一早，御书真的去指责蛮，将蛮气得要回陈国。我拉扯不住，蛮叹了口气道：“萌萌，御书是个好男人，你嫁给他，哥哥放心。”


    蛮终究还是走了，御书说：“他走了也好，要不然在陈国再听得什么，只怕还要讲给你。”御书在我面前是个温和的几乎没什么主见的人，这一次，却少见的扭了我的意。


    后来有一天，屈巫来了。我将对御书的不满告诉了屈巫。屈巫歪着头道：“我倒小看了这个夏御书，想不出他是真男人。”




幸福生活变奏 (3)

我奇怪道：“屈巫，你可是从来不说御书好话的。”屈巫嘿嘿笑道：“小野花，我现在也没说他好，你难道听不出来，我是说他以前不像男人。”我气得用抱枕拍他。屈巫低声道：“南睡着了。”他的怀中，南眯着眼睛，握着小拳头，可爱的像只小猫猫。


    南开始学说话，御书说：“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以为这种幸福将永远延续下去，可是，上天并不眷顾我。


    楚国再次陈兵边界，这一次，灵公派了御书做主帅。我依依不舍送御书离开株林，御书说，等他打完仗回来，就辞了官，专心在家陪我。我知道，御书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家国己任，并不能割舍的开，可是为了我和南，决定在株林过闲人的生活。


    御书一走，陈灵公就来了。这一次，灵公将仪行父也派到了边疆，眼看，再无人能救我。


    我紧紧抱着南，我说：“大王对臣妾照顾有加，我一定写信告知御书。”灵公脸上难看了一下，孔宁嘻嘻笑道：“夏夫人，夏大人走了，株林空寂的很，大王体贴夫人，特地备了盛宴。”他一招手，进来十几个宫人，将食盒摆了一桌。


    孔宁又说：“夏夫人，把孩子给我，大王还等着你陪酒呢。”


    我咬着下唇，不肯撒手。灵公耸肩一笑道：“萌萌，生完孩子，你倒更美了，来，让本王瞧瞧。”说着伸手就来够我。我慌忙后退，孔宁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满脸馋涎，他说：“夏夫人，来，大王叫你呢。”


    我一手抱着南，拼命躲闪，无奈孔宁的手腕如铁一般，我惊恐无限，仿佛这一拉，就要坠入地狱一般。灵公此时扮了白脸，笑道：“孔大夫，不要吓着萌萌。”孔宁听了松开手，我险些跌坐地上。


    灵公道：“萌萌，来，把孩子放下，坐到本王身边。”他笑的彷佛毒蛇，舌信直指向我。我叫天不灵，叫地不应，鸡皮疙瘩起了一头，恨不能一头撞死。


    灵公见我仍不动唤，跌了面子，立即黑了脸要大怒。孔宁忙道：“夏夫人，大王特意来看望南公子，还不赶紧抱上来！”




幸福生活变奏 (4)

我眼中含泪，直欲低下，深吸一口气，将泪咽下，唯恐叫这两个歹人看出自己的软弱。


    灵公也叫道：“对对，本王是来看孩子的，来，来，叫我瞧瞧孩子生得什么模样。”我再无法躲闪，只得抱着南过去，灵公立即去摸我的手，笑道：“萌萌，你的手可真滑啊。”


    我浑身颤抖，看也不看这只癞蛤蟆，我说：“大王，还请自重。”


    灵公一愣，又一笑，他说：“萌萌，今日我在你面前，不是大王，可好？”说着一双手沿着我的手臂向上攀，我几乎要惊叫出来，南突然放声大哭，将我和灵公都吓了一跳。


    我慌忙趁机逃脱，灵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笑道：“萌萌，你去哪？”我哆哆嗦嗦道：“南好像尿了。”灵公厉声道：“夏夫人，莫非你是借故躲本王？”我慌慌张张解开襁褓，灵公探头一看，南拉了灿黄的大便。灵公立即捂鼻躲了好远，气急败坏甩袖就走。


    孔宁趁机在我面上捏了一把，急匆匆追零工而去。他们这一走，我如同大赦，抱着南失声痛苦，御书，御书，要是你在，该多好。


    这夜，我抱着南，痛不欲生，直到屈巫走到床边，我才看见。


    屈巫吃惊的看着我，问：“小野花，今天你怎么蔫了。”不知为何，看见屈巫，我竟似见到亲人一般，满腔惊恐化作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屈巫道：“小野花，孩子被你吓着了。”我擦擦眼泪，将今日之事讲与他听。


    屈巫道：“小野花，我有一主意，可保你日后不受侵犯，只是碍着你的名声，你可愿意？”我连连点头，我的名声已经败坏在外，要它又有何用？


    第二日，灵公果然没来找我，我很奇怪，不知屈巫使了什么法子。可是屈巫也很久没有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仪行父突然造访。我的心七上八下，御书和仪行父一同出征，如今他归来，御书却不见踪影。我恐慌的看着他，仪行父低下了头，他说：“御书，御书他战死沙场……”


    我昏了过去。




从此成为妖女 (1)

等我醒来，开始张罗御书的丧事，办的井井有条，有板有眼。仆从和吊唁的人窃窃私语，我才知道，原来屈巫在陈国放了谣言，说我是个妖女，凡接触我的男人，都会惨死。如今，御书死在战场，无疑是个证明。


    我平静的办完了御书的丧事，株林空空荡荡，此时已是初秋，满上的枫叶再度红的似火。去年的此时，我便是这个季节嫁给了御书，那时御书说：“这是株林，这是我们的家。”我还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自豪的，彷佛这就是天下。


    我的心中梗着一块烧红的铁，这块铁来自前世，来自另类男那种血肉模糊的脸，来自棺材人最后绝望的眼神。御书的脸和他们的脸融合，每一张脸都在微笑。


    御书死后，我的世界只剩下了南，我常常抱着他，在株林里走很远。人们都说，我是一个冷血的女人，自己的丈夫死了，连一滴泪也不肯落。我不争辩，甚至彷佛没有听见，只是整日看着南，看着火红的株林。


    我的身体渐渐不好起来，蛮叫人送来几次信，捎了许多大补之物，可是我还是瘦下来。原来，减肥是这样容易的事。


    一天，屈巫来了，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他看着我皱眉，他说：“小野花，想不到，你是真的爱那个木头。”我笑笑，看见屈巫，不知怎么，我竟轻松不少。


    屈巫陪我在林子里坐了一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只是静静的听我诉说与御书之间的故事，甚至说到了仲春之会，我说，我应该早些接受御书的爱，那样，就能与他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


    屈巫抱着南，枫叶和黄昏的落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看着我，他说：“小野花，你并不欠夏御书什么。”我一惊，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屈巫专注的看着我，他说：“你嫁给夏御书，做他的妻子，为他生了孩子，按理说，你不应该有愧疚。我只能说，你的愧疚，是因为，你并不爱夏御书，所以他的死，让你感觉自己是一个罪恶的女人。”




从此成为妖女 (2)

屈巫的话像一口大钟，在我心底骤然轰鸣，我开始不安。屈巫扳过我的下巴，对上我的眼睛，急切说：“野萌，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我一把将他推开，抢过南，头也不回的离开。远远的，听见屈巫大喊，他喊道：“小野花，既然你不爱夏御书，那爱的人是不是我？”我愤怒的回头，屈巫立即摆成一个风流公子哥的造型，冲我眨眼睛。


    我大喊：“屈巫，就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


    这以后，我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屈巫，时光如水般流逝，南渐渐长大，他生的和我一般美貌，不过十七八岁，就引得无数少女暗许芳心，就连同窗少年也喜爱他的容颜。


    一日，有人讨好南，说他是天下生的最美的人，南骄傲的说：“我的母亲，才生的天下第一美貌。”此时我已近四十，众人不信，南带了一帮少年来到株林。少年们望着一个绝美的女子问南：“南，她是你的姐姐吗？”南得意至极，他说：“这是我的母亲。”


    是的，近二十年过去，我的相貌几乎没有改变，仍旧是少女模样。这大约是魔镜的功劳，不知是不是对我前世太过丑陋的补偿。


    我嗔怪南，我已经在株林平淡的度过了十几年，平淡的几乎没有人还记得，我这个专害男人的妖姬。我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


    蛮写来信，邀请南去郑国学习。郑国处于交通要道，比起偏僻的陈国，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教育，都要强上许多。我咬咬牙，决定把从未离开过家的南送到郑国去。


    南作为郑国的外孙，受到极好的教育，蛮写信来，说南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汉，郑国的女儿，无不爱慕这位文武双全的贵族少年。


    我看了信，很欣慰。南几次说想我，要回陈国，我都没有同意。陈国灵公耽于美色，朝堂越发混乱，我唯恐南在这里，受到坏的影响。


    南走后，株林显得恐荡荡的，很多个夜，我都在不眠中度过，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重复两世的生活。我试图在这些乱麻般的细节中找出什么，可是，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


    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灵公来了。




从此成为妖女 (3)

长期的奢靡生活，灵公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看见我，眼睛立即冒出光，他惊喜道：“萌萌，想不到你还这般年轻美丽。”


    灵公的到来，令我措手不及，我强自镇定，隔着五米行了礼。灵公就要上前扶我，未定他的胖身子挪到位，我已起身，又退了五米。灵公黑了脸，他呵道：“夏野萌，对国君无礼，该当何罪？”


    我说：“大王，我乃不详之人，不敢离大王太近，以为沾给大王晦气。”灵公立即想到那个传言，站着没动。他身后一个小人钻出，正是孔宁。孔宁捋着油亮的黑胡，嘿嘿笑道：“夏夫人，如今夏大人已经去世多年，夫人这株林空旷的厉害。大王怕夫人寂寞，所以特地相陪。”


    这个孔宁，自从当初强暴未遂，始终掂着染指于我。灵公一事，必是他煽风点火。我指着孔宁，骂道：“身为重臣，不劝大王勤于朝政，反倒辱人寡妇，孔宁，这事传出，看天下人如何耻笑你。”孔宁嘿嘿一笑，道：“夏夫人既然这么说，不说劝说主公之事，由夫人代劳。”


    说完，孔宁冲灵公一笑，灵公再不要什么君王脸面，忽的上来揽住我的腰，手向胸口摸去。我急得大喊，孔宁此时过来，捂住我的口，灵公越发得意，上下其手。突听得一人道：“大王。”


    灵公吃了一惊，怒道：“仪行父，你如何又坏本王好事？”仪行父道：“大王，夏夫人已经答应下嫁于我，还请大王自重。”


    灵公与孔宁吃惊不小，灵公问我：“当真？”此时，我能说些什么，只得点头。灵公忿忿而去，孔宁虎视眈眈，仪行父瞪了他一眼，将他吓得险些踉跄。


    仪行父行了礼道：“夫人见谅，非此不足以救夫人。”我颤抖着点点头，说不出话。


    我将要嫁给仪行父的消息，很快传出。春秋时期，女人再嫁很是寻常，不寻常的是，谣言之下仪行父敢于娶我。我对仪行父说婚后我还想住在株林，仪行父道：“婚事不过是做给别人看，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仪行父救了我数次，我不知如何报答，他这般说，说的我越发不安。


    没有料到，屈巫来了。




从此成为妖女 (4)

屈巫第一句话是：“小野花，你吃了长生不老药不成？”

    我看着屈巫，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十几年过去，屈巫看上去越发的令人猜不透。我仔细看了看他，我说：“屈巫，你原来是个美男子。”

    屈巫郁闷至极，他说：“小野花，你终于看出我生的美貌来了。”我笑了，我与屈巫相识的这二十年，每次见面几乎都是斗嘴，竟从未仔细看过他的容貌。如今，我们都老了，我才意识到他说自己风度翩翩，并不是凭空自夸。

    屈巫一屁股坐上沙发，就像坐在自己的家，他问：“小野花，听说你要嫁给仪行父了。”我的眼睛黯淡下来，屈巫道：“仪行父带兵与我楚国交战，屡屡败我楚军，是个将才，只是，小野花，夏御书都不懂你，仪行父恐怕更不会懂你。”

    我将灵公再来侵犯之事告诉了屈巫，屈巫沉默了半响，突然笑道：“小野花，嫁谁不是嫁，不如嫁给我，跟着我去楚国，可好？”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屈巫，总是拿我开玩笑，我说：“仪行父比你强一万倍，谁稀罕嫁给一个败类，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败类？”

    我一说此词，屈巫立即沉了脸，欲言又止，最后道：“小野花，你当真要嫁给仪行父？”我点点头，屈巫看了看我，哈哈一笑道：“可怜的仪行父啊。”我气道：“能娶我，要修千年的福分。”

    屈巫笑道：“小野花，当年楚陈交战之时，夏御书和仪行父共同领兵，夏御书对仪行父说，做你的丈夫，常常感觉很累。”

    我心中咯噔一下，我说：“你在胡说。”

    屈巫道：“这可是我们楚国最精锐的探子听来的话，哈哈，这话，有意思的紧。想不到那个仪行父居然要走夏御书的老路。”

    我沉默了，屈巫起身道：“小野花，我要离开陈国了，你可想好，真的不跟我走？”我陷入思考中，没有理睬屈巫。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

    我和仪行父的婚期越来越近，虽然，有时候我也问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嫁给仪行父，可是，思考的最终结果被现实打败，我实在无法忍受灵公和孔宁三番五次的纠缠。

    就在我以为今生要嫁给仪行父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最美貌的女囚 (1)

出嫁前夜，灵公突然又来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殿上，我说：“大王是为臣妾贺喜来了吗？”灵公看着我，冷冷的笑，笑的我心里发毛。只见孔宁一挥手，哗啦啦冒出许多侍卫，将株林的仆从全数赶出，大门哄然被紧紧阖上。


    血立即涌上我的头顶，我连连后退，喊道：“你…你要做什么？”孔宁上前一把拧住我的手腕，笑的像只野猫，他说：“夏夫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使劲一轮，我就栽倒在灵公怀中。


    灵公立即紧紧箍住我，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上。孔宁立即过来，撕我的衣裳。我惊恐呼喊，可是，没有人来应。我雪白的胸脯裸露在外，灵公红了眼，又亲又咬。我的腿被他肥硕的身子紧紧压住，一丝不能动弹。孔宁，紧紧抓着我的手，满脸垂涎。


    只听嘶的一声，灵公已经扯下我的裙子，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绝望的恨不能立刻死去。


    突然飞来一箭，灵公身子一软，如泥鳅般倒在地上。南冲过来抱紧我，我慌得顾不得衣领大敞，急忙去探灵公鼻息，再看，南已奔出院子，追孔宁而去。


    灵公被南一箭射死，孔宁逃的不知去向。南抱着我泣不成声，他说：“母亲，母亲……”这一声声叫的我心里发颤，远比灵公的侵犯更令我恐慌。我慌慌擦去他的眼泪，问：“南，灵公带来的侍卫可都捉住？”南止了泪道：“都已被我从郑国带来的侍卫射杀。”


    我点点头，我说：“南，此刻哭不得，我们要速速行事，不要叫人拿了先。”我立即将仪行父找来，仪行父看着地上的灵公，惊恐不已。我说：“仪行父，事已至此，明日我便是你的妻，这事，你不管也得管。”


    我死死的盯着仪行父的眼睛，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南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横上我的脖颈。我大叫，我说：“南，你要干什么？”


    南像一头疯狂的豹子，满眼血腥盯着仪行父，他咬着牙道：“仪行父，如若你不出手，我母亲的命，就死在你的手上。”




最美貌的女囚 (2)

仪行父怔怔的看着南，又看我，哭一般道：“好，好，我帮你。”


    在仪行父的帮助下，南谎称陈灵公酒后急病归，和众臣子立太子午为新君。灵公在世时朝政混乱，民不聊生，他的死，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涛，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夜里，我抱着南，南还像一个小孩子般在我怀中哭的泣不成声。他说：“母亲，对不起……”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我说：“南，你长大了，你是一个有谋略的男子汉了。”


    南终于睡去，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株林，彷佛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这个时候，我突然怀念起屈巫来，此刻，如果他能和我逗两句嘴，该多好。我这样想着，彷佛听见屈巫说话。我摇摇头，我的神经绷得太紧，居然已经出现了幻听。


    可是，那个声音那样真切，屈巫说：“小野花。”我四处看去，漆黑的夜里，浮出一个影。


    他走到我面前，眼睛在黑夜，那样明亮。我颤抖着问：“屈巫，是你吗？”屈巫走出黑暗，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很想让他抱一抱。


    我这样想着，屈巫走到我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突然紧紧抱住了我。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贴着我的身体，我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屈巫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喃喃的说：“别害怕，还有我。”这话，前世，另类男也曾说过。我的眼角沁出泪水。


    许久，屈巫松开我的身体，又恢复了嬉笑本性，他笑道：“小野花，你应该躺在仪行父的怀中哭泣，怎的，抱着我哭个不停。”我狠狠的锤了他两下，破涕为笑。


    屈巫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他说：“小野花，想不到你还有弑君的胆量。”我慌道：“你听谁说的？”


    屈巫撇了一下嘴，不屑道：“小野花，难道你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听他这么说，我的心中稍稍安定，还好没人怀疑到南的头上。可是，一刹那，我反应过来，弑君是诛九族的罪，我和南，无论是谁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最美貌的女囚 (3)

屈巫努了努嘴，他说：“小野花，我常常觉得你不是这世界的人。”我的心咯噔一下。屈巫又道：“小野花，跟我走吧。”


    我摇摇头，我说：“屈巫，我不能走，南在哪，我就在哪。”


    屈巫看了我一眼，说：“小野花，我只能带走你，南，就算我想带走他，他也走不了。”


    我警觉的看着他，屈巫道：“小野花，你不是男人，你不懂政治。有些事，只有男人才能承担责任，而南，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懂他的话，现在不是很好吗，陈国政局已经稳定，南接替了御书的司马一职，掌握兵权。屈巫看着我，却不肯说。他只是问，又一遍的问：“小野花，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斩钉截铁道：“屈巫，我是一个母亲，母亲要和孩子在一起。”


    屈巫看着我，眼中是我不懂的情绪，他在夜里站了一会，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还未等我感受到他的温暖，他突然甩开我，离去了。


    屈巫走后，楚国打出正义之师的旗号，迅速向陈国攻来。陈国新君无能，南又缺少实战经验，陈国一败涂地，眼看就要攻到都城。南慌得手足无措，望着我绝望的喊：“母亲，我该怎么办？”我心急如焚，可是，没有任何办法，这个时候，仪行父突然离去了。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逼的，他那样的人，如何能接受弑君的事情，而今，唯一能助我和南的人也走了。


    终于，那一天到来，陈国南的敌对势力，伙同楚国襄老率军攻下都城，掳了南。我得到消息，疯一般翻身上马，向都城奔去，屈巫突然半路出现，一把勒住缰绳，马儿四蹄腾空，我从马上摔下，屈巫连忙接住我，险些滚下山崖。


    他气急败坏的按住我，大喊：“你要去送死不成，我现在就给你推下崖去！”我哭道：“屈巫，南被抓住了，你在楚国为官，你去求求襄老，叫他放了南。”


    屈巫一声不吭，我抓着他又拍又打。


    最终，南，被定了罪，明日，在闹市口，车裂。


    车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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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两更，有票票甩过来，进不了前十名，《丑女》是不会出现在首页排行榜的，我要继续加油！




最美貌的女囚 (4)

那天，我装成一个农妇，偷偷溜到人群中，我的面前，南的头和四肢被绑在无匹马上。他绝望的看着天，我的心中刀割一般，狠狠的咬着唇，不敢让眼泪落下。


    襄老走向刑场，大喊：“行刑！”只见五匹马向不同的方向拉动，嘎吱吱的骨肉分离之声不绝于耳，南的惨叫直冲云霄，围观者呕吐不止。


    我昏了过去。


    醒来，我被关在大牢，脑海里一刻不停的浮现南被五马分尸的场景，我嚎啕大哭，哭的痛不欲生。


    襄老走过来，他看着我，他说：“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妖姬。”


    我被装入囚车，一路送到楚国。北风吹进没有一丝遮挡的囚车，我的手和脚，已经冻的流脓。我蓬头垢面，面无表情，蜷在车的一角，直愣愣看着皑皑白雪。


    几个将军打扮的人来看我，一人道：“这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夏姬，明明是一个疯婆子。”

    
    另一人揪着我的头发，在我脸上抹了两下，立即有人惊道：“原来这般美！怎的襄老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有人嘿嘿笑道：“襄老那东西已经不中用，就算他想，也没力气使啊！”


    一人过来喝道：“你们这些东西，竟敢说我父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被打之人哭喊“黑曜将军饶命。”其他人哪里管他，慌慌散去。


    夜里，襄老的儿子黑曜来了，偷偷塞给我一块干饼，他说：“你快吃，不要叫他们瞧见。”他将饼塞进我的手中，难过的看了一眼我的手，他说：“我有个治冻疮的良方，回头给你寻来。”


    我依然木木的看着远方。


    后来，他真的来了，手里逮着一只麻雀，这样的冰天雪地，不知他是怎样逮到这小东西。他将雀儿一把捏死，捏的我又想起了南，我啊啊大叫，他忙捂了我的口道：“别叫，我是为你好。”


    我不叫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胸口似一万把刀在隔，生生将我撕裂。


    他将雀儿的五脏统统涂在我的手上，用火烤。烤的我心神俱灭，可是，我一声也不吭。




被纯真男孩爱 (1)

他看了一眼我，慌道：“怎么，烤疼你了吗？”我不说话，我只是一个囚徒，任人折磨羞辱的女人。


    雀儿的五脏在我手上变干，黑曜用温水给我洗净手，放在怀中取暖。他问：“我听说，你叫野萌。”我不说话，任他自言自语。他又说：“野萌，你别害怕，等回到楚国，我去求大王，将你许配给我，可好？”他说：“我的父亲立了大功，大王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将你许配给我的。”


    我的手在他怀中，渐渐温暖起来，火光照着他年轻的脸庞，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气息，像极了南。我抽出手，抚上他的脸。我说：“我的南，也有你这么大了。”


    他的脸溢满了激动，他问：“那个被车裂的南，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不信，你最多只有二十岁。”我不说话，如果我没有长了这样一张脸，也许，南就不会死。我看着黑曜，摸了摸他额头的包。


    他将手盖在我的手上，笑着说：“没事，不疼的。那些人都是混蛋，该揍。”他笑的时候，一颗小虎牙，暴露了他的稚气。


    以后，黑曜常常来看我，他举着我的手，就着火堆，仔细的看。我的手尽管还是红肿，还是渐渐好起来。黑曜很高兴，他说：“只要明天不再犯，以后就再也不会冻手了。”


    以后，我的以后是在冰冷的囚牢里度过，还是压根就没有以后？我不知道，我不去想。


    黑曜的到来，让我在最木然的日子，有了一丝快乐。我看着他，开始微笑。黑曜激动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大军进入楚国边界，黑曜来看我的事被襄老发现，他揪着我的头发恶狠狠道：“你的妖女，居然勾引我的孩子！”黑曜跪在他的脚下，哭着喊他不要打我，襄老的拳下的更狠，我依然不哭，任他打昏过去。


    我在夜里被冻醒，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还让我活过来，我就那么躺着，看着满天繁星。我不知道，哪一颗是我的星星，也不知道，何时才会陨落。




被纯真男孩爱 (2)

又走了几日，士兵们说就要到王城了。襄老突然到来，叫几个婆子将我拉下囚车。一人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惊喜道：“将军，此女献给大王，大王定会开颜。”


    婆子们将我按进水中，用粗硬的刷子狠劲刷我身上的污垢。又有婆子拿着篦子，使劲拉我的头发。我不知掉了几层皮，落了多少发，在水中，疼的直哆嗦。


    她们为我披上最美丽华贵的衣裳，梳着沉沉的云鬓，甚至在冬日寻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插在髻上。


    牡丹花。


    没有人知道，兰花才是我的花。


    我艳惊四座，每一个男人的眼睛都无法离开，黑曜激动的要跳起来。襄老看了看我，喉头抖动一下。我知道，他后悔了，后悔将我献给楚王。果然，他说：“此女素有亡国一说，还是不要送给大王的好。”


    立即有人道：“将军，屈巫献得攻陈之计，甚得大王欢心，将军可不能叫这小人比下去啊。”襄老嘴唇动了几动，默默送我出门。


    没有人知道，此刻，我如同五雷轰顶，那人说的话句句入我耳中，屈巫，屈巫，想不到竟是他献得攻陈之计，想不到竟是他害了南惨死。曾几何时，我以为他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原来，原来他一直在利用我。


    他利用我，接近株林，探得军机，他利用我，熟悉新殿，生擒新君。原来，原来是这般，我突然仰天大笑，笑的众人毛骨悚然。


    我踏上楚国宫殿，远远的，看见一干人等立在殿上，被惊得不能动唤。是的，我是绝代妖姬，只需远远一个身影，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我一步一走上大殿，看见屈巫站在楚王身边，满眼都是惊讶。


    惊讶。对了，他是该惊讶。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我活着，并且花枝招展，化身复仇女神，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冲楚王行了一礼，用极其温柔妩媚的声音道：“夏野萌参见大王。”楚王立即扶起我，抑制不住的惊喜，他左看上看，前看后看，笑的嘴何不拢。他说：“野萌，我收你为妃，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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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纯真男孩爱 (3)

我刚要谢恩，屈巫道：“大王，不可！”


    我冷冷一笑，挑衅的看着他。屈巫不敢对上我的眼，他对楚王说：“大王，您召集诸侯伐陈，名义是声讨罪恶。如果娶了夏姬，人们以为您讨陈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这个女人，如果国人知晓，会怎么评价大王！”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说的我们彷佛从未见过，说的过去的二十年不过是一片烟云。楚王果然摇动，又看了看我，狠狠心道：“美人，不要怪我。”我心中冷笑，怪他？自古君王眼中，江山比美人重要，我岂会不知。


    我将目中转的泪珠点点，又去看殿上的男人。一人站出道：“大王，臣不过一上卿，不怕人说我，不如，大王便将此女嫁给微臣。”楚王犹豫又犹豫，叹了口气道：“如此，便将夏野萌赐予子反，也算本王犒劳爱卿。”子反高兴万分，连连行礼。只听屈巫又道：“慢！”


    子反疑惑道：“屈大夫，有何不可？”


    屈巫哈哈一笑道：“子反，听说你请了高人为你算了一卦，可有此事。”


    子反喜滋滋道：“不瞒大王，挂想说，微臣长寿，可活九九八十一岁。”楚王还未发话，屈巫大笑道：“子反，恐怕那个高人，不过是个骗子吧？”


    子反怒道：“屈巫，那高人在民间甚有威望，轻易不肯出山，你为何污蔑高人？”


    屈巫冷哼道：“这个女人，先克死丈夫夏御书，后害死国君陈灵公，甚至自己的儿子，也被其害死，实属不详之人，陈国人称之为妖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子反，你说，是你的命硬还是她的命硬？”


    屈巫食指直指向我，眼中满是戾气，我死死的盯着他，嘴角冷笑。


    子反看了看我，又看屈巫，眼中犹豫不定，许久，一拍腿道：“罢了，我还是多活几年的好。”屈巫立即道：“子反，这才是活的明白。”


    楚王看了看子反，又看了看我，为难道：“这下如何是好，将她如何安排？”


    屈巫看了看楚王，没有说话，子反也不啃声。




被纯真男孩爱 (4)

楚王叹气道：“既然如此，她从哪来，就回哪去，襄老正好死了夫人，便将他赐给襄老吧。”


    我屈腿行礼，我说：“谢大王。”我向屈巫看去，他别过头，不敢看我。


    我昂着头，迈出大殿，窗外，黑云阴霾，我对自己说，夏野萌，你是妖姬，妖姬就做出妖姬的样，让伤害过你的人，统统去死。


    襄老对于我的回归喜出望外，可是又胆颤心惊，显然，屈巫那般言论已经传遍朝堂，众人都等着看，襄老何时归天。


    我在新房，胭脂满腮，香艳的彷佛二月桃花。我笑，没人的时候，我也在笑。一个人偷偷溜进来，拉着我的手道：“野萌，跟我走。”我一看，是黑曜。


    曾几何时，也有人对我说“跟我走。”那时，我有同，我走不成，如今，我有仇恨，我依然走不成。


    我看着黑曜，依然微笑。我说：“我要做你的后母了，好不好。”这是我第一次对黑曜说话。黑曜的眼中立即涌了泪，他说：“不好，不好，不好，我不要你做我的后母，我要你做我的妻。”


    这样纯真的黑曜，多像南，假如南海活着，也该成亲了。啊，是啊，我多傻，没有给南找一门好亲事，如果有，也许，南，会留下骨肉。


    我一点一点抽出手，看着黑曜，黑曜一下跪在我面前，带了哭腔，他说：“野萌，你跟我走，跟我走好吗？”我摇摇头，我说：“不，我必须嫁给你的父亲。”


    黑曜将哭声强压下，胸口剧烈的鼓动，我摸摸他的脸，微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是个妖姬，你不该来找我。”黑曜紧紧抓着我的手，哭道：“不，我要带你走，带你走……”


    一个老妇人溜进来，一把抓住黑曜道：“小主人，你在这干什么，快跟我走。”黑曜执拗着不肯从地上起身，抓着我的手就是不肯放，他说：“奶娘，我要野萌跟我一起走。”


    老妇人用眼睛狠狠剜了我一眼，拽着黑曜道：“小主人，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得了机会，再带她走。”黑曜道：“奶娘，是真的吗，你会帮我吗？”老妇人连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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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屈巫是“刑”这个姓的祖先，不知读者中有没有姓刑的？




你应叫我母亲 (1)

我说：“黑曜，跟你的奶娘走，快走，要不然，我要生你气，再不见你。”黑曜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喧嚣过后，襄老进来。我的盖头早已扔在一边，他看了看我，一把将盖头摔到我的脸上，骂道：“没有规矩的妖精，以后记住，在这里家里，我就是天。”


    我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痛，我挤出一个笑，屈身行了礼道：“是，夫君。”襄老冷哼一声，在榻上坐定，他说：“过来，叫我瞧瞧。”我跪在床侧，微微抬起脸。襄老身子颤了一下，捏着我的脸，柔声道：“以后听话，我就不打你。”


    我心中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可是，我装作桃花不胜含羞，飞着长睫。襄老立即把持不住，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嘴往我脸上贴。我如同被一只癞蛤蟆咬中，不疼，却恶心的要命。我闭着眼，深呼吸，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这没什么，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可是，仍忍不住的颤抖。


    襄老揉着我的胸，呼吸急剧，鼻子里呼出的气直吹向我的脸，他喃喃道：“野萌，只要你不去勾三搭四，我就永远这么疼你。”


    这个夜，多么漫长，襄老在我身上运动，反反复复。我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心中，一个声音在说，姬野萌，别怕，这有什么，迟早有一天，这些都会还回来的。


    襄老终于从我身上滚下，发出震天的呼声。我缩着身子，眼泪，一滴也不曾落下。


    第二天，襄老满面红光，我坐在堂上，等着后辈奉茶。黑曜站在堂下，一声不吭。襄老呵道：“黑曜，还不给你母亲斟茶！”黑曜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委屈。他的奶娘慌慌将茶递到他手上，他端着茶盏，手抖个不停。襄老猛然一拍矮几，就要动手。


    我平平淡淡的说：“黑曜，你应该个我斟茶。”黑曜吃惊的看了我一眼，我看着他，眼神里不带一丝情绪。黑曜看着我，身子微微发颤，他接过奶娘递过的茶，走到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说：“黑曜，你应该叫我母亲。”




你应叫我母亲 (2)

他不抬头，肩膀不住的的抖，好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他叫道：“母亲。”我微微一笑，将茶一饮而尽。


    襄老上朝去，我在后院呆呆的坐立，今天，天气好晴朗，多多白梅开放，如此纯洁。黑曜走到我身旁，愤怒的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


    我看着梅，我说：“我是一个亡国的女人，能嫁给连尹，这不是很好吗？”黑曜一脚将雪踢得漫天纷飞，他说:“不，不好，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我说：“黑曜，人们贪图我的美色，又害怕诅咒，只有你的父亲肯娶我，我应该感到庆幸。”


    他一把揽住我的肩，急切道：“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我知道。”


    我说：“黑曜，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我。”


    他摇着我的肩，急切的喊：“不，我不是孩子，我什么都懂。你看，你看看我，我是一个男人，能够保护你的男人！”


    我的眼珠转了转，笑了起来，我说：“黑曜，你说你懂我，那你可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一下怔住了。我笑了，他果然是个孩子。他问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给你。”


    我极其魅惑的看着他，看着他心潮澎湃。我说：“黑曜，你一定做的到。”他急忙问：“是什么，你要什么？”


    我笑着一字一字道：“我要你父亲去死。”


    黑曜大惊失色，松开我的肩膀，连连退了几步，嘴里直道：“不，不……”


    我哈哈大笑，走到他跟前，直把他逼到墙角，我说：“你不是说你做得到吗，怎么，这么一个小要求，都做不到？叫我怎么相信你。”我一甩斗篷，扬长而去。


    我在心里说，黑曜，我是个坏女人，不祥的女人，我不想让你卷入我的复仇计划，不想让你为我送死。


    襄老下朝回来，拉着我的手大笑：“野萌，朝中的人都羡慕我好福气，哈哈，天待我不薄，偏偏叫我得了你。”


    我陪着笑，襄老道：“他们嫉妒我，尤其是那个屈巫，在朝上咒我活不长，哼哼，我偏要活给他们看，叫他们气得吐血。”




你应叫我母亲 (3)

屈巫，又是屈巫，我恨得咬牙切齿，我说：“将军，那个屈巫，我看，处处在与将军作对。”


    襄牢劳愁眉紧缩，半天道：“这个无耻小儿，如今得了大王欢心，我却撼动他不得。”我道：“欢心？看历朝，有哪个臣子能永远得君王欢心?只要抓的他的漏洞，必能拉他下马。”


    襄老摇头道：“野萌你不知，这屈巫为人不羁，却小事谨慎，从未有人能抓得他的把柄。”


    我不语，我素知屈巫行事散漫，却不知楚国众臣竟无能寻得他过错者，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夜里，襄老似为了证明自己年轻依旧，几次发狠，疼的我指甲掐进肉里，恨不能立即将他掐死。我对自己说，姬野萌，你要忍住，为了复仇，你也忍住。于是，我的脸上挂着笑，在这个夜里，分外的诡异。襄老滚下身，看了看我，嘟囔道：“你果然是个妖姬。”


    清晨，襄老上朝去，门突然被推开，我以为他去而复返，未想，进来的是黑曜。


    我慌忙用被子遮着身子，黑曜走过来，从被窝里掏出我的手，我连忙躲闪，他一把抓住，雪白的莲藕暴露在空气中。他看着上面的红痕，眼泪落下。


    我犹豫着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我说：“没事，不疼。”他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将自己埋在被子中，放声嚎啕起来。


    被子中的哭声，像极了一头受伤的小兽。我喃喃的说：“我没事。”可是，眼泪在眶里打转。我咬着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被子掀起，对上黑曜的眼睛，我说：“黑曜，我是你的母亲。”


    黑曜吃惊的看着我，委屈和不解统统写在脸上。我一字一句道：“黑曜，你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召唤，不得进我的身。”


    黑曜抓着我的胳膊，使劲的摇，他绝望的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明明不爱我的父亲……”我立即打断他，我说：“黑曜，就算我不爱你的父亲，我爱的人也不是你！”




你应叫我母亲 (4)

黑曜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摇着头，像在说服自己，他说：“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怕我被父亲责罚，对，就是这样，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我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说：“黑曜，你有哪里值得我喜欢，你不及楚王高贵，不及襄老功高，甚至不及屈巫英俊，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子。黑曜，你需要的是你的奶娘，而不是我！”


    我的话，像刀子一般刻在黑曜的心上，他看着我，拼命的摇头，一步步后退，冲出屋子，院子里，传出绝望的哭喊。


    我的身子，微微颤抖，我闭上眼，深呼吸，再呼吸。


    晚上，襄老回来，一个仆从上前贴耳说了一句话，襄老即刻大怒，摔了手里的剑，气势汹汹冲到我面前，揪着我的头发倒摔在地，一只脚碾着我的脸，忿忿道：“你个妖女，居然又勾引黑曜。我告诉你，你要不老老实实，我就将你送进兵营，叫你服侍万人，让你生不如死。”


    我想说我没有，可是，襄老的脚碾着我的唇，我一句话也说不出。黑曜闻讯赶来，上前一把推倒襄老，将我扶起。


    襄老看着黑曜，目瞪口呆，好半天破口大骂：“你个妖女，居然将黑曜迷得不尊父亲。”说着又是一顿踹，脚脚踏在我的小腿骨上。


    黑曜哭着拉着襄老，大声求饶。襄老越发来气，将我揍的晕了过去。在倒下的那一刹那，我看见黑曜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张脸，我心里道，这便是男人，你的儿子勾引我，却是因为我的错，只是因为我是传说中的妖女。


    屈巫，我忘不了，是谁给了我这样一个名号。


    醒来，我上了药，脸似火烧一般，可是我不疼，我将胸腔的所有哭泣，统统转化成仇恨，眼睛分外明亮。襄老看我醒来，拉着我几乎碾断的手道：“野萌，你不要再勾引男人了好不好，好不好？”他说这话，竟滴下眼泪。


    他用我的手擦去泪，满面渴求，他说：“野萌，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打你，天天疼你。”




最爱我的哥哥 (1)

我心中冷笑，好好的，什么是好好的，我在我的屋子，男人像苍蝇一样要来，却是我的错。可是我说：“是，将军，以后我再也不勾引黑曜了。”


    襄老欣慰的看了我一眼，将我揽在怀中，上下揉捏。他所摸之处，伤口翻卷沁血，疼的直哆嗦。


    一连好几天，襄老上朝去，黑曜也没有来。我撑着身子，走到院中。今日，天空万里无云，暖暖的日头照在身上，不觉伤口也不疼了些。我倚着门坐在石阶上，眯着眼，望向太阳，一片橘光。一切彷佛回到了我还是姬野萌时，那时我在郑国王宫，无忧无虑的过着公主的生活。


    我就这样晒着，妄图将心底的阴霾晾晒，可是，一个人挡住了黑暗。我缓缓睁开眼，是奶娘。她恶狠狠的看着我，她说：“小主人被将军关在屋里，几天都不肯吃饭。”


    我“哦”了一声，并不说话。奶娘用肥胖的身子抓起我，我摇摇晃晃的倚着门。她压了音道：“如果不是小主人不吃饭，我绝不会来找你这个妖女。”我又“哦”了一声。奶娘气急败坏的松开手，我的身子，就像一条鱼，摔下去。


    此时，我瘦的像根芦柴，瘦的仿佛前世寻找忽公子那次，浑身，都是骨头，一双眼睛却亮的似只捕食的野猫。


    奶娘气得直跺脚，她骂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妖女，要不是小主人拦着，你早被将军踢死了。”


    我心中冷笑，拦着？他真要是拦的住，我如何会受伤。所谓喜欢我，爱我，结果不还是看着他的父亲将我打个半死？我将对襄老的一腔仇恨都卷到黑曜身上，我心中道，黑曜，怨不得我，是你要卷进这场是非中的。


    我随奶娘，偷偷摸摸去看黑曜，他一看见我，就扑过来，他说：“野萌，我好怕，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一怔，这话，我依稀从哪听到过。哦，对了，我怀了南，在株林呕吐那次，屈巫也曾这般说过。哼，原来是恨不得我死吧。


    我伸出手，抱住了黑曜，我说：“黑曜，我想你，我爱你。”




最爱我的哥哥 (2)

黑曜睁着一双惊喜的眼睛看着我，哆哆嗦嗦环上我的腰，噙住了我的唇。我的舌轻轻一卷，黑曜的舌就卷进我的口内。他就像寻到水源的孩子，立即贪婪的吸吮，紧紧的抱着我，浑身火热，烫的我的伤口，发疼。


    我敞开领口，我说：“黑曜，我的胸口疼。”我雪白的胸脯裸露在外，鲜红的伤口像一个吻痕，鲜艳的让黑曜发狂。他的唇，贴了上去，我的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我对自己说，姬野萌，有什么了，不过是再失一次身。


    突然奶娘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推到，气急败坏指着我骂：“真是个妖女，勾引小主人……”黑曜忙拦着她道：“奶娘，你别这么说野萌，她是好女人，她爱我……”我慢慢起身，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我说：“黑曜，好好听奶娘的话吃饭，回头我再来看你。”黑曜连忙点点头。


    我回到房内，将门扣死，以防那个奶娘寻我出气。我将门拴上，松了一口气，突听人道：“小野花，想不到你勾引起人来，倒有一套本事。”


    这个声音，我怎会不记得！屈巫坐在榻上，眯着眼笑，可是那笑里发狠，看的我竟一哆嗦。我咬着牙，将身子立直，不说话。屈巫突然起身，冲到我面前，他说：“小野花，我想你。”我心中冷笑，想我，想我所以利用我，想我所以杀了我的孩子，想我所以看着楚王将我嫁给襄老。


    可是，我不说。


    温柔、妩媚，浮上我的脸，看的屈巫一愣，喉结抖动一下。我轻轻甩开他的手，我说：“夫君不在家，要不，您明日再来？”屈巫吃惊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道：“小野花，你怎么了，是我，屈巫啊！”


    屈巫，我怎会不知是你，我恨不能我有十八般武艺，一刀将你戳死。可是，我无能，我只能装出一脸无辜，一脸纯真，我说：“屈大夫，现在我是别人的夫人，不比从前了。”


    屈巫愣愣的看着我，他说：“小野花，你恨我，对不对？”




最爱我的哥哥 (3)

我说：“怎么会，这是宿命，怪不得人。”


    屈巫急切道：“小野花，我去株林，是探取夏御书的机密，可是，我不是利用你，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我等着他往下说，瞪着他说服我，等着他说是我意会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能说什么？


    我捂着嘴笑，我说：“屈大夫，如今我嫁了襄老，比守寡，强多了呢。”


    屈巫抓过我的胳膊，一把撸起袖子，青紫立显，他红着眼道：“襄老打你了？”我缩了手扭头笑道：“是我不小心磕的，襄老待我好着呢，夜夜离不得我。”屈巫的手停在半空，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惆怅，突然好想说，屈巫，回到过去好不好，可是，我没说，伤口在隐隐作痛，痛苦几乎炸裂胸口。


    屈巫怔了半天，迟疑道：“小野花，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娇媚一笑，我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我告诉你一件事。”屈巫立即看着我，问：“什么事？”


    我撅着嘴道：“你也知道啊，襄老已经老了，谁知道能活多久，他若死了，我可不守寡。”屈巫点点头道：“对，不守寡。”我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啊，襄老的儿子黑曜看上了我，我想啊，等襄老死了，我就跟黑曜好不好，他又年轻，又疼我……”


    屈巫立即道：“小野花，你何必要跟别人，跟我不行吗？”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说：“你别拿我开玩笑，你怎么会看上我？”屈巫连忙道：“小野花，你嫁谁不是嫁，不如，嫁给我，至少我认识了你许多你，知道你的脾性。”


    我装作思考的模样，想了想道：“嗯，我那我就考虑考虑，反正，襄老一时半刻还死不了，等他死了，我在从你和黑曜中间选一个。”


    屈巫立刻道：“好，小野花，说好了，我必做候选。无论你要嫁给谁，比要提前说给我听，至少，我能帮你参谋。”


    我点点头说：“好吧，就先这么着吧。”


    屈巫看了看天道：“襄老要下朝了，我先走。”我说：“你怎么没上朝？”




最爱我的哥哥 (4)

屈巫边向外走边道：“今日我托病在家，明日也需上朝去。近日晋国挑衅，我今日才得了空来寻你。”


    黄昏，襄老回来了，脸色黑沉。我小心翼翼的端茶倒水，唯恐他打我。襄老开口道：“野萌，你过来。”我吓的要死，襄老白天夜里变一个人，可是，我宁可他天天打我，也不要夜里碰我一个指头。


    我战战兢兢走过去，他看着我，道：“你的兄长，公子蛮病死了。”我如同五雷轰顶，顿时将一盏茶摔在地上，溅了襄老一身水。


    襄老立即一脚将我踢翻，骂道：“你个妖女，朝堂上，各个臣子都说你与自己的兄长有染，我还不信，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竟然是真的。”襄老不住的踹我，旧伤刚刚结疤，立即被踹的鲜血直流，我抱着自己，眼泪不住的落下。


    夜里，襄老又故技重施，抱着我说甜蜜话，在我身上翻滚。我身上的血，粘了一床。


    蛮，竟然死了，那样强壮有力的蛮，居然会生病。我还记得，那时我躺在襁褓，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高兴的直蹦。我第一次学走路，是他拉着我的手，我第一次掉牙，他说：“萌萌，不疼。”我们一起将牙齿埋在地下，他说，这样，就不怕长不出新牙了。


    他不知道，我这个小孩子的心里，装着的是一个大人的灵魂。起初，我不屑一顾，可是，我看见，蛮在下雨天，淋的浑身湿透去看那颗牙齿，他担心的说：“要是被雨水冲走了，萌萌就长不出新牙了。”那时，蛮也不过是个孩子，没有找到那颗牙，急得直哭，在雨里，一直刨，两只小手，抛得都是血。


    他是我的哥哥，不是世人说的那般，纵然，纵然就是上演了历史上诸儿和文姜的一幕，又如何？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我在将军夫人这个位子上，做的人人皆知。郑国送来信，我的母亲说，蛮听说我在攻城时被杀死，急得咳了血，以至于，一直都没好，终于在春日就要到来的时候，死去。母亲说，父亲已经死去，她的身体也日渐不好，恐怕也支持不了太久。




人的逆境选择 (1)

黑曜托病在家修养，襄老显然也不想让他出去传出闲话。那个心腹安在，更加严密的坚守黑曜，常常，我们好几日都见不到面。


    有一天，安在出去赌钱。黑曜迅速溜进我的房间，他捉着我的手，急切道：“野萌，我好想你。”我将身子软绵绵靠在他的肩上，竟然有了些可依赖的感觉。我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集中精神，对付黑曜。


    黑曜的手顺着我的手向上攀升，呼吸开始加剧，他喘息着抱紧我，很不能将我抱紧他的肉里。他喃喃道：“野萌，我想要你……”黑曜终究不是一个孩子，他是一个男人，在战场是厮杀过的男人，热血沸腾的男人。


    曾经，我多么不想将他拉进这场复仇之战，可是，襄老终究是他的父亲，父债子偿，而今，我需要他这颗棋，是的，复仇需要。谁人说，得到必要付出，而今我将自己赤裸裸呈现在他面前，为了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怎样从我这里夺去，就怎样还回来！


    午后的春日，暖洋洋，熏的黑曜骨头酸软，他痴痴的看着我雪白的身体，像触碰一块玻璃，唯恐将我弄疼。一刹那，我有些不忍，毕竟黑曜不是襄老，可是，腿上的淤血像仇恨的印记，将我的理智拉回。


    我的手搭上了黑曜的肩，我问黑曜：“我美吗？”黑曜颤抖着不假思索的回答：“美，你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我又问：“黑曜，假如我变成一个绝世丑女，你是否还会喜欢上我。”黑曜的眼中满是迷茫，他不解的看着我，他说：“你怎么可能变丑，你那样美。”


    我又问：“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比安在的媳妇还要丑，你会爱我吗？”黑曜笑了，他说：“安在的媳妇，我连看一眼都不稀罕，你怎么会变成她那样。”我嘲笑自己，怎么到了此时，还指望找到那个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


    我看着黑曜，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我勾勾手指，我说：“黑曜，我要你。”


    他欣喜的抚摸我每一寸肌肤，在暖暖的午后，我轻声的呻吟，像一棵藤，紧紧地缠着黑曜。我越缠越紧，据说，当藤缠到最紧的时候，树就会被勒死。




人的逆境选择 (2)

自从御书死去，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欢愉了。年轻的黑曜，强壮的黑曜，温柔的黑曜，有一刹那，我几乎以为自己爱上了他，至少，我爱上了这具躯体。


    门咚的一声被撞开，襄老的心腹，安在冲了进来。他叉着腰，跳脚道：“好呀，被我抓到了，看将军回来，我如何禀报。”黑曜一个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安在面前，用绞紧了的衣裳勒住他的脖子，就要扭断。


    我说：“慢。”


    我裹了衣裳，赤脚走到安在面前。我饱满的胸呼之欲出。我点着安在的头，我说：“安在，你说，将军还能活多久？”安在的额头爆出青筋。我又说：“襄老已经六十岁，如今战事又多，你说他还能活几年？”我转个身，贴到黑曜身边，我说：“安在，你说，将军死了，是谁当家呢？”


    安在不动了，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我示意黑曜将他松开，安在看了看我，只说出两个字：“妖女。”黑曜气得立即就要拧断他的脖子，我摆摆手，我说：“安在，人要活得明白。”


    从那以后，安在成了黑曜的人。尽管如此，他总是尽可能的远离我。黑曜很不满意，几次想将他赶出将军府，我笑笑，制止了，这个安在，活得比黑曜明白。


    有一天，我和黑曜欢愉过后，在床上假寐，屈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坐在床边。我睁开眼，看清是他，又合上了眼。他突然掀开被子，指着我脖子上的吻痕道：“小野花，你背着我偷腥。”我伸了个懒腰，我说：“屈大夫，就算是偷腥，也是背着襄老啊。”


    屈巫很少有被我堵住话的时候，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我很得意，翻过身继续睡。屈巫突然一把搬过我的身子，没命的在我身上吻。疾风骤雨的吻，落在我的身上，我想推开他，可是，他突然停下，然后，温热的嘴唇，贴上黑曜留下的吻痕，熨帖着我的胸口。


    屈巫的吻，热烈而深情，一时间，我很迷茫，彷佛不带走一片云的屈巫，居然，也会这般亲吻。




人的逆境选择 (3)

我深叹了口气，这吻，让我想起了仲春之会，在那个美丽的柳絮飞舞的季节，屈巫，用他突如其来的吻，结束了我最单纯的少女时代。


    可是，我不拒绝。因为，这正是我要的。复仇计谋的一部分。


    他的唇，贴上了我的唇，他长长的眼睫，居然在微微发颤。我伸出舌，纠缠住他的舌，他小心翼翼压在我的身上，向下吻，向下吻，再向下吻。他的吻，带着厚热的气息，几乎，让我以为，这是株林有情的延续，几乎，让我忘记了，他的我仇人。


    几乎，只是几乎。


    这天，黑曜留下的爱的痕迹太过明显。夜里，他问安在，黑曜可曾进过我的房，安在垂下眼，他说：“夫人一个人在屋里。”襄老捉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入院内，狠狠的，狠狠的踢着我的背，踢着我的胸和腿。我仰着头，今晚的天空，月亮，好圆，好美。


    第二天，襄老跳着脚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女，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你叫我怎么办？”他说完，几乎要哭泣。他将我反锁在房内，我在他身后笑。


    襄老一走，黑曜立即从安在那里取了钥匙，进了屋内给我伤药。他的眼泪掉下来，他问：“疼吗？”我笑道：“打了多了，不觉得疼。”我看见，他的拳头，攥在了一起。


    晋国和楚国开战了，楚国生擒了晋国主将知萤，楚王喜出望外，在宫内宴请百官。襄老说：“快去打扮，晚上陪我进宫。”我梳妆打扮出来，襄劳看了一眼恶狠狠道：“你打扮成这样，又想去勾引谁？”说着将揪着我的头发，腿没命的朝我身上踹。


    我不说话，起身洗脸，换了素的不能在素的衣裳，扎着最简单的发髻，一根金钗也没有，只在耳边插了一朵兰花。


    我就这样进了宫，纵然如此，仍接连不断有官员借打招呼来看我，末了，总不忘怀着酸得不能再酸的嫉妒对襄老说：“襄老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可得保养好身子骨，别让夫人跑了啊。”襄老笑着打哈哈，等那人一走，咬牙切齿对我道：“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屈巫走了过来。




人的逆境选择 (4)

屈巫笑道：“襄老，你这新夫人，真是美貌啊。”襄劳看着屈巫，哼哼一笑，道：“这还要托屈大夫的福啊，若不是屈大夫力劝大王及子反，哪里轮到的我，娶得郑国第一美公主。”


    屈巫哈哈一笑，道：“襄老，人言郑国姬野萌乃绝代妖姬，哪个男人娶了她，必将短命，难道襄老就不怕？”


    襄老也哈哈一笑，道：“屈大夫，那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看我，娶了新夫人，越发的青春得意了呢。”襄老话锋一转道：“倒是屈大夫你，引得林上卿家的女儿为你自尽，老夫比不得啊。”


    屈巫突然沉了脸，道：“襄老，你小心，莫要死在床上。”说完掉头就走。我奇怪之极，我与屈巫相识这么久，却从未听说过此事。难不成，蛮与母亲说他是败类，指的就是此事？


    我小心翼翼道：“襄老，这个屈巫好张狂，竟没将你放在眼里，林上卿难道也拿他无法？”


    襄老忿忿道：“屈巫这个败类，勾引林上卿的女儿，听闻已经怀了他的骨血，可他偏偏不认，生生把那女人逼得跳崖。林上卿告了几次状，偏偏楚王信屈巫一面之词，不予定罪，林上卿因此辞官归乡而去。”襄劳又道：“娶个女人又不是要他去死，他偏偏不担这责任，真真是楚国贵族的败类。”


    我听得心直跳，万万没有想到屈巫背后竟有这样的事。难怪我待字闺中之时，母亲和蛮，都不肯对我讲明。原来，他是这般负人心。我此时不过一个人妇，又早过了二八年华，不过早认识他几年，居然以为他爱上了我，真真是个笑话。


    宴席上，我的素以素花，站在一堆涂脂抹粉的艳服夫人中间，反倒显眼。男人们对我垂涎欲滴，女人们恨不能将我的脸砸出一个坑，就连楚王，也露出懊悔不已的神情。


    酒足饭饱，喝到尽兴出，楚王大手一挥，说要将知莹带上，叫他见识见识楚国的繁盛。


    不多时，带上一个人。此人身形极瘦，穿了一件雪白的囚衣，站在大殿之上一脸淡然，倒显得喝的醉熏熏的楚王，似人间一俗人。




晋国被俘主帅 (1)

楚王拍几大怒道：“知萤，你如今是我楚国的阶下之徒，见了本王为何不下跪？”


    那个唤作知萤的公子微微一笑，他说：“楚王，胜负还未决断，何必这般着急。”


    襄老站出吼道：“我楚军连你晋国的主将都已生擒，胜负还不明了！”


    知萤仍是淡淡一笑，他说：“你又焉知你楚国公子不被我晋军生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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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老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楚国公子谷臣在军中挂帅，如何会被你晋军生擒？”


    知萤但笑不语，襄老有怒无处放，恶狠狠坐下。楚王哈哈一笑道：“知萤，素闻你在擅长弹琴，不如，就为我等演奏一曲。”


    楚国这一说，众臣都哈哈称是，意图羞辱知萤一番。哪知知萤道：“知萤但奏无妨，只是，这曲无词，不知楚国可有人，能填的出？”


    这次，众人哗然，这分明就是在考校楚人。知萤名满天下，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填的出他做的曲。


    知萤微微笑道：“不求填的合曲，只求意境上佳，楚王，你看，可否？”


    话已至此，楚王如何能不接，只得拍掌叫人送上古琴，且听知萤但奏一曲。知萤掀袍就座，犹如冬日雪客，高洁礼尚。他沉座片刻，挥手弹就，且听曲风寂寥，竟压得堂上之人，再无喧哗。


    一曲既罢，知萤淡淡一笑道：“可有人填的出？”


    楚王四下看罢，竟无人能语。襄老涨红了面皮，无奈他是个武夫，哪里懂的音乐。而文臣，皆只知庙堂之乐，知萤的新式乐曲，闻所未闻。


    楚王急道：“众爱卿，可有人填的出？”众人低了头。知萤仍是淡淡一笑，却把楚国一干人等羞的无以复加。


    知萤那一曲，勾动的思绪渐出，我低声对襄老道，我可对的出。襄老面露惊异，看了看楚王，道：“你便去一对，若是对的有差池，看我回去不打死了！”


    我徐徐起身，柔声道：“我来一对，可否？”


    知萤看着我，目中有些惊异，笑道：“可。”


    只听空空大殿，我轻轻吟唱：


    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


    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


    你和我看着霓虹


    穿过了爱情的街道


    有种不真实味道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


    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谁能够将电台情歌关掉


    它将你我心事唱得太敏感


    当两颗心放在感情天秤上


    想了太多又做的太少


    你和我仰望星空


    走到了爱情的边疆


    有种不确定预感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


    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


    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




晋国被俘主帅 (2)

曲未唱完，知萤眼中已是惊喜连连，待我唱过，他拍掌道：“虽不尽和曲，然唱腔新颖，有些词，知萤虽听不懂，但意境与曲不谋而合。想不到，楚国有这般奇女子。”


    我微微一笑，落座。朝堂之上，人人注视与我，男人们更是嫉妒的襄老咬牙。襄老狠狠的捏着我的手背，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叫你出风头，等回家我非将你的嘴打烂。”


    打，又是打，襄老，你自知配我不上我，难道，凭打，就能叫你高贵些了吗？


    余光，瞥见屈巫，他直直的眼神看着我。我心中突然酸了一下，为何，在我唱《电台情歌》的时候，想起的人，竟然是你。


    那夜之后，《电台情歌》在楚国宫中迅速流行。一个妃子，博闻强记，只听我唱一遍便记住了唱法。她在楚王面前吟唱一曲，楚王便连着宠幸了她好几夜。这事，在宫中传开，很快，王后邀请我来，叫我教她吟唱，并说，要编些新歌教与她。


    楚国与晋国的战事进入和谈阶段，知萤的待遇由囚犯变成了质子，由于王后的关照，得以每日放风，为我配曲。我将现代所喜爱之歌尽数唱来，知萤每每惊喜不已，他说：“野萌，我不懂，你的脑子里可以装这么奇美的曲，可是，你却弹不出。”我笑笑，我说：“心中曲，何须弹与他人知。”知萤淡淡一笑，他说：“野萌，这世上，恐只有你了解我。”


    我摇摇头，我怎么了解他，我又何必了解他。就像这世上没有人了解我，也无需了解我。


    过了半月，边境传来消息，楚王之子谷臣被晋军俘虏。和谈彻底崩解，王后再无心思学歌，知萤又重新回到了囚徒的待遇。知萤再进进囚牢前，对我说：“野萌，我送你件礼物。”我很好奇，我不知道，一个囚徒，还有什么可以送人。


    知萤说：“你伸出手。”我将手伸平，知萤将一个指环放在我手中。我立即怔住了。


    我的眼泪立即落下，止不住的哭泣。知萤慌慌道：“野萌，你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晋国被俘主帅 (3)

我将戒指按在心口，大声的喘息，好久好久，才将嚎啕咽进肚里。知萤看着我，他问：“野萌，你认识这枚戒指？”


    我点点头，手心滚烫的发热。这是当年，我送给姬狐的心情戒指，我不曾想到，它会再回到我的手中，姬狐那绝望的眼神，永远是埋在我心底不能抹去的愧疚。


    我伸出左手，将戒指戴在中指上。我以为，戒指会是灰色甚至是黑色，没想到，阳光下，戒指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我叹了一口气，姬狐，我的心中，还是有憧憬，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我将我的故事，告诉了知萤，包括我的现代生活，包括棺材人、诸儿和另类男，除了复仇。知萤惊的一反平常的淡然，许久，才接受了我说的故事。他看着我，他说：“野萌，你一定会找到那个肯与你生死相依之人的。”我笑笑，要离去。知萤在身后问：“野萌，我快要死了对吗？”


    我说：“不会的，别瞎想。”


    知萤苦笑了一下，他说：“野萌，如果不是因为我快死了，你不会告诉我这一切。”


    我没有回答他，走了出去。是的，知萤快死了。屈巫告诉我，楚王的儿子谷臣，已经被晋军杀死了。知萤，还有可能活多久呢？


    这一日，我回去，襄老终于不怕毒打我的事被王后发现，结结实实将我揍的鼻青脸肿。


    黑曜来看我，手摸上我的脸，手指直颤。我说：“黑曜，你要一直看着我被你父亲打死吗？”他连声说不，可是，身子直往后缩。我的心寒如水，我说：“黑曜，你走，我再不要见你。”


    黑曜纠缠许久，我不肯再同他说话，他失望而去，走时说：“野萌，明天我再来看你。”我躺在床上不回头，门突然有被打开，一个吻落在我的脖颈。我烦闷的一甩手，手被人捉住。


    屈巫说：“小野花，你还是背着我偷腥。”我转过身，屈巫看见我的脸，惊道：“谁把你打成这样？”我的眼中满是火焰，我冷笑道：“谁？还能有谁？”




晋国被俘主帅 (4)

屈巫攥着拳头咯吱吱响，我说：“屈大夫，这就是你为我找的好夫婿。”


    屈巫眉头拧在一起，抓着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我直视他，眼睛也一眨不眨，我说：“屈巫，当初在楚王面前，你如何不敢将我要了去？如今，却又来寻我？”屈巫眼睛黑的像雾水，水草纠结弥漫，我望不透，却望着寒。


    他看着我，许久道：“小野花，我不能。如果我当场说要你，一定得不到你。”我冷笑道：“屈巫，我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圣诞节，你曾说，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何时我想要离开，你都会陪着我，这话，可当真？”


    屈巫捏着我的手，艰难道：“小野花，我是答应过，只是，此时，我做不到。”我哈哈一笑，我说：“屈巫，这就是你的承诺，原来，是在哄我？”屈巫抱着我的肩，眼里似水中冒了火，他说：“我屈巫说过的话，一定做到，可是，可是……”屈巫说不下去，我接口道：“可是，可是此时时机不对，可是你舍不下前程，屈巫，你的可是，好伟大！”


    屈巫的手在我肩上颤，一双眼，竟似失了魂一般。我说：“屈巫，如今我已决定和黑曜在一起，等襄老，我们揪双宿双栖，你的所谓承诺，我不稀罕！”屈巫听到黑曜的名字，回过神来，一双眼似鹰般盯着我，他说：“小野花，你以为，那个黑曜能你给所要的？”我说：“为何不可？我已许诺，谁杀了襄老，我就嫁给谁。”


    屈巫听我这么一说，眨了两下眼，眼里恢复了清明，他突然笑道：“小野花，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你就是逼着我杀了襄老就是了。”屈巫这么一说，我心中直突突，他已看透我的计划，这如何是好。


    屈巫一屁股坐在榻上，嘿嘿一笑道：“小野花，激将法对我屈巫，没有用。”我咬了下唇道：“对你没用，可是对黑曜，未必没用。”




何时说过娶你 (1)

屈巫哈哈一笑，捏着我的下巴道：“小野花，我便替你杀了襄老。你记得，这不是因为我怕了黑曜，或是中了你的激将法。我杀他，只是因为，他不该打你。”


    说完他起身，身影迅速移动，瞬间消失。我颓然倒在塌上，却开心的不得了，终于，我的第一步，就要成功了。


    很快，传来消息，晋国非但不撤兵，反倒拒绝了楚王要回儿子尸体的要求，楚王大怒，这战，愈演愈烈。最终，楚王钦点了襄老出战，势必与晋国一决高下。


    襄老激情澎湃，对于一个老将，能被楚王派到如此重要的战场，万般欣喜。他兴冲冲的准备铠甲，仰天长啸，他说：“野萌，待我得胜归来，看谁人能踩在我的脚下。”他说完这句话，瞥了我一眼，那目光，与出征的狂热相比，就是冷酷的地狱。


    他说：“野萌，我不在的时候，你若敢勾引别的男人，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他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的在我胸口一捏，我疼的几乎要昏过去，可是心中却开出希望的花。


    襄老终于出征了，黑曜也开始日日去校场，屈巫进了我的屋，笑道：“如何，可如你的意？”我努起一个笑，我说：“这办法，虽杀人于无形，可是，谁能保证，襄老一定必死？”


    屈巫拍拍衣裳道：“这你无需管，总之，襄老是回不来了。”他点着我的下巴道：“小野花，你要怎么报答我？”我斜斜的瞥了他一眼，柔声道：“你说，你要什么？”


    我说这话时，屈巫的眼神有些迷离，我心中恶狠狠想，他想要什么，无非是我的美色，我既被狗咬了一次，就不在乎再多一次。我微微抬头，做好准备，哪知屈巫突然哈哈大笑，他说：“小野花，想不到你竟有这般媚人的功夫。我屈巫可是正人君子。”


    我飞着长睫，低低道：“是吗？”屈巫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笑个不止。笑得我心头发毛，我收了那副表情，我说：“怎么，难道你不想要我？”屈巫笑得更厉害了，他捂着肚子道：“小野花，我何时说过要你？”




何时说过娶你 (2)

我如同被雷电击倒，尴尬、迷茫，我狠狠捏了一下手指，我说：“屈巫，那你为何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屈巫仍旧哈哈大笑，几乎笑出眼泪，他说：“小野花，这烦闷时间，总要找点好玩的事情来做，你恰巧就是那个好玩的人……”未等他说完，我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屈巫笑道：“小野花，不要以为你给我一个枕头，我就会上你的塌。”说完扬长而去。


    我倒在床上，几乎喘不过气。我曾还有一丝丝侥幸和希望，以为，屈巫是爱我的，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玩物。我咬了牙道，屈巫，你怪不得我绝情，最先无情的人是你。


    我冷了黑曜许多日，襄老走后，他哭着来求我，我说：“我原谅了你。”不要问我的真实感受，我只是想无尽的狂欢，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却自己的罪恶。


    黑曜越来越依赖我，沉浸在温柔乡不能自拔，忘却了自己的父亲在沙场命悬一线。


    有一个多月屈巫没来，我甚至怀疑他对我开始生厌，所以不想见我。我很着急，如果不能迷倒他，如何能实现我的全部复仇计划。就在我着急万分的时候，屈巫来了。他说，襄老死了。


    襄老的心腹，安在，襄老一走，我就令黑曜将他卖掉。如今，我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我高兴的大声哭泣，痛快的放声哭泣，终于，那个折磨我的男人死了，终于，我是自由的了。


    屈巫看着我，撅了撅嘴，他说：“小野花，要是我死了，你该不会也这么高兴吧？”我带着泪笑道：“怎么会？”是的，怎么会，若是屈巫死了，我不只要放声哭泣，我还要放声歌唱。将他的每一寸骨头塌断，用他的血肉祭奠我的孩子，我的南。


    又过了三天，襄老死了的消息才传来，黑曜怔怔的看着我，他说：“父亲经历百战，从未有人能伤得了他。”


    我心中笑，是的，没有人能伤的了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屈巫，能够这么早得到襄老死的消息，襄老的死，绝不会与他没有关系。若论计谋，襄老又怎么会是屈巫的对手？


    可是，我不是襄老，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让屈巫受到惩罚，我要让他尝到家破人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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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评在哪里，有奖励的哈。




何时说过娶你 (3)

襄老死了，众臣来吊唁。我着了一身素白，接受朝臣的慰问。那些慑于襄老之人，见襄老已死，悄悄捎话与我，无非是，襄老死了，请我改嫁与他们。


    如果我只是一普通个寡妇，能生在春秋时期，一定为没有限制女子再嫁的时代欢呼庆幸，一定会重获新生，可是，我不是，我的面上挂泪，心中却冷笑，不怕死的男人真不少，襄老的死，非但没有断绝他们对我的念头，反倒，对我这个传说中的妖姬，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襄老的尸体还在晋国，还没有收回来。而我，并不打算将他，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哪怕，他只是一具尸体。


    于是，我和借着吊唁名义来看我的朝臣眉来远去，故意做给黑曜看。果然，黑曜在夜里抱着我道：“野萌，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等守完孝，我一定娶你。”


    我抚摸着黑曜的头，我说：“好的，黑曜，我会等你，可是，我不知道我能等多久哦。”很快，我的爱慕者开始出入将军府，每一个人的官职都大的能压死黑曜，黑曜恐慌不已，整日守着我，唯恐我跟人而去。而襄老尸首未归一事，已经被他忘在千里之外了。


    我心中暗笑，女人的柔情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剑，沉溺其中的男人，有了爱情，谁又会想起亲情？


    有一天，黑曜去军中办事，屈巫来了。我笑道：“屈大夫，恐怕所谓军中之事，是你给安排的吧。”屈巫笑笑道：“小野花，要不然，我怎么见得到你。听说，如今黑曜守得你寸步不离，许多爱慕你的男人，譬如周连尹之类，想见你一面，都不得呢？”


    我掩嘴而笑，我问：“怎得，这事居然传得这般人尽皆知了？”屈巫道：“小野花，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条件，襄老死了，你该怎样报答我？”我奇道：“我们并未说定什么，是你自愿而为，如今怎得说什么报答？”


    屈巫看了看我，大笑道：“小野花，如今，你倒学了我三成，越发像我了呢。”我道：“不敢。”屈巫道：“小野花，楚国若说挑的出的男人，恐怕我要算第一个。你嫁谁不是嫁，不如，干脆嫁了我。”




何时说过娶你 (4)

这话，屈巫以前也曾说过，这回提起来，我心中隐隐兴奋，这个屈巫，决然不会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否则，怎会巴巴的跑来，对我说这般话。我说：“嫁你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实在不愿呆在楚国，你说，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屈巫想了想道：“也好，你先去晋国，等我安排好，便去寻你。”屈巫答的这般干脆，我倒吃了一惊。我问：“你说的话可当真，不是哄我？”


    屈巫道：“小野花，哄你又如何，难道，你还想呆在襄老的将军府？”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带了漫不经心的笑。不管如何，他说的对，我的却吧准备在留在襄老的地方，第二天，我进宫，向楚王请辞。


    我站在殿上，楚王看着我，目不转睛，眼中又是不舍又是悔恨。他走到我身旁，柔声问：“野萌，襄老死了，你，你可好？”


    我真相对他说，襄老终于死了，我从未这般的好，好的恨不能高歌一曲，有一刹那我很有恶作剧的念头，告诉楚王我真实的想法，或者勾引他，让他在诅咒和美女之间艰苦的抉择。可是，理智告诉我，楚王，不是我能动的了的。


    我勉勉强强装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大约美貌总能放大女人的娇柔，楚王立即道：“野萌，你莫伤心，是本王不好，不该提这伤心事。”我使劲挤出两滴眼泪道：“大王，如今襄老的尸首尚被晋国扣留，如今我无依无靠，还是回郑国的好。”


    楚王看着我，恨不能将我揽在怀中揉捏一番。屈巫在旁咳嗽了一声，楚王恍然回神道：“那个，野萌，本王与屈大夫有些事，你先暂且休息，一会再召你，可好。”我自知楚王这是要与屈巫商议，行礼恭候，不多时，楚王出来道：“野萌，那你便先回娘家，等襄老的尸首归了楚国，本王送信与你得知。”


    我谢恩离去，夜里屈巫来，他说：“小野花，楚王对你念念不舍，尤其与知莹唱的那首歌，勾走了大王的魂。我费了好些口舌，才令大王同意你回郑国。”


    我说：“你说了些什么，楚王居然这么爽快将我放走。”




倒退的现代人 (1)

屈巫道：“我说郑国新君襄公与知莹的父亲荀大夫交好。荀大夫为了儿子归国，自然愿意将襄老及大王公子谷臣的尸首作为交换。”


    我笑道：“想不到楚王居然信了你这番托词。”


    屈巫嘴角一咧道：“小野花，这可不是托词，我是打算这么干的。”我眉头一耸，咬牙道：“不，你不能这般干，我要让襄老永无葬身之地！”


    屈巫看着我，问：“你这么恨他？”我咬着唇，拼命将眼泪咽回肚里，我说：“我当然恨他，他几乎每天都要毒打我。”我说着，撸起袖子，撸起裤管，一处处还未痊愈的伤疤在雪白的腿上赫然醒目。


    屈巫吃了一惊，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这样打你……”我怒道：“你不知道，上次我受的伤，难道，你没看见？”屈巫眼神涣散，他说：“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们欢爱的痕迹。”他突然不说话，紧紧抱住了我。


    三日后，我打点好行李，准备出发。黑曜无数次的来寻我，哭泣，撒娇，无所不用。他说：“野萌，父亲死了，我可以娶你了。”


    我知道，在春秋时期，庶子娶父亲的妻妾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不为所动，我说：“黑曜，我决然不会嫁给你。”他惶恐的抓着我的手道：“野萌，为什么，你是爱我的。”我看着他的眼道：“黑曜，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他看着我，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连连倒退。我转身欲收拾行李，黑曜突然从背后将我压到榻上，我看见，此时的黑曜，满脸狰狞，像极了襄老。

    他狂吼道：“不，不，你不应该这样对我。父亲说的对，你是个妖女，你不停的勾引男人，勾引了我不够，现在又要去郑国勾引……”他一把反拧了我的手，狠狠的在我的脖颈咬了一口，鲜血立即冒了出来。


    这一夜，黑曜像他的父亲一样在我身上翻滚扭打，我睁着双眼，夜色中决然而明亮。我在心中说，黑曜，你和襄老一样，一样……该死！




倒退的现代人 (2)

第二天，我离开了楚国，开始向我的故国郑国前进。一路，我躲在车上，犹如前世嫁给另类男后盖着长长的白纱。那一世，是因为生的太丑，这一世，是因为生的太美。


    原来，丑是一种遗憾，美是一种罪孽。


    行了很久，我终于回到郑国。我的母亲已经离世，我在她和父亲还有蛮的陵前好好的大哭了一场，哭到浑身无力。襄公站在我身后，他说：“姐姐，我们回去吧。”


    坚很年轻，论理他坐不上国君的位置，他只是一个庶子，而我父亲的嫡子即位不到一年就呜呼而去，坚，才得以即位。


    坚是蛮的弟弟。看着他，我没来由的亲切。


    他说：“姐姐，蛮哥哥说你生的美，他说的不对。”我歪头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孩子。我出嫁时，他还没有出生，只比南大几岁。


    坚说：“姐姐，你不是生的美，你是生的很很很美。”我笑了，这一刹那，我忘记了他是位君王。


    我和坚并肩走向马车，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青石砖，远处，柳林间泛起朦胧的雾。静谧的，仿佛我经历的不过是场梦。我叹了口气，如果我不曾出嫁，如果我不曾离开郑国，我的人生是否就不会上演这些悲欢离合。


    没有如果，哪一世都不会有。


    所以，面对坚的热烈的似诸儿的眼神，我说：“坚，你是我的弟弟，更像我的孩子。”


    他面上的筋抽搐了一下，他说：“你比我的妃子还要年轻，还要美。”我说：“坚，我的心是黑色的。”坚茫然的看着他，他说他不懂。


    他不需要懂，我在郑国不过短暂居留，这里是复仇的中转站。


    秋天第一片树叶落下，屈巫来了。我看见他见到我眼中闪烁的光。屈巫说：“小野花，看来你在郑国待的很开心嘛。”开心，不，应该是焦急才对，我唯恐屈巫不来，唯恐他没被自己的饵勾住。我坐立不安，烦躁不已，今天，我看见他，石头落地。


    屈巫说：“小野花，我请求郑襄公将你许配给我，你可愿意？”




倒退的现代人 (3)

我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屈巫说的是不是真的，在我的复仇计划中，这是钓住屈巫最理想的状态。我一直以为，这是不可能的。连怀了他孩子的林上卿之女都不肯娶，我从不曾想到他居然会娶我。


    屈巫第二天就觐见襄公。坚看着我，心中满是难过，他问我：“姐姐，你可愿意嫁给屈巫。”我点点头，我说：“是的，我一定要嫁给他。”


    屈巫带了丰富的聘礼，有了坚的许可，我成了屈巫的妻子。我突然有些害怕洞房。


    屈巫拿着聘书笑道：“小野花，怎么，这么着急嫁我？”他又说：“现在不是成亲的时候，我须立即赶回楚国，你先去晋国，等我去找你。”我点点头。屈巫猛然在我唇上一吻，速速出门，头也不回。


    我愣在那。


    尽管，让屈巫爱上我是复仇计划的一步，可是此时，我和他真的有了婚约，我反倒弄不清楚他是不是爱我了。


    我去了晋国，走时向坚要了一个心腹，命他跟踪屈巫。


    我开始生命最后的纸醉金迷，出入各大茶肆酒楼，尽管带着面纱，那朦朦胧胧的影，还是引起无数人的注意。一个人走过来，他说：“野萌。”


    他是知莹。


    他落了座，他说：“野萌，我没想到我没死。”我说：“我也没想到。”是的，我没想到，屈巫还是用知莹交换了襄老的尸首。


    知莹说：“野萌，你的秘密是只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冷笑道：“知莹，即使你说出去，别人也会当你疯了。”知莹皱起眉，他说：“野萌，你为何像只刺猬？”


    我突的没话了，许久，我说：“知莹，我失去的太多，现在，只剩我自己了。”知莹问：“你找到肯与你生死相依之人了吗？”


    我笑了，我说：“知莹，今世我等不到了。”知莹也沉默半响，许久道：“野萌，为何，你不给自己个机会？”我说：“我不懂。”知莹道：“你懂，你告诉我，你们那个世界的女人勇敢，你给我唱的那首歌叫《为爱痴狂》，可是，野萌，你不敢。”


    我笑了，我说：“知莹，那个世界和你的世界想必，女人受到的约束反倒更多。”




倒退的现代人 (4)

知莹说：“在楚国，你不是这样说的。”


    我说：“知莹，现在我告诉你，那个世界，女人如果嫁过人，就很难再嫁。知莹，有些事情，是倒退的。”知莹顿了一会道：“野萌，你被你那个世界的规矩束缚住了。”他说：“你已经不敢去爱了。”


    我恶狠狠的说：“对，我是一个胆小鬼。”


    知莹的话在夜里一遍一遍敲打着我，我问自己，为什么一个现代人，反倒没了爱的本能。历史上真实的夏姬，也许，比我要勇敢，比我要敢去爱。而我，在倒退，倒退，缩得已经没了自我。


    有一天，屈巫来了晋国。晋景公对于他的到来，分外高兴，赏赐了刑这块地做他的封地。屈巫说：“小野花，今后我要改名了。”从此，屈巫改姓巫，名臣。


    这一天，是我和屈巫的成亲日。


    屈巫去送宾客，我在洞房。我扯下喜帕，这是我第四次嫁人，可是没有一次是因为爱。我深呼吸，这一世，已注定我同样无法回到现代。


    屈巫走了进来，笑道：“小野花，在想什么？”今夜的屈巫，红光满面，减了几分花花公子的不羁，竟真有些像成家立室的男人了。


    我说：“屈巫，你爱我吗？”


    屈巫收敛了最后一丝玩笑，郑重其事道：“小野花，你是个笨女人，你难道看不出，我很早就爱上你了吗？”


    我有些诧异，我说：“我没看出。”


