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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如梦令　　作者：绫音
文案
本书另有修版本《禁果之味》
她从不是公主，她是骑士。
公主有王子爱，有骑士守护，那么谁来爱骑士呢，谁来守护骑士呢？
因为一道“如梦令”，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虽然生活的环境残酷，经历无数的风雨，她却始终保持着一双明净如水的眼睛。
霸道邪肆的、优雅淡漠的、妖娆魅惑的、清冷漠然的、英武伟岸的……来...


　　第1卷

　　序

　　“凌，姐姐，做个好梦。”一个十二三岁的美丽的像是一个陶瓷娃娃的女孩，微笑着，将一个透明的仿若冰片一样的东西，放进了床上沉睡的女子的眉心。那薄薄的“冰片”一样的东西，在碰到那女子的眉心的时候，像是融化一般的消失了。那女子的额头没有丝毫的伤势，却奇异地渗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那个女孩笑着，口里念叨了些晦涩的音节，手指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然后，那沉睡着的女子额头的血珠便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滴状的晶体，更奇妙的是，那晶体的颜色也由血红变成了暗紫色，然后，那晶体便自然地镶嵌在了那女子的额头中央，看上去像是奇特的徽记。
　　“真漂亮。”女孩在那个暗紫色的晶体状徽记上亲了亲。“姐姐，一定要幸福哦！”
　　“你做了什么？”猛然闯进的中年男人一下子将那个小女孩拎了起来，狰狞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吓倒那个女娃娃。
　　“你、叔叔、表哥他们不是一直觊觎那个位子吗？可是老头子最后却没有选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反倒传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凌。凌只是小姑姑私生子，虽然从了母姓，可是论能力，论血缘，她都比不上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以为你该恨凌的，怎么反倒对她那么维护？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呢。父、亲。”女孩甜美的笑着，毫不在意那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手掌。
　　“如果凌有任何的三长两短，我决不会放过你。”男人冷笑一声，“就算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介意毁了你。”
　　“放手！你弄疼我了。”女孩不满的皱了皱眉，“就算你是我的父亲，你也没有权利责罚我，骂我。凌说过，只有热爱人的人才有资格去惩戒人。在这个家里，真正疼爱我的，只有凌一个，只有凌才有资格惩罚我。凌，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她。”
　　“你最好真的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否则……”说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是一个冷傲的年轻男子。坚毅清楚的眉，深邃冷沉的眼，耿直有力的鼻，削薄无笑的唇。这个英俊的男子微微牵起嘴角，垂下眼睑，笑容好看却危险。
　　“嘻嘻，这个家的人勾心斗角，奇异地对凌倒是一致地呵护呢。凌，真的很厉害呢。连你这被称作‘银狼’的家伙，平日对凌不苟言笑，没想到也在暗地里守护着她呢。”女娃眯着眼睛笑得狡黠。
　　“她是我妹妹。”银狼眉眼一瞬间舒展开来，星星点点的温柔弥漫开来。
　　“老头子果然是老狐狸。被他正式承认的儿子有三个，孙子四个，从不缺继承人。偌大的凌氏，没有传给被称作‘黑鲨’的父亲，没有传给人称‘银狼’的你，甚至没有交给叔父‘赤狐’，却给了凌。那时候，很多人都说，老头子难以在你们之间抉择，所以才选择了这样一个跟你们三方都没有丝毫关系的凌，是平衡之道。人人等着看凌的笑话，没想到七年过去，你们所有的人都被凌收服了呢。凌氏非但没有分崩离析，反而更加的强大富有。凌果然也很不简单呢。”女娃摇头晃脑的点评，眼睛里却是与年龄毫不相符的睿智精明。
　　“好了，不用担心，我检查过了，凌只是睡着了，睡的很熟，深度睡眠，没有任何的异常。”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子。她是凌氏的首席医师，也是13岁便轰动医学界的“鬼才”，“我一直都不明白，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为什么能轻易地收服你们这么一群桀骜不驯的人？‘凌氏’随处可见都是姓‘凌’的，这样一个不过私生子的女孩，却让你们人人送她昵称‘凌’，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呢？”
　　“因为她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所以，她有这样的资格。”‘银狼’凌霄淡淡地开口。
　　“因为有了凌，‘凌氏’才真正成了一个家。”女娃凌岚甜蜜地笑着，“虽然凌只是个女子，甚至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岁，可是，凌是整个‘凌氏’的守护者呢。”
　　“老头子曾给凌一个评价：上善若水。”‘黑鲨’凌翰威严傲岸，目光凌厉敏锐却在望向床上沉睡的女子的时候，闪过淡淡的慈爱。
　　上善若水。
　　上善者，善利万物而不争，能处众人之所恶，能忍人之不能耐，敢承人之不能重，敢思人之不能想，敢做人之不能为。
　　若水哉，水无常态，变化万般，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能胜强，柔可克刚。水，不见其形，因此，可以进入到没有缝隙的东西中去。它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滋养万物，洗涤污淖。它处于深潭之中，表面清澈而平静，实际却深不可测。
　　凌翰弯腰给熟睡的凌非掖了掖被角，看都不看自己的女儿凌岚一眼，转身离去。凌岚也不以为意。
　　凌霄走过去，吻了吻凌非的脸颊，柔声说：“晚安，妹妹，睡个好觉。”
　　凌岚噘嘴，不满地说：“表哥，我也算你妹妹吧，怎么不给我晚安吻？”
　　“你又没有这样的习惯。凌喜欢给人晚安吻，你又没亲过我。”凌霄挑眉。
　　凌岚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晚安。”凌霄抓着凌岚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凌岚同样亲了亲凌霄的脸。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后，从门后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慢吞吞地说：“凌岚，你到底对姐姐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在异能界被称作‘梦的使者’，我不过是想送给姐姐一个真实的梦而已。”凌岚歪着头笑起来，无邪而娇美。
　　“如果姐姐找不到你留下的‘如梦令’，那姐姐不就永远陷落在那个梦里醒不过来了？你怎么能让姐姐遇到危险？”虽然还是说话慢吞吞的，不过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担忧了。
　　“如果凌真的那么没用的话，她就不是姐姐，不是‘凌氏’上下爱戴喜欢的凌了。‘凌氏’纵横黑白两道，能够执掌‘凌氏’，她又岂是表面上那么的简单无害。”凌岚不以为然。
　　“咱们凌家的人，都是恩还十倍，仇还百倍甚至千倍。只有姐姐，她可以谈笑间泯灭仇怨，恩却一定要偿还百倍甚至千倍呢。”男孩慢吞吞地说着，眼睛眯起来像个弯月一样。
　　“我们的姐姐，虽然人人说她有一双干净的像秋水一样的眼睛，可是那样的姐姐，为了守护她所在意的人们，同样能不择手段呢。”凌岚长叹了口气，“姐姐守护着全‘凌氏’的人，那么谁来守护姐姐呢？”
　　如梦令，带来的是真实的梦。
　　姐姐，如果没有“凌氏”的负累，你能不能毫无顾忌地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姐姐，一定要幸福哦，这样才不枉我……
　　--------
　　备注：
　　“上善若水” 这四个字，出自于老子的《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之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

　　第一章 杀还是留

　　是夜，无月。
　　夜幕深沉，天上的星娃娃似乎也有些困倦了，朦胧的眨着眼睛。
　　紫陌像往常一样到修篁林深处的“幽月池”取池水，顺着熟悉的路径来到竹林深处的池水边，水面上异样的光亮，却让他震惊了。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连星星也很稀疏，星光惨淡。水面上的那一处的光亮虽然算不上耀眼，但在暗夜中却绝对算得上夺目了。
　　那是一个光茧。
　　透过朦胧的光茧，能看到里面蜷曲的人影。
　　紫陌那双妖娆的紫罗兰眼睛因为意外和震惊而瞪圆了。
　　这是摩罗的领地，这片“修篁林”更是摩罗的圣地，是只有摩罗的王或者摩罗的皇才有资格进入的。
　　这个光茧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紫陌是原人。原人分为五大种族：摩罗、谛听、夙夕、魅灵、帝迦。由于没有生育的能力，他们的繁衍另有千秋。幼体会被“茧”包裹的只有谛听。
　　原人中，谛听的男性在成年后额头会形成突起的孢子，孢子如鸽蛋大小，脱落后，会结成茧状，里面会孕育谛听的幼体。这样的茧就是“胎茧”，放置在专门的“育幼台”吸收能量，十几年后幼体成熟，就会破茧而出。
　　难道这个茧是不知道从哪里流落来的谛听“胎茧”吗？可是，谛听幼体的护体灵光向来是厚重凝视的褐色，而不是这样浅淡却悠长的银紫色。
　　光茧随着水流慢慢地漂流到紫陌的面前。
　　紫陌甩出一道紫练，轻柔的缠绕上光茧，让这光茧在自己附近沉浮。
　　仔细的感觉光茧的气息，紫陌有些意外地发现，他辨认不出光茧中人影的身份。
　　原人的五大种族护体的灵光各不相同，气息也各不相同。摩罗的护体灵光为紫色，气息带着明显的金属的锋利之气；谛听的护体灵光为褐色，气息厚重凝视若大地；夙夕的护体灵光为红色，气息炽烈如火；魅灵的护体灵光为青色，气息带着草木的芳香；帝迦的护体灵光为蓝色，气息带着水的湿润。
　　这个孩子的气息混沌，似乎什么样的气息都带有。护体的灵光倒是偏向摩罗的紫色的，然而那样的浅淡中带着些轻灵的感觉，又与摩罗的锋锐暴戾截然不同。
　　紫眸的摩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光茧沉浮着，银紫色的灵光也波动着。紫眸的摩罗清晰的听到了光茧里那沉睡的小小人影淡淡的呼吸声。
　　眼波流转，紫陌紫色的瞳眸中流露出几许顽皮，有些许的孩子气，倒是分外的衬着那绝艳的脸孔。
　　戳、戳、戳。
　　嘻嘻，这光茧软软的，有着怪异的弹性，真是好玩。
　　紫陌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对着这光茧，玩的不亦乐乎。
　　“紫陌，干什么呢？”具有金属质感的低沉的男声传来。
　　紫陌慌乱了一下，紫练下意识一松，光茧顺着水流飞速的漂下去。
　　“什么玩意儿？”低沉的男声传来的时候，一道耀眼的赤红光芒也随之闪起……
　　“炎煜，不要……”紫陌慌忙制止。不过，光茧已经被毫不容情的劈开了……
　　还好，由于紫陌的叫喊，炎煜下意识的收回了不少的功力。所以，虽然劈开了光茧，里面的人影倒是幸运的没有受伤。
　　炎煜在光茧破开的时候，也呆愣了一下，不过，他的动作可不慢，在那个人影落到水里之前，已经设置了一个结界，将那小小的身影包裹起来。
　　紫陌白了炎煜一眼：“你怎么这么莽撞？”
　　炎煜歉意的抓了抓头：“我看你甩了一下紫练，以为你要跟我过招嘛。”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武痴，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紫陌瞪了炎煜一眼。
　　炎煜嘿嘿一笑，没有搭腔。
　　紫陌走到悬在半空的结界，望着里面的小小身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炎煜同样拥有一双紫色的眼眸，不过，炎煜的眼眸是暗紫色的，和紫陌亮丽的紫罗兰色不同。
　　暗紫色的眼眸流露出几许困惑，炎煜问紫陌：“这小鬼哪来的？是原人吗？”
　　紫陌摇头，他也很困惑呢。
　　结界里面，小小的身影睡的安详。一头墨色的长发几乎遮盖了小身影的全部。紫陌小心的从结界里面将那小身影抱出来。
　　小小的人影在睡梦中本能的向紫陌怀里依偎。紫陌不由一乐。
　　好有趣的娃娃。
　　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甜蜜诱人，煞是惹人怜爱。
　　炎煜拨开小娃娃额前的头发，看到小娃娃的额头长着一个暗紫色的水滴状的印记，说道：“是原人。”
　　这个世界有三大人种：原人、灵人、雅人。原人的额头有天然的徽记，灵人的背部有天生的图腾，雅人的手臂有自然的胎纹。
　　原人额头的徽记颜色、形状各异。紫陌的徽记是紫色的曼陀罗，炎煜的徽记是玄色的火焰，他们都是摩罗。
　　“额头有徽记，护体的灵光是紫色的，如果说是摩罗的话……” 炎煜犹豫地抓了抓头发，“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血月出现的时候，自然诞生在绝望沼泽。血月并没有到来，应当不会有新生的摩罗才对呀，何况，摩罗是诞生在绝望沼泽的，这小鬼怎么会在这里？”炎煜粗鲁地掐住小娃娃的下颌端详。
　　或许是炎煜的粗鲁弄疼了小娃娃，小娃娃皱着眉头，茫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墨色的眼眸，明净如水，幽深如潭，绮丽如梦。
　　“真漂亮的眼珠子，像是黑珍珠一样，亮晶晶地，连人的影子都照的清清楚楚的。”炎煜嘿嘿一笑，“紫陌，你说这小家伙算是虹眸吗？不是普通原人的灰色或褐色眼睛呢。”
　　紫陌注意到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三大人种中，与单瞳孔、耳朵圆润的雅人不同，原人是重瞳，灵人有着尖尖长长的耳朵。
　　这个孩子的耳朵圆润，眼睛却不是重瞳！
　　这小小的孩子，虽然拥有原人独有的徽记，却不是重瞳，没有原人特有的种族特征。撇开额头徽记的话，这个娃娃更像是雅人。可是如果说这娃娃是雅人，紫陌却不曾在娃娃的手臂发现胎纹。
　　紫陌握着小娃娃的手腕，感受小娃娃的脉络骨骼。
　　“怎么样，紫陌？这小鬼是不是原人？”炎煜觉得分外有趣。
　　“天玄脉，典型的原人脉络呢。骨骼也是清灵骨，是原人独有的灵骨。”紫陌抿嘴笑笑，“很有趣呢，虽然不是重瞳，不过，这小娃娃应当算是原人吧，护体灵光接近紫色，最可能的身世是摩罗呢。”
　　“这小鬼怎么处理？”昊含问他。昊含是个武痴，除了练武，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昊含最讨厌动脑筋了，遇到事情习惯的让别人拿主意。
　　“杀了吧。”紫陌把那孩子递给昊含。
　　昊含奇怪的看了紫陌一眼。
　　紫陌说：“我不希望这娃娃……和我一样。”
　　昊含叹了口气。
　　紫陌是天生的紫眸，是高等的摩罗。可是紫陌却不适合练功——紫陌的身体无法大量储存灵力。
　　在这个强存弱亡的世界里，拥有高等的血脉，却没有力量的紫陌，注定了悲惨的命运。更何况，原人的容貌和力量成正比，力量越强，容貌越美。虽然紫陌不能修行灵术，是个废人，但是高等的血脉，也给了紫陌堪称绝色的面容。
　　于是，以身体为武器，紫陌活了下来。只是活得卑微屈辱。
　　紫陌的命运最终能够改变，是因为他得到了金发银眸的御王云晔的提携。
　　御王云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紫陌在御王云晔的指点下，另辟蹊径，专攻医术和毒术，闯下了“毒手魔心”的称号，拥有了另外意义上的强大的力量。再后来，紫陌甚至独创了专属于他自己的灵术——“花颜醉”，是一种集医术、毒术、魅术、幻术、傀儡术于一体的高等灵术。即使本身的灵力稀薄，他也有了令人心惊的力量。他终于拥有了真正匹配他的眼眸的身份——兰王……
　　不过，即使有了尊贵的身份、卓绝的能力，紫陌也始终难以忘怀曾经的屈辱和辛酸吧，那样不堪回首的经历……
　　---------
　　“这是男娃，还是女娃？” 炎煜捏了捏小娃娃的脸蛋。
　　“有关系吗？原人的世界只有强弱之分，对性别从来不是很在意。这小娃娃是男是女有分别吗？” 紫陌有些不解的问。
　　炎煜摸了摸头。也是，原人中男女都可以为皇为帝，男女都可以娶，都可以嫁。实力凌驾于性别之上。
　　“那个……摩罗当中男多女少，好容易冒出来一个幼仔。如果是女娃的话，就留下吧。” 炎煜望着这无辜的小娃娃，为小娃娃争取生存的机会。
　　“这倒的确是个女娃呢。不过，炎煜，还是杀了她吧。” 紫陌把小娃娃递给他。
　　炎煜难得的犹豫了。
　　小娃娃墨色的眼眸澄澈而茫然，神色是那么的无辜，真要毁了她吗？
　　“她太干净了，干净的会让摩罗发狂。我宁愿她就这样死去。干净的到来，干净的离去不好么？” 紫陌紫罗兰色的眼眸透着些许温柔。
　　炎煜能在小娃娃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么干净剔透的眼神让炎煜自惭形秽，却又不由自主的心慌：“要杀的话，你自己动手吧。”
　　炎煜一把将小娃娃塞到紫陌怀里，不敢再看那样的眼睛。那双眼睛晶莹澄澈，茫然迷离，显得是那么无辜。炎煜一生杀伐无数，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紫陌叹了口气，把小娃娃放到臂弯里，用手遮住了小娃娃的眼睛，小娃娃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紫陌的掌心里像是脆弱的蝴蝶一样的翕动，手心有些痒，心头却难以自制的碎碎的痛。
　　释放了一个漂浮术，紫陌将小娃娃的身体悬浮在自己身前。遮挡着小娃娃眼眸的手并没有移开，另一只手，却绝决的掐紧了小娃娃的脖子……
　　这个小娃娃还年幼，看上去不过四五岁，但是她的容颜即使比不上紫陌的绝色，却也另有一种倾城，可以想象长大后会有怎样无双的容颜。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娃娃身上有一种让摩罗发狂的东西，那太过干净的气息，会让人有玷污和毁灭的欲望。
　　这个小娃娃不应当是摩罗，摩罗嗜血而排外。这个非正常诞生的雏，如果活着，恐怕未来会像少年的紫陌一样，甚至会比紫陌活的更加艰难。
　　何不干净的来，干净的去呢。
　　紫陌的手指渐渐用力，小娃娃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小小的身躯痛苦的扭动着，让人想起被抓离了水面，拼命扑腾的鱼儿……
　　炎煜仰头望着天，敏锐的感官却能觉察出小娃娃的呼吸越来越浅……