    屈巫抚摸着我的头，他说：“那时你好声好气的和夏御书那个木头说话，我就想，夏御书有哪里好，能值得你这么对他。后来，仲春之会，你像一朵幽雅的兰花，孤落落的立在河边，不知怎的，我就拉住了你。后来，我打落夏御书的花，被你的兄长蛮狠揍了一顿。我躺在马车上，夏御书一路驱赶，我只得让马车速跑，颠地浑身疼痛，才逃出郑国。”


    原来，那时很久没有见到夏御书，他是去驱赶屈巫去了。屈巫又道：“我回楚国，不想你嫁了人。我又赶到陈国，那天是你和夏御书的新婚之夜。”




有些爱说太迟 (1)

是的，那天，我在沐浴，屈巫从窗户跳进来，我将他推出窗外，他压低声音问：“小野花，我问你，你真要嫁给这个木头？”


    屈巫说：“小野花，那时，我怀着一丝希望，以为你是被迫嫁给夏御书的，我问你，可是你不答。那夜我没走，在株林里，透过窗，看见你和夏御书的影，交叠在一起。”


    我看着屈巫，满心的不可置信。


    屈巫接着道：“后来，我借着刺探军机的借口，往返与陈国与楚国之间，其实都是为了看你。我看见，夏御书很疼你，你们有了南，我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娶到你了。”


    我的心跳了几跳。


    他又说：“再后来，南出了事，你被掳到楚国。楚王有许多妃嫔，你嫁给他，只会为宫中增加一个怨妇，而子反，家中已有悍妇，你只能做妾，还要日日受苦。所以，我用当年吓走陈灵公的那个传言，吓得楚王和子反不敢娶你。”


    我的呼吸加剧，屈巫的话，完全超出了我所有的意料，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真相是这样。我企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屈巫的一面之词。


    我看着屈巫，我说：“可是，你任我嫁给了襄老。”


    屈巫忙道：“我不知道，我本以为，楚王会放了你，那样，找到一个时机，我就可以带你走，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楚王将你许给了襄老。”


    我咬着牙，目中沁了泪，我说：“我嫁给了襄老，他日日毒打我，可是，你却不说带我走。”


    屈巫抱着我，他说：“我看见你和黑曜在一起，我嫉妒了，嫉妒的发狂，我爱了你二十多年，可是，敌不过一个刚认识的孩子，我害怕，我害怕见你，害怕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可是，我见不到你，心里疼的难受，我终于还是见了你，我故意表示对你不屑，故意从来不说爱你，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从来都不爱我……”


    我的眼泪落在屈巫的背上，我说：“为什么你不早说，为什么，一切都太迟了。”屈巫紧紧的抱着我，他说：“不，都不迟，我们成亲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还记得当年我答应你的承诺吗，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有些爱说太迟 (2)

说着屈巫松开我，从怀中掏出一双手套，他笑着说：“小野花，你看，这是你送我的生蛋节礼物。”那是我准备御书的礼物，屈巫抢了去，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有想到屈巫竟然保留着这双手套到现在。我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我哭道：“你为什么不早说，都太迟了。”


    屈巫抱着我，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他说：“小野花，我们终于再一起了，不过迟了二十多年，又如何？”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湿了屈巫的后背。


    夜里，我极尽疯狂，事后，屈巫抱着我哧哧笑道：“小野花，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抢着要娶你了。”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下，屈巫，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欢爱，所有的疯狂都是为了忘却。


    第二日，楚国传来消息。屈巫的九族全被杀害。


    有人送信给了楚王和当初想娶我的子反，信上，将屈巫娶我的事情禀明，楚王和子反恼羞成怒，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初极力劝阻他们不要娶我的屈巫，却最终得到了我。


    子反煽风点火，楚王愤怒的下了令，抄灭屈巫全族。而黑曜与我通奸的事，也写在了信上。他，一样没有免除噩运。


    屈巫几乎疯了，疯狂的吼道：“怎么会这样，犯错的是我，我的家人没有错。”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苦。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屈巫哭，曾经，我的脑海里无数遍想象这一场面。可是，为何，此时的我，如此心痛。


    我说：“屈巫，那个送信的人是我。”


    屈巫猛然谈起头，惊讶的看着我，他说：“你在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屈巫，那个送信的人，是我向郑国王君要的心腹。早在你离开郑国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你。我吩咐他，你一离开楚国，就将信送出。”


    屈巫的全身剧烈的抖动。


    我走了出去，此时已是寒冬，皑皑白雪落满了院。一切彷佛回到了我被俘虏的那日。我也是这样坐在囚车上，看着远方。我说：“魔镜，我把带回去吧，你知道，这一世，我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




有些爱说太迟 (3)

一道光亮，我被吸入镜中，回头，依稀看见屈巫。我闭上了眼，又回到了黑暗。魔镜看见我，镜中皱起一道眉，它说：“你还没有找到肯与你生死相依之人？”我说：“找到了，只是，我不能与他生死相印。”


    镜子沉默了，许久道：“你是个笨女人。”


    笨女人，新婚之夜，屈巫也曾这样说我，是的，我是个笨女人，笨的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现屈巫对我的爱。我说：“镜子，将我湮灭了吧。”镜子说：“我也想，可是有人求我，我还得将你送到另一世。”


    我呼了口气，简珍，为什么当初我那样对你，你却屡次帮我。


    镜子说：“新一世，你去越国吧。”我立即斩钉截铁道：“我不要做西施。”


    镜子嘲讽的大笑，它说：“你觉得你上世所犯下的错，还可以再拥有美貌吗？”镜子接着说：“你可知，后世如何评价夏姬，也就是你的一生？”我说：“不知。”只见镜子中现出两行字：夭子蛮，杀御书，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我哑然失笑。


    镜子又说：“你走后，屈巫为报家仇，扶植蛮荒吴国，利用晋国，最终灭了楚国。”


    我说不出话。我所犯下的罪孽，已经不胜枚举。


    镜子说：“该走了。”一阵旋风，我再次醒来，这一次，我没有变成一个婴孩，我的身子，是一个八九岁的女童。


    一个清脆的同音喊我：“旦，你的病好了吗？”


    她大约六七岁的样子，背着光走来，浑身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像极了小天使，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一个妇人走过来笑道：“旦，夷光来看你了。”


    多么奇怪的名字，蛋，真可怕。还有夷光，一个女孩子居然起这样男性化的名字。


    我使劲想起身，可是这个身体虚的很，我险些又倒下去，叫做夷光的小女孩忙上前扶起了我。她说：“旦，都是我不好，害你掉进河里。”说着，小姑娘的眼泪立即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我好容易抬起手，擦去她的泪，我说：“夷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女孩梨花带泪，美极了，我说：“夷光，你真好看。”夷光道：“旦，你比我好看多了。”魔镜不是说我今世不是美人吗，恐怕是小孩子的童言，我说：“夷光，你帮我拿镜子过来看看。”




有些爱说太迟 (4)

夷光开心的叫道：“旦，你家买得起镜子了？”中年妇人进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她说：“旦，咱们家是买不起铜镜的。”


    夷光沮丧的低下头，她说：“旦，等你好了，咱们去照溪水。”无力感涌上来，我说：“夷光，我先睡会，明天你再来找我玩。”旦点点头，在门边喊：“旦，你要快些好起来哦。”


    此后，每天这个叫夷光的小女孩都来看我，说些村里的新闻，我渐渐知道，这个村子大约位于现代的浙江，属于越国。夷光说：“旦，寐最近不知去了哪里，好久没有出现了。”


    我如何想的起来，寐到底是个人还是个东西，我说：“夷光，你说它去哪了？”夷光歪头想了好一会道：“寐是个怪丫头，我可想不出。要不，旦，等你好了，我们去山上找她。”


    哦，我总算弄清楚了，这个寐，大约也是小女孩，可能是旦和夷光的玩伴，但是她行为诡异，住的也奇怪，不住在村里，却住在山上。


    我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在床上躺了一周后，终于可以下地。夷光一大早就来寻我，扶着我到院里。院子和屋里一样简陋，可是篱笆上爬满了绿藤，开出一朵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把院子衬得分外可爱。不远处就是青山绿水，薄薄的白雾飘带一般围绕着山腰，真是人间仙境。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说夷光：“这里真美。”


    夷光撅着嘴道：“旦，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个地方太小了，迟早有一天你要去山外面看看。”


    没想到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小小年纪志向不小。可是我，只想在这个山村，永远平静的过下去。我说：“夷光，我改主意啦，我要永远留在这里。”夷光拧着小眉头看着我，她说：“旦，我才不要，我要像喜豆一样嫁到王城去。喜豆的衣裳可真好看。”


    我笑了，夷光真是一个小孩子，就因为一件好看的衣服选择嫁人，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好老。


    我的身体完全好转后，我和夷光到了溪边。清澈的溪水淌过青色的石板，映着蔚蓝的天空，我的夷光光着脚丫踩在溪边湿软的土上。待走到溪水中，我低下头，愣住了。




七百年的青春 (1)

溪水中倒影着一个小女孩，柔嫩的脸庞，明媚的眼睛，竟然比夏野萌幼年还要可爱许多。魔镜明明说，今世不成不了美人，为何还会赐予我这张脸蛋。难不成，我的命运会发生转折，在某个时刻，毁了容？

    我正在想，夷光的头贴过来，她说：“旦，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好看的。”我很疑惑，夷光已经美得不似人间儿童，为何，我还比她更美一些？

    我开始了乡村生活，每天早上跟着父亲去山上。父亲砍柴，我捡些大树上掉落的小树枝，也打成一捆，绑在身后，跟着父亲亦步亦趋的下山。路上看见夷光，她和母亲正在给有钱人家洗衣裳。夷光看见我，惊讶的跳起来，她说：“旦，你不是说背柴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我愣住了。父亲过来笑道：“夷光，我们家旦懂事了呢。”

    夷光的母亲也和蔼的看着我，虽然以前不肯劳作的那个人是这具身体，而不是我，可是，那样谅解的目光，看的我脸发红。还没到院子，母亲喜滋滋奔出解下我身上的柴道：“旦啊，你长大了。”我更加无地自容。

    经历了夏野萌那一世，我已经习惯突然冒出来的父母。天下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我看了看穷困潦倒的家，想寻些致富的法子。

    夜里，家里连灯也点不起，深夜，我一人在院中，看着满天繁星。突然，魔镜出现在面前，它说：“就知道你放不下，快问。”我说：“屈巫，他，他后来过的好吗？”

    魔镜说：“你自己看。”镜面似电影一般幻化出画面，屈巫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个女人站在他身旁。女人转过脸，居然是我，是夏野萌！

    我说：“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魔镜说：“你走了，真正的夏姬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看着夏姬安慰痛苦的屈巫，画面一转，夏姬生了一个女儿，可爱极了。屈巫抱着孩子，笑的合不拢嘴。我看着魔镜，落下眼泪，我说：“很好，这样就好……”魔镜叹了口气，它说：“这也算是对屈巫的一个补偿吧。”




七百年的青春 (2)

我擦去眼泪，笑道：“夏姬会跟屈巫幸福一辈子的。”魔镜道：“是会幸福一辈子，她和别人也会幸福一辈子。”

    我不懂，我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夏姬又嫁人了？”

    魔镜说：“屈巫只是普通人，夏姬活了七百岁，自然还要跟别人一辈子。”

    我惊讶的看着魔镜，我说：“这怎么可能？”

    魔镜道：“有何不可，本草纲目证明夏姬常服杏金丹，寿七百。”

    杏金丹即是杏仁，这说法太过玄妙。但是，不管夏姬活了多久，只要她陪着屈巫走过一生，我的心就安宁了。

    那天以后，我开心了许多，和夷光一同去洗衣裳，在河边嬉戏打闹，真像回到了童年一般。夷光几乎每天都来找我，一天，我一时兴起，给她梳了一个蝎子辫，蝎子辫的梳发很简单，就是将头发分成三股，一路辫下去的时候不断的在两边加入头发。

    夷光去照溪水，人们都说：“夷光，你这发式好别致，真好看。”夷光在水里照了照，开心的露出两个小酒窝，她说：“旦，我这么漂亮，没准会做大王的妃子呢。”

    我说：“夷光，做妃子有什么好，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和你分大王。”夷光歪头想了想道：“她们会不会分我的衣裳呢？”我无语，夷光真真是孩子的想法。

    村里许多的女孩子看见夷光的发式纷纷跑来让我帮她们梳一个，甚至有些大人也跑来。我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子，眼珠一转道：“想梳夷光那种辫子的，一人交一根柴哦！”

    一根柴算什么，随便去山里转一圈都能打一捆，小孩子立即举着大大小小的树枝来，不一会，院子里就堆了一垛。等到第三天，柴堆了一地，全村的女子别管是只有三岁还是三十岁，清一水同一个发式，从背面看上去，颇为壮观。

    我捂着嘴笑，夷光扭了扭身子道：“旦，她们都有和我一样的头发，我才不要和她们一样。”我忙道：“夷光，回头给你梳个更特别的。”




七百年的青春 (3)

一个星期后，我给夷光梳了个更特别的发式，那可是经典的赫本式，梳在夷光这个七岁儿童的头上衬得她似个小大人一般，又高贵又可爱。夷光说：“旦，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么多好看的发式的？”我嘿嘿笑道：“生病的时候想的。”

    夷光是个孩子，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问我明天能不能给她再给她梳个新样式，我摇摇头谎称要过几天才能想的出。其实，我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一天一个样式，这个小山村哪里有这么大的消费能力。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我推出了三种发式。

    有一天，我和夷光在玩，父亲远远的喊我回家。我依依不舍的和夷光分别，到了家中一看，院里站着一个陌生人。他看了看我问：“就是你会梳那个什么赫本发式？”我看了看父亲，父亲战战兢兢的站在那人身后。我上前一步道：“正是，不知您有何指教？”那人一听，当即乐了，他说：“想不到一个人山村里的孩子，居然有胆有识。”

    原来，这个人是一位官员家的管家，有位村里的姑娘娘去官员家寻亲，正好梳了赫本头，被他家夫人看见，特地来寻我梳头。管家说，梳一个头给半袋粮，我说好，跟着他上了马车，一路向山外去。

    我将一路的风景记下来，等着回去讲给夷光。凭我前两世的经验，这户人家要算富贵大族，进了屋，管家叫我家乖乖的等，他去禀告夫人。我百物聊赖的站着，一个小男孩过来道：“你就是那个梳头发换柴火的旦。”我说是，他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我道：“现在你又来我家换米了。”我说是的。

    小男孩看着我道：“听说你十天只梳一种发式。”我点点头。小男孩小大人一样端着下巴道：“嗯，村里的人不可能一天换一次发式。”

    我笑了，这个小男孩，好聪明，居然看出我的想法。

    小男孩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我告诉你，我母亲每天要换一种发式，你可以挣很多袋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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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们猜出来了没，这一世，写的有哪些历史人物。




七百年的青春 (4)

我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嘿嘿一笑道：“可不是白告诉你的，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调转屁股就走。

    我大汗，这个小孩子，实在人小鬼大。我这个活过两世的人却猜不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会走出一个妇人，很是美艳，她看着我奇道：“虽然生的好看，可是这么小真的会梳发式？”管家忙道：“夫人，她虽然年纪不大，手艺却好的很，我刚去村里，又看见她梳了两个新样式。”范夫人来了兴趣，指着我道：“今天晚上我要去赴宴，你梳一个试试。”我问：“不知夫人穿什么衣裳去？”范夫人问：“怎么，梳头还要看衣裳吗？”

    我点点头，我说：“夫人，配套才好看。”范夫人笑了，她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机灵劲和我家文伯到有几分相像。”

    我为范夫人梳了了一个蓬蓬的公主头，她在铜镜前左照又照，小男孩冲进来道：“母亲，你怎么年轻了许多。”范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满意的朝我点点头。我说：“夫人，我还会妆面，你可要试试。”范夫人道：“哦，那便试试，想来差不到哪去。”

    虽然我没有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的首席化妆师的高超化妆技术，但在寻常现代女孩中也还算高手。利用简陋的古代化妆品为夫人化了个晚装，她眨着眼，惊奇道：“小姑娘，是谁教你的这门手艺，实在不可思议。”

    小男孩道：“母亲，你比别人的母亲都好看。”夫人揽着小男孩笑道：“你个巧嘴的文伯。”

    范夫人出门而去，文伯过来道：“等着吧，明天，母亲肯定不会让你走。”夜里范夫人回来，果然不肯让我走，她说许多夫人看见她的发式好看，纷纷要来找我梳头。

    我从屋里出来，文伯笑道：“怎么样，我说对了吧？”我问：“小鬼头，你想要什么？”文伯立即生了气，哼道：“我可不是小鬼头，你要是再这么叫，我就不让母亲让你留下了。”

    出来一趟不容易，挣钱回去要紧，只得哄他道：“是，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叫你了，你快说说，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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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长大以后的故事，要等一等




美女的最爱物 (1)

第二天一早，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官家夫人。管家说，今日是花市，夫人们都等着出门呢。原来如此，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开始工作。过了不一会，文伯来了。

    文伯一张小脸跟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似的，笑眯眯行了礼道：“周夫人，您今天梳了这个发式，更好看了。”周夫人喜笑颜开，直道：“瞧文伯啊，嘴真甜。”文伯又道：“周夫人，你这头上要是配上一只孔雀玉钗，就更好看了。”周夫人忙照镜子，左看又看道：“文伯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一时去哪里寻孔雀玉钗？”

    文伯道：“范夫人，我刚好买了一只孔雀钗准备送母亲，既然周夫人需要，就送周夫人好了。”说着，文伯一溜烟跑出去，又端了一个红漆盒来。我瞄了一眼，里面可不只有一只玉钗，什么玛瑙金饰应有尽有，哪一件都能让女人爱不释手。

    周夫人笑呵呵拿了文伯说的那只孔雀玉钗道：“文伯，我怎么好白拿你的东西呢，这玉钗成色样式都比外头卖的强，回头我叫管家给你送过钱来。”文伯推辞了几下接受。

    这一早晨，文伯利用类似的手段，推销出去几十件首饰，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就知道赚了不少。春秋之时，商人的地位并未如后世那般低。因此，范夫人知道了，也只是笑笑，不加指责。

    我借着洗手的功夫出去，我说：“文伯，你是个小骗子。”文伯一脸得意道：“你卖手艺我卖首饰，我的钱来的天经地义。”

    走时，文伯说要送我一样东西做谢礼，算是利用了我的客户源，我想了想，我说：“你送我一面铜镜吧。”

    文伯奇道：“难道你家没有铜镜？”

    我点点头。文伯不说话了，好半天道：“旦，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国人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说这话的少年，后来成为著名的陶朱公，富甲天下。

    这一天下来，挣了好几袋米，高高兴兴归家去。马车刚在村头出现，夷光就跑来。我喊道：“夷光，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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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猜出女主这一世的身份了




美女的最爱物 (2)

到了家，父亲看着几袋米，高兴的直搓手，母亲说：“我们家旦都可以自己挣米吃了。”说着，眼泪居然要掉下来。

    我好难过，只是几袋米，却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夷光望着米也两眼放光，她说：“旦，有一天，我要挣好多好多的米吃，再也不饿肚子。”我垂下眼，夷光道：“旦，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我忙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夷光看见立即一声惊叫，她说：“旦，这是铜镜！喜豆嫁人时就有这个做聘礼！”

    我点点头，我说：“夷光，这是我特地带给你的。”夷光惊喜的望着我，不敢置信，她问：“旦，铜镜很贵的，你真要送给我吗？”我将铜镜塞到她手中，我说：“夷光，我知道你很早就想要一面铜镜，这个是我特地为你要来的。”

    明亮的日头下，一轮铜镜中，美轮美奂的一个女童在镜中微笑，她是那样美丽，犹如人间天使。夷光一直冲着镜子笑，她说：“旦，铜镜比溪水照的清楚多了。”她又说：“旦，铜镜中的我比溪水中的我好看。”

    好久，夷光恋恋不舍的将铜镜放下，她说：“旦，我不要你的铜镜。”我很吃惊，我说：“夷光，这是我送给你的。”夷光咬着嘴唇道：“旦，有一天，我一定会有自己的铜镜，有好多好多的铜镜。”

    就像我不知道文伯是未来的陶朱公，此时，我也不知道，夷光慢慢长大，有一天，真的拥有了数不清的铜镜。

    夜里我的头突然痛起来，我摸额，不烫，可是额头却和平时的手感不一样，再摸脸，怎么似大了一圈，还有鼻子，鼻梁去哪里了，怎么嘴唇还肿了，摸上去好厚，天，我该不是过敏了吧？

    我好生纳闷，举了铜镜看。可是屋里太暗，只得拿到院中。这时，一个喝酒回来的村人从院外经过，喊道：“寐，你不是从来不和旦玩吗，怎么大晚上来找她？”

    寐？我明明是叫旦啊，虽然这个名字实在滑稽，可的确是我的名字。我疑惑的举起镜子，惊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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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人猜出来了，旦，是郑旦，夷光是西施。有人有疑问，西施应该比郑旦漂亮，为什么文中说郑旦比西施美貌。这里要指出一个问题，所谓四大美女，一方面是因为美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们在历史上的影响力。郑旦和夷光是一个村子的人，而她们家乡的人就是如今浙江的诸暨人，普遍认为郑旦长得比西施还要漂亮。有这么一个故事：双姝对井相比美。

    在诸暨火车站附近，穿过一段叫长弄堂的小巷，在一户屋门紧闭人家的台阶下，赫然出现四眼青石井口，凑近一看，原来这4个井口下的井水是相通的。春秋战国时期的四眼井一直沿用到今，而且井水并没有任何枯竭的迹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就在两千多年前，这里曾是郑旦和西施比美的地方。

    郑旦一直想和西施做好朋友，所以到处说她是美女。因为西施常常自卑，所以郑旦总是鼓励她要自信起来。

    西施说自己脚大，郑旦就帮她做长裙。西施说自己脸小，郑旦就让她照湖面，说水里的鱼看到她的美而发现自己脸小就逃走了。西施说自己的眼睛不如郑旦大，郑旦就拉西施去照井水，说两个人的眼睛在水中看上去就像四条鱼，鱼不是身体长就好看的，好比眼睛不是大就算美的。

    终于西施克服了自卑成了美女，愿意做郑旦的朋友了。

    民间的故事甚至于神话，都是有其历史依据的，可见，郑旦要比西施美。但是她并没有西施的名头响，甚至于她做了什么，最后怎么死的，都没有历史记载。这是一个谜。本文就在写这个谜。

    希望这个不太广为人知的真正四大美女之首，郑旦，，能够被更多的人知晓。




美女的最爱物 (3)

镜子中的人，虽然还是一个孩童，可是，分明是我第一世的模样，那时，我就是顶着这张脸，认识了棺材人，爱上了诸儿，又嫁给了另类男。

    我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白天我还好好的，可是夜里，却变成了丑丫头。我想起夷光说的话，点了一只火把，匆匆跑到山上，那间破陋的小草屋。地上，落着一朵枯萎的粉色花朵。

    那时旦家，篱笆上专有的花朵。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村人说旦和寐从来不在一起玩耍。原来，旦和寐是一个人，在白天，是美丽的旦，夜里，却变成丑陋的寐。

    我笑了，魔镜没有骗我，这一世，我的确不是个美丽的人。

    第二天，我问夷光关于寐的事，夷光说：“旦，你还从来没有见过寐呢。”我问：“夷光，你经常和寐一起玩吗？”夷光摇摇头，她说：“寐总是很晚的时候才出来，我只和她玩过几次，最近一个月帮着母亲洗衣裳，晚上很早就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夷光说：“旦，寐只是长的丑，可是和你一样对我很好。”

    这个夜里，我始终睁着眼，捧着铜镜，等待着变成寐的那一刹那，可是，直到鸡叫，我依然是旦。

    我不明白了，难道，这样的变脸是随机的，没有规律可循？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年，我终于发现，只有天空没有月也没有星的夜晚，我才会变成寐。每当这时，我都会去找夷光，和她一起玩耍。丑陋的寐，也应该拥有收获朋友的幸福。

    月食出现的时候，我举着铜镜，看自己的脸，猜测今生的命运，按照前几世的规律，我大约会和一些著名历史人物的命运有交集，或者，成为夏姬那样的历史人物本身。我不知道，这个在乡村里的小女孩，旦，会是历史上的谁。

    渐渐的，我和夷光长大，我十二，夷光十一岁，正是女孩美丽最开始绽放的时候，美丽的像晨间两颗双生的露水，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美女的最爱物 (4)

一天，范府的管家来了，他说夫人要参加国君的婚典，要带我去专司打扮。夷光正好在身边，她兴奋道：“旦，我也想去，带我出去看看吧！”

    我看着夷光，很想告诉她，这个山村的宁静有多么可贵，可是我拒绝不了夷光热烈的、渴求的眼神，和父母期盼我再带回粮食的目光。我说：“夷光，我们走。”

    范夫人见到夷光惊讶道：“旦，我本以为你们村子里出你一个美女已经是稀罕，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小人儿。”我说：“夫人，我准备给夫人做一种胭脂，夷光可以帮我的忙，叫她也跟着去王城吧。”范夫人笑道：“那就一起去吧，这样两个可人，去哪里找一对来。”

    如果我知道，这是命运转折的开始，我想，我宁可让夷光大哭一场，也绝不带她离开村子。

    王城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尤其在打败吴国，并重伤吴王致死后，更加的鼎盛，这几日，将是大王勾践大婚的日子，街上张灯结彩，到处是熙熙攘攘的四方来客。

    范家在王都有一处宅院，我和夷光跟在范夫人身后，下了马车。一个英俊少年从高墙的那一头走出来，他走到范夫人面前行了礼，他说：“母亲，你来了。”

    我看着他，从他的身上寻找少年文伯的痕迹。这个少年，已经由一棵小树苗发芽生长，可是那黑眼珠还是那样灵动。

    我和夷光穿过重重院落，伺候范夫人休息，夷光在花园里采花，我给范夫人整理要穿戴的衣裳首饰。过了一会，夷光红着脸进来，我问她，她踌躇半天却不说。

    我和夷光之间从来都是没有秘密的，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隔阂，但是我不问，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又何必去计较这些。

    夷光没有采够做胭脂用的花，我提着花篮，向花园走去。如夫人所说，范府的花园是算王城一景，五颜六色的花儿争相开放。我只采最娇嫩的花瓣，小心放进蓝中。一个白色的小身影走进花圃，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是双面夏娃 (1)

他看着我笑，他说：“旦，我是文伯啊。”他笑起来，一口雪白的牙齿分外好看。我笑了，我说：“我知道你是文伯。”

    他慢慢走过来，他说：“刚才我把你和一个姑娘弄混了。”我微微一笑，原来，夷光红脸是因为这个，真是个早熟的小女孩。文伯委屈道：“以前你没说过有双生姐妹。”我说：“她叫夷光，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文伯说：“你们长的可真像，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头发，还穿一样的衣裳。我们男人可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我呵呵一笑，道：“小鬼头，你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什么男人，大言不惭。”文伯立即道：“咱们当年不是早就说好了，不准叫我小鬼头。我告诉你啊，如今我已经开了好几家店铺，都是我用自己的钱挣得。”

    是谁说的，从小看大，八岁就会做生意的文伯，能有今天，一点也不稀罕。我揶揄道：“自己的钱，那你第一笔钱还不是跟家里要的？”文伯立即道：“第一笔钱是我给点心店铺出主意挣来的。”他又说：“明天晚上有花灯，我带你去看。”我想了想道：“需和夫人先请假的。”文伯笑道：“这个容易，我跟母亲一说就行。”

    我说：“要带夷光一起去。”文伯说：“还带她呀？”我说：“对啊，夷光从来没看过花灯。”文伯道：“你不也没看过花灯吗？”我刚想说看过，想起这世的旦不过一个村妞，哪里去见花灯，忙闭了口。文伯说：“你想说什么？”我说：“我没说什么啊。”文伯皱眉道：“你明明有话要说话的。”

    这个难缠的文伯，我像哄小孩一样哄他道：“我说啊，回头你给我买个花灯。”文伯干脆道：“那行，不过啊，那天你得帮我的忙。”我就知道文伯从来没有白送人礼物的时候，无奈道：“说吧，这回要我干什么？”

    文伯嘿嘿一笑道：“旦，你说咱们去看花灯，可不能白去，挣些钱才划算是不是？”我说：“文伯，你家这么有钱，你还掉到钱眼里，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是双面夏娃 (2)

文伯诡秘的一笑：“这个我可不告诉你。”我道：“切，爱说不说。”文伯奇道：“切？切是什么意思？”我捂了嘴，怎么一到文伯这里，跟回到现代一般，说话老不留神。我忙遮掩道：“这是我们家乡的方言，没什么意思的。”文伯想了一会道：“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个切啊，就是哼的意思，这话有意思。”

    我跟着文伯去看他做的花灯，都是些圆形灯，绘着图案，绚烂倒是绚烂，就是叫我这个现代人一看，样式太简单了些。此时花灯刚刚在民间出现，汉初刚兴起，稀罕的很，也原始的很。

    我说：“文伯，你不会做些什么天鹅啦，兔子啦什么形状的？”文伯眨了眨眼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旦，你还真聪明。”我又说：“还可以在上面写些诗句，比如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类的。”

    文伯看着我，眼中满是崇拜，他说：“旦，这两句诗真美，原来你还是才女呢。”未等我解释，文伯冲出去叫管家小厮帮着做花灯，作为创意总监，我被留下指导花灯制作工作。我心想，已经漏了陷，干脆漏大点，把什么情侣灯、猜字谜啦统统用上。

    据文伯说，看花灯的富贵少爷小姐非常多，我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挑几个经典的改编一下讲给文伯，文伯眼中大放光芒，越国靠海，跟大海有关的故事非常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文伯手下不停，将海的女儿绘在一串花灯上。我点点头，中国最早期的连环画诞生了。

    关于定价，文伯早就想好了。物以稀为贵，何况买得起花灯的都是有钱人。我非常同意，并建议每天只卖十盏，限量供应。文伯拍手道：“限量供应这个词妙，对，就这么干。”

    在文伯的威胁利用加收买下，我和夷光被迫扮成花灯西施，招揽生意。夷光听了西施这个名字高兴的叫道：“旦，我就姓施，家住村西头，西施这个名字，真好听，就给我吧。”我笑道：“西施有什么好，政治牺牲品，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夷光努嘴道：“旦，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故事，以前怎么都不讲给我听？”




我是双面夏娃 (3)

我忙道：“昨天做梦梦见的，以后再梦见一定告诉你。”

    花灯集市美丽极了，在极少见到灯光的古代，犹如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对人们有着不可言说的吸引力。夷光立即被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店铺，突然哭了起来。

    我急道：“夷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夷光呜咽道：“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地方。”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好难过。在现代，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缺水干旱地区的一个孩子到了城市，见到一满盆的洗澡水痛哭失声。我想，夷光此刻，就是这种心情吧。

    文伯探头过来道：“旦，她怎么了，哭什么？”我摇摇头，我说没事。夷光的心情，又怎么是文伯那样的阔少爷可以理解的呢。

    我和夷光两个绝色儿童往花灯摊子前一站，柔和的橘色花灯照在我们粉嫩的脸上，可爱的似画里走出了一般。立即吸引了数不清的看客，把个摊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们制作的奇特花灯，特别是动物灯，更是吸引了无数孩子，哭着喊着叫父亲母亲。

    文伯跳到台子上，高高竖起一块牌子，上书：一灯一金，限量供应。这下立即分出阶层来了，识字的自然是贵族，摇头晃脑念上面的字。不识字的一听立即退了出去，远远的瞄几眼。很快，一个穿着华贵的孩童过来，指着一只孙悟空的灯道：“这是猴子吗？”

    我赶紧去过取下来道：“对啊，这只猴子啊可以腾云驾雾，七十二般变化。”

    小孩子立即来了精神，问道：“咦，你给我讲讲。”文伯嗖的一下窜出，道：“小弟弟，再过几天，会将这这只猴子的故事印成画的，到时你来看。”小孩子点点头，喊道：“圆圆，我要这只猴灯。”他身后一个极其配得起这名字的小厮掏出钱，小心翼翼的捧走了。我看着文伯，心道这个小鬼头，居然这么快又想出一个生财之道。

    第一只花灯就这样容易的卖了出去，让我对越国的购买能力上升到了新的认识。我和文伯正在高兴，一人道：“小孩子的玩意，无趣。”




我是双面夏娃 (4)

我一看，是个文人雅客装扮的中年人，文伯立即道：“这位大叔，我们这里有谜灯，一般人猜不出。”

    文人就怕激将法，文伯这一说，中年人倒不肯走了，踱过来道：“什么谜，我倒要猜上一猜。”

    夷光立即托出一盏牡丹花状的灯，人灯相应，美若天仙。若不是年纪小，一定会引得男人吹口哨。只听文伯道：“这个谜我们想了很久，很难猜的。”中年男人念道：“吾之物，吾不见。”这谜语的意思就是，我的东西我却看不见，打一物。中年人脑子一转，笑道：“这个太简单，谜底是人的眼睛。”

    嘿嘿，这个谜的确简单，我们是卖灯的，又不是测智商的，只图看客高兴。我和夷光立即捧着小脸做花朵状，装出惊叹的口气道：“你好聪明啊！我们想了很久的！”

    中年人颇为受用，哈哈一笑道：“难为你们几个小孩子能想这样的谜出来，花灯倒也有些意思，这样吧，这盏灯我就买了，让你们小孩子高兴高兴。”嘿嘿，也不知道是谁高兴。于是乎，第二盏灯，飞快的卖了出去。

    接下来一位小姐买走了人鱼公主灯，这主要的功劳要归功于我。我绘声绘色的讲了一番可怜的人鱼公主被抛弃的故事，立即激发了芳心初动，或者刚刚遭到背叛的年轻少女的心，她眼泪婆娑的举着花灯而去，说要挂在窗前，彻夜等待她的爱人。

    很快卖出了八盏灯，我牵着夷光的手道：“等一会都卖完了，咱们看灯去。”夷光嘻嘻笑道：“还有谁的灯能比咱们做的好看。”我笑了，仰头望去，今夜，没有星，花灯几乎点亮星空，我看见，月亮隐在云彩里，很快要消失。

    我有些着慌，这个时候我若变成寐，一定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我忙说：“夷光，我们回去吧。”夷光奇怪道：“旦，还有两盏灯没有卖完呢。”我再抬头，月亮只剩下一丝丝光晕，我急忙甩开夷光道：“我去茅厕，一会直接回府。”说完扭头跑开，不管夷光和文伯在后面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要成为王后 (1)

我匆匆跑到偏僻的小巷，月光已经完全消失，我的脸部肌肉开始自行扩张移动，咯吱吱作响，浑身冒汗，等我再抬起头，我已经变成了寐，变成了一个绝世丑丫头。

    我瘫坐在地，许久转回，拍拍手心的土准备起身。一人在巷子那头叫：“小姑娘，灯市怎么走？”

    我狂奔之时完全没有注意线路，莫说灯市，就是回范府的路也不识得。我只得大喊：“不知道。”那人显然很不高兴，叫道：“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撒谎。”

    这下轮到我不高兴了，怎的，谁人规定必须认得路，还得必须给这位大爷指路。我气得吭哧吭哧跑过去，昂起头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着？”

    那人看清我的脸，吓了一跳，道：“丑死了，深更半夜出来吓人。”我气得朝那人小腿踢去，他一把揪住我呵斥。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马车内道：“剥皮，何必跟小孩子计较。”

    那个叫剥皮的人放下我，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剥皮，这名字起的好，真应该剥了他的皮。我看那马车豪华的很，车内坐的定然是哪家的公子哥。想起文伯明天还要来卖灯，忙道：“小哥，听说灯市在卖一种画了故事的灯，很好玩，不过今天卖完了，你可以明天再去看。”

    剥皮立即道：“连灯市卖什么灯都知道，还说不知道灯市在哪？”

    我不理他，对着马车说：“刚才我跑的急，迷了路，不知道灯市在哪了。”

   

   车帘一下被掀开，露出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生的可真好看，竟像个女娃似的。他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我犹豫道：“我也不知家在哪里。”

    男孩想了想道：“你是在灯市和家人走丢的吗？”我点点头。他说：“应该离这不太远，我们找找看。”男孩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问别人名字之前，你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

    男孩一下就笑了，他说：“我叫梦生。”我乐了，难不成他的母亲是在梦里生下了他，这是多少怀孕妈妈的梦想啊。我想了想，我说：“我叫寐。”




我要成为王后 (2)

剥皮上了车，指挥车夫绕来绕去问路，终于问到了花灯集市。男孩开心道：“还好找到了，要不你丢了，家人一定很担心。”

    到了灯市入口，马车进不去。我下了车道：“我走了。”男孩急切道：“你自己找得到吗，我陪你去找。”

    我连忙说不用了，一溜烟窜进人群，远远的看见文伯和夷光正在说笑，摊子前面只剩了一盏灯。我只敢远远的看，过了好一会，那个男孩走到摊子前，夷光连忙给他讲这盏灯的故事。

    这盏灯，绘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因为黄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珠缘故，都说是妖怪，一直卖不出去。男孩看着灯，认真听夷光讲。我正在看，脸上肌肉突然轻微移动，我忙抬头，月亮不知何时露出了头。我急慌慌又跑开，这一次，看清了路。等我从偏僻的角落出来，又变成了旦，恢复了美貌。

    我快步向灯市走去，远远的看见梦生离开灯摊，向我走来。就这样，刹那间，光影滑动，我们擦肩而过。

    文伯和夷光正在收摊，夷光看见我高兴的喊：“旦，我们的灯都卖出去了。”文伯过来皱着个眉道：“旦，回头给你找个医生来看看。”我“啊”了一声，才想起那会我逃走的借口是去上茅厕，哪有上茅厕要这么久的。我嘿嘿一一笑道：“我没事，我去看别人的灯了。”夷光过来道：“旦，你怎么没叫我啊。不行，你再陪我看一回。”

    我和文伯还有夷光一行三个小孩在灯市里转，高高的彩灯在头顶发出柔和的光，人们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我想，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日子。

    三天后的黄昏时分，越王勾践准备迎娶王后，所谓“婚”就是黄昏时分女子来，所以在古代，婚礼是在晚上。在现代，大约只有天津和上海一些少数地区还保留着晚上结婚的习俗。

    虽然晚上才是大王的婚典，可是午后我就和夷光忙碌开。范夫人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今天，除了王后，势必要我最出众。”




我要成为王后 (3)

这绝对是古代的奥斯卡走秀，说实话，要搁现代，我连给大牌造型师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在古代，我胜在有创意，有见识，以前，明星走红毯我可没少看。

    很早我就设计了一件旗袍，露腿这事范夫人绝对不干，我也不敢让她这么干。于是乎，改良成了越南旗袍的款式，走动起来飘逸大方。旗袍的图案是两朵睡莲，背景为依稀可见的蓝天与碧池，图案淡雅色泽却饱满，特别是采用了虚虚实实的设计感，别致的很。

    紧贴旗袍的是一件随光闪耀的薄纱，这件纱大有来头。名唤素禅衣，和现代的大衣一般大小，却只有49克，也就是说还不到一两重。现代专门研究蚕丝的织造所，从蚕开始改造，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复制了这么一件古品。但是，那个但是，复制品的重量是49.5克。两千多年的科技居然敌不过0.5克，这衣服有多么的薄如蝉翼，可想而知了。

    话说，马王堆出土的老太太身上就穿了这么一件。

    阿呸，不能这么联想。要祝文伯的母亲长命百岁。

    还有妆面和头发，自然是按照晚装的标准来做，虽然没有假睫毛，好在范夫人本人睫毛就不短，找了一只烫热的勺子轻轻一推，就翘起来，怎么看怎么楚楚动人。

    果然，范夫人一亮相，立即吸引了一干人等，女人们的眼神别提多复杂了，艳羡、嫉妒，看得我心里都哆嗦。而范夫人的丫鬟，就是我和夷光，很显然也比别的贵妇人的丫鬟漂亮上百倍，极其给范夫人长脸。范夫人拍着我和夷光的手，两眼亮闪闪，她说：“带你们来，是我做过的除了嫁文伯他父亲最正确的一件事。”

    范老爷对于夫人强劲的风头颇为不安，不离她左右，看他那哀怨的眼神，就知道唯恐妻子被别的男人勾引了去。

    我和夷光是范夫人的小跟班，她走哪我们就去哪，只要始终保持笑脸就可以。夷光身子不动，眼睛早不住望去，高兴的不行。我也很高兴，觉得没白带夷光出来。

    可惜，这只是我此时的想法，我忘记了，一个见识了繁华王城的美女，还甘心在默默无闻的小村庄度过一生吗？

    越王勾践出来了，远远的站在高高的台上，看不清长的什么模样。王后站在他的身侧，也是全副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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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为王后 (4)

接下来是冗长的仪式，我几乎要瞌睡着，向夷光瞥去，她居然看的津津有味，那股子关注劲简直比现代女性看肥皂剧的劲头还猛。晚上回去，夷光依然兴奋不已，她说：“旦，做女人就要做王后那样的，才算没有白活。”我拍了一下她的头，我说：“照这么说，天下的女人不都白活了？”

    夷光目光炯炯，她说：“旦，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一定要成为王后那样的女人，穿着世上最华丽的衣裳，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我笑着倒头睡下，我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孩子一时的戏言，却不知道，就在刚才，夷光发了人生最大的一个誓言。

    婚典结束，范夫人在王城呆了几天后，我们开始回去的旅途。一路，夷光开始变的不爱说话，我逼急了夷光才说：“旦，我想留在王城。”我没当回事，可是，一天早晨，夷光不见了。我找了好久，突然想起她说的话，范夫人先行回去，叫人跟着我去找夷光。

    我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唯一能想的到的人就是文伯。文伯也吃了一惊，他说：“夷光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他气急败坏的跟我四处去寻夷光，找了一天，毫无所获。第二天一早我又要出门去寻，文伯按住我道：“别瞎费力气，你说说，夷光都去过什么地方，可在王城认识什么人？”

    我绞尽脑汁，可是夷光天天和我在一起，我们不过去逛了一次灯市，跟着范夫人溜了两回街，昨天都找过了，根本没有人听说夷光来过。要知道，夷光那样的美丽的小女孩，走在哪里都会让人过目不忘的。

    文伯道：“旦，你先别急，你回忆回忆，夷光最近几天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她倒是说过想当王后，这虽然奇怪，可是顶多算小孩子瞎说吧。文伯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半响道：“夷光怕是进宫了。”

    我大吃一惊，文伯说：“这两天，国君正在广宣嫔妃，只要美貌者皆可报名，恐怕，夷光在街上听到了这消息，所以才回了王城。”




做王后的条件 (1)

我着急了，进宫？这怎么行，夷光是小孩子，不懂宫廷的险恶与无奈，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看了无数宫斗文的人，我连忙叫文伯去打探，下午，小厮传来消息，报名的女子中，有一个叫施夷光的女子。

    我火急火燎，就要进宫去。文伯道：“想进宫，除非你也报名，难不成你把自己要搭进去？我烦闷不已，文伯说：“你先别急，我去找找我父亲的熟人，看有没有办法把夷光弄出来。”就这样又过了三天，文伯无奈的告诉我，夷光已经引起了王后的注意，除非大王发话，没有人能将夷光弄出宫。

    当天下午，我悄悄溜出范府，去宫门处报了名。

    当日有宫女将我和其他一同报名的女孩送进一间院子，说是明天开始学习礼仪，半月后，要大选，被大王钦点的人将会留在宫内，授以品级。

    我问了管事的宫女，她说夷光被王后叫走了。我心里大叹不好，这王后岂能容忍比自己更漂亮的女人，肯定是要想办法除掉夷光。我的心七上八下，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屋内，女孩们叽叽喳喳讨论大选的事，我探头探脑在院门前，发现并没有侍卫把守，立即假装尿遁闪身出了院门。

    前世我是郑国的公主，对宫殿格局相当熟悉，很快找到王后的寝宫。远远的看见灯火通明，可是侍卫把守严密，我又如何进得去。好在我早有心理准备，不求今夜就能带回夷光，只求能确定她还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我找了一颗大树藏住身影，盯紧殿门。可恶的蚊子把我当成了食品仓库，率领全家老小来吸我的血，我又痒又累，急得直冒汗。还好，起了凉风，蚊子也被刮跑了些，可是好景不长，要命的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抬头，没有月，没有星。我摸自己的脸，肌肉又开始移动，我又变成了寐。我郁闷极了，万一看见夷光，她也不会认出我是旦，顶多只会惊喜的说：“寐，原来你也可以参加选妃啊。”




做王后的条件 (2)

直到等到快十点，王宫的寝宫陆续熄灯，没有一个人出来。我素知故人习惯早睡早起，只得先回去。天很黑，走了一会，我看见一盏灯在不远处亮起。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做的特洛伊木马灯。

    我一溜小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人买了这盏灯，等近了，那人低声喝道：“是谁？”花灯立即对准我，我来不及躲闪，完全现出在灯光中。

    他看了看我道：“你是谁？”我抬头看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顿时胆子大了些。我说：“我是今天刚进宫的宫女。”他突然捂着肚子笑，我说：“你笑什么？”他上气不接下道：“就你这长相，还进宫内，梁大人该吃鞭子了。”

    我切了一声道：“狗眼看人低，看一个人的品质，德才排在美貌的前面，难道大王是只重视外表的人吗？”我这话还是从某个电视剧上学的，如今正好用上。那人看我把大王都搬了出来，立即不笑了，好半天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倒是有什么才，说来我听听。”

    我有些不服气，指着花灯道：“我知道这花灯的来历。”那人奇道：“卖花灯的人说这是很远很远很远的国家发生的故事，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我得意的一笑，我说：“哼，这有什么稀罕，我见多识广，一盏灯，岂能难的到我。”

    他不信，他说：“那你说，我倒要听听。”于是乎我将特洛伊木马的故事讲的天花乱坠，又把海伦夸得百年难得一见。文伯和夷光不过转述我将给他们听的故事，哪有我讲的内容翔实，精彩纷呈。

    当我把故事的结局“长老们看见海伦，都说为了她这仗再打几十年也值得”讲完后，那人完全被震撼住了。

    他崇拜的看着我道：“你比卖灯的女孩讲的好听多了。”他又说：“卖灯的女孩也很美，像海伦一样美。”

    我嘿嘿一笑，我说：“你才多大啊，就知道人家姑娘好看了。”他挺了腰道：“我都十六了。”

    我吐了吐舌头，怎么男孩都想当男人，女人都想当女孩呢。别说他，光看文伯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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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世第二期提问：梦生是谁？提花灯的少年又是谁？




做王后的条件 (3)

我在王后的宫殿蹲守了半宿，又陪着一个小鬼讲了这半天的故事，浑身无力，就要走，他说：“你明天再来给我讲故事。”我撇嘴，小小年纪，还命令起人来了。我说：“等下次没有月亮也没星星的时候。”他问：“你是谁？”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先说。”他愣了一下道：“我叫执。”我边跑边喊：“我叫寐。”

    就像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此时我也没有意识到，这盏花灯绘的故事，对他的命运起到了怎样的扭转作用。就像我不知道，梦生的那盏罗密欧与朱丽叶灯，预示了他未来的命运。

    我躲在院子外，直到恢复了容貌才溜进去睡觉。第二天，开始学习礼仪，我心不在焉，四处探着脖子看，可是，没有夷光的身影。执教宫女拿着一把尺子敲上我的后脖颈，疼的我直吸冷气，宫女睁着圆目道：“不要以为你长的漂亮就不需要学习礼仪，一个人的美，不仅看天生的外貌，还要看后天的休养！”

    这话，我昨天刚对那个小P孩讲过，今天就轮到别人讲给我了。真真是报应，谁说宫女理论水平不高的，只见她上下嘴唇飞速张合，活脱脱一个女唐僧。

    最后，我屈服了，老老实实专心致志的学习礼仪，再不敢引起她的丝毫注意。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我依然没有找到夷光。那天上课，我突然灵机一动，王后调走夷光一定是因为她出类拔萃，我比夷光还要美上一些，要是我故意出出风头，不是同样可以得到王后注意，然后就能见到夷光了啊。

    我欢呼雀跃，准备在上课的时候实施我的计划，跟执教宫女唱反调。一天，她正在讲笑不露齿。我立即站起身反驳道：“露出八颗牙的笑容，才是真美丽的笑容。”

    少女们窃窃私语，执教宫女眉头紧锁，她盯着我道：“那好，你就笑一个，叫大家看看八颗牙的笑是什么样。”

    我立即已标准的站姿起身，立在众人面前，然后做好准备，把做平面模特的经验回忆起来，露出八颗牙的完美笑容。




做王后的条件 (4)

我本来就生的美，此时灿烂一笑，直把执教宫女比的好似尘埃。众人立即发出赞叹，纷纷学我的八颗牙笑容。

    当晚，我成功的被王后“赏识”了。

    我随着执教宫女进入宫内，我熟知宫廷礼仪，不敢抬头，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听说又来了个天仙一样的妹妹，抬起头来叫我看看。”我一听“又”字，心想指的十之八九是夷光，心中窃喜，面上不敢表露，微微抬起头。

    只见面前的女子穿着极其繁琐的宫服，可是脸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女孩的面容，表情却严肃的比范夫人还老成几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道：“小女子姓郑名旦。”只听王后道：“哦，看来你是天明时分出生的了。”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原来旦这个怪异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旦”字本身就是一个日在地平线以上的形象，她这般一说，我才发觉这个旦字这么可爱形象。

    她仔细看了看我道：“你是范夫人的侍女？我在婚典见过你。”我惊愕不已，我不过一个丫鬟，大典之时跟在范夫人身后，王后高高在上，竟然注意到了我，真是不可思议。我忙答是。王后道：“听说范夫人的衣裳是你给做的？”

    我忙道：“是我想出来的样式，但是裁缝做的。”王后微微一笑：“你倒不是居功的人。”

    我大汗，这个王后，明明是一个小女孩，说起话来却颇有点政治色彩。真是干哪一行都不容易，没有两把刷子，还真别想当王后。

    我连称不敢，王后道：“这样吧，你就留在我这管理衣裳和脂粉可好？”我哪里敢说不是。王后道：“我乏了，你下去吧。”我很想问夷光的事，刚要张口，王后道：“对了，夷光也在我这，想来你们是好姐妹，不过她出宫替我办事去了，回头你们再叙旧吧。”

    我忙谢过告退，出了门，后背居然出了汗。王后到底是王后，虽然她是个小孩，但绝对不能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一番交谈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宫斗文看多的了缘故，怎么想怎么觉得王后是个心机颇重的所谓小女孩。

    还有夷光，王后叫她去办什么事了呢？王后只说叫我们叙旧，可没说什么时候，夷光啊，你胆子太大了，真让人担心。




麻雀要做凤凰 (1)

是夜，我忧心忡忡的睡去，不料第二天就见到了夷光。夷光见到我又开心又害怕，偷偷瞄我。

    王后笑道：“夷光啊，你的姐妹好生担心你，行了，不用在这服侍了，你们出去叙旧吧。”我和夷光欢天喜地的谢了恩，一出院我就敲了夷光一个爆栗。

    夷光捂着头委委屈屈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气得又敲了她一下，忿忿道：“好好的？好好的会突然溜走，好好的我会跑这么远来寻你？”

    夷光哑口无言，捂着头不说话，眼里沁了泪。我的心一下软了。

    我说：“夷光，我们回去吧。”夷光猛然抬起头：“不！”

    我怔了一下，我说：“夷光，王宫你也见识过了，也不过那么回事，咱们还是回村去，你父母还等着你呢。”夷光抿了抿嘴道：“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夷光左右看看低声道：“等我成了王后，就回去。”我吃惊的看着夷光，我说：“夷光，你还当真了？”

    夷光烦闷的看了我一眼道：“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进宫做什么？”我拽着她的胳膊拖到无人处，呵道：“夷光，你别犯傻，后宫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大王好端端坐着一个王后，哪里轮得到你！”

    夷光拍掉我的手道：“我比她好看的多，凭什么她做王后，我只能做个宫女。”

    我急得真想揍夷光一顿，我说：“夷光，你别傻了，王后是那么好当的吗？”

    夷光道：“有什么不好当的，每天穿好看的衣裳，有人伺候，做懒人谁不会？”我说：“夷光，那么多女人跟你分大王，你也愿意？”

    夷光白了我一眼道：“只要让我当王后，我什么都愿意。”

    我彻底无语了，好半天有气无力道：“夷光，你好好想想，这宫里不是那么好待的。”

    夷光说：“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我们说好了，一定要走出村子，去王城。可是你现在，却反悔了。”

    我摆了摆手，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旦了，我一时无法说服夷光，失望的离去。




麻雀要做凤凰 (2)

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夷光说过的话，我揪着头发，一点思路都没有。就在霎那间，我发现，我又变成了寐。

    最近我的变脸频率渐渐增加，速度也越来越快，以前还会感觉头疼出汗，现在变脸的时候则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是可怕的习惯。

    我向外望去，天色漆黑，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叹了一口气，作为王宫的侍女，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拥有了独立的房间，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半夜变成丑八怪别人轰出去。

    我看着雨点一滴滴落下，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等着我。我左思右想，快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哎呀，那个执不会还在等着我吧？

    我急匆匆穿上衣服小跑到我和他相识的地方，远远的看见一盏橘色的灯在雨里飘摇。

    我慌慌跑过去，执孤零零站在树下，提着花灯，好似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我连声说对不起，执怨恨的看了我一眼，“啪”的把灯甩在地上，狂奔向雨里。

    我无奈的捡起灯，完了，我的无意识的行为，伤害了一个孩子纯洁的心灵，但愿不会造成无极里馒头的效果。

    我郁闷的转身走，身后有人跑来，我回头，是执。他几乎要哭出来，他说：“你骗我……”

    我一下子笑了，他气得直跳脚，他说：“你骗了我，还有脸笑？”我哈哈笑个不停，这个怪异的孩子，刚才那么生气，结果憋不住又来找我，真是好玩。

    我捂着肚子道：“好了，不笑你了，你也真够傻的，下雨还不回去。”

    执说：“君子要讲诚信。”

    我白了他一眼道：“诚信？那你还喜欢那盏专门象征着不诚信的特洛伊花灯？”

    执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说：“算了，不说你了。咱们都是宫里的奴才，有点心眼是对的。”

    执瞪了我一眼，我哎呀呀道：“你还瞪我？再瞪我走了啊？”执一听我要走，立即没了脾气，拉着我的袖子道：“别走别走，要走，先给我讲个故事再走。”




麻雀要做凤凰 (3)

我绞尽脑汁想，该给执讲个什么故事呢，最好有点教育意义的。鉴于他这宫里当差的身份，最好讲个什么自尊自爱自强不息的故事。我本来想讲个成语故事，后来才发现，相当多的成语都是在春秋时期形成的。我的历史又不怎么的，万一讲的是过去发生的，岂不要被执耻笑无知。

    执不耐烦道：“你到底想没想好啊？”我说：“你等会，我刚想起一个就被你打断结果忘记了。”我一拍额头，对了，现在的大王不是勾践吗，就讲个卧薪尝胆的故事，这个故事绝对现在还没发生。将来也好有助于执这小子对勾践的领导行为歌功颂德，没准拍个马屁就高升了。

    嗯嗯，就讲这个，当然了，国名和夫差的名字是不能说的，免得执问个不休。执静静的听完我说的故事，他说：“这个故事不好。”我奇道：“这个怎么不好听了，多励志啊。”执摇头，他说：“我不听失败者的故事。”我说：“他最后成功了啊，怎么能算失败者呢？”

    执说：“他如果具备成功的条件，最初就不应该失败。既然失败了，就更不应该靠女人取得成功。”

    我说：“嗨，想不到你还挺有男子气概的吗，最后那句话我爱听，男人的成功不应该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执笑了，他说：“你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真好听。”我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了夷光，心情又黯淡下来。

    执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我看着执，问：“你在宫里待了多久了。”执说：“从我生下来就在这。”我说：“想不到你还是老资历了吗，执，我跟你打听个事。”执问：“什么事？”

    我说：“假如不想让一个宫女离开王宫，有什么办法？”执说：“如果她的主子恩典了，就可以离开了。”我忙道：“问题是她的主子不想让她离开，她本人又不愿意离开。”执狐疑的看着我道：“谁碍你的眼了，你想赶她走？”我说：“这个你别管了，你就给我出个主意，对了，这个宫女是要参加大选的。”




麻雀要做凤凰 (4)

执道：“这个容易。”我忙道：“你快说！”执看了看我道：“等大选前我告诉你法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说：“小鬼，你还会讲条件了，快说，要不我拧断你的耳朵。”执连忙跳离我一步远，他说：“你必须每天都给我讲故事，要不，我绝不说。”

    我气的没法，可是我也不可能天天都变成寐出来啊，我只得先吱吱呜呜答应了执，趁着没变脸之前回屋去。

    第二天见到夷光，我又苦口婆心劝解一番，可是夷光不为所动，到后来，干脆躲着我走了。王后奇道：“你们两个吵嘴了啊？”然后捂着嘴笑道：“真是小孩子。”我咧了咧嘴，明明王后是小孩子，却张口闭口把自己说成了七十八十似的，怎么有愿意说自己老的女人，真是反常。

    我这头毫无突破，只能寄希望与执身上。打和他约定以后，每晚都成了专职故事大王，把个中外故事讲的天花乱坠。那几天我都没发变成寐，只得戴了顶黑纱的帽子去见执。

    起初执下了一跳，一听是我的声音才放心下来，他说：“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黑乎乎的吓死人了。”

    我假装咳嗽一声，我说:“我脸上长了些疙瘩，太难看所以才带纱的。”执哈哈一笑，他说：“你把帽子摘下来，我倒想看看，你还能丑到什么份上。”说着伸手就来够我的帽子。

    我连忙躲开，我指着他道：“执，原来你这这么侮辱我这个朋友，亏我还天天给你讲故事，哼，我走了。”我这一装腔作势，执果然连声道过不起，再不提看我脸的事。

    我一连几天给执讲故事，执有时带些少见的点心给我，别说，我在村子里长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食物了。执说：“你要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带。”我脸上点头，背着执将点心放进嘴里，唯恐掀开黑面纱的时候被他瞧着脸。

    就这样，第三天就是大选的日子了，我急道：“执，我也给你讲了这么多天的故事，你该履行诺言，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了吧。”




大王广选丑女 (1)

执看着我道：“我在宫里查过，没有叫寐的宫女，你到底是哪个宫的？”

    我说：“小鬼，你居然查我？”

    执嘿嘿一笑道：“没查，就是顺便问问。”

    我哼了一声道：“执，你别打岔，赶紧说，有什么法子能让宫女出宫？”

    执说：“明天再告诉你。”我踢了他一脚，执哈哈大笑着离去。

    第二天，我早早的去等执，可是，执没有来。这事很奇怪，从来都是执等我，直到我等到快天明，依然没有看到执。我回到宫内，夷光很兴奋，急切盼望明天的到来，她笑容满面，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王后的宝座上。

    天明，选妃宣布暂停。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庆幸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夷光几乎不能相信，到处去打听，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吴国突然攻打越国，。

    我和夷光就在王宫耽搁下来，文伯想法送进信来，信上说，吴国大军势如破竹，战事在短期内不可停息。又过了一个月，大王下令取消选妃，我的夷光就要随着大批宫女离开了。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我兴奋的收拾行李，夷光呆呆的杵在地上，我去拽她，她一把甩开我，突然蹲下哭了起来。

    我和夷光最终还是离开了王宫。

    向王后辞行的时候，她赏赐了好些东西，或许是我瞎想，我总觉得，我和夷光走了，她很高兴。

    文伯派人将我和夷光送回村子，远远的看见绿色的大山，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还是村里好，王宫的日子常常让我想起前两世，那些不幸的岁月。

    夷光自从回来就变了一个人，再不去溪边帮她的母亲洗衣裳，更不去捡柴火。甚至面对我，也是淡淡的。

    我知道梦想破灭的感觉，知道夷光心中有苦说不出，可是每次看见她妄执的眼神，我说不出话。

    就这样，又过了些日子，山里消息很闭塞，很久以后才听说大王和越国正在和谈。夷光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锐利的刺痛我的心。我甚至祈祷，让战争继续吧，这样，夷光就会永远留在山里了。




大王广选丑女 (2)

很多时候，我会想起姚瑶，夷光和跟她很像，只是姚瑶比夷光要弱不禁风，也没有她执着。在现代，姚瑶总是跟在我的身后，像我的一条小尾巴。本来，夷光也是，现在，这条尾巴，变成了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强大的越国将吴国打了回去，吴国休战，边界又恢复了安宁。夷光听到这个消息，天天去村口等。我问她在等什么。夷光的眼中满是火热，她说王后说了，一有选妃，立刻就通知她。我摇摇头，即使夷光不在乎有没有女人跟自己抢丈夫，王后必然是在乎的。哪个女人会傻到通知另一个比自己美的女人，自己的丈夫要再娶了呢？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我十七岁，夷光十六岁了。我和夷光越发的美丽，人们说我们是村里的明珠，迟早要嫁好人家的。甚至有人说，我和夷光，这样美，只有大王才配娶我们。

    可是，大王并没有再次选妃。

    夷光的算盘落空了，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夷光对王后的怨恨愈加强烈，她疯狂的拉着我的手说，有一天一定要让王后跪在她的脚下。

    事实上，这并不是王后捣的鬼，文伯叫人送来信，说不选妃是大王的主意。大王很奇怪，战事结束后不再开始征兆美女，而是在各处选会讲故事的丑女子进宫。

    我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我想起了执，想起了那个缠着我要我讲故事给他听的小鬼头，我百分之九十九的怀疑，执，就是越王勾践。

    后来，我给文伯去了信，询问大王的事情。文伯很奇怪我怎么对大王产生了兴趣，但还是告诉了我他知道的情况。

    信上说，大王今天十六岁，小名唤作菼执。至此，我终于确定，执，就是越王勾践。

    这事有点可怕。因为我把小鬼头成为勾践后卧薪尝胆的故事讲给了他自己。

    一天我溪边浣纱，所谓浣纱就是洗衣裳，当然，我是没什么衣服需要天天洗的。这是母亲从有钱人家讨来的活计。尽管，王宫赏赐的钱财足够不再过过于辛苦的生活，但是，我们生活依旧，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改变。

    我回到家，夷光站在院内，直直的望着我。




大王广选丑女 (3)

我说：“夷光，你来了。”夷光没有理我。

    我很奇怪，我问：“夷光，你怎么了？”

    夷光啪的甩过一个东西，砸的我脸生疼，我看，原来是文伯叫人送来的竹简。

    夷光恶狠狠道：“旦，你就是这样欺骗我的，你背着我和文伯通信，打听大王的消息，我说你怎么拼命劝说我离开王宫，原来，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原来，你想做王后，怕我跟你争，所以欺骗我！”

    我忙道：“夷光，不是这样的，我去宫里见到一个人，我怀疑他是大王，所以向文伯打听。”

    夷光冷笑一声，道：“哼，原来你已经背着我和大王有过接触，还说什么宫里要吃人，千方百计让我离开？”

    无论我怎样解释，夷光就是不听，她说：“旦，我知道我没有你好看，从小，有你的地方就没有人注意到我，可是我去了王宫，王后说，我比你可爱，比你招人疼。旦，我瞧不上王后，可是她这话说的对，我，比你强！”夷光说完扬长而去。

    我站在院中，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纠结万分。我和夷光已经认识了近十年，从陌生人成为朋友，可是第一次，我觉得我们仍然是陌生人。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夷光，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很多时候把她当做小孩。也许，只有从前的旦，我身体的主人，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吧。

    很多次，我去寻夷光，她一直不肯见我。她的母亲很奇怪，笑着道：“你们张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吵架呢。”她的母亲极力劝夷光，可是，夷光看也不看我。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夜里，再一次没有月没有星。我顶着寐的脸直直躺在床上，刹那间，我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急忙奔出门去，跑向夷光家。

    我在夷光的窗外喊：“夷光，夷光，我是寐。”不一会，夷光出来了，她说：“寐，你终于来了，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然后痛哭起来。

    在哭泣声中，夷光断断续续讲了从我和她去王城后发生的所以的事。本来，这些事，生为旦的我都经历过，可是，我听着夷光讲，却似从来没有经历过一般。




大王广选丑女 (4)

夷光说：“寐，王城真美，万家灯火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蜡烛，没有见过那样明亮的夜。”她说：“寐，王城的贵妇人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衣裳，走过我的身旁。”她说：“寐，你知道吗，那时我觉得自己好丑，好可怜。”

    我的眼泪滚出来，紧紧抱住了夷光，夷光也哭了，带着哭腔道：“寐，那时我好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又回到了村子里，整天洗衣裳，捡柴火。”

    夷光的眼泪掉在我的后背上，她哭泣道：“寐，在回来的路上，我逃走了，进了宫参加选妃。我看见了王后，她不美，一点也不美，根本没有我好看。可是她穿的那样华贵，高高坐在上面，我跪在她的脚下。”夷光说：“寐，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王宫，一定要成为王后。可是，可是，旦来了。”

    夷光擦掉眼泪道：“旦不停的劝说我离开王宫，她说王宫是要吃人的，不，她说的不对，王宫是梦一样美丽的。就算，就算是吃人的，也是我吃掉别人，谁也别想吃掉我。”她接着道：“可是，大王不选妃了，我的梦碎了，一眨眼，我又变成了一个村姑。”夷光抓着我道：“寐，我害怕，我好害怕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

    我说：“夷光，做村姑有什么不好，日子很平静，天很蓝水很清，人很好。”

    夷光立即拧了眉头看我，她说：“寐，为什么你和旦说一样的话？”她突然跳起来道：“寐，你这样丑，只配做一辈子村姑。可是我不一样，我是美女，我是故事里说的西施。”

    我立即打了个哆嗦，我曾给夷光讲过西施的故事，此刻，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我突然寒意袭上后背。

    我看了看小溪的方向，想起西施是浣纱女的故事。我害怕起来，执是勾践，如果夷光就是西施，怎么办？我连忙道：“夷光，西施是被越王后沉江而死的，难道你也想落到这样的下场？”




美少女修炼术 (1)

夷光狐疑的看着我，上前一步道：“是旦给你讲的故事对吗？是旦让你来劝我的对吗？寐，我告诉你，即使我沉了江，我也是西施，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说完夷光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站在漆黑冰冷的夜，寒毛耸立，不，不，夷光不会是西施，不，她应该好好的活到一百岁，活到儿孙满堂！

    可是历史的车轮滚滚驶来，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王宫派人来了。大王，也就是执，要重新选妃。我站在夷光家外面的小路上。我看见夷光兴冲冲的送来使出来。

    她看见了我，冷冷的说：“你的计谋终于得逞了，王后也叫你进宫。”

    我和夷光同坐一辆马车跟着来使去王城，夷光仍不肯跟我说话。来使下车的时候，我对夷光说：“夷光，我必须告诉你，我进宫，不是为了当什么王后，我进宫，是为了你。”

    夷光冷笑道：“又是为了我，你要真为我好，就应助我当上王后。”

    我说：“夷光，你当不了王后。”

    夷光眼睛立即瞪起来，她说：“旦，这就是身为朋友的祝福吗？”

    我抓着她的胳膊，直视她道：“夷光，如果你真是西施，你就会重复西施的命运，被送到吴国，成为一个政治牺牲品。”

    夷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她说：“旦，那只是一个故事，我的命运，在我的手里。”

    我焦急道：“夷光，我告诉你，那不是个故事，那是个预言。”

    夷光说：“你在说什么？”

    我急道：“夷光，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但是，我不能让你成为西施，我不能看着你死！”

    夷光甩开我道：“莫名其妙。”再不肯张口跟我说话。

    我们进了宫她站在高台上，我和夷光仰视着她，我不得不承认，王后也长大了，真正具备了王后的威严，再不是一个孩童了。

    她说：“大王需要你们。”尽管夷光不肯跟我说话，此时，还是与我对视了一眼。

    王后说：“尽管我不知道大王为什么要找顶尖美貌的女子，但是，大王的话自有他的道理。”我问：“大王需要我们做什么？”




美少女修炼术 (2)

王后说：“很简单，你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美，直到完美。”我看见夷光胸口起伏，兴奋异常。我的心七上八下，我对自己说，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和夷光被送入宫中一处秘密的院子。我们进去，发现，院子里，有几十个极其美貌的少女，每一个人的美貌都与我和夷光不相上下。

    夷光说：“旦，我们要击败她们，成为最美丽的。”

    这是进宫后，夷光第一次对我说话，尽管我并不准备做那个最美丽的，可是，夷光对我说话了，这个最重要。

    训练课程很快开始，名目繁多，站立行卧自不必说，琴棋书画不过是基本功，舞蹈歌唱是必备技能。每门课由专人负责，另每两个女孩由一位上了年纪的宫女专门负责起居其一切。

    最初，每天，我们要从太阳初生站到日上三杆，身子不得晃一晃，还得保持柔软优美，面露笑容。一天站下来，路都不会走。夷光做的非常好，犹如一棵挺拔的小杨柳，让人舍不得转开眼。

    那些坚持不下来的少女立即被淘汰，不知被送到哪里。

    接着，开始学琴，这对我来说不难，前世，作为郑国公主，已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夷光，从来没有摸过琴，可是她对一切新技能都充满了兴趣，彷佛是一道诱人的甜点，不厌其烦的练习再练习。

    夜里，在人迹罕至的花园，夷光坐在冰冷的石头上，修长的手指波动琴弦，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好美，好美。

    夷光不停的学习，汲取一切可有学习的技能，我看不出她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些技艺，但是舞蹈，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她像一直鸟儿，旋转在大殿，那样快乐的脚步和欢快的表情，是我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瞧见过的。

    夷光很快脱颖而出，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而我，一直有所保留，尽量让自己做到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不至于被淘汰，但不也冒尖。我的一切目的，是为了看着夷光，直到确定她是不是西施。

    就这样训练了一年，最初的六十个少女，被淘汰到只剩下十个。




美少女修炼术 (3)

接下来，我们要学习的，有些耸人听闻。那就是，媚术。

    一个女人站在我们面前，她看起来很普通。台下的少女的目光都露着不解。那个女人突然一笑，霎那间我们的眼球不由自主的向她望去，回不得神，她轻轻向前走了一步，我却仿佛听见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她又一笑，仿佛百花开放，我的眼中只剩下她。

    猛然，她收了笑。我们一下子醒来，明明站在面前的不过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怎么刚才却觉得心跳不止。她开头道：“这就是媚术。”她的声音温柔甜蜜而悠长，仿佛一股蜜自动钻到我的心里。

    我们立即被她臣服了，她说：“我的名字叫做缠。”这个名字，的确太适合她。

    即使我不想成为什么，可是，还是被媚术奇特的魅力所征服，这很有点像心理学中的催眠，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很显然，夷光对媚术的兴趣远远大于我，上课时极其专心，甚至下课还围着缠问这问那，晚上则把我当做试验对象。

    当然，夷光的水平还出于初级阶段，往往她极其妩媚的对我一笑，换来的是我的哈哈大笑，夷光也忍不住笑，我们仿佛又回来了童年时代。

    一天，缠说，要考核我们。少女们都有些紧张，夷光跃跃欲试。前几个女孩都失败了，到了夷光这，夷光微微低头，然后一笑，我看见缠刹那间怔了一下才回过神，她满意的看着夷光道：“你做的很好。”夷光很高兴，可是不表露出来。掩藏自己的情绪，也是我们的一门必修课。

    接着轮到了我，缠说：“该你了。”我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看了缠一眼。缠突然不动了。我喊她，她才回转过来，紧紧盯着我看，她说：“你已经出师了。”

    所有的女孩都哗然，夷光看着我，眼中看不出情绪，但我想，她一定不高兴了。她练习了那么久，甚至对着花对着柱子施展媚术。为了保持所有功课都第一的成绩，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于练习。

    而我，轻易打破了她门门第一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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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借用了你的名字，O(∩_∩)O~




美少女修炼术 (4)

晚上回到房间，我连忙讨好对夷光说：“夷光，我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夷光微笑的看着我说：“旦，你做的很好，你可以教我吗？”

    我连忙说：“我哪里懂得教人啊，我就是凑巧的。”夷光“哦”了一声，大约相信我门门都是普通的成绩，这次只不过是巧合。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屋。

    一天，大王勾践来了。他已经长大了，很高，英俊而威严，想不到这个小鬼头居然成为帅哥了。我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面上不禁带了笑，有些出神的看着他。

    不料，勾践的目光转向我这边，一眨不眨，我连忙低下头。

    当夜，勾践留在了院子，少女们纷纷猜测，今夜会选谁侍寝。

    夷光看这我，平淡的说：“旦，你的媚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夷光是在说我白天对勾践使了媚术，我连忙说：“没有没有，大王是在看你，你不正好站在我旁边吗？”

    夷光没有说话，沉了半响道：“你以前说，你曾经见过大王。”

    我愣了一下道：“啊，我就是远远的看见过他一回，他怎么会认识我的，就算认识，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认得我了啊。”

    夷光转了话题道：“旦，我宁愿大王认识你。”

    我说：“为什么？”

    夷光笑道：“如果大王认识你，你一定不会忘了举荐我的，对不对？”我只好胡乱点点头。夷光回自己屋子了，我送他出门，才发现，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我等到半夜，换了衣服溜出屋去，向偏僻的花园走去。拐过几颗大树，一盏橘色的花灯出现在面前。执站在我面前，笑道：“寐，我终于再见到你了。”我也笑了，我说：“这盏灯你还留着呢。”

    执笑了，他说：“我保存的很好，你看，像不像新的？”我指着灯道：“咦，这怎么有个黑点？”执连忙去看，什么也没看到，才知我哄他。

    执望着我，笑的好灿烂。

    他问我：“寐，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一直没找到你。”

    我吱吱呜呜道：“我就在宫里啊。”执笑笑也不追问。




初恋无关早晚 (1)

我和执并肩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执说：“寐，你说巧不巧，我居然看见了当初卖我花灯的姑娘。”

    我笑了，在大殿上，勾践果然是看夷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执，你为什么要选这些女孩训练？”

    执咬了下唇道：“寐，你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卧薪尝胆的故事吗？”

    我紧张的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执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

    执说：“寐，上次和吴国一战，我越国国力大损。”

    我问：“这跟选这些女孩有什么关系？”

    执说：“寐，我不怕告诉你，如果再有一战，败的，很可能是越国。”

    我说：“所以呢？”

    执不看我，他说：“所以，我想起你说的那个故事，我想既然故事里的人都转败为胜，万一越国败了，我还可以东山再起。”

    我盯着他道：“所以，你像我故事里的大国一样，选美女训练，万一有那么一天，你也要像他一样，靠女人转败为胜？”

    执慌道：“不是这样的。”

    我说：“那是什么样的？”

    执不说话了。

    我猛然起身，指着他道：“执，当初是谁说的，男人的成功不能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

    执一声不吭。我气的转身离去，一脚踩坏了那盏灯，霎那间，黑暗席卷而来。

    第二天，听说勾践昨夜叫了夷光侍寝，女孩子们有的羡有的妒。我紧张的坐在夷光身边问她。夷光脸红了一下，许久道：“大王叫我去，做一盏花灯。别的，什么也没做。”

    我松了一大口气，这个执，可不能污染祖国的花朵啊。又一想，半夜叫一个顶尖美女去做花灯，也够煞风景的。

    我没有看见勾践，听说他一大早就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我很害怕夷光和他有什么牵连，害怕有一天他将夷光送到吴国去当间谍。

    又过了半年，吴国陈兵边界，迅速攻占城池，向王城攻来。如执早就预料的，越国一溃千里，吴国很快攻到了城门外。

    夷光很着急，这么下去，选妃不知又要被耽搁到猴年马月，别的女孩也和夷光一样担心。




初恋无关早晚 (2)

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选妃训练，一旦吴国攻破城池，这些女孩，将被作为贡品，献给新的主人。

    我不安的预感到一件事。夷光，就是西施。

    我托人带信给文伯，让他想办法将我和夷光弄出去。其实，这也不过是我的一个妄想。此时，又有谁能将我们救出呢？

    没想到收到信不久，文伯说要来看我。这令我有些吃惊，进出王宫对文伯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我又重新燃气了希望。

    那是个黄昏，我在一片密林间等着，左右张望，既怕被人看见又怕藏得太隐秘文伯瞧不着我。远远的我看见一个人走过来，慌慌将身子藏在一片藤后。那个人走到藤前站住，望着我的位置道：“你是什么人，在王宫里躲躲藏藏，还不出来叫本相看看。”

    来的人居然是丞相，我立即慌了，躲在后面一动不敢动，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揪了出来。

    我吓得半眯着眼睛看他，他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只小老鼠。”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他又说：“原来这只老鼠还有名字，唤作郑旦。”

    我连连眨眼，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丞相松开我，哈哈笑个不停，他说：“旦，你居然不认识我是谁了？”

    我上下打量，只见丞相年轻俊朗，高大英武，虽说帅哥主动说认识我是件好事，可是我如何也想不起见过这么一个人来。

    丞相道：“我真应该事先跟你打个赌，谁输了谁出二十金。”

    我眨巴眨巴眼，突然知道他是谁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文伯？”

    丞相哼哼道：“你终于认出来了。”

    我惊奇道：“文伯，你都长这么大了。”

    文伯气道：“真是废话，难道我能永远是小孩吗？”

    我嘿嘿一笑道：“文伯，想不到你长大了长的还蛮好看的嘛。”

    文伯无奈的瞥了我一眼道：“难道我小时候长的就不好看？”

    我呵呵笑了，我说：“文伯，你干嘛装丞相，吓死我了。”

    文伯道：“我本来就是丞相啊。”

    我说：“你别逗我。”文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初恋无关早晚 (3)

我半天反应过来大叫：“你真的是丞相啊。”文伯点了点头。我立即跳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文伯拍了我一下道：“别傻乐了，我问你，你怎么又跑回宫里了。”

    我一下子郁闷起来，将夷光一心要进宫的事说了个大概。文伯道：“你真傻，她要进宫她自己进就是，你还搭进来，你以为王宫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我愁眉苦脸道：“我当然么这么想，可是现在已经弄成这样了，你快想想办法，给我们弄出去啊。”

    文伯笑着眨了眨眼，他说：“你进宫都不通知我，现在想出去了才想起我，哼，我可不帮你。”

    我连忙拱手求饶，我说：“文伯，我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了吗？”

    文伯收了笑，道：“旦，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对你…你居然这么生分。”

    我赶紧作揖，我说：“好文伯，是我不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说着两只眼睛眨巴眨巴装可怜。

    文伯忍俊不禁，笑着点了点头，他说：“这事，你先别告诉夷光，要不然她肯定要埋怨你。”我叹了口气，我说：“文伯，夷光早就埋怨我了。”