　　第二章 残次品，理当处死

　　“紫陌，住手。”蓦然响起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仪。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但是有一片骤然出现的金色的光亮流星一般射来。
　　“陛下。”炎煜慌忙单膝下跪行礼。
　　如水银泻地一般，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傲岸的身影。赤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的张狂，金色的眼眸流露出不羁和霸道，漫天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暗帝陛下。”紫陌稍微呆愣了一下，也垂下双手，低下头跪倒在地。
　　那被称作“陛下”的人，身形伟岸，一身玄色的衣衫，镶嵌着金丝银线，不羁而华贵。额头暗紫色的闪电般的印记衬得这人越发的凛然卓绝。
　　暗夜渐渐的落幕，晨曦微露，周围静谧一片，有些压抑。
　　紫陌有些惊异。
　　修篁林固然灵力浓厚，环境清幽，是修行的好场所，不过，更珍贵的却是林中的“凝月池”，池水终年温暖，又有疗伤的功效，对修复元气甚至温养元神都有绝顶的效果。但是，暗帝穹夜有自己专属的“幽月池”，“幽月池”和“凝月池”的池水皆是来自一眼地涌泉“碧落”，效用没有丝毫的不同，位置也更为隐秘，更为安全。
　　暗帝穹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进入幽月池的时候，就觉得池水的灵力波动有些异样。是因为这个小鬼吗？”暗帝穹夜凭空抓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小娃娃轻易地被他弄到了身边。
　　小娃娃细嫩的脖子上有两个深紫色的瘀痕，狰狞凶残。
　　穹夜已经知道是兰王紫陌的“杰作”，不过，令穹夜意外的却是这个小娃娃的神情。
　　小娃娃脸色苍白，嘴巴大张着剧烈喘息着，眼神空洞而茫然。
　　即使是孩子，差点被活活杀死，也该会本能的害怕吧。怎么这个娃娃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却是空洞的茫然呢？
　　穹夜轻轻的伸出手掌探向小娃娃的脖子。皮肤清凉而细腻，那肿起的瘀痕像是美玉上的瑕疵，让人惋惜。
　　手指接触到小娃娃脖子上的瘀痕的时候，穹夜看到，小娃娃的眼睛里慢慢的浮现恐惧，小小的身体剧烈的挣扎起来。
　　穹夜本来只是想要给小娃娃治疗脖子上的瘀痕，不过，小娃娃显然是误解了，使劲的挣扎着，乱蹬的腿甚至踢打到穹夜的身上。穹夜本来轻柔的抚摸小娃娃脖子的手恼怒的收拢了些。
　　嗬——嗬——
　　小娃娃细嫩的手臂缠上来，抱着穹夜的手臂，似乎想阻止什么。
　　穹夜邪佞的笑着，看小娃娃像是蝼蚁一样无力的挣扎。
　　嗬——嗬——
　　小娃娃的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惊叫，墨色的瞳孔一下子瞪圆了，之后，瞳孔的颜色却奇异的慢慢变淡，渐渐变得像冰晶一般的剔透晶莹……
　　炎煜和紫陌由于跪下低垂着头没有看到，穹夜却清晰的看到，小娃娃的眼睛慢慢的泛起了金光，如黄金一般耀眼的色泽，让穹夜诧异的惊呆了。
　　居然是天瞳！
　　原人眼眸的颜色都是天生的，拥有金眸、银眸或者其他彩色眼眸的原人，力量和资质都要比普通的灰色或褐色眼眸的原人优越的多。一般而言，金眸都会成为最终的王者或者皇者。
　　极少数的普通原人会由于突破而意外的获得彩色眼眸，但是，他们进阶后，眼眸的颜色也就会维持在虹色而不再变化。
　　拥有天瞳的原人几乎算得上奇迹了。拥有天瞳的人，眸色可以自由转换，是最擅长拌猪吃老虎的。因为平时的状况，他的眼眸只是普通色泽，外在表现的力量也普通，不过，一旦转换，天瞳显现，他的能力就能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提升。
　　这个小鬼的气息混沌，难以分辨出种族，甚至没有原人特有的重瞳，不过，倒是意外的有趣呢。
　　施加了一个束缚术，将不安分的小东西制服，穹夜难得好心的给小娃娃治疗了伤势，甚至还特意输入些许灵力，为小娃娃调理了一下身体。
　　小娃娃还是全身赤裸的，不过，长而浓密的头发倒是自然的遮掩了小家伙的身体。微露的晨曦中，小家伙的身体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穹夜用自己的披风将小家伙包起来，刻意的掩盖了小家伙还透着金光的眼睛，才漫不经心的对炎煜和紫陌说：“平身吧。”
　　紫陌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您准备怎么处置她？”
　　轩昂的眉掀起，穹夜别有用意的问：“卿以为该当如何？”
　　紫陌长长的羽睫垂下，冷冽无情地说：“她的气息混沌，虽然拥有原人的专有徽记，却不是重瞳，只能算是残次品。”微微停顿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些许风情，“残次品，当然是销毁为好。”
　　“残次品？”穹夜心中觉得有趣，这个小鬼可是拥有天瞳呢。
　　“朕倒是觉得这个玩具不错呢。”穹夜低头凝视着小娃娃，小娃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墨色，晶莹剔透，清澈无瑕，只是转动间，稍微带着些茫然和无措。
　　摩罗诞生在绝望沼泽，新生的摩罗是绝对不会有这小娃娃一样干净澄澈的气息的。
　　原人的容貌和力量成正比，力量越强，容貌越美丽。反过来说，力量越弱，容颜也就越丑陋。新生的原人，鲜少有称得上漂亮的。对摩罗来讲，尤其是这样。
　　幼年的摩罗，身体污秽，容颜粗鄙的占绝大多数。这个小娃娃勉强可以算是摩罗，但是她却有着普通摩罗绝对没有的纯净无瑕。某种意义上讲，和紫陌还是“稚子”的时候，倒是意外的相像呢。紫陌，亦是罕见的天生绝色。
　　“陛下，摩罗诞生在绝望沼泽，这个小鬼来历不明，气息不纯，理当处死。”紫陌情绪有些激动，几乎是口不择言的说，“她不能活着。与其活着被糟蹋，不如干干净净的离去了的好。”
　　想起往事了吗？
　　穹夜似笑非笑地望着紫陌。
　　炎煜按住了紫陌的肩头，低声提醒：“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穹夜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挑眉向炎煜问道：“炎煜，卿以为呢？”
　　炎煜抓了抓头：“陛下，我只对战斗感兴趣，动脑子的事情太麻烦了。”停顿了一下，望了一眼紫陌，又望了一眼穹夜怀里的小娃娃，炎煜脱口说，“这小娃娃，像只小猫一样呢。”
　　穹夜哈哈一笑：“不过是只小猫，那就先养着吧。反正，她也弄不出什么风浪来。”
　　紫陌望望天光，又瞄了一眼穹夜怀里的小娃娃，心里微微冷笑。
　　是啊，对穹夜这样天生就强大无比，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游戏。小东西的人生，或许能让看戏的人开怀一笑？
　　“炎煜，把她送到外围的育幼场。”穹夜将小娃娃随手抛给了炎煜，随后，带着些许兴味，化作流光离去。
　　小娃娃闭着眼睛，睫毛却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受惊的小兽在瑟瑟发抖。
　　紫陌轻轻地摸了摸小娃娃额头暗紫色的水滴印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炎煜一只手抱着小娃娃，另一只手拍了拍紫陌的肩膀：“紫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不要活下来，要怎样活着，应当由她自己选择。”
　　紫陌低声说：“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活下来，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曾后悔，只是无法回首。如果重新来一次，我未必还能有曾经的决绝和坚强。”
　　炎煜抓了抓头：“我喜欢跟人比斗，曾经的时候，失败的时候远多于胜利。失败了，也常会受到胜利者的羞辱和欺凌。那有什么可怕的，不断的失败，才有了不断的成长，才有了今天的我。我是烈王，可是多少曾经战胜我，得意洋洋羞辱我的人，最终都成了我的垫脚石？”
　　紫陌点头：“看着他，就想起曾经的自己。是我失态了。或许她会比我幸运吧，至少他的体质是很适合修行的。”
　　“或许吧。”炎煜叹了口气，心里却不怎么相信。
　　不管怎么说，紫陌都是摩罗，纯正血脉的摩罗。这个小家伙却气息混沌，甚至没有摩罗典型的重瞳，恐怕欺凌她的人会更多吧。
　　摩罗本就排外，这小东西算得上是摩罗眼中的杂种。一个杂种的生活，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就是摩罗的生活，自私、冷血、排外。
　　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血月出现的时候，自然诞生在绝望沼泽，天生地养，他们从来就只能靠自己。
　　这小东西既然被当作了摩罗，就必须习惯摩罗的生存方式。

　　第三章 梦魇还是真实？

　　凌非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但是当脖子被掐住，窒息的痛传来，呼吸困难，身体本能的像是离开水面的鱼儿一样使劲扑腾挣扎的时候，她才明白，恐怕不是梦。
　　梦，会有这么明显的痛吗？
　　不，只是梦魇罢了。
　　凌非拼命的安慰自己，可是那缠绕着身体的杀气是那么明显，窒息的痛也是那么清晰，有这么真实的梦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凌非想要问，只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朦胧的眼睛能看到掐着自己脖子的人，有一双妖娆的紫罗兰色的眼眸，是隐形眼镜吗？确实够绚丽的。
　　这人的身上有一种隐约的血腥气息，显然是长年在生死场中打滚才会有的，是杀手吗？凌非揣度。
　　最近有干了什么让人仇恨到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事情吗？不就收购合并了几家公司吗？可是，她对那些被裁员的人遣散费很高啊。收购的时候虽然是玩了些手段，但也没有到仇杀这份上吧。她做事情，一向是留有余地的。难道是家族内的纷争？可是，她明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了。虽然那些高傲不驯、性子冷淡的家伙们说不出口，但他们明明已经接纳了她作为家人了。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她相信那些自己全力守护的家人、亲人。
　　一定是梦魇。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凌非这样安慰着自己，身体挣扎的也越来越弱。
　　然后，金色的流光滑过，刺痛了凌非的眼睛。
　　是流星吗？那么或许能许个愿。
　　那么让噩梦结束吧，我想睡个好觉。明天还要出差呢。
　　凌非茫茫然的合上眼睛，怎么呼吸还是这么难呢？
　　呼——
　　好多了，终于可以痛快的呼吸了，只是喉咙痛痛的，这几天有些上火，大概是嗓子发炎了吧。刚才，似乎作噩梦了。
　　一定是被梦魇了。
　　小时候，邻居家的奶奶说，在枕头旁边放一把小笤帚，就能把噩梦打跑了，就不会怕梦魇了。
　　呜，明天一定要准备一把小笤帚。
　　这样想着，凌非合上了眼睛。
　　只是耳边很吵，她应当没有开电视的呀。难道是隔壁？都几点钟了，还有人看电视？
　　凌非茫茫然睁眼，一下子对上一双野兽一般的金色的眼睛。
　　那人的手掌伸向她的脖子，凌非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梦魇”，下意识的就害怕起来。
　　身体本能的躲闪着，只是那拥有野兽一般可怕眼眸的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她的挣扎似乎还激怒了那个人。
　　好痛。
　　不是梦吗？这次的痛，更真实、更剧烈。
　　凌非本能的用手拉那人的手臂，希望那人能放开自己，只是自己的力气好小好小，怎么回事？
　　凌非茫然。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焦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凌非发现那原本噩梦里的紫罗兰眼眸也在周围，然后他们在说着什么，一句听不懂。
　　金色眼眸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虽然摩挲着她的脖子，却没有再伤害她，宽大的掌心流过了些稍微有些冰凉的气息，之后，喉咙就不怎么痛了，甚至身体里也有气流在流转，然后整个人轻盈了许多，似乎精神也好了很多。
　　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些，但打量四周之后，凌非却越发的迷糊了。
　　如果不是梦，自己是在梦游吗？
　　自己究竟到了哪里？
　　身体被衣料包裹起来，那个金色眼眸的人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凌非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身体好小，还有那双金色眼睛里的倒影是陌生的。
　　不可能，一定是在做梦。
　　是的，是个可怕的梦。
　　凌非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只是男人的声音却不断传来，完全陌生的语言，不是凌非曾经听说的任何一种。
　　如果不是梦，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凌非茫然，无措。
　　似乎那些人争论了什么，然后，她被抛起来，然后一个有着火焰般头发的男人轻而易举的接住了她，甚至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丝毫的震动，就好像是两个人轻轻的交接一样。
　　那个似乎是梦魇里想要掐死她的紫罗兰眼眸的男人或者说少年，抚摸着她的额头，神情竟然带着些许悲悯。
　　嗯，似乎额头上有个突起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凌非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额头有一个暗紫色的水滴一样的标记，似乎是天然生成的，晶莹剔透，闪着流萤一样的光芒。
　　怪异，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紫水晶镶嵌在额头上嘛！
　　凌非倒是觉得那个印记很漂亮，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那玩意似乎是长在属于她的脸上的？
　　她什么时候有这玩意了？朱砂痣？不对，紫晶砂？
　　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有一头火焰般的头发，眼眸是暗紫色的，身上不时散发出些许血腥的气息。凌非不适的皱了皱眉。不是这个人身体肌肤或者衣物上带有血腥，血腥的气息似乎是从这人的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仔细感觉，另外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气息。
　　很讨厌的气息，让人感觉像是呆在血腥地狱中一样。
　　凌非摒住呼吸，想要拒绝那样可怕的气息，只是那气息却通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纠缠着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凌非越发的茫然了，用手拉了拉抱着她的那人的衣衫。那人似乎没有发觉，只是和那个紫罗兰色眼眸的人打声招呼，就抱着她向外飞掠。
　　好快的速度，简直就像是火箭一样。
　　那人足不点地，脚不沾尘，踏水无痕。这就是所谓的轻功之类的吗？
　　渐渐的，凌非已经忘记了可怕的梦魇，只是沉浸在极速的畅快中……
　　---------
　　炎煜一低头，就发现怀中的小鬼一脸的兴奋，墨色的眼眸波光流转，玲珑剔透，有着别样的澄澈光华。
　　[小家伙，你太干净了，对摩罗来讲，这可不是好兆头。] 炎煜不由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炎煜说的话，凌非是听不懂的，不过，倒是能感觉的出，似乎这人有些担心，于是安抚的笑了笑。
　　浓密的睫毛轻扬，盈盈的眼波明净如水，星星点点的笑意从眼中浮上来，仿若清泉流淌过人心，洗尽一切繁华纷扰。
　　炎煜心里一震。
　　这双眼睛是如此的干净清澈，但是和孩童的那种干净清澈又不同。刚刚出生的幼仔因为无知所以无邪，这双眼睛轻柔似水，明净如水，却绝对不会是因为无知。
　　果然是个怪胎呢。
　　这个小丫头的眼眸漆黑如墨，明明是那么纯粹的暗色，却又好像会散发出清清浅浅的光芒，虽然不耀眼夺目，却也同样让你舍不得移开视线。
　　炎煜暗叹。原人的眼眸大多是灰色或者褐色的，这小东西的眼眸是这么纯粹的墨色，却能清晰的倒映出一切，甚至是人心。
　　太干净的东西，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
　　太澄澈的东西，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毁灭。
　　这里是摩罗的领地，摩罗是与杀戮和血腥为伴的呀。
　　这个小东西的眼眸会让摩罗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这个小东西的眼眸能勾起摩罗早舍弃了的对光明和温暖的渴望。
　　这是一种危险而致命的诱惑。
　　黑暗、血腥、杀戮，这是摩罗的世界。
　　这个小东西身上带着的却是和摩罗格格不入的东西，炎煜有一瞬甚至同样起了杀念。
　　不属于摩罗的东西，还是毁灭了好。
　　小东西的感觉倒是意外的敏锐，蓦然瞪大的眼眸无辜而纯净。
　　炎煜望着穹夜留下的披风，收敛了心中毁灭的欲望。
　　[小家伙，那就来试试看吧。看是摩罗的黑暗污染了你，还是你身上浅淡的光芒照亮摩罗的世界。]炎煜有些期待起来。
　　[越强大的摩罗居住的越靠近中心，小家伙，你还是个标准的雏，挣扎着活着吧，或许有一天，你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我面前。]
　　炎煜低声说着，不过，他的动作可是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速度。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身为雏的凌非，炎煜的速度可以更快的。
　　凌非听不懂炎煜的话语，倒是敏锐的感官发觉这个人曾经动了某种不好的念头，虽然又极快的压制下去了。
　　到了比较偏僻的地方，凌非发现这人开始规规矩矩的走路，然后路上遇到的人都恭恭敬敬的下跪甚至匍匐在地面，这人一概不屑一顾。

　　第四章 非正常诞生的幼仔

　　穿过一片嘈杂污秽的像是穷人聚居地的杂乱区域，炎煜抱着凌非来到了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那里散乱长着几株“丹罗树”。树干是奇异的绛红色的，笔直挺拔，高耸入云。
　　炎煜向着其中一棵树干最为鲜红的“丹罗树”走去，之后，腾出右手，手掌按在树干上。赤红的光芒亮起，树干被炎煜接触的部分波动起来，一圈圈的涟漪泛起，一个洞口出现。
　　炎煜闪身，冲着那个洞穴飞跃进去。当两个人的身影消失的时候，树干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凌非好奇的打量着。开始的时候，是完全的黑暗，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居然能自然的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在无边的黑暗里，藏着无边的杀机，炎煜小心的应付着，不过，也正是由于炎煜全身心的应付周围的阵法机关，忽略了黑暗中凌非自然的泛起金色的眼眸。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黑暗退去的时候，凌非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木屋，小屋的背后，是一片丛林。
　　炎煜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脸蛋，小家伙墨色的眼眸流光溢彩，灵动异常。
　　[小家伙，祝你好运！我为你选择了育幼林中最强最好的引导者，但是如果你不能得到他的认同，那么或许今天也是你的死期。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炎煜将凌非放在了小木屋的门口，之后飞掠离开，在进入黑暗甬道之前，头也不回的射出了一道灵力，敲响了木屋的门。
　　没有人知道摩罗是怎样诞生的，只知道血月临空的时候，绝望沼泽自然会爬出一批新的摩罗幼仔，刚出生的他们还没有智慧已经学会了厮杀，在无边的绝望沼泽中，幼仔们靠着同类的血肉和能量存活下来。当那些幸运的家伙爬出绝望沼泽的时候，他们就会被守护着绝望沼泽的成年摩罗送到育幼林，幼仔们有一年的时间跟随育幼林中的引导者学习，这或许是摩罗一生中相对安静和平的日子，一年之后，幼仔就得去登天梯，那决定幼仔最初的地位和等级。
　　是否要接受幼仔，是否对幼仔进行教导，进行何种程度的教导，引导者是有权自行决定的，事实上，如果撞上引导者心情不快，一刀将幼仔解决也是常有的事情。
　　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他们的一切从来就必须靠自己。
　　炎煜知道凭借包裹小家伙的那件暗帝穹夜专有的披风，如果将小家伙送到其他的引导者那里，小家伙毫无疑问能安全的度过这一年，但是一年之后，小家伙的命运同样堪忧。
　　希望你好运吧，小家伙。
　　越是等级低的摩罗越是排外，小家伙如果想在摩罗这样残酷的世界活下来，就必须变得很强。
　　炎煜给小家伙提供了最初的机遇，一切就看小家伙自己的造化了。
　　--------------
　　木屋“吱呀”一声打开了，凌非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人，昏黄的眼珠注视着凌非的时候，蓦然闪过一丝残佞。
　　老人的右腿有些瘸，走路有些跛。凌非注意到，老人的左耳少了一半，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尖角向下的箭头样的印记。
　　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闯入者的影踪，老人弯腰望着被放在门前的小东西。绣有暗薇花、六芒星标记的衣物，是摩罗君皇专有的标记。老人一眼认出包裹着小东西的是内阙专有。
　　暗帝穹夜的披风？看来这小鬼是内阙的人专程护送来的，否则不会轻易的闯过他的“森罗阵”，还一点不触动他的结界。虽然他是老了，力量大不如前，不过，能把这小鬼放到门前，还丝毫不让他察觉，这样强大的力量也只有那几个王吧。
　　看来，这小鬼的来头倒是不小呢。
　　不过，这是他的地盘，即使暗帝穹夜给予这小鬼特殊的恩典又如何，如果他不乐意，杀了这小鬼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能让暗帝穹夜给予特别恩典的小鬼，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呢？
　　老人有些诧异，这小鬼不是金眸，也不是银眸，甚至不是高等摩罗常见的紫眸，血统未必如何高啊！昏黄的眼珠转动了几下，老人难得觉得有趣起来。
　　披风被不客气的扯走，凌非的身体弹起来落下时，后脑勺在地面上撞了一下。
　　呜——
　　该死，好疼。凌非本能的伸手去摸脑袋，却猛然发觉身体凉飕飕的，慌忙将身子蜷缩起来。
　　对这个身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不过，显然这并不是个婴儿的身体，只要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凌非已经无力去想这究竟是不是梦了。
　　脱离了穹夜的披风，没有了穹夜气息的掩盖，老人已经发觉，这小鬼其实不能算是完全的原人，更不是纯粹的摩罗。
　　一个不是纯粹摩罗的小东西却得到了穹夜的特别恩典。更有趣了，不是吗？
　　老人枯瘦却有力的手掐着凌非的下巴，仔细研究着凌非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眼睛不是重瞳，却是纯粹的暗色，代表无限可能的暗色，那么这小鬼有可能会是……
　　啊——
　　凌非惨叫一声，因为老人的一只手深深的刺入了她的肩膀……
　　这小鬼的瞳孔颜色变淡，眼睛里却开始泛起了金色。老人很满意自己的发现。
　　果然是‘天瞳’么？而且隐藏的另一面居然是金眸。似乎现在的摩罗之中，除了暗帝穹夜没有其他正宗的金眸了，或许这就是暗帝穹夜愿意留下破例这小鬼的原因？
　　老人毫不在意的将浸满鲜血的手指拔出来，然后，看着凌非的伤口自发的止血，很快就结疤了。
　　凌非的精神剧烈波动了那么久，又突然被重伤，早昏过去了。
　　昏过去的时候，凌非突然想起，她那个矢志成为一名“巫女”的小表妹，经常鼓捣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似乎那晚她在睡觉之前，小表妹给了她一杯特别的饮料，就叫什么“红尘梦一场”，该不会……
　　老人的手指搭在凌非的手腕上，查探凌非的经脉骨骼，毫不意外的发现凌非是很适合修炼灵术的体质，只是收回手指的时候，老人倒是有些意外凌非的骨龄。
　　骨龄四岁。
　　原人十年才长一岁，凌非的外表看上去四五岁，按正常来说，她的骨龄应当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才对呀。
　　骨龄和外表的年龄相当。
　　那么凌非必然是新近诞生的，但是最近数十年内，“血月”都没有降临，也就是说，凌非其实是非正常诞生的。
　　非正常诞生、拥有天瞳、气息混沌的幼仔。
　　老人难得的笑起来。
　　一个有趣的玩具，不是吗？
　　老人将凌非抱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里，开始期待这幼仔给自己无趣的生活带来些许兴味。

　　第五章 初来乍到

　　凌非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小表妹狡黠的笑容，还有那杯奇怪颜色的饮料。
　　“凌，姐姐，尝尝这个，我新调出来的哦。”
　　“又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你上次弄的东西害得我全身起疹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呀，姐姐，你就尝尝嘛。别人想喝，我还不给呢。”
　　“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就知道来折腾我。我明天还要去出差呢，你别闹腾的我起不了床。那个会议很重要的。”
　　“表姐，这就是为了让你睡个好觉，才特意调制的，名字就叫‘红尘梦一场’。姐姐，姐姐，尝尝吧。”
　　“行了，我喝就是了，好歹是小美女的一番心意不是？”
　　“请叫我‘梦的使者’，我是执掌梦幻，给万千人送来美梦、噩梦的魔女……”
　　凌非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木屋里，脑海里似乎那个“小魔女”说了个奇特的名字，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呢？莫非自己真的被那个“小魔女”弄到什么奇特的地方了？还是这就是“黄粱一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法改变现状的时候，只能让自己尽快的适应。就算这只是个梦，只是个幻境，她也同样会活出精彩。
　　----------
　　在小木屋醒来的第一天，那个老人的手摸到任何东西的时候，都会用缓慢的语调念出奇怪的音节，然后在确信凌非有注意到的时候，重复两遍。做某个动作的时候，老人也会缓慢的说些音节。
　　开始的时候，凌非是茫然的，不过，第二天，第三天老人在重复同样的音节的时候，凌非已经知道，老人是在教导她基本的语言，于是，她尝试着模仿老人说出的音节。老人说一次，重复两次，之后，就不会再说了。凌非是否有去模仿，凌非说的是否正确，老人从来没有在乎过。
　　好在凌非不是真正无知的幼儿，她知道机会难得，只得拼命的记忆，拼命的模仿，何况在脑子里塞满东西的时候，她也就不会胡思乱想，反而斗志昂扬了。
　　是梦是幻，是真是假，一切都不是凌非能够选择的。
　　凌非只能让自己去适应。
　　这个身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任何的动作都得从头学起。
　　老人从来没有给凌非喂食过，开始的时候，凌非根本就不知道老人放置在离她不远处的碗，那里的食物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第一天的时候，老人看那个碗一点没动，时间一到，就将碗里面的食物倾倒掉了。凌非饥肠辘辘的闻出，那带着些奶味。
　　第二天，老人当着凌非的面，挤压了一个奇怪的水果，将汁液放到了那个碗里，然后出去了。
　　凌非揣度，那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身体不受控制，凌非从床上爬下去的时候，跌了一跤，鼻青脸肿的，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她只好爬过去，将那个碗里的东西喝干净了。
　　第一天的三餐，已经让凌非明白，时间一到，老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倒掉。
　　后来食物摆放的地点越来越远，越来越高。凌非让自己用最短的时间，从爬行动物进化成直立行走，从跌跌撞撞，到健步如飞。
　　除了最初教导凌非语言的时候，老人很少说话，无论凌非有什么举动，他也只是冷冷的看着。
　　凌非觉得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至少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和老人简单的交流就不成问题。事实上，不允许她有问题。因为老人的耐心有限，只教导了她七八天后，就不再刻意的提示她某些语言了。老人的脾气也很暴躁。如果老人说出话，凌非却没有应有的反应，鞭子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到身上。
　　十几天的时候，凌非已经能打理自己的一切。吃饭、穿衣、走路、说话，凌非用最短的时间捡回了曾经熟悉的基本生活技能。
　　老人准备的食物是能保证凌非不被饿死，但是凌非知道自己是吃不饱的。或者是取自丛林的母兽的奶，或者是丛林里的奇怪的果实的汁液，能勉强让她不饿，仅此而已。
　　能走路后，凌非就寻找老人曾带回的同样的果子来填肚子，有时候，老人会带回些猎物，老人吃完之后，凌非就自己吃一些剩下来的肉或者弄些骨头熬汤喝。
　　后来，老人似乎发现凌非的手艺要更好些，就索性带回猎物，扔给凌非处理。于是，凭借曾经为了给母亲补养身体苦练出来的厨艺，凌非终于能吃的饱，还吃的不错了。
　　一个月的时候，老人引导着凌非身体内奇怪的气流按照某种奇特的轨迹转了几个周转，之后，就扔下凌非进林子里去了。
　　凌非已经明白老人的任何举动都别有深意，老人引导她的时候，她也努力的记住了那些轨迹，不过，她不敢胡乱尝试。
　　老人回来的时候，看凌非还是傻愣着，顿时怒气冲冲，掌心一闪，一条玄色的狰狞的鞭子就举了起来。
　　凌非抱着头，用背脊挨了老人的一鞭子。没敢呼痛，也没敢大幅度的躲闪。
　　这是个凌非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规则，陌生的力量。凌非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她从来不是莽撞的人。
　　老人怒气稍歇的时候，凌非飞快的将自己记忆的力量运转轨迹说了一遍。
　　“天老，我记忆的没有错漏吧。”凌非小心翼翼的求证。
　　天老，是老人让凌非对自己的称呼。
　　天老昏黄的眼珠闪过一抹不知名的神色，凌非心中顿觉不好。果然，天老轻易地将凌非吊在半空，又抽了她几鞭子。
　　这个小鬼，明明记忆没有丝毫的错误，却不愿意修炼，是不屑接受他的教导，还是对他不信任？天老心中气怒不已。
　　凌非没敢挣扎，却低低地呜咽着。
　　天老自然知道，那是凌非故意的。
　　天老下手当然没有容情，凌非会痛苦那是当然的，不过，不是大声的呼喊，也没有忍耐着不发出声音。这小鬼故意发出猫儿呜咽一样的细细的呻吟。
　　打了几下，天老就不由自主的停手了。
　　不止是因为那样压抑的细碎的呻吟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软，更因为天老明白，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盲目的遵从。
　　凌非没有马上修炼，固然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明白，修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出于谨慎，才等有天老守护的时候再修炼。另一方面，则是凌非要知道这是不是适合自己的道路，这是不是已经是她在条件所限下能选择的最好的。
　　凌非本就聪明敏感，和天老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已经发现，天老虽然脾气暴躁，但并不难相处。天老给凌非的感觉，很想记忆里的外公，那个睿智却脾气暴躁的老人。对那个老人，只要你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很多时候，更容易得到他的认同。而他的睿智，也能帮你不少的忙。
　　不拐弯抹角，不欺骗，不隐瞒，全心全意信任着，那么你自然也对得到那个人全心全意的教导和帮助。
　　“天老，我对所谓的‘术’一窍不通，但我也明白，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男女之间天生就有很大的不同。适合天老的，未必就适合我。”凌非独有的清澈如山涧清泉的声音传来。
　　天老坐下来，抱着一个酒坛子，大口大口喝酒。
　　凌非仰头望天，叹了口气。她的双手被束缚在头顶，脚尖离开地面悬浮吊在半空中，然而，所谓的吊，却没有丝毫的支撑物。身体虽然被束缚，身上却没有丝毫明显的锁链绳索。
　　这一切就是“术”。
　　完全陌生的奇妙的力量和技巧。
　　就像天老的鞭子。那并不是真正的鞭子，那是用天老体内的灵力凝聚幻化的。
　　“天老曾说过，真正的强者都有自己独有的‘术’，修炼的道路一旦开始走错了，以后也是不能回头的。我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我对这一切还一知半解，我希望能自己去做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天老望着那双墨色的明净澄澈却坚定固执的眼眸，点了点头。

　　第六章 天老

　　“小鬼，不知道有多少摩罗希望得到我的亲自指点呢，你倒是不领情。”冰刀霜剑一样冷厉的声音传来。
　　“天老，适合您的未必就适合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能感觉的出，天老的力量充满了杀气，暴戾而血腥。这样的力量和我的个性不太符合。对我来说，能动口的，就不动手；能动手的，就不动脚。我更习惯用智慧和计谋去取胜。杀戮在我看来是下下策。”凌非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虽然明净澄澈，却绝对和孩童因为无知无畏带来的纯真干净不同。
　　“请给我指导，但是不要直接替我决定。”凌非望向天老，神色从容，眼眸坚定。
　　天老有些震惊。这小鬼果然不是普通人，普通的幼仔怎会有这样成熟的心智、理智的头脑、审慎的思维。
　　“你是天玄脉。天玄脉，是典型的原人血脉，是很适合修炼的资质，不过还不算太出众。只是这个身体是清灵骨，倒是非常的难得，修炼的时候能够事半功倍。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身体的气息混沌。气息混沌，也就是说原人所有的功法都能修炼，但无论哪一种功法，都必然造成气息渐渐变得单一化，是很浪费的一件事情呢。”
　　天老掩盖了眼中的光芒，漫不经心的说：“我原本修炼的是‘血熵’，以血还血、以血养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极高的功力，不过，这是以透支身体的潜力为代价的，所以，昙花一现，衰老的也会很快。你的来历奇特，我原本想，如果修炼‘血熵’，你倒是能用最短的时间获得自保的力量。这或许也是那人刻意把你送到我身边来的原因。”
　　凌非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轻声问：“如果您是我，您会选择修炼‘血熵’吗？”
　　天老沉默良久，才说到：“不会。”
　　“我相信您的经验，那么我也不要。所有的都适合，换句话就是所有的都不适合，也就是说，我必须自己去摸索了。”凌非垂下了眼睫。
　　天老喝了一大口酒，沉声说：“摸索，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很可能，你还什么都没有摸索出来，就先死了。”
　　凌非沉默了一会儿，却转而询问别的：“我一直不明白，短短一年的时间，幼仔在育幼林中能学到什么？毕竟像我这样的怪胎是很少见的吧。”
　　天老翻了下眼睛。原来这小鬼也知道她自己是怪胎？
　　“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血月出现的时候，自然诞生在绝望沼泽。刚诞生的摩罗幼仔是只有杀戮的本能，而没有神智的。育幼林，其实是为初生的幼仔净化秽气和‘启灵’的地方。而你，其实这两样都是不需要的。”
　　凌非一边听着天老讲述，一边小心地动了动身体。
　　天老心情愉悦的看凌非小心的挣扎。也是，被吊了那么久，这小鬼的身体自然开始酸痛难忍了吧。这小鬼再聪明，身体却也还是货真价实的幼仔呢。
　　上面的人特意将凌非送到育幼林，一方面是为了隐瞒这小鬼非自然诞生的来历，另一方面，是给凌非一年的安静生活，好让她准备。
　　对看戏的人来说，一头病恹恹的狮子和一头意气风发的狮子，走进角斗场的时候，带来的乐趣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老自己又何尝没有看戏的心理。
　　摩罗向来自私、冷酷、残忍，凌非能在天老身边活下来，甚至还能和天老谈笑风生，本来就是凌非本身性子聪明灵变。
　　“要我放你下来吗？”天老事不关己的问。
　　凌非苦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放我下来的后果，是会受到别的法子的折腾的话，我宁愿这么吊着。”
　　天老关上门，惬意的回去睡觉了。
　　摩罗大多骄傲任性。天老难得好心愿意教导凌非，凌非却不领情。天老自然不会让凌非好过。凌非虽然和天老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天老本身性格的恶劣倒是深有体会。
　　如果是换了别人，天老愿意指点，恐怕会感激涕零。凌非拒绝了那样的好意，高傲如天老怎会开心。如果是别人，或许天老冷笑几声，就将那人整死了。凌非身上却有一种独有的韧性，那种浅淡的温润，使得她在掠了虎须之后，还能付出尽量小的代价。
　　不过是抽了她几鞭，吊着她罢了。代价真的算是很小了，不是吗？
　　--------
　　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身体上，让本来迷蒙的凌非一下子醒过来。
　　嗯——嗬——呃——
　　木屋里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凌非愣了愣。
　　天老身性高傲，能让他发出这样的叫声，可见是怎样的痛苦了。
　　天老身有旧疾，凌非是知道的，那瘸着的右腿，残缺的左耳，都表明了天老曾经经历的残酷岁月。
　　是旧疾发作了吗？
　　屋子里似乎有什么翻倒的声音，凌非心下一惊，紫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轻易挣脱了束缚着她的灵索，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就冲到了屋子里。
　　似乎有无数的冰针在扎，冰寒刺骨，痛入骨髓的疼，老迈的身体痉挛着，天老几乎要忍不住自我了断了。
　　只是一双微微有些冰凉的小手按在了伤腿上，然后柔润的声音响起：“揉一揉，揉一揉就不疼了啊。”
　　凌非那时候是把天老当作了自己的外公。外公同样腿脚有旧疾，每到天阴下雨的时候，从前的旧伤就会锥心刺骨的疼，那时候，被病痛折磨的老人简直比孩子还能闹腾。不过，也不难安抚。只要你把他当孩子一样哄着就行了。
　　被雨淋的身子还有些凉，凌非怕把水气带给老人，急忙使用灵力干燥了身体，同时有意的使身体微微发烫，然后，将老人的脚抱在怀里。
　　“不疼啊，非儿帮你揉一揉，揉一揉就不疼了啊。”凌非一边说着，一边按摩着老人的身体，可惜，老人体内的经脉是凌非不熟悉的，穴道也是不同的，无法沿用一贯的手法。不过，用自己浅薄但是纯粹的灵力帮助老人体内的灵力运转倒是不成问题的。
　　天老慢慢的睡着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前所未有的舒畅。
　　醒来的时候，天老对着那个垂着头坐在床角的孩子愣了许久。那个孩子把他的脚抱在怀里，即使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小的手也保持着那个按摩他的伤腿的动作。
　　天老小心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腿，那孩子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只是墨色的眼眸还有些茫然。
　　“谁许你上我的床的？还有谁许你释放自己的？”天老脱口而出的却是责骂。
　　凌非的眼睛有些呆滞的转动了几下，之后，敲了敲头，下床去了。
　　“翅膀硬了，我的束缚术对你不起作用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自己就挣脱了，很得意是不是？”天老气怒的叫嚷，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情绪为什么难以控制。
　　那个孩子眨了眨眼，然后就沉默地向外走去。只是，一会功夫，那孩子端着一盆水回来了。
　　那孩子把水放到地上，然后轻柔的将老人的腿抬起。
　　水是热的，显然是这孩子特意用灵力煨热的。天老的心情却烦躁不已，下床来，一脚将水踢翻了，水溅了那孩子一身。
　　那孩子满脸满身的水，墨色的眼眸里却只有无奈，没有丝毫的气恼。
　　“覆水重收，聚——”一滴滴的水重新收集起来。
　　“净化！”水盆里的水洁净如初。
　　小心的将水重新加热了，凌非心里感叹，这有灵力可用就是不一样呢。
　　“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您这么聪明睿智，是不会犯这么傻的错误的，是不是？”凌非让自己的眼睛里布满崇敬，嘴角带上纯真的笑。
　　对着那双晶莹温润的墨色眼眸，天老莫名烦躁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对呀，这才是全家的表率嘛，我来给您洗洗脚，热水泡一泡，让痛痛跑的远远的。来啊，您是最伟大的老人，最可敬的老人了，非儿最喜欢您了。”凌非说着，在老人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趁着老人呆愣的时候，利索的给老人按摩擦洗。
　　天老已经完全呆愣了，额头上那个轻柔的触碰，仿佛一股奇特的暖流在身体里流淌……