    文伯说：“没见过你这么傻的，记得，遇到事，首先应该考虑的应该是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我不禁笑了，我说：“真是商人本性啊，凡事先替自己打算。”

    不料文伯立即沉了脸，道：“旦，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我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哪知文伯突然掉头走掉了。

    我连忙追，文伯走得飞快，我又不敢放声喊，只得眼睁睁看他离去，懊悔的不行。这个文伯真是的，开个玩笑居然都不行，哪里有小时候洒脱。

    晚上回去，不料夷光在我的房内。我们出现隔阂后，她已经很少主动来找我了。我很高兴，夷光说：“旦，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除了你，我不知道该信任谁。”我连忙道：“你说。”

    烛光下，夷光的侧脸优美柔和。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夷光已经有了妩媚的女人味，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静坐，都似带着一圈光晕，美的不真实，让人从心底惊叹。




初恋无关早晚 (4)

夷光轻启粉唇，道：“旦，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和文伯卖花灯的事吗？”

    我点点头，笑道：“当然记得，咱们两个扮作花灯西施，挣了许多钱。”

    夷光也笑了，眼神有些迷离，大约是在回忆。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她。半响，夷光接着道：“旦，那天你中途离开，有个男孩来买灯，没想到，昨天我见到了他。”

    我知道夷光说的是执，但不不敢说，唯恐说出我和大王再见面的事，让夷光不高兴。

    夷光接着道：“旦，昨夜，大王召唤我，我忐忑不安的去，跪在他面前，大王说，你就是当年卖给本王花灯的小女孩？”夷光说：“旦，你知道吗，我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大王居然认识我。”夷光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纯真与幸福，像一盏橘色的花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夷光接着说：“我微微抬起头，看见了大王。大王真年轻，真好看，就像我梦里出现过的那样，高大，魁梧，庄严，无所不能。”

    我意识道，这就是一个少女的芳心触动，夷光，爱上执了。我忙道：“夷光，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也许大王脾气暴躁……”

    夷光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她说：“旦，你不要说，你听我说。”

    她接着道：“旦，以前，我想做王后，是因为我想要那个位置，现在，我还是要做王后，可是，旦，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做王后，做大王的王后。”

    我说不出话来，一见钟情，曾几何时，我对诸儿，也是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是世上最没有道理的事情，遇到了，爱上了，沉醉了。以前，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带走夷光，可是，现在，我不能，夷光爱上了一个人，我带走她，却要伤了她的爱。少女的初恋，最纯真最脆弱的感情，一旦碰碎了，往往，要心痛一辈子。

    可是夷光，执，不是你心中所想的人。他见你，只是以为一盏花灯，只是因为帝王的一个偏执的怪爱好，而不是因为你，甚至不是以为你的美貌。

    初恋，不怕早，不怕晚，只怕恋错人。




古代亿万俊男 (1)

我的为难，没有维持太久，一道命令下来，将我从两难的境地中解放出来。文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大王把我和夷光赐给他。

    夷光听到这一消息，颓然倒地，满眼泪花，喃喃道：“旦，为什么会这样，大王明明是喜欢我的……”

    我和夷光被马车送进了丞相府。

    文伯远远的走来。

    夷光望着她，许久，道：“旦，他是谁，我看着好眼熟。”

    文伯走过来，亲切的对我一笑：“旦，欢迎参观我的家。”

    夷光直直看着文伯，突然道：“你是文伯？”文伯微微收晗。

    我随着文伯走进院子，夷光跟在身后，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到在地，

    她声嘶力竭的喊：“旦，是你，又是你！”

    我不顾文伯的搀扶，慌忙解释，我连声道：“夷光，我是为了你好！”

    夷光身子踉跄了一下，眼中满是仇恨与绝望，她咬着牙道：“旦，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毁了我？”夷光说完这句话，在我惊恐的目光中，摔倒在地。

    夷光病了，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病过，这一次，却躺在床上起不了身。文伯请来了宫里的医生，医生说，夷光的心脏有问题。

    心脏？西子捧心？东施效颦？越来越多的事在证明，夷光，就是西施。

    夷光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去看她。她的脸煞白，额上冒着密密的汗，我跪在地上，对着月亮一遍一遍的祈祷。月光照在我的身上，冰冷入水。

    夷光终于慢慢好起来，可以晒太阳，可以慢慢的走，可是心脏落了病根，常常疼。我再不敢说什么为你好的话，小心翼翼跟在夷光的身后，她一张嘴我赶紧过去，问她要什么。

    她看了看我，却不说话。夕阳在夷光身上，散射成鱼鳞般的光芒，恍惚间，夷光仿佛变成了浣纱溪中的一条鱼，瞬间就要消失。

    我说：“夷光。”她不看我。我又喊：“夷光。”夷光依然不说话。

    我回身，文伯站在远处，我缓缓走过去。文伯说：“旦，总有一天，夷光会明白你的。”

    我苦笑了一笑，我说：“文伯，我极少能跟女人做朋友。”




古代亿万俊男 (2)

文伯笑了，他说：“女人之间极容易做朋友，又极不容易做朋友。”

    我说：“文伯，你这话说的经典。唉，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女人了，说，你看上谁了？”

    文伯看着我，沉了会道：“看你和夷光就知道了，还用看别的女人？”我尴尬的笑笑。

    我叉开话题道：“文伯，你怎么做的丞相？”

    文伯眨了眨眼，他说：“怎么，我做不得吗？”

    我笑了，我说：“文伯，你少来，问你正事呢。”

    文伯道：“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做花灯的事吗？”

    我点点头，文伯道：“你不在的时候，大王曾在我手里买走了一盏花灯。”

    我哑然失笑，我说：“文伯，大王该不会因为你会卖花灯，就拜你做丞相吧？”

    文伯点了点头道：“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我狐疑的看了看文伯，我说：“文伯，国库缺口很大？”

    文伯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他说：“旦，你果然和别的女子不同。”

    我说：“文伯，你少拍马屁，问你正经的，越国和吴国一战，迫在眉睫了吗？”

    文伯沉默了一下道：“这仗，必然会打，军费开支很庞大，大王需要很多的钱。”

    我心里颤了几下，我说：“文伯，你说，越国会赢吗？”我看着文伯，期盼他点点头，可是，文伯，艰难的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文伯，你叫什么名字？”

    文伯不解的看着我，他说：“旦，你怎么了？”

    我又问：“文伯，你都有什么名字，通通说出来。”

    文伯奇怪不已，还是说了，他说：“别人叫我范蠡。”

    如同有一口钟在我头中轰鸣，范蠡，范蠡，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经济学家，中国商人圣祖，唯一被记入史册的商人。帮助越王勾践消灭吴国之后，全身而退免遭被杀噩运的有功之臣。

    曾经，有一种传说，吴国灭亡后，西施跟着范蠡泛舟而去，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我突然灵光一闪，假如夷光爱上了文伯，那么即使夷光是西施，也有一丝可能免遭杀戮。

    我激动的抓着文伯的手，我说：“文伯，你觉得夷光怎么样？”




古代亿万俊男 (3)

谁知文伯连忙跳远，颤抖着道：“什么夷光怎么样，旦，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晕，文伯居然看出来了，看他那样子，似乎对夷光没什么感觉。算了，反正夷光现在不在宫里了，自然也不会被送到什么吴国去。

    这事以后，文伯似乎记恨了我，总是躲得夷光远远的，基本只要有夷光在的地方，准没文伯，而有我在的地方，准没夷光，结果，夷光依然是孤家寡人，而我，总是和文伯打照面。

    文伯仍然气鼓鼓的，见了我不说话，可是也不走开，我只好像小丫鬟似的伺候范大爷。

    事实上，府里的人，都认为我和夷光本来就是文伯的丫鬟，而且是通房的那种。人们看到我对夷光处处陪着小心，都说文伯宠爱夷光，迟早要做妾的。许多人不解，都说我虽然长的比夷光还要漂亮，可是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

    这是件很郁闷的事，万一我遇到我的那个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去，夷光依然不跟我说话，每天独来独往，一身白衣，让我常常想起文姜。夷光似乎变得无欲无求，无怒无喜，我远远的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文伯变得越来越忙，他回来的越来越晚，我揪着一颗心，等待着战争爆发的一天。一天，文伯晚上没有回来。我知道，那一天到了。

    果然，第二天黄昏，文伯回到府里，脸色阴沉，满脸疲惫。我冲上前，我问：“文伯，要打仗了吗？”文伯喝了一大口水，摆手退去下人道：“已经打上了。”我的心突突跳，文伯握住我的手道：“旦，别担心，你和夷光不会回宫里的。”我感激的笑笑。

    没有过多久，吴王手下大将伍子胥率领大军攻到城下。文伯进了宫，一直没回来。我去找夷光。

    夷光的房间没有点灯，黑漆漆隐约看见一团白雾，我说：“夷光。”我伸出手触碰黑暗，慢慢摸索到她身边，我触碰到她的脸，冰冰凉。烛光突然被点亮，夷光拿着火石，看不出表情。




古代亿万俊男 (4)

我吓了一跳，我说：“夷光，你怎么了？”夷光说：“旦，你再给我讲讲西施的故事。”

    我慌道：“夷光，为什么要说这个？”

    夷光抓着我的手，面上突然现出柔和的笑，她说：“旦，我们很久没有说话了。我想听西施的故事。”

    我看着她，心想，夷光定是对战争产生了恐惧，何况她爱上了勾践，定是在为他担心，所以，想找个故事分分心。我说：“好的，夷光，我讲给你。”

    我娓娓道来，将西施讲的很美，讲吴王对西施的深情，试图在这残忍的战争时刻，描述一个至少还有爱的故事，可是，结局，我说不下去。

    夷光追着问，我想了想说：“夷光，以前故事的结局我讲错了，结局应该是战争结束后，西施离开吴国，和她爱的人远走高飞了。”

    夷光笑了，她说：“旦，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我的心没来的惊了一下，我问：“那应该是什么样？”

    夷光看着我，极尽温柔，仿佛看着我，又仿佛看着远方，她说：“旦，以后你会知道的。”

    夷光的话说的没头没脑，可是她肯跟我说话，我已经喜出望外了。我说：“夷光，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夷光笑道：“我们当然是朋友。”我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里，我笑的眼泪涌了出来。

    第二天，夷光突然不见了，我心急如焚，在府里四处寻她，又急忙叫人进宫给文伯送信。

    下午，文伯回来了，我急道：“文伯，夷光不见了，你快派人去寻她，现在兵荒马乱的，我好担心她。”

    文伯看了我一眼，突然面上抽搐，我说：“文伯，你怎么了？”文伯恶狠狠道：“夷光去见了大王，说自愿献什么美人计去吴国，还说了你的名字，说你也自愿去。”

    我连连眨眼，心砰砰的跳，我说：“文伯，不会的……”

    文伯狠狠抓住我的臂膀道：“旦，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要救的朋友，现在却在千方百计的断送你。”

    我说：“文伯，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听错了。”




西施的复仇计 (1)

文伯痛苦道：“旦，夷光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大王身边。”

    我忙问：“大王同意了吗？”文伯艰难的点点头。

    我险些站不稳，勾践又怎么会不同意，训练我和夷光，本来就是他的注意。这本来是我讲的故事，到头来，却用在了自己的头上。

    旦，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蠢东西，你妄图和命运抗争，妄图改变历史，结果，什么都没改变，你是旦，也许没有流芳千古，可是，夷光，她是西施！改变她，意味着改变两个国家的命运，旦，你以为你是上帝吗？

    可是我不甘，我说：“文伯，你带我进宫，我要去问夷光！”我转身，夷光站在我的身后。

    我一把抓住她道：“夷光，文伯说的是不是真的？”

    夷光看了我一样，就像看一只流浪狗，她说：“旦，你要谢我。”

    我说：“夷光，你说什么？”

    夷光瞥了我一眼道：“旦，你本来只是个村姑，可是，从今以后，你将进入吴国王宫，凭你和我的美貌，一定可以迷倒吴王夫差。”

    我大声吼道：“夷光，我们本来就是村姑，也应该永远是村姑。”

    夷光笑了，扬起妩媚的嘴角，她说：“旦，以前，你总是想替我的人生做决定，今天，我替你的人生做一回决定，你说，命运由别人掌握的感觉，如何？”

    我呆掉了，我说：“夷光，你这是报复吗？”

    夷光说：“不，旦，这叫做有福同享。”

    突然一声“啪”，夷光捂着脸，文伯扬着手，不停的颤抖。

    夷光笑了，她说：“旦，你还不知道吧，文伯喜欢你，被迫离开喜欢的人身边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了，现在，就叫文伯告诉你吧。”

    夷光离去了，颀长的白色身影，像白色的阴影，窒息了我。

    文伯去求了几次大王，大王说，夷光说我比她还要美，这样的美女，怎么能放过。

    很快，我被召进了宫，准备第二天，献给吴王。

    第一次，我前所未有的期盼自己，变成寐，变成一个丑丫头。




西施的复仇计 (2)

夜色渐渐袭来，我被送入浴房，夷光在另一间房。十几个婆子宫女围在我身侧，这让我想起前世我是夏姬时，就着这样被献给楚王。那些粗硬的刷子，是抹不去的阴影和疼痛。我说：“我自己来。”

    婆子摇摇头，她说：“郑姑娘，如今，你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我恍然，如今，我是大王的贡品，我已经不是郑旦，而是越国贡女。

    我浸在温热的水中，身周满是新鲜的花瓣，宫女们一人举着我的臂，一人小心翼翼的用柔软而有韧性的刷子，轻轻磨去我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细微角质。全身清洁过后，身体微微发红。尽管我心中充满郁闷，无疑，身体却畅快了许多。

    出浴，被扶到一张榻上。婆子捧来精致的桃花图案的盒子，揭开盖，香甜的味道迎面扑来。宫女用金色的小勺，挖出珍珠大小的一块白色油脂，涂在我的身上按摩。那油脂看着厚腻，却极易被吸收。

    在宫女们的按摩中，我忍不住睡去，醒来，身子轻盈几分，向手臂按去，皮肤又滑又软，令人惊讶。宫女婆子们已经悄然离去，一身华贵之极的衣衫我身侧。我穿上自己以前的衣裳，走到窗边。

    没有月，没有星。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我变成了寐。心突突跳，还好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变脸，否则，大约要被当做妖怪火烧。我灵机一动，我要去见执。

    我拉开一条门缝，左右看看无人，一路跑到正殿。门前侍卫见到我，立即喝止，齐刷刷将我围住。

    我立即道：“请速禀大王，海伦来了。”侍卫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一个匆匆跑去，不一会，来了执身边的宫人，仔细看了看我道：“果然是大王说的那般丑，跟我来。”

    我一边庆幸一边腹诽，这个执，亏我讲了那许多的故事给他听，还这般说我。

    执看见我，立即屏退下人。他看起来似乎几夜没睡过般，眼睛肿了起来，他勉强一笑道：“寐，如果海伦真长的如你这般，这仗也不用打了。”

   


西施的复仇计 (3)

我说：“执，这仗，你还打吗？”我这话，问的驴唇不对马嘴，可我知道，执听得明白。

    他说：“寐，这仗不用打了。”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执道：“吴国伍子胥已在城外，越国还有打的资格吗？”

    我不语，许久道：“执，可不可以不送那两个姑娘去吴国。”

    执看着我，他问：“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姑娘的事？”

    我慌道：“我听别的宫女说的。”

    执转到我面前说：“寐，你到底是谁，我查不到，一个宫里的女人，我却查不到，寐，这不对。”我不敢看执，躲闪着他的目光。

    执突然板起我的下巴，他说：“寐，你到底是谁？”

    执的眼神，锐利的刺痛了我，我连连后退，甩开他的手，我说：“执，如果我求你，放了那两个姑娘，你可不可以？”

    执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我，眼中一片杀气，他说：“寐，不可以，这个故事是你讲给我的，它刻在我的脑子里，拿不走了。”

    天旋地转，我踉跄着离去，执追出来大喊：“寐，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回过身，我说：“执，如果你送走那两个姑娘，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在夜色中离去，走得远了，回头，依稀看见明亮的大殿前，站着一个人。我说，执，是你送走了我，也是我送走了自己。

    第二天，我和夷光被妆扮的绝色美丽。夷光穿着白色的雾纱，鬓角一朵百合，她轻轻一抬步，裙子无风自动，飘飘然如仙女一般。我，身着鹅黄色曳地长披，像一轮太阳照耀了灭国前的越国。

    执看着我，他说：“你就是郑旦？”

    我说是的。他说：“郑旦，你和夷光到了吴国，只需做一件事，我想夷光已经告诉你了。”我依然说是的，听不出语气。然后，一片寂静。

    宫人高喊：“启程。”我转过身，绝决而凄凉。

    执突然抓住我的手，他说：“你是谁？”

    我淡淡道：“浣纱女郑旦。”执松开了手，我上了马车。

    夷光在车上，她说：“旦，即使大王喜欢你也来不及了，没有人能跟我争，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我看了看夷光，我说：“夷光，我唯一失去的是你。”




西施的复仇计 (4)

我看着夷光，她不说话，眼睛看向别处。马车开动，夷光的身子颤了一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我伸过手，夷光甩开我。

    马车穿过大街，透过黄色的纱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街上围观的人，听得重重城门开启的声音，马车滚过，豁然明亮，我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城门外。

    宫人掀起车帘，我下了马车。黑压压的严阵以待的吴国大军，将王城围得水泄不通。太阳恍然照过，我眯起了眼，朦胧中，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走到面前。我说：“文伯。”

    文伯看着我，久久不说话，我说：“文伯，原来你在城外，难怪没在宫中见到你。”

    文伯好半天道：“旦，你今天真好看。”

    我说：“你的嗓子怎么了，可是伤风了？”文伯摇摇头，背过身去。

    文伯领着我和夷光向前走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铠甲的高大将领屹立在前方。文伯走过去道：“伍将军，这是我王贡献给吴王的两名女子，一个名唤郑旦，一个名唤夷光。”

    伍子胥冷冷一笑，他说：“范蠡，把她们领回去，叫勾践来。”

    文伯行了一个礼，居然领着我上了马车。我看见他的血都涌上了头，我急道：“文伯，你怎么了？”

    文伯一下跳上车道：“旦，我不能让你走。”

    夷光突然起身甩手煽了文伯一个巴掌，我连忙推开夷光，夷光跳起来吼道：“范蠡，你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女人，要断送越国，大王来之前就是这样嘱咐你的吗？”

    文伯僵了身子。

    我说：“文伯，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很好的。”文伯的身子晃动，一个随从扶他下了马车。

    我坐下，夷光咬着牙道：“旦，你真幸福，可是你幸福不了多久了，吴王一定会先爱上我。”

    我有气无力道：“夷光，我不会跟你争什么吴王，我宁可你迷得吴王不看我一眼。”

    夷光道：“你现在这般说，谁知到时又会怎样？”

    我和夷光在车上坐了一整天，日落时分，执来了。伍子胥道：“勾践，我王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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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些读者聊天，发现我的文有个问题。我疏忽了一个事实，因为春秋战国离我们太过遥远，又不像唐宋清那般热门，很多人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甚至有人说，这是一个蛮人的时代。文中的故事，都是根据真实的历史和真实的人改变，每一个都是历史上真有其人。这点，可能有的读者不清楚。我做了一个作品相关，放在了第一卷，会陆续放一些历史资料，对此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到目录页看第一卷。资料将不定期增加，如果你有感兴趣的人物或问题，可以联系我，我会补充资料进去。谢谢。




熟悉的陌生人 (1)

他大手一挥，大军似水被劈裂一般自动分成两部分，现出一辆如装甲车一般的八驾战车，远远只见车上站着一人，银甲夺目，英武异常，恍若天神屹立天地之间。

    我和夷光分别掀起两边车帘，向外望去，执，他低着头，却硬着脖，一双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下，腿似灌了铅，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他走到战车面前，腿颤抖着弯曲，跪倒在地。

    夷光一声惊呼，捂住了嘴。

    战车旁一个人高声唱道：“越王勾践说：‘勾践参见大王。’”

    我的心跳加速，一个君王向另一个君王下跪，是什么样的奇耻大辱，而执，生生的受下了。

    接着，车旁那人又唱道：“勾践说‘请勾践为大王牵马入城。’”

    夷光紧捏了一双粉拳，她说：“夫差，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倒在大王脚下，将这些羞辱通通还回来！”

    就这样，越国君王勾践，成为一个低贱的马夫，为另一国君王夫差，牵马入城。

    夫差的战车驶过身旁，我看见他的脸庞。我万万没有料到，那样高大的身躯之上，竟然有着女子一般的眉眼和优雅的下巴。

    惊鸿一瞥中，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是谁，为何看见他，我的心猛然在跳。

    我和夷光被暂时留在宫中，文伯与执在大殿上跪拜吴王夫差。夷光在房内不停走动，几次想开口问我，又合上了嘴。

    许久许久，文伯归来，他看着我，他说：“旦，我不该卖那盏特洛伊花灯给大王。”

    我立即明白了文伯的意思，我凄然道：“大王执意要将我们献给吴王吗？”

    文伯痛苦的点点头，他说：“今日我要去寻吴王的宠臣伯嚭，通过他将你和夷光献给吴王。”

    文伯抱住了头，带了哭腔，他说：“旦，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愣在那，是为文伯说的话，但不是后半句。前半句，文伯说，他要去寻吴王的宠臣伯嚭，伯嚭，剥皮？在许多年前的花灯之夜，我上了一辆马车，认识了一个叫梦生的男孩，他的一个随从，唤做剥皮。

    我大口喘气，原来，梦生就是吴王夫差。




熟悉的陌生人 (2)

文伯拉着我道：“你怎么了？”夷光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吸了一口气道：“文伯，做你该做的事，我会想办法逃回来的。”

    夷光立即道：“你要做什么，不要想拖我下水。”

    我说：“夷光，你若不愿和我一起逃，我再不会勉强你。”

    文伯迟疑着离去，过了几日，吴王接受了执的大批贡品，包括我和夷光回返吴国。我在车内，看见执一路为吴王牵马，他的王后，作为吴王的丫鬟，端茶倒水。还有大批的越国老臣，一并被押赴吴国。文伯也在其中。

    文伯说，这是他收买了伯嚭后最好的结果，至少，大王的命，保住了。而越国，虽然成为附属国，至少，大王还是活着的。

    我和夷光是贡品，换而言之，现在是吴国的东西，因此，待遇远远比那些被俘的大臣要强上百倍。文伯，就这样，走了一路，每天，从天明走到天黑。因为他收买了伯嚭，换得了相对自由些的待遇。路上，他偷偷来瞧我。

    我说:“文伯，给我看看你的脚。”文伯一下红了脸，说什么也不肯脱下鞋。我生气了，文伯犹豫再三脱下袜子，我看见，他的脚上磨得全是水泡。

    我的心一下子酸了，文伯虽然算是半个商人，习惯自己动手，可到底没吃过什么苦。

    文伯尴尬的笑笑，他说：“旦，别笑话我。”

    夷光取水回了马车，看见文伯，立即道：“文伯，你快下去，如今我们是吴王的女人，你想要毁坏我们的声誉吗？”

    文伯一声不吭穿上鞋，一下跳下车。

    我气道：“夷光，你怎么这么说？”

    夷光啪的将水重重放下，她说：“旦，你要明白，如今不论你多不想去吴国，我们的身份已经变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在异国保命立足。”

    我不语，夷光说的对，如今，已不是在越国，我们的命都在别人手上。尤其是我，这一路，一直担心自己变成寐。

    所幸，作为贡女，为了不让别的男人看见我们的容颜，专门做了纱帽与我和夷光，这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我的一个安心符。




熟悉的陌生人 (3)

终于，大军到了吴国。

    我和夷光被安置在驿馆，等候吴王召见，一天，宫里来了人，我和夷光被盛装妆扮，送入宫殿。

    殿上，吴王卸去铠甲，身着银衣，他是那样高，即使坐于席上，依然让人感觉巍峨如山峦。执跪在他的身侧，卑微的态度，似一棵大树旁的小草。

    余光中，我瞥见夷光，手微微发颤，我想，那不是面对吴王的恐惧，而是对于执的心酸。

    难过涌上心头，那样高傲冷漠的带着孩子气的执，是如何独自舔伤，承担了这一切。

    吴王的眼睛转向我和夷光，黑如深潭的矒子让我的心没来由的荡漾，他还是如孩提时那般美貌，只是，那股温柔的孩子气蜕变成了冷峻的不动声色。熟悉而陌生，恍如一场电影，瞬间变化场景，缩短了人生。

    空气中，有我在现代世界顶级男士香水专柜前闻过的极其奇妙的一种香味。香味的源头，是梦生。

    一个胖胖的臣子站在吴王身边，我认出了他，他就是当年的剥皮，他说：“大王，这是勾贡献给大王的两名女子。”

    夫差扫过我和夷光，我的心跳了一下，我很想问，梦生，你还记得我吗，可是我不能问，也不会问出结果。

    执道：“大王，这两名女子，是越国最美丽的姑娘，只有大王，才配拥有这样的美丽。”执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唇微微颤抖。这一生，恐怕，是执，第一次这样需讨好别人吧。一个君王的坠落，远比普通人要跌的更深。

    梦生的眼睛停留在我身上，我这般美丽，纵然他不认得我，至少注意到了我。

    剥皮立即道：“大王，这两个姑娘颇有才艺，不如留下解闷？”

    梦生的眼睛又转向夷光，久久停留，剥皮连忙示意她上前。夷光翩翩然走过去，犹如一只美妙的蝴蝶，她微微一笑，瞬间梦生转不动眼。我知道，夷光，在施展媚术。

    梦生突然合上眼，再睁开眼时，深潭里满是杀气，他冷冷的说：“在我的宫中，用媚术者，杀无赦。”

    夷光慌得后退一步。我和执紧张的看着她，一时间剑拔弩张，执的身子似一张弓一般，蓄势待发。可是，他在吴国的宫殿，能做什么呢？




熟悉的陌生人 (4)

梦生认出了夷光。

    夷光先是吃惊，后到：“大王是买走罗密欧与朱丽叶花灯的人？”

    梦生道：“你很走运，当年遇到了我。”

    夷光有些紧张的笑，她说：“真想不到，夷光居然在幼年有幸见到大王。”

    剥皮上前笑道：“大王，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就留下这个姑娘？”

    梦生看了看夷光，又看了看我，他问：“我在哪见过你？”我张着嘴，又合上摇了摇头。

    梦生说：“你也留下吧。”

    就这样，我和夷光被留在宫中，很久，梦生都没有召见我们。

    夷光用执给的钱，迅速买通了宫女，了解了宫中的情况。夷光来寻我，她说：“旦，吴王的王后，是我们第一个大障碍。”

    我说：“不要对我说这些，我迟早要离开这里的。”

    夷光突然笑了起来，她说：“旦，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不知道？”

    我看着她，我说：“夷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夷光轻蔑的看着我，她说：“旦，你喜欢吴王。”

    我慌道：“你胡说什么？”

    夷光道：“你看吴王的眼神，就像认识了许久。这样的眼神，恐怕文伯都不曾得到过。”

    我起身，我说：“夷光，你走。”

    夷光站起身，冷冷的看着我，她说：“旦，你不是个轻易激动的人，只有一种结论，我说对了。”说完夷光离去。

    我倒在席子上，眼皮不停的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冲动。不过就是多年前与梦生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就是说过几句话，不过就是与他同乘一辆马车。就算他曾经是个善良的小男孩，如今，却是铁血君王。

    可是我静不下心，夷光的话戳到我的心底，解开最隐秘的想法。我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对梦生一见钟情了吗？

    可怕的一见钟情，就像第一世的诸儿，如梦生这般美貌，却那般残忍。我拍拍头，我说，旦，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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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新增4章资料——古代十大丑女。




酒精燃烧友情 (1)

我准备逃跑。

    文伯留了许多钱财给我，他说，在吴国，我能依靠的也许只有这些身份之物了。我学夷光，施些恩惠与宫女，借着聊天，套话。一时间，我没有得到关于出宫的有利消息，但无意中，知道了执的下落。

    执，在为吴国夫差的父亲守灵。

    守灵的事，应该是做儿子的干的。

    相信夷光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我看见她拿着剪子，将吴王赐的衣裳，剪得一条一条。这情景有些恐怖。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狰狞着魔鬼的表情。恍然间，我想起现代模特走秀时，那件被剪坏的衣裳。不是简珍，会是谁？

    始终没有逃离王宫的机会，直到寒冷的冬天到来，吴王说，要见我。

    夷光猛然抬起头，怔了下突然笑了，她说：“旦，不要辜负了良辰美景。”她的笑，神秘莫测，又或者是看的人五味杂陈，我跟在宫女身后，穿过花园，雪花落了一肩，没有知觉。

    亭子里站着一个人，一身银色衣裳，在夜色中反射着月光，绝艳而凄凉。

    宫女不知何时离去，我站在梅花林中，看的出神。

    梦生举起一杯酒，缓缓泄入咽喉，薄薄的唇贴着冰冷的银杯，玉液滑过舌尖。

    梦生还是少年时的眉眼，让女人心动的优雅，冷若冰霜的脸，放佛从来没有笑过。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梦生，或是全部的梦生。曾经，花灯之夜，那个善良、纯真、热情的男孩，记载着他的过去，落在我的心里。

    梦生斜瞥了一眼，我心跳了一下，他说：“你过来。”

    我拾阶而上，站在他的身侧，他突然揽住我，他的脸贴近我，他火热的气息和那种罕见的让人无法忘记的香气隔着层层衣服，沁到我的身体里。一时间，气氛暧昧，我红了脸，偏过头。

    梦生的唇向下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慌乱不已。

    梦生说：“别骗我，我见过你。”

    他的眼，熠熠发光，他说：“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

    我慌慌闻自己，淡淡的兰花香，在夜色中幽宁而绵长。这是我自制的花露水的味道，曾经，我为文伯的母亲做过兰花味的全套胭脂香水。




酒精燃烧友情 (2)

我知道梦生为什么记得我了，花灯之夜，我的手上沾着兰花香，上了梦生的马车。

    他放开我，他说：“我从来不会弄混任何一种香味。”

    他又说：“牡丹的香，高贵悠扬；百合的香，孤丽清雅；兰花的香，幽宁绵长。”

    幽宁绵长，这正是我喜欢兰花香的原因，这个词从梦生这样倾城的男人口中说出，生动的仿佛带着香，兰花香。

    他问：“你是谁？”

    我行了礼，我说：“越国浣纱女，郑旦。”他微微扬起头，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谜，他说：“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是谁。”他挥挥手，走出一个宫女，我随着离去。

    梅花在雪中悄然绽放，不经意间，几朵花瓣，从我的肩头擦落，留下一路雪痕花迹，让人忘记了天晴雪化后将现出的泥泞。

    房间内，炭火烧得暖洋洋，夷光坐在席子上，正在温酒。我进来，抖落一地雪花。

    夷光温柔一笑道：“旦，喝些酒暖暖身吧。”

    我取下披风，我说：“夷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

    夷光没有话，自顾自道：“这是吴王最喜欢的酒。”

    我看着夷光，我说：“吴王只喝冷酒。”

    夷光的手颤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她说：“旦，总有一天，大王会喜欢喝温酒的。”

    我坐下来，接过酒，一饮而下，火辣的酒灌过喉咙，全身立即热起来。我说：“夷光，你到底想做什么？”

    夷光温柔一笑，她说：“旦，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无奈的一笑，我说：“夷光，是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如今，怎么又问我？”

    夷光笑容依旧，她说：“旦，不管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我和你达成个协议，可好？”

    这才是我了解的夷光，我说：“夷光，你说。”

    夷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纤长的手指握着杯子，她说：“旦，我助你得到吴王，可好？”

    我眨了眨眼，看着夷光，笑起来，这笑，带了酒后的恣意，夷光一把抓住我的手，她手中的酒颤抖着溢出杯面。

    我止了笑，我说：“那个要做王后的夷光说要助我得到吴王，你说，我听错了吗？”




酒精燃烧友情 (3)

夷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立即被酒精烧红了眼。她说：“旦，那个要做王后的夷光就在你面前，她从不曾改变任何初衷。”

    我倒了一杯酒饮下，我说：“夷光，从你第一次到王城后，我就不懂你了。”

    夷光道：“旦，我也不懂你，从你小时候生病后，你就变了一个人。”

    我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又饮下一杯酒，我说：“夷光，你到底要什么？”

    夷光倒了一杯酒，举到我的面前，她说：“旦，我要做勾践的王后，唯一的筹码就是帮他回到越国，而你，喜欢夫差。我帮你当上夫差的王后，你帮我坐上越国的后位，岂不是两全十美？”

    我被酒呛到，咳嗽不止，好久停下，我说：“夷光，我不要卷进任何事，我要做的，就是离开。”

    夷光道：“旦，你还走得了吗？”

    我说：“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我以为夷光要再说些什么，可是没有，她一杯一杯给自己倒酒，似水一般咽下。我的胸中，积攒了许久的郁闷，频频举起杯，皱着眉，饮下灼热的液体，妄图温暖冷却的身体。

    我们都喝多了，喝的酩酊大醉，摊在席子上，直到半夜我被冻醒。夷光蜷着身子抱着自己，我将被子替她盖上。这一刻，放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我们是亲密扶持的朋友。

    我睡去，第二天醒来，夷光已经离去。叠的整齐的被子，放佛从来没有动过，证明了昨夜温馨的刹那，不过是逝去的回忆。

    几日后，宫女急匆匆跑来，吴王要去王陵祭拜，宫里的一干人等，统统要去。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出发，梦生在队首，高品阶的妃子跟在身后。我和夷光，只不过比宫女身份高一些，远远跟在队尾。

    夷光已经修炼的很好，再不将心中的不甘与愤怒露在脸上，她温柔的笑仿佛一个逆来顺受的无害绵羊，而我，一脸默然。队伍出发不久，宫女说，王后叫我和夷光过去。

    我看了一眼夷光，她的嘴角挽起一个笑，下了车，她低声道：“旦，你想躲，可是有人不想让你躲。”




酒精燃烧友情 (4)

我和夷光上了王后的马车。车内极为宽敞，我和夷光低着头。一个玲珑的童音道：“起来吧。”我抬起头，看见了王后。

    她大约不过十五岁，婴儿肥的脸蛋粉嫩嫩，眨着长长的睫毛道：“你们可真好看。”

    我曾经以为，梦生的王后，是执的王后那样的女人。可是面前的女孩，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的似一汪水。她分明还没有张开，说不上漂亮，但很可爱，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说：“你就是郑旦吧，我要有你那么好看就见好了。”她的语气，无限遗憾无限羡慕。

    她身后的老年宫女锐利的目光立即向我扫来，我连忙道：“王后天姿国色，哪里是我能比得上的。”

    小王后朝宫女撇了撇嘴，她说：“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新人，你再吓坏她们，谁还跟我玩。”

    小王后道：“我叫筱夏。”宫女还未张口，小王后叫道：“哎呀，你又要说话，你快出去，真烦人。”宫女只得退出马车。小王后立即将脚伸出来，委屈道：“整天跪坐着，累死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筱夏，当真可爱。

    我和夷光被留在王后的马车，讲越国的奇闻异事。夷光很热情，很主动，很快抓住了筱夏的好奇心。而我，我不肯多说半句话。

    行了一天，车队到了先王的王陵。执身着粗布衣裳，跪倒在地。梦生居高临下，造物主一般看着执，他说：“勾践，今日王陵可已打扫完毕？”

    执趴在地上，毕恭毕敬道：“大王，今日勾践洒过三次水，扫过三次地，擦过三次灰。”

    梦生披风一抖，从执的身上跨过。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可怜的执，他的卑颜屈膝下，掩藏着一个怎样悲痛屈辱的灵魂。

    这一夜，梦生留在王陵守夜，王后自然要相陪。众人得了轻闲，早早睡去。

    我悄悄溜去寻文伯，文伯连忙将我拉进屋内，黑夜里眼睛闪闪发亮，他说：“旦，你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我说：“我很好，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逃出王宫，文伯，吴王会放你和大王回越国吗？”




王后收获的爱 (1)

我看见文伯点了点头。我喜出望外，虽然我知道历史上夫差最终放勾践回国，可是，亲身经历历史，却无法放下心来，唯恐走错一步，影响历史的走向。

    文伯说：“旦，吴王的宠臣伯嚭收了我送去的大量好处，大王允诺，若能归国，年年不断许他财宝美女。”伯嚭是梦生小时就信赖的臣子，有他说话，执，也许不久就能回越国了。

    跪倒在地的执，让我心酸。

    我问：“大王他还好吗？”

    文伯苦笑了一下，他说：“大王什么都不说，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有多么苦。”文伯说，现在大王还没有休息，还在打扫。

    我穿过参天的松柏林，走向王陵，在文伯说的一处偏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执。他从冒着寒气的水中，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拧干抹布。然后跪倒在地，一块一块砖挨个擦过去。他的眼睛，如夜一般漆黑阴沉，我看不见他眼中的光，只看见，他的唇微微颤抖，动作却充满了力量与坚定。

    我走过去，他没有抬头。我的眼泪低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说：“大王。”

    执停顿了一下，接着擦地，我又叫了一声大王，执停下来，他说：“这里没有大王，只有一个打扫的奴隶。”

    我一下跪倒在地，捉住他的手，我说：“寐叫我来看你。”

    执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说：“你告诉寐，谢谢她的故事。”

    我抱住执，他一动不动，许久，压抑的哭泣声化作肩膀剧烈的抖动。我紧紧的箍住他，妄图将温暖传给这个年轻而苦涩的君王。烛光照着我们依偎的身体，我仰起头，望向窗外，我惊恐的发现，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执还伏在我的怀中抽噎，我慌慌推开他，捂着脸离去，钻入茂密的林间。

    我变成了寐，最近，我变脸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于有一次，还有一丝月牙挂在天上，只是阴天，我变成了寐。

    我远远的望着偏殿，执的王后提着一桶水，走进去。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些，哪怕早五分钟变成寐，那样，我就可以去安慰执，说一些故事减轻他的痛苦。




王后收获的爱 (2)

我叹了一口气，在林子里乱走，走着走着，熟悉的香味随着起伏的夜风缓缓送来，一波明亮出现在眼前。一个银白色的高瘦身影呆呆的立在湖边，一盏花灯，放在湖边的石上。

    那是梦生。

    柔和的烛光透过朦胧的灯纸，将他一身银色的披风染了些许温暖。我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梦生看见了我，长长的眼睛闪过片刻迷茫，他说：“寐。”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梦生还记得我。

    他说：“寐，你不是越国人吗，怎么到了这里？”

    我靠近湖边，我说：“你是吴国人一样，可是也去过越国啊。”

    梦生嘴角泛起一个笑。他笑起来，那样的好看，就像花灯之夜，温柔和纯真。他很快收了笑，他说：“寐，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点点头，不说话。

    梦生说：“寐，越国人都恨我，你也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战争，又有谁说得清对错。

    梦生看着湖，他说：“寐，是勾践的父王先杀了我的父王。”他说：“寐，我不是父王爱着的孩子，我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妃子。是伯嚭在父王面前保举了我，我才被立为世子。”

    我愕然，我对历史上夫差的了解，仅限于他与西施的关系，我不知道，他在年少时，曾经历过这些。

    梦生又说：“寐，我第一次见到父王，是他中了越国的箭之后。父王躺在榻上，对我说了今生唯一句话，他说，梦生，你要替我报仇！”

    此刻，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寐要执守灵，他要的，是对父亲的一个交待。一个不被父亲重视的孩子，想对父亲说，他做到了，做到了父亲说得事，他想证明，他是父亲的孩子，最优秀的孩子。

    我说：“梦生，你的父王，没有看错人。”

    梦生没有说话，静静地伫立在湖边，仿佛似一棵松柏，要站立千年。我就这样静静地离开。

    在我想变成寐安慰执的时候，我是旦，而在我想变成旦，接近梦生的时候，却变成了寐，永远无法触及完美的梦生。

    我低着头，穿过苍色的松林。我深吸一口气，我说，若芽，不要忘了你的第一世，最美丽的东西，往往最危险。你要做的，就是逃离，逃离历史，逃离厄运。



王后收获的爱 (3)

小王后筱夏来了。她溜进我的房间做了个嘘的手势，她笑道：“旦，你在做什么？”我正在美甲，百无聊赖时的消遣，排遣烦恼的手段。

    筱夏立即被矮几上的美甲工具吸引住了，那是我为文伯的母亲定制时顺手多做的一套。筱夏拿着四面的方块问：“这是什么？”

    我笑了笑，这个小王后像一个可爱的精灵，没来由的对她有好感，我端来一盆水，请她洗手。

    我为筱夏做了美甲。按理，我应该对她有一丝的嫉妒或者是别的什么奇怪的情愫，可是，她那种孩子气的还带着几个小豆子的脸，如何也让人无法与她敌对。

    筱夏看着闪闪发亮的手指，惊喜道：“旦，这个东西真神奇，你瞧我的手，多好看。”她伸着十指，在阳光下照，胖乎乎的小手还有小漩涡。她说：“旦，回头我要给大王看。”

    我的心沉了一下，我自嘲，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无私，我是个正常的女子，心还知道酸。

    第二天，筱夏又来了，脸色不那么好看，她说：“旦，大王说等我长大了才可以装扮。”她难过的掉下眼泪，她说：“旦，我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大王还不肯与我同房。”

    这大约又是一场政治婚姻吧。

    筱夏抽噎了好一会，又笑了，她说：“旦，伍子胥说我的手好看。”

    我笑了，筱夏，真是个孩子，因为一句话会哭，因为一句话，会笑。

    我想了想，我说：“王后，我们一起做花灯好不好？”筱夏立即拍手称好，她说大王就有一盏花灯，听说是在越国买的，大王很是喜欢，不准任何人动。

    有了筱夏帮助，很快凑齐了做花灯的材料，我悄悄做了一个特洛伊木马灯，夜里，提着去找执。

    空荡荡的大殿上，执依然跪在地上擦洗地砖，文伯跪在他的身后，一丝不苟的做着同样的事。我将花灯放在大殿前的台阶上，转身离去。我走进林中，有人拉住我的手。

    是文伯。

    文伯说：“旦，花灯是你留下的，对吗？”冬天里，文伯卷着袖，可是手像火一般热。他的手臂强壮有力，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王后收获的爱 (4)

我说：“文伯，看见大王那样，我难过。”

    文伯突然问：“旦，你爱上大王了吗？”

    我笑了，我说：“文伯，怎么可能？”文伯突然一把抱住我，他说：“旦，我爱上你了。”

    我茫然失措，任他抱了好一会才想起推开他，我说：“文伯，你说什么？”

    文伯的眼睛，似燃烧着熊熊大火，他说：“旦，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你，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失了神，慌慌道：“文伯，我有些乱，要想一想。”

    文伯点点头，他说：“旦，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还把你送进了吴国王宫，可是，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旦，你要等我。”

    我胡乱点点头，匆匆离开丛林，我没有料到，夷光又在我的房内。她看上去有些奇怪，眉毛不自觉的跳动，可是面上带笑，她说：“旦，明天王后叫我们去她宫里玩。”

    我谎称头痛，送走夷光，蜷在被中。太阳穴不停的跳动，血管似要爆裂一般，我不停的问自己，旦，你该怎么办。就这样，我想了一夜又一夜，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天明时分始睡去。

    我梦见了棺材人。很多时候，我都梦不见他。

    我想，也许，他在我的心底，藏的太深，以至于我常常想不起他。还有诸儿，也在梦中出现。棺材人和诸儿，站在一起，诸儿狰狞着面孔嘶喊：“我恨你！”棺材人绝望的看着我，他说：“丫头，跟我走！”

    突然光影闪烁，两个人合为一体，变成了忽而冷酷的夫差忽而温柔的梦生。

    我瞬间醒来，出了一身汗，此时，天已大明。夷光在房外喊：“旦，我们该去拜见王后了。”

    王后的寝宫像王陵一般庄严肃穆，穿过花苑，树后隐隐看见一人疾走而出，夷光正在整理被雪污了的鞋面。那人很是高大，我一眼认出这就是伍子胥。难道，梦生在筱夏的寝宫？

    筱夏一个小小的人儿跪坐在空空的大殿上，显得人儿越发的小。

    我悄悄四下看去，夷光低声道：“大王不在。”

    我面上一红，头更加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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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过节去了，一直没更新，节日快乐！




爱是什么味道 (1)

筱夏的脸不知为何红扑扑，神情有些慌乱，她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看夷光，夷光向前一步微笑道：“是王后昨日叫我们来的啊。”

    筱夏眼珠转了几转，拍头道：“哎呀，我给忘了，我还奇怪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呢。”

    这个糊涂的筱夏，真是个孩子性格。

    筱夏又恢复了欢乐的天性，将腿伸直，嘻嘻笑道：“今天你们给我带了什么好玩意？”

    我笑了，无论什么年代的女人，对于时尚和美丽的追求都是一样的。

    我从怀中掏出银质的小香球，筱夏接过，好奇的翻来覆去查看。她说：“你别告诉我，让我猜猜这个球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抿嘴一笑，歪着头看筱夏。筱夏又摸又闻，突然开心的叫道：“这个球好香啊。”

    最早关于熏香的记录出自屈原的《九歌?山鬼》，上记载：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屈原已是战国末期的人，此时还值春秋末期，这时的熏香，还停留在点燃某些植物，驱蚊的原始功能上。

    我带来的银球叫做银熏球，内置香料，可以放在被下，法门寺地宫曾出土过两件涂金缕花的银熏球，是唐代贵族奢侈和精致生活的证明物。

    我一说出它的功用，筱夏立即兴冲冲的要试用。她捧着小球开心的笑道：“大王最喜欢香气了。”她说完这句话，眼皮突然耷拉下来。

    我为筱夏点了支丁香，香气慢慢从熏球中散发，我们都不说话，静静闻着香。筱夏深吸一口气道：“旦，这味道，让我觉得甜，觉得开心。”

    我恬然一笑。

    筱夏问：“旦，你从哪里寻得的这丁香？”

    丁香主要产地并不是中国，难得王陵之中有园丁种植并晒干保存，我才得以在冬日寻到它。

    筱夏说：“旦，大王极喜芬芳的味道，园丁轻易不敢给别人带香味的花朵枝木。”

    我知道筱夏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说：“园丁考校了一番，才肯把丁香给我。”筱夏好奇道：“哦，考校了什么？”

    我道：“他问，这丁香的功效。”

    筱夏追问：“你怎呢回答的，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爱是什么味道 (2)

我说：“丁香可以舒缓因情绪郁结而产生的不快或胸闷感。”我补充道：“丁香极适合王后这样不知愁滋味的少女。”

    筱夏噘嘴道：“我也有愁的，只是你们不知罢了。”

    夷光笑道：“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会有烦心事吗？”

    筱夏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跟你们说。”我和夷光都笑了。

    我们正笑着，梦生走了进来。他说：“王后，你有什么烦心事？”

    我们吓了一大跳，筱夏慌得从地上跳起，连声道：“没有，没有。”梦生的眼，扫过筱夏，却冰冻了在场的所有人。我低着头，全身血液在沸腾。

    夷光站出来道：“大王，我们在说熏香。”

    梦生问：“那我问你们，本王用的是什么香？”

    夷光一下呆掉，恍然不知，看向我，余光中，我感觉到，梦生也看向我。他说：“郑旦，抬起头，回答本王的话。”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梦生深潭一般的眼。他身上的香味，从那个几乎要燃烧我的雪夜，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那样特别的味道，我如何能忘记。

    我说：“大王用的是龙涎香。”

    梦生挑了一下眉，他说：“你可知它的来历。”

    龙涎香是抹香鲸吞噬墨鱼无法消化后排出的分泌物的干燥品，这些灰色的分泌物起初并不香，经过海浪的摩擦，阳光的暴晒和空气的催化，在海水中浸泡上百年，变成白色，才能形成上品的龙涎香。

    它是世界上最持久的香料，是香料中的极品，任何化学方式都无法合成，它的价值远远超过黄金。

    我将龙涎香的形成说完后，梦生的眼睛几乎要噙住我，他说：“你确定？”我点点头。

    龙涎香最初发现纯属偶然，历史记载，汉代的时候，渔民在海里捞到这些灰白的分泌物献给皇上，才被使用。我没有想到，在春秋时，就已经被发现了。这大约是因为吴越古国靠近大海才得以问世。

    梦生说：“我要确定。”他转身离去，在空气中留下龙涎香的味道。如果你问我那是什么样的味道，我只能回答两个字。

    美妙。

    是的，美妙，那是爱的味道，无法触摸，令人心颤的味道。




爱是什么味道 (3)

夜里，有人轻轻的敲门，我心跳了一下，我问：“是谁？”门外低声道：“是我，文伯。”

    果然是文伯的声音，我连忙将门拉开，文伯合上门，看着我，眼睛里映着火光。

    他说：“旦。”一把抱住了我。夜的寒气还在文伯的衣服上，冰的我身子抖了一下。文伯忙放开我，说：“看我，冰着你了。”

    我不敢看文伯，我说：“来烤火吧。”

    文伯坐到火盆前，两只眼睛依然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满是深情，他说：“旦，今天夫差的心情似乎很好，对大王也客气了些。我们离开吴国的日子不会远了。”

    我“哦”了一声，坐在火盆的另一侧，文伯说：“旦，你看着我。”

    我飞快的抬起头，又想垂下，文伯端住了我的下巴，眼睛像两个燃烧的太阳，将我心底的黑暗灼的生疼。

    文伯急切道：“旦，你在躲避什么？”

    我偏过头，文伯又将我的头转过来，他说：“旦，我爱你，我想知道，你爱不爱我？”

    我的前两世，棺材人、另类男、屈巫、夏御书，都不是善于表达之人，文伯，这样直接，我一时说不出话。

    文伯急切道：“旦，我们从小就认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我爱你，我也希望你能爱我。”

    我说：“文伯，你不了解我。”

    文伯忙道：“旦，如果你觉得我不了解你，你要给我机会去了解。”

    我说：“文伯，有些事，我不能说。”

    文伯急道：“旦，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

    我咬住了唇，我说：“文伯，我说了，你会觉得我疯了。”

    文伯笑了，他说：“旦，你总是有好多新奇的故事和点子，我已经习惯而且很欣赏你的智慧。”

    他又说：“旦，等我们离开吴国，我要娶你，和你过一辈子，听你笑话我是钱串子，听你说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点子，和你一起笑，和你一起变老。”

    文伯问：“旦，你愿意等我，愿意接受我吗？”

    我看着文伯，他的脸上，满是希望，满是期盼和压抑的心痛。前几世的记忆在我眼前晃，那一个个错过的爱情像荒凉的冬天，在心底颤抖着祈祷春天的到来。




爱是什么味道 (4)

我说：“文伯，我试试好吗？”

    文伯笑着剧烈呼吸，他说：“旦，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也爱我。”

    我忙道：“文伯，我只是说试试。”

    文伯将我的手按向他的心口，他说：“旦，迟早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文伯欣喜的离去，我蜷在被子中，问自己，郑旦，你做对了吗，你会扭转历史吗？

    转天夜里，我变成了寐，这天，天空没有月，但有星。我锁着门在屋里，唯恐别人发现我的秘密。我照着镜子，看自己，丑陋的寐。我说：“魔镜，你出来，我需要你。”

    我手中的铜镜突然光芒四射，变成了魔镜，它不耐烦道：“姬若芽，难道你又想提起结束一世了吗，这一次，可没有夏姬来替你过完下半生。”我问：“魔镜，我变成寐的次数的越来越多，而且没有规律可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镜抖了抖白光道：“你听说过怨念吗？”

    我点点头。

    魔镜道：“襄老、陈灵公、黑曜，在地下诅咒你，诅咒你的美貌，这个怨念越来越强大，你变成寐的时间就越来越长。”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说：“我答应要试着接受一个男人的爱了。”

    魔镜笑道：“希望他能苦尽甘来。”

    我问：“你也觉得我做的对吗？”

    魔镜的白光皱成一团，好似一个人在耸眉，他说：“姬若芽，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做决定，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

    魔镜又说：“姬若芽，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我就好心给你个建议，那就是抓紧时间。”

    我忙问：“抓紧时间是什么意思，是我这世的郑旦寿命快到了吗？”

    魔镜甩了甩白光道：“姬若芽，我已经说得够多了。”魔镜说完，白光瞬间消失，我手中的铜镜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这一夜，我几乎不曾入睡，魔镜的话始终在脑海回荡，抓紧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决定既然选择文伯，就要全力以赴。

    第二天我去找文伯，文伯开门看见是我，喜出望外，他说：“旦，幸亏夫差只是派人看守大王的住所，要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檀一样的女人 (1)

真正的恋爱有三个硬件要求：一、双方没有伴侣。比如没有结婚，对方也没有男女友。二、以结婚为目的。真正的恋爱，是以此为前提的，否则，说难听一点，不准备结婚的一方，是在轻视另一方。三、双方只爱对方。

    这是我在现代听来的，这三个条件，既是恋爱的条件，也是恋爱的保证。

    第一条我不满足。作为越国献女，实际上我已经成了梦生的妾室，不是自由身。第二条，我正在努力靠近，有时候想到和文伯一起变老，倒也觉得甜蜜。我想，我至少是喜欢文伯的。第三条，我不知道。

    我试图忘记梦生带给我的悸动。

    三个条件，我只满足了半条，有人说，错误的开始，往往决定了错误的结局。我晃晃头，试图赶走这个不好的念头。我默默念，前几世是因为错过了爱自己的人，这一世，我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而不是自己爱的人。

    文伯是战败国的臣子，我的身份也很敏感，我们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文伯的房间。

    文伯的房在王陵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周围都是高大阴森的松树，猫头鹰常常叫。这实在不是个恋爱的好地方。可是，文伯的房，炭火很足，无限量供应，火烧得很暖，文伯笑着说：“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打趣道：“想不到，你拼命挣钱，派上了这个用场。”

    文伯笑道：“旦，我还有很多钱，藏在秘密的地方。”

    我笑问：“有多少钱，能富可敌国吗？”

    文伯哈哈大笑，他说：“旦，我有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我好奇道：“在哪？”

    文伯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就在这。”

    我不禁失笑，真是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有文伯那样会经商的脑子，可不似随身带了个金库吗？

    文伯问：“旦，等我们离开吴国，我就辞去官，我们去经商好不好？”

    我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文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吴国？”

    文伯不笑了，表情严肃，他说：“旦，以前我不敢告诉你，可是，现在，我要对你说实话，也许，我们要很久才能离开吴国。”




檀一样的女人 (2)

文伯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害怕，我知道，他害怕，我等不了。我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我说：“文伯，我可以等下去。”

    是的，我可以等下去，我已经等了两世，文伯，也许就是那个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我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来历。

    此后，只要我不变成寐，夜里，都去找文伯，围坐在火边。我渐渐感受到了甜甜的感觉，看文伯的时候，目光开始柔和。我想，只要这样等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和文伯，会像歌里唱的那样，慢慢变老。

    一天，梦生突然来了。

    他骤然打开房门，雪花飞进来，寒风翻卷着他银色的衣裳和长发，我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一下。

    他合上门，将寒冷关在门外。

    梦生走到火边坐下，我站着不动，他说：“你点的是檀香？”我说是的。

    他问：“你从哪里来的檀香，还有上次的丁香。”梦生道：“这王陵，只有我的园丁总管，掌管花木和各种香料。”

    我一下子慌了，唯恐将那个胖而可爱的老总管拉进麻烦里。梦生道：“我不是来降罪的。”

    他又说：“檀木细致，檀香味甜，可是，我不喜欢，你可知是为什么？”他又说：“你坐下。”

    我坐在火盆的另一侧，低着头道：“檀木是一种寄生树，把自己的根依附在别的树根上，才能存活。”

    梦生说：“你很懂香。”

    在现代，熏香已经不是贵族的专属权利，我在做过一个SPA后，狂风的爱上了各种精油香料。成为夏姬后，利用公主的身份，充分享受了贵族的生活，更是离不开熏香。

    梦生说：“檀香是属于女人的味道。”

    我说：“女人不是依附男人才可以存活。”

    梦生笑了一下，笑的惊心动魄，我不敢再看他。梦生说：“女人是最坚韧的植物，就像檀，柔嫩的纤细的枝，却活得翠绿，活得香甜。”

    梦生说：“我的母亲，就是檀一样的女人。”

    我问：“你的母亲一定很长寿吧？”

    梦生说：“檀依附的树死了，檀也死了。”

    我捂住了嘴。

    梦生说：“这是檀的命运，也是女人的命运。”




檀一样的女人 (3)

梦生问我：“郑旦，你的命运是什么？”他说：“伍子胥说，你和施夷光是勾践送来迷惑本王的。”

    我没有料到梦生这样直接，我不知道，历史上的夫差是否看出了西施和郑旦的身份目的，可是此时，梦生的话，让我答不出。

    梦生看着我，眼中是闪烁的星星，他说：“郑旦，伍子胥说对了，你的确是来迷惑本王的。”我慌得要辩解。梦生用手指点在我的唇上，他说：“郑旦，我已经被你迷惑了。”

    我迷茫的看着梦生，眼中都是恍惚，梦生突然隔着火盆，吻上了我的唇。炙热的吻，烫我的浑身颤抖。

    梦生的眼中，蓄着我没见过的雾气，他说：“郑旦，你是个谜，而我，要解开这个谜。”

    一阵风进来，寒气打在我的身上，我抬头，对面的位置空无一人，梦生已经离去。这一切，如此不真实，那个吻，那般虚幻，我捂着自己的唇，对自己说，郑旦，这不是真的。

    可是，我走到门外，雪地里，两行脚印，清晰可见，梦生显然来过。夷光从对面的屋子出来。她穿了一件纱衣，在冬天看着弱不禁风，她雪白的脸上，唇分外的红，她说：“旦，大王迷上你了。”

    夷光说着，一步步走过来，金莲踩到厚厚的雪中，踩的我心慌意乱，她说：“旦，不要欺骗自己的心。”她一步步靠近，我不由自主的倒退进屋内。夷光也走了进来，阖上门，她说：“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选择大王！”

    我喊道：“我不能。”

    夷光道：“你想和文伯在一起，对吗？”

    我慌道：“你怎么知道？”

    夷光笑道：“旦，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夜夜不在，你觉得我应该不知道吗？”

    是以至此，我说：“是的，夷光，我要和文伯在一起，等吴王放大王走了，文伯会想办法带我离开。”

    夷光大笑起来，她说：“旦，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和任务了吗？”

    我说：“那不是我自愿的。”

    夷光抓住我的肩道：“旦，不管你是不是自愿，你就是越国的献女，专门迷惑吴王的献女，你的任务，是让吴王放大王离开。你不去迷惑吴王，大王还有文伯，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离开？”




檀一样的女人 (4)

我呆住了，夷光道：“旦，你比我美，尽管从小我就不愿承认，可是这是事实。吴王已经迷上了你，只有你，才能让文伯离开，才能让大王复国，才能让我成为王后。”夷光一字一句道：“旦，你决定着三个人和一个国家的命运。”

    我推开夷光，我说：“夷光，我已经不再干涉你的决定和选择，现在，你也不该干涉我的选择。”

    夷光看了我一眼，她说：“旦，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选择吗？”

    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夷光不答话，出了门，寒风进来，吹透了我的身体。

    第二天，梦生突然下令启程回宫。我的文伯没有来得及告别，我只看见他和执跪在梦生的脚下，他不敢抬头，我也不敢多看他，就这样，我离开了王陵。

    回到王宫后，梦生下令将我搬入了另一处宫殿，只属于我的宫殿。我隐隐约约知道夷光话的意思了，夜里，我忐忑不安，如果梦生要我侍寝，我该如何。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就在我以为梦生忘记了我的时候，宫人来传话，今夜，大王要来。

    我慌了神，伺候我的宫女们喜出望外，她们曾以为跟了个没有前途的主子，如今，大王要来，她们高兴的仿佛要侍寝的是她们。

    不管我是否情愿，要按照礼仪沐浴更衣。我被浸在木桶里，小宫女们开心的叽叽喳喳，将我梳洗打扮的新嫁娘一般。终于打扮妥当，我摆摆手，我说：“你们下去吧。”宫女们偷笑着离去。

    我有气无力的依着墙，百味杂陈。如果今夜梦生来了，文伯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文伯。

    突然间，我感受脸在变化，我走到铜镜前，果然，我又变成了寐。

    一个丑丫头，怎么侍寝。

    我是该庆幸还是要为郑旦突然消失了编个圆满的谎话。没等我想，梦生进来了，没有通传。

    他看着我，疑惑写在脸上，他说：“宫女不应该穿这样的衣裳。”

    我慌慌道：“我马上就去换。”

    梦生突然扯住我的衣袖，他笑道：“算了，你穿着也挺好看。”




转世遇到前世 (1)

我很少见到梦生笑，似乎，只有面对寐时，梦生才会露出笑容。这，是因为寐，是梦生的童年相识吗？

    梦生说：“我小的时候，曾偷偷穿父王的衣裳。”我看着他，静静听他说。梦生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笑，他说：“那时，我以为，我穿了父王的衣服，就会变成父王那样的人。”

    我说：“你已经变成了吴国的君王。”

    梦生他看了看我，又笑了，他说：“我找过你，原来你在郑旦的宫里。”

    他说：“你一直在郑旦身边吗？”

    我撒谎道：“是的，从越国跟随她来的。”

    梦生眯起眼睛道：“郑旦，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我的心跳了一下，小小的喜悦涌上心头，我忍不住问：“她有什么特别的？”

    梦生笑道：“她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美丽的女子。”

    我说：“男人只重视外貌。”

    梦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好像太阳般灿烂，他说：“寐，你在嫉妒吗？”

    我红了脸，我说：“当然没有，我只是说，光有美貌的女子，是不值得喜欢的。郑旦除了长的好看，没什么德才的。”我这样说，心想，也许，梦生会听进去，也许，或许就不再见郑旦了。

    梦生摇头道：“寐，你这是女人间的嫉妒。郑旦是个很特别的女子，这个特别，不只是因为她的美。”

    我问：“那是因为什么？”

    梦生沉了一下道：“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我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说：“天下之大，也许，她恰好长的像你认识的人而已。”

    梦生笑着看了看我道：“咦，我怎么觉得她和你长得有些像。”

    似乎有血涌上了头，我慌道：“怎么可能，我这么丑，怎么可能像郑旦。”

    梦生笑道：“你别偏着头，叫我看看。”我使劲将头转到远离他的另一边，梦生将我的下巴扳过来，他一本正经道：“嗯，是有点像，大概再过几年，你就会和郑旦一样好看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拍掉他的手，梦生说：“寐，记得，女人都是一朵花，只是你还没到绽放的季节。”




转世遇到前世 (2)

所有的血液涌上头，天地旋转，我的眼中猛然沁出泪，我撕心裂肺的喊呼喊：“棺材人！”

    梦生说的话，是第一世，棺材人说过的话，那时他对我说：“每个女孩都是一朵花，只是，还不到你绽放的季节。”除了棺材人，有谁会知道这句话？

    梦生茫然的看着我，问：“寐，你说什么？”

    我又喊了一遍，我哭喊道：“棺材人，我是丫头啊，你是不是转世了？”

    梦生的眼中仍是茫然，他说：“寐，什么转世，你在说什么？”

    我一把抱住了梦生，伏在他的怀中大声哭泣，我说：“棺材人，前世是我不对，今世我一定好好对你，你一定要想起我！”

    梦生抚着我的背，念道：“寐，胡说什么呢。”

    我忘记了什么寐，忘记了什么郑旦，此时，我就是若芽，就是那个丫头，我伏在梦生怀里不肯起身，哭的稀里哗啦。梦生，原来是棺材人，原来是我的棺材人啊。失而复得的激动笼罩着我，我一边嚎啕，一边啰啰嗦嗦诉说我对棺材人的思念。

    许久，我擦干眼泪道：“棺材人，你是不是喝孟婆汤了？记不得我也不要紧，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梦生用奇怪而又谅解的目光看着我，他说：“寐，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吗？”

    我仔细看梦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此时看梦生，怎么看，怎么像棺材人。天知道我一开始怎么觉得梦生像诸儿。我抱紧梦生道：“梦生，就算你想不起来我是谁，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梦生笑了，他说：“傻丫头，你的胡言乱语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梦生叫我丫头了，虽然前头带个傻字，可是这已经极像棺材人靠拢了。我心满意足，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快变回旦了。我连忙道：“棺材人，我有事，要先走了。”匆匆从他怀中出来，向宫殿后边跑。

    幸好，在我变回旦的时候，消失在了梦生的视线。

    天已经发渐明，我刚松了一口气，一人从身后抱住了我。




转世遇到前世 (3)

那奇特的香味，只有梦生身上有。梦生贴着我的耳道：“郑旦，你是故意避开本王的吗？”

    我不敢说话。

    梦生道：“不要责罚穿你衣服的宫女，是本王让她穿的。”

    我没有想到，梦生此时，还惦念着寐。梦生，远比看上去的心软善良。

    我点点头。

    梦生说：“今夜，让你躲过去了，记得，你是本王的。”梦生说完，抽出环住我的胳膊，一阵风离去。

    我压抑着自己的笑声，梦生，你才是我的，是我的棺材人啊！

    我笑了好久，突然想起一件事。

    梦生是棺材人，那文伯怎么办？我答应过要等他的，可是，我找到我的棺材人了，又怎么可能接受别的男人？我的头一个有两个大，抓着自己的发跳来跳去，一点主意也没有。

    夷光来看我了，她在宫殿四处转了转，又细细看我，看的心虚。夷光笑道：“旦，听说昨夜大王召幸你了。”

    我忙说：“没有。”可是，想起昨夜寻到了棺材热，好容易压抑下去的激动，冒上面来。

    夷光道：“旦，是什么让你能忘记在越国受到的隐藏自己情绪的训练？”我慌道：“没有，只是屋里有些热而已。”

    夷光走到火盆前，挑了挑炭火道：“旦，不是火热，是心热对吗？”她接着道：“你的心找到归宿了，对吗？”她又说：“你爱的不是文伯，是吴王，对吗？”

    一连三个对吗，扣在我的心底，敲的我心海涟漪波动，我说不出话。夷光走过来，捉住我的手，她说：“旦，这就是命运，而我的命运，是助你登上吴国王后的宝座。”

    我忙道：“夷光，不是这样，我不要当什么王后。”

    夷光淡然一笑，她说：“旦，你曾经说做了宫里的女人，就会有许多女人来跟自己争大王。”她接着说：“旦，让我来帮你，帮你独自拥有吴王。”夷光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话，我听得胆颤心惊，我问：“夷光，你要做什么？”

    夷光灿烂一笑，她说：“旦，我在做朋友该做的事。”




转世遇到前世 (4)

夷光走了，我忐忑不安，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乱太离奇。夫差是棺材人，夷光是西施，按照历史的走向，夫差应该爱上西施，而郑旦，不知所踪。我已经放弃改变夷光要做王后的想法，决定只身离开，可是，梦生是棺材人转世，我如何能舍弃他离开。

    历史上的夫差，国破引剑自刎，我，如何能看着棺材人去送死？

    可是，梦生不死，文伯和执，也许会死。我抱住头，耳内轰鸣不止。不，我不要任何人死，可是，我能做什么？

    是夜，我不曾睡，将我了解的吴越历史重新梳捋一遍，事实上，我所关于夫差和勾践的了解，不过限于电视剧，历史的结局，是勾践取得了胜利。我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我能说服梦生放了勾践，然后说服勾践不要复仇，这样，就不会有战争和死亡了。

    是的，就这样办，只有这样办。

    我决定先去找执，无可否认，执和梦生在我的天平上，我更倾向于梦生，我必须得到执的允诺，允诺放他走后，不能反戈伤害梦生。

    我去寻夷光，请她帮助我出宫。夷光小鹿一般美丽的眼睛看着我，她说：“旦，我可以帮你，但是，必须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不能告诉夷光我的全部计划，我说：“夷光，我要去找大王，告诉他，我答应为越国效力，将想方设法令吴王放大王归越。”

    夷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笑了一笑，她说：“旦，你终于想明白了。”

    夷光想了一个主意，陪我去找王后，说要为王后做一种安眠香，需去王陵寻找香料。夷光的话说的自然而然，筱夏毫不起疑，给了我和夷光令牌。我要离去，筱夏说：“旦，熏香可以有助关节风痛吗？”

    我说：“安息香有此疗效。怎的，王后身体有恙？”

    筱夏说：“啊，那个，腿有一点疼，不要紧，旦，你寻些安息香来。”我点点头和夷光驾车奔王陵而去。

    王陵离王宫并不近，需当天往返，一路马车疾驰，午时到了王陵。

    我说：“夷光，你去找园丁总管，就说郑旦要安息香，他一定会给的。”夷光看了我一眼，迟疑着离去。我松了一口气。




再次改变历史 (1)

执在扫地，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满是灰尘的宫服，如果不是我留意，几乎，要将他当做一个奴隶。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

    执依然在撒地，不抬头，我低声喊：“大王，是我，郑旦。”他还是不抬头，灰尘扫到我的脚上，他问：“郑旦，我还是越国的王吗？”我连忙道：“你当然是越国的王，越国人还在等着你。”

    执终于抬起头，一双深沉的眼看的我心悸，他说：“郑旦，你是越女吗？”

    我说：“是的。”

    执昂起头说：“郑旦，如今，你是吴王的妃子，我只是一个罪臣，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吃惊的看着执，执说：“郑旦，忘了送你到吴国的使命吧，说出去，只会让我死，也会让你死。”

    我明白了，我被吴王宠幸的消息传到了王陵，执，不能确定，我在富贵荣华面前，是否还自愿完成献女的使命。

    我说：“大王，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越国的。”执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他说：“郑旦，我如何相信这不是一个陷阱。”

    我想，执，在这样的境地，多疑，是必须的吧。我说：“大王，我想办法让你归国，是为了和你交换一个条件。”

    执沉默了一会，他说：“郑旦，你说。”

    我急切道：“大王，我让吴王放你走，但是，你要保证，回到越国后，不可对吴国发动战争。”

    执笑起来，他说：“郑旦，你觉得我还有资格同吴国对阵吗？”

    我眼睛紧盯执，我说：“我要的是一个保证，保证在吴王有生之年，你不可对吴用兵。”

    执也紧紧盯住我的眼，许久道：“郑旦，你当真能有办法让吴王放我归越？”

    我使劲点点头。

    执看着我，问：“郑旦，你为什么要我做这个保证？”

    我咬着唇，我说：“我不能说。”

    执突然笑起来，他说：“郑旦，你爱上吴王了是吗？”

    半响，我说：“你相信前世吗？”

    执摇摇头，他说：“郑旦，我只相信今生。”

    我心底叹了口气，我问：“你答应我的交换条件吗？”




再次改变历史 (2)

执使劲挥动扫帚，道路上的一块积雪被清除出去，露出青色的石砖。他看着蔚蓝的天空道：“郑旦，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心中的第一块石头落了地，朝执点点头，转身离去。穿过松林，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既然执都知道了我被梦生宠幸的事，文伯会不知道吗？

    我匆匆上了马车，等着夷光归来，许久看见她抱着一只盒子前来，我忙道：“夷光，咱们赶紧回去，天要黑了。”

    夷光点了点头，车夫扬鞭，马车疾驰起来。我的心七上八下，夷光掀起帘向后看了一眼道：“旦，文伯在追马车。”我不敢看，慌道：“回宫要紧。”就这样，马车没有停下，一路奔出宫去。

    那时，我没有回头，如果我肯掀开车帘，就会看见，文伯满脸失魂落魄，在马车后跌跌撞撞，栽倒在雪中。

    我回到宫里，去向筱夏复命。筱夏说要我教给她安息香的用法。这个筱夏，整个后宫其实都是她的奴隶，但是她，却要自己做这些，我想，大概是出于好玩吧。

    我告诉筱夏，用精猪肉四两切片，裹二两安息香，另以瓶装一层灰。药放灰上，火与瓶之间隔一铜。在大火上（板）烧出烟，将瓶口对痛处熏治便可。筱夏听得很认真，那专注的表情让我羡慕不已。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曾经我躲避梦生，如今，想要千方百计接触梦生的时候，他却不来找我了。夷光说，梦生正在与大臣商讨开通邗沟之事，每日天将明才休息。夷光的消息总是比我流通，我想，大约，对于收买人心，我极不擅长吧。

    我几次去找筱夏，希望能在她那见到梦生，但是筱夏好几次都说在休息，不肯见我。难道她的关节痛严重了吗？她还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要及早治疗才好。

    就在我以为千方百计相见梦生一面的时候，他主动出现在了我住的宫殿。

    此时已是春日，百花开放，或许是景的缘故，又或许是我的心在作怪，此时梦生冷银色的衣裳，都带着白桃花的温暖。




再次改变历史 (3)

梦生说：“听说你在想办法见我。”我的脸一下红了，梦生如何会知道我在寻他，没等我多想，梦生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梦生的眼睛冷冷的，此刻一点也不像棺材人，棺材人是木木的，但不冷，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得道：“大王请坐。”

    地上，放着我最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工缝制的一个单人沙发，梦生看着沙发说：“想不到，你会缝制沙发？”

    这下轮到我想不到了，我忙问：“大王怎么知道沙发的？”

    梦生坐在沙发上，他说：“曾经，郑国的夏野萌在株林就做过这个东西，我吴国巧匠得悉仿制了一批在宫内，我父亲有一个这样的沙发。没想到你一个浣纱女，居然会做此物。”

    我只得编话道：“这是我在一富贵人家中看来学的。”

    梦生道：“夏姬，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我的双眼垂了下来，我说：“人们说，夏姬是个坏女人。”

    梦生突然笑了，他说：“是谁说了女人不是檀的那番话，怎么如今也和世人一般俗念？”

    我抬起头问：“大王不认为夏姬是个坏女人吗？”

    梦生摇了摇头，他说：“郑旦，女人是檀，世道是树，世道倒了，又如何怪檀也倒下呢？”

    我的胸口溢满了感激，这就是梦生，就是棺材人，在世人都骂夏姬的时候，他说出了夏姬的苦，夏姬的难。

    我眼中的感动被梦生看在眼里，他说：“郑旦，你为什么要感激本王，夏姬，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说：“没有关系。”

    梦生道：“郑旦，你如何看待开通邗沟一事？”

    我没有想到，梦生会同我谈国事。关于邗沟我是知道的，开通它就沟通了江、淮这两条东西向的大河，也就沟通了中国南北之间的联系，使扬州处于南北交通的枢纽要地。而汉吴王刘濞则把这条运河向东延伸，开辟了一条运盐水道。盐是使扬州长期富裕的重要产品，邗沟可谓成就了后世扬州的繁华。

    可以说，如果没有夫差，也许，就不会有扬州。

    可是，开通邗沟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是吴国灭亡的重要原因。

    我该如何对梦生说？




再次改变历史 (4)

我看着梦生，思索，他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懂得开通邗沟的意义。”

    我瞒不下去，我说：“是的，我明白，我知道它的利也知道它的弊。”

    梦生问：“它的利是什么？”

    我说：“邗沟将在几千年来改变政治、经济、军事格局。”

    梦生追问：“还有什么？”

    我吸了一口气，我说：“你将为后世贡献一座繁华都市。”

    笑从梦生的嘴角蔓延到眼睛，他说：“郑旦，我没有看错你，你够特别。”

    我看着梦生，犹豫挣扎，我从来没能够改变历史，此刻，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我再次燃起与历史搏斗的念头，我急切道：“可是，邗沟可能会毁了吴国！”

    梦生的薄唇，抿住，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天色渐渐暗下来，梦生抬起头，他说：“郑旦，今日，我要留宿你的宫内。”

    我的心怦怦的跳，我对自己说，梦生是棺材人，这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潜意识，想到文伯，又酸又涩。

    梦生道：“别的女人想尽各种办法让我留宿，而你的表情，似乎是不情愿。”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梦生说：“郑旦，你想办法见我，如今，我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梦生说着，起身走到我身边，单膝跪下，在这个时代，只属于他的男人的香味在空气中点燃了暧昧。梦生说：“郑旦，你应该伺候我沐浴。”

    宫女备好热水，梦生站在池边看着我。我呆呆的立在两边，梦生皱着眉头道：“郑旦，你不知应该做什么吗？”

    我红了脸，心跳加速，挪着小步走到梦生身边。梦生比我高出一个半头。走近了，自己越发的娇小。我颤巍巍伸出手，放在梦生的腰间，试图将腰带解下来。

    在春寒料峭的初春，或许是因为室内炭火烧的太足，我的额头冒了密密的一层汗。梦生低头看着我道：“郑旦，你连腰带都不会解吗？”

    我的手颤的更厉害，汗，居然滑下额头。梦生顺手拽出一条手巾，在我的额上擦拭。他长长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皮肤，我更加慌乱。




他是我的爱人 (1)

梦生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拉着我的手指，触碰上腰带，他说：“从这里解。”

    我颤抖着拉开腰带，银色的外衣顺势敞开。我转到梦生的背后，将他的衣服脱下。

    梦生说：“你是个笨女人。”他背对着我，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前世，屈巫也是这样说我，说我是个笨丫头，那么多年都没看出他对我的爱。难道，难道，棺材人转世变成了屈巫，然后又变成了梦生？我的眼泪激动的涌出，环住了梦生的后背。

    我感觉到，梦生的身子一震，他迅速转过身，一把抱住我。

    我朦胧着泪眼，看见梦生的眼中燃烧的火焰，他哑着音道：“旦。”他的吻，带着春风的猛烈和温柔，席卷了我。我瘫软在他的怀中，心中缺失的那一角在这一刻被填补，眼泪住不住的落下。

    梦生的吻，吻上我的眼角，将滑落的晶莹含入唇中。他喃喃的念：“旦，为什么，我总觉得见过你。”我将头埋进梦生的怀中，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多么幸福的时刻，魔镜，我找到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了。

    我幸福的颤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我偷偷摸自己的脸。

    我变成了寐。

    我很想抬起头，对梦生说，梦生，我就是当年花灯之夜的寐，可是，此时，我听见梦生说的话，他说：“旦，你的美貌，让我着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捂着脸推开他，疯狂的跑出宫殿。星星挂在天空，看着我拼命的跑向茂密的花苑。

    梦生，对不起，我没有勇气用丑丫头的脸面对你，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久，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害怕，害怕你不能接受我的另一面，因此而离开我。

    我听见梦生大声喊我的名字，可是我越跑越远，在林间穿梭，钻进了假山中。

    眼泪，扑簌簌落下，幸福的泪水变成痛苦的折磨，我捂着唇，压抑着哭泣声，靠着假山壁，瘫坐在地上。我的喉中似有火烧，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

    一人突然捂住了我的口，我的大颗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是我的爱人 (2)

我使劲扭动身体，吱吱呜呜的挣扎，一人在我耳边低声道：“不要喊，我没有恶意。”

    这个声音这般熟悉，我心底咯噔一下，是文伯。

    文伯说：“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喊。”

    我点点头。文伯小心翼翼松开手，假山里漆黑一片，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个声音，如何会有错。

    文伯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吱唔半天道：“我被主人责罚了。”

    文伯没有说话，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他抓住我的手臂道：“旦，是你吗？”

    我变成了寐，声音由于口部肌肉的移动有所变化，但是不大。若是平时，别人看着我的脸，如何也想不到我是旦。此时，在黑暗中，当视觉失去作作用时，文伯敏感的注意到了我的声音。

    我慌忙道：“我不叫旦，我只是个宫女。”

    文伯抓着我的胳膊，好半天才放开，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文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被侍卫发现，不要命了吗？我说：“你躲在假山里，很可能被当做刺客抓起来，你快离开吧。”

    文伯沉默了一会，他说：“你认识郑旦吗？”

    我说：“认识。”

    文伯问：“她，她过得好吗？”

    我心慌意乱，我说：“她过的很好。”

    文伯又沉默了，我的心沉了下去。他问：“大王，大王很宠幸她吗？”

    我咬着唇道：“大王，对郑旦很好，今夜，召幸郑旦。”

    黑暗中，只有文伯剧烈的吸气声。我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嵌进手掌，心头又疼又涨。

    漆黑中，我感觉到文伯从我身旁走过，我一动不敢动，许久跑出假山，花儿在夜色中绽放着灰色，寂寥的空气，残留着冬的味道。

    文伯，对不起，我不能选择你了。谢谢你给我的爱，可是，我已经在爱上你之前爱上了棺材人，爱上了去屈巫，爱上了梦生。

    对不起。

    快天明的时候，我变回了旦。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宫殿。我推开门，一片黑暗，我刚松了一口气，灯突然点亮。烛光中，梦生绝美的脸不真实的美丽。




他是我的爱人 (3)

我靠着门，梦生说：“郑旦，你是在戏耍本王吗？”

    我忙道：“不是的。”

    梦生的声音冰冷如铁，他说：“郑旦，如果你是在同本王做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下去，直到，我的耐性消失。”

    我说不出话。

    梦生走过来，打开另一扇门，黎明的第一道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威严而冰冷。

    我没有吃早饭，在被里睡去。梦，翻来覆去的做，梦见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我拼命想睁开眼，可是，仿佛坠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我大喊，一个人握住了我的手，我猛然醒来。

    是夷光。她的脸上，是焦急。我心下安慰，毕竟，夷光还是我的朋友。

    夷光说：“旦，文伯昨天来了。”

    我垂下眼，是的，寐已经见到了文伯。

    夷光说：“旦，你觉得愧对文伯是吗？”

    我低下了头。

    夷光道：“如果你真为了文伯好，就让吴王早些将他和大王放回越国去。”

    我说：“夷光，我知道，可是，可是……”

    夷光按住我的肩道：“旦，你到底在想什么，吴王两次召幸你，可是，居然都没有……吴王是个男人，旦，现在他宠幸了，所以容忍你，可是，他能容忍你一辈子吗？”

    是的，梦生已经失去了棺材人和屈巫的记忆，他说“郑旦，如果你是在同本王做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下去，直到，我的耐性消失。”这个耐性能持续多久呢？

    夷光急切道：“旦，你要在吴王对你的爱消失之前，为大王和文伯争取到回越国的机会。”

    门突然被打开，筱夏走了进来，她扳着一张笑脸，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模样。我刚要行礼，她走到我面前一把就我推倒，她突然大哭起来，她说：“郑旦，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跟我抢大王！”

    我手足无措，一直以来，我把筱夏当成孩子，却忘了，她是吴国的王后，如今，宫中皆知梦生宠幸我，将她这个王后摆在哪里？

    她身后那个老宫女走过来，在筱夏耳边低语。筱夏抽泣着指着我道：“郑旦，你触犯了我，罚你去王陵做扫地奴。”




他是我的爱人 (4)

夷光慌忙为我求情，筱夏哭嚷道：“施夷光，你要是为郑旦求情，我就连你也罚。”夷光看了看我，无奈的闭上嘴。那个宫女又在筱夏面前私语。筱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夷光，她说：“施夷光，以后你就住在郑旦的宫里，既然你们是朋友，以后大王就由你来照顾了。”

    夷光恐惧的看着筱夏，跪坐爬到她面前，想笑又笑不出来，在脸上比哭还难看，她说：“王后，大王不喜欢我的，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地方住。”筱夏一撅嘴道：“施夷光，你就呆在这吧。”说完扬长而去。

    我和夷光都失魂落魄歪坐在地上，绝望的互相对望。许久，宫女来催，我起身收拾衣裳。夷光突然拽住我的衣袖道：“旦，大王第一次让你侍寝后，王后对你还很好，如今突然说什么抢大王，我看事有蹊跷。”

    夷光的眼放着光亮，像一头小兽一般。她说：“王后的用意很明显，叫我和你自相残杀，王后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人背后捣鬼。”我说：“那个宫女出的主意。”

    夷光摇摇头，她说：“旦，那个宫女已经跟了王后很久，若是能有这样的头脑，早就用了，如何现在才使出，我看，她也不过是听命于人。”

    我问：“夷光，会有想要害我们呢？”

    夷光哼哼一笑，她说：“旦，我们不过是两个献女，有什么值得害的，那幕后之人是想通过我们害大王和文伯，让他们永远回不了越国！”

    我恍然大悟，急道：“夷光，现在怎么办？”

    夷光抿着唇，许久道：“旦，现在没有办法，你先安心去王陵，我在宫里想办法，让你回来。”

    就这样，我离开了王宫，回到了王陵。

    我拿着扫把站在殿前时，执的面上没有一丝惊讶，他平静的扫着地，慢慢扫到我这边，他说：“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要看夷光的了。”

    我没有见到文伯，执说，文伯最近不知怎么，整日酗酒，饭也不吃，伯嚭将他接入府里了。

    胸口的空气一下子缩紧，我紧张的问：“文伯，他，会有事吗？”




相逢却不相识 (1)

执淡然一笑，他说：“文伯现在是伯嚭的财神，伯嚭怎么会舍得让他死，就是寻遍天下神医，也要让他回转过来。”

    我叹了一口气，一边为文伯担心，一遍暗自庆幸，避免了见面的尴尬。

    执总是能得到关于梦生的消息，我想，执在梦生身边一定安插了眼线。

    夷光没能很快将我接回王宫，梦生去了开通邗沟的工地。执有些兴奋道：“夫差在自掘坟墓。”我默默回到屋里，心中一棵小火苗在跳。梦生，我理解你，你要给后人一个繁华的都市。

    你不是史上评论的那个昏庸君王，你的高瞻远瞩，远远超越了一个时代。

    一天夜里，我又变成了寐，就像之前那些个变身的夜晚，我将自己关在屋里。这一天，月牙清晰可见，空中，没有云朵。我想，前世我做夏姬时，因我而死的那些人的怨念，终于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今世，化作这样的惩罚，来报复我。

    第二天，照镜时，眼角出现一根皱纹。我做了个眼睛保健操，心道以后一定要早些睡觉。

    传来消息，邗沟的开通遇到了瓶颈，据说梦生因此着急生了病，情况一度危险。执说：“夫差，你可不能死。”我想，执，大约对梦生，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后来，听说开通邗沟的花费远远大于最初的预算，梦生开始加大税收，听说引起了好几起恶性事件。

    我捏了一把。，执说：“夫差在走一着险棋。”

    再后来，听说邗沟施工死了许多人，工地发生了暴动，曾一度有人冲入梦生的帐中，险些刺杀成功。

    我的心七上八下，我问自己，当初，我是不是应该劝阻梦生，不要开通邗沟，也许，我又做错了。

    一天，我变成了寐。这一天，月亮挂在枝头。

    五天后，我又变成了寐。抬头望去，今夜，圆月当空。我叹了一口气，默默坐下，将在花苑捡的桃花瓣装入纱袋中，做成一个小小的熏香袋。

    三天后，我再次变成了寐。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无畏惧，可是，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相逢却不相识 (2)

镜子中的人，眼角出现数条皱纹。

    我还不到二十，那几条皱纹突兀的醒目。我将头发高高扎紧，才让皱纹不太明显。

    我变成寐的时候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有的时候，几乎连着好几天，我都会在夜里变成寐。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噩梦。

    每当我变成寐的第二天，眼角的皱纹就会加深一次。我恐惧无比，做各种面膜，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执看着我大吃一惊，他说：“郑旦，你怎么突然老了十岁。”我只得道：“我可能得了怪病。”

    没有医生能前来治疗，王后筱夏和她背后之人经把持住了朝廷，更何况是后宫。夷光在夹缝中战战兢兢的求生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不可能顾上我。

    何况，我已明白，我得的不是什么怪病。

    这，是，诅咒。

    渐渐的，不止是眼睛，我的下巴，也开始出现了皱纹。

    我终于理解魔镜说的要我抓紧时间了，我已经提前衰老，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衰老的似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再也不是旦，甚至也不是寐了。

    桃花谢落，艳阳升起，直到秋菊绽放，执得到消息，梦生回宫了。

    而我，在这一天彻底变成了一个老人。

    执看着我，震惊不已。

    我笑道：“不要可怜我。”

    执背过身去。

    这一天，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听说，梦生喝了不少，还听说，梦生留宿在了我原来住的宫殿。

    现在夷光住的宫殿。

    我不能呼吸，大口喘着气。执抓住我的手，他说：“旦，你患了怪病，现在的你，还能再让夫差动心吗？”我努力睁着两只眼，眼皮上的褶皱压迫着睫毛，刺进我的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执说：“现在只有夷光能救越国了。”

    第二天，我在扫地，一个银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他匆匆走来，我期盼的看着他，心中不停的念梦生，梦生，可是，梦生从我身边走过。

    他没有认出我。

    就像那个花灯之夜，我们擦肩而过，他没能认出我。

    是的，他没能认出我，他也不可能认不出我。




相逢却不相识 (3)

郑旦，越国第一美女，是比四大美女之首西施还美丽的女子，他如何能想的到，那个郑旦，已经在一年内由少女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一个扫地的老奴。

    我低下头，一下一下用力扫着秋天的落叶，眼泪落在枯萎的树叶上，合成一团泥。

    扫着扫着，银白色的鞋出现在面前。我抬起头，看见了梦生，秋日的朝阳照在他的脸上，我好想伸出手，去触摸。

    可是，我不敢。

    梦生说：“你看见郑旦了吗？”

    我低下头，接着扫地，秋风刮来，树叶不停的下落，落在我的肩上，落在我的脚下。

    后来，听说梦生发了一通脾气，但是，当夜，还是召幸了夷光。

    再后来，有人说，郑旦死了，有人说，郑旦失踪了，也有人说，郑旦逃回了越国。

    再再后来，听说，梦生很宠幸夷光，为她在地板下埋了数百口大缸，每当夷光在地板上跳舞时，地下的缸，就像扩音器，将夷光舞蹈的节奏传的很响很远。

    听说，这是王宫的一景。我没有看见，但是我想的出，夷光穿着木屐跳着我教与她的踢踏舞，《大河之舞》美妙的节奏畅响在吴国的宫殿，传到蔚蓝蔚蓝的天空，传到，一个佝偻着背的扫地奴耳里。

    冬天到了，我来到吴国已经整整两年，一天，梦生下令，放执归国。听说，大将伍子胥百般劝阻。听说，夷光揭发了伍子胥和筱夏的私情。梦生震怒，赐死了伍子胥。筱夏，不知所踪。

    伍子胥死时说，此时放走了勾践，迟早有一天勾践会灭亡吴国。他让梦生将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他说，他要亲眼看勾践破城的那一天。

    我才明白，原来，那个安息香，是筱夏为伍子胥求得。一个得不到丈夫爱的女孩，爱上了对她好的男人。曾经，筱夏将手对着阳光，她说：“伍子胥说我的手好看。”

    那是一个少女纯真的爱，只是，爱错了人，生错了时代。

    时隔一年，我看见了文伯。他蓄了胡，眼中少了少年的光芒，埋着我看不透的深沉。

    执问我：“要我将你的身份告诉文伯吗？”




相逢却不相识 (4)

我摇摇头，我说：“我已经伤害了他一次，就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执说：“旦，我会记得你为越国做的一切。”他又说：“旦，跟我回越国吧。”

    我叹了一口气，我说：“你走吧，初冬落的雪，还没有扫完。”

    执和文伯都走了，夷光走不了，她现在是梦生的宠妃。后来，听说梦生要做一个铜鉴，那是一面巨大的铜镜。我想，夷光终于实现了幼时的理想，不仅拥有了很多铜镜，还拥有了这专为她制作的传世铜镜。

    在现代，有一首歌，这样唱道：

    鼎香雾缭瓶插几枝花

    珠钗翡翠横着梳妆匣

    你的长发拖过青玉榻

    半掩脸颊

    长廊曼舞抬足响屐踏

    风过帷幕吹皱了薄纱

    阳光照耀晶莹的指甲

    空中虚划

    是谁镜里镜外环佩舞叮咚

    踏碎了玉玲珑

    是你真实虚幻光影叠两重

    饮半爵清酒绿胭脂红

    你一抬手抚镜冰冷的铜

    你凝眸对视自己的瞳孔

    你一转身留给镜中的影

    浣溪沙的影

    你一掠鬓颠倒君王的梦

    你一巧笑置换江山的姓

    你一转身留给镜中的影

    孑然孤影

    血染江山故国的仇杀

    祸水红颜过眼的虚华

    你的长发垂下了肩胛

    遮住面颊

    是谁镜里镜外不褪色姿容

    未顾已倾人城

    是你真实虚幻光影叠两重

    扶额点上一点胭脂红

    你一抬手抚镜冰冷的铜

    你凝眸对视自己的瞳孔

    你一转身留给镜中的影

    浣溪沙的影

    你一掠鬓颠倒君王的梦

    你一巧笑置换江山的姓

    你一转身留给镜中的影

    孑然孤影

    你一抬手抚镜冰冷的铜

    你凝眸对视自己的瞳孔

    你一转身留给镜中的影

    浣溪沙的影

    你一捧心流转千年的痛

    你一回头沉鱼落雁的容

    你一转身铜鉴中的影

    孑然孤影

    你一转身铜鉴中的影

    孑然孤影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我在王陵，扫了十年的地。每次听到关于梦生的消息，我都会会心一笑，觉得天空分外晴朗。

    又后来，听说执率兵攻打吴国，我的扫帚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执，没有遵守他的诺言。

    一天，梦生来了。他跪在先王的牌位前，祈祷他保佑与越国之战取得胜利。

    夷光也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她说：“旦。”

    我笑了，我说：“你什么都知道了。”

    夷光点点头，眼中沁了泪，她抓着我的手道：“旦，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依然在笑，我说：“旦，还记我说的西施的故事吗？那时，我劝你不要进宫，我说，这不是故事，是预言。”

    夷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我说：“夷光，不要替我伤心，大王有你，我放心。”

    夷光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她说：“旦，那夜，是筱夏令人在大王酒里掺了药，所以把我当成了你。”她说：“旦，指示筱夏的人，是伍子胥。”她又说：

    “旦，那面铜鉴，是大王为你做的。”

    我笑了，原来，后世一直以为的西施镜，是夫差为了纪念郑旦。我笑着笑着，眼泪不停的落下。

    伍子胥预言的那一天，到来了。越国大军攻破王城，梦生逃到了王陵。

    依然是银色的衣裳，袍子的下摆沾染着鲜红的血，那是生命消逝的颜色。

    很快，越军包围了王陵。我看见梦生举着剑走到灵堂。我无数遍的祈祷，让上天将我变成寐。天渐渐黑沉，下起了雨。

    我变成了寐，一个虽然丑陋，但还拥有青春的丑丫头。

    我走到梦生的身后，我听见，他说：“父亲，对不起，我不是那个值得信赖的孩子。”我看见，梦生举起了剑。




你是前世爱人 (1)

我忙大喊住手。

    梦生的剑横在脖子上，丝丝血冒出来，他回头看着我，他说：“寐，我以为，你也离开我了。”

    我哭着扑到他怀里，我说：“我从来都没走，我一直在你身边！”

    梦生抱紧了我，凄然道：“寐，勾践就在王陵外，迟早要杀了我的。”

    我急忙道：“还不晚，你去求勾践，当年你放了他一条生路，他也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梦生看着我，眼中涌起一丝丝希望，他说：“寐，勾践会放过我吗？”

    我连忙点头，梦生说：“寐，希望今天不是我在人世的最后一夜。”

    梦生的话，说的我胆颤心惊。

    我又变成了一个老婆婆，跟着众人，围在门口。

    天快亮的时候，梦生命令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执坐在高头黑马上，意气风发。

    当年的一幕又上演，只是对调了角色，当年的王者成为今日的败将。梦生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执的马下，他说：“勾践，当日我放你离开，今天，你可否同样待我？”

    执在马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说：“夫差，当年你放走我，是你最致命的错误，你觉得，我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心被哽住，我大喊：“勾践，你当初答应我的，如何要反悔？”

    执看向我，他说：“郑旦，当初完成任务的是夷光，不是你，我们之间，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梦生直直的看着我，他说：“勾践叫你旦，你到底是谁？”

    执不待我开口，对梦生道：“她就是郑旦，为了我的复仇大计特意训练而成的献女。”

    梦生看着我，眼中，震惊过后，铺满了绝望。他说：“旦，从一开始你就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哭的泣不成声，捂着嘴，眼泪滚滚而落。

    梦生突然一声笑，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剑已经横过脖颈。鲜血喷薄而出，我哭喊着冲上前，捂住梦生的伤口。可是血，从我的手指缝不停的往外冒。我大声哭喊，祈求执救梦生一命。

    执在马上一动不动，他说：“郑旦，谁也救不了他。”




你是前世爱人 (2)

血从梦生口中涌出，在银色的衣上蜿蜒成河，我发疯一般使劲按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喊。

    我说：“梦生，你要活着，我已经错过了你两世，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梦生看着我，伸出手摸我的脸。

    我摸着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变成了寐。我看见，梦生的口型，他在喊我，喊寐。

    我的眼泪，落上他的手背，我说：“是的，我是寐。郑旦就是寐。”

    执冲下马，扳着我的肩膀疯一般的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扭着身子，甩开执，我说：“你别碰我。”

    执的手停在半空，难过的望着我。

    我顾不上执痛苦的眼神，我望着频临死亡的梦生，妄图出现奇迹，妄图抓住他流失的生命。

    我说：“梦生，你知道，我已经认识你三世了。第一世，你是郑国的姬忽，你叫我丫头，你叫我跟你走，可是我有了孩子，我走不了。第二世，我是夏姬，你是屈巫。我以为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的一生，于是，我报复了你，让你灭了全族。”

    我哭着道：“梦生，今世，我没想到能找到你，梦生，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梦生用带着血的手抚摸我，我看见他的眼中有着异样的光彩。执喊道：“旦，你回复了青春。”

    青春，如果梦生死了，我要青春又有何用？

    我一直哭，一直哭，梦生的眼睛开始涣散，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他的生命。

    天亮了，第一道曙光照在梦生的脸上，梦生的生命从此定格。

    我撕心裂肺的哭喊，高高的松林间，一群乌鸦被惊飞。

    执说：“旦，我会厚葬夫差。”

    我不说话，说不出话。我又变回了那个满脸皱褶的老婆婆，青春，我已再不怜惜。

    执在太湖的一个孤岛，将梦生葬下。

    我流浪在大街上，靠乞讨为生。春天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婆拈着一朵花在风景如画的江南水城微笑。人们都说，这是个疯婆子。

    他们听不见，我在念。我对着碧绿的河水，我说：“梦生，我好看吗？”

    一天，有人将一张饼递给我。我抬头，是夷光。




你是前世爱人 (3)

夷光吃惊的看着我，她说：“旦，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笑道：“夷光，梦生死了。”

    夷光说：“梦生？是夫差的名字吗，我从来没听人这样叫过他。”

    我还是笑，我说：“夷光，梦生曾说，我的美貌，让他着迷……”

    夷光默默道：“旦，夫差曾对我说，你的美貌，让他着迷，你的人更让他眷恋。”

    原来，第二次侍寝时，梦生没说完的话，是这句。只是，那时的我，生怕他不能接受丑陋的寐，所以捂着脸离去。

    我一边笑，一边落泪，我说：“夷光，你的勾践执，害死了梦生。”

    夷光看着我，沉默了许久，她说：“旦，我从来没有爱过勾践。”我擦干泪看着夷光。

    夷光突然笑起来，她说：“旦，我一直在骗你。”她又说：“旦，我骗你我爱上了执，将你骗到越国王宫，妄图将你带离我爱的那个人身边。可是，我没能成功。”她接着说：“后来，我终于等来了机会，夫差攻城，我用计让勾践将你献给了夫差。”

    夷光咬着牙道：“可是，你还是和他见面了，你背着我偷偷去见他，一边是夫差对你的宠幸，可是，一边，你还占据着他。”她说：“旦，我已经是绝色，可是，偏偏你比我还好看。从小我就在你的阴影下长大。小的时候，你站在河边，是我把你推下了水。我以为，你会死，从此，世上再没有人比我美丽。可是，你还是活过来了。”

    我吃惊的看着夷光，我说：“夷光，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夷光哈哈一笑道：“旦，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世上不应该有两朵同样美丽的花，更何况，我是稍逊色的那朵。旦，你拥有我不及的美貌，我不及的智慧，可是，如今，我拥有了你没能拥有的东西，我拥有了文伯。”

    我凄然一笑，我应该早就想到，那一年，我带着夷光去王城，夷光红着脸从花苑出来，我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少女的芳心出动，可是，我是一个傻子，在混沌中过完了一生。




你是前世爱人 (4)

街的那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那是文伯。

    夷光说：“勾践攻下城的那天，文伯就辞官了，他要带着我离开这个乱世，重新开始生活。”

    夷光说：“旦，如今，就是你说出身份，文伯也不会认得你了。”

    我笑了一笑，我说：“夷光，我不会告诉文伯我是谁。如果我曾伤害了你的一生，这，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吧。”

    夷光狐疑的看着我，我说：“夷光，我爱的人是梦生，他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文伯走了看过，夷光对他温柔的笑，文伯也温柔的笑，他说：“夷光，我们该走了。”

    就这样，文伯转过身，夷光牵着她的手，满脸的幸福，她说：“文伯，这个老婆婆好丑啊。”

    他们还没有走远，一阵风，将文伯说的话刮过来，文伯说：“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她只是过了绽放的季节。”

    我呆住了，许久疯一般冲过去，文伯已经上了马车，我跟在车后跌跌撞撞的跑，马车渐行渐远。

    曾经，文伯也是这样，追着我的马车，那时我义无反顾的离去，今日，文伯离我远走。

    我摔倒在地上，骨头摔得生疼。我吸了口凉气，努力想撑起身子。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顾及我，我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土地上。

    终于有人伸出一只手，我抬起头，看见了文伯。

    我的身体，涌上一股热流，借着文伯的臂膀，我从地上爬起。夷光站在不远处，紧张的看着我。

    文伯问：“老婆婆，刚才你追我的马车，可是有什么事？”

    我看着文伯，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我说：“我只是觉得女人是一朵花这句好，好听。”

    文伯说：“曾经有个人也很喜欢这句话，只是……”文伯怅然道：“只是，这个人死了。听说，葬他的孤岛上，遍是野花。”

    我捂着嘴，眼泪落下。

    一切都错了，原来，说这话的人，是文伯。文伯才是棺材人，才是屈巫的转世。可是，这一世，我爱上的人，是梦生。

    夷光忙过来拉住文伯道：“我们该走了。”文伯看了看我，转身离去。




这一世的收获 (1)

我没有去追。

    我说，文伯，对不起，我又一次错过了你。可是我不后悔，这一世，我收获了梦生。我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我。

    我一天天老去，在不同的街道流浪，听着各式各样的消息和故事。听说，越王勾践在四处寻找一个女子。人们都说，勾践要找的，是人间第一美女西施。再后来，有一天，听说勾践的王后，寻到了西施，并将她沉江。而范蠡，人间蒸发。

    听说，勾践没有责罚王后。我笑了，这是执的做事风格，江山在他眼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再后来，听说世间出了一个陶朱公，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人说，这个陶朱公，就是范蠡。

    再再后来，我老的走不动，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颓然死去。

    清晨，雾霭渐渐升起，人们在街头看见一个死去的老太婆。许多人都认得，这具尸体，是一个叫做寐的孤寡老人的。人们围着她的尸体，议论纷纷，这时，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那是陶朱公。

    陶朱公看了看我的尸体，他说：“我认识这个老婆婆，我来出钱，将她安葬了吧。”

    此时的我，飘在半空，魔镜在我的身旁，它问我：“姬若芽，这一世，你又没有找到那个肯与你生死相依之人。”我摇摇头，我说：“魔镜，你错了，我找到了。梦生，就是那个人。”

    魔镜说：“你错了，梦生爱你，是因为你是旦，他爱的并不是你的全部。”

    我说：“魔镜，这不公平。我掉进无数个历史中，可是，从来没能改变历史。”

    魔镜抖了抖道：“姬若芽，直到经历了三世，你这才明白转世的意义。你所要做的，正是让爱情改变历史。”

    我说：“魔镜，这太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撼动不了命运。”

    魔镜冷笑了一下，它说：“简珍为了爱情，改变了命运，为何，你做不到？”

    我哑口无言。

    魔镜说：“姬若芽，我实在不喜欢你，你在爱情上，是个白痴。”

    我问：“魔镜，文伯就是姬忽就是屈巫对吗？”

    魔镜说：“是的，而他将再一次转世，直到你们相爱，你们才能终结转世之苦。”




这一世的收获 (2)

魔镜接着道：“我实在不愿管你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舍弃了上天赐予的荣华富贵和健康幸福来求我，我只得让你再转世，记住，你最多能转九世，否则，就是天帝来求我，你也得喝那碗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了。”

    我奇道：“简珍为什么总是帮我，她已经转世投胎，无需再为我放弃什么。”

    镜子一声闷响，它说：“你这个笨到家的女人，快去吧。”

    我问：“这次转世，我是美是丑？”

    魔镜说：“你想要美还是丑？”

    我想了想道：“不要再变成美女了。”

    魔镜说：“你可想好？”我点点头。

    魔镜一道白光照向我，我捂着眼晕过去，待睁开眼，看见一个男人。

    那男人居然留着一头短发，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看着我。

    啊啊啊，回到现代了不成？我揪着他的衣领刚要欢呼，突然注意到，这个男人，穿着男装。我极郁闷的又倒下去。

    另一个男人挤过，眨巴眨巴眼道：“苏秦，我就说不能瞎救人吧，你还不信，看，这姑娘好像不乐意被救呢。”

    短发男人道：“张仪，这姑娘是喜出望外，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叫张仪的男人立即反驳道：“苏秦，难道翻白眼也叫喜出望外？”

    苏秦道：“张仪，这是体虚的症状，怎么叫翻白眼。”

    张仪：“……”

    苏秦：“……”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我面前你一句我一句辩上了。

    等等，这苏秦张仪的名字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苏秦这厮，一人当了六个国家的宰相，率领世界人民，抵抗当时的美国，也就是强大的秦国。一人同时任六个国家的宰相，呼呼，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张仪呢，更牛叉，居然成为了当时美国的国务卿，愣将六国一块给端了，秦始皇才得以成为秦“始”皇。

    瞧这两人现在掐架的架势，敢情成为对头是有深刻的历史根源的。




这一世的收获 (3)

谁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两个政坛牛人，简直是一万只鸭子，我捂着耳朵大吼：“都别说了！”

    长发男人张仪立即以更高分贝叫道：“苏秦，这姑娘底气足的很，那里是体虚？”

    短发苏秦立即凑到我身边道：“姑娘，你这是有心郁啊？”

    我一把推倒苏秦道：“瞎说什么呢，我好的很。”我拍拍屁股起身，整了整衣裳，嗯嗯，这个子还真不高，再摸摸脸，咦，鼻梁在哪里？魔镜，你这个混蛋，虽说我不要求把我变成美女，可你也把我变得太丑了吧？

    张仪又凑过一张大脸道：“姑娘，我们救了你，你如何连句谢也不说？”

    我立即给他鞠了个躬道：“谢谢救命之恩。”

    张仪顿时傻了，指着我说不出话。

    苏秦又凑过一张大脸道：“姑娘，你看，我们救了你，你是否应该以礼相谢？”

    我不解道：“我已经以鞠躬礼谢过了啊。”

    苏秦嘿嘿一笑道：“姑娘，此礼非彼礼，乃是礼物的礼。”

    哼哼，谁说现代人误解了“礼尚往来”的真正含义，这两个古人可说的明白，此礼非彼礼。这敢情是明着要钱呢。话说，他们倒也算善良之人，要搁在现代，躺地上三天，也没人会问一句。

    我掏袖，又掏腰，苏秦和张仪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手，眼睛里都能冒出星星来。

    我掏了半天啥也没有，我只得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是穷人一个。”

    短发苏秦郁闷的看了长发张仪一眼道：“张兄，这回该你卖头发了。”

    我奇怪不已，问：“卖头发，苏秦，你的头发被剪断是卖了不成？”

    苏秦叹了口气道：“正是。”

    我看着张仪奇道：“你这么缺钱干吗不把和氏璧卖了？”

    张仪和苏秦立即大眼瞪小眼，张仪哆嗦道：“姑娘，和氏璧是楚国的国宝，怎么可能到我手里？”

    话说和氏璧大伙定然是知道的，那个“完璧归赵”的成语成就了蔺相如，可很多人不知道，和氏璧最早是楚国人发现的。

    楚威王将这国宝赐给了国相，国相拿着四处显摆，结果乐极生悲把和氏璧给弄丢了，人们都说是刚投奔相国门下的张仪偷的，将他暴打一顿。




这一世的收获 (4)

所以呢，我得问问，和氏璧是不是在张仪手里。

    张仪紧张道：“和氏璧刚刚问世，我尚无缘一见，姑娘不可不能瞎说。”

    哦哦，敢情我问早了，现在大约是张仪出道前的时代。

    说到卖头发，古人可甚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这两个人居然卖头发换钱，看来是真穷到一定地步了。你肯定奇怪，古人要别人的头发有什么用。

    咳咳，古人是不会拿头发做酱油的，但是，古代女人和现代女人一个样，有人需要假发。肯定还有人问，要假发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初到古代的时候也奇怪过。后来，我才知道，古代女人那些云堆一般的头发，都是掺了假发才梳就的。甚至外国也不例外，看看法国路易十四满头的卷，连男人都需要假发，足以证明，无论哪个年代或任何地域，假发，都是有巨大市场的，

    张仪道：“苏秦，鬼谷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就算我把头发卖了，也到不了啊。”

    等等，鬼谷，这个我知道，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的一件《元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以1568.8万英镑的价格拍出。那可是合人名币两亿三千万啊。这一价格不仅仅是中国瓷器的最高成交纪录，同时也创下了中国艺术品的最高价……

    这罐上画的是一个叫鬼谷子的人，坐在由狮虎共拉的两轮车上，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穿着武官衣服打了一面旗写有“鬼谷”两字。

    当时我看着电视新闻，眼睛里冒出无数颗金星。这鬼谷子是何许人也，有人专门为他烧瓷，而且居然那么值钱？

    只播音员道：

    鬼谷子治国外交、兵书战策、兵器发明、天文地理、神奇推算无所不通。

    其长于持身养性和纵横术、精通兵法、武术、奇门八卦，着有《鬼谷子》兵书十四篇传世。

    中国春秋战国史上一代显赫人物，是“诸子百家”之一，纵横家的鼻祖，也是位卓有成就的教育家。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全才，如果这不是中央台的播音员说的，我还以为是卖药的。




他是龙女之子 (1)

不知这是后世以讹传讹，还是鬼谷子真是个完人，我还是装傻问个明白的好。

    我说：“鬼谷是个什么地方？”

    苏秦和张仪立即用看刘姥姥一般的眼神看着我，苏秦叫道：“姑娘，你居然不知道鬼谷？”

    我点点头，我说：“我是不知道。”

    苏秦和张仪气得七窍生烟，张仪忙道：“鬼谷乃是周阳城的一个山谷，乃鬼谷子先生居所。”

    我又问：“鬼谷子听得耳熟，不知是谁？”

    苏秦差点气得挠地，他急道：“鬼谷子先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精通行军布阵，通晓奇门八卦，人称王禅老祖！”

    眼前的苏秦张仪，显然是鬼谷子的铁杆粉丝，我还是别打击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免得刚转世又被谋杀。

    张仪道：“鬼谷子先生乃东海龙女与村夫庆隆所生，乃神人也！”

    这下我憋不住了，哧道：“这分明就是瞎话，你们也信！”

    张仪气道：“苏秦，咱们走，不跟这没见识的人废话。”

    苏秦犹豫了一下道：“张仪，她是个妇人，不知，倒也有情可原。”张仪“嗯”了一声，算是谅解。

    嗨，我还不乐意了，我吼道：“女人怎么了，没有女人，哪里有的你，女娲乃是女人，人由她造，天需她补，你倒说说，女人怎么了？”

    苏秦和张仪被我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我，眼中又震惊变为崇拜，张仪屁颠屁颠过来道：“姑娘，你的口才，可真好，你是跟谁学的？”苏秦也笨过来，看着我，两眼冒星星。

    我晕，这两人脸也变的太快了吧。我叉腰道：“我是自学成才。”

    张仪和苏秦崇拜的几乎要掉出泪来，这我可受不了，我岔开话题道：“你们去鬼谷做什么？”

    苏秦抢先道：“当然是去拜师。”

    我问：“拜师的人多吗？”

    张仪马上道：“当然多，鬼谷子先生刚告知天下收徒，天下求学之人立即去了十之有九。”

    我心道，这姓鬼的号召力还不小，这回肯定能收不少学费。我说：“你们两个连路费都没有，交得起学费吗？”




他是龙女之子 (2)

苏秦忙道：“鬼谷子是大智大慈之人，只求育人不求学费的。”

    张仪说：“不过想入鬼谷子先生门，需得通过考试，考核合格者方能入门。”

    苏秦道：“如今，去鬼谷求学者上万，仅孙宾和庞涓二人通过。”

    孙宾？这名字有些耳熟，哦，想起来了，小学时学过个课文叫田忌赛马，那个给田忌出主意的人叫孙膑。这两个名字还真有点像，没准是亲戚。

    张仪道：“苏秦，咱们快些上路吧，万一过了鬼谷子先生定的截止日期，可就不好了。”

    苏秦忙点点头，跟着张仪就要走。

    我连忙喊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上路。”

    张仪奇道：“姑娘，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笑道：“我也去拜师啊。”

    苏秦和张仪对望了一眼，苏秦道：“姑娘，你在说笑话吧？”

    我双眼一瞪道:“怎么，你们又歧视女人不成？”

    苏秦和张仪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是只是……”

    我道：“那不就结了，赶紧上路，别错过拜师！”说完我大摇大摆在走在前，苏秦小心翼翼道：“姑娘，姑娘……”

    我以为这两个又要说什么劝阻的话，不耐烦道：“想当年，女娲……”话没说完，张仪指了指岔口的右边道：“姑娘，鬼谷的路在那边……”

    …………

    就这样，我跟着苏秦和张仪上了路，话说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张仪将头发剪了卖了换钱，我也不好意思白吃他们的饭，也将头发卖了。我终于对魔镜有了些好感，虽然将我变得这么丑，可发质绝对是沙宣模特的水平，那叫一个黑，那叫一个滑。而且又长又密，卖的钱等于张仪的三倍。

    于是，在三人之中，我成了最有钱的人。鉴于张仪和苏秦收留了我，我分出一部分钱给他们。这两只鸭子，立即滔滔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差点把我捧到天上去。别说，这两个人，口才真不是一般的好。

    在这我得说明，张仪和苏秦绝对不是只会吹嘘拍马之人，二人极其好学。讨饭的时候得知人家家中有书，就赖在门口不走，口若悬河，说的主人心甘情愿将书借给他们看。




他是龙女之子 (3)

书一到手，苏秦和张仪立即凑头看的仔细，恨不能将书上的字印到眼睛上去。而且，两人记忆力惊人，几乎是过目不忘。一路上，两人互相立论辩驳，听他们辩论，听的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就这样，我们一路讨饭，一路走。苏秦和张仪为了看书或者辩论，常常饿着肚子。我便自愿担任了讨饭的重任。这真是家有考生的感觉。说来，如果那个鬼谷子若真是说得那般有本事，希望苏秦和张仪双双高中，也不枉他们这般刻苦。

    没有时间去做工，除了头发，再没能变卖的东西，一个人讨三个人的饭，还真不容易。

    我将衣服弄得破破烂烂，看见村镇就挨家去讨，人们看见我的丑模样，往往同情道：“这个丑丫头，肯定是嫁不出去了。”然后，女人们对比我之下，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施舍些饭与我。

    别说，丑，也有丑的好处。

    一天，我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鬼谷，只见一口深井立在谷口。张仪激动道：“这就是鬼谷井啊！”

    我问：“这个有什么来历吗？”

    苏秦立即道：“鬼谷子先生的母亲龙女，死前让先生将她葬在九龙聚汇的地方，然后在墓旁挖一口井，每当鬼谷子想母亲的时候，从井水中，就可以看到她。”

    我好奇的凑到井边，哪有什么龙女，平波如镜的镜中倒影出一个人。我心想，这人真丑……我真丑。

    魔镜，我恨你！

    我们沿着小溪而上，青山绿水，百花绽放，鸟儿纠鸣，美得似仙境一般。我心道，真是个桃花源，这鬼谷子真会选地方，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家，也不愿意出山。

    走着走着，一座大山陡然出现，挡住了去路，山下是湍湍激流，两旁是悬崖峭壁。我和苏秦张仪都傻了眼，互相对望。都到了鬼谷，若因为找不到路再回去，那脸可是丢大了。

    我仔细看四周，发现山壁上写着一行字，忙叫张仪和苏秦来看。

    苏秦念道：“此乃入师门第一题。”

    原来，还没见到老师，考试已经开始了。




他是龙女之子 (4)

张仪和苏秦立即互相商议，不一会，从商议变成了辩论，听得我头大。

    我四下观望，夜色将落，只见一大群飞鸟从悬崖边簇拥着飞出，我眼前一亮，大喊：“我找到路了。”

    张仪和苏秦立即停了嘴，跑到我身边，我指了指那些鸟儿，快步跟上，果然，顺着鸟飞的方向，有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因悬崖石壁的颜色和特殊的角度，直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平面，根本发现不了入口，

    张仪和苏秦高声欢呼，顺着小路快步小跑，待转过山壁，天地豁然开朗，真是柳暗花明疑无路，牧童遥指杏花村。阿呸，是柳暗花明疑无路，山穷水尽又一村。终于，我们看见了一座山，原来，岩壁上书两个朱红大字：鬼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鬼谷，外面的那座山，不过是个障眼法。

    张仪和苏秦连忙拍打衣裳，互相整帽，一副要见国家元首的模样。我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讨饭装，自觉已经没有整理的必要，纠正跟着张仪和苏秦进了谷。

    眼前突然出现望不到边际的玫瑰，红火一片的玫瑰几乎要燃烧整个山谷。我大为吃惊，玫瑰的栽培始于汉代，不料居然在战国时期出现了。

    我走过去，仔细看，这的确是玫瑰，不是月季。要知道，在现代，因为经常收男生送的花，我对识别玫瑰和月季很有经验。玫瑰的刺是手取不下来的，而月季的刺，可以掰下。

    话说，在英语里“rose”大约有三万多种，可在汉语里，花朵直径大、单生的品种叫月季，小朵丛生的成为蔷薇，只有可以提炼香精的才能被称为玫瑰。按中国传统能被称为玫瑰的只有八十多种，真正的玫瑰油比等重量的黄金价值还要高。

    也就是说，这个鬼谷子，实在是个有钱的老头啊！这哪里该叫做鬼谷，实在应该叫玫瑰谷。话说，一个老头，种玫瑰花，有点太煞风景了。

    我再放眼望去，天，居然有一小片西红柿地，红彤彤的果子结的正旺。西红柿可是明代才被引入中国的啊，绝对是明代无疑，因为这个，我历史模拟卷被扣了五分，我怎么可能再记错？




用西红柿谋杀 (1)

张仪和苏秦看见我激动的模样，问：“若芽姑娘，为何你看见这个花，这么高兴？”

    我咧着嘴笑道：“我要发财了啊！”

    张仪和苏秦不解的看着我，这时一人喊道：“姑娘，花下有刺，小心伤手。”

    我抬头看去，玫瑰花田旁的小路上，一个金色的身影，他的眉眼在午后的阳光下，灿烂的晃眼。别说，一表人才，大气浑然，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张仪和苏秦到头就拜，高呼：“先生，请收下我们为徒。”

    我好奇的看着来人，鬼谷子不应该是个老头吗，可是他这样年轻，苏秦和张仪该部会拜错了人吧？

    那人微微一笑道：“快请起，我是先生的弟子，名唤庞涓，受不得你们的礼。”

    我哈哈大笑，张仪和苏秦，也太心急了，不问清楚就拜，白白给人磕了头。张仪和苏秦倒不尴尬，一人走到庞涓的一边齐声称呼道：“师兄！”接着又是一礼。

    这两个人啊，嘴还是那么甜。

    庞涓笑道：“先生还为收下你们，现在还称不得师兄。”他说：“请随我来。”

    庞涓在前面走，我和张仪苏秦跟在身后，穿过一望无垠的玫瑰花田，走在绿树成荫的小路，远远的看见一座很大的三层木制建筑。几只白色的鸽子正在草地上散步。

    呼呼，这个鬼老头，住的是别墅哇！真会享受！

    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背着一把斧子从林子里走出来，笑着喊道：“庞师弟。”

    我心想，他的牙可真白，可以给佳洁士做广告了。

    庞涓笑着走过去，道：“孙师兄。”想来，这就是那个孙宾了。

    两个人一黑一白，但都生的俊朗万分，看着真是养眼。

    苏秦和张仪立即巴到孙宾身旁，齐齐行礼，口中直呼“师兄”

    孙宾连忙放下斧头，一遍还礼一遍道：“受不得受不得。”

    庞涓道：“请跟我来，先生该午休过了。”我们连忙跟在庞涓身后，向房子走去。

    一进到别墅，我就呆住了，这里，居然有椅子和桌子，要知道，这还是个席地而坐的时代。我突然灵光一闪，这个鬼谷子，该不会也是现代人转世吧？




用西红柿谋杀 (2)

这个想法让我热血澎湃，我不顾礼貌四处看，庞涓喝道：“姑娘，请自重。”

    张仪和苏秦连忙低声劝我勿动。我只得老老实实等在原地。孙宾也走了进来，对我们笑道：“请问三位如何称呼？”

    苏秦张仪忙报上姓名，我也忙喊我叫若芽。

    孙宾道：“先生知识渊博，无所不通，不知你们想学哪一门？”

    苏秦道：“我二人就好辩论，愿学一门好口才，可周游列国，横行天下。”

    孙宾道：“请稍等，我去请先生。”

    庞涓扫了我一眼，也跟了进去。我立即四处瞄，突然看见墙角立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风扇。

    天，是风扇啊！虽然是木制的，可是形状几乎是一样的，连扇叶都是现代的三叶。我激动的跳起来，鬼谷子，咱们是老乡啊！

    我瞥向张仪和苏秦，只见他们面部肌肉紧张的颤抖，我笑道：“别紧张，鬼谷子一定会留下你们的。”

    张仪颤音道：“若芽姑娘，借你吉言。”

    我笑道：“放心，鬼谷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收留你们。”

    张仪和苏秦立即看向我，问：“若芽姑娘，莫非你认识鬼谷子先生？”

    我哈哈笑道：“当然当然。”

    正说着，庞涓和孙宾出来，我和张仪苏秦向他们身后巴望，我眨眨眼道：“鬼谷子呢？”张仪苏秦也忙道：“先生呢？”

    孙宾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又看张仪和苏秦。庞涓也不说话，只看孙宾。

    我问：“什么意思，鬼谷子不想见我们？”

    孙宾摆手道：“非也非也。”

    张仪道：“大师兄，那是何故？”

    孙宾犹豫半天道：“两位兄弟，先生说想进师门，要过了第二道题目方可。”

    张仪苏秦一听，不是要赶他们走，忙道：“请大师兄出题。”

    孙宾看我，我有了极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孙宾道：“先生说你二人欲学口才，便在这方面考校。题目是——劝说这位若芽姑娘离开鬼谷，便为考试通过。”

    我立即瞪眼，苏秦张仪为难的看着我。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同样是来拜师，凭什么叫我离开？”




用西红柿谋杀 (3)

说实话，人家主人让走，我哪有留的道理，可是如今穷困潦倒，我出了鬼谷，又能去何方。何况，鬼谷远离尘世，免了那些纷纷扰扰，正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

    于是我抓着椅子背就是不肯动。

    张仪和苏秦看着我，面色为难。苏秦道：“大师兄，二师兄，烦请再向先生通传一声，这位姑娘一路照顾我二人，此时我们寻到师门，却把她逼走，示弱不仁不义之举。”

    孙宾点点头，又进去。我感激的看着苏秦。不时，孙宾又出来，对我道：“先生说，姑娘留下也可，但是，也得过了通过考校方可留下。”

    我点头道：“这个公平，你说。”

    孙宾道：“先生说，鬼谷现在缺一个厨娘，若你能做出一个世上没有的菜，就可留下。”

    苏秦道：“即是世上没有的菜，又如何做的出，师兄，你去求求先生，换个简单些的题目吧。”

    呼呼，鬼老乡，你居然这么考我，好，厨娘就厨娘，等我见着你，看不骂你个狗血淋头。我点点头道：“好，我接下这活了。”

    庞涓笑道：“那晚饭就有劳姑娘了。”

    苏秦张仪一边一个道：“若芽姑娘，你可真有把握？”我敲了两个爆栗给他们，笑道：“这有何难。”

    孙宾带着我去了厨房，我参观一圈，滋滋称赞。案板分生、熟，这还是我在现代时前几年才提倡的呢，而且还有自来水，鬼谷子肯定是现代人无疑。

    至于世上没有的菜呢，嘿嘿，我早就想好了，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要知道直到清代末年，我国人开始才开始食用西红柿。那鬼老头一吃，就知道我是现代人穿越，必然会见我。

    我提着篮子蹦蹦跳跳去了西红柿地，咔嚓咔嚓摘下好几个西红柿，又寻到屋后的鸡窝，掏了十来个鸡蛋，噼里啪啦一顿炒，两盘西红柿炒鸡蛋就问世了。我笑嘻嘻端到客厅的圆桌上，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大喊一声：“吃饭了！”鸟儿被惊起一片。不多时，就见孙宾、庞涓、苏秦、张仪四人从林子走来。




用西红柿谋杀 (4)

张苏二人一看西红柿立即奇道：“若芽姑娘，这菜我们从未见过。”

    孙宾和庞涓细细看了一番，孙宾惊道：“姑娘，你这菜可是从徘徊花旁的地里摘的？”

    徘徊花？哦，是说玫瑰吧，这个古代名字还真有意境。我点点头。庞涓立即横在我面前，一张俊脸杀气冲冲，他说：“是谁派你来谋杀我们的？”

    我大跌眼镜，我说：“用西红柿鸡蛋谋杀，你也太有想象力了！”

    孙宾急道：“姑娘，这个狼毒果有毒，是不能食用的。”

    我立即夹了一筷子进嘴，大嚼特嚼，四人目瞪口呆，我一屁股坐下道：“你们到底吃不吃饭？”

    庞涓额上淌下汗，举着盘子小跑上楼。

    孙宾弯下身子，扒开我的眼皮急道：“姑娘，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一把打下他的手道：“西红柿我吃了十几年了，还第一次听说有毒。”

    孙宾张大了嘴，帅帅的呆样子有趣极了。

    我拍拍椅子道：“苏秦，张仪，你们吃不吃？”苏秦为难的看了看我，还是坐下。张仪看苏秦坐了，也只好坐下。两人拿着筷子，缩着手。我说：“连你们都不敢吃，我会害你们吗，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苏秦突然夹了一筷子西红柿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咽下肚。张仪和孙宾吃惊的望着他，苏秦憋的满脸通红道：“若芽姑娘不会害我们的。”我点点头，我说：“还是苏秦实在。”

    张仪郁闷道：“若芽姑娘，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跟实在不实在没关系吧。”

    我眼睛一瞪道：“怎么没关系，为难时刻才见真心呢。”

    张仪红了脸，也不说话。

    那个鬼谷子还没来，我一边吃一边道：“孙宾，你认识一个叫孙膑的人吗？”

    孙宾大约被我的镇定镇住了，好半天才明白我说的什么，他答道：“姑娘说的人在下不认识。”

    我又夹了一筷子道：“那你和兵圣孙子有亲戚关系吗？”

    孙宾道：“孙子乃我曾祖。”

    我立即看向孙宾，惊道：“你是名人的后代啊！”孙宾低头道：“但愿宾不辱祖先名声。”

    我说：“那个孙膑也是孙子的后代，你真不认识？”




火红的玫瑰男 (1)

孙宾想了半天道：“不认识，恐是远亲也不一定。”

    我边吃边道：“要是认识，你可得告诉他，有一天他会被人砍了双脚，成了残疾。”

    孙宾急道：“姑娘可是会卜卦？等先生用过饭，我立即修书一封叫家人去寻孙膑，赶紧告知他此事。”他又急道：“姑娘可有化解之法？”

    我摇摇头，这个我哪里懂。此时庞涓走下楼来，孙宾忙过去。庞涓道：“先生已吃下狼毒果。”孙宾一听，就要往楼上冲，庞涓拦住道：“先生说一刻钟后再去见他。”

    孙宾急得团团转，我咧嘴道：“孙宾，放心吧，一会你们先生保准还得再要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一刻钟后，孙宾急匆匆爬上楼，不一会又下楼面带喜色道：“若芽姑娘，先生说你可以留下了。”

    我问：“他还说什么了？”孙宾道：“先生说，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识得这番外之物，青有毒红可食的特性，实属难得。”

    我问：“青有毒？”孙宾奇道：“姑娘难道不知？”

    我打哈哈道：“当然知道了，我是问你们先生怎么知道的。”孙宾道：“狼毒果尚青时，先生曾亲尝，结果被毒倒，好几天才恢复。”

    我眨眨眼，难怪西红柿的食用历史比种植历史短的多，原来青的西红柿是有毒的。等等，难道这鬼谷子不是现代人？我又转头看了看木电扇，迷惑不已。

    庞涓笑道：“师兄，咱们开饭吧。”张仪也笑道：“我还真饿了。”

    孙宾道：“你们先吃，我先去写家书。”说完匆匆而去。

    这个孙宾，还真是个热心肠。

    饭后，孙宾带我和苏秦张仪参观鬼谷别墅，孙宾特别指出，三层是鬼谷子先生的专用楼层，没有召唤是不能进入的。我的厨娘身份，被安排住在一楼厨房旁，我一进去就看见了床。

    是床，不是铺在地上的榻啊！我立即跳上去，夏姬时代离开株林后，我就再没有睡过床了，整天跟地面亲密接触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火红的玫瑰男 (2)

夜里，我躺在床上思索，这个鬼谷子到底是不是现代人，还是怕我揭穿他现代人的身份，所以不承认呢？可是，如果真是现代人，怎么会傻到尝有毒的西红柿？不过也说不定，万一他是没吃过青西红柿，所以顺手摘了一个呢？

    我翻来覆去的想，半夜才睡去。等我醒来，天光大亮。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个厨娘，第一天上任就失职了。

    我急匆匆跑到厨房，看见孙宾正在洗碗筷。孙宾笑道：“鬼谷很远，路上一定累着了吧？”

    我眼中立即冒出小星星，这个古铜帅哥，还真是个好心人。我嘿嘿笑着接过洗好的筷子，问：“鬼谷的自来水真是方便。”孙宾道：“姑娘真有见识，居然识得自来水，我还是到了鬼谷才见到此物。先生真乃神人也。”

    我说：“其实，在郑襄公的时候，郑国就有出现自来水，还有下水道。只是仅在宫中使用，并未普及天下。”

    孙宾惊道：“姑娘，你连这个都知道？先生说他是亲去郑国查看郑宫古迹，并查了许多古书才知此物，特仿造而来。”

    这下轮到我奇怪了，这个鬼谷子，难道不是现代人？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真是着急。我问孙宾：“鬼谷子先生平时都不出来活动腿脚吗？”

    孙宾微微一笑道：“先生来去无踪，我等做徒弟的，不好过问。”

    哼哼，鬼谷子，我就不信你能永远呆在屋子里，早晚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鬼谷实在是个好地方，玫瑰田旁还有湖泊，荷叶碧连天，粉色的莲花娇嫩美艳，还有许多鸟儿戏水。苏秦和张仪一发现这地方，就把湖边的绿地当成演讲台，两个人辩的口沫横飞，看的我常常以为他们要打起来。可是奇怪的很，辩论归辩论，平时两人好的很，真搞不懂多少年以后两个人怎么成的政治对头。

    庞涓也很喜欢这地方，常常立在荷花池边吟诗作赋。庞涓一身白色的衣裳临风而立，背景是满池的粉嫩，英姿飒爽，常让我想起英雄少年这个词。




火红的玫瑰男 (3)

不过庞涓通常是不大与我说话的。我也不稀罕，帅哥我见的多了，不少他一个。

    一天，庞涓又来荷花池，张仪和苏秦两人辩的正酣，庞涓皱着眉过来道：“荷花池乃精修之地，容不得你等聒噪。”

    张仪和苏秦对望一眼，立即拿庞涓练嘴，之乎者也讲了一通又一通，无外乎庞涓不能鄙视演讲与口才这门艺术。庞涓就要急，孙宾及时出现。

    孙宾是鬼谷子的大弟子，鬼谷子不在的时候，孙宾在谷里说了算，孙宾的意思是荷花池乃是公共之地，张苏二人来的在前，庞涓不应该说那难听的话。

    我也是这个意思，庞涓不能仗着自己帅就欺负人吧。毕竟比其他，我跟苏秦张仪更熟悉一些。他们可不是瞎辩，他们辩的是天下局势，比央视新闻评论员的水平强上一大截，确对是实用级别的，而且很多观念，是超越这个时代的高度才能提出的。

    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把脍放在了张仪和苏秦这一边。

    这个脍就是用刀把鱼肉切得很薄很细，然后再拌入调料生吃的制作方法。日本的生鱼片就是来源于此。

    所谓脍炙人口的“脍”指的就是就是这种吃法，而炙就是烧烤，昨晚我们吃的是烤鸟儿。话说，下大夫食炙品种类必须有牛、羊、猪肉；上大夫还要加上各种鸟类等。鬼谷里就是自由，我们一群平民，吃着上大夫级别的晚宴。

    庞涓看了我一眼，看的我有点心惊，帅哥的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

    我每到夜里总是睡不着，这是几世留下的后遗症，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出去走走。

    夏日的夜，微风拂过清凉舒爽，蛐蛐不知躲在哪里啾啾叫，萤火虫星星点点，鬼谷上空，万里无云，明月当空。我深吸一口气，一种激动的感觉涌上心头。

    鬼谷，我想我爱上这个地方了。

    沿着踩出来的小路向前，不知不觉行到玫瑰田。一望无垠的火红几乎将夜燃烧，浓的化不开的鲜血一般的颜色，壮观的似电影海报的背景画面。玫瑰的香甜气味在夜风里幽幽散发，我依在树桩上，静静的看着玫瑰田，想起了一世又一世凄美的往事。

    火红中玫瑰田中突然出现了红色的身影，我揉了揉眼。




火红的玫瑰男 (4)

火红的玫瑰中心，簇拥着一个身着火红色衣裳的男人。瀑布般黑色的发披在玫瑰色的背上，月亮照着他洁白的脸。

    他就那样，没有任何防护，穿梭在满是刺的玫瑰中。整个玫瑰田，彷佛成了他衣服的下摆，被他拖曳着起伏、涌动、绽放。我看呆了，完全忘记了呼喊。他穿过火红，走入翠林的密林，消失不见。

    直到回到房间，我的眼前仍是那火红的壮观的一幕，那个红色的身影浮现在面前，燃烧成火，彷佛点燃了整个鬼谷。

    我想了想，决定把这事告诉孙宾，毕竟不知道玫瑰男的身份，听庞涓说，许多人嫉妒鬼谷子，妄图用各种方式刺杀他。万一玫瑰男是刺客，鬼谷子岂不要倒霉了。

    饭后，我假装让孙宾帮我洗碗，拉他进了厨房。孙宾挽起袖子就是洗，我忙道：“孙宾，昨天夜里，我在徘徊花田看见了一个男人。”

    孙宾忙道：“什么样的男人？”

    我说：“比庞涓还高，比他还瘦一些，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裳，人长得很好看。”孙宾为难道：“长得好看是什么样，有什么面部特征吗？”

    我红了脸，讪讪道：“脸色好像有点苍白，我只看见个侧脸，鼻子很高。”

    孙宾皱着眉道：“这特征太不明显了，有没有长痣或者蓄胡之类的？”

    我说：“没有蓄胡，很年轻，也没有痣，脸很光洁。”

    孙宾想了想道：“不清楚是什么人，我去禀告先生。”我点点头，孙宾又道：“你可别晚上出去了，万一是坏人，你一个女人可不妥。”

    这个孙宾，比冷冰冰的庞涓强多了，至今为止，庞涓好像就我来的那天跟我说过话。

    晚饭时分，张仪和苏秦吃了几口饭，苏秦道：“大师兄，我们已经进谷快一整月，可是先生还没有见我们。”庞涓不动声色道：“先生自有打算，该见时，自会见你们。”

    张仪看着孙宾，孙宾道：“明日我和先生提一提你们的事。”

    我也道：“也提提我的事。”

    四人一起转头看我，庞涓道：“提你什么事？”




鬼谷子终露面 (1)

我说：“先生还没见接见我呢。”

    庞涓吃吃笑起来，张仪和苏秦也低下了头。孙宾为难道：“若芽姑娘，师父一向不见女眷。”

    我问：“一向是什么意思？”

    庞涓冷笑道：“昔日名动天下的才女秦玉知与拜师先生，先生尚扫地出门，何况你。”

    我问：“是什么人？”

    苏秦道：“秦姑娘乃秦国第一美女，出口成章……”苏秦的话还没说完，我打断道：“你见到了？”苏秦摇头。我笑道：“就是嘛，谁知道是真是假？我是长的不美，可论才，秦玉知不一定比的过我。”

    庞涓哈哈一笑道：“大言不惭！”

    我立即起身，伸出手，孙宾和苏张三人立即拉住我。我笑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怎么会打人呢？”说着我端过庞涓面前的菜和碗，蹬蹬回了厨房，一下倒进垃圾桶里。

    庞涓一定傻了眼，斗帅哥的感觉，真爽。

    夜里，我又偷偷去了玫瑰田，等到天明玫瑰男没有出现，我有些失望，早饭做的不怎么认真，大约味道不太好，孙宾和庞涓都皱着眉不吃。我连忙道歉：“今天做的不太好，以后肯定不会了。”

    孙宾啊了一声，才听明白我说的话，他说：“我们不是嫌姑娘做的饭不好吃，今日先生给我二人出了题。我们想题入神所以忘记了吃饭。”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因为我的工作失职，我问：“鬼谷子先生给你们出了什么题？”

    庞涓道：“说与你一个厨娘有何用？”

    我立即瞪眼，孙宾忙道：“先生分别给我二人三文钱，叫我们去阳城买些货物，不管买什么，要把三间房子堆满。”

    三文钱，够干什么的，鬼谷的三间房可不是一般的大。这个鬼老头，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立即欢呼，庞涓奇道：“怎么，你有答案了？”我白了他一眼道：“你的题，为什么要我有答案。我高兴是因为可以跟你们下山去买些食材。”

    孙宾想了想道：“厨房的食材确实不多了，待我跟先生禀明，叫你和我们一起下山。”




鬼谷子终露面 (2)

第二天一早，我们下了山，路上我悄悄问孙宾玫瑰男的事。

    孙宾说：“先生说那人若想害他，早已动手，何必再等，生死由命，叫我不要管。”

    这个鬼老头，活得还真明白。

    一路下山去，看见热闹的人群，竟然有些亲切。本来我还以为寂静的鬼谷是我的最爱，原来，我到底是社会动物，天天面对着四个人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鬼老头，会有审美疲劳。

    鬼谷有自己的菜地，主要是没有猪，我看那小猪仔很是有趣，决定买回去养。孙膑一时也忘记了鬼谷子出的难题，抱着两只猪仔笑呵呵跟在我身后，庞涓当然是不屑抱猪仔的，离我们老远。哼，猪，活着浑身脏，死了浑身香，庞大少吃肉的时候怎么没嫌脏呢？

    庞大少捂着鼻子道：“师兄，我去买东西了。”孙宾道：“正午日在此集合。”庞大少带着三文钱潇洒而去。

    孙宾一手抱一只猪仔，冥思苦想，险些撞到一头牛上，我忙拉住他，叫苏秦和张仪帮着抱猪。苏秦抱着猪道：“大师兄，你想到答案了吗？”

    大师兄？我突然笑起来，孙宾要是大师兄，庞涓岂不就是八戒，哈哈。张仪道：“若芽姑娘，你笑什么？”

    我哈哈笑着将唐曾取经的故事讲给众人，张仪立即领会了我的意思，说了个“庞”字，想笑又不敢笑，脸憋的通红。孙宾使劲忍着笑道：“师弟一向聪明，也不知他买了什么东西？”

    我说：“孙宾，你赶紧想啊，这太阳可快到日中了。”

    苏秦道：“大师兄，你挑那最便宜最占地方的东西买，待会我和张仪替你将价。”孙宾感激的看着苏张二人，一路看过去，尽挑那便宜的买。可是，三文钱不过能买几张饼，怎么可能填满三间房呢？

    趁着孙宾想的功夫，我扯了尺红布，准备给自己做身新衣裳。鬼老头给了不少采买银子，这点还是不错的，可以上福布斯最佳雇主榜。

    阳城的集市虽然比不上王城，货物还算比较齐全。我看见卖铜镜的店，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如今长成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必要照镜子呢。走着走着，看见一个男孩在地上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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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终露面 (3)

来鬼谷的路，我几乎就是一路乞讨，此时见那孩子可怜，掏出几个钱给他。孩子接了道：“谢谢姐姐，我不要姐姐的钱，我给姐姐吹竽听。”

    我呵呵一笑道：“好啊。”这也算是卖艺了。

    男孩从身后拿出一把竽，刚放在嘴边，就听有人喊：“小南郭又要吹竽了，大家赶紧闭上耳朵啊！”

    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笑笑鼓励道：“你吹，姐姐爱听。”

    男孩一股腮帮子，我就后悔了，这哪是吹竽啊，简直是杀人。我终于知道集市上的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说：“那个，挺好听，姐姐我还有事，改天再来听。”

    男孩眼睛如星星般善良，他说：“姐姐，齐王最喜欢听吹竽了，有一天，我要吹给他听。”

    我心道，你真要吹给齐王听，齐王非得心脏病不可。我说：“竽这中乐器啊，要合奏才好听，独奏反而不美的。”男孩眼睛闪闪道：“姐姐说的有道理，难怪人们说我吹的不好听，原来是要合奏啊。”

    我赶紧点点头装作买蜡烛，到旁边的摊子上去。

    我胡乱拿了两只蜡烛，店主说三文钱，我刚要掏钱，孙宾突然大声道：“我想到买什么了！”

    我和苏秦张仪忙问是什么，孙宾激动的指着蜡烛道：“我要买的就是光啊！”

    我看了眼蜡烛，笑起来，这个孙宾，平时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候还挺聪明。不要说三间房，就是五间房，一只蜡烛的光亮也可以照到全部啊。

    孙宾掏出钱买下蜡烛，此时已经正午，我们感到集合地，过了好一会庞涓才来，喊苏秦和张仪帮忙。

    苏张二人忙跟了去，不时，只见一人担了一担灯芯草而来。庞涓得意道：“师兄，我这三文钱买的东西多吧。”他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孙宾，问：“师兄，你的东西呢。”

    孙宾刚要开口，我抢先道：“等回去就知道了。”呼呼，孙宾的创意可不能叫庞涓抄袭了去，孙宾不懂知识产权，我这个现代人可是明白它的重大意义。【




鬼谷子终露面 (4)

一路赶回鬼谷，到时已是入夜时分。庞涓忙将灯芯草装进空房子，看他忙忙碌碌的将灯芯草弄蓬松的样，我就忍不住笑。

    孙宾掏出蜡烛放在房子正中，庞涓奇道：“师兄，你就买了一只蜡烛？”孙宾点点头。庞涓窃喜，道：“师兄，请先生出来吧。”

    孙宾上楼而去，我紧盯楼梯，等着看鬼谷子的真面目。

    不多时，孙宾下来，将蜡烛点燃，满是柔和的烛光照亮了房间每一个角落，起初庞涓还没看明白，不一会，脸色大变，大汗滴下。这时一个人走下来。

    一阵风吹入过道，烛光摇曳，光影轮回中，白衣飘飘，恍非尘间之人。

    长发垂在雪白的肩上，一双长眼如百年寒潭。他不过而立之年，

    一时间我竟有窒息的感觉。我几乎要喃喃出声，鬼谷子就是玫瑰男。

    苏秦张仪看见鬼谷子立即倒头就拜，口称先生。鬼谷子道：“起来吧，明日起，我教授你们纵横之道。”鬼谷子的声音，在空空的房子内空洞的像他的人一般不真实。

    我借着烛光仔细看他的脸，他那般年轻，哪里是什么鬼老头，又哪里是什么王禅老祖。

    我的心一揪一动，如果，如果他真的是现代人，那么就不可能是棺材人，也不可能是屈巫和文伯。

    鬼谷子道：“庞涓，你可已知输赢？”庞涓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鬼谷子又看了看孙宾道：“你能有如此奇思妙想，难能可贵。”孙宾忙道：“是若芽姑娘买蜡烛时启发了弟子。”

    鬼谷子面向我，我忙问：“先生，有一事，我要问你。”

    鬼谷子淡淡道：“你说？”

    我问：“先生可是来自千年之后？”

    我看见鬼谷子清冷的眼中泛起不解，他思索片刻道：“我可延续青春，却不懂如何跨越时间。”

    我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鬼谷子说：“我不明白。”

    我急道：“我是说我们出生的年代。”

    苏张、孙庞四人齐齐看向我，眼中满是不解。鬼谷子道：“姑娘，我占不出你的来处，可是，若说年代，你决然不会与我同时。”他反问：“你来自何处，我看不出，看不明白。”




他是玫瑰花妖 (1)

是的，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何我懂得狼毒果无毒之性，他不懂为何我对非这个时代的东西，如此熟悉。他让孙宾来教我，可是，我远比孙宾用的熟练。

    鬼谷子又道：“姑娘来鬼谷一月，使用鬼谷的奇巧之物如自家之物，我不明白，姑娘是何许人？”

    我反问：“先生，你这桌椅高凳向谁学来，你这木扇引风又向谁学来，还有自来水，下水道，等等诸如此物，我想问先生，你是何许人也？”

    鬼谷子的目光中出现不解，他说：“我乃朝歌王诩。”

    哦，原来鬼谷子姓王名诩，可是，我想问的是不是这个，我又道：“先生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鬼谷子沉了半响，道：“平王时，郑国有一工匠名唤田理，此人能做木人，可端茶，可倒水。”他又说：“数百年前，有个女子，主建陈灵公之殿，内有管道进水排水，堂内有桌椅沙发。”

    鬼谷子道：“此女子，名唤夏野萌。”

    我的心一下子要跳出来，我问：“先生如何看待夏姬？”

    鬼谷子道：“时也，命也，然其奇思妙想之物，超脱常人所见，非一般人能为之。”

    我问：“难道，先生屋内奇巧之物乃是仿夏姬所学？”

    鬼谷子道：“集前人智慧之大成尔。”

    鬼谷子的意思，他是在前人的发明之上改进的。这点的确是，比如那椅子，椅背并非是直的，我坐久了才发现，椅背的曲线完全合乎脊柱的形状，这已经是人体工程学的范畴。

    鬼谷子说完，转身离开，我眼前只见一团白雾，再看，原地空无一人。

    孙宾道：“若芽姑娘，先生有长生之术，人言已有数百岁，姑娘刚才的问题唐突了。”

    这个鬼谷子，到底多少岁，他是否是现代人，又为何不承认自己是玫瑰男，他身上的谜团太多，我要何如才能猜透他的真面目。

    就在我以为依旧不能常见到鬼谷子的时候，鬼谷子开始了与众人同桌食用。我特意叫孙宾帮我做了几套竹质刀叉。孙宾说，先生经常叫他做些奇巧东西，所以对我要做的东西并没有提出异议。




他是玫瑰花妖 (2)

有一天我煎了牛排。这个牛肉还是我去阳城花高价从偷偷卖牛肉的人手里买来的。牛排一上桌，苏秦问：“若芽姑娘，吃饭如何还要用刀？”张仪也奇怪的看着我，庞涓依旧摆着帅哥款，冷着个脸。

    孙宾道：“若芽姑娘，这是餐具不成，我还以为是姑娘用来防身的匕首。”

    我微微一笑，看着鬼谷子，只见他一张冰山脸面不改色，左手持叉又手拿刀，切下一块肉放入嘴中。

    哼，还说自己不是现代人，古人能切得这么熟练？

    我立即叫道：“先生，你如何会使这刀叉？”

    鬼谷子慢慢咽下肉，平淡的看着我道：“多年前，我曾去过西方之地，徘徊花也是那时带回中土。”

    从未听说过有古人到过欧洲的记录，鬼谷子的话实在大有蹊跷。我又问：“不知先生一行走了多远，路过那些地方？”

    鬼谷子道：“从镐京出发，过河宗，至昆仑，共计八千里，后西行见海，水暗风大，当地人称之为黑海。”

    黑海，乖乖，那已经到了欧洲地盘，我惊讶的看着鬼谷子，他一脸平静，仿佛是说去了阳城一般普通。可是，他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按下心道：“大家吃饭。”教与其他人刀叉用法。

    饭后，苏秦张仪和孙宾都纷纷问我如何会做这西方饮食，我谎称跟别人学的。很奇怪，鬼谷子却不问我。

    这夜，我没有睡，叫孙膑寻来丝绢笔墨，细细将世界地图绘制其上。曾经，第一世时，我也曾绘过此图，那时给了姬狐，只是，他终究没有看到海，看到外面的世界。

    镐京即是西安，河宗就是黄河，而昆仑，被称之为离天最近的地方，那就是酒泉。我国航天发射基地就在那，这很玄妙，古人已经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酒泉的特殊之处了。我在地图上标好这三点坐标。

    我要印证鬼谷子说的话，用数据证明他的真假。

    古人三百米为一里，约合现代的400多米，鬼谷子说的八千里约合现代的三千五百多公里。

    当我将地图上的三点连起来计算完毕后，呆住了。误差不超过三百公里，在没有度量衡的粗略计算基础上。




他是玫瑰花妖 (3)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鬼谷子说的，是真的。

    横跨欧亚大陆。

    我拿着地图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鬼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被震惊不住的眨眼。突然，我想起一件事，疯一般跑向玫瑰田。

    滴血般的火红玫瑰在黑夜销魂的绽放，玫瑰男在火焰般的花丛上高高跳起，然后，不可思议的摊平身体，从半空深深坠落满是锐利的玫瑰刺中。我躲在树后，惊得险些呼出声。难道，他不知道疼痛吗？

    他跌落的玫瑰花丛开始抖动，玫瑰男仿佛浴火凤凰，陡然直立，一步步，走出火红，走向翠绿，走向荷花池的方向。

    等他走远，我踮脚跟了过去。夜色池塘，波光粼粼，红色的沾满鲜血的衣裳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月亮照着水中的玫瑰男。他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后背，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鬼谷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自己？

    第二天，我见到鬼谷子，就在那片荷花池，鬼谷子给苏秦和张仪授课。

    他穿着白衣，仙风道骨，彷佛昨夜见到的不过一场梦。那个热烈的残忍的极致美艳的男子，只是传说中的玫瑰花妖。

    我借着送茶水光明正大的偷听。鬼谷子白色的身影立在连天的荷叶前，洁白的似莲花一般，真配上的那诗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看了一会，走过去，正听鬼谷子道：“与聪明的人谈话，要依靠广博的知识；与知识广博的人谈话，要善于雄辨；与善辨的人谈话，要简明扼要；与地位显赫的人谈话，要依靠宏大的气势；与富有的人谈话，要依靠高层建瓴；与贫究的人谈话，要以利益相诱惑；与卑微的人谈话，依靠谦敬。所有这些都是游说的方法，而人们的作为经常与此相反。”

    苏秦张仪其道：“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尤其是苏秦，看鬼谷子的眼神，崇拜的无以复加。也难怪苏秦，上次发烧，鬼谷子叫我煎了药给他喝，第二天一早就好了。

    我听着不禁默默点头，鬼谷子的话明晰扼要，却句句说到根本。

    精通发明，深暗外交，行走世界的古人，鬼谷子，你是如此不可思议，你，到底是谁？




他是玫瑰花妖 (4)

鬼谷子看见我道：“休息一下。”我忙过去将茶奉上。我问：“先生，你西行可是独自一人？”

    苏秦张仪也来了兴趣，等着鬼谷子回答。鬼谷子道：“非一人，穆王前行，我陪同前往。”

    我立即张口结舌，穆王即是周穆王，西周时的天子，几百年前的人物，难道鬼谷子已经活了几百岁？

    苏秦张仪则满脸羡色，仿佛这是理所应当。难道，孙宾说的鬼谷子有长生之道，是真的？

    自从到了鬼谷，我的“难道”层出不穷，越了解鬼谷子，我就越不了解他，仿佛进入一个黑洞，越想探求究竟，却陷入更多更大的谜团。

    夜里，我常常去玫瑰田，有的时候，鬼谷子会出现。他身着红衣，用玫瑰刺折磨自己。一天，他走出玫瑰田，脚步有些踉跄。

    白天的时候，我已注意到，鬼谷子精神有些恍惚。还未走到荷花池，鬼谷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大吃一惊，顾不得掩藏行踪，慌忙跑到他身边。鬼谷子紧紧闭着眼睛，艳红色的衣裳映着苍白的脸。

    我试他的额头，滚烫，我着急想喊人，鬼谷子喃喃道：“不要叫……”

    一个昏迷男人的身体，这样沉，我大汗淋淋将他拖到林子中，用荷叶掬水替他降温。我一遍又一遍往返于荷花池和林间，一遍一遍将池水临到他滚烫的身体之上。淋水处，殷红开始褪色，我惊奇的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红色的衣裳，它的燃料居然是鲜血和玫瑰花。

    鬼谷子，为什么你要这样虐待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

    天将明时，鬼谷子的烧终于退下，他睁开眼，看着清晨的雾霭。我凑过去，问：“你好点了吗？”鬼谷子的眼珠转向我，又转向别墅。

    孙宾一向是天一亮就去山上干活，现在的鬼谷子，一定不希望弟子看见此时的模样。我立即明白了鬼谷子的意思，他用手支撑，努力想起身。我连忙架在他的腋下，用尽全力，终于将他扶起。

    就这样，在雾霭的掩饰下，我扶着鬼谷子，跌跌撞撞向别墅走去。

    突然，听见门被推开，我知道，那定然是孙宾。




你的前世名字 (1)

我停下脚步，做个了嘘的动作，示意鬼谷子不要动。我轻轻将手臂从他腋下挪开，鬼谷子晃动了一下，还是站住了。我蹑手蹑脚向门的方向走去，快到门前时喊：“孙宾。”

    孙宾见是我笑道：“若芽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我挡在他面前道：“孙宾，我今天想吃苹果，你去后山帮我摘些好吗？”孙宾立即道：“行，我这就去。”说着将地上的筐背起向屋后走去。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遇到的是孙宾，这样好说话，若是庞涓，如何也躲不过的。话说，庞涓也从来不起这么早。

    孙宾离开，我进到厅内，没有人。我赶紧扶着鬼谷子上楼。

    这是我第一次上到三楼，长长的过道没有点灯，沉闷让人喘不过气。鬼谷子的眼睛看向一个门，我一脚踹开门，将鬼谷子放倒在床上，扯下他身上的红衣，替他盖上被。此时，我注意到，这个房间，空旷冷清的不似有人住。

    鬼谷子艰难道：“谢…谢。”

    我说：“记得要报答我。”鬼谷子的脸色依然潮红，长着嘴要说话，我说：“别说话别动了，我替你煎药去。”

    我匆匆下楼将早饭做好，以免众人起来起疑，孙膑回来了，摘了慢慢一筐苹果，我笑笑道：“回头给你们做果酱。”饭后众人去林间修炼，我急忙去鬼谷子炼丹房将上去苏秦生病剩的药煎好，急冲冲端上楼喂鬼谷子服下，替他盖了厚厚一层被，又匆匆下楼，拿着大扇子试图厨房的药味扇出去。

    眼看又到了给众人送茶水的时间，我走的一头大汗去后山送罢，又急慌慌跑到玫瑰田，摘了一篮子的花瓣回厨房，然后再上楼看鬼谷子。

    我满头大汗的看着满头大汗的鬼谷子，他闭着眼，长长地睫颤动，光洁的眉头紧紧皱着，想来睡的很不安稳。我取了温热手巾替他擦掉汗，鬼谷子喃喃道：“野萌……”

    我的手停在他的头上。

    鬼谷子说的什么，为何，我听到你喊我前世的名字？

    我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烧的我的手滚烫，我轻轻抚摸上鬼谷子的脸，眼泪不由自主的冒出。鬼谷子，你是屈巫你是文伯你是棺材人吗？




你的前世名字 (2)

快点醒来，告诉我，你是，你就是我找了好几世的爱人。

    午饭时，孙膑四人回来，庞涓立即闻到了残留的中药味，他皱着眉头问：“若芽姑娘，你做了什么？”

    我挥了挥手里碾碎的玫瑰花瓣道：“我正在做玫瑰酱呢，还加点了甘草，那个庞涓，你快来帮我把剩的花瓣晒出去。”庞涓一听，立即一溜烟跑远。我送了一口气，还好这四人中没人跟鬼谷子学医，否则，哪里能瞒天过海。

    孙膑过来道：“若芽姑娘，我帮你晒。”我笑笑谢过。

    苏秦张仪也上来道：“若芽姑娘，我们帮你做什么？”我指着火上炖的菜道：“一会帮我端出去就行。”

    鬼谷子昏迷了一整天，夜里，众人睡去的时候，我悄悄煮了稀粥端上三楼。推开门，鬼谷子背对着门坐在床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上。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早晨替他脱衣时，光顾着急，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如今一丝异样涌上心头。