　　第七章 讨好我，也没用的

　　老人的脚枯瘦，瘸腿的右脚小脚趾也只有一个残缺的肉疤。只有九个脚趾，两个大脚趾的指甲盖是黑色的，青筋暴起。即使这双脚有残缺，干枯瘦削，这腿这脚同样是令人恐怖的杀伐凶器。
　　老人终究不是外公。
　　外公养尊处优，他的脚是有些婴儿肥的白嫩的，腿也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这个老人的腿，留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肤色也是黄褐色的。
　　外公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对她却一向宠爱，骂都舍不得，何况是打了。外公真的生气的时候，也只是不停的摔东西。那时候，能安抚外公的也一向只有凌非，她常说的就是：“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您这么聪明睿智，是不会犯这么傻的错误的，是不是？”……
　　外公的旧伤发作，比小孩子还能闹腾的时候，轻易就安抚外公的也一向只有凌非，每次她都会放好热水，然后过去制服外公，再在外公生气之前亲吻外公的额头，一脸崇敬的说：“外公是最伟大的老人，最可敬的老人了，非儿最喜欢您了。”然后，外公就会拍拍凌非的头，笑骂“你这个拍马屁的丫头！”……
　　……
　　天老和记忆里的外公终究是不一样的，而自己也不是原本的凌非了。至少那时候的凌非虽然是女子，却高挑健美，精通防身术，也能毫不费力的抱着外公去浴室。现在的凌非却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小力微的孩子。
　　不管是真的到达了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还是单纯在做梦。既然感觉是如此的真实，那么她也就要活出一份真，活出一份美，活出一份灿烂精彩来。
　　即使天老不是那个疼着她，宠着她的老人，也不妨碍凌非寄托那份对外公的思念和敬爱的心情。所以，凌非不自觉的就想对天老好，做着熟悉的动作的时候，凌非甚至有种错觉，似乎她所在的还是那个有着空调电灯的现代化的房子……
　　天老望着这个动作轻柔的孩子，心底觉得怪怪的，就好像被困在了一张蛛网里，非但不愿意逃脱，反而还有些陶醉。
　　怎么会？
　　被蛛网束缚的感觉，他怎么会心甘情愿？老人从来就不是蝴蝶，他可是曾经啸傲群雄的孤狼，怎么能允许一张蛛网罩住他？
　　……
　　凌非准备将水倒掉的时候，天老一把掐住了凌非的脖子：“小鬼，你对我作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这是什么术法？”
　　凌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倒是有些明白，摩罗天生地养，是没有所谓的血缘亲情的。强存弱亡，奉行丛林法则的摩罗或许是没有这样的温情的吧。
　　天老不懂，感动也罢，温馨也罢，那不是天老能理解的东西。
　　凌非无法解释清楚，只是垂下眼睑，柔顺的说：“我违背了您的命令，擅自脱出了束缚……”
　　“你想讨好我？你以为讨好我，我就不会罚你了？”天老为凌非奇怪的举动找到了理由，把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奇怪感觉，归咎为差点被迷惑。
　　“罚我穿‘荆棘衣’，并且以后也日日这样讨好你，可好？”凌非墨色的眼眸平静，温润如玉，轻柔似水，微微嘟起的唇带着些微的娇嗔。
　　天老下意识就点头了……
　　‘荆棘衣’内里都是倒刺，穿在身上的时候，倒刺刺进皮肉里，而且特殊的材质，摩罗本身的恢复力，对这样的伤势是没什么用处的。
　　天老不懂，这个孩子脸色苍白，却还能笑的那样温润，气息还是那样的宁静祥和。
　　旧疾复发的日子从没有过的这样平静，那个孩子柔顺的承担他时不时的怒气，安抚他，陪伴他，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
　　那个孩子还不能独自狩猎，不过，简单的蔬菜水果，也能被她整治的很美味。
　　老人发脾气把水打了、撒了的时候，那孩子也只是不慌不忙的念着术咒，然后再用一双干净的让人心慌的眼睛默默的望着他。有时候，连老人自己都觉得似乎行为很幼稚，不由自主就被那孩子牵着鼻子走了。奇怪的是，心里还怪怪的舒服……
　　凌非端着水盆准备出去的时候，一直喜怒无常的天老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怎么了？凌非不解的眨眼。
　　“这里。”天老有些别扭的指着自己的额头。
　　凌非着实呆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转头在老人的额头和脸颊上各亲吻了一下。
　　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呢。
　　“讨好我，也没用的。”天老努力树立自己的威严气势。
　　“嗯，是我自己喜欢讨好你。你是天底下最伟大的老人，愿意让我讨好。”凌非的声音还是一贯的轻柔似水，眼睛里却满是灿烂的笑。不过，她背对着天老，所以，天老没发现。
　　-----------
　　终于熬过这原本生不如死的日子后，天老才发现，原来生活还是可以这样安宁祥和的。
　　晚上的时候，天老半夜醒来，看到了那个侧卧着，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的小人影，心里居然有了些许柔软。
　　最近是雨季，雨水缠绵，木屋水气多，湿气重，这个孩子每次都会偷偷的替他先驱散水气，暖好了被窝，然后小心的消除自己的气息。
　　那个孩子本就气息特别，她对灵术还处在起步的阶段，怎么能瞒得过老练的天老的眼睛。
　　为了讨好他吗？可是，这个孩子似乎从来就不打算让他发现呢。
　　这复杂莫名的感情，天老不曾经历过，的确是不懂，但是有没有中了这孩子的术法，天老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小家伙的脸色有些苍白，的确，‘荆棘衣’一直套在她的身上，虽然不会流多少血，但是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其实，按天老一贯的做法，自然是把小家伙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可是，还在发病的时候，老人是没有那样的力气的吧。小家伙保全了老人的面子，同时也保证自己能随时随地的呆在老人身边照料，所以，才选择了‘荆棘衣’吧。
　　摩罗向来是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从来就一定会做到。这小家伙知道她免不了罚，就尽量的选择不影响她自己作为的惩罚。如此灵动剔透的心思，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可见凌非本身对人心的了解和熟悉。
　　天老对感情或许不了解，但是对计谋策略却是个中好手。
　　无论这小鬼最初的动机是什么，这小鬼的作为的确赢得了老人的好感，甚至老人主动的想要教导她。
　　这个小鬼，究竟是天性的纯良呢，还是一种权谋的衡量呢，抑或是兼而有之……
　　天老站在凌非的面前，打量着那个沉睡的孩子。

　　第八章 你是属于摩罗的

　　睡着的凌非，额头暗紫色的水滴样的徽记闪着冰冷的荧光，透出一种摩罗绝对不会有的明净澄澈。好看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着，淡色的薄唇紧紧抿着，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的翕动着，让人想起栖息的蝶小心翼翼的展翅。如玉般的肌肤在月光下越发的晶莹，稚气的面容更加的惹人怜爱，安静的神色带着些脆弱的孤寂，让人联想到幼小的兽。
　　只是这是一头小鹿，还是一匹小狼，甚或一只小豹子、小狮子？
　　隐藏在这幅天真面孔下的心思真的那么简单吗？
　　天老弯腰摩挲着凌非细嫩的脸蛋。这个幼小的孩子，天生就有一幅好面孔，那么随着这孩子力量的增长，她的面容会越发的出色。
　　干净美丽的东西，很容易吸引祸端。
　　红颜薄命，那是因为有着美丽容貌的人，却没有相应的保护自己美丽的力量，于是美丽反而成为了灾难。
　　这个孩子也会走上那样的路吗？被强大的人当作战利品抢夺，被作为一种精美的玩具赏玩……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将这小娃送到他的身边，但是天老却明白，那人其实是希望这小娃能学会他的“血熵”的，那是公认的力量积累最快，最容易速成的强大的术法。
　　原人十年成长一岁，这个孩子的外表看来才不过四岁，那么在这个孩子成长为少女，倾世容颜成为她的灾祸之前，上百年的时间，足够这孩子将“血熵”练成，拥有自保的力量。可是，这孩子却拒绝了。
　　凌非并不无知，甚至凌非称得上聪明绝顶。对自己的命运，凌非不可能会一点想不到。
　　天老不知道凌非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一向冷酷残忍的他，居然会为这小鬼的未来担心？难道真的是因为老了，心变软了？可是，即使衰老了，他也是摩罗啊。残酷嗜血的摩罗，心软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在摩罗身上出现的。天老眼眸重新变回了一片冰冷，眼眸中甚至闪过了一丝杀机。
　　这小鬼居然会对他的情绪影响如斯之大，恐怕已经对他造成了威胁，要不要毁了他？
　　睡梦中，凌非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混沌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难受的睡不着吗？”凌非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天老，慌忙爬起来。
　　天老看到凌非不自觉的咬了一下嘴唇，自然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压迫到了‘荆棘衣’，使得倒刺越发的刺进皮肉里了。
　　“怎么光着脚就过来了？天气潮湿，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凌非穿鞋的时候，就看到了天老踩在地上的光脚丫。
　　“身体是自己的，要自己多注意，不能总是任性……” 即使明知道这并不是记忆里的那个老人，凌非依旧忍不住会把天老当作外公一样的关怀。
　　“把那玩意脱了，过来给我暖脚。”天老冷冰冰的说，只是闪了一下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凌非对着一身肃杀气息的天老不敢迟疑，慌里慌张的将那‘荆棘衣’脱下来，倒刺被强行扯出，刮下了大片的血痕。简单的治疗了伤口，然后，随意的套上一件衣衫，飞跑过去，将老人冰凉的脚抱在怀里。
　　老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哦，我的身体有些凉，马上就好哦，我先帮你搓搓脚吧。”凌非抱歉的笑笑。
　　天老闭上眼睛。其实不是凌非本身身体冰凉，而是天老的脚碰到凌非身体的时候，还带着伤的凌非身体颤动了，才带动他的身体也颤动。
　　那个孩子，第一想到的却是以为自己有些冰凉的身体让老人受寒了。天老觉得心中又开始怪怪的作乱了……
　　“算了，过来。”天老掀开被子。
　　凌非微微犹豫了一下，就顺从的钻到了被子里。蜷缩的身体，垂下的眼睑掩盖了凌非脸上的神色，也将凌非百转千回的心思藏的严实。
　　对危险有极高的感知，是凌非与生俱来的天赋。虽然没有那样夸张的能够读心的异能，但是敏锐的感知，加上凌非剔透的性情，一向能让她轻易的揣度出他人的心思。外公就总说，凌非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朋友们也都说，她是水晶心肝。
　　天老是为什么起了杀机，凌非不知道，但是将天老当作外公对待，给予老人贴心温暖的关怀，不但能让自己的感情有寄托，同时也的确能牵制老人的心思，能让老人手下留情。
　　真真假假，这其中的情谊，凌非没有刻意的区分，事实上，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吧。
　　真的好累，如果这只是个梦，那该多好。
　　凌非感受着身边的老人呼吸出的气息，不自觉的靠了过去……
　　小小的身影偎依在一边，后来甚至钻到了自己的怀里，天老感受着那份特别的温暖，有些枯瘦的手轻柔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小家伙最近日夜照顾他，其实是很累了，加上身上又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荆棘衣’的折磨，躺在被窝里一会儿就不由自主的困倦了，很快就睡熟了。
　　睡着的凌非，呼吸都是浅浅的，似乎深怕不小心吵着了身畔的老人。
　　窗外的月亮弯弯，散发着清冷清淡却给人希冀的光芒。
　　天老用自己的嘴唇在小家伙的头发上轻轻的贴了一下。
　　小家伙说，这个动作叫‘亲吻’，表示喜欢、亲近。
　　凌非墨色的头发层层叠叠的铺散在床榻上，明明是最黑暗的色泽却偏偏闪着迷离朦胧的光。
　　天老心中微微叹息。
　　这是最不该属于摩罗的孩子，却又是最当属于摩罗的孩子。
　　不管这个孩子从何而来，她必然给沉沦在黑暗中的摩罗以光明和希冀。
　　出现在黑暗中的浅淡的光，会否被黑暗吞噬呢？
　　天老清楚，如果不是他已经年迈，经历了太多的变故，或许这个月一样的幼仔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会更想毁灭掉她。
　　习惯了黑暗的人，对光明甚至可能是厌恶的，耀眼的太阳会灼烧他们的心灵。
　　黑暗中的摩罗畏惧太阳，因为太阳的光辉会毫不留情的将摩罗毁灭。
　　这个幼仔，她却是月亮呢，能点亮黑暗，能与黑暗共存的月亮。
　　小鬼，无论你曾经是什么，应当是什么，既然你出现在了摩罗的世界，那么你就是属于摩罗的，你也必须是属于摩罗的。
　　黑暗中，天老一向昏黄的眼珠居然闪亮出璀璨的金光。
　　摩罗在黑暗中生活的太久了，无边的暗夜，需要月亮。
　　来自黑暗，却又超脱黑暗的——月亮。
　　小鬼，即使你不是摩罗又怎样？未尝不可以将你转化成摩罗。既然出现在摩罗的世界，那么你就是属于摩罗的。
　　凌非身上混沌的气息萦绕在天老的鼻端，天老嘴角的笑阴沉残酷。
　　用无边的血腥，无边的杀戮洗礼，能不能让你沾染上摩罗的气息，转化为摩罗呢？现在的你太干净了，能让人一眼就发觉你不是摩罗呢。
　　经历黑暗的洗礼和磨砺，最终成为照耀黑暗的月。或许这就是你出现在摩罗的世界的原因呢。
　　天老摸了摸凌非的头。
　　摩罗向来自私，这样的极品送到摩罗身边，摩罗怎么会放过呢？不管你从前是什么，应当是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摩罗！
　　天老金色的眼眸中闪着狡诈的睿智和狠辣的决绝。
　　可惜呢，小鬼，我老了，拥有的时间太短了，等不到那一天，不过，有人会替我看着的。
　　天老拔下了一根头发，手指一撮，头发燃烧起来，一只火焰形成的鸟散发着橙红的光。
　　“赤鸾，去——”
　　火焰的鸟儿展开火焰形成的翅膀飞翔而去，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璀璨的亮光……

　　第九章 残酷的磨砺

　　那晚上发生什么了呢？
　　凌非印象里只是自己太困了，爬上天老的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难道自己梦呓，说了什么惊人的话？可是凌非却清楚，她一向是没有说梦话的习惯的。况且，那晚，她睡的很沉，没有作任何的梦。
　　天老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带着自己离开那个木屋，穿过育幼林，到达后面的“万魔林”呢？
　　万魔林，是魔兽横行的地方，不过也是强大的摩罗的狩猎场。
　　天老带着凌非到达这里，然后开始教导凌非狩猎。
　　狩猎，或者说单纯是为了杀戮。
　　天老的双手就像猛兽的利爪一样，能轻易的撕裂那些魔兽的四肢。鲜血、脑浆、脏器、碎肉、断骨……凌非恍惚间觉得天老就是一头凶残的老狼。
　　凌非并不是沾不得血腥，事实上，凌非为了体弱的母亲苦练厨艺的时候，解剖活鱼，杀鸡宰鸭的都做过。可是，这样的完全依靠双手的力量，依靠身体的力量去厮杀的惨烈，还是让凌非有阵阵的反胃。
　　从他们进入万魔林的那一刻，他们再没有生火。
　　饿了，就吃生肉。
　　渴了，就喝兽血。
　　凌非第一次被要求生吃魔兽的肉的时候，本能就拒绝了。然后，天老将凌非倒吊在空中，用鞭子抽了她一天一夜。
　　当面色惨白的凌非被再次询问的时候，她依旧摇头。
　　这回，天老掰开凌非的嘴，将那一整只的兔子大小的魔兽撕碎了后，强行塞到了她的肚子里。
　　“如果你敢吐出来，那么我就填双倍的份量到你肚子里。”那时候，天老的眼睛闪烁着野兽一般蛮横的光芒。
　　“要是你还不吃，下次我就捉活的魔鼠塞到你的嘴里。”天老剔着牙，语气轻松。
　　凌非乖乖的没有再敢抗拒。
　　——吃生肉，必须得习惯。
　　凌非很快就学会了，怎样选择最鲜美的肉，在天老不反对的时候，即使是生肉也弄些调料……
　　开始的时候，凌非同样是拒绝喝血的，尤其是在野兽还活着的时候，就直接凑到伤口上喝血。
　　不过，在天老把一只牛一样大小的魔兽的血生生的硬灌到他的肚子里，让她像孕妇一样大着肚子，吊了三天三夜之后，凌非就很乖了。
　　天老甚至给她介绍什么样的魔兽的血是最好喝的，就像在品酒一样。
　　——喝兽血，必须得习惯。
　　凌非不知道天老究竟想做什么，不过，她倒是真切的明白了为什么摩罗会成为毁灭和杀戮的代名词。如果天老就是摩罗的典型的话，那么摩罗在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一种高智慧的人形野兽……
　　遗憾地是，那时候，凌非还不知道天老一心想要她也转化成同样的人形野兽。
　　可叹的是，那时候，凌非还不知道自己得和这群人形野兽一直纠缠牵扯下去。
　　……
　　凌非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天老困惑了。
　　即使是嚼着肉，喝着血，凌非也能一脸的从容，一脸的坦然，半点不给人野蛮凶残的感觉。虽然是天老用那样狠辣的手段，才强迫凌非接受了这样吃生肉、喝兽血的生活，可是，凌非算妥协了吗？
　　天老看看自己。撕扯开魔兽之后，就大口的嚼食，鲜血淋漓，给人一种兽性回归的感觉。
　　天老再看看凌非。不生火又怎样，凌非还是能将那肉整治出各色的花样，她吃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的优雅闲适。
　　扭断魔兽的脖子，天老大口的吸食吞噬魔兽新鲜甘美的血液，血液不断的流淌，恍惚间是恶魔重生。
　　凌非却总是用灵力将魔兽的血吸引过来，再冻结成小小的血块，然后，像吃糕点一样的小口小口地咬着吃。
　　即使天老强迫凌非完全照搬他的动作行为，同样的动作，配上凌非那双明净莹润的墨色眼眸，就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可恶！
　　血腥和残忍才是摩罗的本色，这个小丫头果然不是摩罗。
　　可恶！可恶！
　　天老经常莫名就生气发怒，那个小丫头却不怕他，即使被他揍的浑身是伤，也能满不在乎的笑的清浅。
　　小丫头的身体骨龄才四岁，身高还不到天老的腰。天老站着的时候，小丫头就拉天老的手去摸自己的头，一点不担心天老一掌打爆她的脑袋。天老坐着的时候，小丫头就替天老按摩头、肩膀或者腿，天老舒服的眯起眼睛的时候，她就轻轻的亲吻天老的额头或者脸颊、头发。天老有时候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才是幼仔。
　　太可恶了！
　　天老该生气的，可是那小丫头眨着那双墨色的明净如水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就投降了，不由自主就顺着那小丫头的意了。
　　可怕的小鬼！
　　有一段时间，天老一直以为自己是中了幻术甚至是傀儡术。可是，检查了很多遍，身上却没有丝毫中了术法的迹象……
　　天老暴躁地查探身体，咆哮着问凌非：“说，你到底玩了什么把戏？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怪怪的……舒服？”
　　“舒服不好么？”凌非眨着眼睛，抿着嘴角，笑的慧黠。
　　“可是……”天老总觉得有些怪异，有些别扭，双手无措地搓了搓衣角。
　　望着天老别扭地鳖红了脸、搓着衣角的样子，凌非不由失笑。这个老人真是别扭的可爱！
　　“你……笑什么？”天老恼羞成怒，一扬手举起鞭子，就想打下去。
　　凌非扑过来，抱着天老的腰，脑袋在天老身上猫一样地蹭了蹭：“天老最伟大了，丫头最喜欢天老了。”
　　“臭丫头！”天老终究打不下去，收回鞭子，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眯着眼睛，笑的明净又慧黠。
　　-------------------
　　天老带着凌非在万魔林里生活，希望无边的血腥和杀戮能让凌非身上染上同样的杀伐恐怖的气息，遗憾的是，凌非似乎还是原本的她。凌非还是那种站在摩罗群中，即使捂住了脸，甚至套上黑漆漆的斗篷，也一眼让人认出不是摩罗的人。即使穿上血衣，沾满鲜血，骨子里的凌非还是干净的让人觉得圣洁的。
　　黑暗没有将凌非熏染，反倒是凌非自然的点燃了黑暗。
　　血腥没有将凌非污染，反倒是凌非自然的净化了血腥。
　　这果然是不属于摩罗的孩子。
　　可越是这样，天老越发的想要将凌非转化为摩罗。
　　杀戮！
　　天老开始让凌非亲自杀戮。他要让那孩子浑身沾满鲜血。他就不相信，浴血战斗之后，这小鬼还能那么干净，干净的让他怎么看怎么刺眼。
　　一头外形像豹子，尾巴却长着三条的魔兽被天老活捉后，扔到凌非的面前。
　　天老要凌非把这魔兽千刀万剐。
　　小小的凌非睁着那双澄澈明净的让人心慌的眼睛，看了天老半天，在天老忍不住举起鞭子的时候，却顺从的垂下羽睫，小小的掌心里幻化了一把匕首。
　　那个魔兽的眼睛血红，虽然四肢发抖，嘴里却一直咆哮着。凌非甩出匕首，精准地插进那魔兽的眉心，魔兽刹那间就停止了呼吸。
　　然后，天老就看凌非不慌不忙地研究着魔兽的骨骼肌肉。研究了很久很久。但是，凌非开始动手的时候，速度却非常的快，魔兽的骨骼和肌肉被完好的分离开来……
　　巨大的骨架立在那里，天老相信，只要给那骨架披上一层皮，那魔兽绝对看上去和活的没什么两样……
　　“下次捉一只同样的野兽来，即使那野兽活着，我也能像这样的给它留一幅完整的骨架。”凌非明净的笑着，浅浅抿着的嘴角透出几分孩子气的腼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藏在眼窝里居然带着些许羞涩。那神情就像一个孩子绞尽脑汁完成作业后，等待家长的表扬一样。
　　天老愣了半天，之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天老，我做的不好么？”凌非的眼睛还是那样的干净，即使她浑身的血，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的纯净澄澈。
　　“很好。”天老哈哈笑着，神态愉悦。
　　这个小鬼的确是摩罗呢，而且是最高等的摩罗！
　　天老跛着脚前行，脑海里却满是凌非解剖那只魔兽的时候，游刃有余、迅如风雷的动作。
　　这个小鬼进步的如此之快，对灵力的运用精妙如斯。虽然天老没有再刻意的指点什么，但是这小鬼却凭借自己的观察和摸索，踩出了一条自己的路。虽然，还只是很短很窄的一条路，但毫无疑问前途广大。
　　怪不得这小鬼敢放话说，要自己去捉摸。
　　比起那好的修行资质，这一身卓绝的悟性，才是真正可怕的。
　　天老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小鬼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血熵”了。
　　因为，对小鬼来说，血熵，成长的还是慢了。
　　凌非的骨龄和外表年龄相当。天老起初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这几个月，凌非的身体明显在成长，天老就知道，凌非比普通原人发育要快的多。从幼仔成长为“雏”，乃至“稚子”，原人要经历上百年，可是，对凌非那不过是十几年的时光。
　　十几年，对这孩子来说，时间太短了，太紧迫了。
　　天老还赞叹凌非那么敏锐，却不知道凌非只是按照自己原本的经历，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原人十年才长一岁呢。只是听说天老修炼那什么功夫，上百年才有成，就自然的打退了堂鼓。就算修炼成功后的威力再大，如果没有那个时间，那也是没用的啊！
　　凌非感受到了太多的杀机，所以，危机意识之下，她才努力地想法子增强自己。

　　第十章 这一跪，是为了母亲

　　战斗是增长实力的最快的方法。
　　凌非不愿意任人鱼肉、任人宰割，所以她只能不断的变强。
　　万魔林见证了凌非的成长。四五个月过后，凌非独立对付低等魔兽已经不成问题了。不过，和天老战斗时，狂野、凶残的风格不同，凌非在战斗的时候，也带着独有的明净、温润、优雅。天老喜欢那种浑身浴血的感觉，比起灵力幻化的武器，天老更喜欢用身体战斗。凌非却不一样，凌非的灵力还远远算不上浑厚，但是凌非对自己拥有的力量却能最大限度的利用。
　　由于本身灵力所限，凌非向来不会幻化大的兵器，某种意义上讲，凌非的战斗更像是使用暗器。还有，凌非不喜欢血腥，所以，大多时候，她是典型的杀人不见血，而且也基本都是一击毙命。
　　眉心、咽喉、心脏是凌非最喜欢攻击的地方。攻击眉心的时候，基本都是飞刀；攻击咽喉的时候，是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细细的银丝；攻击心脏的时候，凌非大多时候使用长剑，确切的说，是细长的冰剑。
　　天老自认在狩猎的时候，他是很有耐心的，不过，如果和凌非相比，天老觉得自己似乎又太急躁了。凌非不轻易动手，一旦动手，必然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或者是一击毙命。
　　快、准、狠。
　　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
　　那是凌非做事的准则，也是凌非一贯的杀戮习惯。
　　不见血的剑是最危险的，天老渐渐发觉，或许凌非本质里更像摩罗，无情决绝的摩罗。
　　天老原本认为，这样干净澄澈的孩子是不应该属于摩罗的，但是相处久了，天老却觉得，或许冥冥中的上天正是看透了这孩子的本质，才将她送到了摩罗的世界吧。
　　摩罗的凶残是摆在明面的，就像是大浪滔天，波涛汹涌的大海，人们会本能的畏惧，本能的做好各种的防范措施。
　　凌非却不一样。大多数的时候，凌非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泓潋滟的湖水，柔和宁静。但是，如果你只是被湖光吸引，肆意的泛舟，忽略了其中的危机的话，那么沉湖之后，做了鱼食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凌非的本质是水，她可以是山涧清泉，花间流水，她也可以是怒江瀚海、暴雨冰雪。
　　对凌非了解的越多，天老心中就越得意。这样的人，这样的孩子可是属于摩罗的呢。
　　天老一直想把凌非染上摩罗的色彩，原来根本不需要，凌非原本就是存在那样的一面的，只是被她的表面掩盖的太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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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老，不要！”凌非居然冒险接下了天老的攻击。
　　如果不是天老在听到凌非的叫声，收回了八九成的功力，那凌非的小命不死也得剩下半条。
　　“干什么？”天老不满，他正杀性大发呢，怎么这小鬼好好的搅局。
　　“它肚子里有宝宝。”压下腹中翻滚的气流，凌非指着差点被天老撕裂的魔兽，轻声说道。
　　天老挑眉。即使是怀孕的母兽，那又如何？摩罗什么时候，会在起了杀机之后，还心慈手软了？
　　凌非垂下眼睑，柔声说：“放它走吧。”
　　“它已经中了我的‘血色无边’，即使你放它走，它也未必能保的住命。”天老奇怪凌非的举止。凌非并不是滥发同情心的人，从前的日子里他们也并非没有杀过怀孕或者带着幼兽的母兽，怎么这次凌非就插手了？
　　那小小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悲伤和怀念，墨色的眼眸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
　　天老困惑了。凌非的身上有一种异样的脆弱，那是天老从不曾见到过的。
　　凌非的眼睛注视着那低低地咆哮着的母兽。
　　那外表像是雪豹一样的生物，蜷缩着身体，拼命的守护着自己肚子。其实这种魔兽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怕疾驰伤到腹中的的宝宝，那魔兽一直控制着速度，而且只要可能伤到自己腹部的攻击，那魔兽就宁愿拼着其他地方重伤，也要将腹部守护好。
　　凌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凌非的印象里，母亲是一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出身富贵的母亲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千金做派，只是养成了娇弱的习性。
　　母亲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为那个男人未婚怀孕。那时候，母亲的家族也是坚决要母亲将腹中的她打掉的，可是，母亲却不顾一切的保护着她。
　　母亲一生柔软温顺，被那个男人欺骗失身，被那个男人抛弃，她也只是伤心的哭泣而已，甚至没有想过要报复，或者要把那男人争取过来。她只是悲伤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母亲唯一勇敢的一次，不顾一切的反抗，就是保下了凌非，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生下了凌非。
　　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只是为了凌非。
　　为了生下凌非，女人差点难产死掉，可是，她对凌非的到来却只有高兴和喜悦……
　　看到那魔兽无论如何都想极力保住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凌非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软弱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女人。那个可敬的母亲。
　　那个母兽洁白的皮毛上满是血迹，蓝色的眼眸已经有涣散的迹象，可是那里面却只有不甘，那是对未出世的孩子的眷恋。
　　“天老，我想救它。”凌非走过去，轻轻跪在天老的面前。
　　天老劈头就给了凌非一个狠狠的耳光。
　　凌非是如何骄傲，天老是明白的。凌非从不曾为自己求肯过天老，却为了一头野兽向他下跪了。为了头野兽，值么？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流出了血，可是凌非却是那样的坚定不悔。
　　那时候，那个柔弱的母亲，究竟是顶着怎样的压力，保住了她的性命的呢？那时候，那个女人甚至只有十九岁，一夜之间被男人背叛，被家族驱逐，被学校除名……那时候，母亲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保住了她？是怎样的代价使得她无论怎样帮母亲调养，那个女人都是爬两三楼的楼梯就气喘吁吁甚至昏厥呢？
　　母亲从没有说过，不过，在凌非用自己的努力得到母亲家族的承认的时候，无论哪个人都对当年的事情讳莫如深。凌非其实对是不是得到那个强大富有的家族的承认不在乎，不过，她知道，母亲在乎。母亲是个恋家的人，希望得到家人的宽恕和认可。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凌非让母亲重新被那个家族接受，让母亲混乱的生活恢复原本的轨迹……
　　母亲……
　　凌非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就是不管这是梦还是真实，那个母亲终于找到了会真心呵护她的人，那么即使凌非不在身边，母亲也会过的幸福吧。
　　凌非不能让自己去想，庄周梦蝶，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幻梦，她已经搞不清楚了。只好不断的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可是，那只母兽，让凌非一直压抑的情感再次翻涌。
　　母亲……
　　那时候的母亲也是这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想保住腹中的宝宝呢……
　　所以，凌非想要救这样的母兽。
　　这一跪，是为了母亲……
　　=============
　　天老气怒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母兽能让凌非这样骄傲的人屈节下跪？这只母兽已经影响了凌非太多，所以，绝对不能留着。
　　摩罗，摩罗不需要心慈手软。
　　摩罗更不能为野兽求情，更遑论下跪。
　　“天老！救它！之后，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甘愿领受。”凌非一把抱住了天老的双腿。
　　“如果你希望，等这母兽生下小兽之后，我可以亲自将它们杀死。”凌非扬起了头，眼睛泛着金色，冷冽而无情。
　　天老本来聚集的灵力一下子就散了。
　　凌非……
　　凌非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第十一章 做我的人

　　“紫陌，你会为了一头魔兽下跪吗？”炎煜蹲在树上，打量着远处争执的天老和凌非。
　　紫陌紫罗兰色的眼眸转动了一下，波光潋滟，霎时风情无限。炎煜却没有注意那勾魂的眼眸，只是有趣的望着不远处的一幕。
　　凌非是炎煜送到天老那里的，天老出现在万魔林，还带着凌非的时候，炎煜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于是，他好兴致的观察着，把这当作每日必行的事情。凌非的成长让炎煜震惊，但凌非那种无论多少的鲜血都浸染不了的干净，却让炎煜更加的感兴趣。
　　紫陌却是在万魔林中找寻药材的时候，正好撞到了炎煜，炎煜满肚子的乐趣想要找人分享，就索性拉了紫陌和他一起看戏。
　　天老虽然原本的实力非常的强大，但是天老毕竟老迈了，全部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凌非身上，加上炎煜和紫陌刻意的隐藏，所以，天老倒是不知道有人在观察着他们，确切的说，是观察着凌非。事实上，就算天老知道也不会在乎。至于凌非，虽然她成长很快，可是她毕竟是个孩子。
　　一个三岁的娃娃有七八岁小孩的力量，那已经算的上惊奇了，可是这三岁的娃娃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一个成年人，何况是一个练家子还是顶尖练家子的成年人的。
　　凌非只是顺从的听凭天老的安排罢了，暗中的窥探，她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不过，知道了又如何，凌非身在戏台，难道能拒绝让人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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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老，求……求您，救它。”凌非恳求。
　　那个母兽虽然只是一头野兽，但是它也是一位母亲，一位伟大的母亲。所以，凌非想要救它。那样拼尽一切也要保护自己孩子的神态，让凌非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瘦弱纤细却同样伟大的母亲。
　　天老起了杀机。不是对凌非，而是对那头母兽。
　　凌非明白。
　　天老很喜欢很欣赏凌非，即使天老不知道所谓的天伦之乐，天老对凌非其实还是像个严苛的长辈看待自己中意的小辈的。可是，这个小辈却为了天老不屑的玩意儿屈服屈节，天老自然就想将那玩意毁掉。这是做长辈的一种天性。
　　凌非明白天老的心情，不过，凌非却不会让天老真的杀掉那他竭力想要保护的母兽。
　　摩罗的决绝和残忍，凌非这段时间已经明白了。
　　天老并不是那个对凌非呵护宠爱的外公。
　　凌非对天老的影响力有限的很。
　　但是——
　　凌非决心守护的东西，如果注定要被毁灭，也必须是毁在凌非自己的手里。
　　“天老，救它……如果你希望，等这母兽生下小兽之后，我可以亲自将它们杀死。”稚嫩的嗓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凛然。
　　天老注视着眼前的孩子，枯瘦的手触摸凌非不自觉的泛着金光的眼眸。这眼眸的主人即使还是个年幼的孩子，也有了睥睨天下的傲然和轩昂。
　　这是个天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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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娃娃，天老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如果真的想要救这只疾风雪豹，你不妨来求我。” 紫陌轻轻一跃，从树上落下，紫罗兰的眼眸妖娆惑人。
　　天老微微一愣，看凌非时，凌非还是保持着那样跪着的姿势，只是眼睑轻轻垂下，恰好遮挡了她的眼睛。
　　凌非没有回答。不过，稍微思索了一会，凌非已经认出这个少年面孔的男人就是刚来的时候，那个想要掐死她的人。
　　“小娃娃，时间不多了哦。天老的血杀可是一向霸道，虽然那只疾风雪豹只是被波及到的，不过，它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同样受伤不轻，再晚些，可就真的没救了。”紫陌嘻嘻笑着。
　　凌非平静了一下因为往事而波动的心情，之后，抬头对天老柔声说：“它是一位可敬的母亲，所以，我想救它。凌非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天老发现凌非的眼睛已经是那样澄澈的墨色，平静的神色让天老几乎有种错觉，似乎开始那个激动的孩子只是种错觉。
　　自若的起身，凌非转向紫陌。
　　“代价？”如果要紫陌出手救那只母兽，紫陌想要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凌非的声音清冽，墨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杂质。
　　紫陌不喜欢凌非身上干净的过分的气息，不喜欢那双清澈的能照映出一切的墨色眼眸。真想要毁了她。
　　“做我的人。”紫陌挑起凌非的下颌。
　　这张稚嫩的脸精致美丽，即使它的主人还是个孩子，也让人移不开眼。
　　凌非打量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身体，身高刚刚到达紫陌的腰部，细嫩白皙的手掌，即使两个手掌并在一起也没有紫陌的一只手大。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即使脸孔好看，可也是一张孩子的脸啊，稚气青涩的脸。
　　“做你的人……是什么意思？”凌非不明白紫陌真正的意图。
　　紫陌的手掌沿着凌非的轮廓摩挲。
　　眉毛狭长如柳叶一般，颜色是那种轻轻浅浅的银蓝，乍看是蓝，再看是银。眉宇轻扬的时候，就好像流淌的清泉一般。
　　墨色的眼眸，明净如水，幽深晶莹，最纯粹的黑，敛尽了光华璀璨，在流转之间，清澈如溪流潺潺，最简单的色泽，却意外地摄人心魄。
　　小巧的鼻子却棱角分明，透出几分倔强，几分冷傲，呼吸的时候，鼻翼轻轻的翕动着，让人想起振翅的蝶，有一种脆弱的美丽。
　　嘴唇很浅薄，颜色也是浅浅的绛色。素淡的色泽却同样勾人魂魄，别样的水润，让你想起新雨后的莲。
　　很漂亮的孩子，比从前同样年龄的自己还要精致美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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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非不喜欢自己被赏玩的感觉，不由皱眉问道：“我还只是个孩子，难道你有恋童癖？”
　　恋童癖？虽然没听过，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词。
　　紫陌的手掌下滑到凌非细嫩的脖子，凌非平静的望着他。
　　“你究竟想要什么代价？你最好快点救它。”凌非的眼角余光已经注意到那母兽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紫陌收敛了眼中的杀机，走过去给那母兽喂了一颗丹药，然后，用灵力查探着母兽的身体。一会后，紫陌就皱起了眉头。
　　“炎煜，出来。”紫陌喊了一句。
　　炎煜无奈的现身出来：“你又想干什么？”明明他看戏看的很爽的说，非要让他也出来当剧中人。
　　“把它的肚子剖开。”紫陌指着那被束缚术制服的母兽。
　　凌非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阻止。
　　摩罗或许残忍，但是摩罗绝对是一诺千金，既然紫陌答应救这母兽，就必然会竭尽全力。
　　“如果要不伤到它肚子里的孩子，那就不能用束缚术制服它，任何灵力的干扰都会让我的攻击出现失误。不过，如果不束缚它，这家伙会乖乖让我砍它的肚子？”炎煜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掌。
　　紫陌皱眉。本来还是可以用药的，不过，由于这母兽身体虚弱，加上肚子里有宝宝，用药的话，很可能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既然他要把这母兽保下来，那自然是要母子平安的，不然费那个劲干什么。
　　“我来试试。”凌非走上前，轻轻的将母兽的头抱在怀里。