    我轻声道：“小心着凉。”鬼谷子没有回头，拿起床上铺的白衣穿好才回过头来。

    我说：“吃点粥吧。”

    鬼谷子顺从的拿起碗，一勺一勺吃起来。

    他吃的那样安静，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温顺。此时的鬼谷子，既不像火烈的玫瑰男，又不像神秘的鬼谷主，此时的他，沾了人间烟火，让人觉得温暖。

    他吃的很慢，许久才吃过，我接过碗，碰上他的手指。那冰凉的手指，却点燃了我心中的火，我突然脱口而出：“屈巫。”

    鬼谷子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他说：“你是谁？”

    我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急切道：“屈巫，我是野萌，我是小野花啊。”

    鬼谷子一下甩脱我的手，连连后退，睁着一双大眼道：“你到底是谁？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他还不放过我？”

    我迷糊了，我急道：“屈巫，是我，野萌，不是谁派来的，我就是我，是野萌，是来寻你的野萌啊！”

    鬼谷子退到窗边，再无可退，他突然挺直身子，吼道：“我已经远远的躲到鬼谷，寂寥的过了几百年，为何，他还不放过我，难道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放心吗？”

    我越发的糊涂，想要问个究竟，可是鬼谷子突然陷入癫狂，我看见，他脖子上的筋爆出，他伸出手，一下冲到我面前，我的脖子一紧，被他的手箍的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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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前世名字 (3)

我拼命挣扎，不停地抓他的手，可是，鬼谷子的手，就像死神，钳住了我的肺，我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开始倒导气，意识瞬间迷糊。

    突然有人在门外喊：“先生，我听见有人说话，先生没事吧？”是孙膑。

    鬼谷子猛然放开我，我一下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的房间。苏秦端着一碗水进来，高兴道：“若芽姑娘，你可醒了。”

    我最后的意识，实在鬼谷子的房间，他要杀我，孙宾在门外说话。我虚弱的起身，我问：“孙宾呢？”

    苏秦将水递给我道：“大师兄去山上草药，应该快回来了。”我的额头疼的厉害，我揉揉头问：“我这是怎么了？”

    苏秦立即道：“若芽姑娘，你昏在厨房，还好先生及时发现。”

    发现？明明是他要杀我。

    鬼谷子，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记得我的名字，却为何说出那些奇怪的话，认不得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孙宾回来了，煎了药与我，他说，先生说，我许是半夜受了惊，药，都是安神顺气的。我咽下苦涩的药汤，心里也是苦的。

    这天的饭，是苏秦和张仪替我做的，我歪着身子起床，站在廊上晒太阳。庞涓过来，搬过一把椅子，他说：“坐。”我呵呵笑了，这个庞涓，总是看不上我的样子，其实，并不是个冷血的人。

    一整天我没有见到鬼谷子，孙宾将饭送上三楼，我没有跟上去。昨夜，让我恐惧，我想，我和鬼谷子，都需要时间梳捋发生的事吧。

    睡了一觉后，我的身体明显见好，我早早起床做好饭，将玫瑰酱装入一只大罐，我捧着罐子回头，看见了鬼谷子。

    他的起色不太好，脸色几乎和衣裳一样苍白。他说：“你拿的什么？”

    我看得出，鬼谷子不想提前夜的事。我说：“这是我做的玫瑰酱。”鬼谷子站在门外，他说：“我从来没有吃过玫瑰酱。”




你的前世名字 (4)

我笑了，我说：“现在还不能吃，要将罐子埋在地下，三四个月后才能酿好。”

    鬼谷子问：“你是去埋玫瑰酱吗？”我点点头。

    他说：“我陪你去。”

    我小小惊讶了一下，心想，也许，这就是鬼谷子便是歉意的一种方式吧。

    雾渐渐散去，空气中，残留若有若无的雾丝。鬼谷子走在我身旁，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我突然觉得，也许，是自己弄错了，也许，他从来不曾喊过什么“野萌”，喊得，也许是另外一个名字，只是，因为我太过渴望，所以，将美好的愿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无声额笑了，笑的有些凄凉。

    就这样一直走，走到了玫瑰花田边。那些夜里被压倒的玫瑰花，倔强的挺立着，依然灿烂的开放，如果，不是那些被压过的痕迹，也许，连玫瑰男，彷佛，也是另一个梦境。

    鬼谷子站住，开口，他说：“若芽，你可以替我保守秘密吗？”

    一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玫瑰田还是前夜发生的事。可是，我还是点了点头，我说：“我曾对孙宾他们说，山里的野兽弄坏了玫瑰田。”

    鬼谷子半响道：“谢谢你。”

    我微微一笑，晨风吹动额前的发。假如，我生的不那么丑，此时，玫瑰绽放，帅哥相伴，该是多么美丽的面画。

    但是，我并不遗憾。

    鬼谷子说：“玫瑰是你给徘徊花起的名字吗？”

    我说：“是的。”鬼谷子道：“玫，石之美者，瑰，珠圆好者。这个名字，很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玫瑰的字面含义是这样，我笑了，这个名字确实配得上爱情之花。我问：“徘徊花是你起的名字吗？”

    鬼谷子点头，我问：“有什么含义吗？”

    鬼谷子说：“你闭上眼。”

    我好奇的闭上眼，空气中，传来芬芳的玫瑰香气，袅袅不绝，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只听鬼谷子道：“你可明白。”

    我点头，我明白了，这样诱人的花香，让人不忍离去。

    徘徊，徘徊，原是说的看花人。在爱情的路上，又有多少人在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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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最少4更。




占卜我的未来 (1)

鬼谷子挖出一个坑，我将玫瑰酱放入坑内，覆土压实。起身，满眼热烈的玫瑰。玫瑰酱埋在玫瑰花下，我不禁笑了。

    鬼谷子也笑了，水洗过一般蔚蓝的天，鸟儿飞过上空，一时间，我竟以为是天长地久。

    我忍不住问：“前夜，你念了一个名字。”

    鬼谷子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鬼谷子的眼，比荷花池还要深，我看不见，湖底的鱼。

    我低下头，一路默默走回，孙宾四人正在用饭，见到鬼谷子连忙起身。孙宾慌张咽下饼道：“弟子以为先生还在休息，所以先用餐了，实在是大不敬。”鬼谷子轻声道：“不怪你。”然后坐下，喝我磨的豆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再没在玫瑰田看见过鬼谷子，而白天，他带着弟子，在荷花池或者后山授课。而我，成了真正的厨娘，负责所有人的衣食住，行是不用的，除了去阳城采购，没有人出谷。

    深深的人迹罕至的鬼谷，也许，只有鸟儿能看到它的全貌吧。

    渐渐，我发现，我除了长得丑，还是有优点的，譬如，这一世，我力大无穷，这可真是厨娘的典型特征。

    在阳城买的猪养了快一个月，一只明显长大，肥的动一动就喘。另一只也挺肥，可光长肉不长个。我端着下巴发愁，这头猪生病了不成？

    孙宾也来瞧，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说：“要不，叫先生来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显然是怕先生不屑于给畜生看病。

    我笑道：“先生才没你想的那般高高在上，你去，先生准来。”

    鬼谷子果然来了，看了半天道：“这猪永远长不大。”苏秦张仪就要下山找那卖猪仔的人理论，我一拍头道：“得了，这猪仔，就当狗养好了。”

    我看着两头粉白的猪仔发笑，现代人四处买不来小香猪，倒叫我碰上头基因突变的。

    小香猪很快有了名字，叫做哼哼，这是一头猪的标准名字，非常标准。我将它从猪圈搬出来，洗的干干净净，脖子上挂个我叫孙宾做的小牌。小猪哼哼一撅鼻，还真有点宠物猪的派头。

    庞涓看着在屋子里大摇大摆走来走去的哼哼直皱眉，苏秦和张仪看的直眨眼，只有孙宾笑道：“这猪像只狗。”

    鬼谷子见了嘴角咧出一个笑，笑的真好看。




占卜我的未来 (2)

一天，鬼谷子对弟子的授课，不仅局限于他们某一课，常常触类旁通，比如，讲兵法的时候会讲到数学，讲纵横术的时候，会涉及经济学，比如边际收益。当然，他的原话不是现代的专有名字，可是，本质一般，我常常也会听的入神。

    在数学方面，孙宾不及庞涓，要说庞涓脑子转的真是极快，鬼谷子说，学兵法者需通数学。鸡鸭同笼这样的题，孙宾总是头大。我暗地给孙宾讲了XYZ代入法，孙宾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课上算的飞快，引起鬼谷子的注意。

    我忘记了孙宾是不会对先生撒谎的人，我很快被出卖了。送茶水的时候，鬼谷子叫住了我。

    他说：“以后你也跟着听课吧。”

    对于我能听鬼谷子授课，孙庞苏张四人认为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一定会感激涕零。结果，我不情不愿的说：“先生，我要上课，就没人做饭了，连哼哼也要饿肚子。”这时，哼哼很应景的跑到鬼谷子面前，发出猪应该有的声音。

    没等鬼谷子说话，我一溜烟逃走，话说，政治课、公共关系学、经济学，高数、军事理论是我大学时的必修课，当初逃课，今日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岂知，第二天，鬼谷子让孙宾叫我上课。我耷拉着脸到了荷花池，鬼谷子道：“将来你要做王后的，今日学些，将来才不会后悔。”

    我大吃一惊，众人看着我黑漆一般的皮肤、没有腰身的腰身，小猪哼哼一般的鼻孔，几乎倒地，特别是庞涓，顾不得帅哥形象，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鬼谷子道：“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但能占卜到你二十年后的运程。”

    我说：“二十年后，我已四十，怎么可能？”

    鬼谷子道：“卦象便是如此，天命也。”

    我怀着极大的怀疑坐下，我对自己说，听课就听课，万一我棺材人、屈巫和文伯转世成了国王，我若不学些政治，将来，岂不是夫妻间没共同语言。

    打那以后众人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庞涓再不用鼻孔看我，孙宾则不停地安慰我，说德行比外貌更加重要。这让我很郁闷，比庞涓的鼻孔还让我难受。

    而苏秦和张仪，两个人将一万只鸭子的水平发挥到极限，终日求我将来为后，记得向大王举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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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人猜出这一世若芽穿到谁身上哦




占卜我的未来 (3)

我提着猪食桶去喂猪，心道，谁见过喂猪的王后。这时我想起一个笑话来。两个穷人讨论王后，一人说，宫里的王后一定是戴着玛瑙翡翠，提着玉做的猪食桶喂猪。

    我不禁笑出声，鬼谷子走过来，他轻声问：“在笑什么？”

    我一下子红了脸，装出王后一般的表情，我极轻柔的说：“没什么。”

    没有想到，鬼谷子似被电到一般，怔怔的看着我。我懊悔不已，我现在已经是个丑丫头，看在别人眼里，一定是搔首弄姿，毫无美感。我懊恼的将猪食一股脑倒下，扭着肥屁股回了屋。后面还跟着同样肥的猪哼哼同学。

    我实在很怀疑鬼谷子的占卜能力。

    一天，鬼谷来了两个人，一个名唤吴杰一个叫做土灵。我捅捅孙宾道：“又来拜师的？”孙宾摇头。只听吴杰道：“鬼谷子先生，我兄弟两来求先生指点。”

    鬼谷子随手拿过桌上的杯子，倒出几滴在桌上查看。只听他道：“酱。”

    酱是什么意思，人家还没说求什么事，鬼谷子就想一个字交代，这也太玄乎了吧？

    两人拜谢下山而去，过了几天又回到鬼谷，大呼“神人”齐齐拜倒在鬼谷子脚下，恳求收留他们为徒。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鬼谷子道：“来我鬼谷求师者，必过考核方可。”其他四弟子都点头，这才叫公平。鬼谷子接着道：“你二人能寻到鬼谷，已通过第一题。现在我出第二题。”

    吴杰和土灵忙竖耳聆听。

    鬼谷子道：“你们可是要学占卜预测之术？”

    吴杰和土灵点头如小鸡啄米。

    鬼谷子道：“那便以此为考题。”他说：“你们分别替这位姑娘占卜命运。”鬼谷子指着我道。

    我眨巴着眼睛，原来我成了试验品。

    吴杰和土灵立即上上下下将我看个仔细，恨不能称出我的骨头几斤几两重。然后二人晃动手中铜钱，排出卦象。我也伸着脖子瞧。只见二人同时倒抽一口气，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的我毛骨悚然，这两个人该不会占卜出我是未来的人了吧？




占卜我的未来 (4)

鬼谷子道：“吴杰，你先说。”

    吴杰张了张嘴道：“先生，我需重算一卦。”土杰也道：“先生，我也许重算。”

    我咧着嘴不屑，这二人是生恐算错，鬼谷子不肯留他们，这就叫做考试综合症。

    二人重新又晃动铜钱，卦象一处，又对视一眼。鬼谷子道：“吴杰，可以算出？”

    吴杰底气不足的道：“先生，卦象显示，这位姑娘，将成为女人中的尊者。”我眨巴眨巴眼。鬼谷子又问：“土灵，你的卦象如何显示？”

    土灵犹犹豫豫道：“先生，我的卦象显示，这位姑娘，将会入住椒房。”

    椒房，这我明白，就是用花椒粉刷墙壁，墙会呈现淡淡的粉红色，而且有股幽香。花椒在古代是昂贵之物，实际上基本只有王后的寝宫才会用到，比如汉代，金屋藏娇的阿娇，住的就是椒房。

    等等，这两个人的意思是——我会成为王后？

    所有人的看都看着我，我的眼睛不住的眨，鬼谷子道：“考核通过，从此，你们就是鬼谷的弟子了。”

    吴杰和土灵立即到头就拜。鬼谷子道：“阴阳二道，你们各择一门修学。”他又说：“吴杰，你去吴之口，土灵，你土加一也。重新为名，可好？”只听吴杰土灵道：“天杰（地灵）拜见恩师。”

    我恍恍惚惚看着这一场面，如今，有三个人说我将会成为王后，难道，这就是我这一世的命运？

    待鬼谷子一走，我又问了一遍天杰地灵，他们拍胸脯以脑袋担保卜的卦不会出错。我问：“你们来鬼谷向先生请教的是什么？”

    天杰道：“有位妇人丢了金钗，我卜的卦是豆萝。妇人回家将所有的豆萝找遍，未见金钗。”土杰道：“妇人又去寻我，我卜的卦是麦萝。妇人回家将所有的麦萝找遍，未见金钗。”

    天杰激动道：“先生乃是高人，我们只算对了一半，后来，在酱缸找到了金钗。”我恍然大悟，酱是有豆和麦两种食物制成。

    等等，这半瓶子水准的算命先生说我能当王后，准确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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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我的读者中A型血居多。。。




冬天到了鬼谷 (1)

就这样，过了段时间，到了夏日最热的时候。我、鬼谷子、孙宾、庞涓、苏秦、张仪和天杰地灵，越来越像一家人，具有同班同学关系的一家人。我也成了鬼谷子的弟子，每一门都要学，顺便还学些武术，这倒正和我意，就我现在这模样，过的滋润，正需要锻炼身体来减肥。

    一天，到了去阳城采买的日子，除了鬼谷子，我们六个人全部下了山。阳城越发的热闹，我正走着，一个孩子拉住兴高采烈的喊：“姐姐。”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用竽杀人的小南郭。小南郭高兴道：“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新练了一首曲子，我吹给你听。”

    我连忙道：“那边围着一圈人也不知干什么，等姐姐看完就回来听啊。”我一边说一边拽着孙宾等人朝人堆里挤。呼哧呼哧，还好，小南郭没挤进来。

    人太多，我怎么也挤不进去，倒是庞涓，仗着个子高，看到里面的情景。他激动道：“师兄，魏王在重金访贤聘能。”他说：“师兄，我要下山了。”

    回到鬼谷，庞涓向鬼谷子辞行，鬼谷子微笑着只说了个好字。

    庞涓道：“还请先生给占卜一课，以测吉凶。”

    鬼谷子道：“你去摘一朵花。”

    此时已经过了花期，连玫瑰田都已凋谢，庞涓只寻到一只被太阳晒得枯萎的小草花。

    鬼谷子道：“此花名为马兜铃，一开就是十二朵，正是你发迹的年数。此花采于鬼谷，见日枯萎，你成功的地方，必是魏国。”

    庞涓心潮澎湃写在脸上，匆匆要去收拾行李，鬼谷子道：“庞涓，为师送你八个字，一定切记。”

    庞涓只好转身，鬼谷子道：“遇羊而荣，遇马而卒。”庞涓道：“先生的话，弟子谨记于心。”

    庞涓要下山了，尽管我和他过节颇多，可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我永远记得庞涓替我搬的那把椅子。我们几人将庞涓送到玫瑰田，依依惜别，我忍不住落了泪。

    孙宾也很难受，他与庞涓同时入谷，认识的时间最长，他的手放在庞涓的肩上，说不出话。庞涓拍了拍孙宾，笑道：“师兄，这次下山，若我能得魏王高看，一定推荐师兄，共创大业。”

    孙宾使劲吸了口气，不让眼泪落下。




冬天到了鬼谷 (2)

庞涓没来由的说了句：“我若失信，当死于乱箭之下。”孙宾立即拍了他一下道：“要下山了，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就这样，庞涓走了，回去的路上，看着光秃秃的玫瑰田，我突然想起埋在地下的那罐酱，可是，玫瑰田已经扩大了一圈，我想不起那罐酱埋藏的位置了。

    我叹了口气，我真是笨到家了。

    小猪哼哼老远就撅着头看我，可就是懒的挪点，躺在门口的垫子上，吹凉风。我骂了句臭哼哼，可是却喜欢它不得了。

    这天，鬼谷子没有吃饭。我端着饭上楼，看见他站在窗前。他听见我进来，他说：“庞涓走了吗？”

    我说是的，将饭放在桌上。我说：“如果舍不得庞涓离开，为什么不阻止他。你是他的先生，你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鬼谷子转过身，他说：“鸟儿长大迟早要自己飞翔，不是舍不得，是不放心，可我不是他，不能替他选择人生。”

    我叹了一口气，前世，我妄图替夷光选择人生，可是，我的人生却因此被选择。鬼谷子，远比我参透人生。

    我说：“玫瑰都谢了。”鬼谷子说：“明天，玫瑰还会开放。”他说：“可是，我还在这个地方。”

    鬼谷子的背影，那样凄凉。 

    我突然问，我说：“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鬼谷子没有说话，没有回头。

    我又问。鬼谷子说：“玫瑰的花，让人学会记得；玫瑰的刺，让人懂得忘记。”他说：“玫瑰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刺客。只是，我最初看见玫瑰的时候，不曾看见花下的锐利。”

    鬼谷子似在说着一个故事，我想知道，我说：“我不懂。”鬼谷子却再不肯说一句话。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庞涓没有写过一封信来。众人都提心吊胆，不知他出山后遇到了什么事。鬼谷子说不用担心，可是常常不留意将孙宾叫做庞涓。

    我可以理解庞涓的，在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要专人送信，还要送到这样寻常人找不到的鬼谷，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直到小猪哼哼吃的像一个球一般圆，鬼谷罕见的来了客人。




冬天到了鬼谷 (3)

孙宾热情的招呼道：“阿黑哥，我这就去请先生。”我忍不住想笑，阿黑哥这名字还真配他的肤色。

    鬼谷子下楼，阿黑哥行礼道：“墨翟拜见鬼谷子先生。”

    我大跌眼镜，原来这个阿黑哥就是墨子，墨家创始人。

    你可能知道墨子，但不知道他到底都做过什么，让我来告诉你。墨子创造了兼爱非攻的思想，如果你不明白，我来说点实际的。

    圆规，就是墨子发明的。墨子得出杠杆定理比阿基米德早了200年。他的《墨子》一书中，几乎含盖了所有的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术。

    简而言之，哲学家、数学家、力学家、建筑家、发明家、军事家、政治家……

    就是这样一个世间罕见的全才，毕恭毕敬给鬼谷子行礼，将鬼谷子视若神明。我想不出，能让鬼谷子这样无所不能的人，疯狂崩溃的事情是什么。

    阿黑哥落了座，两人说些旧话，我听得阿黑哥说：“我的祖父常常对我们说，年少时您对他的指点，至今受益匪浅。”

    我送茶出门，听到这话些被门槛绊住。阿黑哥已经三十多岁，他的祖父怎样也有七十。难道，鬼谷子，真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鬼谷子笑笑，阿黑哥道：“庞兄深的魏王重用，官拜将军，实在乃先生教导有方。”鬼谷子不语，孙宾激动道：“我们已一年没有庞师弟的消息，阿黑哥，你可真是带来了个好消息。”

    阿黑哥奇道：“孙兄，如何你没有下山去？”

    孙宾道：“当年庞师弟下山时，说若功成名就定为我举荐，如今我在等庞师弟的消息。”

    阿黑哥笑道：“等我下山，替你给庞弟送封信。”孙宾连声道谢，满面春光。阿黑哥没有留太久，住了几天后离去。鬼谷又恢复了平静生活。

    又到了去阳城采购的日子，鬼谷子说：“不用买太多食物。”我问：“为什么？”鬼谷子不说话，站在走廊上，长发凌空飞舞，人如秋风般萧瑟。

    鬼谷子的预料是对的，很快，鬼谷再用不了那么多食物，一天，魏王的使臣来了。




冬天到了鬼谷 (4)

孙宾很兴奋，庞涓真的引荐了他，他在鬼谷修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试身手的时刻。

    我看见，鬼谷子的嘴唇轻轻颤动，欲言又止。孙宾跪在他面前道：“先生，请允许弟子下山。”鬼谷子半响道：“你去山中摘一朵花，我为了占卜前程。”使者催道：“还请快些，魏国求贤若渴，迫不及待要见您。”

    孙宾起身，为难之极，见几案上供着黄菊，顺手拔下一朵道：“这便是我摘的花。”鬼谷子看完，孙宾将花放回瓶中。

    鬼谷子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他说：“此花已被折断，但菊花经霜不坏，虽有残害，不为大凶。花最终归回瓶中，你的成功之处，应是在故土齐国。”

    孙膑说：“弟子记下了。”就要告辞。

    鬼谷子看着孙膑说，眼色有些凄然，他说：“我再赠你锦囊一个，必须遇到万分危急的时刻才能打开。”

    就这样，孙宾也下了山，鬼谷子依然没有去送，我和苏秦张仪将孙宾送到玫瑰田。孙宾说：“若芽姑娘，先生就托你照顾了。”我点点头，苏秦张仪道：“大师兄，等我们学有所成，也要到世间施展一番。”

    玫瑰已经枯萎，满山的绿色变成苍黄，我一步一步走，抬头间，看见后山一点白色。

    那是鬼谷子衣裳的颜色，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孙宾。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害怕孤单的人。

    那天我特意做了一道菜。我指着白生生的菜道：“这叫藕断丝连。”鬼谷子夹起一块藕，轻轻咬了一口，藕丝拉扯在空气中。鬼谷子嘴边浮起一抹笑。那是感激的笑，无欲无求的鬼谷子，居然在感激我，感激我的菜。

    冬天到了，满山的皑皑白雪，我给小猪哼哼做了一件新的衣裳，色彩斑斓而夸张，可是我喜欢。我想，鬼谷，需要些鲜艳的色彩。

    可是，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快过年的时候，苏秦和张仪请求下山。鬼谷子依然是平静的表情，他说：“依照惯例，我也给你们占一课。”他说：“苏秦你今后会先吉后凶，张仪，你正好相反，先凶后吉。”




手足相残之祸 (1)

就这样，苏秦和张仪也走了。紧接着，天灵地杰也离开了鬼谷。早上起来做饭，煮了一大锅，到了座上，只看见鬼谷子一人，才恍然记起，鬼谷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鬼谷子开始每日三餐按时吃饭，吃饭的时候依旧不说话，可是他看着吃的呼噜噜的哼哼，看的出神。

    我心里发酸，鬼谷子，你何必要把自己的心关起来，你明明可以留下他们，又或者，你也可以下山去。一天，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鬼谷子说“我这辈子，要老在鬼谷，死在鬼谷。”

    他又说：“可是我死不了，又不舍得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望着远山，仿佛，在看着山外。我想，鬼谷子的心中，依然是怀有希望的。

    我的想法很奇怪，我甚至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可是，我看到了他心中残留的希望。我想让他高兴起来。

    我说：“嗨，王诩，春天到了，咱们去春游吧。”鬼谷子愣了一下，他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我笑道：“这个名字多好，鬼谷子听着就阴森。”鬼谷子突然说：“我带你上天吧。”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鬼谷子急匆匆跑上楼，又回头对我道：“你到后山那片草地等我。”

    这个鬼谷子，从来都是平静的如水一般，难得这么兴冲冲，我照他说的到了后山，等了好一会，看见鬼谷子拖着一只比人还要大好几倍的篮子。我跑过去看篮子里的东西，摸了摸，似是牛皮，鬼谷子这家伙，从拿搞这么多牛皮。

    鬼谷子将牛皮撑开，空气迅速灌进去，我突然知道这是什么了，我尖叫道：“这是热气球啊！”

    鬼谷子说：“热气球这名字倒也形象，就叫这名字吧。”

    当我在空中鸟瞰鬼谷的时候，我激动的眼泪要掉，我说：“王诩，鬼谷真美。”鬼谷子默默的望着远方，蓝天在他的身后，大地在他的脚下。这个在世人眼中神明一般的人物，此时，超越了这个时代，可是，没能超越他不肯言说的过去。




手足相残之祸 (2)

没过多久，燃料燃烧殆尽，热气球随风飘荡，在降越低，再玫瑰花田旁，冉冉降落。玫瑰花儿点点星星的骨朵，真有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味道。我想起那罐玫瑰酱，我说：“真可惜。”

    一天一天的过去，恍然间我来鬼谷已经近八年了。有时，恍然我和鬼谷子是一家人，我是这鬼谷的女主人，直到有一天，鬼谷子烦躁不安，走来走去，他几次看我，欲言又止。我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鬼谷子张了口，半天道：“孙宾有难，你可否出谷去救他。”

    我说“没问题。”我又说：“为什么你不去？”

    鬼谷子突然狠狠道：“我这辈子也是不出谷的。”

    出不了，还是不想出？

    我找到孙宾的时候，他在牢里，我塞了许多钱财给狱卒，偷偷进的牢中。他正在埋头书写，我轻声喊：“孙宾。”

    孙宾抬起头，胡子纠扎，满脸疲色，他看见，却没有走过来。我在铁牢的另一面喊：“孙宾，孙宾。”可是他不动。他指了指自己的下身。我疑惑的望去，呆住了。

    孙宾没有了脚。

    我突然知道那个孙膑是谁了，原来，不是孙宾的什么亲戚，而是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剜去膝盖骨，而是生生被砍断了双脚。

    我捂着嘴，浑身颤抖。我说：“孙宾，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孙宾凄然一笑，他说：“是谁，是我的好师弟庞涓啊。”

    我惊恐不已，庞涓，那个虽然总是冷冰冰但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庞涓，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说：“孙宾，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孙宾一把将书写的竹简扔给我，他说：“怎么可能，让我告诉你，怎么可能。庞涓，他一直嫉妒我比他强，嫉妒先生对我比对他好，嫉妒我家祖传的《孙子兵法》，这就是他砍断我双脚的理由，你说，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孙宾这样癫狂，印象中，孙宾总是温和的，谦恭的，善良，可是，这一刻，孙宾变成了孙膑，而复仇之火在孙膑的心中燃烧，已经将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曾为夏姬的我，如何不明白这样的感受。




手足相残之祸 (3)

我说：“孙宾，还记得你走时先生送你的锦囊吗，先生特意叫我来告诉你，此时不逃还待何时。”孙宾猛然觉醒，从怀中掏出锦囊，待看过丝帕上的字，朝鬼谷的方向，在几案上没命的磕头，痛哭道：“先生……”

    我离开了大牢，第二天，听说孙宾疯了，将粪便当做食物，然后庞涓将他扔到了猪圈。自此，我明白了锦囊中的字——诈疯。

    如果是旁人，也许，会看出孙宾是装的，可是庞涓不能。与孙宾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如何会想到，老实巴交的孙宾会想出诈疯一计策。庞涓算出了魏王会怀疑孙宾为齐国做探子，因此煽风点火，致孙宾入狱，然而，他却没算出，远在鬼谷的鬼谷子，在他下山的时候，已将一切都算到。

    夜里，我偷偷的去猪圈看孙宾，他披头散发倒在猪圈，浑身都是猪粪。我的喉头似梗了个东西，我喊：“孙宾。”孙宾见是我，从猪圈里爬过来，我说：“孙宾，我来背你。”

    真庆幸，这一世，我是个五大三粗的厨娘，我轻易将孙宾背上马车，一路疾驰逃向齐国而去。

    这是鬼谷子的安排，鬼谷子说，齐国是孙宾的发达之地。孙宾说：“我不要什么发达，我只要庞涓死。”我打了个寒颤，手足相残就是这样吧。

    既生瑜何生亮？

    我将孙宾送到了齐国大将田忌的府邸。这不是鬼谷子的安排，是我想到的。既然孙宾就是孙膑，田忌赛马的故事正说明孙膑是通过田忌被齐威王赏识的。送到这里，我想，应该是合乎历史和孙宾的命运吧。

    孙宾被田忌以大礼接近府内，我快马加鞭直奔鬼谷。

    王诩，为何，这些奔波的日子我总想起你，为何，在国界被盘查的时候，我还是想起你。我对自己说，若芽，这一次，你要问个究竟，到底王诩是不是屈巫。

    终于，我赶回鬼谷，此时已是秋日，玫瑰尽数凋谢。我的心蹦蹦的要跳出胸膛，我说，我回来了。王诩，我终于回来了。

    没有相逢的喜悦。我找遍了房子，没看见鬼谷子。




手足相残之祸 (4)

荷花池，后山，我将鬼谷翻了个遍，可是，没有鬼谷子。我对自己说，鬼谷子只是去溜达溜达，也许去见什么老友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其实，我明白的很，鬼谷子哪里会有什么老友，他曾说过，他永远也不出鬼谷。可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小猪哼哼拱着鼻子过来，如果不是那身鲜艳的衣服，我几乎没能认出它。那个圆的球一般的哼哼，瘦的似两扇排骨。

    这只能说明，鬼谷子走的不是一天二天了。

    每天，我坐在台阶上等，冬天到了，满山银色，再然后，春天来了，鬼谷穿上了绿意。我想起去年的春天，我和鬼谷子一同乘坐热气球，像鸟儿一样飞翔在鬼谷上空，再后来，玫瑰花开了，火热的灼伤我的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再后来，秋天，到了，在最后一朵玫瑰凋谢的时候，我向满山的金黄摆了摆手，出了山谷。

    我周游了列国，没有人知道鬼谷子的下落。日复一日的过去，我已经寻了鬼谷子十年。我甚至到了东南的宁波，巧合的见到了天杰地灵。他们见到我激动道：“若芽姑娘，先生来了吗？”

    我的眼神一下暗淡下去，显然，天杰地灵，没有见到鬼谷子。

    我正欲离开，天杰道：“若芽姑娘，我试着占卜一课，或许，能算到先生的下落。”

    我一拍脑袋，我真傻，放着两个半仙不用，满天下的撒丫。

    天杰地灵双双起卦，许久，天杰道：“若芽姑娘，先生非普通人，我们算不出他的下落，只能知晓，当大师兄和二师兄对阵之时，师傅方会现身。”

    我连忙北上，途径燕国，见到了苏秦，苏秦落魄之际，见到我喜出望外，然后大道苦水。他说，他的父母见一事无成只知道看书不种田，不再理他，他的妻子不肯给他织布做衣裳，他的嫂子，连口饭也不肯给他吃。

    我说：“苏秦，坚持住，你迟早要飞黄腾达的。”苏秦点头道：“若芽姑娘，每日我看书不倦，看的累了，就用锥子扎大腿，唯恐自己睡过去。”




采桑叶的讲究 (1)

我大惊，原来，头悬梁锥刺骨的“锥刺股”说的就是苏秦。成大事者果然付出的比一般人多的太多。

    途径楚地，听说张仪在相国门下当门客，我想还是看看他去。张仪见到我很是高兴，可是有些着急，他说，相国今日宴请众人，他在被邀请之类。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说：“张仪，故人来了，你不陪我，去什么相国宴，这不是重权归轻友谊吗？”

    张仪笑道：“若牙姑娘，此乃我高升的难得时机，待我赴宴归来，一定陪你在楚国好好玩玩。”张仪还是去了，到了夜里被人送回来时，鼻青脸肿。张仪口齿不清道：“若牙姑娘，我的舌头还在吗？”我说：“在。”

    张仪笑道：“这就足够了。”我看着满脸青紫的张仪，又好气又好笑。侠客说，剑在人在，说客说，舌在人在。

    这是张仪命里注定要经的大劫。史书上说，楚王将和氏璧赏赐给了相国，相国席间展示，结果大家都喝多了，和氏璧不知被谁偷了去。而相国，咬定了是张仪所偷，理由是“仪贫无行”，意思是张仪贫穷，所以没有道德底线。

    这是什么样的理由？

    后来张仪当上秦国的相国后，第二个目标就是攻打楚国。他给楚相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当初我没有偷你的和氏璧，你却打了我，如今我告诉你，你最好好好守卫你的国家，因为我这次过去，不是要偷你的和氏璧，而是要偷你的城池。

    所谓报应，便是如此吧。似乎人人都逃不过报应。

    我到了齐国，在街上走的时候，一个老人扑过来哭天抹泪的喊：“阿春，你可算游学回来了。”阿春，还北京人在纽约呢。又有几个老农围过来道：“真的是阿春啊，钟离老爹，女儿回来了要高兴，你哭什么？”

    等等，阿春，钟离，钟离春，难道，我就是传说中历史上最丑的王后钟离春？

    我说：“老爹，你叫我什么？”老人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骂道：“钟离春，出去十多年都不给家里稍个信，难道你游学就是为了不认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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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出来喽。




采桑叶的讲究 (2)

我想我知道我是谁了，我也知道我是怎么穿来的了，真正的魂穿，穿到了有史以来嫁得最成功的丑女身上。此时，我也明白了鬼谷子和天灵地杰起的卦，历史上，钟离春，确实做了王后，嫁给了齐宣王，而此时，还没轮到齐宣王上台，他还只是个公子，要等齐威王死了，才轮得到他当王。

    有无数人指出我就是钟离春，连市场上买菜的小贩也不高声叫道“阿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好久没给我送菜了。”好吧，钟离春这种特异的长相，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弄错。我跟着捡来的老爹回了家。

    钟离老爹家住在无盐邑，原来所谓钟无盐就是这么来的。在这我要说明，钟离是复姓，钟无盐这名应该叫做钟离无盐。

    我一进村，立即引起巨大轰动，整个村子的人跑来看我，地也不更了，桑叶不采了。一个古代文学青年摇着脖子道：“有了钟离春，咱们无盐邑到处是美女。”

    我气得敲了他一个爆栗，那文青立即倒地求饶。哼哼，郭德纲说的好，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一帮女子将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高声尖叫道：“阿春，你真厉害！”

    我这个丑女子，终于再女人们中树立起了一定的地位，代价就是，每日教她们学习女子防身术。在这个时代，英姿飒爽的女人还是很吃香的，特别是有了我的陪衬，无盐邑成了有名的美女诞生地。

    在外面，我风光无限，回到家，再有武功也使不出来。老爹一个爆栗就将我敲的抬不起头，他吹着胡子道：“臭丫头，成天，明天开始，跟着村里的姑娘去采桑养蚕。”老爹又说：“女人长的丑不要紧，只要嫁妆多，娶你的男人排到隔壁村去。”

    老爹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即使在几千年后的现代，也具有非凡的意义。我刚要点头赞同，老爹说：“别指望我给你准备嫁妆，想要嫁妆，自己挣去。”

    我说：“你女儿我，将来是要做王后的，还用准备什么嫁妆！”




采桑叶的讲究 (3)

我以为老爹要嘲笑我，谁知老爹一本正经道：“嗯，我的女儿，自然比别人家的姑娘强，你也不用理想那么高，嫁个将军什么将就着就行。”

    我晕倒，我的彪悍老爹啊，果然是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有一个童话说的好，一条蛇去林子里捕鸟吃，猫头鹰求它：“蛇啊蛇，请不要吃我的孩子。”蛇想了想说：“好吧，我答应你，你告诉我你的孩子长的什么样，要不然我不认识，就给吃了。”猫头鹰立即道：“我的孩子啊，是林子里最漂亮的鸟儿。”于是蛇就去捕猎了。等猫头鹰晚上回家，一个孩子也不见了。

    养蚕这个活，我是坚决不干的，看着肉乎乎的虫子，心里就打怵。于是乎我挑了采桑叶的活，到了桑树林，掳了一大把桑叶就往匡里装，一个路过的男子的男子叫道：“姑娘，你到底会不会摘桑叶？”

    我一回头，说话之人立即被我的“美貌”吓了一跳，作势就要跑。他一副小白脸的摸样，哪经的住我的一拽，立即两脚悬空干踢打腿。我将他摔倒地上道：“就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也知道采桑！”

    小白脸蹭的从地上弹起，直着喉咙道：“哼，不要小看我，采桑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我如何不懂？”

    我笑道：“那你便说说。”

    小白脸道：“你家的蚕，几龄了？”

    我没明白，我问：“什么几龄了？”

    小白脸立即哼笑道：“你家到底有没有养蚕，居然连几龄也不知道。”

    我咧嘴道：“既然你知道，你就说说看。”

    小白脸道：“蚕从蚕卵中孵化出来时，样子有点象蚂蚁，所以叫蚁蚕。从蚁蚕到第一次蜕皮为第一龄；眠起后进入第二龄；再次蜕皮后进入第三龄；第三次蜕皮后进入第四龄，第四次蜕皮又称大眠。大眠后就进入第五龄。”

    我听得倒有些意思，问：“莫非不懂龄的蚕要吃不同的桑叶？”

    小白脸立即道：“那是当然，哼哼，幸亏你今天遇到我，且听我给你授一课。”




采桑叶的讲究 (4)

小白脸道：“绿中带黄的第二、第三叶芽收蚁用，嫩绿色的第三、四叶给一龄蚕吃，浓绿色的第四、五叶供二龄蚕吃，三龄蚕呢，吃浓绿色的三眼叶。还有好多讲究呢，我就先跟你说这点。“

    我听得小白脸说的头头是道，心下有些佩服，想不到他这等翩翩公子居然还懂得桑田之事，便哈哈笑道：“行啊，是个人才。”小白脸鼻孔对天道：“我的本事可不止在这农事之上。”

    我问：“那你还有什么本事？”

    小白脸道：“我可以拉开九石的弓。”

    我上上下下将小白脸打量一般，九石的弓要有五百四十多斤的力气才能拉的开，说他能写九担的诗我信，拉开九石的弓，骗谁呢？

    我哼哼道：“别唬人。”小白脸忙辩白道：“你等着，明天我带把九石的弓来，当场拉给你瞧。”我说行，小白脸气鼓鼓的走了。

    我看筐里反正也采了半筐桑叶，径直返家去。老爹正在摆弄那些肉虫，见了筐里的桑叶骂道：“臭丫头，你这是采的那门子的桑叶，越活越回去了。”我说：“爹，那你说说，应该采什么样的桑叶？”

    老爹骂道：“你游学回来，倒连采桑叶都忘记了，你好好听着，我告诉你。”

    老爹说了一通，我细细听来，居然和小白脸说的差不多，不过老爹说的够具体，显然是实际操作过的。最后，老爹又补充道：“白天各次用叶都在早晨采，夜间和次日早晨用叶在傍晚采。最近干旱，桑叶里水少，要在早晨多采。”

    我忙点头，老爹道：“光点头有个屁用，赶紧把桑叶上盖上湿布，回头蔫了蚕要不吃，你就吃！”

    叫我跟肉虫子吃树叶，我才不干。我连忙照老爹吩咐，傍晚的时候我又去采了一回桑叶，这回学明白了，老爹的蚕刚退过皮，要吃嫩绿色的第三四叶。

    第二天早晨将桑叶采回来，突然想起和小白脸的约定。我拍脑地，当时也没说个具体时间，如今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听说德国人约会时用精确到分的，看来该好好教育教育小白脸。




师兄弟战场见 (1)

我估摸着到了昨天见到小白脸的时间，待到了桑林一看，小白脸正在树荫下蹲着，一见我来，两只眼睛红得兔子般，假如我是个男的，此时定然已经吃了他的拳头。

    小白脸叫：“你怎么才来，居然叫我等了一天。”我看了看，夕阳还没有落山，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白脸又气又委屈：“什么时候？天一亮我就来了。”

    我哭笑不得，我说：“昨天又没定什么时间，你来早了也不是我的错啊。”小白脸极郁闷的看了我一眼道：“从来都是别人等我，我还第一次等别人，等的还不是佳人。”

    我立即敲了他一个爆栗，哼道：“你懂个什么，男人就应该等女人。”

    小白脸耐烦道：“这是哪门子的到底，不说了，看我给你拉弓瞧。”

    我早已瞧见小白脸拿的那把弓，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心道，这样的弓，若是鬼谷子背在背上，一定好看极了。话说，孙宾还在田忌那做事，庞涓在魏国为将，两人暂无交集。

    小白脸站好位，举起弓，上箭，还真有点练家子的意思，再然后，从容拉了满月，嗖的一声，箭入树干。小白脸得意道：“怎么样？”我左看右看，我说：“你把箭给我，我试试。”小白脸递给我道：“拉不开不要勉强啊。”

    小白脸这话还没说完，我手一张一松，又一只箭羽射中树干。小白脸纳闷道：“怎么你也拉得开。”我细细瞧那弓，又重新试射一回，鬼谷子有把九石的弓，我根本就拉不开，小白脸的弓有问题？

    我想了想，不屑道：“你这个骗子，这明明不是九石的弓，你居然哄我？”

    小白脸大吃一惊，涨红了脸道：“这明明是九石的弓，还是我找齐国最有名的工匠定做的，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骗你。”

    我一把将弓扔回小白脸的怀里，撇嘴道：“九石的弓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拉开的，你何必要冒充高人，真幼稚。”说着我扭头回村，走了好远，听得小白脸吼道：“我没有骗你，这就是九石的功！”




师兄弟战场见 (2)

第二天，我正睡得香，老爹一个劲的敲门，我睁眼一看，天刚刚放亮，我气道：“爹，你没叫了，现在又不是采桑叶的时候。”老爹在门外大喊：“阿春，你又惹祸了是不是，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转了半天眼珠子，除了回村那次把那个文学青年打到在地，陪了医药费兼精神损失费外，没再招惹过人啊。老爹一个劲的敲门，我再没法睡，只好穿上衣服，蓬头垢面的迈出门槛。

    居然是小白脸。

    小白脸举着那把弓急道：“我没骗你，是他们骗我这是九石的弓。”小白脸脸甚是白，似乎憋了许久的气，脸涨的通红。

    我说“哦”，准备回屋接着睡，小白脸一个箭步蹿到我面前，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道：“不是我骗你，是他们骗了我。”我又说了句“哦”，小白脸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我，我没有骗你。”

    我皱眉道：“听见了听见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不就是一把弓吗，害的我都没睡好觉。”小白脸惊愕的看着我，许久肩膀颤抖，我仔细看去，小白脸的眼睛里居然冒着水汽。

    不会吧，小白脸要哭或者已经哭上了。我连忙左右看看，还好邻居还没有起床。我忙道：“我听见了，你没骗我，是他们骗了你。”

    小白脸胸膛起伏的更厉害，我刚要上前安抚安抚他。小白脸一声大吼，他吼道：“阿春，我恨你！”吼完一溜烟跑走，我惊愕的看着扬起的灰尘。老爹道：“阿春，这男人倒是长的好看，可是配你，还是差一点，也不知他家什么门第？”

    我白了老爹一眼，回到被窝，接着睡去。

    吃完早饭，上下打量我道：“阿春，给你扯点花布做衣裳。”我跟着老爹到了城里，老爹一眼看中那花团锦簇的料子，一个劲往我身上比划。周围的女客纷纷捂着嘴笑。我哼了一声，长得美就了不起了，想当年我也美过，比起夏姬，我宁可是钟离春。

    行到王宫外，我踮起脚望去，鬼谷子和天灵地杰说我要成为王后，齐王就在宫里，难道，他就是我要嫁得人吗？




师兄弟战场见 (3)

我望了一会，老爹道：“阿春，以后能你做了王后，有的是瞧得时候，咱们赶紧回家，今天怕要下雨呢。”我嗯了一声，准备走，老远听得有人喊：“姐姐。”

    这声音好熟悉，我转过头，一个小伙子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大喊：“姐姐，是我，是南郭啊！”我一看，立即笑了，想不到小南郭都长成大小伙了。小南郭到：“姐姐，真没想到能见到你。”

    我摸摸他的头，小南郭不好意思的缩了脖道：“姐姐，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摸头了。”

    我哈哈大笑。小南郭道：“姐姐，你听听我吹的竽有进步了没。”过了这么多年，小南郭肯定有进步，我点点头，对老爹道：“爹，来听吹竽。”

    老爹踱过来，小南郭将嘴对上竽，使劲一吹，然后，老爹晕倒了。

    我连忙掐老爹的人中，老爹好半天缓过来道：“阿春，快背爹走。”我连忙将老爹背在背上，在小南郭声声“姐姐”中，迅速逃走。

    老爹气喘吁吁道：“阿春，这哪是吹竽，这是要人命啊。”

    小南郭啊，过了这么多年，你的一吹要人命的技术，还是这么高超。若是打仗，不需一兵一卒，只要带上你就足够了。嗯嗯，等我当上王后，要考虑这事。

    这样过了好几天，老爹脆弱的心脏才得以缓解，能够去村里溜达。一天，老爹回来说，魏国的将军庞涓发兵八万突然袭击赵国，将王城邯郸给包围了。

    赵国是齐国的邻国，所谓唇亡齿寒，齐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那么孙宾一定会辅佐大将军田忌发兵。我想起天杰地灵说的话，连夜进城去寻孙宾。

    当年送孙宾进田忌的府邸，守卫们如何会忘记我难以磨灭的尊荣，立即将我请了进去。孙宾正在看地形图，见了很是高兴。我开门见山道：“你要和庞涓战场是见了？”

    孙宾顿了下道：“正是。”

    我问：“你们是师兄弟。”

    孙宾看着我，眼中满是被折磨的火焰，他嘶哑道：“如果是师兄弟，他怎么会砍了我的脚。难道，他可以对不起我，我却不能惩罚他？”




师兄弟战场见 (4)

孙宾的袍子下，光秃秃无一物。我哽咽住，许久道：“带我去。”

    我以为孙宾会率兵远征邯郸，但他却直攻魏国都城大梁。庞涓闻讯忙率军驰援大梁。魏国大军长期奔波劳累，士兵疲惫不堪，哪里抵挡的了以逸待劳的齐军。结果自然是被打的落花流水。

    此时，我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围魏救赵”这一成语的来历。

    庞涓站在战车上，血染铠甲，怒目瞪视。孙宾坐在我为他做的轮椅之上，直直望着庞涓。我紧张的看着他，只要他一挥手，齐军就会如潮水般庞涓碾碎。

    许久许久，孙宾道：“撤军。”

    我松了一口气。

    齐军撤离大梁，我频频回望，希望在地平线上出现鬼谷子的身影，可是，只有大军过后的滚滚尘烟，和孤零零写只剩下一半的“庞”字大旗。

    我又回到了村里，老爹说，小白脸来找过我好机会，后来留下一把弓走了。

    我拿起那弓，试了试，拉不开，再试，还是拉不开。我想，这应该是真正的九石弓。这个小白脸，还真有意思。

    老爹说：“阿春啊，你就不是采桑女的命，如今雪宫招宫女，不如你去试试看？”雪宫是齐国最高规格的国宾馆，相当于钓鱼台国宾馆，可是，凭我这长相，恐怕没进门就要被赶走了。

    老爹道：“虽说你的容貌去当宫女委屈了，不过我想啊，这也是你晋身的一步，倒不好放过这个机会。”

    我欲哭无泪，我的猫头鹰老爹啊，女儿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老爹不停地催促，我心想雪宫离孙宾住的地方不远，万一鬼谷子来了，我也来得及赶过去。在老爹的嘟囔下，我背着行囊又去了王城。

    雪宫果然气派非常，连我这见惯了王宫的人也不由赞叹。转到后门，看见许多女子排队，想来这就是招聘宫女的地方了。

    我规规矩矩排在队尾，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住我。一个老宫女过来道：“雪宫招宫女，要玩别处去。”

    我说：“我就是来应聘的。”

    老宫女惊得不住眨眼，又说不出话。




齐国第一美男 (1)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我又大声喊了一遍：“我是来应聘的。”

    待老宫女反应过来，立即甩脸道：“就你这样的丑丫头，也好意思来雪宫应聘。我告诉你，雪宫不是一般的地方，代表了齐国的脸面，难道要世人都说齐国人长得你这般模样。”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突然听得有人喊：“你，就是你，快过来。”

    我回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从门来急匆匆走来，指着我大喊。我站住。老头过来开门见山道：“看你长得壮实，可有把子力气。”我说“有”，然后一把将老头扛在肩上。老头挣扎着喊道：“就是你了，跟我进雪宫。”

    众人侧目，我大摇大摆的跟在老头身后。老头说，他是雪宫的总管，也就是说，除了主子，他最大。老头姓张，人称张管。张管说，过段日子齐王要纳新王后，特意招我这样的力大的女人随身保护十位候选王后。

    呼呼，女保镖，这职业不错，够风光，不过，一个人保护十个，这工作强度也太大了吧。张管说：“每个候选王后两个宫女保护，如今宫里已经有了十九个，就差你一个了。”

    我说怎么张管看见我那个激动呢。

    张管带我去见候选王后，十个能跟春天媲美的女子凭栏而立，美得动人心魄。张管领我见过我的主子，从此我就成为一名公务员了。

    后来，我渐渐知道，我的主子名唤花蕊，和其他九位候选王后一样，都是亡故的前王后的侍女，齐王提出要在这十个侍女中选一个做新王后。

    张管说，朝臣们急坏了，一共十个侍女，谁知道齐王中意的是哪一个，偏偏齐王还不说。大家都在猜测齐王的心意，都说伴君如伴虎，万一猜错了，立了个大王不满意的王后，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花蕊是个温婉而倔强的女子，虽然看着柔弱可欺，可是遇到别的候选王后的挑衅，绝对是秉承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的精神，立即竖起锐利的爪子，在太阳下凛冽的不可近人。




齐国第一美男 (2)

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太过柔弱的女子，让人可怜，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花蕊活的明白，这样的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而，这正是我缺乏的。

    十位侍女轮流侍寝。花蕊在第六天。那天到了，我陪着花蕊进宫，见到了历史上“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原型——齐威王。这个气度非凡的君王，重振了齐国的国力，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君王。

    我偷偷的瞄着齐威王，心想，他就是自己要嫁得人吗？

    齐王看了我一眼，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爱慕，而是惊讶和嫌弃，花蕊立即道：“大王，此女名唤钟离春，力大无穷，所以张公公派她来保护我。”齐王和煦的看着花蕊，他说：“好。”

    不是说我是好的，是说花蕊好。我迷惑不已，就这样看也不看我一眼的人，怎么会是我未来的夫婿？

    花蕊侍寝去了，我被安排在宫女住的院子，夜里听见宫女们嘀嘀咕咕，听说，公子在发脾气。我笑了，老爸要娶新老婆，死了母亲的儿子，心平静期的接受才怪。

    第二天一早，我去大王的寝宫外候着，等着花蕊出来。在院子里，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比小白脸还要好看，想让人忘记都难。我听见有人管他叫做邹相国。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邹忌。

    之所以说传说，是因为在高中时学过一篇文言文，叫做邹忌讽齐王纳谏，我还记得。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邹忌是齐国有名的美男子，一天，他听说城北来了个徐公，甚是一表人才，于是乎，他问妻子，他和徐公谁美。他妻子说：“当然是夫君你更美。”

    邹忌不信，又问小妾，小妾说：“当然是老爷你美。”邹忌半信半疑，又问自己的宾客，宾客说：“那还用说，当然是相国你长得更好看，那个徐公，根本就不能跟相国你想提并论。”

    三个人走这么说，邹忌就相信了，某天，在某个场合，邹忌见到了城北的徐公。高下立分，邹忌才知自己跟徐公根本没有可比性。




齐国第一美男 (3)

邹忌给齐王觐见，意思是，妻子出于私心，所以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小妾害怕自己，所以也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宾客有求于自己，自然也说自己比徐公美。而大王，身为一国之主，更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以自身为例，要大王明辨是非，听真言。

    这个邹忌已经英俊成这个摸样，那城北的徐公，要美成什么样。我暗下注意，一定要去瞧瞧。

    花蕊从大王的寝宫出来了，齐王满脸昨夜的余温，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阳光下，花蕊的水晶耳坠熠熠发光。昨天，花蕊带的是金耳环，这副水晶耳坠一定是大王赏赐的。

    前几个侍寝的侍女，都得到了大王赏赐的同样水晶耳坠。不乏有人显摆，只是花蕊这副，样式和她们的不同，也更加通亮闪烁。

    我看见邹忌满脸喜色，没过几天，传来消息，花蕊成为了齐国的新王后。

    后来我才知道邹忌出了一个主意，他让人做了是十副水晶耳环，绝对的上品级别。而其中一副，样式和材质比其他九副略高一筹，是世间少有的珍品级别。

    邹忌将十副耳环献给齐王，说这是让齐王赏赐十位侍女的。

    而齐王，自然将最好最珍贵的耳环给了自己最钟爱的女子，据此，邹忌猜到了齐王的心意。

    这个邹忌，真是个会揣摩人心之人。不过，花蕊能当王后，我很是高兴，这样的女人，注定该有好运。

    我请求花蕊让我留在雪宫，而不是进宫。花蕊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无奈的笑笑，我不是聪明，只是吃了太多宫廷的亏，再不愿纠缠其中了。

    我走的时候，看见了齐威王，我满面笑容的在落日里离去，我心里说，鬼谷子，你的卦错了，我不是王后。我也不想当王后，我只想找到你。

    我回了雪宫，成为国宾馆里最丑陋的侍女。起初，别的侍女以为我失宠所以王后才没带我进宫，没少想挤兑我。我不过笑笑，冲她们举气碗大的拳头，然后她们迅速溜走了。




齐国第一美男 (4)

后来，花蕊赏赐我许多布料首饰，人们才知道我依然在花蕊心中有分量，立即换了张脸，巴结我。张管在我面前说话，也不敢那么颐指气使了。我乐得收下花蕊的好意，基本成了雪宫最自由的人，没有真敢指派我干活。

    我充分利用了这个好处，时不时去找孙宾。可惜孙宾很忙，常常和田忌商讨大事，只见了我一面。他说，外有诸侯争霸，内有邹忌争宠，他累的很，很怀念在鬼谷的日子。

    我也是。鬼谷子，你到底去了哪里？

    一天，我心血来潮，去了趟城北，决定看看传说中的齐国第一美男子，那个比齐王宠臣邹忌还美的男子。

    随随便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徐公的住址。我溜到后院，巴上墙头，等着传说中的美男子将我惊艳的摔到墙角。日头渐渐升起，我被晒的头晕眼花，准备再坚持最后一刻钟，若是徐公不出来，我也不能为了看美男中暑了不是。正在眩晕中，满眼的光环里出现了一个男子。

    翩翩白衣，虽看不清面孔，可那颀长的身材，绝对是帅哥应该有的体型。帅哥转过身子，冲我一笑，我使劲眨眨眼，光环消失，帅哥的面孔清楚的进入视线。然后我立即被“惊艳”的摔下墙头。

    待我从地上爬起，帅哥站在面前，他惊异道：“阿春，你怎么在这？”

    我生气道：“小白脸，早知传说中的第一美男子是你，我才不来受这个罪，被太阳晒晕了头。”

    小白脸气的俊脸直抽抽，声嘶力竭道：“我怎么了，难道不值得你看？”

    我嗤笑道：“当然不值得我看，虽然你长的好看，可也没好看到哪啊！”

    小白脸鼓了鼓腮帮子，突然笑道：“阿春，终究你还是觉得我好看，是不？”

    我本来想说不是，可是日头下，小白脸笑意盈盈，的确阳光灿烂，我的心情也好起来，笑道：“凑凑合合吧。”

    小白脸得意的笑起来，我问：“夸你好看就美成这样，难道以前没人夸你不成？”




烈焰燃烧仇恨 (1)

小白脸瞥嘴道：“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我笑道：“你比邹忌强，用不着别人说，自己就能明白这道理。”

    小白脸突然急眼道：“邹忌是个什么东西，也能跟我比？”

    我心道，这个小白脸，嫉妒心还挺强，不就是邹忌长的也不错吗，至于急成这样。我笑道：“好了好了，你比邹忌长的好看，他哪比的上你啊。”

    小白脸瞪眼道：“这是比谁长的好看的事吗，这个邹忌，人心不善……等等，什么叫好了好了，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哄？”

    我眨了眨眼，我跟小白脸说话的口气的确像哄小孩，我看了看小白脸道：“你比我小，你就是小孩。”

    小白脸立即红了脸，急道：“大又怎么了，再大，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扑哧哧笑，小白脸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到底多大了？”

    我一时语塞，我又不是真的钟离春，如何知道这具身体的年龄。

    小白脸凑近我的脸细细看，将我看的浑身不自在，只听他道：“你长的这么怪，反倒看不出年龄，也许二十，也许三十，或许四十了也说不定。啊！你干吗打我？”小白脸一边挡着头一边大喊。

    打你，哼，那是轻的。居然说我四十，我还是一朵娇嫩的没人采的玫瑰呢！我冲着小白脸劈头盖脸的打下去，小白脸招架不住，一溜烟的逃走。我叉着腰站在日头里，比太阳还爆裂火热。

    晚上回到雪宫，我决定给老爹写封信。一来问问我走的这段日子，他过的好不好。说起来，老爹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古人寿命不长，我很担心。六十？等等，老爹六十，难道，我真的四十了？天哪！

    第二天，我立即叫人送信回村里，问问老爹我到底多大了。我可以想的出来，老爹听到这一定要雇人在回信里臭骂我一顿，可是管不了了。我是女人啊，哪个女人不在乎年龄，比美貌还在乎一些。




烈焰燃烧仇恨 (2)

没过多久，老爹来了信，果然在信中将我大骂一通，信的结尾总算平稳下情绪，这样写道：阿春，虽然还要再过一年你才四十，可是早点结婚也没啥不好，凑合找个将军嫁了就成，不用非要做王后。

    我咳的喘不过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老爹，我的猫头鹰老爹，我是你最美丽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小白脸，大摇大摆出了雪宫，奔城北而去。天色已暗，想必小白脸已经睡觉了，可是不知为何，我特别想跟他说说话。我兴冲冲的到了城北，远远看见火光冲天。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那火是在小白脸家后院着的。我拔足狂奔，到了火光尽头，居然真的是小白脸家。火已经烧了半条街，人们哭喊，自顾不暇，哪里有人去救小白脸。

    火势越来越大，忽的听得火中有人惨烈的呼喊。我的太阳穴狂跳不止，不不不，小白脸，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不打你了，你千万不要死。我看着大火，呼的冲了进去。

    夏日里的火，舔舐着我的衣裳，我咬着牙冲进屋里，大声的呼喊：“小白脸，你在哪？”

    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木制的房子，房子随时要倾倒，终于，我看见了一脚白袍。我冲过将他拽出，只见他的脸已经被火烤焦的没有人形。我心慌慌直跳，一把将他背在背上，用尽所有的力气扒开炙热的倒塌的木头，冲到了街上。

    我将小白脸放倒在地，战战兢兢将食指放在他的鼻下。

    没有一丝生气。我颓然倒地，放声大呼。小白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前几天你还对着我笑，现在却死了？

    我嚎啕大哭，突然听见小白脸说话，他说：“阿春。”

    我猛然停下哭泣，抬起头。

    小白脸居然站在我的面前。我愣了一下，又去看我救出来的人。然后又看小白脸。我颤抖着指着他道：“你你，到底哪个是你？”

    小白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又蹲到地上查看，眉头锁在了一起。他说：“徐公，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




烈火燃烧仇恨 (3)

我说：“你不就是徐公吗，他又是谁？”

    小白脸道：“他才是徐公，我是阿辟。”

    我猛然笑了起来，小白脸气急败坏道：“徐公死了，你却大笑！”

    我一把将他揽在怀里，我说：“我才不管什么徐公，你没死就行。”小白脸使劲将头从我咯吱窝里拔出来，红了脸道：“你干什么呢，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我笑出了泪，我说：“小白脸，我以为死的是你。”

    小白脸怔了一下，他说：“你以为徐公是我，所以才去火里救我？”我的眼里满是笑的泪花，我说：“是啊，我看见他躺在地上，脸上也被烧焦了，我还以为是你死了，吓死我了。”

    小白脸突然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这下，轮到我使劲将头从他咯吱窝里拔出来。我红了脸道：“你干什么呢，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小白脸笑起来，笑的真好看。他说：“阿春，你今天专门来城北找我的吗？”

    我说：“是啊，我告诉你啊，我没有四十。”

    小白脸哈哈笑起来，他说：“那就是三十九。”

    我气得打了他一拳，拳头到了他的身上，又软下来。我已经发过誓了，再不打小白脸了。小白脸玩味的看着我，他说：“阿春，你哪里像三十九岁的人，跟个孩子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才是孩子呢，小白脸，啊不，是啊-辟。”我哈哈大笑起来，小白脸的名字还真好玩，啊屁，居然有人叫这名字。小白脸气得头发要竖起来，他看了看大火突然沉下脸，他说：“阿春，我想让一个人死。”

    小白脸的表情在火里残忍而美丽，我收了笑，拍了拍他，我说：“让人死不好的，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仇恨。”

    小白脸咬了牙道：“阿春，你没经历过，所以你不知道。”

    我没经历过吗，还有谁比我清楚仇恨的味道。我看着小白脸，淡然一笑，我问：“那个你恨的人做了什么让你恨的事？”




烈焰燃烧仇恨 (4)

小白脸阴着脸一字一句道：“他夺走了我的父亲。”

    我愕然，脑子里转的飞速，难不成，小白脸恨的人是他的兄弟，恨自己不得宠？这在富贵人家不是什么稀罕事，而小白脸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拍拍他的肩，小白脸仰起头，大火还在蔓延，小白脸的脸和瞳孔被映得通红，一时间竟似一头野兽，而不是我认识的小白脸了。我叹了口气。

    我突然想回家了。不是现代的那个家，现在想也是白想，我想的，是我的猫头鹰老爹。我去王后向花蕊告假，见到了齐王。齐国，是诸儿的国家。只是此时，齐国的主人已经不姓姜，而姓田了。

    我去的时候，齐王正在花蕊的寝宫。我看见这个历史上广为美赞的英明君王，满面柔情的望着花蕊。一时间，我迷茫。我想起鬼谷子和天灵地杰给我占的卦，只是，我如何也不能将自己的未来与这个几乎完美的君王联想在一起。

    无可否认，即使卸去君王的身份，齐王也是个吸引人的男人。可是，我没有一丝心动。我不知道，是因为花蕊在他的身边，还是因为，我的心，系在了鬼谷子的身上。

    花蕊准了我归乡，她说，雪宫始终为我留着位置。我很感激，带着她的赏赐，拜谢离去。我默默道，鬼谷子，我不是王后，今世，我要改变历史，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的爱情。

    我想跟小白脸告个别，可是，突然想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住址。我笑了两笑，却不知笑什么，背着包裹背着日头行去。

    我回到了因我而成为美女集中地的无盐邑，村头的郑姑娘见到我高兴的手舞足蹈。我心想，还是家乡人民好啊，正笑着要给她一个拥抱，只听郑姑娘叫道：“阿春回来，我就不是无盐最丑的姑娘了！”

    我满头黑线，回了家，在院门口喊老爹。奇怪，老爹居然没迎出来。我进了屋，看见老爹倒在床上。




丑丫头找婆家 (1)

老爹病了。平时矍铄的小老头蔫吧的真的成了老头，我的眼泪就要掉。老爹哑了喉咙道：“臭丫头，你老爹又不是死了，用你现在尽孝。你赶紧的，给我倒碗水喝。”

    我一下子就乐了，老爹还能骂人，说明没啥大事。我赶紧倒了碗水给老爹，又急忙要去请医生。老爹说：“请什么医生，躺几天就好了。”我连忙将他按回床上。这个老爹，也不知病了多少天了，居然连医生也没去看。

    医生来了，仔细看过，对老爹说：“没啥大事，就是风寒，开几付药喝了就行。不过啊，这病不容易好，得好好养段日子才能好利索。”老爹急道：“那哪行啊，我都在床上躺了五天了，这地里的庄稼……”

    没等老爹说完，我忙将医生请出。这个老爹，哪能由得他糟蹋自己身子，都说病去如抽丝，不好利索绝不能让他干活。

    到了院门口，医生突然说：“阿春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爹啊，恐怕不行了。”

    我愣住了。医生又说了一遍，我才明白他说了些什么。我慌得六神无主，我说：“医生，你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医生咳了声道：“阿春，平时你这孩儿挺聪明的，怎么听不出来我是怕你爹受不了呢。”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唇呜咽，医生，我也受不了。

    我做了孝顺女儿，陪着老爹，给他讲雪宫，讲王后，讲齐王。老爹的眼中闪闪发亮，他叹了口气，他说：“阿春，你娘当初一心要嫁到王宫。”我惊愕，老爹虽说不上帅，长的也还算周正。我长得这般丑陋，只能是随了我那没见过面的娘。

    一个丑娘想要嫁到宫里，我转不过弯来。

    我问：“爹，我娘长的美吗？”问完我就后悔了，这不露馅了吗。还好，老爹说：“可怜的孩子，生下来还没见过娘。”老爹望着明晃晃的院子道：“你娘，和我从小一块长大。别人都说，她长的丑。可是啊，不知为什么，我怎么看你娘，怎么觉得美。”




丑丫头找婆家 (2)

我笑了，笑的很甜。原来，听父母讲过去的故事，会觉得心里丝丝甜。也许，只有老爹这样的男人，才会宠的一个丑女子会产生嫁到宫里的念头吧。

    那个下午，屋门大敞，阳光洒满了院子，洒进屋内，铺了一地金黄。一时间，彷佛人间亲伦，就是人生的全部。

    老爹突然咳嗽起来，咳个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我连忙替他捶背，好久，老爹的脸色才回转。他拉着我的手，他说：“阿春，你娘说，她做不了王后，一定让你替她实现这个心愿。”他又说：“可是，阿春，爹说，宫里的女人，没有你娘幸福。”

    我使劲点头。老爹又说：“阿春，爹想死之前看着你嫁人。”

    我愣住了，我说：“爹，你不会死了，不用胡说。”老爹摇摇头，他说：“阿春，我梦见你娘了。我该去陪她了。”

    我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二天，老爹穿上我给他买的新衣裳，去村里宣布我要找婆家的事。他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彷佛，根本就没有生过病，仿佛，昨天说的话，不曾发生。

    我钟离春要相亲的事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在院外扒头探脑，平时说的上话的邻居找了各种理由上门，就想看看到底我这个丑丫头，是怎么出丑的。

    我是要相亲了。我要嫁人。我对自己说，嫁一个老爹一样的普通人，有什么不好，也许，平平淡淡才是真。又或许，这反倒能遇见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吧。

    可是，鬼谷子，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了你。

    一上午，没有男人登门。我很忐忑，我很清楚自己长的什么模样，我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男人，肯愿意娶我这样的丑女人。

    第一天，没有人来。这是意料中的事，我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老爹吃了晚饭，气哼哼道：“阿春，别怕，你在宫里挣了那么多钱，还怕没有男人肯娶吗？”




丑丫头找婆家 (3)

我心想，让男人在美色与金钱之间做选择，到底哪个会赢呢？

    老爹第二天一早又去村里放消息去了。老爹前脚刚屋，后脚就来了人提亲。我一看，这不正是我第一次回村时打到的那个文学青年吗？

    提亲，门都没有，直接打出去。文学青年在院外呼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我心想，你倒是接着念啊，果然，到了窈窕淑女之句，只听文学青年咳个不停，听得倒比老爹还病得重些。

    文学青年倒在了金钱的脚下，我痛心疾首。这个主要是笑的太狠了，差点笑岔气的缘故。

    文学青年还在院外徘徊，呼啦啦尘土飞扬，十几个男子拥在篱笆门外争先恐后的喊，无外乎我是XX村的XXX，闻小姐芳名，远到而来啥的。我呸，明明是隔壁村的，也叫远道而来。

    老爹哼哼一笑道：“阿春，老爹的话，可有错。”

    老爹将院门拉开，立即有那激灵的到头就拜口称岳丈。我彻底无语，对这批金钱拢来的女婿，实在不敢相信他们质量能好到哪去。

    我拉过老爹道：“这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老爹，你快赶出去吧。”老爹道：“反正已经来了，就看看，不行再赶就是了。”我看老爹兴致高昂，只好点头称是。

    这一天，一共来了三十个男人，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皆有。老爹指着那跟他一边大的老头气得手哆嗦。那老头道：“阿春姑娘四十，我六十，正是良配。”配你个头，我哪里有四十，明明是三十九。

    老牛吃嫩草，我还想当老牛呢。

    老爹指着那个十七岁的男孩问我：“阿春，这个小子怎么样？”爹啊，虽然我不想找六十岁的，可是，这棵草也太嫩点了。我要嫁给他，直接给他做老妈子得了。

    当晚，我和老爹商议好，给这来面试的人界定条件，要求如下：二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身高体重籍贯不限。未婚。无不良嗜好。需识字。




丑丫头找婆家 (4)

老爹问：“阿春，非得识字吗，这识字的可不好找。”我斩钉截铁道：“当然得识字。”到底我是个现代人，文盲我可是接受不了的。

    老爹一早又去村里放话，还不曾得到新消息就已经出发的男人已经到了家门外。老爹说，既然人家来了，总不能轰回去，叫我委屈委屈，见上一面。我说：“老爹，要是女儿我谁都见，岂不自降了身份。”

    老爹想了想道：“还是阿春你有见识，爹想的不周到，爹这就把不符合条件的赶走。”

    老爹筛选第一轮，他看的上眼的我再看。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许多只识得自己姓名的人也敢称识字。我郁闷之极，漏子没有这么个钻法。

    老爹第三次去村里重新发布消息，条件还跟上次一样，最后一条是，上过私塾，读过三年以上书。

    这下，院子里清净了。上过私塾的人家里条件一般不错，谁肯为了几个钱娶一个丑八怪。老爹一看空落落的院子，急了，第四次去了村里。他回来时得意道：“阿春，等着吧，明天，准保站一院的好男儿让你挑。”

    第二天，真的站了一院的人。老爹得意洋洋道：“阿春，我放话说你是王后娘娘跟前的红人，赐的嫁妆可以买下一个村。”我无奈的撇撇嘴，老爹的确没有撒谎，花蕊赏赐我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够这些庄稼户过一辈子了。

    就这样一轮轮筛选下来，还真有一个男子脱颖而出。此人是不远处一个村的教书先生，名唤翟玉七，二十七岁，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如何让我也不能跟拜金主义联系起来。可是，他的确是听了老爹放的消息而来，这我就弄不懂了。

    难道，人不可貌相，就是这个道理？

    我跟老爹一说，老爹就明白了，悄悄找了人去打听，来人回信说，去年翟玉七教的一个学生归家时，在路上被强盗杀了，家人找来，要他赔钱，因此，翟玉七欠了一屁股帐。




忧郁教书先生 (1)

我不明白，学生归家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回信的人说，出事那天，翟玉七罚学生抄书，所以学生才晚归。翟玉白不是村里人，家是从赵国搬来的，因此，没人替他说话，官府也判了他担干系。

    老爹说：“阿春，我瞧这个翟先生不错。”老爹说话，眼睛直瞄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的心里只犯难，一想到自己要嫁人，还要嫁个陌生人，就有恐惧。真恨自己，干嘛要答应老爹，结果给自己逼上梁山。

    老爹眼里直冒光，看的我心虚，我扭来扭去，扭去扭来，一咬牙一跺脚，我说：“老爹，我得先了解了解这个翟玉七。”

    老爹想了想道：“阿春，老爹这身子骨怕不行了。”我忙道：“老爹，给我五天时间，就五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翟玉七住的村。我站在学堂外，看见一袭青衫。翟玉七是个清瘦的男人，犹豫而温柔，一脸认真，是个让女孩动心的男人。我歪头看了一会，不得不说，翟玉七看似是个好老公的最佳人选。午时，学生尽数散去，我走了进来。

    翟玉七正在收拾书本，见到我吃了一惊，一本书掉在地上。我低头替他捡了起来。他低声说：“谢谢。”我说：“我能跟你谈谈吗？”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坐在他的对面，翟玉七不敢看我。我说：“翟先生，你为什么要娶我？”

    这话，昨夜我在心里想了千百遍。其实，心中早就有答案。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为了钱。可是，我想听翟玉七亲口说。翟玉七吃惊的看着我，脸刷的红了，头埋的似只鸵鸟。我低下头，看见他嘴唇颤抖。

    我说：“翟先生，如果你要娶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许翟玉七不肯抬头，我等着，就这样两个人傻坐着。终于，我再等不下去，起身，离开。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阿春”，我回头，用手遮挡阳光。远远的，我看见一个青色的人影向我跑来。

    是翟玉七，他跑过来，不停的喘气。我等着他。




忧郁教书先生 (2)

翟玉七苍白的额头冒着汗，剧烈的喘息，他说：“阿春，我不想骗你，我娶你，是为了你的钱。”

    我一下子笑了。这是我意料中的答案，可是没有我预料中的那么难受。这样的真话，虽然残忍，却至少真诚。我说：“翟玉七，五天后来娶我吧。”

    翟玉七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说：“你说什么？”

    我笑道：“你听见了。”我转身离去，日头正中，影子在身下，缩成一个黑圈。

    老爹对于我要嫁人了这事，相当的高兴，他说：“阿春啊，虽然时间紧了点，可是你有钱，不怕婚礼办不热闹。”老爹又说：“阿春，你要穿大红的嫁妆，明天跟爹去扯布。”

    女子见了我，是又嫉妒又羡慕，当然，可能嫉妒的成分更大一些。听说翟玉七虽然家世不好，可是因为识字，是许多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

    男人们见了我，是又惋惜又庆幸。惋惜是因为娶不到我的银子，庆幸是没娶到我的容貌。说起来，还是女人们更真诚一些，嫉妒的也真诚，火辣辣的眼睛恨不能把我剥了皮。

    她们当然是想这么做的，无奈我盯着王后娘娘身边侍女的名头，她们的父兄决然不会让女人的嫉妒坏了自个的前程。

    我跟着老爹上街，人浑浑噩噩的，只记得那大红色的布跟血一样鲜艳。害怕，恐惧，突然钳住了我的心，前几世嫁人的悲痛回忆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反复的上映。

    我想我得了婚前恐惧症。

    我怀念起现代社会的好来，我想找个心理医生，可是我甚至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裁缝围着我上下飞舞的蝴蝶一般，老爹笑的露出缺了五颗牙的后槽窝。

    天旋地转，我记不起我是谁了。

    夜里我突然烧起来，第二天，起不了身。老爹急坏了，一溜跑着去请医生。下午，翟玉七来了。

    我很惊讶，还有三天就大婚了，按理男女是不该见面的。翟玉七又不爱我，没必要来见我的。




忧郁教书先生 (3)

翟玉七给老爹行了礼，老爹又高兴又着急，他说：“好女婿，你该叫我老丈人。可是，阿春这病了，婚礼……”我以为翟玉七要借机推迟，没料他说：“我听说阿春病了，来看看。”

    翟玉七的话，说的老爹直点头，我看了翟玉七一眼，心里到底暖了一些。

    老爹识相的离去，天色暗下来，翟玉七坐在席上，不说话。一时气氛很怪异，彷佛翟玉七不是来看病人，而是来受刑的。可是他偏偏低着头不语，不喜也不怒，平静的似一滩死水。

    在现代时，我是极喜欢这样忧郁的男人的。现在想来，忧郁的男人不是一般女人能够消受的起的。

    我打破平静，我说：“翟先生，你给我倒杯水吧。”

    翟玉七像被惊了一下，“哗”的起身，险些将茶盏碰到。我说：“翟先生，你小心。”翟玉七忙答应，可是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终于倒了一杯水，替给我。

    我费劲的起身，喝下水。水已经凉了，这个翟玉七，并没有注意。我心底叹了口气，钟离春，你的要求不能太高，就算是现代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细致体贴的。

    然后又是平静。我躺着，翟玉七坐着，没有交谈，没有眼神。我弄不懂，也不想猜他的心思。头昏昏的，转不动了。

    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黑，老爹不知从哪里避嫌回来。看见翟玉七还在，微微吃了一惊。翟玉七没有要走的意思，老爹张罗了饭，招待他。

    当夜，翟玉七留宿在我家，当然是个老爹一个屋。

    不知是吃了药还是翟玉七的到来起到了什么好的影响，第二天，我的烧退了。老爹很是高兴，冲着翟玉七不停的点头微笑。老爹对这个翟先生满意极了。

    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看着那个默默的几乎没有什么语言的翟玉七，心里五味杂陈。我问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寻找鬼谷子，结果却要先嫁人。我到底是为了老爹，还是因为我对爱情并不那么憧憬和期待了。

    我答不出。

    原来，人最不明白的，就是自己。




忧郁教书先生 (4)

又或许，我只是希望改变，希望我的行为，是逆天的，是能够改变命运滚轮的。

    可是，常常在一瞬间，我想反悔，想对老爹对翟玉七说，不，我不要嫁人。

    村里人开始来道喜，几个婶子辈挤眉弄眼道：“阿春啊，听说昨天翟先生在你家过的夜啊。”我一下愣住了，心里涌上不好的念头。难道，翟玉七是怕我悔婚，故意留宿在我家的？

    我甩甩头，夕阳里浮现出翟玉七平静的忧郁的脸。我对自己说，钟离春，你不应该因为在爱情的路上失败过，就学不会信任了。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都是人脸，棺材人、屈巫、文伯，鬼谷子，甚至还出现了小白脸，我叹了口气，一个待嫁的新娘子，想的竟然不是自己的丈夫。

    早晨没有太阳，是个阴天，待到黄昏时，我就该嫁人了。

    老爹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笑的牙龈都露出来，和来帮忙的亲戚朋友乐呵呵的寒暄。我转身，突然听得有人叫我，那声音竟然似是小白脸。我回头，小白脸风尘仆仆的站在我面前微笑。

    天一下似乎亮了，我从心里畅快的笑出来，我说：“你可来了。”说完，我自己惊了一下，为什么是“可”，就好像我一直盼着小白脸来一样。可是话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口，已经收不回来了。