　　第十二章 药人

　　墨色的眼眸和母兽碧蓝的眼眸对视，凌非的声音轻柔的像是风的私语：“宝宝会没事的。我们要帮助宝宝，放松好吗？”小小的手掌在母兽的皮毛里穿梭，凌非轻柔的摩挲着母兽的背脊。
　　“妈妈不怕哦，非儿在身边。”凌非将嘴唇凑到母兽的耳边，轻轻诉说着，“不怕哦，一切交给非儿。”凌非一边说，一边顺着母兽的毛发抚摸着，慢慢的翻转母兽的身躯。
　　“非儿最爱妈妈了，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交给非儿。凌非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凌非安抚着，缓慢轻柔的引导原本卧着的母兽侧躺，将肚腹露出来。
　　“可能有点痛哦，不过，不要怕，非儿在身边。凌非会保护妈妈。凌非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凌非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母兽的腹部，在母兽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的时候，抬头望向紫陌和炎煜。
　　紫陌、炎煜却只是呆愣着。那样温柔的安抚着母兽的凌非，身上自然散发着轻轻浅浅却温和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
　　天老心中却有些不忿，想起那个小鬼在他发病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安抚他。
　　可恶，难道他和野兽平级了？
　　凌非皱了皱眉，却不敢大声呼喊，怕把这好容易安抚下来的母兽又惊扰了。还好，天老很快就注意到了凌非的神色，在炎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炎煜茫然的看向天老。天老又拍拍紫陌，指了指凌非的方向。
　　凌非无形的做了个嘴形，指了指母兽的肚子。
　　“妈妈不怕哦，可能有点痛，忍一忍。非儿在身边。”凌非一边用那独有的温润清脆的嗓音说着，一边解除了母兽身上的束缚术。
　　凌非刚刚将自身浅淡的银紫色灵光收敛，炎煜血色灵力幻化的长刀已经爽快的划开了母兽的肚子。母兽挣扎了一下，不过，凌非一直让那双碧蓝的眸子和自己对视。
　　“不怕哦，非儿在身边。凌非会保护妈妈的……凌非会保护妈妈的。”凌非轻语呢喃。快速的替母兽处理伤势的紫陌，忙里偷闲中看到凌非的眼角有奇怪的液体出现。那液体在睫毛上滚动，却没有落下来……
　　小兽被炎煜随意设置了个结界保护起来。凌非将小兽连同结界一起摄到了身边，让那母兽感受着幼兽的气息。母兽的目光一直瞄着幼兽，神态安详宁静。
　　紫陌将母兽的伤处理好之后，向凌非勾了勾手指。
　　凌非让母兽和幼兽依偎在一起，才小心的离开母兽，站到紫陌面前。
　　“你想要什么样的代价？”凌非的声音清冽。
　　紫陌的手指在凌非的眼角轻轻的沾了一下，手指上有星星点点的湿润。
　　“这……是什么？”紫陌好奇，圆圆的水珠儿小小的，泛着莹润的光泽。
　　凌非微微有些赧然，自己有多久没流过眼泪了呢。紫陌这样的问话是嘲笑她么？可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只是纯粹的好奇。
　　红润的舌尖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的舔了一下，紫陌将水珠儿卷进嘴里。
　　“凉凉的，有点涩，是什么？”紫陌的紫罗兰眼眸纯净好奇的像是个孩子一样。
　　“嗯，是……汗！天气太热了，眼睛流汗了。”凌非慌忙回答，手背在眼角抹了一下。
　　“汗……汗又是什么？”紫陌紫罗兰的眼眸眨动着，无邪之中也透出些魅惑的妖娆。
　　凌非能感觉的出，紫陌是真的不知道、不明白什么是汗，什么是泪。
　　“身体分泌的一种液体。”凌非茫茫然的解释。
　　“原人是能量体，好端端的分泌这玩意干什么，那不是对能量的浪费？”炎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后来，凌非才知道，原人是没有汗，也没有泪的，痛苦悲伤难过到极点的时候，如果原人流泪了，那泪水也会化成钻石珍珠一类的晶体。
　　凌非自然是其中的异类。她不但成长的比通常意义上的原人快速的多，而且还会流汗，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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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老已经向凌非介绍了炎煜和紫陌的身份。虽然天老离开内阙很久，对如今的王不是很熟悉，但是从炎煜和紫陌的力量和穿着，很容易知道他们的身份。
　　摩罗以玄色、紫色为尊，这两色的衣衫，是只有摩罗的王或者摩罗的皇才能穿着的。炎煜一身墨色的长袍，镶嵌银边。紫陌一身的紫衫，同样镶嵌着银边。那么他们两人自然都是摩罗的王。
　　天老告诉凌非这两人都是摩罗内阙的王，其他的却没有指点他。凌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见礼，或者自己该行怎样的礼节。
　　炎煜指了指自己，介绍说：“烈王炎煜。”又指了指紫陌，说，“兰王紫陌。”
　　凌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道：“我不懂摩罗的礼节。”
　　炎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摩罗的地位，一半是天生的血统决定，一半是自己的努力决定。归根到底是实力决定。强者为尊，这就是摩罗的传统。一切实力强的人说了算。”
　　“只要实力比你强，他就能要求你做任何事情。”紫陌接口，“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反抗，只要你确实有抗拒的力量。”紫陌紫罗兰的眼眸冰冷。
　　“所谓的规矩、礼节从来就是强者说了算。规矩，那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天老有些干枯的嗓音续到。
　　所以，天老才没有提示凌非任何礼节么？因为这其实是无谓的，一切只在紫陌和炎煜一念之间。
　　凌非垂下眼睑，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放大的丛林。摩罗也不过都是群穿着衣衫的人形野兽。弱肉强食，在这里是赤裸裸的规则。
　　“应你的要求，我救了那头疾风雪豹。作为代价，你要做我的人。”紫陌弯腰，挑起凌非的下颌。
　　凌非不是无知的孩童，自然知道所谓的“做我的人”，意义有很多种。可是，这个身体不过才四岁，这副皮囊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幼仔。
　　紫陌是想要玩养成游戏，还是想要猥亵幼童呢？
　　凌非上翘的嘴角，浅浅的露出些讥讽。不过，眼眸里还是那样的澄澈干净。
　　“兰王殿下，要我作您的仆人、家人、亲人、爱人、恋人、友人、下人、好人、坏人、泥人、糖人、面人、偶人、活人、死人、大人、小人……”凌非微微偏着头，脸上一脸的无邪，墨色的眼眸圆润干净。
　　“药人！”紫陌打断了掰着指头、说得高兴的凌非，“我要你做我的药人。”
　　凌非暗暗的松了口气，还不算太变态：“一天？”
　　“十年！”紫陌紫罗兰的眼眸眨了一下。
　　“十天。”凌非摊开双手手掌。
　　“七年！”紫陌撇嘴。
　　“七月。”凌非收拢了三根指头。
　　“三年！”紫陌伸出三根手指。
　　凌非看了看张开的手掌，心里嘟囔，人家本来想把手指收缩几根之后，说——“一天”的呢。
　　“不愿意吗？那就……”紫陌漂亮的眉眼挑了一下。
　　凌非慌忙跳起来，和紫陌击掌相约。
　　其实，凌非本就是在做无谓的抗争。就像他们告诉凌非的，在这里强者的话，就是规则。只要紫陌想要，在凌非无力抗争之前，凌非还是得乖乖的。
　　紫陌眯起眼睛，赞赏的摸了摸凌非的头。
　　狡猾的小鬼，差点让他上当呢。不过，也是有趣的小鬼。
　　炎煜饶有兴致的看紫陌和凌非斗嘴。落幕之后，还意犹未尽的摇摇头，只是眼角的余光一下就看到了那偎依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只魔兽。
　　“对了，小娃娃，你说过的，救活它们后，你会亲手解决掉它们的。”炎煜指了指不远处的疾风雪豹，挑眉望着凌非。

　　第十三章 即将消散的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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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非眨眼，抿嘴笑了笑，转头问天老：“天老要我杀了它们吗？”
　　天老意兴阑珊的说：“随你的便吧。”
　　这两个王站在面前，即使他们收敛了力量，天老也感到阵阵的不爽。他……老了。曾经的辉煌和荣耀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么，两位殿下要我杀了它们吗？”凌非墨色的眼眸转向炎煜和紫陌。
　　紫陌无所谓的笑笑：“不关我的事。”
　　“烈王殿下呢？”凌非仰头，目光纯净，心里却有些憎恶自己的身高。
　　“你真的会杀它们？”炎煜着实有些不解。
　　为了那两头魔兽，凌非给天老下跪，以后要做紫陌的药人。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杀掉它们吗？
　　凌非垂下眼睑，低声说：“妈妈希望宝宝能出世，宝宝一定也是希望见到妈妈的吧。我让它们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对妈妈和宝宝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呢。”
　　“如果你们愿意保下它们的性命，那么我就不会动它们。如果是我自己的抉择，我会杀了它们。”凌非温和的望着那偎依在一起的两只疾风雪豹，目光中有些羡慕。
　　母兽刚刚产子，即使它被紫陌治疗过了，短时间内身体的虚弱也是必然的，在这片杀机四伏的丛林里，孱弱的母兽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保护幼兽？如果它们要被别的野兽撕裂，那么还不如死在凌非的手里。至少凌非会让它们死的很安详，凌非能让它们母子一直、一直在一起。
　　现在的凌非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如何去保护两只兽？况且，这两只兽跟在凌非身边的生活，就一定会好么？它们毕竟是属于丛林的。
　　“我可以养着它们。”炎煜突然开口。
　　凌非的眼睛蓦然闪过一丝喜悦的亮光：“真的可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凌非就知道，炎煜必然同样会索取代价了。
　　“你是个有趣的玩具。我就先替你养着它们，至于要什么样的代价，以后想到了再说吧。”炎煜哈哈一笑。
　　凌非抿了抿嘴唇，向那两只魔兽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说：“烈王殿下，它们是属于丛林的。如果殿下……”注视着炎煜暗紫色的眼眸一阵，凌非终究摇了摇头。以炎煜的身份，怎么可能专门为两只野兽保驾护航呢？
　　“你不希望我带它们走，圈养起来。你只是想要我暂时看护它们，直到这母兽的身体恢复，有了自保的力量，就让它们恢复本来的生活？”炎煜从凌非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想法。
　　“带走它们，将它们养在身边就一定是对它们好吗？它们是属于丛林的，我并不想过多地改变它们的生活。”凌非轻轻说道。
　　“你花费那么大力气，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紫陌困惑了。
　　“没什么啊，只是想要那么做，就去做了。”凌非浅浅的笑起来，墨色的眼眸透着愉悦的笑意，“天底下的母亲，都是可敬的。”
　　紫陌注意到了凌非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温柔，以及之后瞬息而逝的黯然……
　　炎煜朝那两只魔兽看了一眼，又望了望凌非。对炎煜来讲，疾风雪豹太弱小了，弱小到炎煜根本不屑收它们做宠物。
　　炎煜真正感兴趣的是凌非。凌非的成长速度那么快，或许以后能做炎煜的对手来给炎煜解闷。毕竟，炎煜在摩罗里唯一的对手只剩下暗帝穹夜了，但是，暗帝穹夜的身份，决定了如果炎煜不想找麻烦，便不能轻易的找暗帝穹夜切磋。
　　排除暗帝穹夜，炎煜在现今的摩罗里几乎就是无敌的。没有对手的日子太苦闷了，何况是天生喜欢战斗的炎煜呢。凌非是一个好的对手苗子，炎煜很兴奋。不过，炎煜外粗内细，也看出来凌非恐怕不简单。让这样一个好对手欠一个人情，其实是很实在很有用的一件事情。
　　不过，给这么弱小的一只魔兽护航，充当保姆，传出去了让他的脸往哪搁？嗯，虽然对所谓的面子，炎煜其实是不怎么看重的。因为，面子其实是自己给的。
　　“烈王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替我看护着这小鬼，她现在的实力有限，只能在这片区域活动，大概也是那两只魔兽生活的范围。”天老突然插话了，“小鬼可以自己看顾着那两只魔兽。”
　　炎煜眼前一亮。对啊，凌非的实力不足，是无法切实保护那两只魔兽的，但是，还有炎煜啊。炎煜只是保护着这小鬼罢了。确切的说，炎煜是不让自己看中的对手苗子太轻易死掉罢了。
　　凌非忙不迭点头。炎煜只觉得凌非闪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漫天的星光，璀璨的夺目。当炎煜同意天老提议的时候，凌非愉悦的笑了。那抹浅浅的微笑，纯净明丽得像三月的春江水，却又绯滟的仿若千树万树花盛开……
　　真美丽的孩子，然而美丽还在其次，关键是凌非身上那种明净的气息，自然的吸引人的眼光，让人难以忘怀。不过，这样的干净，这样的美丽，对于摩罗来讲，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呢。炎煜的眼光闪过几丝危险的光芒。
　　跟天老打了声招呼，炎煜迫不及待的拎着凌非，扛着那头母兽离开了，幼兽在凌非的怀里。
　　凌非他们的身影消失的时候，紫陌对啜饮着美酒的天老说：“你将那小鬼支开，是因为清楚自己离消散不远了吗？”
　　天老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的喝酒。
　　原人十年才长一岁，寿命久长。当对自己的外貌满意之后，原人就可以举行“定龄”仪式，自此外貌不再变化，直至衰老的到来。衰老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衰老，不只是容貌变老，力量也会不断的衰退。当能量衰退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原人就会消散。
　　原人没有死亡，只有消散。源于自然，最后也归于自然。天地养育，最后也回归天地。原人死后，没有尸体，要么是星光飞散，要么是灰飞烟灭。
　　天老在原人里面进入衰老期算是比较早的，不过，他衰老的速度其实很慢。大多数的原人衰老后，最多百年，就消散了。天老在衰老后，也过了四百多年了。
　　“天老，你已经到了暮年。如果你节制一些，不要妄加杀戮，那么你至少还应当有十几年的寿命的。不过，这段日子，你在万魔林肆意的使用力量，大大的加速了你的衰亡。你该知道，你的寿命……”紫陌注视着抱着酒壶的天老。
　　“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我就会消散了。”天老满不在乎的接口。
　　“所以，你才把那小家伙托付给炎煜吗？”紫陌问道。
　　天老呵呵一笑：“我们是摩罗。天生地养的摩罗。那小鬼从来就不是我的责任，何来‘托付’一说。”顿了顿，天老又说道，“摩罗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小鬼也一样。”
　　紫陌了然的颔首，又问道：“阁下，要帮忙兵解吗？”
　　对摩罗来讲，自然老死是一种耻辱。以杀戮为本性的摩罗，即使是死亡也最好是死于杀戮。摩罗没有亲人，但是摩罗其实是有传人的。按照摩罗的传统，被自己教养出来的人杀死，是一种荣耀。因为活着的人，会继承死去的人的意志，是消散的人的延续。
　　天老望着自己的残腿，悠然长叹了一声：“你并非我的传人，如果我要兵解，那动手的也绝不会是你。”
　　紫陌淡淡地笑了笑。在摩罗里面，天老的地位超然。天老从未争夺皇位，但是即使是摩罗的皇对天老也要敬让三分。
　　“天老属意的人选是那个孩子么？”紫陌望着凌非他们消失的背影轻声问。
　　天老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第十四章 血的洗礼

　　跟炎煜在一起后，凌非才发现，其实天老对她还是比较宠爱的。至少，天老让凌非杀戮的时候，总是自己活捉了猎物后，再带回来做凌非练功的靶子。如果是直接交手的话，天老也会小心的挑选对象，估摸着是凌非能够应付的，才放手让凌非去搏斗。
　　烈王炎煜可没有天老那么谨慎。随意的将凌非丢在魔兽出没的丛林里，任凭凌非挣扎求存。只有凌非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炎煜才出手帮她一把。只要凌非不会死，不会残，其他的时候，炎煜就只是冷漠的看着。炎煜甚至毫不客气的将凌非花费大代价救下的那一对魔兽当作了诱饵，吸引大批的魔兽前来……
　　凌非几乎日日夜夜搏杀不休，不过，凌非也发现了，这身体的确得天独厚，至少身体的恢复力是强的可怕。较浅的伤口，数息就可以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口，几天内也会踪迹全无。炎煜解释说，原人天生就恢复力强大。不过，力量越强的，恢复的速度也越快，恢复力也越强。那时候，凌非不由自主的揣度，究竟是怎样惨烈的战斗才会让恢复力远远超越自己的天老留下那样永恒的伤痕呢？
　　日夜的厮杀，让凌非精力疲惫。不过，这样的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感觉，也让凌非渐渐的淡忘了那种不属于这世界的违和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回忆那熟悉的一幕幕，凌非只在看到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大小两只魔兽的时候，才偶尔想起那钢筋水泥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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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纯黑，无边无际。
　　月暗星明，漫天繁星犹如镶嵌进天鹅绒底座的钻石。
　　晚风清凉，夜色如水。
　　炎煜望着疲惫的睡着的凌非，目光复杂。
　　凌非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让你觉得明净如水的人。可是，摩罗最不喜欢的就是明净。因为诞生在绝望沼泽，从污秽中爬出，在黑暗中挣扎的摩罗，从来就是与明净无缘的。血腥是摩罗的本质，残忍是摩罗的天性。凌非是怎样看，怎么都和摩罗格格不入的人。
　　温润如玉，轻柔似水，明朗若月。
　　那样的凌非让摩罗自惭形秽，让摩罗不由自主的想要毁灭玷污。
　　炎煜不自觉的就想要让凌非染上摩罗的色彩。他想看看凌非被逼出骨子里的残忍时会是怎样的风华。然而，即使周身鲜血，那双墨色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望向你的时候，你还是会觉得那个孩子是那么的澄澈无暇。那一身的血，似乎只是顽皮的孩子，滚上的一层泥罢了。虽然有些淘气，但却是个可爱的孩子，让你不由自主的去怜惜。
　　炎煜能感觉的出，凌非其实是厌恶血腥的。所以，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争取一击毙命。凌非还在天老身边，炎煜暗中观察的时候，就注意到，除非天老盯得太紧，否则凌非一般是不喝血的。虽然，对摩罗来讲，血液因为富含能量，是补充能量和元气的最好补品。可是，即使是重伤，凌非也不愿意吸血，除非是炎煜或天老命令。
　　虽然厌恶，但是一旦凌非动手，那么她也绝对是决绝无情的。用凌非自己的话说：“不喜欢，但是必须习惯。”凌非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让自己强迫性的融入了摩罗的世界。
　　凌非还是个孩子，但毫无疑问，这个孩子太引人注目，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如果是一片树叶，那么要不彰显自己，就只有融入森林。可惜，凌非这片叶子太特殊，即使在满是树叶的森林里，她依旧是一目了然的显眼的。
　　炎煜想要将这片叶子变的和其他周围的叶子一样，或者至少伪装的一样。这是炎煜的一种体贴，可惜，凌非终究是凌非，凌非无法伪装成别的。
　　在那母兽身体恢复后，凌非决绝的离开了那两只魔兽的世界。
　　不留恋，不回头。
　　炎煜带着凌非御风飞翔的时候，听到凌非呢喃了什么，只是炎煜听不懂。
　　[再见，妈妈，祝你幸福。]
　　一滴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却在炎煜发觉之前，飘散到了风中……
　　--------------
　　炎煜将凌非带到了血池。
　　凌非被一个人留在了浓稠的血水里。
　　血池很大，里面的血，有魔兽的血，有倒霉的被血祭的同族的血，也有某些其他的被捕捉的傀儡的血。血液的颜色并不是鲜红的。事实上，凌非知道，不但魔兽的血不一定是鲜红的，连人类的血液也同样不一定是鲜红的。据说，魅灵的血液大多数都是淡淡的青色的，非但不苦涩，还带着些草木的芳香。
　　这个血池的血水，是有些发紫的黑红色。血腥的味道很浓。凌非费了好大的劲才压制住了自身的反胃。
　　炎煜将凌非扔在了血池里较浅的区域，在血池的上方覆盖了一个透明的结界。凌非能够勉强露出口鼻，再向上就会撞到结界。凌非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关在了玻璃房子里。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炎煜一直没有出现，凌非开始觉得饥渴，但是更难受的却是无边的寂寞和空虚。忙着和天老学习，或者忙着和炎煜引来的大批的魔兽战斗的时候，无暇他想。但是，在这个血色琉璃牢笼里，什么都不能干，满脑子的却是一连串让凌非怀念的情景。
　　柔弱纤细的母亲、睿智暴躁的外公、还有其他的死党……
　　凌非很无聊。满脑子盘旋的乱七八糟的情景，让凌非几乎要崩溃。究竟记忆里面的事情是场梦呢，还是现在的才是一场梦？或者其实两者都是虚幻。
　　血腥的味道在鼻端萦绕，粘稠的感觉让凌非皱着眉头。
　　炎煜究竟想干什么呢？都过了二十多天了。
　　想让她喝血吗？嗯，的确，饥饿难忍的时候，她也只好用血液来补充能量。虽然凌非不喜欢，但是为了生存，万不得已的话，可以勉强自己习惯。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孤零零的空虚寂寞，真的快要把她逼疯了。
　　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是她可以干的吗？
　　手掌搅动池水，灵力在血池里蛇一样的流窜，很快，凌非发现了一件可以排解无聊的事情。
　　越往中间，血池越深，同时血水越清淡，而灵力反而越发的浓厚。
　　无所事事之下，凌非在这个血池里重新捡回了自己游泳的本事。这个血池成了她无聊下的游乐场。
　　三个多月后，炎煜来看凌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在血池的中央，用各种姿势游的欢快、玩的舒心的凌非。
　　结界破开的时候，凌非从血池里飞跃而上，满身的血污在空中很快变得清爽。眯起眼睛，凌非对着阳光露出浅浅的笑，嘴角的弧度宁淡柔和，眼眸清澈明净如流泉。额头的紫色水滴徽记闪着流萤的光，迷离而魅惑人心。
　　那一瞬，炎煜明白，凌非终究没法子强行染成血色的。
　　凌非就只是凌非，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
　　独一无二的凌非。即使不耀眼，也绝对夺目的凌非。
　　“你叫……凌非是吗？”炎煜向阳光下惬意的伸着懒腰的凌非问道。
　　“是啊。烈王殿下有什么事情吗？”凌非很高兴，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你要去看天老吗？”炎煜问道。
　　凌非眨眼，片刻后有些担忧的问：“难道天老的旧疾又犯了？”
　　“不，比那要严重的多。”炎煜看到了凌非脸上的焦急和惊慌，“天老……恐怕要消散了。”
　　消散……
　　凌非记得天老曾告诉她，原人源于自然，最后也归于自然。他们由天地养育，最后也回归天地。原人死后，没有尸体。
　　要么是星光飞散，要么是灰飞烟灭。一旦消散，就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带我回去。”凌非脸色一变，几乎是有些粗鲁的揪住了炎煜的衣衫。很无礼的举动，如果不是炎煜无意和她计较，或许凌非会吃足苦头。
　　炎煜的动作很快，凌非甚至无心惊异这种几乎像是传送门一样的术法。
　　瞬息千里，炎煜只是将凌非送到了木屋前，并没有陪她进去。
　　凌非一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一头灿烂的金发。

　　第十五章 亲手杀死了天老

　　金发银眸的美人一名华丽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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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被凌非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那个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人回头。
　　凌非蓦然跌进了一片银河里。
　　那个男人的眼眸是流光一般的银，瞳仁淡定，眼神悠远的像是天际。
　　金发、银眸。
　　凌非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就先被那人身上的高贵雍容的气息失神了。
　　暗帝穹夜是金发、金眸。那样的金色，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狂野不羁、张扬冷峻、邪肆傲然。穹夜金色的眼眸给人的感觉就像野兽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不由自主的战栗。
　　这个男人金发、银眸。金色的头发像是流淌的阳光一般，让人觉得温暖舒适。银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视，威严的像是高高在上的神衹。凌非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像是西方玄幻里的创世神，让人敬仰、膜拜。
　　“凌非么？”磁性的声音像是海浪在轻柔的拍打着堤岸。
　　凌非收回了目光，快速的跑到天老身边。那个人对凌非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失礼行为，只是扬眉浅笑。
　　“天老？”凌非轻声呼唤。
　　天老睁开眼睛，骨肉如柴的手抓住了凌非的手腕。
　　凌非慌忙凑的更近些：“凌非在这里。”
　　天老欠了欠身，似乎是想要起来。凌非人小力微，没有将天老扶起来，倒是自己一头倒在了床上。那个男人过来，扶着天老坐起身来，同时也拉了凌非一把。凌非微微红了脸。
　　坐着的老人，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明显了，像是无数的沟壑，甚至手臂上也有了明显的褐斑，周身的气息萧索。
　　长时间以来，为了不让自己执著于是梦是醒的困惑茫然，凌非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根本没注意到老人的异常。况且，天老总是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杀戮起来的时候，如同神魔再现，凌非怎会想到老人其实命不久已呢？
　　天老伸出枯瘦的手掌摸了摸凌非的头，将那一头黑发揉乱了。
　　“小丫头，这几个月，我过得很开心，这是我进入衰老后，从没有过的快乐生活。”
　　凌非小心的将头枕在天老的膝盖上，任凭天老的手掌在她的头上抚摸。
　　对天老的关怀，虽然大半是因为凌非将天老看作了外公的替身，但也有凌非出于功利的衡量。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天老毕竟是凌非接触的最久的一个，凌非离不开天老的指点教诲。这个老人，或许是真的不懂所谓的天伦之乐的，但是，岁月的洗礼也让天老的阅历非常的丰富。天老未必看不清凌非的意图，不过这真真假假的情感，或许他们自己也早弄不清楚了吧。
　　真真假假有关系吗？反正只要自己觉得畅快舒心就行了。
　　摩罗从来不怕被利用，也从来不介意利用别人。事实上，天老和凌非互相陪伴，互相慰藉，同时也互相利用。
　　“小鬼，答应我一件事。”天老语气郑重，总是昏黄的眼珠也变成朦胧的金色。
　　凌非起身，睁大眼睛注视着天老。
　　“记住，你是摩罗。”天老指了指凌非额头的徽记。
　　凌非有些困惑的摸了摸额头。那个紫水晶一样的徽记，是天然形成的，像胎记一样的存在。摸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出清晰的突起，有些清凉又有些柔软的晶莹。
　　天老曾告诉凌非，这个世界有三大人种：原人、灵人、雅人。原人的额头有天然的徽记，灵人的背部有天生的图腾，雅人的手臂有自然的胎纹。
　　凌非的额头拥有一个暗紫色的水滴状的徽记，所以，她是原人。
　　原人的五大种族护体的灵光各不相同，气息也各不相同。摩罗的护体灵光为紫色，气息带着明显的金属的锋利之气；谛听的护体灵光为褐色，气息厚重凝视若大地；夙夕的护体灵光为红色，气息炽烈如火；魅灵的护体灵光为青色，气息带着草木的芳香；帝迦的护体灵光为蓝色，气息带着水的湿润。
　　凌非的护体灵光是银紫色的，所以，她是原人之中的摩罗。不过，她的气息却是浑沌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气息均有，并不是纯粹的摩罗。
　　天老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说她是摩罗呢？
　　“答应我，无论何时，记得你唯一的身份，是摩罗。”天老盯着凌非的眼睛。
　　凌非虽然不明所以，仍然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最初出现的地方，是摩罗的领地。她最初接触的人，是摩罗。教养了幼仔的她的人，是摩罗。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不是摩罗还会是什么？况且，对凌非来说，什么身份有关系吗？
　　凌非就只是凌非罢了。
　　“嗯，我会记得。我是摩罗，摩罗 凌非。”凌非的话语淡然却坚定。这个世界，原人的名字向来是自己取的，凌非很高兴能继续保有这个母亲赋予的名字。
　　天老呵呵笑了，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痉挛了一下。
　　“天老？天老又发病了吗？”凌非慌忙抱住天老痉挛的右腿，熟练的按摩。
　　“呵呵，小鬼，我已经活了快千年了，活的够久了。你愿意帮我解脱吗？”天老半眯起眼睛，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心中一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慌。
　　那个男人的手掌轻轻的按在凌非的肩膀上：“凌非，对摩罗来讲，兵解是传统。能被选作执行兵解的人选，是一种荣耀。”
　　凌非对摩罗的一切还只是一知半解，不过，要让她亲手杀死这在最初的日子里陪伴着她，教导着她的老人，未免也太残忍了。何况，天老虽然脾气暴躁，动辄就对凌非体罚打骂，可是，凌非不自觉的将自己对外公的情感寄托在了天老身上。她怎么下得了手。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我来执行。虽然天老不曾教导我修炼，但是诞生的最初，为我‘启灵’的却是天老。”那个男人语气淡然，脸色平静。
　　“凌非！”天老怒喝了一声，很快咳嗽起来。
　　凌非想要给天老拍拍背，天老却不领情，劈头给了凌非一个耳光，不过，力道不重。不知道是天老已经虚弱如斯，还是天老手下留情了。
　　“哇——”凌非哭起来。管他的，反正她现在的身体才四岁多（其实，按原人十年一岁的算法的话，凌非还不满一岁呢。）
　　眼泪稀里哗啦，涕泗横流。凌非扑在天老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哭够了之后，凌非抹掉了眼泪，对天老柔声说：“我帮你泡脚，揉一揉腿吧。”
　　天老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凌非打了水，调好了温度，然后就蹲在地上，虔诚的给天老擦洗着腿脚，揉捏着。水凉的时候，凌非将天老的脚抱在怀里暖了暖，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灿烂的笑：“好了。”
　　凌非亲了亲天老的脸颊，在天老额头的徽记上也亲了亲：“天老，凌非很爱你。”
　　天老有些别扭的拍了拍凌非的头，终于在凌非的小脸蛋上也用嘴唇贴了一下。
　　“天老，再见……”凌非垂下眼睑，手指尖窜出一根无形的银丝，缠绕上天老的脖子……
　　轻轻的将天老的头颅双手捧住，凌非茫茫然的看天老头部以外的身躯，像是沙一样的消散。片刻后，头颅也化作了一阵橙红的星光飞散……
　　凌非的掌心里只剩下天老额头的晶石徽记，墨色的尖头向下的箭头样的黑水晶。
　　头发被轻轻拉扯了一下，然后，神智有些混沌的凌非看到，那个男人用凌非墨色的头发穿过了那个黑水晶的徽记，稍微加工了一下，做成了一条项链。
　　那个男人将凌非抱在怀里，然后，将那条项链挂在凌非的脖子上。凌非偎依在了男人的怀里。
　
　　第十六章 绚丽的莲焰

　　“很难过吗？想哭的话，就哭吧。”那个男人让凌非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
　　“凌非只哭一次。”闷闷的声音从那个男人怀里传来。
　　“云晔。”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凌非头顶传来，“我是御王云晔。”
　　凌非没有答话，并不觉得意外。这个男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是摩罗的王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和凌非一向接触的摩罗不同，这个男人没有那种张狂的气焰，他的威势内敛而深沉。
　　暗帝穹夜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如果他不加收敛，铺天盖地的威势会压的你喘不过气来，让你不由自主的颤抖、臣服。御王云晔却像深邃悠远的天空一样，那样的威势是隐而不露、含而不发的。
　　“还是很伤心吗？可是，你要知道，花开了，终究会凋零；星星是璀璨的，可那光芒也会消失。即使是永恒的世界，也有消亡的一刻。原人的寿命虽然久长，但是与亘古的自然相比，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源于自然，最后也归于自然。只要来过，活过，战斗过，一切就都值得了，不是吗？” 御王云晔面色沉静，淡淡地诉说。
　　凌非望着那双没有丝毫喜怒哀乐情感的银色眼眸，沉默地垂下眼帘。
　　“凌非，以后我来教你读书、识字好吗？” 御王云晔慢慢的摩挲着凌非的背脊。
　　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宽大厚实的手掌，让凌非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凌非没有父亲，从记事起，就是凌非一直在照顾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柔弱纤细，凌非早早就学会了独立承担一切。当同龄的孩子因为害怕打雷幸福的躲藏在自己父母的怀抱里的时候，凌非却是把母亲的头抱在自己幼小的胸膛里，安抚着：“妈妈不怕哦，非儿在身边。”同样的一个打雷的日子，母亲为了凌非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从那时候起，母亲就害怕打雷的日子。所以，凌非扛起了一切。
　　六岁的时候，凌非已经会对自己的母亲说：“妈妈，凌非长大了。凌非会把一切处理好的。”
　　没有人问过，凌非是不是也会害怕无助。
　　别人躲在父母怀里哭泣的时候，凌非只会把眼泪流在心里，脸上带着明净柔和的笑……
　　凌非将御王云晔的手掌摊开，将自己小小的手掌放进去。
　　好小。只有御王云晔的掌心那么大。
　　不过，当年的凌非，手掌也还像这么小的时候，已经会牵着母亲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把母亲护在安全的一侧了。
　　云晔好脾气的任凭凌非玩弄着他的手掌。
　　骨节宽大、手指修长，肌肤如玉。
　　这手掌很好看，凭借凌非的观点看，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好好玩。他的大拇指的指甲居然也是银色的耶，苍银色。
　　凌非使劲的摩擦了几下，不会退色，银色的指甲是天生的呢。
　　云晔看凌非研究他的手，似乎凌非对他的指甲感兴趣？如果不是云晔阻止的快，或许，凌非还打算舔一舔，啃一啃？
　　黑琉璃一般的眼眸波光流转，稚气的脸庞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纯真风情，动人心魄。明明是孩子气的举动，偏偏又带着别样的淡雅明净。这是个孩子，却又不像个孩子。
　　云晔挑起凌非的下颌，凌非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抿着嘴的样子，透露出淡淡的腼腆，脸颊上浅浅的红晕，带出几分朦胧的魅惑。忽略身高、体形，撇开面庞上那份自然的稚嫩青涩，这个孩子着实魅惑人间。
　　凌非很喜欢云晔身上的气息，那种淡淡的温暖安心的气息。云晔身上并不像炎煜那样带着天生的肃杀之气，虽然他本身浑然天成的威势，让你不敢放肆，但是这样的威势，既不会让你畏惧的颤抖，也不是恐慌的战栗，而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一种敬畏。
　　顽皮的小孩子在面对父亲的时候，会本能的变得乖巧。
　　凌非不知道云晔带给他的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那种孩童对父亲一样的想要亲近又带些畏服的情感。
　　云晔抱着凌非离开了天老的木屋。
　　凌非枕在云晔的肩头，看云晔手指轻弹，白色的灵光点燃了那凌非生活了几个月的小屋……
　　火焰是白色的，没有丝毫灼热的感觉，就像是冷光一样。如果不是云晔抱着她，或许凌非会想要把手伸进火焰里试试温度。
　　“好漂亮的火焰。”凌非呢喃。
　　木屋燃烧的时候，并不是通常的那种，周围变得焦黑，屋梁、窗棂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的状况。几乎称得上是怪异。凌非的眼中，那座木屋只是在火焰中慢慢变得透明了，就像是冰在蒸发一样……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凌非反应过来，那火焰渐渐熄灭消失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丹罗树之外了。那原本是绛红的树干，变成了普通的褐色。凌非觉得似乎那树也老了很多。
　　云晔将凌非放下，然后，右手轻抬，掌心里浮现了一朵青色的莲花。小巧的青莲飞向那棵丹罗树，然后那树刹那间也燃起了火焰。
　　碧色的火焰。
　　这回燃烧的非常快。凌非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那树已经是一片灰烬了。
　　然后，火焰变幻成了一朵青莲的样子，花心中似乎包裹了什么。
　　云晔挥了挥衣袖，将那朵莲花招了回来。看凌非一脸的好奇，云晔摊开手心，给凌非看自己掌心慢慢旋转的莲花。
　　“这是我独有的术，名唤‘莲焰’。送别天老的，那是白莲焰；焚化‘丹罗树’的，是青莲焰。莲焰中心的这个是‘丹罗树’的‘心髓’。有了这个就能培育出新的‘丹罗树’，同时用它来做阵基，那时就是新的进出育幼林的通道。”云晔半蹲下来，耐心的给凌非解释。
　　凌非抬头的时候，就见到云晔的眉心有一朵银紫色的莲花徽记。
　　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
　　云晔身上有一种别样的庄严圣洁。和普通摩罗完全不同的气质。
　　这个人，也不像摩罗呢。
　　凌非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云晔摩挲着凌非额头的徽记。暗紫色的水滴，其实更像是一颗种子。不知道这种子生根发芽之后，诞生的会是怎样精彩绝伦的生灵？
　　天老一心要把这个孩子留在摩罗的世界，但是摩罗的世界，真的适合这个孩子吗？
　　“殿下？”凌非小心的呼唤。云晔抚摸她额头徽记的动作，让她的心痒痒的，怪异的别扭。
　　云晔看凌非脸颊染上淡淡的霞色，神色之间带着些许忸怩、腼腆和羞涩，不由微微笑了。原人的徽记，是他们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云晔不但抚摸凌非额头的徽记，甚至还暗中用了灵力查探。如果不是这孩子还是个幼仔，身体发育远远不成熟，没有情欲之念，那这孩子或许早就骨软筋酥了。
　　“凌非，天老是你的引导者，但是天老已经消散，一年之期未到，你要我为你安排其他的引导者吗？”云晔银色的眼眸宁静幽远。
　　凌非摇了摇头。天老说过，育幼林是初生的没有神智的幼仔‘启灵’和净化秽气的地方，本就不是凌非需要的。
　　“那么，你就要做准备，去登天梯了。”云晔说道，颇有些期待。