    小白脸不以为意，进了屋。他四处看了看，奇道：“阿春，你们家谁的喜事到了？”我说：“我。”

    小白脸吃惊的看着我，他说：“你什么意思？”我说：“我要嫁人了，就在今天。”

    小白脸连连眨眼，他说：“阿春，你和我开玩笑呢吧？”我平静道：“今天我要嫁给邻村的一个教书先生。”

    小白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把我看了又看，一时间，我竟然希望他说出些什么来。顿了一会，小白脸笑了一下，他说：“阿春，恭喜你啊！”

    我的心沉到谷底，垂着眼不说话。




婚礼不速之客 (1)

小白脸说：“阿春，新郎官对你好吗？”

    我抬起头，看见小白脸褪去笑，一脸正经。我想了又想，我说：“我不知道。”

    小白脸的脸颤了一下，他说：“阿春，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呼了一口气，我说：“我只认识了他五天，总共和他说话不超过五句。所以我不知道他对我好不好。”

    小白脸沉默了。我挤出一个笑，我说：“别人不都是这样吗，盲婚哑嫁的。”

    小白脸喃喃道：“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

    小白脸抬头看着我，又低下头，他说：“阿春，别人是别人，我只希望你和他们不一样，希望你过的好。”

    我咬住唇，心里一股奇怪的情愫在荡漾，几乎要溢出眼眶。我使劲吸了一口气，我说：“留下喝喜酒吧。”

    沉甸甸的太阳落下，我的心，也沉甸甸的快不能负荷。

    翟玉七来了，人们欢笑着迎上去，无数颗人头中，他一身红，却似落寞的红花。我隔着人群看他，他的眼望着地。门被婶子门阖上，小白脸早被女人们推出了房门。女人们在房内嬉笑道：“阿春，这么着急见新郎倌啊。”

    她们开始为我打扮。我穿上了大红的衣裳，脸上涂了粉，擦了胭脂。有人端过镜子来，我看见镜子中里的脸孔越发的丑陋。我突然烦躁起来，使劲的用袖子擦脸上的大红。女人们连忙拦住我，惊道：“阿春，新娘子脸上不带红怎么行？”

    我被她们一拽，拽去了全身力气，任凭她们在我脸上重新涂抹。然后，盖头盖了上来。

    要拜天地了，耳边是许多人的欢笑，红盖头下可见无数只鞋。我被搀扶着走着，一双鞋子出现在我的前方。那鞋，雪白的似从来没有沾过地一般。

    那是小白脸的鞋，没有人会比他更臭美，整天穿的白衣飘飘。那一刻，我好想小白脸一把掀开我的盖头，然后听见他说，阿春，跟我走。




婚礼不速之客 (2)

那么我就会跟他走，离开这里，去找鬼谷子。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坚定等下去的支持者。鬼谷子，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找的我快绝望了，思念，在夜里，像一只虫，啃噬我最后的坚持。

    可是，没有，雪白的鞋在我面前停留了三秒钟，一双红色的鞋子出现在面前。

    那是翟玉七。

    我要嫁的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父母。翟玉七成了老爹的入赘女婿，我听见老爹笑的响亮。老爹，自从我答应了婚事以后，就再也没有咳嗽过。也许，心情能治疗一切病症吧。

    然后是入洞房。

    曾有多少次，我在新郎揭开头前，将喜帕自行揭下。我对自己说，钟离春，这一次，也许会不一样，这是一个赌，赌的是你一辈子的幸福。是的，一辈子。一辈子对我来说又算什么，钟离春，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赌得起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感到心虚。

    我看见翟玉七走到我面前，我等着，等着他伸手将喜帕揭下。他就在我面前站着，可是许久没动。然后，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一动不敢动，秉着气。我不知道翟玉七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窗外是熙熙攘攘吵闹着吃酒的宾客，这洞房安静的听得到心跳。许久，翟玉七依然没有动，我坐的背要僵掉。我刚要转过身说话，听得院中的酒席上有人大笑着唱歌。

    那是小白脸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被拉紧，几乎要站起身。我听见老爹大声说：“小伙子，放开了喝，阿春嫁人是我一辈子的心事。今天我高兴，陪你喝几碗。”

    小白脸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喝得口齿不清，我听不出他说的话。再然后，人群喧闹起来，再听不见小白脸的声音。

    月亮照进来，在脚下洒下一片银光。人群渐渐散去，只听见远处一两声狗叫。我感觉到翟玉七起身，站到了我的面前。他说：“阿春。”他的手停留在喜帕上。




婚礼不速之客 (3)

我的心缩了一下，突然颤抖起来，癫狂了一般一把揭下了喜帕站起身，把个翟玉七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我不能嫁给他。我找了鬼谷子十年，就为了问清楚他是不是棺材人、屈巫和文伯的转世，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居然答应嫁给别人了。钟离春，棺材人为了你连着两次转世，你却连十年都等不了啊。

    我的心突然明镜一般，头脑的浑浑噩噩一扫而光。我目光坚定，语气决绝，我说：“翟玉七，我不能嫁给你。”

    翟玉七愣在那，许久许久才犹犹豫豫的问：“阿春，你是说，你要退婚？”

    我说：“是的，翟玉七，我要嫁的人不是你。我会补偿你的，我会替你还欠下的债。”

    我说：“翟玉七，你走吧。”

    翟玉七手足无措，呆呆的望着我，我又说了一遍，我说：“对不起，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会善后的。”

    翟玉七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他说：“阿春，你已经嫁给我了。”

    我说：“你现在就写休书。”我慌慌去桌上找笔，翟玉七突然捉住我的手臂，我回头，看见他那双总是忧郁的眼睛里第一次冒出坚定的光。他说：“阿春，我不写。”他又说：“我现在不能写。”

    我问：“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不能写？”

    翟玉七咬住了唇，他说：“阿春，有一天我会写的，但不是现在。别问我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这次发愣的人轮到了我。

    翟玉七说：“即使不为了我，你也该为你的父亲想想。”

    我像一个气球，被针尖戳到，身子软了下去。

    灯花噼噼啪啪的作响，两个身着大红衣裳的人，如落地的枫叶，被霜打过。就这样，我坐了一夜。翟玉七也坐了一夜，静静的，静静的。我突然一把推到他，呜咽起来。

    翟玉七大红色的袖子，落满了我的泪，殷红的似鲜血一般。他就那么任我推到在地，眼睛不知看向何方。

    鸡叫了，太阳还没有出来，夜更加的黑暗。喜烛灭了，我的泪干了。




婚礼不速之客 (4)

我终究是成了翟玉七的妻子。第二天和翟玉七一起给老爹奉茶。老爹红光满面，我面色焦黄。老爹看了看我，又看翟玉七，想说话，又没说。我看着朝阳，我想，鬼谷子和天灵地杰占卜的卦，破了。

    我这算是冲破命运了吗？未来将会怎样？

    翟玉七说：“爹，我去学堂了。”老爹惊讶道：“怎么今天还去，不歇一天吗？”翟玉七道：“小婿没有告假。”老爹看了他，不好说什么，又看我。我说：“去吧，午饭给你送到学堂。”

    翟玉七一走，老爹过来道：“阿春，爹怎么觉得玉七怪怪的。”我说：“哪有，您多想了。”我正劝解着，厢房走出一个人。

    居然是小白脸。

    老爹喊道：“小伙子，酒醒了。”老爹又看我，问：“阿春，这是咱家哪个亲戚来着，如今小辈都长打了，爹我都认不全了。”我胡乱编了个远亲，老爹哦了一声，招呼小白脸吃饭，自个先进屋了。

    小白脸的脸木木的，人也钝钝的，大约酒还没醒透。他直直的看着我，好半天道：“阿春，昨天我梦见你嫁人了。”

    我冷冷的道：“那不是梦，我已经嫁人了。”

    小白脸不动了，他呼噜了一把脸，他说：“阿春，那个，恭喜你。我有事，先走了。”

    小白脸一溜烟走掉，我的心空的难受。小白脸，为什么你不是那个能带我离开这个痛苦境地的人。

    我给翟玉七去送饭，学生们已经走光。翟玉七孤零零坐着，面前是一本书，眼睛看着书，心不知去了哪。我将饭盒放在桌上，我说：“吃吧。”然后转身离去。

    走了十多步，传来翟玉七的声音，他说：“阿春，谢谢你。”

    谢我，谢什么，谢一个没有实质也没有爱情的新婚之夜，还是谢这个混沌的人生选择。

    没有奇迹出现，我顶着翟玉七妻子的身份，继续着我的生活。老爹的病奇迹般的痊愈了，走路生风，一点不像病过的人。我想，这场婚姻中，只有老爹，是快乐的吧。




我的婚后生活 (1)

我和翟玉七之间，用举案齐眉来说一点不为过。本来，这是个形容夫妻和睦的成语，现在亲身体会，才知道，这样的夫妻，哪里还能算的上夫妻。有很多时候，我渴望翟玉七能跟我吵一架，然后，给我一纸休书。

    可是，无论我如何胡搅蛮缠、撒播耍赖，翟玉七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仿佛我只是空气。

    我越来越烦躁，以三十九岁的高龄长了满脸不青春的痘。我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鼻头那颗大红豆，简直快把我弄成了酒糟鼻。我开始自暴自弃，每天蒙头垢面，一遍和村人说话，一遍频频展露牙上的菜叶子。

    我邋遢透了。翟玉七却依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样，不以为意，将大把的时间用在教书上。回家看到我，彬彬有礼的说“娘子，我回来了。”

    我要疯了，在院子里坐地打滚，一个人突然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捂着脸，红着眼，是老爹。

    老爹气得白胡子直颤悠，他说：“阿春，你这是在惩罚爹吗？”

    不，爹，我不是在惩罚你，我是在惩罚我自己。可是老爹，在我面前哭起来，他说：“阿春，爹想让你嫁人，以为是为了你好……”我抱着老爹痛哭失声。翟玉七站在院中，依然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就在我以为这一世的人生将以此为终结的时候，传来消息，庞涓率领十万大军进攻韩国。韩国是个小国，哪里抵挡得住庞涓的进攻，韩国国君接连派出使臣，像齐国求救。

    这个消息传来，我一下子激灵起来，韩国出事了，齐威王会坐视不理吗？如果齐国出兵，一定会是孙宾带阵。天灵地杰说，“当大师兄和二师兄对阵之时，师傅方会现身。”

    热血在心中沸腾，鬼谷子，你会出现吗，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我匆匆收拾包裹，对老爹谎称王后娘娘找我，要回王城。老爹依依不舍的放我离去，半路上，遇见翟玉七，他夹着一个灰色的小书包，落寞的行在路上。他看见我，站住。




我的婚后生活 (2)

我恍然想起，原来我是有丈夫的，这个丈夫，就站在我的面前，而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将要离去。

    一时间，气氛很尴尬。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我说：“我去趟王城。”翟玉七点点头，就好像我说了句我要去隔壁村串亲戚。我就这样走了，走的飞快，满脑子都是那火红的玫瑰。

    鬼谷的玫瑰，此时，该开了吧。

    我去找孙宾。我问：“你已经想好应对庞涓之策？”孙宾没有回答，可是双拳赚的青筋爆出。我吃了一大惊，握住他的手，我问：“孙宾，你要做什么？”

    孙宾抬起头，眼中满是红丝，他一字一句道：“若芽，我要庞涓为对我做的事付出代价！”

    耳内如同轰鸣，我想起庞涓，那个冷冷的自私的又残留一丝善良的庞涓，那时我们一同在鬼谷，吵嘴挤兑。是的，他做了对不起孙宾的事，可是，可是这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看着孙宾光秃秃的下摆，那里，本来是应该有一双脚的。我说不出劝解的话。

    齐军直逼魏国都城，庞涓只得日夜兼程赶回魏国救驾，两军对阵，齐军示弱，向东退去。这是孙宾的计策，诱敌深入。我看着孙宾布陈，看的心惊肉跳。

    第一天，庞涓发现齐军营地有十万人饭灶的痕迹，第二天，还剩下五万人的灶，第二天，则只剩下了三万人的灶。

    孙宾太了解庞涓的个性了，骄傲自大的庞涓当然会认为这是齐军逃跑溃败的见证。果然，庞涓留下步兵和笨重物资，集中骑兵轻装前进，追击齐军。

    我跟着孙宾的大军一路退到两座高山之间，树多林密，山势险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走。孙膑传令就地伐树，将小路堵塞。

    我问：“这条路叫什么？”

    鬼谷子在山顶，看着马陵道旁仅剩的一棵树道：“马陵道。”

    我的眼皮直跳，当年鬼谷子说过，庞涓“遇羊而荣，遇马而卒。”




我的婚后生活 (3)

当年，庞涓求见魏王，时逢魏王正在吃一道烹羊。那天，庞涓得到了魏王的赏识从此重用。而今天，偏偏这条路叫做马陵道。山顶的风呼呼吹来，我在山顶，浑身冰冷。我抓住孙宾，我问：“孙宾，你非要庞涓死才能甘心吗？”

    孙宾的眼睛似一把刀子，狠狠的刮的我生疼。他说：“是的，只有庞涓死，才能泄我心头之愤！”

    我乞求孙宾，我说：“何必非要杀死他，你可以活捉了庞涓，然后，然后折磨他，或者把他的脚也砍了。这样不也行吗？”

    孙宾一把甩开我的手，红了眼吼道：“你以为我失去的只是脚吗？我失去的是人生，是憧憬，是对这世间人情的信任！”孙宾的脸因愤怒长的通红，他吼完，空气被映衬出怪异的静谧。

    孙宾的脸颊颤抖着，声音却软下来，他说：“若芽，你不是我，你不懂我受的伤害。”我无语，孙宾又说：“这是我和庞涓之间的情仇，只有我和他，能够了结。”

    孙宾摆摆手，上来两个士兵，他说：“若芽，你先自己待会。”我甩开士兵的手，我说：“孙宾，我不会阻拦你了，你的人生，做主的人是你。”

    孙宾被人抬下了山，在那棵仅剩的的树旁停下。已经有人刮出一段树皮。孙宾接过笔，用重墨写下几个字。书上写着：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一万弓箭手埋伏在两边密林中，孙宾下令，只要看见树达出现火光，就一齐放箭。除非出现奇迹，庞涓在劫难逃。曾经的兄弟，今日要夺命。

    天色渐渐暗下来，探子来报，庞涓率领魏军骑兵追到马陵道。我们在山上看的清清楚楚。庞涓在队伍前列。

    这么多年过去，庞涓更成熟了，一身红披，意气风发的坐在马上，彷佛要坐拥天下。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儿，也许，再过一刻，就要从这世上消失。

    马陵道已被砍到的树木堵塞，庞涓利落的跳下马，接过火把向那唯一的一棵树走去。




我的婚后生活 (4)

这是人类的好奇心，一片倒下的树木中，只有一棵伫立的大树，任凭谁，也会上前一看。我的心被紧紧揪起，心脏时刻要跳出胸腔。

    庞涓离那棵树越来越近，静得可怕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急吼。

    “庞涓……快逃！”

    这一声“庞涓”出乎意料，我的血猛然涌上了头，那，那是鬼谷子的声音。

    庞涓猛然回头，我刚要大喊“庞涓快逃。”可是已经晚了。万箭齐发，一簇簇利箭齐齐射向庞涓，眨眼间穿透他的身体，扑哧扑哧之声不绝于耳。

    庞涓的身体在瞬间变成了一个马蜂窝，全身的血液同时涌了出来。

    庞涓张大了嘴，满眼的迷茫和不解，跪倒在了地上。

    一个白影在万箭之中穿梭，一个挥手挡下仍不断射来的箭。我哭喊道：“快喊停，那是先生！”

    孙宾迟疑的看着山下的白衣人，终于挥了挥手。弓箭手终于停了下来。我飞一般冲下山，看见了鬼谷子。

    鬼谷子抱着满身是血的庞涓，抱的那样紧，雪白的袍子布满星星点点的血痕。他低着头，一头银发垂到地，遮挡住了他的脸。我远远的站住，突然不敢上前。

    孙宾也被人抬了下来，他跪倒在地，低声唤道：“先生。”

    鬼谷子抬起了头。

    我的心猛烈的跳，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十年过去了，鬼谷子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他眼底深处，是强行压抑的痛苦。他的唇微微颤抖，他不说话。

    孙宾痛哭出声，他哭道：“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许久，鬼谷子张了口，他说：“我要带庞涓回鬼谷。”他手一用力，将庞涓背负背上。死去的庞涓睁着一双眼，看着孙宾的方向。他的身体里仍然在冒血，滴到鬼谷子的衣上，发上，顺着鬼谷子行进的方向，滴了一路。

    我默默的跟在鬼谷子身后。




不会发泄的人 (1)

就这样，我们走了好久，路上的人看见鬼谷子背着一个万箭穿身的死人，纷纷躲避。这一路，鬼谷子一句话也不说，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苦涩涨的满满。

    没有人会想到，鬼谷子这样在世人眼中，几乎是天人的人，对亲情的温暖多么缺失。他始终封闭着自己的心，好容易和我们建立起了与这人间相通的联系。可是，先是庞涓下山，然后是孙宾，接着苏秦张仪和天灵地杰也走了。

    鬼谷子不曾挽留任何人。走了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是在鬼谷子的心上挖走了一块肉。

    终于，我们又回到了鬼谷。一进谷，满眼都是火红的玫瑰在风中摇摆，我立即热泪盈眶。时隔十年，没有想到它们依然在这里绽放。曾经在鬼谷的岁月，那些尘封的往事，在瞬间被唤醒。

    鬼谷子沿着玫瑰田旁的小路向荷花池走去，沾了点点血痕的雪鞋，踏上飘落的红色花瓣。他一步一步走着，恍惚间，仿佛看见他踉跄了一下。

    荷花池碧波如故，鬼谷子放下庞涓。我忙道：“我去拿锄来。”我小跑向别墅，等我回来，已经有一堆土立在庞涓身侧。

    那是鬼谷子用手生生刨出来的土。我抓过他的手，泥土中渗着血迹。我哭道：“何苦要这样对自己？”

    鬼谷子抽出手，一言不发，一下一下向地下挖去。

    庞涓被葬在了荷花池旁，这是他生前最爱的地方，曾经因为这块地的归属，和张仪苏秦吵过架。如今鬼谷已成无人之谷，再没有人和他争夺了。在这美丽的湖边，安葬了他的青春。

    鬼谷子立在走廊，望着后山。我打来清水，我说：“洗洗手吧。”他看了看我，却好像听不懂我说的什么。我牵过他的手，浸入盆中。

    血丝溶化在水中，一丝一缕消失，而盆中的水却变成了暗红。

    我一下一下替鬼谷子洗手，此时的鬼谷子，如孩子一般，任凭我捉着他的长长的苍白的手指。我鼻子一酸，眼泪落入水中。




不会发泄的人 (2)

鬼谷子抽出手指，拂在我的脸上，轻轻抹去我的泪水，他喃喃道：“野萌，不要哭。”

    我惊异的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鬼谷子看着我，满面柔情，他修长的食指，划过我粗糙的皮肤，动作轻柔的却像划过最娇嫩的食指。鬼谷子说：“野萌，你是从来不哭呢，今天怎么了？”

    我瞪大了眼看着鬼谷子，他的眼中朦朦胧胧，满脸是混沌的如陷入梦境般的表情。我的心在发颤，我抓着他的手指，颤声道：“鬼谷子，我是若芽啊。”

    鬼谷子的表情似在思索，然后他说：“野萌，这是你的新游戏吗？你叫什么名字都好看，我都喜欢。”

    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鬼谷子，疯了。

    我跟了他一路，走了那么多天。他那样安静，那样冷静，我以为，他能够承受一切，我却不知道，这一路，他的心在发生变化。那些不能发泄的痛苦，和失踪十年里发生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在庞涓死后纠结到了一起。逐渐腐烂，发酵，最终湮没了自己。

    鬼谷子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了，他对着我笑。我从来不曾见过他笑。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温暖，像柔和的月光，让人心神荡漾。可是那笑，此时照进我的心里，只剩下月光的冰冷和无奈。

    我惶惶然，看着完全变了个人的鬼谷子，茫然无措。鬼谷子望着我，眼中满是依赖。

    他仍然穿着满是血迹的白衣，他看了看自己，笑道：“野萌，徘徊花将我的衣裳都染成红色的了。”

    我咬着唇，将眼泪咽回肚里。鬼谷子说：“野萌，你最喜欢红色了，我将这衣裳全染成红色，可好？”

    我抱住了鬼谷子，将头埋进他的怀中，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说：“鬼谷子，你好好睡一觉。”

    鬼谷子端起我的下巴，疼爱的假意怒道：“野萌，鬼谷子是什么怪名字。还是诩好听，你一直都叫我诩的。”

    诩，王诩，鬼谷子的真名。




不会发泄的人 (3)

一夜翻来翻去，既喜又忧。喜的是鬼谷子回来了，他清楚的说出野萌的名字，他很可能就是屈巫。忧的是如今他已陷入迷狂，纵然他对我很好，可是，这种状态，让我不安。

    清晨醒来，闻见菜香。我起身，看见鬼谷子穿着一身红衣，端着一盘菜。我站在门边，难以置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鬼谷子，居然下厨。

    鬼谷子见了我笑道：“野萌，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笋。”他将菜放下道：“野萌，我将衣裳染上了徘徊花的红色，你看可好？”

    火红色的鬼谷子，那个癫狂而残忍自虐的玫瑰花妖，此时满目柔情，好好居家男人。他还是那样美好的面孔，可是我忐忑不安。

    鬼谷子拉着我的手坐下，将菜夹进碗中。我拿起筷，对着我不爱吃的笋踌躇。鬼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的手颤了一下，将笋夹入口中。鬼谷子微微一笑，他说：“野萌，我看见地里种着茄子，你不是从来不吃茄子吗，怎么在玫瑰谷种了这么多？”

    茄子，那还是我当年走时种下的。我以为，它早就灭绝消失，不想竟然靠天生存下来。我默默吃着饭，院中听得有动静。鬼谷在山中，时常有小动物，我本不以为意，不想那动静竟然进了屋。我扭头，一直穿着衣服的猪站在面前。

    尽管那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几乎和土一个颜色，可是依然可见一角鲜红。天，那居然是哼哼，它居然和茄子一样活了下来。

    哼哼冲到我脚下，使劲顶我的腿，它居然还认得我。然后又奔向门后，将它吃饭的盆盆拱到我面前。是谁说猪蠢的，它简直比狗还聪明。

    我连忙将菜饭倒给它。鬼谷子看着我疑惑道：“野萌，你不是从来不喜欢动物的吗？”

    鬼谷子，你口中的野萌，到底是不是我的前世，若说不是，你如何清楚叫得这名字，若说是，你既转世，又如何能记得我的前世。




不会发泄的人 (4)

我问：“诩，我问你，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我面向鬼谷子，心跳加快。我等着他的答案，等着一个我等了很久要问的一个结果——鬼谷子是我的屈巫，亦或只是一个巧合。

    他和煦一笑，如三月烟花般灿烂，他说：“野萌，我怎会忘记。那是一个一个莲灯之夜，我在河边放自己做的灯，你走过来。你穿着火红色的衣裳，将整条河都要点燃。你看着我，你说：‘让纸灯飞上天有何难，有本事，你叫人能上天。’”

    我的心跳了一下，我从来不爱火红色的衣裳，这样主动挑衅的话，我也从来不说。鬼谷子说的，不是我。

    鬼谷子道：“你就那样不屑一顾的看着我，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又说：“你那样美，美艳不可方物。我一下子动了心，按下决心要做出能让人上天的器物，要上你高看。”

    我的心颤颤巍巍，想到了当年和鬼谷子一同乘坐热气球的事。我问：“所以，你后来做出了热气球？”

    鬼谷子愉快的眨了眨眼，常常的睫毛在明亮的目光下优雅而美丽。他说：“野萌，是我输了。真正做出热气球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燃料的秘密，我如何能想到，人在天上，可以飞那么久。”

    不不，这一切都不对了。鬼谷子口口声声叫着野萌的名字，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这是我曾经做过的事。我怔怔的看着鬼谷子，很不能在他身上看出些屈巫的证据来，可是他那温和的眼睛，痴迷的神情，和桀骜不驯的屈巫，没有半分相似。

    我不死心，如今鬼谷子出于迷狂状态，意识不清醒，也许，他是在说胡话，也许，说的是他的想象，我又问：“诩，你还记不记得株林？”

    鬼谷子的皱着眉思索，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一会，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说：“株林啊，不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吗？”




你在我的胸口 (1)

鬼谷子记得株林！我的血涌上头，我连连追问：“诩，你记不记的株林满山的红叶，记不记得许多次来找我？”

    我巴巴的望着鬼谷子，鬼谷子摸摸我的头笑道：“怎么会不记得，那时，我悄悄来看你，正是你嫁人的时候。”

    心跳加速，我几乎要沁出泪来。当年，屈巫来株林找我之时，正是我嫁给夏御书的新婚之夜。鬼谷子，鬼谷子，我激动的握着他的手，我说：“后来，你来找过我好几回，你记不记得？”

    鬼谷子眼中柔情似水，他说：“野萌，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你嫁了人，可是我却不敢说出对你的爱。我远远的离开株林，以为能将你忘记。”

    他握紧我的手道：“可是，我错了。我每走一处，看见花朵会想起你，看见河水会想起你，看见鸟儿也会想起你。甚至，每喘一口气，仿佛你都在我的胸口呼吸。”

    鬼谷子深情道：“直到渗入骨髓，烙进命运。”

    这些话如此美好，我好想问个清楚，可是，又怕问的结果是，鬼谷子不是屈巫。我迟疑再迟疑，我问：“诩，这十年你去了哪？”

    鬼谷子面上现出疑惑的表情，他说：“十年？我离开株林六年后回来的。”我急道：“不是不是，我是问你离开鬼谷后的十年。”

    鬼谷子还是很疑惑，他问：“鬼谷是哪里？”

    我深深叹了口气，鬼谷子已经不记得鬼谷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某一个时期。

    鬼谷子见我叹气，着急道：“野萌，我没有隐瞒你什么，我是离开了你六年，那六年我一直向西走，直到遇到一片黑色的大海，见到你说的那些用刀叉吃饭的人。”

    原来，鬼谷子真的到达了欧洲，到达了黑海。他说的我说的那些用刀叉吃饭的人是什么意思，我在做牛排那次是说过，可是他连鬼谷都忘记了，如何会想起我那时说过的话。




你在我的胸口 (2)

鬼谷子又道：“我还见了一种花，那花儿火红骄阳，张扬美丽，我第一眼看见它，就想起了你。我在花前徘徊流连，终于下定决心回来找你。”

    原来，这便是玫瑰另一个名字徘徊花的来历。

    等等，鬼谷子记得徘徊花，那他是否记得将徘徊花带回鬼谷种的事情。我连忙问道：“诩，你带了花种回来，将它们种植成大片的玫瑰田，你可记得？”

    鬼谷子又陷入了思索，他想了一会道：“野萌，我记得带着花种去株林找你，然后，我在这个陌生的房子见到了你。这，是你的新家吗？”

    我再次无语，鬼谷子，终究还是想不起鬼谷，也想不起在这里的日子了。

    突然有东西在动我的脚，我低头，是哼哼。仰着可爱的猪拱，眨巴着小豆眼看我。我忍不住笑，鬼谷子也微笑，他说：“野萌，你总是变幻万般，以前你不喜欢动物，如今却又改了爱好。我永远都追补上你的脚步。”

    我喃喃的唤着鬼谷子的名字，他揽过我，将我拥入怀中。我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暖暖的男性气息，尽管忐忑和疑问还在脑海挥之不去，可是突然袭来的幸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激动的想要大声呼喊。

    眼前的一切如此美好，两人一猪，一座山谷，桃花源也不过如此。满足感油然而生，突然觉得，鬼谷子这样混沌着也未尝不好。

    房子废弃了十年没有人住，走的时候我用布盖好，今日把布扯下，洒水扫尘。鬼谷子一直在我身旁打下手。高处的灰尘则全交给了他，我将抹布甩到他手上，他笑着接过，他说：“野萌，你和过去一点也不一样，过去的你，从来不屑做这些事的。”

    我无奈的咧咧嘴角，鬼谷子忙道：“野萌，我乐意效劳。”连忙使劲擦桌子，恨不能将木头擦下一次皮来。

    有些怪异，鬼谷子口中的我，和我一点也不像，而鬼谷子本人，则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你在我的胸口 (3)

高高在上的天人，如今做起了宅男，若是叫人看见，定觉得我的心肠万般狠毒，居然舍得用这样的美男做家务，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和鬼谷子在山中过起了神仙眷侣的日子，我带他去看那片玫瑰田，试图唤醒他的记忆。他看着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海，脸上满是阳光，他说：“野萌，想不到你种了这么多的徘徊花。”

    曾经，在这片花田中，鬼谷子折磨自己，如今，却一丝也想不起来了。

    云淡风轻，鬼谷平静和甜蜜的日子，大约是我这三世经历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有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想起那些疑问，又想起魔镜的话。我呼唤魔镜，希望它能告诉我答案，告诉我鬼谷子就是屈巫的转世，告诉我为什么他转世了还会记得前世的我。

    可是魔镜似乎遗忘了我，任凭我怎样呼唤，也不曾出现。

    我对自己说，既然魔镜已经忘记了我，又何必去想那所谓生死相依之人的诅咒，如今，我找到了鬼谷子，找到了我的爱恋，一切都那么的好，再没有人和事打扰我们，这就够了。

    生活温馨而惬意，唯一出现的插曲是哼哼死了。

    一头猪的寿命不过十到十五年，哼哼已经算是一头长寿的猪，而且今生过的比世间所有的猪都要好。我想，它的一生，应该幸运和满足的。

    我为它最后做了一件小衣裳，将它葬在了后山的苹果林里。那是它最爱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寸泥土，几乎都被他的鼻子拱过。我想，如果这是盛产美食黑金——松露的林子，哼哼一定是收获最多的那头猪。

    我为哼哼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一头幸福的猪——哼哼。

    曾在第一世，我也写过一块墓碑，那是为褒姒而写，今天是为一头猪。可是说起来，哼哼却比褒姒更幸福。这样的无奈的对比，让我想起前两世。也想起今生，我不知道，我死后，会是谁为我立碑，又会写上怎样的文字，来描述我的此生。




你在我的胸口 (4)

我曾试想，是否要和鬼谷子举行一个婚礼，偶尔也会想到我已经嫁给了翟玉七。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束缚。我的心从来没有给过他。他对老爹还算不错，老爹又有我交给他的钱，想来，应该可以过一个富足的晚年。

    也许，只是富足吧，我这样一去不回，对老爹，到底是亏欠。

    我心无旁顾，和鬼谷子过去了二人世界，出了定期下山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每日都待在鬼谷。这样的日子，带着玫瑰的香甜，环绕着我饱受伤害的心灵。

    一天，鬼谷子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笑着问：“想说什么？”

    鬼谷子将我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他说：“野萌，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心怦怦直跳，虽然我想过无数次鬼谷子向我求婚的场景，可是真的来临，还是这般激动。他看着我，眼中是急切和胆怯。那种胆怯的眼神，总能在他眼中出现。他看着我的时候，好像总怕我怕会突然消失。

    甜蜜的心疼。

    我点点头，主动拥抱住了鬼谷子。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大力的抱紧了我。他喃喃道：“野萌，你真的答应我了。你曾说过，你这辈子再也不嫁人的。我没想到，没想到……”

    鬼谷子常常说一些奇怪的话，可是在这种幸福的时刻，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要再嫁人了。

    是的，是再，我几乎想不起来我嫁过了几次，可是这次不一样，我要嫁的是我爱并爱我的人，上天，你终于看到了我的艰辛痛苦，终于原谅我了吗？

    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到了新婚之夜，魔镜会出现，然后，将我送回现代。啊不，我已经不想回现代了，假如魔镜出现，我会告诉他我的选择。

    要为婚礼准备，尽管我不需要奢华的婚礼，可是大红色的衣裳怎样也是必须的。我和鬼谷子下了山，为婚礼采购。

    就在集市，我看见了一个没有料想到的熟人。




我要再次嫁人 (1)

小南郭喜出望外的挤过人群向我走来，他笑意甜甜的看着我，又看鬼谷子，他嬉笑着问：“这是姐夫吗？”

    我拍了一下他的头，笑着默认。我问：“小南郭，你不是在齐国吗，怎么回来了？”

    小南郭叹了口气，他说：“姐姐，齐国打仗了。”

    战国时期，一直战争不断，这倒也没什么奇怪，不过看小南郭的表情，似乎这次的仗打得有些不一样。果然，小南郭接着说的事，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孙宾与邹忌想来不和。孙宾身体残缺，这在重视相貌的古代是大忌讳，因此，同邹忌争夺相位的可能性不大。因此，邹忌将目标对准了孙宾投靠的田忌。

    邹忌派人到市中找卖卜者算卦，扬言是田忌派他去算的，要算算田忌如果要谋反，是吉还是凶。邹忌则随后派人将此人抓获，送到齐威王那里。

    田忌手握重兵，齐王本来就对田忌心有疑惧。听了邹忌的话，遂相信田忌有谋反的意图。而这时田忌正率兵在外，于是齐威王遣使召田忌回临淄，准备等田忌回到临淄后再审问此事。

    所谓审问，但凡懂政治的人都会知道，谋反罪能审出个什么？孙宾作为田忌的军师，正是杀鸡给猴看的那只猴。

    我所想到的，孙宾如何会想不到。他告知田忌，齐王一定听信了邹忌的谄言，千万不要贸然回临淄。情急之下，他建议田忌率军回临淄驱逐邹忌，要田忌举兵“清君侧”。与其成为邹忌案板上的肉，不如孤注一掷，与邹忌一决高低，这样，倒还可能死中求生、反败为胜。

    田忌一向对孙宾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言听计从。他依孙膑之言，率兵攻打临淄。但邹忌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已作好了守城准备，田忌攻城不胜，而邹忌调集了各地勤王之兵，齐攻田忌。

    小南郭愁眉不展道：“如今各路大军齐集，到处是兵荒马乱，没有人有闲心听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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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剧情，我先不剧透哦，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我要再次嫁人 (2)

音乐？我关心的不是音乐，我在意的是孙宾。

    是的，他设计杀死了庞涓，他将鬼谷子逼疯，可是，他是孙宾，是和曾我朝夕相处的孙宾，是鬼谷子最喜爱的弟子。我看着鬼谷子，他对孙宾这个名字一脸漠然，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清醒过来。

    这个过程也许要十年，也许只要十天。假如他回转过来，知道孙宾出了事，又将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又能否承受得起这个打击。

    我惴惴然回到鬼谷，一整天魂不守舍。我看着一脸纯真无暇表情的鬼谷子，心七上八下。

    夜里躺下，眼前浮现起庞涓万箭穿身的情景，天明时分做了个梦。梦中，孙宾被大卸八块，满地都是脚，数不清的脚。每一只脚都在喊，救救我救救我。漫天的红雾中突然走出鬼谷子，他浑身是血，走到我面前，他说：“你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一下子被惊醒，猛地起身，天已大亮。

    我再也待不下去，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我找到鬼谷子，对他说我要去齐国一趟，鬼谷子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他问：“野萌，你已经烦我了是吗，你要离开我了是吗？”

    鬼谷子似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看着我，看得我心酸。曾经高高在上的一代宗师，居然会害怕被人遗弃。

    我握住他的手，我说：“我去齐国看了熟人，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鬼谷子看着我摇了摇头，他说：“野萌，你曾经也跟我保证过，保证你会回到我身边，可是，你一去不复返，我好容易又见到了你。这一次，你要说要走……”

    我只得道：“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我保证的一定会做得到的！”

    鬼谷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真想带着他一起去齐国，可是我怕，万一我去玩了，孙宾已经出了事，鬼谷子看到又如何能承受这第二次打击？

    我咬咬牙，抽出手，我说：“诩，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咱们就完婚。”




我要再次嫁人 (3)

听到完婚二字，鬼谷子的眼睛总算有了些生气，他紧紧抓住我的手，乞求道：“野萌，你一定要回来，你不能丢下我。”

    我使劲点了点头，艰难的从鬼谷子手中抽出手，不敢回头，一路出谷。

    我到了齐国，沿途见到各路勤王大军，我快马加鞭一路狂奔。然那些大军已派出轻骑火速赶往临淄。轻骑兵的速度又岂是我能比得上，任我不眠不休，到了临淄城外，远远听见厮杀，雨后的空气满是血腥。

    我手脚并用，爬到高处，远见孙字大旗只剩半边，我急得跳脚，然如何能冲进那乱战之中，莫说带离孙宾，就是全身而退也不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我慌的六神无主，浑身是汗。我对自己说，钟离春，冷静冷静，孙宾乃兵家圣祖，如何能这般轻易被人擒住。冷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突然之间灵光乍现。

    是的，孙宾可是孙膑啊，他如何能不知现在局势？纵然对方人数众多，真正的兵家不正是以少胜多的行家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地坐下，闭上眼，让自己的心平伏下来。

    在最初的不顾一切的纯紧张恐惧过后，我终于镇定下来，理出了一个大概思路。我决定赌一把。是的，赌。我不可能冲进战场拯救孙宾，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他能自己逃出战争。

    他经历了失去双脚的痛苦，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对生的渴望一定比常人要强。而他，是识时务者，此时观齐国局势，如何不知胜负已定。我赌，赌孙宾能逃出，我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可能出逃的路线，助他回到鬼谷。

    我匆匆下山，到附近的村庄打听。如今因为战事，临淄城外的村里已经没剩什么人。我终于找到一个留守的老人，打听到临淄通往别处的道路。

    一共有两条道，一条官路一条小道。如今邹忌主要对付的是田忌，定然没有那么多兵力同时在这两条道路上设下重兵。

    孙宾会走那条路？




我要再次嫁人 (4)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选错了，可能就是一条人命消失。我手心捏了把汗，我问，要是换做我，会选哪一条？

    官道？想起来就觉得会有许多官兵把手。小路？若是平常人一定会选这个。到底应该怎么选？

    我如行在刀尖，心要紧张的沁出血。人被逼急了，反而能想到平时想不到的。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以我的角度考虑，我要想的，应该是，如果我是孙宾，会怎样选择。

    孙宾要想的，则是如何让别人想不到，让邹忌猜不对。我的脑子如上了弦的发条，拼命转动。终于，就在我几乎要发疯的时候，猛然间，我做出了决定。

    我选择小路。

    没错，是小路，普通人会选小路，孙宾不是普通人，邹忌一定会认为孙宾会铤而走险，选择官路。但孙宾要做的，正是让邹忌意料不到，而我，赌他会选择小路。

    我找村人买了一辆拉货的马车，此时正是麦子熟的季节，我用麦子将车装的满满，一路向小路疾驰而去。

    正值战时，沿途在小路未见一人。我一路疾驰，行到一处坡路，突见一匹马在原地喷鼻，那马看着甚是眼熟。我连忙跳下车，果然，那马是孙宾的马。

    之所以我认识，是因为孙宾曾帮田忌在赛马场上赢过了齐王。田忌感激孙宾，因此将这匹千里马送给了孙宾。孙宾无腿，这马基本做了摆设。尽管如此，孙宾很是喜欢这马，曾给我瞧过。

    马在这里，孙宾一定没有走远！我将马套在马车上，以免这马被邹忌的人发现。

    我一路细细观察地面，走了没多久，见到有奇怪的痕迹向着路两边的林子方向。我停下车，顺着痕迹寻去，不多时见到了孙宾。

    此时的孙宾，正要全力在地上爬。一个没有脚的人，唯一能够选择的行走方式。孙宾听见身后有声，爬的更快，我连忙低声喊道：“是我若芽！”

    孙宾迟疑了一下，我飞快跑到他面前。




拯救孙膑性命 (1)

孙宾惊讶的看着我，又低下了头，我知道他想起了庞涓的事。我二话不说将他背到背上，小跑着出了林子，塞进满满当当的麦子下。就在我要将麦子覆盖上他的脸时，孙宾望着我，颤抖着嘴唇问：“是先生叫你来救我的吗？”

    我点点头，孙宾的眼泪哗的落下，他说：“我对不起先生……”

    我忙道：“这话留着自己跟先生说吧，现在逃命要紧。”我把麦子将孙宾遮的严严实实，跳上车一路疾驰而去。

    孙宾逃出战场，马儿跑得太快，他又是无脚之人，掉下马来又上不去，只得爬到林子里躲避。如果不是我出现，真真是凶多吉少。

    然后，我猜错了。前方出现了两个齐国的士兵。主要的哨卡一定在官道，但是，就是这两个齐国士兵，就足以让我和孙宾丧命。

    马车已经到了眼前，不可能在回头，我强自镇定，驾车过去。

    两个士兵围了过来，一个眉心有刀痕的人道：“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人这是去哪里？”

    我忙道：“兵业，小女子这是赶回家去了，就在无盐邑。”

    另一人哼道：“拉着一车麦子去无盐邑，你这是不是走的太远了些？”

    我道：“这不是打仗了吗，赶紧把这的地买了将麦子收回去，谁知道这仗打完麦子还能剩几颗。”

    那人眉头一竖道：“你这是说我们打仗扰民了？”

    我佯装撒泼道：“我一个女人家好容易有这点麦子，你们男人还非要打仗坏我的地。”说着我跳下车往那人身上使劲蹭。

    我这一身的肥肉加上标准的魔鬼脸蛋，立即让那士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连忙跳了八丈远直喊：“你别过来。”

    我见好就收，上了车就要走。刀疤脸突然道：“慢！”

    这一声慢，听得我心里直揪揪，他走到车边道：“如今国相命我等搜查孙宾，若是此人从我高原成手里逃了，可如何交代。”另一人也围了上来。




拯救孙膑性命 (2)

我的手心全是汗，突见刀疤脸拔出刀就麦堆的一头猛然横劈下去。我猛然抽了一口气。


    刀疤脸抽出刀，刀上干干净净。他哼道：“看来孙宾不在这车上，你走吧。”


    我慌慌甩鞭子疾驰，满脑子全是后怕。刚才那一刀要是劈在孙宾身上，一切都完了。还好，刀疤脸的一刀正劈在孙宾脚在的位置，也亏孙宾无脚，若是常人，早被劈的鲜血直流。


    一路飞一般奔去，终于逃出了齐国，我将麦子扒开，孙宾立即咳嗽不止。这一路，在麦子之下，亏得他忍住了咳嗽。


    我擦了擦汗，我说：“还好那两个士兵没有发现。”


    孙宾问：“我在麦子下听得那人说自己叫做高原成，可是？”


    我点点头。孙宾又问：“可是脸上有一道刀疤。”我说：“正是，你认识他不成。”


    孙宾思索片刻道：“当年他来投靠田忌，田忌未收，我见他落魄，曾指点他投到卫将军名下。”


    原来，不是我们走运，而是刀疤脸念在当年指点之恩，故意放走了孙宾。那一刀，是他故意劈不上孙宾的身子，若是他挑开麦子，如何会发现不了麦下藏人。


    所谓一饭之恩，即是如此。人在无意中做过的善举，无意中是在为自己积德。


    我带着孙宾赶回鬼谷，见了谷，玫瑰花已经显出凋零之势。我兴冲冲背着孙宾，只见屋外挂着大红喜字灯笼，心里一下子暖洋洋的。


    孙宾问：“若芽姑娘，这是谁的喜事？”


    我笑道：“我要和先生成亲了。”


    背上的孙宾没了动静，我猜大约惊讶的不行。过了一会，他说：“若芽姑娘，你会对先生一辈子好的，对吗？”


    我说：“那当然。”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找到鬼谷子，如何会对他不好。我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大红绸子挂在梁上，桌椅都套了红色的布绸，房间内喜气洋洋，完全是婚房的样子。



拯救孙膑性命 (3)

我将孙宾放下，迫不及的的大喊鬼谷子，等着他出现。等了一会，没见鬼谷子出来。我一路小跑着跳上楼，鬼谷子的房内大敞着，房内没有人，床上铺着一件大红色的喜袍。

    我疑惑的下了楼，鬼谷子去哪里了。我四处去找，在荷花池看见一件红色的衣裳。那是鬼谷子的衣裳，我的心狂跳不止，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惴惴不安回了屋，一直站在走廊上，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亮落下太阳又升起，鬼谷子没有回来。

    我浑身无力倒在地上，孙宾爬到我身边，眼中满是焦急和不安。我哽咽道：“孙宾，先生又走了。”

    是的，鬼谷子又走了，我能猜想到的，是他一开始等待我回来，并布置好了新房，然后，也许突然恢复了记忆，记起了以前的事。十年前让他离开的理由，让他在十年后又一次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能等到我回来再让鬼谷子恢复记忆，如今我匆匆赶来，一切又变了。

    我决定将孙宾安置好后去寻鬼谷子，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小南郭。我连忙去阳城，果然在集市见到了他。我对小南郭说，孙宾能够帮助他实现他的音乐梦。小南郭激动的眼睛闪闪发光，二话不说跟我去了鬼谷。

    我将钱财交给孙宾，准备出谷。我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孙宾突然道：“若芽姑娘，先生也许去了齐国。”

    我惊住，连忙问究竟。孙宾道：“如果照你说的，先生可能恢复了记忆，他也许是去齐国救我。”孙宾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抬头。但是我却心潮澎湃，对啊，那天听小南郭说了孙宾的事，如果鬼谷子恢复了记忆，一定会赶到齐国去救孙宾。

    我喜出望外，这下有了目标，极有可能找到鬼谷子。我告知孙宾一定不要离开鬼谷，如果先生归来，一定要留住他等我回来。孙宾使劲点头答应，我放心离去，一路狂奔齐国。




拯救孙宾性命 (4)

沿途我听到消息，田忌及随从被押回了齐国。邹忌宣称将造反的余孽尽数抓获。我想，鬼谷子极有可能听到了这消息。他还不知我已经将孙宾就走，一定是去了王城试图救出孙宾。

    到了王城，得知田忌一干人等被押入大牢，我连忙进宫，希望能从花蕊口中得到些消息。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没能见到花蕊。齐王生了重病，卧病在床，花蕊随身伺候。此时，是王室最敏感的时候。花蕊已经有了身孕，就要临盆。她和孩子的未来，全指着齐王。她如何分得出身来见我。

    我着急万分，每日守在牢外，等着鬼谷子出现。

    我没有等到鬼谷子，却见到了小白脸。我看见他从牢中走出，上了马车。我连忙跑过去大声呼喊，这一声小白脸叫得半天街的人都能听见，小白脸的车停下，小白脸掀开帘子，见到我先是惊愕，然后满面笑容。

    小白脸说他是审田忌一案的人之一，我想过小白脸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官员。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我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询问他有没有人发生劫牢之类的事。

    小白脸吃了一惊，狐疑的看着我问：“阿春，你一个采桑女怎么关心起这等造反的事来？”

    我连忙遮掩道：“我这不是听听有没有什么稀罕事吗？怎么，你还不乐意讲给我听？”

    小白脸松下脸，刚才他一脸谨慎的样子弄得我好生别捏，我从来没有见过小白脸这副模样。小白脸眯了会眼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小白脸问：“你好好的新娘子不做，却来打听死牢的事。你那英俊的相公可舍得？”

    小白脸不问还好，他一问我才想起自己是嫁了人的人。想起那日小白脸的无作为，我立即将莫须有的罪安在了他的头上。我给了他一个爆栗道：“你还有脸说，看我跳进火坑也不说拉我一把？”




已婚却要嫁人 (1)

小白脸惊愕道：“什么叫不拉你一把，你要嫁给一个文质彬彬的好好男人，我能说什么？”

    我立即瘪住，不说话了。

    小白脸探过头来问：“怎么了，阿春？”

    我将脸偏到一遍，小白脸将脖子伸过来，讨好的笑。我点了一下他的头，眼泪突然抑制不住的滑落。

    小白脸吃了一惊，连忙用手去拂我脸上的泪。我甩开他道：“现在想起我来了，我要嫁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救我？”

    小白脸忙道：“阿春，你要嫁他，我能说什么？”

    我抹着泪道：“我爹快死了，要死之前看我嫁人……”

    小白脸迟疑道：“阿春，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自愿嫁人，是你爹逼你嫁人的？”

    说起来老爹并没有逼我，可是，和逼我又有什么区别。我呜咽着点头，小白脸道：“那天喝喜酒，有个唤作张医生的还说你爹长命百岁要抱孙子，你爹，莫不是骗你？”

    我一下子止住泪，张医生为什么要说那话，是善意的欺骗老爹还是和老爹串通一气。这个我以前从未想过，小白脸一说，我才生了疑。老爹自我嫁人后，丝毫没有生病的迹象，难不成被小白脸说中了？

    等我和鬼谷子结婚的时候，叫老爹来，一定要问他个究竟。

    可是，鬼谷子，你在哪里？

    我揪着小白脸的衣袖道：“我不管，反正我跳到火坑里你还看着喝酒，你得给我讲个天牢的稀罕事补偿我。”

    小白脸的衣袖被我绞的一团皱，小白脸啊呀呀半天只得道：“好好好，我将给你听。”

    我忙松开小白脸的衣袖，听他说。小白脸道：“还真有个劫牢的。那人身怀绝技，居然闯进了大牢，在牢内转了一圈，可他只是看，却没有要救任何人出现的意思。”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问：“后来呢？”

    小白脸道：“后来，天牢把手派了重兵，其中有十几个练过顶尖功夫的侍卫，一起上。那人打翻好几个侍卫，最终侍卫撒下网阵，才将他困住。”




已婚却要嫁人 (2)

小白脸道：“那人出手留有余地，显然是不想杀生，若那十几个侍卫没有武器，恐怕连他的身也近不得。此人，实乃奇人也。”

    我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是他，是鬼谷子，除了鬼谷子，这世间还会有谁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我连忙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小白脸道：“自然是关在牢里。嗯，将来我要此人为我所用。”

    我忙道：“既然他是个奇人，何不将他救出，他念你的恩，将来自然报效与你。”

    小白脸脸上现出难色，好半天道：“阿春，现在不行，现在，很多事，不是我能说了算了。”

    我急道：“只要你想，有什么事做不成的。你至少要试着去做啊，比如，比如至少不让他因此获罪。”

    小白脸看着我，皱起了眉头，我知道，刚才我的表现太过激动，已经很难不让小白脸起疑心了。小白脸说：“阿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他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咬了咬唇，我说：“他是我将要嫁的人。”

    小白脸满脸惊讶和不解，他问：“阿春，你已经有相公了，他，他算怎么回事？”

    我说：“我嫁给那个教书先生，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如今，我找到了我爱的人，他才是我这辈子想嫁的人。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新房，很快就要结婚了。”

    小白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张着嘴看着我，好半天，他问：“阿春，你告诉我，你说的是实话吗？”

    我使劲点点头，我说：“是的，我已经爱了他二十年，找了他十年才找到他。我认定他了，这辈子要一定要嫁给他。”

    小白脸问：“阿春，你确定不是受人胁迫所以要嫁他？”

    我忙道：“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自己要救他。”

    小白脸低下了头，他问：“那他，爱你吗？”

    我突然哽住。

    小白脸这个简单的问题，突然难住了我。




已婚却要嫁人 (3)

这个问题，我一直压抑着让自己不去想，可是小白脸问出了口，像一块石头敲中了我，回想起和鬼谷子相处的这段日子，我突然迷茫起来。

    鬼谷子的情话那样甜蜜，对我那样温柔体贴，依依不舍，恐怕世间男人对女人的好也不过如此。可是，他口中野萌，总是让我觉得怪异，他眼中的我，仿佛不是我。

    那段时光，是我经历的最平静快乐的时刻，我小心翼翼保护着这难得的幸福，甚至不敢多想，唯恐，这是昙花一现，可是，小白脸的问题，在此时此刻，将这个梦击碎。

    小白脸立即注意到了我的神情，他突然恶狠狠道：“这样不知好歹的男人，就该去死。”

    死？啊不，鬼谷子不能死。我一把掐住小白脸，我说：“我求求你，救救他，他要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小白脸的惊愕停顿在脸上，他呆呆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滚落。

    小白脸叹了一口气，捧起我的脸，擦掉我的泪。他说：“我不让你死。”我忙问：“你是答应救他了吗？”

    小白脸艰难的点了点头。我长出一口气，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泪花。

    我找了家客栈住下，小白脸说要去活动。我知道这事没有那么好办，恐怕要齐王说了话才算数。我想，嫁入，我真的如鬼谷子所说成为了王后，也许，此时就能说上话，将他救出来了。

    我已经嫁了一次人，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我已经将今世的命运改变，而且我要嫁给鬼谷子了，不可能是什么王后。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命运纠缠和阴差阳错。

    过了好多天，小白脸都没来。我急得如火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每天跑到大牢外去探风，可是再没有见到小白脸。

    有时候，我心生疑，小白脸是不是骗了我。说起来，小白脸从来不欠我什么，我又没有花容月貌值得他拜倒在石榴裙下，凭什么叫他为了我的事奔走，甚至丢了政治前途。




已婚却要嫁人 (4)

就在我几乎绝望，甚至萌生了自不量力劫狱念头的时候，齐国出了大事。

    齐王病逝，齐国有了新的王，一朝天子一朝臣，邹忌被赶下台。我心想，这个新的国王会不会赦免田忌，并放了鬼谷子。我这样想不是没有根据，古时新君即位，常常要大赦天下，其中之一就是释放囚犯。

    我心怀激动的等着，一天，传来了消息。田忌被赐死。

    我晃了一下，谋反罪对于任何一个国君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事。齐王已经将田忌抓入网中，新君又如何会给田忌这只老虎归山的机会。田忌已死，和他相关连的人会怎样？

    我焦急的等在客栈，小白脸始终没有来，我终于彻底对他失望，自己去打听。我哪里认识齐国的达官贵人，唯一的渠道就是花蕊。可是齐王已死，花蕊不知被发落到何处。我只得厚着脸皮去雪宫求张管。

    如今我没了王后做靠山，张管自是对我不屑一顾。我将花蕊当年赐的许多宝石物件统统给了他，这才换到了一条有价值的消息。

    新君决定释放一批与田忌谋反关联不大的人。但是这里面有没有鬼谷子，就不得而知了。

    我再没有其他渠道可走，只能每天等在大牢外。

    一天天过去，陆陆续续有人从大牢里出来，被家人的马车接走。我向所有出来的人打听鬼谷子的下落，可是这些吃了政治亏的人，敏感谨慎的如黑夜里的老鼠，见了我如同见了瘟疫，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肯说什么。

    我只有等，除了等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一天，下起了大雨。我躲到大牢旁的一棵树下，雨水顺着树野的缝隙落了一身，秋天的风冷的我瑟瑟发抖。我的心也冰冷无比，一阵秋风刮来，无力感席卷了全身，我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雨水倒灌一般，地上泛起无数个涟漪，白茫茫的冷空气笼罩了大地。就在此时，我看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一头白发瞬间被雨水浇透，他走的那样轻，仿佛在水面上滑行，我的心怦怦的剧烈跳动。




相逢却是路人 (1)

那是鬼谷子。

    我冲到他面前，雨水瞬间将我浇透。我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喊道：“诩。”

    鬼谷子的白发贴在脸上，他抬起头，露出了眼睛。那清冷的目光瞬间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鬼谷子说：“若芽，你应叫我先生。”

    雨水噼噼啪啪敲打着我的耳膜，鬼谷子的声音如雷一般在我脑海轰鸣。

    是的，鬼谷子的确恢复了记忆。我早就想到这种可能，可是，我却没有，或者是没敢想过，鬼谷子恢复记忆后对我的态度。他不再是王诩了，他是鬼谷子，是那个天人鬼谷子，是我的先生鬼谷子。

    而我，不再是野萌，是若芽，是鬼谷那个厨娘，无盐邑那个丑女。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说：“先生，咱们走吧。” 

    鬼谷子说：“我要去救孙宾。”

    我忙道：“孙宾已经被我救回来了，现在就在鬼谷。”

    鬼谷子看了一下我，他说：“若芽，谢谢你。”

    鬼谷子从来不曾对人说过感谢，从来没有人能让鬼谷子欠恩，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这样生疏的感谢，让我有一种好事将去的无力感。

    鬼谷子上了马车，我穿着蓑衣驾车疾驰而去。大雨依然倾盆，蓑衣抵挡不住如注的雨水，我那本就已经湿透的衣裳像灌了千斤铁般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起来。

    马儿嘚嘚而行，我的脸上满是雨水，那雨水，带着一点来自身体的温暖，只是，我不肯称之为泪水。心中如同万蚁啃噬，疼，只有疼。

    如果此时的鬼谷子还是那个诩，一定不会让我在雨里浇淋，如果鬼谷子还是那个诩，一定会拥我入怀给我温暖。

    可是，他是鬼谷子，他是不知人间冷暖的世外高人，他是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的鬼谷先生。他如何会想到，那个驾车的女子，雨里的女子，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我想，这大约就是我的命，纵然我破了一个预言，在爱的道路上依然身不自主。




相逢已是路人 (2)

到了驿馆后，我昏倒了。

    被那样冰冷的雨水浇一天，即使没有心郁，也无法抵挡寒冷。我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沉沉的覆盖，可是身子却抖的筛糠一般。

    我以为经历了好几世的悲欢离合，已经能够承受所有的打击，可是，我依然是这么不争气，每一次爱，都投入的彻底，每一次的伤，都痛彻心扉。

    雨依然在下，时不时雷声轰鸣。突然之间，我有了将要死去的冲动。我自嘲，在这样一个雨夜死去，也算是挺诗意的吧。身子渐渐发热，直至滚烫，我的思想开始停滞，陷入昏迷，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是，也许，我真的要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间，我睁开眼。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明亮。我转动脖子，看见客栈的桌椅和茶壶，我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命硬。听说蟑螂没有头依然可以活十天，而我，失去了爱人，活到了第四世。

    我真是比蟑螂还强硬的家伙。

    有人敲门，我说进来。门被推开，是鬼谷子。

    他换过了衣裳，依然是白衣。他说：“我们上路吧。”我点点头。

    是的，他终究还是没有注意到我。他知道自己要换衣裳，却没有想过我没有衣裳。他甚至不曾问过我为何起这么晚，就在我生死挣扎之夜，在床上翻来滚去痛苦不堪的时候，鬼谷子，已经从容将自己恢复了天人的模样。

    可是我能如何，难道我要指着他质问，难道我要哭哭滴滴的抱怨，不，我不能。那些小女人的把戏，是只能在爱自己的人前表现的。否则，就如同猴戏，只会叫人笑话。

    笑话，没错，何况我不仅不美，还很丑。一个丑婆娘纠缠着世家罕见的美男子，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对自己说，钟离春，历史上的钟无盐，至少是自重的。

    女人失去爱以后，若没了自尊，就丧失了最后的阵脚，注定要输的一败涂地。




相逢已是路人 (3)

我爬起身，上了马车，再次成为车夫，一路疾驰而去。雨后，秋日太阳照得身子绵软，大有吃了康泰克后的感觉。就这样行了许多天，我居然没有再次病倒，再一次证明了我的命硬。

    终于到了鬼谷，玫瑰已经凋谢，满地残红如血。鬼谷子看着玫瑰，眉头微皱。

    我凄然一笑，花儿谢了，鬼谷子会心痛，我死了，鬼谷子会难过吗？

    一过玫瑰谷就听见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狱之音，我看见鬼谷子的身子抖了一下，我忙道：“是照顾孙宾的小南郭在吹竽。”

    我赶紧跑进大厅，小南郭正吹着起劲，孙宾几乎要瘫到在地。我一声大喝，小南郭停下高兴的大叫：“姐姐，你可回来了。”孙宾捂着胸口道：“若芽姑娘，你总算回来了。”

    我估计孙宾这段日子，没少受内伤。孙宾的表情突然僵直在脸上，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鬼谷子进来了。

    孙宾嘭的一声跪倒在地，头连连撞地，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向小南郭使了个颜色，拉他出去。

    这是孙宾和鬼谷子师徒之间的事，我想，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的好。他们之间的纠葛，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晚饭的时候，我进屋，两人并排坐着，孙宾满脸笑意。鬼谷子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内心从未经历波涛汹涌。

    孙宾说，他要离开鬼谷，找一处清净之地，教几个学生。我极力阻拦，鬼谷子说：“让他去吧，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那我呢，我的好事是什么？

    我们一行三人去了庞涓的墓地，孙宾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哭得撕心裂肺。荷花池碧波荡漾，惊涛骇浪全都归于平静。

    第二天，孙宾走了，小南郭说从来没有人像孙宾这样喜爱他的演奏，他要跟着孙宾走。孙宾的眼珠瞪着溜圆，小南郭抓起孙宾的大包裹，一把将他背上身，就这样出了鬼谷。

    鬼谷子说：“你该走了。”

    我连连眨眼，与不成句，我说：“我，我，我去哪？”




相逢已是路人 (4)

鬼谷子道：“回你来的地方。”

    我来的地方？我如何不想，可是，又如何能回去。我问：“你这是逼我走吗？”

    鬼谷子说：“我喜欢清静，你走吧。”

    我急道：“你若喜欢清静，会因为庞涓的死而疯吗？”

    鬼谷子怔了一下，扭过头不看我。我立即明白了，鬼谷子记起了所有的事，包括发疯以后的所有的事。他记起了他把我唤作野萌，记起了我们要成亲，所以他要逃避，要逃避我。

    我指着还未摘取的大红绸道：“你还记得，你都记得，对不对？”

    我等着鬼谷子说话，哪怕他反驳我，可是，鬼谷子一句话也没说，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这一路的委屈，在瞬间迸发出眼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疯一般冲到鬼谷子的面前，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裳，我说：“诩，我是野萌，我是野萌啊！”

    听到这个名字，鬼谷子突然倒退一步，我不及防，摔倒在地，鬼谷子的衣裳被我扯下一条。

    鬼谷子大吼道：“不准提这个名字，你怎么配叫这个名字。”他狠狠掰开我的手，从我手中硬拉出布料，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我摊开掌心，血花涌出。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深情的王诩，绝情的鬼谷子，爱着我的王诩，恨着我的鬼谷子。我的意识开始混乱，再次昏了过去。

    魔镜，我不想再轮回了，叫我死去吧……

    有东西在我脸上，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突然猛烈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我睁眼，眼前一片红，伸出手，是梁上掉落的红绸。

    窗外月色冰冷，我依然躺在地上。使劲支撑起身子，手里捂着血一般鲜红的绸子，将所有的委屈咽入肚里。

    星星在天空闪烁，我走出了鬼谷。这里已经没有要我留下的理由，什么转世，什么生死相依，都见鬼去吧。我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管他是谁，我要的是爱，是不让我在雨里淋，不让我在地下昏倒，不骂我说不配的男人。




索要一纸休书 (1)

鬼谷子，你说过我要成为王后，好的，我就如你的愿，去做那命中注定的王后。

    我回了齐国，首先去看老爹。我的人生，再不想为任何人牵绊，哪怕是亲情。到了家，老爹正在门口晒太阳，他看见我，高兴的嘴咧到耳朵，他说：“阿春，你可算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可是我又要走了。我要做的，首先是跟翟玉七把那纸休书要了。

    多么可笑，我什么都失去了，却没失去这名分上的婚姻。我问：“翟玉七呢？”老爹说：“还在学堂哪，天天忙的很忙才回家。”

    我等不及，立刻就要跟他解除关系。一路小跑着去学堂。

    天已大黑，没有灯，一路摔了好几跤，小石子咯着手心，进到破了皮的伤口里，头发也散乱，我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一心只想拿到休书。

    到了学堂，学生早已散光，只有一盏小灯幽幽的亮着。窗纸上，可以看见一个侧影，那高瘦的身体，一看就是翟玉七的。

    我走过去，刚要推门，突见窗上出现一个女子的剪影。

    我站住了，我听见屋里一个女人在说话，他说：“玉七，那个钟离春还会回来吗？”

    她问起了我，她是谁？

    我屏住呼吸，静静听门内的动静。只听翟玉七道：“阿春走的时候没说。”

    女子尖锐的叫道：“阿春？叫的还挺亲热，怎么，你娶了她，还真把她当你娘子了？”

    翟玉七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叫习惯了。”

    女子哼了一下，突听的翟玉七啊了一声，我再看窗，只见女子抱住了翟玉七。

    还用在听下去还用在看下去吗，事情明摆着，翟玉七娶我，是因为我的钱，翟玉七不肯给我休书，是因为钱在老爹手里，还没他的份。那女子，是翟玉七真正要娶的人，是翟玉七需要钱的真正原因。

    哈哈，我冷笑，这就是世间的男人，我本以为翟玉七敢于说出娶我是为了我的钱，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真是好笑，吃软饭的人，怎么谈得上光明磊落？




素要一纸休书 (2)

看来要上演捉奸的好戏了，我的休书，我来了。

    我推开了门，翟玉七慌得要推开那女子，女子一把揪过翟玉七，然后对我挑起了眉。她说：“你就是无盐邑最丑的那个钟离春啊，果然是丑的可以。”

    这一世，我从来就没有好看过。不要说此时头发蓬乱，衣服满是摔跤时沾的土，就是新婚之夜，也是丑的如唐三彩在世。

    我笑笑，随便她说吧，我只和翟玉七说话。我说：“翟玉七，你是不是该写休书了？”

    翟玉七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女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突然大笑起来，她说：“钟离春，我真想不出，你这样的丑女能找到玉七这样的相公，居然还不满足，居然主动要休书。”

    我哼哼一笑，我说：“这样的男人，还是让给你吧。”

    女子的脸色一变，居然要上前抓我。翟玉七连忙拦住，女子一看翟玉七阻拦，立即叫着要哭。我说：“使劲喊！”

    女子挺了胸道：“要休书，好办，只要你把钱和地都过到玉七的名下，立即给你写休书。”

    我说：“好办。”

    女子立即在桌上抽出纸笔道：“你先写。”

    我刷刷大笔一挥，立即写就：钟离春自愿将家里的财宝留给翟玉七。

    女子显然识字，看了一眼道：“地的事还没写呢。”

    我说道：“爹要给我爹留着，你要是还纠缠地的事，这休书，我不要也罢。”我的态度强硬，女子想了会道：“那些财宝也够了，地吗，就留给你爹老了。”

    我立即道：“翟玉七，该你写休书了。”

    女子将笔塞到翟玉七手里，翟玉七的手居然哆嗦起来。女子气道：“玉七，你还不快些，难道你要和这丑婆子过一辈子不成？”

    翟玉七的手又抖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字书来。

    等他写完，我立即将休书收于怀中，就要离去。女子道：“现在就去你家拿财宝去。”

    我哈哈大笑道：“王后娘娘赐的宝贝我早就给了雪宫的张管，你要想要，就去管他要。”




索要一纸休书 (3)

女子一听，立即变脸，伸手来抓我的头发。我随手一挥，她就应声倒地。翟玉七忙扑过去，女子大哭起来。

    我心想，她终究不是宫里那种靠心机活着的女人，否则，这休书哪里能来的这么容易。想不到，沉默寡言的翟玉七，喜欢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我走了，黑夜里，那女子仍然在放声哭泣。我突然心头一酸，她还有翟玉七，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给老爹看了休书，老爹张着嘴许久没反应过来，然后抽噎了起来。他说：“阿春，爹不知道你这么恨这桩婚事。爹为了让你嫁人，所以装病。我本以为翟先生是个好女婿，你慢慢就会喜欢的。”

    我没告诉老爹翟玉七在外面有女人的事，老爹对翟玉七一向很好，我想，还是不是打击他了。

    我说：“爹，我要去做王后了。”

    老爹拉着我的手，眼睛里滚着泪。他说：“阿春，都是爹不好。你小的时候被邻居说长的丑，爹怕你受不住，就跟你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孩子，将来要嫁大王的。那是爹胡说，阿春，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吧。”

    我的猫头鹰老爹，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总说我要做王后的，原来，那是怕我的心受伤。可是老爹，我的心已经伤了。我不想再挣扎了，我要顺应命运。

    我去了王城。我已无力抗拒命运，我想，与其等着命运来捉弄我，不如我先给命运去打招呼。

    历史上的钟离春是这样做的，她走到了城门口，对守卫说，我要自荐枕席。如果是现在，一定会以为这个天下第一丑的女人疯掉了，然后将她赶走甚至投入大牢。

    可是历史上，这事没有发生。

    因为那是春秋战国时期。

    很奇怪是吗，不，一点也不奇怪。那个时代，是至今人才们最向往的的时代。

    因为争霸，诸侯国的国君或重臣广纳门客，养了一堆又一堆的谋士。成语“鸡鸣狗盗”说的就是孟尝君养的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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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要一纸休书 (4)

因此，历史上的钟离春顺利的进了宫，见到了齐王。然后她对齐王说，她要做王后。深宫里的齐王，大约平时也是闲的无聊，哈哈大笑后，并没有把钟离春赶出去。

    钟离春立即开始实施她的麻雀变凤凰计划。她极夸张的道：“危险啊，危险！”

    齐王自然会问，有什么危险。

    钟离春道：“秦楚环伺齐国，虎视眈眈，而齐国内政不修，忠奸不辨，太子不立，众子不教，齐王你专务嬉戏，声色犬马，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情。”

    齐王没想到这个丑女居然还说起国家大事，而且指明了批判他，只听钟离春又道：“兴筑渐台，高耸入云，饰以彩缎丝绢，缀以黄金珠王，玩物丧志，利令智昏，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情。”

    钟离春接着道：“贤良逃匿山林，诌谀环伺左右，谏者不得通入，谠论难得听闻，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情；花天酒地，夜以继日，女乐绯优，充斥宫掖，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这是第四件可忧虑的事情。危机四伏，已是危险之至！”

    齐宣王目瞪口呆，钟离春说完之后沉默许久道：“得聆教言，犹如暮鼓晨钟，如果我今后还有一点点进步，皆君所赐。”

    然后，自然是历史上的钟离春最终成为了齐王的王后。

    已经有历史写在了呢，我要做的，就是重复钟离春做过的事。

    我到了王后的大门，像守卫走过去，我高喊：“我要做王后。”

    我想，我应该很快就会被请进去，可是，守卫互相对了一下眼，然后没搭理我。

    不对啊，历史不是这样的。我又高喊：“我要自荐枕席。”说实话，这个自荐枕席，说出来还真是别捏的很。不过既然历史上的钟离春既然喊了，我也照喊便是。

    可是守卫依然没动。我奇了，不住的在宫门前大喊，仍然没有人搭理我。




自杀也要勇气 (1)

晕了，历史明明是这样的，如今怎么不好使了，在我使劲躲避命运的时候，如何也走不出命运的漩涡，如今要认命，反倒认不了了。

    哼，一天不行就喊两天，我就不信，我这么喊下去，就没人搭理我。

    终于在我喊道第四天的时候，守卫换班，他悄悄对我道：“跟我来。”我连忙尾随而去，行到远离宫门的位置，守卫道：“我说姑娘，你学点新鲜花样好不好，前几天刚有个姑娘大喊要给大王当妃子，你这就又来。”

    我奇道：“怎么，还有人跟我说同样的话？”

    守卫道：“当然原话不一样，不过内容也差不多，那姑娘长的还不错，我们头为了讨好大王，把那姑娘送进了宫，结果当时那姑娘就被大王遣送了出来，我们头也挨了鞭子。”

    原来如此，难怪没有守卫搭理我，这是有前车之鉴啊。

    只听守卫道：“要不是你天天喊的我耳朵疼，我才不告诉你，姑娘，我奉劝你啊，你离当王后的条件，有点远。”

    这守卫倒够委婉，哪里是有点远，是太远。不过我可不的内心，历史上钟离春当了王后，我自然也是会当的。我笑道：“这位大哥，谢谢你，我自会当王后的，你放心。”

    “放心？”守卫惊讶的瞪着眼看我，好半天道：“他们都跟我说你是个疯子，我不信，原来还真是个疯子……”

    我日复一日的在宫门前守候，又过了三四天，依然没有人搭理我。我迷茫，不知道既定的命运环节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我嫁给过翟玉七，所以引发了连锁反应？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个守卫又对我说了话，他说：“姑娘啊，我求求你别喊了，大王出宫半个月了，没有人会打理你。”

    原来如此，历史应该没出问题，是我来的时间不对。这时间差，不知道是不就是多了和翟玉七成亲那几天。




自杀也要勇气 (2)

一天，我又照例来宫门前报道，守卫冲我挤眼睛。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我该喊还要喊我的。

    我喊道第十句的时候，宫门开了，一人站到我面前道：“大王有请钟离春姑娘。”

    我想，历史的滚轮，又开始转动了。

    我进了宫，站在殿上。大王高高坐在王座之上，冕上的珍珠颗颗硕大明润，遮的脸都看不清。我心道，这个齐王，就是典型的富二代，他的老爹留给他一个强盛的国家，实在是他修来的福分。

    该我说话了，我说：“钟离春要当王后。”

    王位上之人果然被惊得身子晃动了一下，他招手示意宦官过来低低说了些什么。

    我大喊道：“危险啊危险！”

    历史上的钟离春就是这么喊得，我喊完，那宦官道：“大王问你，有什么危险的？”

    我说不来钟离春那番长篇大论，我只会说：“你吃的比谁都好，用的比谁都贵，天天骑马射箭美女陪。花百姓的钱，不办百姓的事。”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有些直白，毫无演讲艺术，可是我懒得梳理语言，历史反正是钟离春当了王后，我又何必太费心思。

    那宦官望着我目瞪口呆，倒是齐王居然没立即跳起来叫我滚蛋。他招了招手对宦官说了几句话，我看见那宦官的下巴几乎要惊掉。我想，大约齐王说要娶我当王后吧。

    果然，就听宦官道：“钟离春乃才德兼备，乃王后最佳人选，不日举行立后大典。”

    这就是历史，没有偏差的历史，不在于我说了什么，只在于我是谁。只是我在想，这个齐王，可有无勇气面对新婚之夜。

    你肯定在问，那些大臣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丑女人做一国之母？当然，他们能。第一，古人以不好女色为帝王的美德，娶一个丑女人可是标榜自己是好好君王的重要政治手段，第二，又不是让那些臣子娶我，他们有什么可叽歪的。




自杀也要勇气 (3)

立后大典很快到了，所谓周礼，是历史上最复杂最讲究的，冗长的大典和厚厚的红盖头，几乎让我昏厥。

    晚上到了，我第N次扯下盖头。

    直到天明，齐王没来。我笑了，这就是政治。原来号称历史上嫁的最成功的钟无艳，是一个独守空闺的摆设王后。不过我不在乎，我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我要做的，就是过完这一辈子，然后等着转世。

    做王后的确是有N多好处，最大的一点就是自由，想干什么就敢什么。如今在宫里，齐王不搭理我，我正乐得自在，将这几世经历的苦难全部用好吃懒做来偿还。

    我一天吃五次正餐，六次点心，七种水果，晚上睡十个小时，中午睡四个小时。所有的宫人都惊异于我的生活方式，我笑笑，这样的日子，大约是等于小猪哼哼。

    都说属猪的命好，果然是有一定的有道理。一生不用操心吃喝，终日享乐，幸福无比。猪的最终命运是被宰杀，我的命运终点呢，无外乎一死，然后转世，然后又爱上不该爱的人，然后伤心痛苦，然后又死去，然后又转世，然后到了转九世的极限，然后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这词多么有诗意，我再想不出比它更美的词。想着一身肥猪肉，满脸青春痘的我，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蔚蓝的天空，多么有意境。

    我这样想着，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我的作风很快传播开来，百无聊赖被关在王宫这座时间最高档监狱里的人们，简直应该对我感激涕零。是我，改善了他们枯燥的生活，是我让他们每日活得津津有味。

    我想，我的所作所为一定早有人禀告给了齐王。他会不会为了名义上的老婆多吃了几口饭就兴师动众呢，答案当然是NO。

    就在我立志要吃死的时候，暴饮暴食的下场很快降临了。在某个夜里，我的肚子涨的如同生娃，疼的也如同生娃。




自杀也要勇气 (4)

我捂着胃，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是我一声也不吭，任凭头上冒出黄豆般大的汗。魔镜，时候到了是吗，我已经做了王后，这一世该做的事也已经做了，你来收我了是吗？

    我昏了过去，在这一世里，已经昏过去三次。

    待我睁开眼，是黄澄澄的帐子，我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活了过来。我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人，我不敢拿刀冲心脏捅一刀，也不敢把那白绫横在脖子上，我求死却不下不了手，我唯一敢做的，就是慢性自杀。

    慢性的结果就是有许多不确定性，这一次，我失败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失败的经验至少证明撑死这一方法是可行的，只是没掌握好量，我应该再多吃一些，然后得个高血压，高血脂什么的，最好在睡梦中来个脑出血，最后死去。

    宫女看见我起来，连忙合同另外一个宫女将我扶起。不是我摆架子要的宫女多，是一个宫女根本就没法扶起我肥胖的身子。我起了身，我说：“我要喝水，我要吃饭。”

    宫女对视一眼，为难之极，一人犹豫半天道：“王后，大王说您应该清清肠胃。”清清肠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饿着我？齐王做他的王就是，何必要来管我，等我吃死，他再娶一个美貌的新王后，岂不好，何必跟我作对？

    我下了床，地都震了一下。我说：“拿吃的来。”

    宫女突然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人道：“王后，大王说谁要是给您吃的，就杀了谁。”我立即气得火冒三丈，居然真的不给我饭吃，我不吃饭还怎么死。难道还要我再换个死法，这不行，那我不是白白的受了一回罪么？

    齐王，你既然娶我做了王后，我就有跟你对话的权利，你要是想好好的保持你不好色的美名，最好不要阻挡我死亡的脚步。

    我蹬蹬的去寻齐王，齐王正在上朝，我不想把事闹大了，等着一散朝，就要冲进去。




胖妞我要吃饭 (1)

早有那眼尖的宦官看见了我，一溜烟跑进去禀告。外头的侍卫则拦住了我。

    我瞪眼道：“你们居然拦王后？”

    侍卫忙行礼道：“王后，大王有令，王后不得靠近大王身边十步。”

    咦，居然有这样的命令？齐王，你活得可真不容易，一边嫌弃的我要死，一边却立我为后。我正想着要不要撒泼耍赖，那进去的宦官又出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堆了满脸笑道：“王后，大王说以后要您按量吃饭，要不然，就不给您饭吃。”

    我扭着身子就要挤进去，饶是我力大，国君身边的侍卫又岂是吃软饭的，立即挺着身子挡在我面前。我用尽全身力气，无奈昨夜死去活来，身子软的似泥，这一推倒把我自己摔倒在地。

    我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哭的震天彻底，那些下朝还没有走远的臣子们大约也听见了，我心想，你们都快来瞧，瞧一只肥猪在讨食吃。

    我终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王后王后，就是排在国王之后。我到底没能得到我想要的，这就是男人，不爱你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你的感受。我心想，既然不让我吃，那就干脆就不吃，饿死不也是一种死法吗。

    可是刚坚持到中午，我就有挠墙皮的冲动。胃酸不停的冒出来，我依稀都能闻见膳房飘出来的香味。饭后是吃水果的时间，我的口水不自觉的溢出。

    我狠狠的拧了自已一把，钟离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才饿一天就受不了了，你在现代那会，为了保持身材，吃了一个星期的苹果餐也没见有这么难受。

    夜里饿的睡不着，翻来覆去，饿的身子要完成弓形才能舒服一点。半夜的时候我终于承受不住了，飞一般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塞进嘴里。

    我吱吱呜呜的大喊宫女给我把今天没吃的晚饭端进来，宫女互相看看笑了。我拿着小点心问：“你们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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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故事快结束了，做个调查，不知道大家是希望这个故事就是若芽的转世终结，还是希望多看些一些故事。评论区置顶有个投票调查，希望大家能踊跃投票，给我指个方向。谢谢！




胖妞我要吃饭 (2)

小宫女道：“早知道王后会饿的受不住，膳房还留着人等着给王后下面呢。”

    我有点脸红，啊啊啊啊不知说了啥，小宫女笑着跑开，不多会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面。我呼噜呼噜猛吃，小宫女急道：“王后，您饿了一天，得慢点吃。”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连汤带水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我舔了舔唇边的汤水道：“再来一碗。”

    宫女为难道：“王后，晚饭定量只有一碗。”

    什么，居然只有一碗，以前我是五碗不过岗的。我急道：“谁定的规矩，你快去膳房，叫他们再下几碗。”

    小宫女普通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是大王亲自定的量，我们不敢私自做主。”

    齐王，又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连我吃几碗饭都要管，难道你以为我这样吨位的体重，还有可能变成窈窕淑女？做梦去吧！

    无论我怎样诅咒齐王，我还是成了他手里的一只蚂蚁，每天定点定量吃饭，除此之外，连颗米粒都要不到。于是我变着法子找吃的。我开始爱上了看金鱼，每天去好几回。

    后来养金鱼的宫人直报怨，每天喂那么多食，这金鱼怎么反倒瘦了。

    嘿嘿，他哪里知道，我喂金鱼的时候，拿着喂鱼的饼一下一下掰着，趁人不注意塞进袖子里，悄悄拿回房间。饼都被我吃了，金鱼不瘦才怪。

    堂堂王后吃鱼食，这也不算什么新闻，这招还是我跟溥仪学来的。满人的规矩是，小孩子生了病就要清食，不给饭吃，说这样能让病好。溥仪小时候没少挨饿，还是奴才们把喂鱼的馒头偷偷给他，这才勉强不至于挨饿。据他，宫里的孩子，许多都是饿死的。

    溥仪啊溥仪，我感激你，要不然，我也要被饿死。

    话说有一天，齐王来了旨意，说叫我去他的捕猎场游玩。此时已是春天，我终日和食物做战斗，抬眼一看窗外，才注意到于是郁郁葱葱一片。

    有这么一个故事，在繁华地巴黎大街的路旁，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斑白、双目失明的老人。




胖妞我要吃饭 (3)

他不像其他乞丐那样伸手向过路行人乞讨，而是在身旁立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我什么也看不见！"街上过往的行人很多，看了木牌上的字都无动于衷，有的还淡淡一笑，便姗姗而去了。

    这天中午，法国著名诗人让.彼浩勒也经过这里。他看看木牌上的字，问盲老人：“老人家，今天上午有人给你钱吗？”

    盲老人叹息着回答：“我什么也没有得到。”

    让.彼浩勒听了，拿起笔悄悄地在那行字的前面添上了几个字。

    晚上，让.彼浩勒又经过这里，问那个盲老人下午的情况。盲老人笑着回答说：“先生，不知为什么，下午给我钱的人多极了！”

    让.彼浩勒写的是什么呢？

    他写的是：春天到了，可是。然后是老人原本写的那句话：我什么也看不见

    合起来就是：春天到了，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这春又和一个求死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打定主意不去，心里藏着一个小计划，如果齐王去，我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危险膳房的管事，叫他给我再盛一碗饭。我不时的叫宫女出去打探消息，不料，齐王的宦官，居然上门找我了。

    他微笑道：“王后，大王说春暖花开，叫你去出去走走呢。”然后他使了个颜色，宫女赶紧捉住我的臂，不由分说给我换衣裳，架着我就上了马车。

    如今我总是处于半饥饿状态，已经没有力气跟三四个宫女搏斗，只得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压倒了捕猎场。齐王的宫女谄媚的笑道：“王后，瞧大王对你多好啊。”

    我晕，这叫好是吗，我想吃饭不让我吃，我不想出门非让我吃，总之是我想干什么不叫我干什么，这就是对我好是吗？这好，我日日夜夜祈祷着不要，暗自将齐王骂了七百八十遍。

    我终究还是被押到了捕猎场，一下车青草扑鼻，若是以前我定然开心的直打滚，可是现在，我鼻子里闻见的全是泥巴的味道。




胖妞我要吃饭 (4)

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我说：“行了，就在这歇着吧。”宫女大眼瞪小眼，我暗自发笑。齐王非要我来，我这也来了，他还能耍什么幺蛾子。

    谁知那宫女道：“王后，齐王说王后到了捕猎场定然坐下不动，大王特意交代，王后今日必须捉一只兔子回去，否则不准吃晚饭？”

    刚说完，就见一直瘸了腿的兔子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正一蹦一蹦的逃。

    什么，捉兔子，我这肥胖的身子和兔子想比，以为我是老鹰呢？齐王，我恨你。我哼道，我就是不动，看你能我把怎么办？

    两个宫女对望一眼，齐齐捉住我的臂，身后两个宫女托住我的肥腰，登时就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像木偶一样拉着我在地上走。我急的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王后，王后！”

    宫女边走边回头道：“王后啊，您要是不走，我们的脑袋就没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宫女说完更加卖力，拽着我就在捕猎场上狂奔。

    我的胳膊要被他们拽折了，简直比自己走还要累上一倍。我只得道：“你们把我放下，我自己走。”宫女们对视一眼，问：“王后不要戏耍我们吧。”

    戏耍？你们戏耍我才是，我都要被你们弄成植物人了。待她们松开手，我屁股倒在地上，她们以为我反悔，立即就要来捉我，我忙道：“让我歇一会，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我终于还是起了身。那只兔子因为瘸腿跑步快，但兔子终究是兔子，我眼看着它在面前蹦跶，就是捉不着。宫女在两旁大喊：“王后快些，哎呀，马上就要捉到了。”“都摸着兔子尾巴了。”“快啊，快啊，捉到就有饭吃了。”

    我有气无力的瞥了她们一眼，真是可惜她们没生在现代，多么好的拉拉队苗子。

    太阳落山了，夜幕降临，满天的星星在嘲笑我。我一个肥婆，一瘸一拐追在一只一瘸一拐的兔子后面。我累得几乎虚脱，连那几个宫女都没了喊话的劲。




你种下的玫瑰 (1)

我像兔子般红了眼，把那兔子看成是齐王，誓死非要捉到他，终于，在我潜力大爆发的一扑中，兔子被我压在了身下。

    “哇哇哇！”我高兴的直叫唤，齐王，今天我要吃了你。

    晚饭我吃了烤兔子，我本以为宫女们又要搬出齐王，说什么齐王说，您不能吃肉。可是没有，她们帮我烤好了香喷喷的肉，我咽了无数次口水之后，终于吃到了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顿饭。

    是的，是人生中最美味的饭，在饿了一天跑了一天之后，兔子肉的边际效应达到了最大。

    我抬头，星光闪烁。我突然觉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星空。

    晚上回宫，远远的看见齐王的寝宫还亮着灯，我朝着那灯的方向呸了一口，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到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痛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歪着身子坐下，连宫女送来莲子百合粥不吃不出香甜。凑合吃了几口，胳膊疼的抬不起来。

    中午饭我也只吃了一口，午睡的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被一只狼追杀。我没命的逃，那狼突然头上戴了冕，珍珠发出耀眼的光。我呼的醒来，一看小宫女还在睡。

    我居然午觉起早了。平时我都是直接睡到吃晚饭呢。

    晚饭我总算吃了半碗，然后又没了胃口。我反常的行为让宫女很担心，她不知从哪寻了樱桃来给我开胃。那樱桃又红又大，总算激起了我的食欲，一连吃了十几颗。

    很是奇怪，捕猎场之后，我的胃口明显缩小，我估计是运动过量导致的。就在我终于恢复了点食欲的时候，齐王又叫我去捕猎场，不过这一次不用我捉兔子，他传话让我绕着捕猎场走一圈。

    我已经知道了和齐王作对的下场，尤其比起那疯狂的兔子之夜，走一圈算不是大运动量。我到了捕猎场，居然看见许多平民拖家带口的春游。




你种下的玫瑰 (2)

这可是件稀罕事，王家捕猎场居然对百姓开放了。宫女说，一个叫孟轲的人劝说大王将捕猎场向百姓开放，如今百姓都说大王是明君呢。

    孟轲，那可是孟子啊，齐王，想不到你这个变态的人，居然有孟子辅佐，但愿你好自为之，为民造福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许多人的缘故，不时看看风景看看各色人等，这一圈走的一点也不累。我居然有了以后再来的念头。就在我将要离去的时候，在一处偏僻之地发现了玫瑰。

    纵然它还没有开花，可是那满身的刺，我如何能不认得。我心跳不止，指着话说话都哆嗦，我问：“这花是哪来呢？”

    宫女不知，去找捕猎场看管人，不多时一个男人匆匆跑来，禀道：“回王后的话，这不是捕猎场种的。捕猎场对百姓开放，不知何人种下。”

    玫瑰，这世间除了鬼谷，还有哪里会有这种花，除了鬼谷子，又有谁会种这种花。胸口洋溢着说不出的奇怪的喜悦，是的，是鬼谷子来过了，他，他会是来找我的吗？

    这种念头，占据了我大脑的全部思想，我没了命似的快走，然后一路小跑，走遍了捕猎场的每一处，企图在某个偏僻的角落，看见那一头白色的长发。

    第二天，没用齐王下旨，我又到了捕猎场。熙熙攘攘的人们，孩子们尖叫与欢笑，我拽着裙边穿梭其中，走过每一片草地每一处小河。

    一天，二天，我接连去了二个月。我终日走个不停，又吃不下饭，很快消瘦下来。

    我没有见到鬼谷子，如果不是那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骨朵，我几乎要以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玫瑰花就要开了，我接连几日留宿在捕猎场的行宫。我命人在玫瑰花旁竖了一道篱笆，不准任何人靠近。接连几日，我彻夜守着玫瑰花，不敢眨眼。唯恐一瞬间，花儿开放，鬼谷子来过又离去。




你种下的玫瑰 (3)

我还是那么傻，纵然鬼谷子对我那么绝情，我看见他留下的痕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爱情防线还是在瞬间崩塌。

    我是个傻女人，又傻又笨的丑女人，在爱情的道路上，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彻底践踏。

    这夜，月光隐在薄雾之中，玫瑰花微微颤动，娇嫩的花朵颤悠悠耳朵开启。我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四周。雾中，出现了一团更白的雾，我的心紧缩，雾中走出了一个人。

    是鬼谷子。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到玫瑰花面前，将篱笆拔掉，他说：“徘徊花是给世人看的。”

    我忙道：“我是怕捕猎场人多把花儿弄坏了。”

    鬼谷子没有说话，一下一下拔掉深深插在底下的篱笆。这是，花儿展开了全部的花瓣。

    火红的柔嫩的玫瑰花，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美。鬼谷子站在玫瑰前静静的看了一会，转身要离去。

    不，你不能走，我等了你这么久，却只看了你一眼。我再次丧失了尊严，紧紧抓住鬼谷子的衣袖喊道：“诩，我是野萌。”

    鬼谷子甩开他，厌烦的吼道：“我已经说过，不准你再提这个名字，你不是野萌，也不可能是野萌。”

    我眼泪婆娑道：“诩，我就是野萌，前世，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今生，才会让你这般对我。”

    鬼谷子怔了一下，他说：“什么今生什么前世？”

    我抑制住眼泪道：“诩，前世，我是野萌，就在渭河边，你给我了一支兰花。后来我嫁了人，你追到株林。再后来，南死了，我被楚王赐给了襄老。我恨你，以为是你让我经历一切痛苦。所以我报复了你，让楚王灭了你的族人。对不起对不起，屈巫，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鬼谷子突然抓住我，连声问：“你说的都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冒充野萌，你到底要什么？”




你种下的玫瑰 (4)

我的眼泪又落下来，我说：“你都不记得了吗，前世，你等了我那么久，等我嫁了人，又嫁了人，等了我二十年，才等到我。你恨我，所以不认我，是吗？”


    鬼谷子的手松了下来，眼神黯淡，我捉住他的手，我问：“屈巫，你好好想想，我是野萌啊。”


    鬼谷子将我的手拽开，他看着我，他说：“你错了，我不是屈巫。”


    我呆住了，我问：“诩，你在说什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鬼谷子叹了一口气，他说：“若芽，我不是屈巫，当野萌第一次嫁给屈巫的时候，我还在云山游历，那时，我听说过野萌的名字，单还没有见到她的人。所以，即使你说的转世是真的，我也决然不会是那个屈巫。”


    不，这怎么可能，如果鬼谷子不是屈巫，那他口中的野萌又是谁？


    我急道：“可是我前世没有遇见过你，你又如何会爱上了野萌？”


    鬼谷子看着雾气，沉默了半响道：“我在渭河边见到了野萌，可是，我不是屈巫，那是野萌戴的也不是兰花。她从来不喜欢兰花，她爱的是火红。”


    一切都乱套了，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揪着头发，满脑子都是鬼谷子说的话，我问：“你认识的野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鬼谷子的眼睛亮起来，他温柔的道：“野萌是天下最奇特的女子，她的言情，不似这世间的人，她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她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曾经，我自誉为天下最聪明的人，直到我遇到野萌，才知道，我是多么孤陋寡闻。”


    我看着鬼谷子，听他说下去，鬼谷子接着道：“她告诉我海的另一端是什么，她告诉我云的上面是什么，她告诉我地的下面有什么，她告诉我人心里是什么。”


    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我问：“那都是什么，她怎么告诉你的？”




她的真实身份 (1)

只听鬼谷子道：“野萌说，海的另一端是陆地，云的上面没神仙，我的脚下有火焰，人的心中，是时间。”

    我两耳轰鸣，鬼谷子的话震荡的我全身不能动换。好久好久，我终于明白鬼谷子口中的野萌，说了些什么。

    我喃喃道：“太平洋的另一头是拉美洲，对流层上面是平流层，地心里有大量熔岩，人穿越了，记忆还在。”

    鬼谷子激动的抓住我的手，他说：“你怎么知道野萌具体说了什么，这些，没有人能够懂得，难道，难道你遇见了野萌？”

    我终于叹了一口气，甩掉鬼谷子的手，我说：“我没有遇见她，我的身体遇见了她。”

    鬼谷子看着我，眼中满不解，他说：“你说的第四句话和这句话，我都不懂。”

    是的，鬼谷子如何会懂。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鬼谷子的确遇见了野萌，也爱上了野萌，只是，那是我死后回到野萌身体里的真正的野萌。那是我在魔镜中看见的那个野萌。

    魔镜说，夏野萌活了七百岁，我曾以为是传说，原来，是真的。长寿的人都不爱吃茄子，夏野萌也不吃，而我吃，所以鬼谷子看着茄子地很奇怪。

    夏野萌在屈巫死后，认识了鬼谷子。鬼谷子口中的从来不做家务，从来不喜欢动物，喜欢红的野萌，是真正的夏野萌。

    所以，鬼谷子爱上的人不是我，而他，也不是屈巫。

    至于夏野萌为什么会懂得这世间人不懂的知识，我想，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她穿越了。而她穿越的对象，极有可能是现代坠楼的那个我。

    我们的身体对调了。

    我是在夏野萌还是婴孩的时候穿越到了她的身体里，而她，则穿越到了我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中。她是穿越到现代的古代孩子，所以她和古代的女孩一点也不一样，所以才吸引到了鬼谷子。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会是这样的过程。




她的真实身份 (2)

我将我的推论告诉了鬼谷子，他一时半会没能接受。就这样，我们并排坐在玫瑰花前，一个沉默，另一个也沉默。

    许久，鬼谷子开了口，他说：“原来是这样。”他在丧失记忆那段时间曾断断续续讲过真正野萌的事，而今他从头全部的讲述了一遍，我知道了故事的全部。

    他在渭河边见到了夏野萌，并爱上了她，可是夏野萌并不爱他。或者说是一个从现代长大的女孩并没被已经超于常人的鬼谷子吸引。

    她天性火辣，喜好玩乐，一方面和鬼谷子纠葛，教会他做现代的桌椅、电扇，一方面向他传授了世界地理知识。

    但是她对鬼谷子的感情，远没有鬼谷子对他那么深。她美貌，她聪明，她不停的穿梭于各种男人之间，收走他们的心，却不留一丝爱。

    鬼谷子的心一次一次被伤透，甚至远走欧洲，只是因为那是她说过的地方。鬼谷子想去看看，她的野萌说过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就在徘徊花前，鬼谷子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到野萌的身边。

    鬼谷子带着徘徊花的种子回来了，可是他看到的是夏野萌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夏野萌甚至想不起他是谁。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可是对方压根就把他当做路边的一棵草，一粒灰尘。

    而夏野萌此时正对另一个人产生着兴趣，那个男人没有鬼谷子英俊，也没有他聪明，可是他在一点上，占足了先机，那就是他不爱夏野萌。

    在恋爱的世界，主动的那个其实是被动的那个。夏野萌第一次遇见对他不屑一顾的男人，于是燃起了征服欲。

    那个男人，名唤孔丘。

    是的，他就是孔子，现代人无人不知的孔圣人。征服孔圣人对夏野萌来说，显然比征服还名不见经传的鬼谷子要有挑战性的多。

    夏野萌足够美，足够惊艳，可是孔子此时正被另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真实身份 (3)

那个女人，名唤南子。原为宋国公主，后来嫁给了卫国国君灵公。

    这是孔子唯一一次绯闻事件，甚至专门记录孔子言行的《论语》中也有记载。书中说，孔子去见南子，他的弟子子路不高兴，认为孔子和南子有不合于礼的事。孔子对子路发誓说：如果我和南子有对不起礼的事，老天就厌弃我吧。

    司马迁在史记中记录了一件事。孔子拜见卫国国君后，卫灵公和南子以及孔子乘车过大街。卫灵公和南子一车，在前，孔子单一个车，在后。结果孔子说，卫灵公好色，一气之下离开了卫国。

    这事十分奇怪，卫灵公跟夫人同车就算好色？难不成南子不应跟丈夫通车，反应该跟孔子通车？

    曾有人说，孔子说卫灵公好色，是嫉妒的缘故。

    在现代，我听过这个故事，那会不过笑笑，仅当娱乐，今日听鬼谷子一说，才知道，原来，孔子真的爱上了南子。

    孔子喜欢温婉的女人，而夏野萌，这个现代来的古代女郎，火辣、奔放、无所顾忌，没有天地，没有君王，又怎么可能让要树立封建大统思想的孔子喜欢？

    鬼谷子的出现，几乎就等于昭示了夏野萌的不守妇道，更加让孔子远离夏野萌。鬼谷子自然没讨到好，他不仅没有得到夏野萌的一丁点爱，反倒被夏野萌仇恨。

    夏野萌将自己得不到孔子的原因全部归咎于鬼谷子身上，她甚至派出了人去刺杀鬼谷子。这就是夏野萌的性格，美丽而残忍，对于阻碍她的人，丝毫不念旧。

    这就是鬼谷子险些勒死我的原因，在他狂乱神志不清的时候，他把我当成了来杀他的人。

    那是怎样的谋杀才会让鬼谷子这样精于武功谋略的人留下被杀后遗症，我想不出当时的场景，我唯一能猜到的就是接连不断的刺杀次数。

    鬼谷子疲于逃命，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逃到了鬼谷，从此隐居。




她的真实身份 (4)

而南子，喜爱的是美貌的年轻男子，对头顶中间低，四周高的孔子毫无兴趣。唯一那次见面，不过是听说了孔子的怪异长相，给自己无聊的宫中生活找点乐子。南子最终与卫灵公男宠公子朝相恋,后随公子朝出走晋国。

    孔子的时代，是春秋时期，而此时，已经是战国末期，鬼谷子还活着，他是和夏野萌一样拥有超出人类极限寿命的奇人。按理他们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不是。

    爱情，从来没有人能说得清，谁该跟谁在一起。

    当然，鬼谷子、夏野萌和孔子之间的故事，鬼谷子的叙述原话并不是这样，我猜到了一些连鬼谷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我是和夏野萌算是来自同一个时代。

    我初到鬼谷，被鬼谷子留下的原因，不是我聪明，只是因为我的所谓见多识广，和夏野萌想象。而那次乘坐热气球，也不是因为鬼谷子对我产生了什么感情，只是因为他怀念起了夏野萌。

    我问鬼谷子：“你离开鬼谷十年，去了哪？”

    鬼谷子的手攥成了拳，许久终于再开口，他说：“我去了西方。”

    我问：“你是去了徘徊花的所在地吗？”

    鬼谷子点头，他说：“我以为，在那里可以找到野萌。”

    鬼谷子，心里还是放不下夏野萌，即使历经几百年，还是无法忘却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

    我突然落了泪，这泪，为自己而落，也为鬼谷子。我说：“她不在哪里，那里不是她的家。”鬼谷子神情紧张的看着我，他问：“野萌的家，在哪里？”

    我说：“鬼谷子，夏野萌的家在几千年以后，你去不了，她也许也回不去了。”

    鬼谷子对于穿越还是很迷茫，思索了半天道：“你的意思是，她还在这个时代。”我说：“是的，可是，你可能永远找不到她。”

    鬼谷子又沉默了一会道：“我可以再找十年，一百年，直到我的生命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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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谁猜对了？




钟无艳想变美 (1)

我说：“鬼谷子，你找的到她的人，又能找得到她的心吗？”

    鬼谷子没有说话。

    天渐渐明了，白雾一丝丝散去。鬼谷子起身，他的白发上落了露水，一时间，竟看出了沧桑。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男人，终究是老了，是累了。他转过身，要走。

    我站起身，太阳突然透过雾气，照在徘徊花上，照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照着美丽新生的生命。我突然觉得心中一口气长出。我的心事已了，我不再痛苦与鬼谷子对我的爱与不爱。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爱的人不是我，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鬼谷子渐行渐远，我大声喊道：“鬼谷子，我爱你。”鬼谷子的身子停了一下，然后义无反顾的离去。

    我笑了，笑的畅快。心中埋藏的感情得到了抒发，我的爱，我说出了口，我能做的已经全做了。我尽力的去爱，我不曾负人，我没有遗憾。

    徘徊花，你的确是爱情之花，有人在你面前找到真爱，有人在你面前失去真爱，无论幸与不幸，无论是否被爱情的刺扎的头破血流，经历过，又何需徘徊？

    我回了宫，清晨的空气舒爽无比。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季节带来的美，一路掀着车帘回宫，看了一路风景。

    我开始按时按量吃饭，每日坚持在宫里转转。都说走路最能减肥，我想，我再不减肥，真的要活不长了。

    是的，我不准备再弄什么慢性自杀了。我何必要死，这大好的年华在等我。人真的很奇怪，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

    我的新气象，首先被宫女们发现了，她们简直比我还高兴。我可以理解，谁整天看着一对肥肉，也的郁闷死。何况我还总逼着她们给我偷偷弄吃的。

    一天， 照镜子，突然发现我的不青春的青春痘下去好多。真是心情决定一切啊。我看着镜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真的太丑了。




钟无艳想变美 (2)

都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以前的我，是不是有点太自暴自弃了呢。女为悦己者容，我要为自己容了。

    首先是洗脸，先拿温水洗再能冷水洗。别以为冷水洗脸是对的，那个已经被确认为错误的笑脸方法了。早晨从被窝里带了满脸油出来，然后冷水一浇。想想那冻住的猪油就知道脸上有多么脏了。

    话说，我变成钟离春后，始终是拿冷水洗脸，真是大错而特错。内服当然也很重要了，我去找太医。太医战战兢兢到了我这，头磕的如小鸡啄米。我叹了口气，我钟离春难撒泼耍赖难伺候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太医见了我如临大敌，还有我起了刁难他的主意。

    看医生之前自己得先做医生，还是心理医生，我连忙好好安抚太医一番，以免他一个哆嗦，给我看走了眼，配了不该配的药。我将自己要调理内分泌，做个美女人的念头跟太医说了。太医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不是在捉摸他，而是有求与他。

    太医立即挺直了腰杆，将古老的中医理论摇头晃脑得阐述一番。我看着太医的得意的样子，不禁想起我中医药大学的朋友。

    她们每人每天吃过晚饭，人手一本《黄帝内经》。每看见我吃一样东西，就要来一句，这个伤脾那个伤肝、这个和那个不能同食……叫她们这些人一说，这世上简直没能吃的东西了。

    听太医唠叨了半天，我忍不住打断他道：“你这是看病啊，还是说病？”

    太医终于给我号了脉，说了我的N多问题，什么肝火太旺，脾胃失调，还有最后一句是，阴阳失和。

    阴阳失和，这是我说的算的吗，我也想找个我爱也爱我的人，阴阳协调，可是谁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由女孩变成女人。

    太医开了许多药，嘱咐我要按时吃。第一天，我觉得还能忍受，第二天，感觉还行，等到第三天，那黑红的汤药一端上来，我一闻味就要吐。我好怀念有西药的日子。




钟无艳想变美 (3)

我跟太医提议，能不能弄点减肥茶代替汤药。太医听了一愣，然后如获至宝，喜笑颜开，对我崇拜的五体投地，到处宣扬我博学的名声，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太医说，有些药可以泡成茶，可是有些药却必须做成汤药。我问：“哪些药不能做成茶泡着喝？”太医答：“您喝的那药不能。”

    晕，敢情我吃的主意能造福别人却造福不了我。我只好每天喝着又苦又涩的中药，连舌头都麻了，饭都吃不出味道。

    没过几天，齐王派人送来了一种花蜜，说已经问过太医了，这花蜜对我的身体是有益处的。我心想，这个齐王，大约也开始注我这个王后的形象问题了，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能长得好看点，带出去也有面子啊。

    话说，齐王还从来没有带我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事实是，不仅没露过脸，我压根都不知道齐王长的什么模样。无聊的时候，我也曾想过，假如有一天我见到他，一看，原来他长得比我还丑，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宫女后来告诉我，齐王长得仪表堂堂，这话我可不信，谁敢说国君长得不仪表堂堂，就算实在丑的不可入目，也得来一句王者风范。

    我每天都在宫里转圈，据说走路是最减肥的方式。跑步我可受不了，每跑一下浑身的肉只颤悠。话说我已经减肥好几个月了，可是无奈基数太大，怎么都是个肥婆。

    有一天傍晚，我照例在花苑转圈，突然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很是熟悉，我越开越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是谁。等我转过假山，那人早已走的无影无踪。我一夜没睡过，脑子里转来转去就是那个背影，可是偏偏如何也想不起来。

    到了第二天，我又去花苑里转悠。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期待那人再次出现。别说，明明就在脑子里，可是就想不出来的感觉可真难受，简直比鱼刺哽在喉咙里还要痛苦。




钟无艳想变美 (4)

我是幸运的，我又遇见了那人，我一溜小跑着跟上去大喊，叫那人停住。那人转过身，我大叫道：“苏秦！怎么是你啊！”

    此人正是苏秦，将来要做六国手相的那个超级说客。我已经近二十年没有见到他，可是一眼把他认了出来，我兴高采烈道：“你小子一点没变，保养的真好啊！”

    可是苏秦的眼睛里满是迷茫，看了我半天，犹犹豫豫的问：“你是，你是若芽姑娘，？”

    我给了他一个爆栗，瞪着眼睛道：“当然是我，你居然不认得我了，亏着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

    苏秦摸着头又高兴又委屈，他说：“若芽姑娘，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这一句话啊，将我减肥几个月的功劳统统蔑视了。我自认为已经减下去不少，听苏秦这么一说，原来年轻时的我，比现在苗条的不是一星半点。我沮丧的要命，苏秦忙道：“若芽姑娘的皮肤又白又嫩，苏秦我才一时没敢认。”

    这还说得像句话，我可是天天做珍珠面膜，用牛奶洗浴，珍珠那都是跟齐王要的，牛也是叫专人养的。说起来，齐王倒也大方，那指甲般大的珍珠一送就是一盒，全叫我碾碎了敷脸。

    我不该说齐王奢靡的，花百姓钱的人是我。

    苏秦这话，说的我很受用。我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了他，苏秦大大吃了一惊，才知道当年鬼谷子和天灵地杰占卜的卦已经应验。他唏嘘不已，说起当年在鬼谷的日子，问鬼谷子的情况。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鬼谷子，玫瑰盛开那夜他就离开了。我没有派人去打听，我想，他大约还是去寻找夏野萌了吧。

    一个人，可以爱上另一个人几百年，而我，只不过找了他十年。相比之下，我是幸运的，我已经从爱情的漩涡拨出了自己的心，而鬼谷子，这一生大约也深陷不出了。

    苏秦此次前来，是说服齐王联合其五国，共同抵抗秦国的。据他说，齐王有些动心，但是，还没有下决定。




王后的小舅子 (1)

历史上，苏秦自然是达成了联合六国的目的，虽然最后被张仪一一击破，但是毕竟成功过。我想，既然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不如我就帮帮苏秦，叫齐王早下决心，省得苏秦心事重重没心情看的我脑袋也痛。

    问题是我怎么帮呢，想了半天只想出个主意，就是让人放出话，说苏秦是我的表弟。宫里就属消息走的最快，很快齐王就知道了这件事，再次召见了他的小舅子——苏秦。

    苏秦兴高采烈的来报喜，齐王已经答应了六国合纵对抗秦国，这就准备拿着六国合纵的协议送到秦国。

    我问起张仪，苏秦说不久前见到了他。

    就如鬼谷子卦上说的那样，苏秦先发达，张仪后发达，苏秦已经名扬天下的时候，张仪还因为和氏璧的事，在家吃闲饭。后来有人劝他，如今苏秦已经发达了，你为什么不去找老同学呢？

    张仪听了觉得有理，就来求见苏秦。

    苏秦说道这，我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般简单，果然，苏秦接着说的事，出乎了我的意料。

    张仪到了苏秦处，没有人替他通报。张仪一连几天见不到苏秦，在苏吃的是下人吃的饭，后来终于见到苏秦。苏秦却把他数落、挖苦了一顿。大意是，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你没办事，我不是不能让你发达富贵，可是你根本不值得我收留。

    我听了这话百思不得其解，我问：“苏秦，你们当年那般交好，互相卖头发筹措盘缠去鬼谷求学，怎么如今发达了，你却这般对他？”

    苏秦道：“张仪比我聪明有才干的多，我只是幸运才先取得成功。张仪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家境贫寒，我害怕他会因为小利而忘大业，这才激怒他，让他奋发图强。”

    后来，张仪投奔齐国，连横破纵，将苏秦几十年的政治心血化为灰烬，名动天下。从这个角度上说，张仪的确比苏秦更有才干，可是没有苏秦，又哪里来的张仪。




王后的小舅子 (2)

苏秦忙于他的事业，没时间陪我，今天他就要前往秦国了。临走时，他说：“若芽姑娘，齐王很疼你，你对他好一些。”

    这话说的好像我欠齐王一般，他曾经不给我饭吃，逼我捉了一天兔子，将我扔在寝宫两年都没瞧一眼，不过送了我点珍珠，这也算对我好？男人就是男人，男人总是帮着男人说话的。

    话说有这么一个故事。某女人想看看男人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于是给他的朋友挨个打电话，说丈夫彻夜未归，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去了哪。

    结果，十个男人有八个说昨夜和他在一起，还有两个说现在还在他们家。实际上，这个丈夫此刻就站在妻子的身边听着她打电话。

    再说了，苏秦是说客，他说的话，我可不能全信。

    我站在王后的高处，看见苏秦出了城，我回身，觉得似乎有人在看我。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我减肥成功，虽说不能算是杨柳细腰，可也算是丰满诱人。我的成年青春痘终于都下去了，虽然留下几个坑，但不细看倒也不明显。最关键的是我变白了，都说一百遮三丑，还真是。如今走在花苑里，自认为有那么三分诱人。

    我这朵花儿开了，可是没人采，哎。

    一天晚饭后散步回来，突地见掉了一只耳环。想想在花苑够树上的花时，树叶蹭了一下脸，估计是给蹭掉了。我懒得叫人跟着，自己回去找，远远的，看见一人站在我摘花的那棵树下。

    他穿着黑色的衣裳，我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能把衣裳穿的跟新做出来的一样，那就是好几年没见的小白脸。那人的身形，还真像小白脸，可是小白脸从来不穿黑色，要不然我就该直接大叫他的名字了。

    我走过去，脚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人回过了头，我惊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好半天我说：“小白脸，你怎么在这？”




王后的小舅子 (3)

谁知小白脸红了脸，他说：“阿春，我进宫来办点事。”

    我哦了一声，我说：“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小白脸紧张的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还是问道：“你当年说来找我，为什么一去不回？”

    小白脸神情闪烁，突然道：“阿春，我还有事，以后再来找你。”说完一溜烟不见。

    我惊讶的看着小白脸离去，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小白脸，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他，如今重逢，居然话也不肯说几句就走，实在让人伤心。想当年，我们在桑林里斗嘴，他甚至去喝过我的喜酒，今日，居然变得跟陌路差不多了。

    睡前脑子里还是和小白脸见面的情景，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今我的外貌和几年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小白脸怎么一见就认出了我。嗯，看来小白脸也不是无情之人，他还是记得我的，或许是因为当年没替我办成鬼谷子的事，所以怕我责怪他吧。

    我笑了笑，我怎么会责怪他呢，如今往事已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了。

    第二天我又见到了小白脸，他见到我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笑道：“怎么，看见美女都不会说话了？”

    小白脸嘿嘿一笑，他说：“阿春，你变的好美。”我内心得意万分，不过还是装出一副淑女模样，轻描淡写道：“多谢谬赞“这话说完，我自己先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把淑女风范忘在了爪哇国。

    小白脸也笑起来，笑的弯了眼，笑的泪都出来。我给他一个爆栗道：“你小子走了那么多久，都干什么去了？”

    小白脸从我爪下逃生，捂着脑袋道：“没干什么。”我踢了他一脚道：“没干什么不去找我？”

    小白脸又捂着腿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刷刷刷踢出无影脚问：“什么天大的事，把我这个朋友都忘了，是不是娶老婆去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王后的小舅子 (4)

小白脸忙道：“不是不是，我的父亲去世了。”

    我停下腿，眨巴了眨巴眼，我问：“真的？”这话说完都要抽自己嘴巴，哪有拿自己父亲的死开玩笑的。

    我忙道：“那个，小白脸，对不起啊。”

    小白脸咬了一下唇，笑起来，他说：“没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突然没了话，沉默了一会。小白脸说：“父亲爱的人，还是我。”

    我看了看他，想起城北着火那一夜。那天，小白脸说恨一个人，恨他夺走了他的父亲，我问：“那个夺走你父亲的人怎么样了？”

    小白脸说：“他已经死了，陪我父亲一起死了。”

    小白脸的话我听得迷迷糊糊，可是这是他的家事，我也不好过问，我只叹息道：“何苦呢。”

    小白脸怒起来，他说：“何苦？他让我的父亲远离我，他为人阴险，心胸狭窄，就因为徐公比他美，就烧了徐公，你说，是他错，还是我错？”

    我疑惑不已，想了会突然灵光乍现，我问：“你说的那个人，是邹忌？”

    小白脸哼道：“正是。”

    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邹忌明面以徐公之事，上演了一出“邹忌讽齐王纳谏”，结果背地里，却置徐公与死地。而原因，紧紧是因为徐公长的比他好看。

    关于邹忌，因为他和孙宾的关系，我对他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得知了徐公之事，对他更是嗤之以鼻。这样的人，死就死了吧。

    我拽着小白脸的衣裳道：“你怎么穿起了黑色，还是白色适合你。”

    小白脸道：“他们说黑色庄重威严。”

    我拍了他一下道：“小白脸，你什么时候开始为别人活着了，你以前可是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小白脸笑道：“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句话说的有意境。”

    我说：“那是当然，这是一个大诗人说的。”

    小白脸问：“这个诗人可做到了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是否也愿嫁我 (1)

可怜的徐志摩，为了陆小曼奢侈生活到处演讲挣钱，结果飞机失事而亡，也不知死前是否触碰到了云彩，我摇头。

    小白脸叹气道：“谁又能只为自己活着呢？”

    我立即道：“我啊！”

    小白脸笑道：“这话怎么说？”

    我说道：“我这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为自己吃为自己喝，好看的衣裳穿给自己看，好听的曲给自己听。”

    小白脸大笑起来，他说：“阿春，你真的这么快活？”

    我歪着脖子道：“还行吧，除了一件事有遗憾，基本算是该有的都有了。”

    小白脸问：“你遗憾的是什么事？”

    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哦。”

    小白脸点点头，靠近我，我说：“我说完你别吓着哦。”

    小白脸又点点头。我说：“我现在是王后了。”我说完，看小白脸的表情。小白脸居然没怎么惊讶，只是笑道：“恭喜恭喜。”

    我有点不乐意了，这也太扫我的兴了，我还以为小白脸会惊讶的跳起来呢。我说：“你怎么不惊讶啊，真是没劲。”

    小白脸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你就当王后的命，所以才不惊奇的。”

    嗯，小白脸这句话说的还算好听。他倒是有眼光，不用占卜就知道我的未来。我问：“你现在干吗呢，怎么进宫来的。”

    小白脸说：“我现在给大王办事，经常能进宫。”

    小白脸又问：“阿春，你觉得齐王怎么样？”

    我撇嘴道：“怎么样，谁知道他怎么样，他压根就没来瞧过我。”

    小白脸问：“你是想让他来瞧你？”

    我甩甩头，我说：“还是别来了，我现在活得挺自在的，谁知道他来了，会怎么样。”

    小白脸说：“你不想让他宠幸你吗？”

    我说：“别，还是别宠幸我的好，回头今天宠幸我，明天宠幸别人。我就跟个怨妇似的，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爬盼他来，那日子，我可受不了。”




是否也愿嫁我 (2)

小白脸道：“要是他只宠幸你一个人呢？”

    我呸了一口道：“那是痴人说梦，他后宫三千佳丽，宠幸我一个丑女人，怎么可能？”

    小白脸立即道：“谁说你是丑女人，我觉得你好看的很。”

    我嘿嘿笑道：“还是你好啊，知道我是第二眼美女。”

    小白脸又道：“你打算一直不见齐王，就这么过一辈子啊？”

    我点点头，我说：“那有什么不好，反正一辈子对我来说，不过眨眼的事。”

    小白脸道：“阿春，你这话说的倒跟活过几辈子似的。”

    我笑笑，可不是吗，我已经活过好几辈子了。我问：“你呢，成亲了没？”

    小白脸突然红了脸，我笑着推他，我说：“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快说。”

    小白脸点了点头。我问：“新娘子好看不？”

    小白脸使劲点点头道：“好看。”

    我又问：“她对你好不？”

    小白脸耷拉下了脑袋。

    我惊奇道：“不是吧，你长得又帅又有型，又有官职，人又好，还会有人看不上你？”

    小白脸一脸苦瓜相道：“就是看不上我。”

    哎，这就是爱情啊，再好的人，在不爱他的人眼里，也不过是抹尘土。

    小白脸问：“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小白脸估计受的打击不小，我得鼓励鼓励他，我忙道：“那是当然，那是你娘子没眼光，天下的女人见了你都得争着嫁给你。”

    小白脸问：“那你也会争着嫁给我？”

    我哈哈大笑起来，小白脸突然道：“问你正经的呢。”

    我收了笑，细细打量小白脸。别说，我以前怎么没想起来，小白脸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错的男人，我说：“要是我没嫁人啊，就嫁给你。”

    小白脸眼中放光抓着我的手道：“当真？”

    我呵呵笑道：“当真当真，可是谁让我已经嫁人了呢。”

    小白脸不依不舍道：“那就是说，你要是嫁给我的话，不会后悔？”




是否也愿嫁我 (3)

我笑了，我说：“你怎么老问这没用的问题，一来我没嫁给你，而来，谁知道以后？”

    小白脸还要问，宫女远远的喊我吃药，我站起身道：“我走了，回头你有机会来找我啊。”

    回到寝宫，小宫女把药端上来。药很苦，可是我已经觉不出什么苦来，我每天都要喝下一大碗汤药，习惯成自然，结果连齐王送的花蜜也不觉得甜了。

    我吃的是调理脾胃的药，太医每隔一段时间来瞧一次，他说当年我暴饮暴食到底把胃吃伤了，连带着还有一些其他问题。然后危言耸听的说，要是不吃他的药，后果如何如何严重。

    我不当回事，反正我不在乎我的命，大不了又是一次转世，重新开始。可是身边的小宫女，到了时间就把药端上来，非看着我喝完不可。我理解，她们在宫里全指着主子活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从减肥以后，我就爱上了散步，常常散着散着就溜达到了宫门口，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宫外的世界了，我想出去走走。

    出宫要请旨，我别扭半天叫人给齐王带话，问我能不能出宫。齐王很快来了旨意，他说半个月后是仲春之会，那时再叫我出去。

    仲春之会，我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节日，如果还能有如果，那时的我，一定会接过屈巫手中的兰花，对他说：“我跟你走。”

    鬼谷子，你又在哪里呢，你的那朵玫瑰，何时才能插在心上人的胸口。

    宫女们也很久没有出宫里了，对于能去仲春之会，比我还要高兴万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决定和这帮小女孩们一起疯一次。我叫人送来好多匹布，对身边几个宫女说，随便挑，一人给她们做一身新衣裳。

    小女孩们高兴的直磕头。这些都是王后才能享用的顶级布料，嵌了金丝银线，每一匹都闪闪发光。我突然来了个主意，决定自己做身衣裳。




是否也愿嫁我 (4)

首先当然是设计，我做郑旦时，是文伯母亲的首席设计师，设计的衣裳，勾践的立后大殿上没少出风头。如今是做给自己，自是更加认真，思路也更加开阔。

    我设计好样式，小宫女们自告奋勇来完成这件衣裳。能到王后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心灵手巧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的女孩。交给她们我放心。我也给她们的衣裳提了不少建议，什么珍珠玛瑙玉石随便他们用，势必要把每个人都包装的跟花似的。

    好吧，我承认，我没准备把自己包转成高雅人物，我要的就是奢华，什么稀罕什么贵用什么，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尤其是到了我这个阶层这个年纪的女人，对宝石有种特别的渴望，或者说叫做依赖。

    年轻是世上最美丽的装饰品，一个年轻的女孩，就是带着个塑料耳环，也鲜活的跟八九点钟的太阳似的。

    我不行，我已经四十二岁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年纪，要是搁到现代，叫我阿姨都是客气的。我不怕死，可是我怕老。

  

    咳咳，别笑话我的矛盾，我是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

    仲春之会到了，我和姑娘们出了宫，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簇拥着我，我俨然一个女王。咳咳，我本来就是女王。到了地一下马车，眼前满是色彩斑斓的花灯。

    往日重现，花灯之夜，夷光、文伯、梦生还有勾践，一幕幕出现，我最初的兴奋冷静下来，我掐了一下自己，对自己说：“你如今是钟离春了，你好容易变的美一些，你要做的，是在仲春之会大放光芒，享受享受再享受。

    人群熙熙攘攘，女孩子们指着一盏盏花灯高兴的只尖叫，我微笑的将各种灯看过，心里渐渐暖起来。

    不得不说，齐王是个英明的君王，带领了齐国成为仅次于秦国的强盛国家。人们富足，才有心思参加仲春之会，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这样的气氛感染了我，我那略紧的腮帮子，渐渐舒展。




石榴院的男子 (1)

人们很快注意到了我。像我这样的穿着打扮，那么多宝石在灯下闪烁，不吸引人才怪，其中不乏一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眯着眼笑，保养过就是不一样。普通百姓哪有那么多珍稀药材内服，又哪有那多么花瓣珍珠外敷，我从来不事生产，每天就是美容，啥也不干。那身肥膘褪去，换来波涛汹涌。

    我这么扭两步，花篮一样的裙子就抖三抖，清新的兰花香随着风飘到人们的鼻子里，大脑里。男人们抖动着喉结，女人们眼睛像刀子。。

    哈哈，要的就是这样招摇的生活，反正这世也已经这样了，得快乐且快乐。别说我庸俗，我要的就是庸俗。前三世，我的世界只有爱情，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以外的生活。

    如今，活到第四世才明白，原来，人的生活，不是只有爱情。

    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像众星捧月般将我围在中央，我走在哪，人群就围在那。男人们挤破头想要离我更近一下，女人们拼命拽着男人的胳膊，想让他们离我越远越好。

    人们的眼光犹如聚光灯，我满足的表现我的美，抛给无数男人媚眼。后半夜，人群渐渐散去，突然之间，奇怪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这话是说谁的，真对。

    我走的累了，宫女们的眼神满是依依不舍。这样的机会，大约她们一生也难得遇见一次。我说：“你们自己去玩，我歇会。”

    女孩们很为难，谁留下照顾我是个问题，又有谁愿意留在这偏僻街道错过繁华之夜呢。

    我笑道：“你们都去，不用管我，一会来接我。”这条街虽然人少，可是不远处就是灯市，可以看见一片灯火辉煌，女孩子看了看灯，又看了看极好说话的我，成群结伴的离去。

    她们蝴蝶一般离去，我在一家院落的门槛上坐下，我看着她们的背影，胃突然疼起来。我叹了口气，这是胃疼，还是心疼？




石榴院的男子 (2)

生“咯吱”，身后的们被打开，走出一双棕色鞋。那人停下，我抬头，只见漫天星空下一双棕黑色的眼睛。他看着我，他说：“何苦。”

    心事被一个陌生人说中，我突然觉得胃里的痛，绞着全身颤抖。我捂着腹部，要起身离去，脚却发软，倒了下去。

    那个男子打横抱起了我，带到院内。院中一棵硕大的石榴树，在夜里绽放着妖娆的红花。

    他将我放在榻上，匆匆离去。我弓着身子，大颗大颗的汗落下。他走进来，端着一碗热粥，他说：“喝吧。”

    那粥，端在手中，滚热的还冒着泡，碗底熨帖着我的手心，我颤抖着喝下，胃中立即冒上一股暖流。我闭着眼，抵抗着疼痛。或许是那碗热粥起了作用，终于，疼痛消减。

    睁开眼，男子坐在我面前，眼中满是关切，他问：“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眼泪突然落下。

    多么奇怪，辛辛苦苦建立的坚强，在一个陌生人递过一碗粥后，面具被摘下。

    我问他，如何知道我的心事。他笑了笑，他说他看见我在人群中，笑的那样得意，却那样凄惨。

    凄惨吗，我本以为，我笑出的是洒脱。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深棕色的眼睛明媚的笑着，他说：“我叫子舆。”他说：“你呢？”

    我也笑起来，我说：“我叫若芽。”

    那夜我和子舆看着满天星，会心一笑。这感觉多么奇妙，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却因为一碗粥，仿佛认识了很久。

    天快明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些结伴而来的宫女，如今找不到我，一定着急坏了。我匆匆和孟子告别，赶到灯市，半个人也没有。我只好拎着裙子一路向王宫跑去。

    到了宫门口，守卫见到我连忙大开宫门，口呼谢天谢地。我一路跑进宫里，还没走到寝宫，就听见一片哀号，我连忙加快脚步，冲进院中。




石榴院的男子 (3)

宫女们跪了一地，齐王身边的宦官正叉着腰，手里拿着鞭子呵斥道：“你们等着陪葬吧！”

    女孩们见到我，连忙从地上爬起，围到我身边，哭的震天响。宦官小跑过来，哈腰道：“王后娘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大王要把我们都砍头呢。”

    这个齐王，刚说完他好，这就暴露出了暴戾本性。烂土豆不经夸。

    宦官忙去复命，我叫宫女们准备好热水，要洗澡。脱去沉沉的华丽衣裳，将几斤重的宝石首饰卸去，全身浸透在热乎乎的水中，我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这一路跑来，脚底板疼的要命，归着我天天散步锻炼，若是搁在以前，早就累趴在地。

    热腾腾的蒸汽在浴室弥漫，我的眼前浮现出那红色的石榴花，还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我不禁笑了起来，暖暖的水荡漾在我的胸口，一波波久违的激动在血液里跳动。

    正在微笑，听得有人在院中说话，宫女说：“王后正在沐浴。”然后是一阵脚步离去。

    出浴，宫女说，齐王刚才急匆匆来了。

    这倒稀罕，我在宫中好几年，第一次齐王主动来看我。我问：“大王说了什么？”

    宫女答道：“大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心想，齐王大概是来兴师问罪的，还好我在沐浴，免得和他针锋相对。万一说不对付，将我打倒冷宫去，我的奢侈生活就该结束了。

    清晨散步的时候，又在花苑遇见了小白脸，这个家伙，总能在这碰见我。我笑道：“怎么，该不会是为了等我，蹲守了好几个时辰吧？”小白脸红了脸，我笑道：“你怎么总红脸啊，你是猴子啊？”

    嘿嘿，其实我想说的是猴子的屁股，不过看小白脸那样，还是不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好。

    小白脸问：“阿春，昨天你去哪了？”

    我撇嘴道：“怎么快消息都传到宫外去了，真是的，多大点事，叫大王弄得跟天塌了似的，还要杀人。”




石榴院的男子 (4)

小白脸道：“那是……那是大王关心你，担心你出事。”

    我给小白脸一个爆栗道：“几天不敲你，你就向着外人。你怎么总替大王说话啊，他那样的男人，是怕我做出有失国体的事，那是为了他的王位，可不是为了我。”

    小白脸的脸惨白，他看着我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他说：“你居然这样认为，我……我……”

    我看小白脸那副委屈的模样，柔声道：“好了好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以后你别替大王说话就行。”

    接下来小白脸一直情绪低落，天黑的时候，低着头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反省，今天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自从见到仲春之会遇见了子舆，我开始喜欢往宫外跑。我变着法的找借口，今天要去买首饰，明天要去看花市，齐王倒表现不错，全都准了，只是要我带着人。

    我才没那么傻呢，带一堆人去石榴院，子舆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可不行，朋友就是朋友，不该参杂身份地位。

    山人自有妙计，我列出一串采买清单，叫小宫女们务必买齐，然后自己假装歇着，然后溜去看子舆。宫女们起初自然是万般不肯，我千保证万允诺，这才不放心的离去。我当然按时归来，宫女们看我无事，倒也不好过问阻拦。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宫里生存的法则，我想，她们比我明白的多。

    我去了石榴院，见了子舆。子舆对我的归来并不奇怪，他站在石榴树下，一个微笑就暖了我的心。我们说天说地，子舆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他说民贵君轻，一时间我几乎以为他和我来自同一个时代。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敢提出这样的言论。

    我点头赞同，我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唐朝李世民说的话，我搬出来作为己用。子舆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说我是第一个懂他的人。




如何让你废后 (1)

第一个。

    男人总是想当女人的第一个，女人则希望自己是男人的最后一个。

    我是子舆的第一个，子舆又是否会是我的最后一个？虽然我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他是屈巫转世想法，可是已经不是绝对了。经历了那么多，屈巫是谁，或者说谁是屈巫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不愿再错过了。我想，这一次我应该主动一些。

    我打算跟子舆表白。

    这有点傻，我才认识他几天，可是却爱上了他，爱上了那种感觉。就跟沙漠里的路人突然见到一片湖一样没法抗拒。我已经几百年没被爱情滋润过了，我已经丧失了免疫力。

    摆在我面前的有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我的身份。我已经是齐王的老婆，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假如我跟子舆说ILOVEYOU后，子舆说METOO，那接下来就会出现极其尴尬的情景。

    子舆哭诉道：“你一个有夫之妇，居然欺骗我纯洁的感情。”

    这多傻。

    我要离婚！是的，离婚，就像叫翟玉七休了我一样，叫齐王废后。然后我就能跟子舆表白，然后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万一子舆不答应呢，反正我这个王后也做腻了。

    话说，子舆会不答应吗，我觉得他还是挺喜欢我的，要不然怎么会跟我说那么多话，用那么温柔的眼睛看我，然后说，你是我的第一个。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齐王休了我。历史上离现在最近的就是汉朝的陈阿娇，金屋藏娇的那个娇，只因汉武帝爱上了卫子夫，就把青梅竹马的妻子踹到了冷宫里。任凭司马相如想了一首缠绵悱恻的《长门赋》，也没换回汉武帝一丝对往日的恩情。

    这个可以借鉴。

    我得打听打听，齐王现在最宠幸的是哪个妃子，然后我去找她碴，然后她自认告到齐王哪里，齐王一生气，没准就把我休了。

    恩，就这么办。我召来身边的宫女问：“齐王如今最宠幸谁啊？”




如何让你废后 (2)

小宫女见我终于懂得争宠，立即激动道：“王后，您终于想明白了？”

    我恩恩哈哈道：“是那个妃子啊，我听听。”

    宫女突然哑了壳，好半天道：“大王好像没有特别宠幸的妃子。”

    咦，居然会这样，这个齐王还挺懂得后宫之道，不过既然要实施我的计划，怎么也得找出个实施对象。

    我说：“怎么你也得给我想一个出来，比如大王去谁那次数多，赏赐的东西多这类的。”

    小宫女愁眉苦脸捧着脑瓜子直琢磨，约莫半个时辰一拍头道：“有了。”

    我忙问：“是谁？”

    小宫女兴高采烈道：“赵国国君送了几个女子给大王，有个叫夏迎春的，听说大王念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我立即问：“大王经常去她那吗？”

    小宫女瘪了脸，答道：“当时我们都以为大王要宠幸她，谁知大王将她召来，看了看就让她回去了。”

    不管了，就拿这个夏迎春下手。我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夏迎春那。

    我见到夏迎春吃了一惊，这女子实在是美若天仙，居然和夏野萌有的一拼，弄不懂齐王怎么没宠幸她。不过那也不是我要管的事，我今天要管的是拿出一个不讲理的坏王后的派头。

    话说，这坏王后怎么当我还真不知道。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指责她的名字中带一个春字。这在古代也算是个理由。比如有个皇帝名唤刘秀，从此秀才就被改成为茂才，这就是避讳。

    我装出一副嚣张的气焰，几个宫女也在身边帮腔，夏迎春立即吓的发抖，我看事情差不多了打道回府，等着明天听好消息。

    谁知第二天消息的确传来，可消息居然是期望将夏迎春打入了冷宫，说是明知王后的名字还不自觉改名，对王后大不敬。我晕，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齐王会对我非一个标准王后的行径大怒，结果居然是他站在了我这一阵营。




如何让你废后 (3)

宫女们激动的说：“王后，大王对你多好啊。”

    我郁闷的歪着身子，这个齐王，到底吃了什么药，糊涂成这样。可怜了那个夏迎春，只因爹妈给气的名字被打入冷宫。我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给齐王，请他放了夏迎春。

    夏迎春最终被放了出来，不过从此以后改了名，唤作夏迎秋。

    陈阿娇这招不行，我就想第二招，平时看小说有许多说废后的，怎么关键时刻想不起来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折磨脑细胞，反正无外乎是以下几条原因。

    第一，皇上厌烦。

    第二，娘家的势力威胁到王权。

    第三，没生儿子。

    第四，所有的原因归根究底请参照第一条。

    第一条我倒是满足，齐王压根就没喜欢过我，可是他偏偏不废我，还把我高高的供着，这个伪君子。第二天，我的娘家就是那个再没联系国的老爹，就算封老爹个将军，也造不起反来了。

    第三天，哇哈哈，我满足了啊。我立即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请自废王后之位的请愿信，大意就是我没有子嗣，请齐王废了我另立。我想，这个理由应该够充分了吧。

    结果信刚送去，就有宦官来回话，宦官说：“大王说了，现在没子嗣，不代表以后没子嗣。”

    我气的胃痛，这个齐王居然还是个开明人士。我都已经四十了，离最后一颗卵子排完大约用不了多久，难道齐王是想等我六十岁的时候有个十八岁的儿子？他肯，我还不肯呢。

    第四条怎么说来着，一切参照第一条，我还得坚守着让齐王厌烦这一准则。

    什么陷害人打骂人这事我做不了，我能做的就是瞎折腾。我每天换一身新衣裳，从来不穿旧的，听说慈禧就是这么做的。我每天换一次床单，换一次被褥，从来都要新的，听说宋美龄就是这么做的。我还要天天牛奶洗浴，听说吸血鬼女伯爵是用鲜血洗澡的，这，我是不敢的。




如何让你废后 (4)

我还趁齐王不在寝宫的时候把他书桌上的什么狼毫笔兔毫笔统统搬到自己那，听说其中一只笔是公牛耳朵里的毛做的，据说张大千就有这么一只，后来送了一支给毕加索。

    啧啧，齐王这家伙，有钱的很，他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说实话我这些招数挺弱智的，可是这N辈子我就没干过这样的事，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我将齐王的一大堆宝贝搬回来，等着齐王发现书房被半空后暴跳如雷。我一边吃了点心，一边想，这回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反应是有了，不过不是正常反应。齐王非但没有责怪我，反倒把书房剩下的那些我没拿走的东西一起搬来，说什么王后好学，赏赐给我的。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样的极品男人啊。

    齐王这边没动静，我也不能冷落了子舆不是。我又借着采购的名义请旨出了宫，到了石榴院。我到的时候，只见大门紧锁，子舆不知去了哪里。

    我好容易出趟宫，如何能无功而返，宫女们已经被我遣散，我只得坐在门槛上等子舆。

    快到中午是，突地听见地域之音，开始我以为自己在幻听，不多时，居然看见了小南郭。

    的确是小南郭，世上还有谁能吹出小南郭那样的“音乐”。我大喊：“小南郭！”小南郭停下手里的竽，朝我这边看过来，满眼迷茫。我忙道：“是我，阿春姐啊。”

    小南郭迟疑的看了半天，问：“你真是阿春姐？”

    我拍了他一下道：“当然是我了，孙宾呢？”

    小南郭高兴的跳道：“真是阿春姐啊，你怎么变这么好看了？”

    我又问：“孙宾在哪？”

    小南郭低下头，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孙宾出事了？我拼命摇着小南郭道：“你快说话啊！”

    小南郭吱吱呜呜道：“孙先生在楚国，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孙宾出了事。我问：“你怎么不陪着孙先生？”




齐王爱上头牛 (1)

小南郭道：“阿春姐，孙先生人虽不错，可是，他压根就不懂音乐，一天，他跟我说，他要是再听我吹竽，他就要自杀。”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南郭怒道：“你们没有人懂音乐，这世上，总会有我的伯乐出现的。”

    我止住笑，和蔼的看着小南郭，不管小南郭吹竽的技术如何，他这份执着确值得称赞，我想了想道：“要不，我把你安排到齐王的礼仪乐队去？”

    小南郭眼睛直放光，连声问：“阿春姐，你当真有着本事？”

    我点点头，又不是要给小南郭什么职位，安排个乐师对一个王后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让小南郭明天到宫门外守着，倒是自然有人来传他进去。小南郭既兴奋又忐忑，可怜巴巴望了我好几眼才离去。

    太阳正值日中，已近夏日，天渐渐热起来。我在日头下晒了好一会，才看见子舆在巷子口出现。子舆看见我，笑笑，开了院门。我进去，今日石榴花开得更旺了一些，离我吃上石榴果应该不远了吧。

    我问：“子舆，你今天去哪了，我等了好久了。”

    子舆道：“今天我进宫去了。”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子舆会和宫廷有瓜葛。我问：“是去见大王吗？”

    子舆点头道：“正是。”

    难不成子舆是去求官，他若做了官，我们还如何私奔。我忙道：“子舆去做什么？”

    子舆道：“前几天，我听说了齐王的一件事，特给他讲道。”

    那个史上最最混蛋最最讨厌的齐王，做了什么让子舆值得讲道的事？我点头，等着子舆说下去。

    子舆道：“听说有一回新钟铸成，准备杀牛祭钟，齐王看见好好的一头牛无罪而被杀，赶到不忍，结果没杀那头牛。”

    这可稀罕了，要让人陪葬的齐王居然对一头牛动了恻隐之心，这我可要好好听听。

    我问：“子舆你对齐王说了什么？”

    子舆道：“我对齐王说，凭他的这幅善心肠，便可实行王道，统一天下。”

    晕，不会吧，子舆居然称赞这个假仁假义的家伙。我狐疑的看着子舆。




齐王爱上头牛 (2)

子舆了然的一笑道：“我若不如此说，齐王又怎么会听我说下去呢。”

    我笑了，子舆当然不是不辨是非的人。

    子舆道：“我问齐王，如果有人说他可以举起千斤东西却举不起一根羽毛；眼睛能看见毫毛，却看不见满车柴禾，他是否相信。”

    这话有意思，我自然是不信的。子舆道：“齐王说这样的事情不可能。”

    子舆接着道：“我说，所以如果有人说大王能用好心对待牛，却不能用这种好心去爱护百姓，这也同样叫人不能相信。这就和不肯举一根羽毛和卡不见一车柴火一个样。现在百姓流离失所不能安居乐业，是大王不去关心的缘故，而不是不能干的缘故。所以，大王可以行王道，统一天下。问题是，大王您不干，而不是您不能。”

    子舆这番话，先用祭钟的事做引子，在循循深入，讲授王道，相当有演讲艺术。我问：“那齐王，可听进去了？”

    子舆道：“大王换下那头牛，换了一只羊来祭钟。”

    我喷，假仁假义的齐王，我还以为他要昭告天下，取消这种血腥的祭祀呢，真是掩耳盗铃。他还以为世人会认为他仁慈，真是自欺欺人。

    我从石榴园出来，在路口等着小宫女们然后回宫。傍晚散步的时候又遇见了小白脸。

    我嘿嘿笑道：“你给了宫里人多少好处，这么容易进宫？”小白脸抓抓头说：“我也记不得了。”

    我敲个他一个爆栗道：“你这有钱人家的少爷，连一个烧饼多少钱都不知道吧？”

    小白脸说：“我还真不知道。”

    我满头黑线，真是有钱人不知吃米油盐贵。小白脸问：“阿春，你吃过很多苦吗？”

    我立即道：“那是当然。”

    小白脸说：“阿春，你跟我说说。”

    我想起我的现代生活来，我说：“我家很穷，从小我就过的苦哈哈的。穿的不如别人，吃的也不入别人，可是我不怕，我学习好，我努力学习，一边打工挣钱。”




齐王爱上头牛 (3)

小白脸说：“阿春，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学习，是跟鬼谷子学习吗？打工又是什么？”

    我奇道：“小白脸，你怎么知道鬼谷子？”

    小白脸红了脸，我逼问道：“快说，要不敲扁你的头。”

    小白脸躲闪不过，只得道：“那天，我在捕猎场看见你和那个男人了。”

    啊，我大吃一惊，玫瑰盛开之夜，我和鬼谷子摊牌的情景居然全被小白脸看见了。一个胖妞苦苦渴求一个超级大帅哥被人瞧见，这可丢人丢到家了。我怒道：“你在那怎么不说？”

    小白脸忙道：“我看见你坐在那，本来上想过去和你说话的，结果，那个叫鬼谷子的男人走过来了。”

    我紧张的问：“你都听见什么了？”

    小白脸犹豫半天道：“我听见你说‘诩，我是野萌’

    我问：“然后呢？”

    小白脸迟疑道：“我听见他说不准你再提这个名字，你不野萌，也不可能是野萌。”

    我急道：“你还听到什么了？”

    小白脸道：“后来的我就没听了。”

    我揪着小白脸领子道：“当真？”

    小白脸忙道：“真的，那个男人很警觉，我本想靠近点，他立即感觉到了，我怕被发现，就走了。

    还好，小白脸没有听见下面的内容，要是听到什么转世，非把我当怪物不可。

    等等，这里面有个漏洞，小白脸听见我叫鬼谷子诩，可是又怎么知道诩就是鬼谷子？我踹了小白脸一脚道：“说瞎话，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是鬼谷子？”

    小白脸躲闪半天，只得道：“我叫人去调查来着。”

    我吸了一口冷气，我说：“小白脸，你还真有本事，都调查到我头上了。”

    小白脸忙道：“不是的阿春，我是怕你遇上坏人。”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小白脸问：“真的假的？”

    小白脸点头如小鸡啄米，连声道：“阿春你还不知道我吗？”

    想想也是，小白脸能有什么坏心。小白脸见我脸色缓和，问道：“阿春，咱们说刚才的，打工是什么意思？”




齐王爱上头牛 (4)

我说：“就是给别人做工。”

    小白脸问：“做的什么工，很累吗？”

    我说：“你穿着一双十厘米跟的鞋站一天，你说累不累？”

    小白脸惊道：“什么鞋居然有十厘米的跟？”

    我说：“高跟鞋，就是在脚后跟那有个手指粗细的跟，穿上能让人看着又高又瘦。”

    小白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鞋，惊道：“这样的鞋，穿上还能走路吗？”

    我恨恨道：“能，还得走的跟猫一样。”

    下白脸惊恐道：“阿春，做工非要穿这样的鞋吗？”

    我白了小白脸一眼道：“当然，要不谁给我钱。”

    小白脸看着我，满脸同情，他温柔道：“阿春，你现在可以不用穿那样的鞋了。”

    我叹了口气，可不是吗，如今有了女人十辈子都修不来的身份，钱算什么，可是眼前总是晃动石榴花，那火红的颜色总让我想起鬼谷的玫瑰田。在不经意的时候，撩拨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怔了神，小白脸问：“阿春，你在想什么？”

    我扑哧一声笑了，我说：“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小白脸的神情也轻松起来，笑着点头。

    我笑道：“有个人啊，看见祭钟用的牛可怜，你猜他怎么办的？”

    小白脸神情怪怪的说着我说：“他怎么办的？”

    我不满的瞥了小白脸一眼道：“那个人，把牛换下，换上一头羊。”

    小白脸好半天才哦了一声，我气道：“你怎么一点也不配合啊。”

    小白脸看了看我说：“阿春，你说的是齐王吧。”

    我点点头，我问：“你也听说了。”

    小白脸点点头。我哼道：“这个齐王啊，真是可笑。”

    小白脸突然道：“阿春，你为什么怎么觉得呢，你为什么不去想，齐王是因为你所以才不杀牛的呢。”

    我奇道：“因为我，这话怎么说？”

    小白脸道：“你爱吃牛肉，又要用牛奶洗浴，也许齐王是为了因为这个才不杀牛的。”




小白脸的身份 (1)

我呸道：“小白脸你还真能联想，齐王会因为我，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不可能。对了小白脸，你今天可又向着齐王说话了啊。”

    小白脸看着我道：“阿春，你就没想过试着接受齐王吗？”

    我气道：“接受他，他怎么不接受我呢，他嫌弃我胖，嫌弃我丑，把我摆在王后这个位子上，就当个摆设，哪里当我是妻子。”

    小白脸急道：“阿春，我没把你当摆设。”

    我怔了一下，小白脸涨红了脸道：“阿春，我就是齐王。”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小白脸说他是齐王，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嫁了那么就没见过面的齐王，居然是我认识的小白脸，居然是常常和我在花苑私会的死党？

    我说：“小白脸，玩笑可没有这么开的。”

    小白脸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道：“阿春，我是齐王，可我还是小白脸。”

    我完全蒙了头，我说：“小白脸，你再胡说我可要急了啊。”

    小白脸松开我的手，拍了一下掌，瞬间有四个人出现在面前，跪倒在地道：“齐王。”小白脸摆摆手，四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身子一下软了，说不出话，胃里又绞疼起来。我有气无力道：“小白脸，你居然骗了我这么久。”

    小白脸急道：“阿春，我，我看见你在雨里等那个男人，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他。后来你到宫里要求做王后，我立你为后，可是不敢见你，我怕，我怕……”

    我问：“你怕什么，难道你还能把我吓死？”

    小白脸红着脸道：“阿春，我怕你是赌气所以才嫁人。”

    我道：“我是赌气嫁的人，可是那天我和鬼谷子说明白了，他爱的人不是我，我又何苦纠缠。”

    小白脸又喜又忧道：“阿春，那你是说，你不后悔进宫？”

    我忍着疼敲了小白脸一个爆栗道：“我怎么不后悔，我真后悔没把那你珍珠帽子给揪下来，看清楚齐王就是你。”

    小白脸道：“阿春，是我不好，我胆小……”




小白脸的身份 (2)

我气道：“你胆小？胆小你骗了我这么久，胆小你不给我饭吃，胆小你就我捉兔子？”

    小白脸道：“阿春，我那不是为你好吗？你天天吃那么多，身体都吃坏了。你又不运动，太医说，你再不锻炼，身体会出问题，所以我才，我才……”

    我怒道：“那你不会采取点温和的方式啊，你长那么多肉再不让你吃饭还运动试试！”

    小白脸红着个脸，半天不说话。我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心软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你就是齐王，我也不用过那种自暴自弃的日子了。”

    小白脸看了一下我，又低下头，他说：“阿春，我怕你不爱我。”

    小白脸这句话说的跟蚊子叫一般，我支愣着耳朵听了半天，我问：“你说什么，什么爱不爱的？”

    小白脸突然大声道：“阿春，我喜欢你好久了，我害怕你不喜欢我，害怕你知道齐王是我就不肯嫁给我，所以我才骗了你那么久。”

    我惊得连连眨眼，好半天才听明白，小白脸在跟我表白呢。

    天，他是小白脸，是我的死党啊，他，他怎么会喜欢上我？我问：“小白脸，你是因为我变好看了才喜欢我的吗？”

    小白脸忙道：“阿春，不是的，我以前就喜欢你，一直就喜欢你。”

    小白脸一脸急迫和认真，可是我心里直打鼓，我可是钟离春，钟无艳啊，小白脸这么一个帅哥，会喜欢我？就算喜欢我，也得是我减肥以后的事。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骗人，再说，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呢。

    我问：“小白脸，那你为什么当初骗我你叫阿辟？”

    小白脸忙道：“我就叫阿辟啊，我叫田辟疆。”

    我真是恨不能死磕，阿辟，田辟疆，小白脸其实早就告诉了我的名字，可是我当时光顾想着啊屁这个玩笑，压根没想到小白脸会是齐王。

    以前的事，我得一一问明白才行，可是胃疼的越加厉害。我勉强支起身子道：“我回去歇歇。”




小白脸的身份 (3)

小白脸忙问：“阿春，你是胃疼吗？我扶你回去？”

    小白脸还是挺关心我的，要不然他怎么知道我又胃疼的毛病。一干宫女看着齐王扶着我进院，惊得下巴要掉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端茶倒水忙乎的团团转。

    我在床上蜷的似只虫，宫女急忙将热汤婆子塞进我的杯中，小白脸急得骂人叫把要快点送上来。我用尽力气道：“你喊的我心慌。”小白脸忙停下怒吼，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我。

    疼，还是疼，身子疼的直哆嗦，小白脸的声音发了颤，他说：“阿春，你会死吗？”

    我气道：“你…还盼着…我死啊。”这话说完，一点力气也没有，再疼的说不出话。

    小白脸急道：“阿春，不是的，不是的，我要你好好活着。”

    疼了好久，直到我以为自己要疼昏过去，药终于送来。小白脸扶着我在床上坐起，端着碗喂我。热乎乎的药下肚，管它苦不苦，心理上先不疼了三分。

    我躺在小白脸的怀里，勉强笑道：“小白脸，原来你的胸膛还挺宽阔。”

    小白脸将药放下，突然两只手环住了我，头埋在我的肩膀上颤抖起来。

    我感觉到有湿漉漉的东西流尽了我的衣裳里，我问：“小白脸，你在哭吗？”小白脸不说话，身子却抖得更厉害。我说：“你把我的衣裳都哭湿了。”

    过了一会，小白脸抬起了头，却仍然紧紧箍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

    药开始起效，我靠在小白脸的怀中。他结实的暖暖的胸膛，让我放松起来。我说：“小白脸，我给你将个故事。”

    小白脸在身后嗯了一声，带着哭过的鼻音。我说：“从前有个女人，总爱肚子痛，她的男人呢，每到她肚子痛的时候，就把她的脚放进怀中，替她取暖。”

    这个故事，是出自张小娴的《荷包里的单人床》。那个女人痛经，经痛的时候，全身都冷。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替他缓解疼痛。




小白脸的身份 (4)

此时，在小白脸的怀中，不知怎的我想起了这个故事。

    小白脸说：“阿春，以后你肚子疼的时候，我也替你暖脚。”

    我说：“小白脸，我的脚很臭。”

    小白脸的声音在耳后传来，他说：“阿春，我爱你。”

    小白脸的怀抱好温暖，我微笑着，睡过去。

    醒来，第一眼看见一张脸。白净的脸，还带着点孩子气的眉眼。我专注的看着小白脸，想起我昏睡前他说过的那句话。他说，阿春，我爱你。

    这话，是我迷魂中的幻觉吗，如果不是，小白脸如何又守了我一夜。我静静的看着他，小白脸不知是不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我的注视，睁开了眼。

    他看到我，立即红了脸。

    我微笑。小白脸突然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他说：“阿春，昨天吓死我了。”

    我问：“小白脸，昨天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

    小白脸吱唔道：“我没说什么？”

    我笑道：“原来没说什么啊，那算了，反正我也喜欢上别人了。”

    小白脸立即急道：“阿春，你喜欢上谁了？”

    我坏笑道：“一个石榴院里的男子，又帅又温柔，还很有才。”

    小白脸现出天塌下来一般的表情，他说：“阿春，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小白脸满脸纠结，他说：“阿春，你还嫌吓我吓的不够啊？”

    我叹了口气道：“小白脸，我说的是真的。”

    小白脸变了脸，他紧张道：“阿春，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我说：“是喜欢上一个人没错，可是现在你变成了齐王，我就拿不准该选你们中的哪个了？”

    小白脸这辈子大概也没跟人竞争过，听我说到这傻了眼，他问：“阿春，你的意思是，你有可能选我，但也有可能选他？”

    我点点头，我说：“我实话跟你说吧。前段日子我找夏迎春的麻烦，去你书房胡闹，是为了你让废了我。”

    小白脸不可置信道：“阿春，你不想做王后？”




不管饭的男人 (1)

我说：“是的，那会我想离开王宫，过自在的日子去。”

    小白脸问：“你要跟那个男人一起走？”

    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说：“是希望他和我一起走，他是否愿意，我不知道。”

    小白脸问：“那个男人是谁？”

    这我可不能告诉小白脸，搁现代还有男人为女人打架的事发生。小白脸可是齐王，一国的君主，他见过子舆，要是知道了子舆的身份，万一做点打击报复的事，我就是罪魁祸首。

    我对小白脸说：“你何必要知道呢？”

    小白脸急道：“阿春，我是你的丈夫。”

    我说：“小白脸，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小白脸一下子瘪了，身子软了半边，他说：“阿春，我没有想过要强迫你，更没有想要过威胁你。”我说：“那就好。”小白脸沉默半天，道：“阿春，在你还没有决定跟他一起走的时候，能否给我个机会。”

    我看着小白脸，小白脸道：“你给我一段时间，看能不能爱上我。也许，你只要和我相处段日子，你就会发现，我要比那个男人强百倍。”

    我笑起来，小白脸眼巴巴望着我问：“阿春，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小白脸高兴的跳起来，然后又一把抓住我的手，他说：“阿春，要是那个男人不要你，你就要我，好不好？”

    我笑起来，一个男人居然自愿做备胎，我这个女人又何须拒绝。我笑着，心里有莫名的担心，子舆，你会拒绝我吗？

    我开始每日出宫，小白脸知道我是去找“那个男人”，他说：“阿春，白天你去看他，晚上你要陪我。”这话说的我浮想翩翩，笑笑照旧想敲他一个爆栗，伸出了手，方想起他是齐王。手停在半空，尴尬的不知怎样收回。

    小白脸笑着抓住我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三下，他说：“阿春，我还是你的小白脸。”我点点头，小白脸又说：“阿春，我等你回来。”




不管饭的男人 (2)

这是多么怪异的场面，齐王送自己的王后去偷情。若是世人知晓，大约又要唏嘘然后变成小说拍成电视剧。

    我去了石榴院，子舆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然后写书，他说他要写一本留传后世的经典之作。他深棕色的眼睛，温柔和决绝。我望着他，心想，子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夏天到了，石榴树下清凉舒爽。子舆石榴树下摆一矮几，盘腿做于席上，奋笔疾书。我站在他的身后，看见他写的字。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这话的意思就是干脑力活的人统治人，干体力活的人被统治。这话听得分外耳熟，曾几何时，大家奋力读书考学，就曾有人用之句话做座右铭。

    这话，在现代人看来真是经典的正确，就不说什么社会地位，光说工资一项，体力劳动者的工资何如能和脑力工作者相比。只是在战国这个时代，还从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思想。

    我问：“子舆，这话是你引经据典的吗？”

    子舆温和的一笑，他说：“这是我的一个思想。”

    我吃了一惊，这样经典的语录，一定是历史上某个著名人物所说，然后流传于世的。按照我几世穿越必遇名人的规律，子舆极有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我问：“子舆，你姓什么？”

    子舆道：“我姓孟。”

    我又问：“子舆是你的字吗？”

    子舆道：“正是，我单名一个轲字。”

    孟轲，孟子舆，我突然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思想家，他就是孟子。

    突然觉得很怪异，夏野萌爱上了孔子，而我，被孟子吸引。女人，总容易被有文采的男人吸引，可何况孔子和孟子都是少见的思想家，都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解和认识。

    可是爱上这样的男人，通常很苦。因为会跟不上他的思想，会理解不了文人敏感的悲苦。

    夏野萌的遭遇已经证明了爱上大思想家的下场，我，又是否该以身试毒呢？




不管饭的男人 (3)

我心事重重的回王宫，小白脸早已等候在院中。白天对子舆身份的发现，让我的心情有些低落，我叫了声小白脸的名字，就不再想说话。

    小白脸起初没发现，喋喋不休的跟我讲他自认为的笑话。我鼓了几次腮班子，再不愿说话。终于小白脸发现了，眼皮也耷拉下来。

    夏天的夜来的晚此时还不到吃饭的时候，我连连喝水，小白脸注意到了，他问：“阿春，你饿了吗？”

    我点点头，小白脸冲宫人挥挥手，不多时饭菜上桌。

    我开动筷子，不停的往嘴里送菜，小白脸说：“阿春，你的胃不好，慢点吃。”我嗯嗯两声，手下却不停顿，结果没等到吃晚饭，胃就疼得直不起腰。

    我以为这一次又要遭罪，没想到汤药马上就送上，被窝也被熏的热乎乎。我没疼多久，蜷了会身子就好起来。

    小白脸说：“阿春，那个男人没管你饭吗？”

    我说：“我为了保持淑女形象，中午只吃了几筷子的青菜。”

    小白脸皱眉看我，他说：“阿春，就为了让那个男人看的顺眼，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甩甩手道：“哪谈到上糟蹋，不过是让他留个好印象罢了。”

    小白脸突然急了，他说：“阿春，你就是你，他要是喜欢你，又如何会在乎？”

    我不说话，小白脸的话如当头棒喝，将我敲了个七荤八素。每次去石榴院，我总是精心打扮，五点多起来沐浴化妆。见到子舆，我则连走路都要记得轻慢，更不要说温颜细语。

    不累那是假的，可是睡一觉起来，全忘了，只想着看见子舆。

    我又去了石榴院，陪子舆读书写字，风雅非常。子舆说：“阿春，你和我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

    我笑问：“哪里不一样。”

    子舆道：“你知书达理，优雅多才，这世间，大约只有诸侯国的公主，才有你这般的风度。”

    子舆，你是个敏感而又见识的人，你的一席话，托出了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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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31号完结，新文《寻找人鱼泪：珍珠情缘》已发，可在目录页作者所有作品处查看连接，希望大家能去捧个场。谢谢！




不管饭的男人 (4)

第二世，我作为夏姬，是郑国的公主，从小受着严格的宫廷教育。如今在子舆面前，我将从前所学倾力展示，只为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其实，夏姬那一世的东西，我不愿提及，那一世，有太多的爱恨情仇，太多的无奈心酸。

    午时，有人敲门，子舆出去，接了一个食盒。子舆说：“阿春，你定的菜啊。”

    菜，我哪里定过什么菜。子舆打开食盒，我一看，有茄子，辣牛肉。我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小白脸，小白脸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我笑了笑，小白脸还是挺有心的，怕我吃不好，所以送了菜来。可是，就算是我喜欢吃的，我也不敢在子舆面前多吃啊。

    中饭我依然只吃了一点。最近我瘦的很快，每天出门奔波，吃的又不好，不瘦才怪。子舆说，消瘦的女人，才好看。

    春秋时期已经过去了，人们的审美已经不再是钟情健壮的女人。这个时代，女人消瘦，成为上流社会新的审美情趣。

    饭后子舆去屋内拿书，我的胃又疼起来。我蹲在地上，弓着身子，期望疼痛缓解。这时，子舆走出来，神情不定的看着我，他说：“阿春，你居然蹲在地上。”

    我忍着痛道：“我的胃疼。”

    子舆站着不动，他说：“阿春，在地上蹲着，毫无礼仪可言。”

    我被子舆这番话说的头晕转向，我说：“子舆，胃痛，你拿些热水来给我。”

    子舆站了一会，去拿了杯热水。我蹲在地上，热水始终没能让我好转。我勉强支起身子，我说：“子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子舆站在远处道：“阿春，明天你不用来了。”

    我惊愕不已，可是胃疼的支持不住，只得先出了门。

    小白脸派的马车等始终等在门外，我上了车。宫女一看见我皱着眉，立即将汤婆子递过来，又取出一个保温的小壶递给我。

    我摆手道：“水不管用的。”宫女道：“王后，这里面是药。”




谁是你的红颜 (1)

我连忙将药喝下，蜷着身子忍痛，马儿疾驰而去，没多久我回到了王宫。

    下车的时候我已经好了许多，这个宫女真是细心的人，今天亏着有了她。我赏她东西，她却不敢要，她说是大王让他准备的。

    小白脸？我的心中泛起暖流，可是一想起子舆最后说不让我再来的话，内心又灰暗起来。

    晚上准备的都是我最喜欢的菜，可是今天，我再也没心思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小白脸黑着脸问：“阿春，你今天胃疼了？”

    我胡乱点点头，小白脸道：“我叫人送去的饭，你吃了没有？”

    我说：“没吃。”

    小白脸突然从座上站起，将一整桌的菜掀翻在地。哗啦啦碟盏碎了一地，我吃了一大惊。我从来没见过小白脸发怒，登时吓得不会动。

    小白脸捏着一双拳头，对我怒目而视，看着看着，突然转过脸去，头也不会的走掉。就在小白脸转身的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眼中有闪烁的东西。一时间我没敢确定那是不是他的眼泪。

    我叹了口气，小白脸，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拿子舆怎么办，拿我自己怎么办。

    第二天我准备去石榴院问子舆个究竟，谁知到了宫门前，守卫不放行。守卫为难道：“王后娘娘，大王说今天不准您出宫。”我跑去找小白脸，怒道：“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也知道我要出去见谁，怎么今天不准我出宫？”

    小白脸恶狠狠道：“出宫？你要去送命我还能由着你？”

    我急道：“关命什么事，我出去见人，又不是去见阎王。”

    小白脸咬牙道：“他不是阎王，却能把你送到地狱。”

    我气得只跳脚，我说：“小白脸，你这个反复的小人，当初装作宽容大度的君子，今天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枉我还高看你一眼。”

    小白脸一把捉住我的手道：“阿春，随便你怎么看我，如今，再由不得你了。”

    我被小白脸软禁了。宫里可以随便走，但就是不能出宫。




谁是你的红颜 (2)

我跑到宫里最高的地方，只见蓝天白云，我看着石榴院的方向，心里疼的厉害。

    小白脸送来了丰盛的午饭，还有许多稀罕的首饰。我一股脑给扔到院子里，狠狠的跺了几脚。晚上小白脸来了，我扭头不看他。他讪讪笑笑道：“阿春，我早上对你生气是不对。”

    温柔的小白脸，凶暴的小白脸，说变脸就变脸的小白脸，我气鼓鼓的不理他。小白脸讨好的笑道：“阿春，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又是什么稀罕宝贝。我要它做什么，我要出宫！

    小白脸捅捅我的胳膊，我不理他，他又捅我，我烦道：“你有完没完啊。”小白脸说：“阿春，不是我碰你。”我无语，回头一看，小白脸手上拿着一头小猪。

    这头小猪洗的肯真叫干净，浑身粉嫩粉嫩，鼻子上不知谁还给扑了红胭脂，两只黑豆子眼憨态可掬的瞧着我。

    我一下子笑了，我问：“你从拿弄来的？”

    小白脸见我笑了，脸上松下劲来，他说：“我叫人专门送来的。你看，可长的像你说的哼哼？”

    我曾跟小白脸说过我在鬼谷养过猪，那时小白脸笑话我，想不到他还记得这事。我接过小猪，抱紧怀中，我说：“小白脸，你要永远这么好该多好。”

    小白脸道：“阿春，其实我一直对你很好，你没觉出来吗？”

    提到这个我就生气，出尔反尔叫对我好？我本想臭骂小白脸一顿，心一软把话又咽回肚里。

    小白脸也不想再提白天的事，笑道：“阿春，这小猪长的像哼哼吗？”

    我笑道：“比哼哼好看多了，你从哪找这么好看的猪？”

    小白脸道：“我去养猪的地方挑的。”

    我惊道：“你亲自去的啊？”

    小白脸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说：“我可是一只一只的挑选出这只最好看的小猪。”

    想到齐王居然站在猪圈里该个挑猪，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小白脸笑的脸从脖子红到耳后根。




谁是你的红颜 (3)

其实跟小白脸在一起，真的挺开心的。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饭的时候比小猪还夸张，说起话来偶尔还带个脏字，生气的时候给小白脸几个爆栗，高兴的时候还给他几个爆栗。

    可是就是没心动的感觉，真是要命。

    我认识他太早，他又比我小，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朋友，压根就没想过他也是个男的。谁知，我顺应命运嫁进了宫，结果，居然嫁的人是他。这事实在是怪异之极，也无语至极。

    我试图对小白脸产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感情，一开始还行，可是一说到兴头上，敲完那个爆栗就知道自己又把他的性别忽略了。

    谁说日久能生情的，骗人，要是两人之间有情，早就有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我给小猪起名叫做小白，小白脸对这名字很有意见，我一拉长了音叫小……白，小白脸往往以为我正喊着他名字的三分之二。就这么过来了几天，我觉得可以再提出宫的事，便挑了个小白脸最高兴的时候，说我想出门转转。

    小白脸的脸沉了下来，他说：“不行。”

    我急了，我忍了那么就，讨好了他一天，就为了去石榴院，谁知小白脸一点也不领情，还是扳着一张脸，一提出宫就跟要他命似的。

    我决定绝食抗议，中午的时候，小白脸坐在桌前给我夹菜，我看着他夹，就是不动筷。小白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跟他示威。他呆呆的看着我，好半天道：“阿春，孟轲不值得你爱。”

    我惊住了，小白脸已经知道石榴院里住的是谁。我吼道：“你居然跟踪我？”

    小白脸道：“阿春，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又是为我好。小白脸，爱情不能勉强，我喜欢孟轲，你再阻止也没用。我就是被你在这宫里关一辈子，心里也装着孟轲一辈子！”

    小白脸的脸色刷的煞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好半天道：“阿春，我不说那个孟轲的坏话，你，你现在就可以出宫，你好自为之吧。”




谁是你的红颜 (4)

小白脸走了，我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情，立即叫了马车出宫。这一次，果然没有人阻拦，我心想，小白脸真的是被我气坏了。可是，我也很生气，一开始说好的事，如今变成了这样，子舆只是一介文人，如何斗的过小白脸这个一国之主。

    我还是赶紧跟子舆表白，立即离开齐国的好，谁知道小白脸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我到了石榴院，子舆正在石榴树下看书。他看见我，皱起了眉。

    我忙道：“子舆，我失约是因为这段时间有点事，所以没来看你。”

    子舆低下头接着看书，不说话。我以为他生气了，忙去过讨好的替他倒水。子舆握住杯子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迷惑不已，我问：“子舆，你怎么了？”

    子舆说：“没什么，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我急道：“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子舆道：“我从无错，何故怕人威胁？”

    我忙道：“子舆，你别怕，要是有人威胁你，你告诉我。”

    这是屋里走出一个女子。我怔住了，那女子姣好美丽，优雅大方，她见到我突然跪地道：“王后娘娘，我不知您在这……”

    子舆惊道：“你是王后？”

    我怒道：“她是谁？”

    子舆惊讶的看着我道：“你当真是王后？”

    我气急败坏道：“她到底是谁？”

    地上的女子战战兢兢道：“我是周将军的女儿央玉，是孟先生的……孟先生的知己……”

    我几乎站立不住，知己，红颜知己，几天前，我还是子舆的知己，今天那个知己的名字已换了别人。满园石榴花红似火，石榴果眼看就要成熟，而我，恐怕没机会吃到酸酸甜甜的石榴子了。

    我踉踉跄跄上了马车，失魂落魄回了宫。晚饭，宫女夹菜给我，我机械的吃着，突然吐出一口血。

    宫女惊慌的大叫，我的眼前是一片鲜血的红色。我抬头，天好像突然黑了。




我的玫瑰之恋 (1)

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小白脸，他满脸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看见我醒来，喘了一口大气，他说：“阿春，你吓死我了。”

    我想笑，可是全身都疼，我吸了口冷气道：“小白脸，我到宁愿是我死了。”

    小白脸捏着我的手道：“阿春，你准胡说。”

    我说：“我没有胡说，真的，我这一生，活得好没用。”

    小白脸将脸贴在我的手上，喃喃道：“阿春，你有用，我需要你，我还等着你说爱我呢。”

    我看了看小白脸，他的一张白脸浸在日光中，很是好看。我叹了口气说：“小白脸，昨天我被人甩了。”

    小白脸问：“什么是甩了？”

    我说：“我昨天去了石榴院，孟轲爱上了别人，我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小白脸道：“孟轲不是个好男人，你离开他是好事。”

    我问：“小白脸，你采纳了孟轲许多建议，还赏赐了许多东西给他，可为什么你总说孟轲不是好男人？”

    小白脸说：“傻丫头，好谋士和好男人是两回事。”

    我问：“你是不是知道孟轲什么事？”

    小白脸迟疑了一下道：“你想知道？”

    我说：“是的。”

    小白脸说：“你可想好了，这是你自已要听的，不是我在说孟轲的坏话。”

    我笑着点点头。小白脸挥挥手，不多时来了一个人，小白脸说曾派他去孟轲的家乡，打听他的为人。

    那人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说：“孟轲有一个妻子。”

    我从来没有听孟轲说起过这事，小白脸问：“还要听下去吗？”

    我艰难的点点头。

    那人说：“孟轲曾想休妻。”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道：“回王后，那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孟轲刚娶妻三月。”

    这很不寻常，古人可以纳三妻四妾，但是绝不会轻易休妻。我问：“可是他的妻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那人道：“回王后，孟轲的妻子并未犯七出之条。”

    我更加弄不懂了，我说：“你把事件一一道来。”




我的玫瑰之恋 (2)

接下来，是我听到的故事。

    有一天，孟子的妻子独自一人在屋里，蹲在地上。孟子进屋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就向母亲说：“这个妇人不讲礼仪，请准许我把她休了。”

    孟母问：“为什么？”

    孟子说：“她蹲在地上。”

    孟母说：“你怎么知道的？”孟子说：“我亲眼看见的。”

    孟母说：“这是你不讲礼仪，不是妇人不讲礼仪。《礼经》上不是这样说吗，将要进门的时候，必须先问屋里谁在里面；将要进入厅堂的时候，必须先高声传扬，让里面的人知道；将进屋的时候，必须眼往下看。《礼经》这样讲，为的是不让人措手不及，无所防备。而今你到妻子闲居休息的地方去，进屋没有声响人家不知道，因而让你看到了她蹲在地上的样子。这是你不讲礼仪，而不是你的妻子不讲礼仪。”

    我万万没有想到子舆居然因为妻子蹲在地上失了所谓的礼仪就要休妻，回想起那次我因胃痛蹲在石榴院，就是那次，子舆说不让我再来了。

    我问：“孟轲最后可休妻了？”

    “回王后，孟轲最讲究孝道，孟母曾为孟轲有个好的学习环境，举家三迁。孟轲最终没能休妻。”

    我看着小白脸，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孟轲居然，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休妻？”

    小白脸叹了口气道：“阿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所谓小事，不过是孟轲的借口，他要休妻，就是妻子没蹲在地上，他也会找出其他理由的。”

    我大惊失色，我说：“可是他的妻子刚过门半年。”这话说完，我才意识到，我认识子舆还不过三个月。

    小白脸犹豫了一下道：“据说，孟轲从未与妻子同房。”

    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也许，是因为他与妻子是包办婚姻，他对妻子没有爱。可是小白脸接下来说的话，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极限。




我的玫瑰之恋 (3)

小白脸说：“孟轲是主张寡欲的。”

    在现代，我曾听说过孟子是主张禁欲的，认为禁欲才能养心。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子舆一边变化无数红颜知己，一边却秉承禁欲。

    我突然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子舆，我认识的子舆是正常人，而不是这样冷血的忽视人类正常七情六欲的男人。

    听完子舆的事后，我一直觉得怪怪的，好半天我挤出一个笑道：“我也不是那么失败，不是输给了别的女人，是输给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小白脸也笑了，他说：“还好我没输给这个奇怪的男人。”

    我问：“小白脸，你还准备接受我？”

    小白脸道：“我一直在等你啊，等你有一天想明白。”

    我看着小白脸，孟轲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却不愿将他作为竞争的筹码，他宁可我被误会，被我厌恶，也要阻止我陷入一段痛苦的感情。我突然意识到，这才是一个真正男人的行为。

    我笑道：“小白脸，今天，你很男人嘛。”

    小白脸哼道：“阿春，你终于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地上的小白也跟着瞎哼哼。我看了一眼小白奇道：“怎么小白今天就长这么大了？”

    小白脸吱吱呜呜道：“我没找到那种长不大的猪……”

    我的天，这不是小香猪，而是会长到几百斤重的纯种大肥猪啊！

    …………

    很快要过年了，小白真的长成了一头彻彻底底的大肥猪，它到了哪里房间立马变得拥挤，还好它是一头御猪，整个王宫都是它的天下，他秉承了哼哼拱泥巴的习惯，把王宫花苑每一寸土地都拱过，简直比蚯蚓还好使。

    我穿着披风站在院中，看小白撅着肥屁股扭来扭去。小白脸环住了我，贴着我的耳道：“阿春，冷不冷？”

    我摇摇头，小白脸把我围的跟小白一样胖，怎么会冷。

    小白脸问：“今天胃疼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小白脸。他还是那样好看，真奇怪，以前我怎么会觉得小白脸只能做朋友不能做爱人呢？人真的是日久可以生情的，以前我真无知啊。




我的玫瑰之恋 (4)

我是挺无知的，做了许许多多的傻事，暴饮暴食要慢行自杀。现在，当我不想死的时候，以前造的孽却报应来了。

    我笑着说：“小白脸，我爱你。”我说完，一阵咳嗽，血喷了小白脸一身。

    鲜艳的血开放在小白脸雪白的袍子上，好像玫瑰花，盛放在冬季。

    我的玫瑰之恋。

    这一世，我找到了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可是，我却没能跟他生死相依。

    魔镜来了，我的灵魂升到了半空，我看着我的葬礼进行。三百人的竽在为我送行。小南郭就在其中，他的眼泪不停的掉，嘴颤抖着没吹出一点声音。我笑了，滥竽充数这句成语，居然是因为我而在历史上出现。

    魔镜说：“你不看看田辟疆吗？”

    我说：“不看了，再看，我会忍不住无法投生。”

    魔镜说：“这一世，你比前几世强了许多，总算是明白爱情的真谛。”

    可是，太晚了，原来，不管你是否现在被爱或没被爱，要始终保留着一颗随时迎接爱情的心，不能自暴自弃，不能糟蹋自己。因为，那个爱着你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你不该为了不爱你的人死，你应该为了爱着你的人活。

    我问：“田辟疆是姬忽吗？”

    魔镜说：“是的，这一世，他又追随你而来。”

    我笑了，眼中满是泪花，这一世，我有遗憾，却从未这样轻松。我说：“魔镜，带我走吧，下一世我也不怕。”

    魔镜笑道：“下一世，你还想转世啊？”

    我奇道：“怎么，我不用再转世了吗？”

    魔镜道：“你转世上瘾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个笨女人就算转世九次都找不到真爱，没想到第四世你就找到了。”

    我颤抖道：“魔镜，你是说，我可以回现代了？”

    魔镜说：“你总算明白了，真正的夏野萌在你身体里待了一年，这个古代的婴儿居然从你的身体里获得了成人的意识。她没少给你添麻烦，当然也没少给我添麻烦，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在你转世后将她又放回了夏野萌的身体。”




大结局大结局 (1)

原来是这样。我问：“夏野萌为何活了好几百年？”

    魔镜郁闷道：“这个女孩实在是会讨价还价，她说无缘无故把她换个了时代，作为补偿要我给她七百年的寿命。”

    我又问：“那鬼谷子呢？”

    魔镜道：“鬼谷子的寿命可不是我给加的，他是天赋异禀，按理和夏野萌是绝配，可是，爱情的事，谁说的明白。”

    我问：“那鬼谷子找到夏野萌了吗？”

    魔镜道：“你问来问去，为何不问跟着你转了四次世的田辟疆？”

    我犹豫了一下，我说：“他是古人，而我要回到现代，我找到了爱情，却丢失了爱人。”

    我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魔镜说的话有问题，他说跟我转了四次世的田辟疆，明明棺材人是转了三次世啊。

    魔镜道：“我干脆告诉你吧。你的田辟疆，他是现代人转世。”

    啊，我惊喜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魔镜道：“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许绪旭的摄影师？”

    我当然记得，我去应聘婚纱模特，因为好友姚瑶碰坏了婚纱城堡的花瓶，我所谓见义勇为，被许绪旭利用成为了免费模特。

    我奇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魔镜道：“刚说你聪明，你就笨起来。许绪旭就是姬忽，就是屈巫，就是文伯，也就是田辟疆。”

    我疑惑道：“这怎么可能？”

    魔镜道：“怎么不可能，当初你去应聘婚纱模特时，他就喜欢上了你。你因为简珍的事跳楼，他为了阻止你，从楼上也跌了下来。”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怪异。这实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总和我作对的嘘嘘嘘居然是我爱了四世的人。

    魔镜说：“他为了你求了简珍和我，你才有了转世再生的机会，我熬不住他的请求，给他一次机会。那时姬忽被姜诸儿谋杀昏迷，闷在棺材里，我便让他取代了姬忽的意识，抹去了他被杀的记忆。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些，可是实在受不了你的笨，现在你赶紧跟我走，你的身体在医院已经呆了太久了。”




大结局大结局 (2)

原来诸儿早就知道文姜爱上的人是谁，并千里迢迢去谋杀姬忽。我还想问问许绪旭的事，白光笼罩了我，等我睁开眼，眼前是白墙，周围是医疗器械。

    我又回来了，我终于回到现代了。我动了动身子，有点僵硬。缓了好一会，我坐起来。

    这是个单人病房，按照我的家庭条件不可能住这么好的病房。我进了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看镜子。

    镜子中的人，是久违了的熟悉面孔，美丽而苍白。我抚摸着自己的脸，五味杂陈。

    我听见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我走出卫生间，看见了姚瑶。我的挚友我的闺蜜姚瑶，隔了几百年后站在我面前，我激动的想要拥抱她，可是姚瑶站着没动。

    很怪异的感觉，我说：“姚瑶是我，我醒了。”

    瑶瑶突然笑了，她说：“若芽，你吓了我一跳。”我呵呵笑了，姚瑶是被我吓着了，刚才我居然以为她不希望我醒来。

    我问姚瑶：“我躺了多久了？”

    姚瑶温柔的一笑道：“若芽你都躺了三年了，医生都说你要变成植物人了，没想到，你居然好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她说：“真是太好了。”

    我微笑的站在太阳下，此时正是春天，我离开小白脸的时候是冬季，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树木已经全绿了。对了，小白脸呢，他转世回来了吗？

    我问：“姚瑶，许绪旭怎么样了？”

    姚瑶顿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是他救了你，你不是刚醒吗？”

    我胡乱编道：“我掉下楼之前看见他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姚瑶浮起一个笑道：“他掉下楼后也昏迷了好久，不过一个月前已经苏醒了。”

    小白脸居然比我先转世？看来这就是夏野萌在我身体里留下的后遗症，我先转世，却现在才醒。我兴奋道：“我要出院，我想去谢谢许绪旭。”

    姚瑶点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他说：“绪旭，我在医院呢，若芽醒了，你来接我们吧。”




大结局大结局 (3)

姚瑶放下电话，我问：“这病房的钱是许绪旭出的吗？”

    姚瑶笑道：“是啊，起初你住在普通病房，后来绪旭醒了，就把你搬进单人病房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和温暖，小白脸，你对我一直是这么好。我醒了，我终于醒了，我就要见到你了。

    姚瑶去附近的商场给我买了身衣服，我刚换好衣服，姚瑶接了个电话，她说：“我们下去吧，绪旭已经到大厅了。”

    我激动的上了电梯，抬头数着电梯的数字。5，4，3，2，1，一声铃响，电梯门打开，我看见许绪旭站在面前。

    他还穿着那好几个口袋的摄影工作服，他看见我，微笑，微笑。我的心要跳出来，他向我走来。

    我激动的要大喊，我张开手臂。

    许绪旭抱住了姚瑶，他说：“宝贝，我想你。”

    我呆住了，姚瑶娇媚的看了我一眼道：“若芽，走吧。”

    天，怎么会是这样？许绪旭为了得到我的爱，转世四次，等到我终于爱上他并回到现代后，他却不记得我了！

    魔镜，这是你对我的第五次考验吧。我看着亲密搂在一起的许绪旭和姚瑶，咬住了唇。

    小白脸，你追求了我四世，我追求你一世又如何？

    -----------

    大结局了，写到最后的时候激动的手哆嗦，突然理解我爸在我婚礼上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本小说，可是不知怎么的，会激动成这样。真有嫁闺女的感觉。

    魔镜说有女主有九世的机会，说实话，直到我写这个大结局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写那么多故事。后来的决定是不写了，转世太多了，难免会审美疲劳。

    毕竟曾有过思路，还是说说我原计划写的几个转世吧。对历史故事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接着看看。本来我计划是让女主再次转世成为宿瘤女。

    先说说她。

    她是战国时期齐国东郭（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脸长的挺好，人也是德才兼备，只是脖颈处长一肉瘤，所以人称宿瘤女，因终日以采桑为业，所以亦称“采桑女”。

    有一天，也就是小白脸的儿子，出城到东郊巡游。国家领导人到乡间露脸，老百姓自然都不放过这个机会，都围到路边看热闹，宿瘤女却继续在路旁采桑，瞧都不瞧。




大结局大结局 (4)

宿瘤女的矜持傲慢，大大刺伤了的自尊心，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居然对他不屑一顾。齐湣王很郁闷，专门下车跑到桑林里质问宿瘤女。

    宿瘤女是这样回答的，她说“妾承父母之命采桑，其他则不曾在意。”

    乖乖，这可不得了，古代可是超级讲究孝道礼仪的，齐王一看宿瘤女不慕荣华富贵，比宫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不知要强到哪去，当即下令空出后面车辆，准备载她回宫。

    一个乡间的丑女子能被大王看上，这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可是宿瘤女不干，她说：“大王不弃，私心窃喜，然未禀明父母，即是私奔，大王若不能以礼相求，则虽死不能相从。”

    这话的意思就是，大王你喜欢我，我挺高兴，可是没禀告父母就跟你走，这算是私奔。注：私奔在古代是犯法的，奔者为妾，也就是说要是哪个女子跟男人私奔了，你这一辈子都是做妾，当不了妻。妻和妾，是很分明的。

    所以宿瘤女说，大王你是要强行要带我走呢，我就是死也不答应。

    齐王立即被宿瘤女折服了，更加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女人不一样，非常正规地择吉备礼来迎。

    按理宿瘤女应该沐浴更衣，盛装打扮才是，然而她却穿着那天采桑的家常衣裳，跟着车到了王宫。

    宫里的女人一听大王带回来个女人，心想着女人一定是貌美如花，那个嫉妒就甭提多严重了，立马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穿上，把压箱底的首饰也戴上，要跟着新进宫的女人比美。

    结果宿瘤女一下车，众人傻了眼，这明明就是个村妇吗，而且脖子上还有个大瘤子。大伙哈哈大笑，对宿瘤女指指点点。

    这是，齐王站出来说话了，他骂那帮宫里的女人：“貌美不如德美，涂脂抹粉何如素面自然，而绵绣其外，败絮其中又有何益？”

    这话的意思就是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的多，你们内心黑暗，打扮再花枝招展有什么用。




大结局话番外 (1)

宿瘤女也说话了，她说：“过去尧舜桀纣都是天子，尧舜以仁义为本，安于俭朴,茅茨不剪，采椽不断；后宫后妃，衣不重彩，食不重味，千载以下，而为人津津乐道，称颂不衰。桀纣以奢华为务，习为苛酷，酒池肉林，穷奢极欲；后宫蹈罗绮，弄珠玉，笙歌不歇，纸醉金迷，结果身死国亡，为天下所笑，视为暴君。妇人女子贵能相夫教子，守贞不二，又何必虚伪矫饰以媚人！”

    这一堆古文的大意是，穿金戴银光知道讲究奢侈生活，是要亡国的，做女人，最重要的辅佐丈夫，抓好孩子的教育，不去搞小三。

    这下妃嫔哑口无言，她们哪里想到一个村妇居然能讲出这么一长篇大道理来，齐王听得是心肠澎湃，对宿瘤女更加刮目相看。立即下令拆除重楼层阁，填平池泽，损膳减乐，停筑苑囿，后宫不得佩戴珠王，也不得衣着彩衣。

    后来的后来，是宿瘤女早亡，齐王又恢复了从前的昏庸生活，差点亡国。

    有人说要是宿瘤女多活几年，齐王也不会这样。这个都是是后话了。

    而宿瘤女，在历史上甚至没有留下个名字。

    宿瘤女和钟离春，是共性比较多的两个女人。钟离春也早亡，齐王在钟离春死后开始过期了腐败的生活，结果给儿子留下了一个已经衰败的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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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跟着看下来的读者，一定会知道，本文中的角色，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而人物的命运，也是符合史书上记录的。实际上，史书能够记载的信息很少，就像读者馨竹所说“书中冰冷的记录，生于何时，死于何地，嫁与何人，居与何处，仅此而已。我们不知道的，是丑女也曾有爱，妖女也曾纯真，西施也曾自卑。”

    古人的生活，他们的故事，远远比我们想象的丰富许多，每一次我查资料，都会有令人惊叹的发现。全文写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那些历史人物的坎坷命运，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比如夏姬，谁能想得出一个女人一生可以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我在简介里这样说夏姬：三为王后，七为夫人。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这些数字代表的人，大家可以对照本文找一下。




大结局话番外 (2)

屈巫此人，我要说一下，历史上的屈巫，的确是等了夏姬二十年，为了娶到夏姬，用了二十年的时候经营，最终娶到了夏姬。屈巫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放弃了自己一生拼搏才得到的职位和前途，并因此家族被诛。

    《特洛伊》中的海伦相比，也不过如此吧。

    而屈巫，为了向楚王复仇，扶植了吴国，也就是夫差——梦生所在的国家，当时的吴国还是个小国，因为屈巫，才崛起，也才会有后来的夫差俘虏勾践，也才会有历史上的西施美人计。

    这是一种历史上的连锁反应。

    也就是说，郑旦的命运其实是由夏姬决定的，女主的前世决定了她的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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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春秋战国吧。

    很遥远，很不热门，相当不热门，跟清穿比起来简直都不能一提。这是个被文学作者遗忘的时代，可是它非常非常特别，很高兴，因为我的书，有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时代的精彩和与众不同。

    可以这么说，你知道的相当一部分成语，都是出自这个时代。比如第一世，棺材人拒绝了文姜，他拒绝的理由成为后世的一句成句，有读者猜出来了，那就是“齐大非偶”。

    还有“头悬梁锥刺骨”、“鸡鸣狗盗”等等，几乎你想的到的成语，都在这一时期发生。

    时代因人而精彩，说说那个时代的人。

    看完全文的人想必会有一定的感慨，这感慨，自然是对于人的。从头说起。

    先是姜诸儿和文姜。史书上是认为他们是兄妹乱伦的。这不符合人的道德观。但有一件事，我得说说。历史上文姜嫁给另类男后，相隔十八年才再与诸儿相见。

    有多少爱，可以等待十八年？

    什么乱伦，都抛一边去，爱就是爱。

    有人快乐，就有人痛苦。诸儿一生都只宠幸文姜一人，他的妻子根本就见不到丈夫一面，最终寂寞孤独的死去。此后，诸儿再没有立过王后。

    然后是夏姬。




大结局话番外 (3)

若芽占据了夏野萌的身体，她不算那个时代的人，我要说的，是历史上真正的夏姬。

    从鬼谷子口中，我们大概了解了夏姬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火辣，她勇敢，她不受男人不受世俗束缚，她为自己而活。史书中把夏姬描述成一个祸水，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脚下，而夏姬在乱世中，游刃于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却能全身而退，试想，哪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哪个现代女人有这样的能耐？

    然后是郑旦。

    说郑旦必说西施。

    两个乡间女子，居然有着为国献身的精神，我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时代，无需去呼吁什么，道义刻在人们心中。

    说点跟本文无关的，关于道义的事。

    宋楚交战，宋襄公“君子不困人于厄，不鼓不成列”。一定要等敌人排好阵形。站稳脚跟才发起进攻，结果打了败仗。

    楚国攻晋，晋文公重耳令军队退避三舍，说：“当初在楚国时我曾对成王说过，日后两军相遇，我要先退避三舍。所以即使这一仗打败了，也要履行诺言。”

    楚元王招纳贤士，左伯桃前往投奔，途中与羊角哀一见如故，一同去楚国途中遇到大风雪，左伯桃脱衣送粮，让羊角哀独自走出绝境，自己冻死山林。

    羊角哀向楚王献上治国良策后，抛弃了荣华富贵，自刎而死，追随左伯桃去了。

    这事搁到现代挺可笑不是，可是笑过你如何看待这个时代。

    那个时代的人，为了诚信，可以吃败仗，可以自尽，那时的人觉得这是正常的，应该的。现在的人能做到吗？

    当然，也有不守信的人。譬如勾践。夫差可以放了勾践，但勾践却对夫差斩尽杀绝。

    说说夫差的墓。

    据无锡民间传说，夫差死后，越王勾践为了表明自己是仁君，提出厚葬吴王夫差，遂在太湖中的一座孤岛拖山(今名，该岛距今马山八公里)上建墓。他动用5万官兵在对岸的吴塘门挖土，一人一筐，运至拖山，堆成土墩。至今拖山顶上还有一个大土墩，旁边有九个小土墩，在太湖周围的老百姓称它为夫差墓。

    当地盛传一句谚言:欲见夫差身，要到齐水面。




大结局话番外 (4)

原来大土墩的下面满是石排，勾践为了稳坐江山，让吴族永远不得翻身，想出了深埋夫差的恶毒计谋。

    可见勾践是一个心胸狭窄、诡计多端之辈，历史上也有所评论。如今吴塘门还有不少深潭，传说是当年挖土所留。

    据说在民国初年，有三个小墩被盗，拿出来九只古乐器，形像橄榄形，二头有孔，中间皆空，太湖上多风，常发出嗡嗡声，盗墓人疑为有邪，不敢拿走，放在岛上大王庙的神龛中，后被南方泉塾师朱浩然趁夜偷走，到上海文物市场出售，获得巨款。

    还是回头说说郑旦。很多人都知道西施，但很多人都不知道郑旦。郑旦当年是何西施一起被送进宫的，民间传说证明，郑旦比西施要美。这点我在前面写过，这里就不说了。

    说说郑旦的死。

    郑旦与西施，是越王勾践送给吴王夫差的一对美女。她们来自同乡同村，入吴的职责相等，但郑旦的命运没有西施好。就连她的死，也始终是个谜。后人关于郑旦之死，有多种文学的联想。代表性的是三种：

    一种是犯妒而死。史书记载，吴王夫差见西施郑旦大悦，收西施于姑苏台，收郑旦于吴宫。后郑旦“郁郁不得志，经年而死，夫差哀之，葬于黄茅山”，史官称，郑旦之死，乃“妒西施之宠”。

    一种是乱箭射死。陈道明主演的《卧薪尝胆》中，郑旦被处理成乱箭射死。《卧薪尝胆》剧本里，越军攻占了吴国，吴国城门被打开，郑旦被乱箭射死。

    一种是坠金而死。就是将一颗大的金戒子吞进肚里，自寻短见。小说《财神范蠡》里将郑旦描写成与西施争风吃醋，她得不到夫差的宠爱，寂寞中与夫差之子苟合在一起。偏偏夫差儿子是个色鬼，某天他碰到西施时又动手动脚，恰好这一幕被郑旦看到了。本来想告恶状置西施于死地的，不料弄巧成拙，夫差反而因此事而更喜爱西施了，怕自己的事东窗事发，只好一死以求解脱。

    这三种说法我很不喜欢。郑旦既能帮助西施克服自卑，又如何会是这样一个人。关于她的死，我宁愿是失踪。所以在文中，我刻画了一个双面形象，白天是旦，晚上是寐。

    再说钟离春。




大结局话番外 (5)

钟离春到底有多丑呢，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生得高额深眼，长腰粗腿肥颈秃发，鸡胸驼背，皮肤漆黑。由于貌丑，到四十岁还没出嫁。

    但钟无艳武术高强，天生聪慧，才智过人，是位很有才干的女政治家。虽然齐宣王喜欢饮酒作乐，好色无能，但他对钟无艳的奇才高艺佩服得五体投地，便立她为皇后。在她的辅佐下，齐宣王从此罢宴乐，除佞臣，强兵马，强国库，使齐国强盛一时。

    历史上并称四大丑女的，分别是嫫母、钟离春、孟光。

    以下是我在网上找来的资料，作者不详。

    钟离春丑得并不寂寞，还有另外三个女人和她并称“四大丑女”。她们都身残志坚，发挥内在美优势，最终在各自岗位上取得优异成绩。从此以后，丑姑娘们都有了人生的追求和生命的楷模，父母也不用难过了，再丑也丑不过“四大丑女”吧。于是，循循善诱，让丑姑娘们通过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嫫母以其具有标志性的长相位居四大丑女之首。究竟有多丑，实在抱歉，在下才疏学浅，确实找不到恰当的词句形容，只能说丑不堪言，丑不堪言哪。但嫫母并未因先天的长相劣势而放弃毕生追求，她专心求学取得三个博士学位，得到轩辕黄帝的爱慕。嫫母的奋斗事迹感动了无数女性同胞，大家都以她为楷模，开展了赶超帮学的活动。在时装设计史上，嫫母还搞了一个创新，结束了人们冬衣兽皮，夏穿树叶的个性时代，发明了养蚕缫丝，纺织丝绸染上各种颜色，用来做衣服。嫫母还协助黄帝打败了炎帝，杀死了蚩尤。

    东汉的孟光也以其具有考古价值的长相闻名。孟光长得又黑又胖，看了的人恨不得把她脸上的分辨率调低点。这样的长相，需要勇气非同一般的男人才敢接近，所以孟光30多岁了还没结婚。她也不着急，放出狠话，除了梁鸿，我谁也不嫁。父母急得团团转，凭你的模样，有人要就算不错了，你还要挑迷倒万人的白马王子。嘿嘿，癞蛤蟆还真吃上了天鹅肉，梁鸿偏偏喜欢长相节约的孟光，人家看中的是品行。据说，结婚后两人相当甜蜜，梁鸿每天下班回家，孟光便将饭菜双手托着，举得与自己的眼眉一样高，恭恭敬敬地送到梁鸿面前。这就叫“举案齐眉”。

    东晋的许允娶了阮德慰的女儿为妻，花烛之夜，发现阮家女貌丑容陋，匆忙跑出新房，从此不肯再进。后来，许允的朋友桓范来看他，对许允说：“阮家既然嫁丑女于你，必有原因，你得考察考察她。”许允听了桓范的话，果真跨进了新房。但他一见妻子的容貌拔腿又要往外溜，新妇一把拽住他。许允边挣扎边同新妇说：“妇有‘四德’(封建礼教要求妇女具备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德行)，你符合几条？”新妇说：“我所缺的，仅仅是美容。而读书人有‘百行’，您又符合几条呢？”许允说：“我百行俱备。”新妇说：“百行德为首，您好色不好德，怎能说俱备呢？”许允哑口无言。从此夫妻相敬相爱，感情和谐。

    很有意思是吧。

    说说鬼谷子。




大结局话番外 (6)

鬼谷子的确是真有其人。

    鬼谷子，姓王名诩，一说为春秋时代卫国（今河南鹤壁市淇县）人；一说为战国时代卫国人；但具体生卒日不详。

    其长于持身养性和纵横术、精通兵法、武术、奇门八卦，着有《鬼谷子》兵书十四篇传世。民间称其为王禅老祖，中国春秋战国史上一代显赫人物，是“诸子百家”之一，纵横家的鼻祖，也是位卓有成就的教育家。

    鬼谷子从衣、食、住、行、医等、了家理财、治国方案、外政外交、兵书战策、兵器发明、天文地理、神奇推算、养生教子等等可以说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据传说他是为个人而笑天下之人。也可以说是个难驾驭之人。他的书籍流传甚少，多为抄译。冶铜炼铁、钨铁铸剑、过目不忘、贫富均化、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利用空气动力的人，热气球等。

    所以说他是天人也不为过。

    文中提到他到了欧洲，春秋时期古人的确有人到了欧洲，有证：

    周穆王生活在西周王朝的中期，即公元前960年前后，距今已有近3000年，是一个可信的历史人物，上古史籍中都有关于他的记载。

    《穆天子传》里十分明确地说，周穆王在西行途中，曾经到过古昆仑，参观过黄帝留下的宫殿遗址，并派了兵士看守保护。如果《穆天子传》可信，那么他就是到过昆仑山唯一的历史人物，因为在3000多年以前，当时的昆仑山上还有黄帝的帝宫存在。这反过来证明，昆仑山是存在的，关于黄帝的神话，也是有一定根据的。

    《穆天子传》的前三卷详细记载了周穆王西行的情况，从哪里出发、经过哪里、会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书中都有记载。最值得注意的是，书中是按六十甲子来记日的，戊寅日到了哪里，庚辰日到了哪里，记载得十分详细。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穆天子传》缺了首页，一开始就是从漳水记录的，至于穆天子的西行从哪里起点，走了多少天才到达漳水，我们并不知道。但此书也给出了一个总里程：宗周—河宗3400里；河宗—西夏2500里；西夏—河首1500里；河首—昆仑700里；共计：8100里。

    按战国时的度量：一尺为23.1厘米，古人6尺为一步，300步为一里，一里约等于现在的416米，即0.42公里，所以穆天子的总行程合现在的3402公里。具体内容可参照《外星人在月球背面》一书。

    下面是以前写的现代篇，看过的就不用看了。




前传——应聘婚纱模特 (1)

“哇，这里真的像城堡哎！”当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出现在视力可及的范围时，姚瑶忍不住大叫起来。

    路的另一端，一幢三层的白色欧式建筑被绵延的绿色簇拥着，像一个高贵的公主，典雅的坐落在步行街的尽头。

    即使离的还很远，我一眼就看到它标志性的草雕。

    一只实体般大小的小象向上伸出长长的鼻子，牵挽她的是另一只大象的象鼻。两只大象活灵活现。

    这样的创意，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号称全市最奢华的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才做的出。

    “里面有迷宫一样的房间，每一间都富丽堂皇！在这里拍照真是公主般的享受啊！”我得意洋洋的向姚瑶介绍。

    “你以前来拍过照片吗？”姚瑶激动的问。

    “这个，虽然以前没有，可是现在马上就要有了啊！等面试完，我成了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的模特，哼哼，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怎么公主就怎么公主！”

    我越说越激动，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

    想不到姚瑶比我还激动，一溜烟跑到了前头。

    我连忙赶过去，谁知姚瑶一个急刹车，我来不及减速，直接撞上她的后背。

    “进去啊，你刚才跑的比兔子还快，怎么现在不走了？”

    姚瑶没有说话，指了指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的铁门。

    我顺着她的手向里望去，来应聘的女孩居然已经从室内排到了喷泉边！

    姚瑶看了看我，小声问道：“那个，咱们还去应聘吗？”

    “当然要去了。”我斩钉截铁道：“咱们在公交车上站了快2个小时才到的这，哼，大不了再站两个小时！再说了，我那么漂亮，你那么可爱，谁要是看不上咱们，简直是瞎了眼。”

    “你肯定会被选上的，你那么漂亮，可是我……”姚瑶绝望的几乎要哭出来。

    我知道自己很美，不用怀疑，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的模特非我莫属。

    至于姚瑶，恐怕没我那么幸运。她虽然也很可爱，可是到底是第二眼美女，在短暂的面试中能否脱颖而出，真的是个问题。

    我捅了捅她道：“怕什么啊，那些女孩都是些胭脂俗粉，卸了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可是天然美女啊，现在就流行你这样的可爱型女孩！”

    我连忙给姚瑶打气，要知道，这次应聘是我硬拉着她来做伴的。昨夜在宿舍可是做了半宿的鼓动工作，可不能到了大门口再打退堂鼓啊。

    “我，我真的可爱吗？她们都比我高，比我漂亮……”

    “你当然可爱了，她们那哪是高啊，那叫麻杆身材。没看现在网上都在批判这种麻杆模特吗？那也叫漂亮，你看那女孩，长的真是，别说，够另类的。”我的唾沫几乎就要说干，只见姚瑶终于挺了挺胸，总算恢复了点元气。




前传——应聘婚纱模特 (2)

其实我没敢跟姚瑶说，那女孩到底长的很有个性。

    姚瑶呢，虽然绝没长了张受争议的脸，可到底是没有什么突出特色的。

    突然姚瑶拽了拽我：“那个女孩好像听见咱们说话了。”

    我连忙抬头，那个长相另类的女孩隔着队伍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不是吧，顺风耳啊。我心里一虚，假装拿出手机发短信。

    等我领到牌号的时候已经是第103号，姚瑶是104，她对4这个数字极为忌讳，拿着个牌子哭丧起脸来。

    我无可奈何的和她对换了号码，她这才收起打转的眼泪。

    浩浩荡荡的面试人群像蛇一样一点一点向室内行进，2个小时过后，我和姚瑶终于进入了大厅。

    天啊，姚瑶惊呼道，我也惊呆的忘记了呼吸。

    高大的罗马柱，金碧辉煌的壁画，娇艳欲滴的鲜花，朦胧浪漫的蕾丝。

    这里简直就是贵族的盛会、公主的殿堂，难怪能来这拍照是那么多女孩的梦想。

    队伍里的其他女孩也一个个发出感叹的赞美声，姚瑶仰望着大厅顶部的小天使，目眩神迷，身子也跟着旋转起来。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个青色的陶瓷瓶散裂在地上。

    “谁干的？”一个凌厉的女高音在空旷的大厅响起。

    姚瑶被吓得缩成一团。

    可怜的姚瑶，你碰什么不好，偏偏要碰那么易碎的瓶子。

    一个身着红色套装的女人向这边走来，停在姚瑶面前站住，一双鹰眼紧紧的盯住她。

    我看到姚瑶的身子已经开始向后倾斜。

    “是我碰倒的，说吧，怎么赔？”我干脆道。

    我并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好人，只是眼看姚瑶无法招架，几乎要瘫倒在我身上，而那个套装女人，实在是嚣张的不顺眼。

    “就你，你赔的起吗？我们这的瓷器个个都是英国进口的！”套装女人踮着脚喊道。

    放着景德镇的不买，非要买英国的，活该这进口的瓷器要碎。

    我心里暗暗骂道，脑子却是一刻不停的转，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小主管之类的人物，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说不定她们老板倒好说话，不指望不赔钱，少赔些也是好的啊。

    “我要见你们老板，见了老板我才赔钱！”我扬扬下巴道。

    “别以为你长的漂亮就想勾引我们老板，你……”套装女人立即看出了我的想法，张牙舞爪大有要抓我头发的意思。

    我连忙向后跳开，女人打架一定非要抓头发吗？

    “叫她进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从大厅另一端传来，声音经过长距离的传送，显得空旷而无力。

    套装女人立即停下手，恢复了套装本色，忿忿的瞪着我说：“跟我来。”




前传——应聘婚纱模特 (3)

不会是大老板吧。我暗暗窃喜，漂亮就是没办法啊。

    我连忙跟在套装女人身后，姚瑶紧紧抓着我的手喊：“小芽，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我一面挤出个蒙娜丽莎的微笑一面拼命掰开她的手。又不是去刑场，干嘛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套装女人领我进入了面试的房间，瞪了我一眼撅着屁股扭走了。

    只见房内两男一女坐在一张白色的欧式桌后，面前有10个女孩或站或卧，倚着道具摆出各种POSE。

    没有人招呼我，我只好干站着，只见摄影师拍个没完，一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我等得心急，暗暗想道，有什么好拍的，要拍也应该拍我啊。

    正想着，一个强光在眼前爆开，我吓的原地一跳。只见摄影师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真，真，真的是太混蛋了，我心里大喊，冲他做出一个恶狠狠又极其迷人的微笑。

    谁知那人毫无自觉性，举起相机又是咔嚓一下。我的怒火立即升到了极点，大喊道：“干吗拍我？”

    “你不就是想让我拍吗？”他饶有兴致的笑道。

    “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让你拍的？”我一面还嘴，一面暗暗想，刚才的确是想让他拍我来着，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个瓷瓶值不少钱呢！”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的眼珠子飞快的一转：“从我工资里扣好了！”

    那家伙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浅笑：“想的还挺美，谁说要留你当模特了。”

    “不留也行啊，我一个穷学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你要是想要钱，等我得了奖学金吧。嗯嗯，不过我学习一向不怎么好。”

    我拼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样。

    那家伙毫不给面子，直接给我来了冷笑。

    哼，美女我什么时候受过男人白眼了，我一个箭步抢上去，刚要骂他个狗血临头。一个面试官发了话，“你先去大厅等着吧，等面试结束说你的事。”

    说话的男人大约50多岁，服装考究，大有老板的风范。

    我心中一喜，有戏，于是朝举着相机的家伙做了一个鬼脸轻快的出去了。

    姚瑶看见我连忙跑过来追问，我嘻嘻一笑：“老板看上我了。”

    “你见到老板了啊？”姚瑶激动的叫起来。

    “对啊，他说我美若天仙，一会要我跟谈合约。”我大言不惭的说道。

    只见一个白眼向我瞟来，我定睛一看，居然又是那个另类女孩。

    她排在队伍中，黑发白脸，大有贞子的前途。

    怎么又被她听见了，我的头上冒出无数条黑线。

    “那瓷瓶的事情他怎么说？”姚瑶着急的问。




前传——应聘婚纱模特 (4)

“瓶子啊，当然是不用赔了。美女碰破他的瓶子那是他的荣幸。”我越说越离谱。

    姚瑶开始怀疑的看着我，我抓了她的手一下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有魅力，上次那家金店的老板还白送项链给我了呢！”

    “是哦。”姚瑶只好相信了。

    一想起那条项链，我就来气。

    姚瑶真是个闯祸精，好好的一条项链，她居然拿一下就断了。

    要不是我把攒了多年的压岁钱掏出来买下，老板又岂会轻易放过我们。

    说到底，美女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的。

    对于大多数还在为生活打拼的人来说，比起美女，到底还是钞票来的更实惠些。

    我之所以没敢把真相告诉姚瑶，是因为我了解她的经历。从小在别人家寄养长大的孩子，太过自卑，我不想让她觉得亏欠我什么。

    “那个跟在你后面出来的摄影师给你拍照了吗？”姚瑶终于摆脱了瓷瓶的烦恼，开心的问。

    “当然拍了啊，那个摄影师啊，哼哼，我看技术未必怎么样。”

    “不会吧，刚才我听我前面的女孩说，那是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的首席摄影师，叫许旭煦。”

    “什么，嘘嘘嘘，名字起得不错，配他。”我恶狠狠的笑道。

    “他长的好帅啊，那么高大、那么英俊，可以去做模特了，笑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呢。天哪，他真帅啊！”

    姚瑶两眼放光，立即变成了花痴里的典型。

    我恨不能敲姚瑶一棍，那个家伙也配叫帅？恶毒的眼神，冷笑的嘴唇，像是二月里的雪能把人冻煞了。

    10人一组的面试队伍龟速向前，我和姚瑶在大厅等的又饿又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空无一人。

    我连忙跑进面试的房间，也是一个人没有。

    “你们老板呢？”我抓住一个过路的员工问道。

    “老板？老板在法国呢！”

    我心一沉，那个老头不是老板。

    “那个戴着个眼镜的面试官呢？”我忙问道，心想就算不是老板，怎么也是个高层吧。

    “哦，你说吴经理啊，已经走了，他们下午还要去苏州分店。”

    居然放我鸽子，肯定是那个嘘嘘嘘的捣的鬼!

    我恨的咬牙切齿，隐忍不发，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问道：“你们首席摄影师说要我等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孩瞥了我一眼小声说：“你要是告诉我用得什么睫毛膏我就告诉你。”

    我哑然失笑，我的睫毛很长，许多女孩都问我有什么秘方。

    我笑眯了眼睛，睫毛因为弯曲显得更加浓密。

    “你先说我就告诉你哦。”我笑眯眯的盯着那个女孩。




前传——女人间的嫉妒 (1)

女孩一心想知道答案，忙不迭的向后门一指：“在停车场，他准备要走了。”

    我一溜烟的向外跑去，边跑边喊：“我从来不用睫毛膏！”

    只听后面传来一身绝望的“啊”。

    我已经逃过无数次体育课，跑到停车场时已经气喘吁吁。我一眼看到车内坐的嘘嘘嘘。

    “我什么时候上班？”我直接冲到他的车前喊道。他显然早就看见了我，又露出招牌的鄙夷微笑。

    “明天。”

    我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工资怎么算？”我赶紧问。

    “做两天婚庆博览会的模特是1500。”

    我听了心中一喜，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待遇真不低，一般一天能给500就算不错了。

    “以后每年的婚庆博览会你都来。”

    我听了喜上眉梢，这个嘘嘘嘘，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很好嘛！我这么美丽的长期模特又去哪找呢。

    我几乎高兴的要跳起来，只听嘘嘘嘘接着说道：“10年的话正好够赔花瓶的钱。”

    我立即倒地，可恶的家伙，一个花瓶居然要一万五，拿我当免费劳动力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让你的朋友还。监控录像上她好像和花瓶有过近距离接触。也许她学习好，可以挣点奖学金也说不定。”

    嘘嘘嘘得意的望着我，嘴角上扬，露出两个盛满阴谋的酒窝。

    天哪，我大叫着要晕过去。

    两点的时候，一辆银色的车停在学校的门口，在无数女生艳羡的目光中，我和姚瑶缓缓走下车。

    我一面从容的微笑，一面恶狠狠的小声骂道：“可恶的黄世仁，做杨白劳我也要蹭你的车。”

    经过讨价还价，嘘嘘嘘终于同意让姚瑶也来做模特，当然收入不记在花瓶那笔帐上。

    姚瑶激动的只睡了小半夜，我也只睡了半夜，被嘘嘘嘘气的胃痛。

    学校离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有近2个小时的车程，嘘嘘嘘要求7点前必须到，不到4点我就被姚瑶叫醒。

    我一边刷牙一边想，要是有车的话也不用起这么早了。可恶的嘘嘘嘘！

    正在洗脸的时候电话响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什么事？”一听见嘘嘘嘘的声音我就气就不打一处来。

    “赶紧出门，别耽误工作！”嘘嘘嘘在电话那头喊道。

    我的头立即大了，自私的家伙，讨厌的家伙，明明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就不能来顺路来接我们一趟吗？还那么大声的冲我喊。

    我和姚瑶坐了第一班公交车，上了车我就到头大睡，姚瑶倒是精神十足。




前传——女人间的嫉妒 (2)

在车上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姚瑶把我叫醒，我赶紧跟着她下了车。

    到了亨利和玛丽婚纱城堡一看，模特们到了十多个，有的已经开始化妆。

    嘘嘘嘘这时走了进来，同行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这个女孩长的并不漂亮，可是气质天成。那股子稳重和大气仿佛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具有的。

    “蓝月，你给她化妆。”嘘嘘嘘指了指我。

    那个叫蓝月的女孩立即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叫一个叫小雨的女孩带我去换衣服。

    一进服装库我就傻了眼，数不清的衣服整齐的排列在衣柜里，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欧式的、中式的，隆重的、风情的，缎面的、皮草的，还有数不清的水钻首饰、娇俏礼帽，羽毛头饰……满眼的炫彩奢华，高贵典雅。

    我的心里立即奏起了交响曲。

    “小雨，这件衣服王老师说要。”一个高个女孩说着就来拿小雨手中的衣服。

    我的交响曲被打乱了。

    小雨忙把衣服往后藏：“蓝月老师说要这件。”

    高个女孩悻悻一笑，道：“谁敢跟蓝月老师抢衣服啊！”

    我心中大喜，看来这个蓝月在这里比较有权威。

    “蓝月老师化妆技术一定很好吧？”我试探着问小雨

    小雨立即回答道：“当然了，蓝月老师是咱们这的化妆部经理，首席化妆师。”

    我心里暗笑，这里怎么什么都弄个首席啊。

    到了化妆室，蓝月轻轻的说了一句“打开”。

    只见小雨费劲的把一个黑乎乎的大箱子提到桌子上，那箱子像台阶一样顺势展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一下子呈现在我面前。

    哇，这才是真正的化妆。

    一个半小时过后，蓝月才刚画到眼线。

    某报纸曾说阮玲玉画眉要用一个小时，当时觉得是夸大之言。

    现在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一个小时画一条眉毛了。

    “蓝月，你还没完啊？”我对着镜子，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烫满栗卷的女人和一个身着孔雀蓝晚礼服的模特。

    这个模特看着很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蓝月没有说话，一丝不苟的在我脸上工作。

    满头卷的女人丝毫不觉得尴尬，拉过那个模特继续说：“我这个晚妆画的不错吧，瞧这头饰，可是我的个人珍藏呢！”

    “眼睛化长一些，会比较适合她。”蓝月淡淡的说道。

    满头卷一听立即气的掉头就走。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嘛，那个女孩长了一张非传统审美的脸，如果配上长长的眼线，的确看起来更风情魅惑。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这个模特是谁了。




前传——女人间的嫉妒 (3)

旁边正在化妆的姚瑶也认了出来，小声对我说：“那不是那个……”

    “顺风耳。”我替姚瑶说出了后半句。

    10米开外的那女孩，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几乎要磕到墙上去。

    当蓝月把最后一朵百合插在我的发髻上后，我简直激动地要歌唱祖国。

    虽然我一向自认为是个美女，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美的这样炫目。

    细腻光洁的皮肤，舒展的黛眉，直挺的鼻，微翘的唇，一身高贵雅致的婚纱，衬托的我娇艳欲滴，美艳不可方物。

    姚瑶在旁边看傻了眼：“好像刚出水的樱桃啊！”

    我得意的叉腰摆了个POSE，上扬的下巴，完美的弧度，此时此刻，我幸福的无以复加。

    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一双含怨的眼神打了我个透心凉。

    顺风耳！怎么又是她？

    此时我正值得意之际，看见他人嫉妒的眼神自然更加嚣张，冲着镜子做了一个挑衅的眼式。顺风耳嗖的一声走掉了。

    再看姚瑶，一身香槟色的蕾丝纱裙，像极了小公主，可爱诱人，也是美极了。

    “姚瑶，你真是太漂亮了！”对于姚瑶我决不吝啬赞美。

    “真的吗？我，我真的好看吗？”姚瑶显然还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笑的有点像哭。

    没有自信的姚瑶啊，每个女孩都是天使，只有认为自己美，美才会从内心散发出来。这才是真正的自然之美。

    第一批画完妆的模特已经随车去了展览中心，我是第二批。

    等一切都停当已经是9点，显然已经过了展览中心的开门时间。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比老板还要上心。

    蓝月一副不着急的样子，还在给我整理细节。

    “蓝月老师，咱们是不是快迟到了啊？”我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快迟到，明明已经迟到了。

    “布置展台的人6点已经去了，第一批模特也已经到位。客流要10点以后才会集中出现。”蓝月还是那种淡淡的口吻。

    我立即为我的无知脸红了，隔行如隔山，何况我还没入任何行。要不是这次经历，我根本不会知道美丽的背后会有这么多人在付出。

    本来我还为不到4点就起床叫不平，再想想那些汗流浃背布置展台的人，我已经是在享受公主的待遇了。

    “哇哇哇哇哇”，当踏进展览中心的大门时，我就只能发出青蛙般的叫声。

    丝质光滑的帷幕，娇嫩的鲜花，闪烁的满天星，多彩迷幻的顶灯，晶莹诱人的香槟塔，身着盛装的美女俊男从身边走过，我仿佛进入了童话世界。




前传——女人间的嫉妒 (4)

“10点半走台，之前先做静态展示。”企划经理说道。大家立即散开，开始找位置摆姿势。我愣着不知应该站在哪，姚瑶拉着我的手也不知所措。

    企划经理立即看见我们这对傻瓜，皱着眉头走过来：“来之前没看站位图啊？”

    我更傻了眼，什么时候有人给过我这个啊？

    企划经理的脸立即耷拉下来，大喊道：“谁找来的这俩木头？”

    一个男孩上前对他低语了几句，企划经理脸色一沉，抬起头说：“你们等着，一会许老师来安排。”说话的语气明显好转。

    我心想，这个嘘嘘嘘能量不小啊，又是首席又是老师的，一个摄影师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正想着，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帅哥把相机对准了我这边。我立即摆出最拿手的POSE，对他妩媚一笑。

    突然，背后有人抓了我一把，我多年不穿高跟鞋，身子不稳，一下摔到在台子上。

    顺风耳踩着我的裙子，径直走到西服帅哥身边，用和外貌极不相称的嗲嗲的声音说道：“安杰，你来了。”

    我一百年的怒火全都集中在了此刻，在背后议论顺风耳是我的不对，可这回却是顺风耳做得太过分。

    我哪里知道西服帅哥原来要拍的人是她，我不过冲帅哥一笑，她居然动起手来。

    “简珍，你的同事摔倒了。”帅哥望了我一眼对顺风耳说道。

    顺风耳立即走到我身边，装出关切的口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扶你起来。”

    我接过顺风耳伸出的手，一边起身，一边在心里骂了她七百遍。

    西服帅哥满意的看看顺风耳，又看了看我。




前传——为你生为你死 (1)

“你的裙子怎么了？”嘘嘘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不小心摔倒踩脏了。”这种情形我还能说什么。

    “一会叫小雨给你清理一下。”嘘嘘嘘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顺风耳旁边的男子。。

    顺风耳笑容满面的走到西服帅哥身边，向嘘嘘嘘介绍道：“这是卓然模特公司的安总。”

    我心想，难怪顺风耳紧抓帅哥不撒手，原来是个金龟婿。

    只见西服帅哥走向嘘嘘嘘，嘘嘘嘘突然一笑，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互相拍着肩膀。

    “什么时候回来的？”嘘嘘嘘问道

    “前天下的飞机，没想到在巴黎遇到了令尊。”

    我和顺风耳都看傻了眼，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我先去转一圈，晚上到我家吃饭。”西服帅哥说道。嘘嘘嘘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我正想的入神，嘘嘘嘘吼道：“还不快去清理衣服！”我连忙向后台奔去，赶紧避开这个瘟神。

    在嘘嘘嘘一句接一句的“笨”声中，我终于风情万种的站在展台上，数不清的闪光灯照向我，我化身为月光女神。

    人群中，我看见西服帅哥投来欣赏的目光，不禁冲他微微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雨帮我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的婚纱很容易被弄脏，幸好拉锁在后，再穿时不会弄花妆容。

    姚瑶兴奋的吃不下饭，我早晨出来的早，此时肚子空空，早已饿的不行。顾不上双腿酸疼，一顿狼吞虎咽。

    饭后刚补完妆，小雨就跑来，手里拿着我的服装哭个不停，只见婚纱后背的拉锁被人剪断。

    若是在影楼，只要不拍后半身，卡几个别针照样不影响拍照，可是此时是现场展示，这件婚纱是怎么也要不得了。

    10分钟后T台走秀就要开始，莫说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是有，重新做配套发型和换妆面也来不及。

    我是没有办法参加走秀了。

    我一句话不说，这样的变故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知道我生气了，可是却发不出火来，我的头仿佛要裂开，我的心仿佛被人啃噬。

    这是我多么期盼的展示环节，我的公主梦才刚刚开始，居然就要结束了。

    “你这样的小个儿，本来就不应该参加走秀。”顺风耳俯身贴到我耳边低声说道，然后像阵风从我身边滑过。

    顺风耳，顺风耳，顺风耳！我在心里狂骂，身子抖成了个筛。姚瑶吓得直眨眼。

    高高的T型台，唯美的背景，艳羡的眼神，赞美的目光。高高在上的顺风耳穿着美轮美奂的衣服，戴着闪亮别致的佩饰，在T台上摇曳生风。

    此时的我穿着自己的小白裙，凄凉的站在台下。




前传——为你生为你死 (2)

“怎么没上去？”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问道。

    我转过身，一双曚子满是雾气。西服帅哥惊慌的看着我，我低着头眼看就要哭出来。

    “别哭啊，别哭……”他很想安慰我，手足无措不知应该怎么做。

    我呜呜的哭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在我断断续续的哭声中，西服帅哥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姚瑶此时正走完她的部分，奔到我的身边。

    “肯定是那个简珍干的，她一直嫉妒你，上午就是她在你身后拽了一把。”姚瑶忿忿的说道。

    “什么？”西服帅哥拧起了眉头。

    我赶紧说道：“不会的，简珍不是那样的人。”

    西服帅哥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人品，不要也罢！”

    我连忙拉着他的手说：“你千万不要多想啊，不是姚瑶说的那样！”

    “你在干什么？”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身着晚礼服的顺风耳疯狂的冲过来。

    我躲闪不及，险些被她抓了一把。

    “我警告你，别勾引安总!”顺风耳站到西服帅哥身边咬牙切齿道。

    只见西服帅哥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签约的事，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你说什么？”顺风耳听到这段话，仿佛被人抽了筋，怔了好一会突然打了哆嗦，冲向西服帅哥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昨天不是说好的吗？你在街上看见我，说我很特别，说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模特。怎么就变卦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你说，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此时的顺风耳已毫无尊严可言，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突然后悔，没想到我演得这场戏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西服帅哥被她拽的脱不开身，只好厉声说道：“好，我给你个交代，现在我准备换人，我要跟她签约！”

    顺风耳不敢相信的望着我，然后径直扑过来。

    嘘嘘嘘此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把抱住我向后一闪。顺风耳没有扑到，直接摔在地上。

    顺风耳好不容易挺起身，只见我被嘘嘘嘘紧紧抱住，回头再看西服帅哥。

    他闭上了眼，很显然已经不想再看到她。

    顺风耳跌跌撞撞的爬起，摇摇晃晃的走向T台，眼中毫无神采。

    她要做什么，我心头一紧。

    只见顺风耳伸出手，缓缓的把头发向后捋了捋，然后伸出长腿迈起了台步。

    一时灯影闪烁，顺风耳在台上犹如仙女一般，风华绝貌，高贵逼人，直把台下的人看的不能动换。

    她走到T台尽头，双手微抬，做了一个POSE，然后直直的摔下来……




前传——为你生为你死 (3)

霎时人群大乱，纷乱的脚步，惊恐的尖叫，我死死盯着脚下的顺风耳，只见她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雨。雨水倒灌，我湿的像从水里刚爬上来一般，冻得没有任何知觉。

    简珍绝望的眼神在眼前一遍又一遍闪现，我仿佛又听见她凄厉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钻心一般的疼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我不停的念叨，不停的念叨，腿下一软，晕了过去。

    就在我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我看见一双长眼睛焦急的望着我。

    我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简珍站在T台上，做着她人生最后的表演。

    我醒来不知已是何时，阳光异常明媚，照在脸上如此温暖。

    我的胸中酸疼万分，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我望了望四周，这不是我的房间。

    经历了简珍的死，一切都引起不了我的注意。即使身处地狱，我也不会有任何惊异。

    门开了，许旭煦出现在眼前。他缓缓走向我，轻轻的坐在了床沿。

    没有人开口说话，就那么静静的，静静的，仿佛时间此刻停止。

    我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许旭煦突然一把把我揽入怀中。

    我挣扎了几下，心头涌上一股酸，压抑的痛苦再也无法承受，“哇”的一声眼泪掉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不知哭了多久，我体力不知又昏睡过去，醒来许旭煦正望着我：“我要去料理一下简珍的后事。”

    “我也去。”

    “想好了？”

    我点点头。

    简珍躺在停尸床上，还穿着最后表演时的晚礼服。

    生前她就很高，此时仿佛又长了几分。只是铅粉已退，青灰色的脸已不是人间颜色。

    许旭煦轻轻的走开，我跪倒在简珍面前，哭的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简珍火化的时候，许旭煦把我拉出门外，那样的景象已不是我能承受。

    简珍没有一个亲人前来，送走她的人，却是我这个凶手。

    “你来了。”许旭煦轻轻的说道。我转过身，是安杰。

    看的出来，安杰也经历了人生最可怕的一幕，他的脸色发黑，一脸胡茬。

    “这个是我答应给简珍的签约金。”

    安杰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我知道这一切都晚了，可是……”这个男人痛苦的再也说不出话。

    许旭煦找到了简珍唯一的亲人，当我见到他时，是在肿瘤医院的病房。

    那个男人已是癌症晚期，瘦的不成人形，只有一双眼睛还带着些许活人的明亮。




前传——为你生为你死 (4)

许旭煦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我站立在他的床前，即使他要杀了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那个男人静静的听完，艰难的的摆了摆手说：“你们走吧。”

    “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你骂我吧……”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抓起他的手向自己打去。

    他的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落了下来。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那个男人凄惨的哭声在病房响起，几个护士连忙跑过来把我们拉走。

    “你们说谁死了？”我在走廊里哭泣的时候一个护士走过来问。

    “简珍。”许旭煦答道。

    “啊，怎么会？前天简珍还来了医院，说她被一个模特公司看中了，等签约完他们就要结婚。”护士不相信的问道。

    从护士的叙述中，我才知道，简珍和那个男人相识在校园，她是天之骄子，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送水工。

    在家人的极力反对下，简珍逃了学，和他来到了这座城市。

    简珍做过迎宾小姐，做过前台招待，那个男人在建筑工地打工，他们过了几年幸福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男人在工地晕倒了。

    从那时起，上天再没有眷顾过这对情侣。

    无法治愈的癌症，简珍为了筹集医药费，甚至去夜总会做陪酒小姐。

    她和那个男人曾因为此事在病房大吵一架。

    终于，简珍在街上被安杰看中，决定让她成为一个模特。

    这对于简珍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消息，她已经再无力支付高昂的住院费。

    那个男人的生命已经走到最后的尽头。

    没有钱，很快就会消逝。

    所以她那样的排斥我、那样凶狠的针对我。

    她想要的不是所谓的模特的荣耀，她要保护的是她的爱情，她要保全的，是那个男人的生命！

    而我，因为一时之气，扼断了简珍最后的希望。

    我曾在背后笑话简珍，笑话她长的另类，笑话她庸俗，可是，就是这个我那么瞧不起的女人，用她的死，证明了她的高贵。

    三天后，我去医院看望简珍深爱的男人。他的床位已经换成一个中年妇女。

    我找到护士，当她讲到那个男人拒绝任何治疗和食物，最后念着简珍的名字死去时，这个见惯了人间生死的护士，再也止不住眼泪。




前传——美女初到古代 (1)

我知道我犯下的罪孽太大，我夺走了两条人的生命，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独存于世。他们不该死，该下地狱的人应该是我。

    医院的顶楼如此之高，没有人锁住通往天台的门。

    是啊，来这里的都是求生的患者，又有谁会去寻死。

    风吹过我的脸庞，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垫起脚尖，伫立在围栏的窄小平台。

    我闭上了双眼，默默的喊道：“对不起，简珍，真的对不起。”我轻轻一蹬，身子像片纸向下飞去……

    我睁开眼，一片黑色，那黑却似雾，仿佛远处透着光亮，却怎么也看不见尽头。

    这便是地狱吗？我微微一笑。

    从楼顶跳下的那一刻，我积埋多日心结已被打开，所有负担在那一刹那被卸去，我没来没有觉得这样轻松，这样畅快。

    如果死亡是一种解脱，我已经品尝到了它的真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的身体还一如前世，完整，美好。

    也许不久我就要经受那炼狱之苦，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全部。

    远处的光亮越来越近，黑色中仿佛出现了一盏强灯。

    那明亮突破黑色的雾气，缓缓向我行来。

    一步一步，光亮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没有任何形状的光亮，变化闪烁却恒亮持久。我望着它，猜不出会是什么。

    那光亮闪着，闪着，慢慢凸显出一个圆形，待它全部显露，我才看清原来是一面镜子。

    那镜子却不是尘世所见的模样，没有镜面，却真真切切的映着我此刻的影像。

    或许是放下了心中的负担，此刻的我，撇去了世间积攒的尘垢，镜子里的我，美丽的脸庞，散发出从前未曾有过的光彩。

    “姬若芽……”

    镜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惊愕了几秒，又坦然起来。这已不是世人生活的世界，又有什么会按常理发生。

    我站了起来，镜子随着我的起立，升高了几分。

    “你可知道你犯下的罪过？”镜子严厉的问道。

    我坦然的说：“如果不知，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镜子突然一阵狂笑，笑声震的地面剧烈晃动，我一个不稳，被颠到在地。

    “你说，你错在何处？”镜子停下咆哮，地面回复了平静。

    我又怎会不知我错在何处，我错不该为了报复，逼得简珍自杀，逼得两个相爱的人失去最后生存的勇气。

    镜子听了我的话又是一阵狂笑：“相爱的人，那你可知什么是相爱，什么是爱情？”

    我突然哑口无言。

    回想人生在世的21年，从小有无数小朋友抢着跟我玩，等到大学，数不清的男生给我写情书送玫瑰，甚至点燃红烛在楼下唱情歌。




前传——美女初到古代 (2)

可我却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人，没有一个男生曾让我的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我知道我对不起简珍，可是却不明白简珍为何可以不顾一切，只为挽留一个，并没能给她带来任何益处的男人。

    我知道是我造成了简珍的死，可我并不能真正理解，简珍会绝望到选择死亡，我也不能理解，那个男人会因为简珍的死，主动放弃了生命。

    “生死相依，你可明白？”镜子问道。

    “生死相依，生死相依……”我默念这个词，潸然泪下。

    前世中，可曾会有人愿意与我生死相依，又有谁能让我生死相依。可惜现在我才明白这个道理，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那个可以生死相依之人。

    我泪眼朦胧，仿佛在镜子里看见了简珍。

    我忙擦干眼泪，真的是简珍。

    她的身边，是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他们紧紧挽着对方的手。

    镜子里的简珍，没有了生前的戾气，面容那样平和，那样幸福。

    “姬若芽。”镜子里的简珍看见了我。

    我忙走上前，对着她大喊：“简珍，简珍，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镜子里的简珍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我结束自己的生命，本是罪孽深重。上天怜见我和他的感情，使我免受地狱之苦。对我来说，前尘旧事已是云烟。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你犯下的罪孽本来不可饶恕，应下十八层地狱。”镜子对我说道：“简珍却请求上苍宽恕你的罪过。”

    我感激的望着简珍，我曾如此对她，她却以德报怨。

    “上苍念你幡然悔悟，决定给你一次机会，送你去一个全新的世界。”镜子说道

    镜子里的简珍望着我说道：“只要你找到肯为你生死相依的人，你就可以找到回到原来尘世的路。”

    说完这句话，简珍的影像渐渐消失，我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简珍走了，我将何去何从。

    生死相依，生死相依，简珍那样的爱情，我可能够拥有，可会有人肯与我生死相依？

    镜子说：“走吧。”只见一阵黑雾旋转，我浮到空中，黑雾笼罩着我，突然剧烈旋转，我仿佛处在龙卷风的中央，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疼”，我的胸口仿佛被千斤重压，忍不住哼出声来。

    这一哼，意识陡然回复。镜子，镜子在哪里？我的脑海立即浮现出黑雾的情形。

    “姑娘，姑娘……”耳边仿佛一群人在说话。我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似黏住一般。我的心里恐慌不已，到底怎么回事？




前传——美女初到古代 (3)

曾有许多次，夜里睡得太晚，或是看了太长时间电视，待到天亮时，意识早已清醒，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挣扎中却又睡过去。

    梦里我拼命的躲开刺眼的太阳，耳边却是室友的说话声。

    我大声喊：“叫醒我，叫醒我！”可是他们却听不见。

    我掉进噩梦的漩涡。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苏醒的时候，电话铃声大作，我一下子挣脱噩梦，睁开了双眼。

    那时我常常想，如果不是这铃声，也许我就永远睡过去，再也醒不了。

    因此，我从来不关机，就是害怕自己在梦里无法醒来。

    此时，噩梦再次降临，我仿佛是一只蚕，被囚禁在躯壳里，做着生死挣扎。

    “姑娘，姑娘……”

    我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心里清醒的问，这是在哪里，我又复活了吗？

    突然我感觉到冷冷的液体浇在脸上，我一个哆嗦，眼睛猛地睁开来。

    我的上方是一圈人头，干枯的皮肤，苍老的面容，怪异的装扮，仿佛厉鬼一般紧紧的围着我。

    我一个机灵坐起来，挪着屁股向后逃去，谁知背后一个厉鬼伸出爪子拍了我一下，我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别怕，别怕，姑娘，你醒了。”一张苍老的脸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厉鬼，分明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我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难道是见了简珍的灵魂以后，开始接受世间有神有鬼的事实了？

    我到底是生还是死？这是哪里？他们又是谁？我的心中有无数个问题。

    “这是哪里？”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在路上昏倒了，这是我住的地方。”那张苍老的脸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分，但比起其他老人，她要算最年轻的。

    原来我还活着。我抬头望了望四周，顿时呆住了。

    这哪里还能称的上一个住所，黄泥垒的墙，稻草还清晰可见。

    四壁空空，地上铺着两张破被。

    再看几个老人，穿着我不曾见过的衣衫。

    那衣衫，破旧不堪，许多处分明已经破了很久，却连个补丁都不曾缀起。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贫穷的人家，即使是电视里贫困山区的家庭，也比她们好上许多。

    这分明不是我出生的时代，是我未曾见过的世界。这就是镜子所说的新的世界吗？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姑娘，你是去洛邑吗？”老婆婆问道

    洛邑？听起来似乎像是某个古代地名，有些耳熟，一时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我想了想说道：“婆婆，我是去洛邑。”




前传——美女初到古代 (4)

老婆婆叹了口气说:“是啊，都走了，年轻的走了，强壮的走了。到处打仗，能走的都走了。”

    打仗？我直叹不妙，怎么偏偏重生在这乱世之中。

    若真是老婆婆说的那样，青年男人岂不是都走光了？我又去哪里找愿和我生死相依之人。

    “婆婆，怎么你们没走？”我问道，心想总会有一些人不愿离开故土，若是其中年轻男子，我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走不了了，走不了了……”老婆婆喃喃念道。

    “怎么走不了了，可以去投靠亲人啊？”我问道。

    “都走了，都走了，都跟着平王去洛邑了。”

    平王？还有这个洛邑，怎么会这么耳熟，我肯定听过这两个词。

    老婆婆既然说是王，还能让大家都跟着去一个地方，那么定是真正的王。我脑子灵光一现，难不成我回到了古代？我再仔细看看老婆婆的衣服，却有几分古风。想到衣服，我低头看自己，还是身着我的小白裙，显得格格不入。

    老婆婆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衣服，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昏倒在山上？”

    这几个婆婆肯搭救我一个陌生人，自然是淳朴的老实人家。

    我不愿欺骗于她，可是若说出真相，显然会让她们以为我定是伤了头部，神经错乱。

    “我是香格里拉人。”我答道，一边也为我编的这个地名好笑。

    可是转念一想，我所努力寻找的岂不就是心中的日月。

    若我能找到生死相依之人，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可是，若是此生我仍不能品尝到真正的爱情，也许就只能把这个日月永远的放在心里了。

    我能来到这个新世界，是简珍给了我机会。

    可却是这帮老婆婆，帮助我挣脱转世的痛苦，最终破茧而出。若不是她们，也许我将没能熬过时空穿梭，又回到黑雾之中。这样，不但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会辜负了简珍对我的一番心意。

    如此算来，这些老人，却是我的恩人。是她们，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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