　　第十七章 我在内阙等着你

　　血月出现的时候，摩罗自然诞生于绝望沼泽。刚诞生的摩罗只有杀戮的本能，却没有神智。能爬出绝望沼泽的幼仔，就会被送入育幼林净化身体的秽气，同时由引导者进行‘启灵’。一般要花费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依旧没有开启灵智的幼仔，就是摩罗的最底层，类似于贱民一样的存在。成功开启灵智的幼仔则去登天梯。
　　天梯，并不是真正的梯子，而是从天空垂下的一种虚幻的阶梯。
　　每个幼仔只有一次登天梯的机会，根据登上的天梯的高度的不同，幼仔会接受不同的教导。事实上，天梯大致分成高中低三段。幼仔昏迷后，就会被天梯自发传送出来，幼仔的头上也会自然的出现一条缎带。低段的幼仔，获得灰色的缎带，进入“育幼院”；中段的幼仔，获得褐色的缎带，进入“育幼堂”；高段的幼仔，获得虹色的缎带，进入“育幼殿”。
　　登天梯之后，摩罗最初的地位和等级就诞生了。一般来说，血统越高等的，能登上的天梯就越高。所以，血统决定了摩罗大半的等级和地位，但并不是绝对的，因为无论是“育幼院”、“育幼堂”还是“育幼殿”，都离不开竞争。通过自身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的也不是没有。据说，曾经有一位摩罗的皇，诞生后一百多年才开启灵智，他甚至不是高等血脉，最后硬是通过卓绝的努力，突破进阶，拥有了金眸，甚至击败所有的对手，成为摩罗的至尊。
　　凌非对摩罗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的，对所谓的登天梯更是一窍不通。云晔谈起的时候，凌非便询问说：“殿下有什么建议吗？”
　　云晔没有马上回答，倒是谈起了暗帝穹夜的故事。
　　暗帝穹夜，是天生的金眸，也就是说是最高等的血脉。在还没有灵智的时候，穹夜就将和他同时诞生的同族毁灭了三成还多，夺取他们的能量，成就了他最初的资本。
　　暗帝穹夜开启灵智的时候，非常的顺利。不过，登天梯的时候，让人目瞪口呆的是，穹夜获得的却是代表低段的灰色缎带。
　　穹夜是在低等的“育幼院”度过最初的幼仔生活的，他是那里绝对的孩子王，即使是那里的教导，也有不少在以后的十几年里成了穹夜的猎物。通过掠夺吞噬那些比他弱小的多的幼仔甚至是不算太强的教导的生命和能量，穹夜快速的成长……
　　凌非望着云晔的眼睛。云晔为什么要讲这样的故事？是要他效仿暗帝穹夜的做法吗？
　　“不，恰恰相反。我要你往高爬，越高越好。只有进入‘育幼殿’，你才有资格聆听我的教诲。”云晔神色庄重，语气严肃。
　　凌非和暗帝穹夜一样，是属于那种天资卓绝的人，不过，暗帝穹夜用的“以己之上，攻彼之下”的法子，凌非却未必适用。毕竟，凌非的来历特殊，气息混沌，他和摩罗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越是低等的地方，越是污秽。凌非这样骨子里透出来的澄澈，如果混迹于那样的地方，只会让她备受欺凌。况且，越高等的地方，教育条件也越好，凌非能成长的也就越快。
　　云晔知道凌非聪明伶俐，提出穹夜的故事，只是为了防止她聪明反被聪明误。
　　“嗯，我相信殿下。”凌非心里清楚，她这样的存在，在摩罗里太显眼了。一颗星星在暗夜里无论怎样都是容易惹人注意的，但是如果躲在阳光耀眼的地方，这星星反而不引人注目了。
　　不过，凌非却不知道，摩罗的世界其实就是无边的黑夜。越是出色的人，身边越是漆黑。凌非靠过去的时候，反而更容易被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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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晔望着低头沉思的凌非，眸光深沉了一些。
　　这个孩子外表看来，温和无害，驯良柔顺，不过，能让天老赞不绝口，恐怕是不会简单的吧。小白兔一样的生灵是不适合生长在摩罗这样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丛林里的。
　　这个孩子当然不会是小白兔，那么她又是什么呢？
　　云晔蹲下来，挑起凌非的下颌。那双黑琉璃一般的眼眸有些困惑的望着他，云晔突然就想要知道，这墨色的眼眸隐藏的另一面，究竟是怎样的。
　　凌非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扬了扬眉。
　　云晔想要做什么？
　　这个高贵优雅的男人，毫无顾忌地拉开了凌非的衣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小小孩童精致的锁骨，然后在那孩童有些赧然的羞红了脸的时候，却低下头张嘴咬了下去。
　　凌非皱起眉头。该死，咬的真狠。
　　云晔感觉到了凌非的颤抖，不过，这孩子倒是依旧乖巧的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蹙起的眉头显示了那孩子的几分不满和困惑，片刻的僵硬后，竭力放松的身体倒是让云晔越发的确信，这孩子非但不是无害，还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很好。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在摩罗的世界生活下来，同时出人头地。
　　云晔咬破舌尖，让自己的血液和凌非伤口的血液混合起来，然后，用那银色的指甲在伤口处划拉着。凌非能感到肩膀处几乎是刺骨的痛，身体难以自制的颤抖着，不过，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云晔淡淡的望了凌非一眼，颇为满意。银色的眼眸中甚至有淡淡的赞赏和鼓励。
　　凌非只看到云晔刻画的复杂的图案最终怪异的变成了一朵莲花的印记。
　　刻在肩膀上的银色的莲花印记。
　　凌非心中有微微的不悦，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打了烙印似的，变成某人的所有物了？
　　“你注意过自己的眼睛吗？”云晔一边满意地摩挲着那个银莲的印记，一边问道。
　　凌非有些诧异的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不对吗？她是黑眼睛啊，难道这里黑眼睛是禁忌之类的？不过，也没见天老他们有任何的异常反应啊？
　　云晔已经看出，凌非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眸能够变幻色泽的。估计天老也没有告诉凌非说她是‘天瞳’吧。
　　随手弄了个水镜，云晔让凌非注意镜子中的影像。
　　凌非发现，镜子中的那个孩子，居然拥有一双金色的眼眸，更特别的是，晶状体是金色的，瞳孔却淡淡的呈现冰蓝色。
　　好诡异的眼睛。
　　不过，倒是有一种异样的惑人神智的魅力。
　　“这就是‘天瞳’觉醒后，你的样子。事实上，随着你的实力不断的增强，不只是你的眼睛，甚至你的头发颜色也是有可能会发生变化的。”云晔指着凌非锁骨上那朵银莲，淡然说：“这是我的‘银莲印’，能封印你的‘天瞳’。”
　　凌非感受那个奇怪的‘银莲印记’被云晔灌输了一股浑厚绵长的灵力，然后，水镜里面的那个孩子的眼睛就慢慢的变回了墨色。云晔的手离开那个印记的时候，那银莲的印记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天瞳，是不好的吗？”凌非能感觉的出，云晔似乎是为了保护她。
　　云晔为凌非整理好衣衫，然后说道：“天瞳非常的稀有。传说中，即使是最低等的摩罗，只要吃掉拥有‘天瞳’的那人的血肉，就可以进化成高等的摩罗。”
　　凌非撇了撇嘴角，那不是意味着她就像是唐僧肉一样了？麻烦。不过，云晔不在乎吗？还是这所谓的天瞳对他没什么作用？
　　“我本身就是最高等的摩罗。我是银眸。”云晔难得愉悦的笑了笑，“即使吃了你，吞噬了你，对我来说，也只是在浩瀚的大海里添一小碗水罢了。”
　　切，也就是说这个人不稀罕咯？
　　云晔觉得这小孩子的表情真是丰富的有趣。其实，是凌非对云晔有一种异常的亲切，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还小。拥有‘天瞳’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很容易让你招来杀身之祸。何况，现在的你根本就不会控制‘天瞳’的出现。你要知道，你的另一面是金眸。”云晔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眨眼。金眸又怎么了？不对，似乎那个可怕的暗帝，就是金眸。莫非……
　　云晔赞赏的点点头。
　　“正是这样，一般来说，同等力量下，金为贵。事实上，摩罗的帝皇基本都是金眸。即使原本不是金眸的，也只会进阶成为金眸后，才有资格登上皇位。”云晔淡淡的解释。
　　麻烦。意思是自己这样的算是个备用的储君？牵扯到权力，总没什么好事情。
　　“银莲印能封印你的‘天瞳’，不过，这并不是绝对的，如果你的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心中强烈的渴望力量的时候，你的‘天瞳’也可能被强行开启。”云晔提醒了一下。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
　　原人中其实是有改变眸色的药物的，不过，那只是一种伪装，眸色的改变不会造成任何力量的改变。但是，无论是何种的伪装，在金眸面前都是虚幻的。本原都是金眸的人，互相之间会有奇妙的感应。力量强大的那一方，更是能诱导力量低的那一方自然的去掉伪装展现原本的真实。
　　这么说来，即使云晔用了“银莲印”，凌非在面对暗帝的时候，也还是会被发觉，甚至，她会由于暗帝的力量引诱，不自觉的展现‘天瞳’。
　　暗帝，或许本就是知道这小孩是‘天瞳’，另一面是金眸的吧。
　　不过，暗帝那家伙向来无法无天，嚣张任性，说不定哪天就把这小丫头当点心吞了呢。虽然这小丫头的力量对暗帝本身根本起不了什么增长的效果。
　　算了，各人自有天命。
　　摩罗向来只能靠自己。
　　云晔愿意给凌非提供一定的帮助，但他却从没想过充当凌非的保姆。骄傲如凌非，也不需要别人护犊一样的保护吧。
　　“多谢殿下。”凌非弯腰行了一个礼。
　　云晔拍拍她的肩膀：“凌非，我在内阙等着你。”
　　凌非粲然一笑：“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凌非最高兴的就是，原人男女的地位是真正的平等的。强大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强大的女人同样能够三夫四郎。强大的男人能为帝，强大的女人同样能为皇。在这里性别是被忽视的，一切只看你的实力。
　　凌非握紧了拳头，斗志昂扬。

　　第十八章 缥缈天梯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暗夜里望着那虚无缥缈的天阶灵梯的时候，凌非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就是那样的句子。层层叠叠蜿蜒而上的就是那所谓的天梯。暗夜里闪着幽蓝光芒的阶梯美轮美奂，难以置信那就是摩罗用来初步决定等级地位的地方。
　　凌非总觉得在那隐藏在虚无处的天梯尽头，或许存在着天阙琼楼。高高在上的神明就居住在上面，笑呵呵的看着人间百态，就像在欣赏一出戏。
　　据说，每个人只有一次攀登天梯的机会，因为天梯会自动的纪录攀登者的气息，同一个人下次再想要登天梯的时候，是绝对无法迈上天梯的阶梯的。
　　一步之遥。
　　永不可跨越的一步之遥。
　　如果你想要再次攀登天梯，你体会到的就是那样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天梯到底有多少阶。
　　没有人知道天梯到底通向哪里。
　　因为从来没有人能登上天梯的尽头。
　　什么人建造了天梯？
　　天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天梯是为了什么才出现的？
　　天梯是怎么判定摩罗的等级的？
　　那些赋予摩罗的缎带是如何出现的？
　　这些问题从来没有答案。
　　事实上，就好像没有知道摩罗是从哪里来的一样。天梯似乎在摩罗存在的时候，就出现了。
　　凌非知道很多关于天梯的说法。那是烈王炎煜、兰王紫陌、御王云晔断断续续的讲给他听的。有一些是不同的，也有一些共同的。
　　凌非总结了一下。
　　其一，即使是很多摩罗同时攀登天梯，在天梯上也绝对不会看到其他人。似乎天梯给每个人提供了独立的空间。所以，每个人都以为在攀登天梯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其二，不同的人在攀登天梯的时候，感受是不一样的。炎煜说，当时他就觉得那天梯就是冰梯。紫陌说，他攀登的时候，遇到的阶梯燃烧着烈焰。云晔说，天梯就只是普通的阶梯，只是上下两阶梯之间的距离太高了，简直像是隔了一重山。总之，天梯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其三，攀登天梯的时候，在天梯内呆的时间越长，攀登的越高，一般来说，等级也会越高。炎煜、紫陌的印象里他们都是登了几百阶梯吧，他们获得的都是虹色的缎带，不过紫陌是红色，炎煜是紫色。云晔是极少有的几个获得银色缎带的摩罗，据说，云晔攀登了上千的阶梯吧。
　　---------------
　　凌非听了很多关于天梯的传言，不过，当他登上天梯的时候，却觉得传言还是太少了。
　　天梯是延展到地面来的，不过，登上天梯的第一阶，凌非向后望的时候，就发现，地面已经远远的在脚下了。
　　——咫尺天涯。
　　据说，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术法。
　　那时候，凌非就在想，或许，这天梯根本不是傻乎乎的埋头赶路往上爬就行。还有，暗帝得到了灰色的缎带，未必就是当年还是孩子的穹夜心机深沉。大概是事后大家的附会，而暗帝穹夜也懒得解释。
　　——天梯。
　　凌非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受，反正对他自己而言，这阶梯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缥缈的像是水雾云霞一般。
　　向上望去，离凌非最近的一阶阶梯也远远高过凌非的头顶。即使是攀爬连个手抓的地方都没有。
　　凌非挑眉，心中暗想，如果她就这样昏倒了，任由这天梯将她传送出去，是不是她得到的也会是灰色的缎带？
　　不过，不做尝试就贸然放弃，从来不是凌非的风格。更何况，凌非也不想让那个让她觉得亲切的银色眼眸的男人失望。
　　没有工具，但是还有一身这世界怪异的力量。
　　——灵力。
　　抛开从前的定式思维，用现在的力量来解决问题，未必就办不到。
　　凌非尝试着动用身体的能量。
　　很好。力量流转的很畅通。灵力在这里并不曾受到限制。
　　——漂浮术。
　　凌非默念。身体随着灵力的流转，轻飘飘的冉冉上升。就好像背后有了一双风做的翅膀，又好似脚下有无性的气流在推动。很奇妙的感觉。
　　身体上升到下一阶的阶梯那么高的时候，凌非迈步轻轻的站在台阶上。
　　登高了一步。
　　凌非没有回首，只向前看。
　　谨慎的决定，行动开始后，就一往无前。
　　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就只能是跋涉前行的背影。
　　虽然大多数时候，凌非给人的感觉温润如水，但是没有哪个人敢小觑她。
　　凌非检查了一下，发现灵力消耗的非常快，而且似乎每一阶的台阶都是不能久呆的，因为阶梯正慢慢变得透明虚幻。
　　看来，从台阶上掉下去的时候，也就会被自发的传送出去了。
　　……动作要快，而且必须节省灵力。
　　凌非向上望去，前面的那个阶梯遥远的就像远处的高山。
　　尝试着甩出银丝，然而空虚处毫无着落。看来，除了脚踏的阶面外，并没有连接上下阶梯的层面。可以说，天梯简直就是不断向高排列的木板。
　　——云纵术。
　　凌非不能一直使用漂浮术，那样太浪费灵力。于是，她不断的向高处远处跃去，身体快落下的时候，就在脚尖即将点到的地方，飞快的制造一块跳板……
　　靠着这样的法子，凌非攀登了五六阶。只是身体很快就开始疲惫了。体力消耗的很快。
　　到达下一阶梯的时候，凌非一脚没有踏稳，台阶晃悠了几下。
　　凌非眼前一亮，莫非这是浮梯？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凌非有意的蹬踹自己即将达到的台阶，发现银丝能顺畅的缠绕上台阶，而台阶被推动后，速度也很快。当台阶力尽之后，凌非自己再飞纵几下，就能到达上一台阶了。这样速度快了不少，也省了不少力。不过，十几个台阶过去后，凌非就发现这法子不再使用了。
　　简单比方，原先的那几个是木板，很容易推动，后来的是厚重的石板。凌非去推动那个石板的功夫，还不如自己飞纵来的省时省力呢。还有，木板之间的高度差距是越来越大的，而这些石板之间的高度差距确实越来越小的，而石板越来越厚，宽度却越来越窄，后来，几乎就是一柄利刃向上的长刀了。
　　事实上，凌非也觉得自己到后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在上刀山了。那能落脚的地方，尖锐锋利，和刀子没有什么两样。再后来，落脚的地方，就只是个小小的点。
　　凌非已经很累、很累了，有些朦胧的眼睛望向前方的时候，觉得那不是刀山，或者该说是个“钉子”间隔排列，呈现“/”字形的钉板吧。好在那些“钉子”之间的距离，不是太远，差不多就是凌非的身高。
　　凌非很想昏倒过去，不过，她还记得，云晔说过，只有进入内阙，凌非才有资格得到他的教导。而要进入内阙，她就必须至少得到红色的缎带。也就是说，差不多得攀登上三四百阶梯吧。这是按照紫陌的经验。凌非印象里，她似乎连一百阶都没有爬到。
　　怎么办？凌非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确实是抗不住了。可是，好不甘心。
　　那个人答应教导她读书识字的——这完全陌生的世界的文字。
　　凌非奋力伸手抓向前面的“钉子”，可惜有些失焦的眼睛，没有看准距离，奋力的手指没有碰到“钉子”，倒是锋利的“钉子”一下子刺穿了手掌……
　　剧痛让凌非清醒了些，然后，看着那被穿透的手掌，凌非忽然笑了……
　
　　第十九章 银阶的雏

　　凌非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华丽的殿堂里。离她躺的不远处，有一个撑着下巴，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的少女。
　　凌非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少女的额头没有徽记。
　　那么，她不是原人。
　　凌非有些好奇的猜测着，这少女究竟是灵人，还是雅人。
　　砰一声，那个少女打瞌睡的时候，脑袋撞到了桌面上。凌非不由微微失笑。那少女揉了揉被磕到的地方，小声的嘟囔了几句，那样的话语，凌非听不懂，但她猜测，那该是那少女的母语。
　　那少女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凌非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墨色的眼眸里带着几许善意的笑意。
　　“啊，你醒了。”那女孩跑到凌非面前。
　　凌非点头，有些困惑的问：“我在哪里？”
　　“啊，你太厉害了。知道吗？知道吗？你得到的是银色的、银色的缎带耶。太厉害了。和云晔主人一样耶。云晔主人当年得到的也是银色的缎带。你也是……”那女孩自顾自的说着，竹筒倒豆子一样，叽叽喳喳说的飞快，有时候，说的兴奋了，还夹杂几句凌非听不懂的话。
　　凌非没有打断，只是听她挥舞着手臂，眉飞色舞的讲述着。不过，那女孩显然是对云晔非常的崇拜，时不时的说几句“云晔主人”怎样、怎样的。
　　“啊，对不起。我讲得太高兴了。”那女孩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凌非抿嘴笑了笑：“你的声音很动听。”
　　的确，虽然这少女翻来覆去的说着意思差不多的话，不过，并不会让你觉得厌烦。这少女的声音像是银铃一样，清脆悦耳，让人的脑海里自然的浮现出几个字——“莺歌燕语”。
　　“是吗？是吗？我的异形是玉音鸟耶。玉音鸟，就是一种声音非常非常好听的鸟。”少女颇有些得意的笑起来，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一样。
　　“异形？”凌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另外一种形态啦。”少女挥舞着手臂，“哎呀，人家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灵儿和你们不一样。”
　　少女似乎急切的想要解释清楚，削葱一般的手指，轻柔地点了点凌非的额头：“你们有这个……徽记，灵儿没有。不过，灵儿的背上有一个图案，是好漂亮的一只鸟。云晔主人说，等灵儿成年了，就能变成那只鸟的样子了。”
　　凌非已经知道这个少女必然是灵人了。
　　灵人的背部有图腾。图腾代表的就是灵人的异形。
　　不过，纯粹血脉的灵人，耳朵都是尖长的，灵儿并没有那样的耳朵，那么她其实是灵人和雅人的混血，而灵人的血脉更多一些吧。
　　灵儿牵着凌非的手，笑眯眯的问：“漂亮娃娃要看吗？要看灵儿背上的鸟吗？灵儿有在镜子里看到过，真的好漂亮的。不是用笔画上去的，不是用针刺上去的，是天生的耶。灵儿出生的时候，背上就有那样一只鸟的图案了。漂亮娃娃要看吗？”
　　凌非微微摇头，扁了扁嘴，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几许委屈：“灵儿，我饿了。”
　　“啊，对不起。灵儿忘了。”灵儿捶了捶自己的头，“漂亮娃娃等一等啊，马上就来。”
　　灵儿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凌非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灵儿是个很单纯，很活泼的女孩子，看上去十二三岁，容貌只是清秀，不过非常的有灵气。那双圆溜溜的碧色的杏儿眼，能让你感受到无边的生机和活力。
　　“来了。漂亮娃娃喜欢吃什么？灵儿喜欢吃水果，灵儿还喜欢吃瓜子。”圆溜溜的眼眸向四处瞟了瞟，悄悄的向凌非使了个眼色。
　　凌非虽然不解，倒是配合的眨了眨眼睛。
　　“漂亮娃娃，不许向主人告状，说我今天又吃樱果了哦。”灵儿一边低声嘱咐，一边飞快的往怀里藏了几个类似樱桃的水果，嘴里也塞了几个。
　　凌非有趣的看着。
　　“漂亮娃娃，这些给你吃。”灵儿把果盘递给凌非。
　　凌非拿了一个灵儿吃的那种果子尝了尝，酸酸甜甜的，是女孩子们喜欢的味道，不过，凌非的口味一向清淡，只吃了一个就没有再吃。
　　“灵儿喜欢的话，就吃好了。别人问的话，推到我头上好了。”凌非眨了一下右眼，低声说。
　　灵儿高兴的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很快又自己捂住嘴巴，乐颠颠的点头。
　　“我叫凌非，你可以叫我‘凌’。”凌非每样的果子都尝了尝。
　　“漂亮娃娃不好听吗？我喜欢叫你……”灵儿住了口，掩饰性的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果子。
　　这个样子的漂亮娃娃，好像主人哦。明明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为什么就让人心里怕怕的呢？不过，漂亮……哦，不，凌的眉毛扬起来的时候，好好看哦，像是有泉水在流淌一样。还有那双眼睛，也好美，像是黑色的琉璃一样。啊，凌的嘴巴小小的、淡淡的、水水的，好想啃一口……
　　凌非看灵儿对着自己流口水，不由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灵儿，你要再不吃，我可就都吃光了哦。”
　　“不要！”灵儿左手抓一个啃一口，右手在抓一个果子啃一口，小嘴巴还去吞了几个小小的果子。
　　“吃太多了，小心拉肚子。”凌非抓了毛巾，擦了擦手。
　　灵儿满嘴的东西，咿咿呜呜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那双杏儿眼倒是依旧灵动的转着。
　　凌非忍不住又怜爱地刮了刮灵儿的鼻子。这个活泼的小丫头，让人感觉就像个可爱的妹妹一样。
　　灵儿吃东西的时候，凌非小小的打坐恢复元气。她已经发现，手掌、手臂上原本的孔洞、窟窿都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圆圆的疤痕了。奇怪的是，元气还远没有恢复，身体也没什么力气。
　　睁开眼的时候，凌非就发现御王云晔坐在身边。灵儿噘着小嘴，站在云晔身后。
　　“殿下。”凌非想要下床行礼，不过被云晔按住了肩膀。
　　云晔一直没有说话，凌非心里不由有些惊慌：“我……让殿下失望了吗？”
　　“没有，你做的很好。”云晔淡淡的说。他只是有些诧异这个孩子竟会对自己狠辣如斯就是。凌非被送出那天梯的时候，手臂、手掌血迹斑斑，如果不是云晔将凌非带来之后，吩咐人给凌非上了药，恐怕凌非的伤口不会好的如此快。
　　“这里是我的云天宫。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云晔拍了拍凌非的肩膀。
　　“我算是进入内阙了吗？”凌非拉住了云晔的衣角，“以后我是有资格接受你的教导的，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凌非很喜欢亲近云晔。
　　“当然。你得到的可是银色的缎带呢。”
　　凌非分辨不出云晔语气的好坏。不过，在云梯内的时候，之所以宁愿自残，她也不断的向上爬，就是因为她计算过自己爬上的台阶太少了。凌非很担心，自己会让云晔失望。得到的是哪个等级的缎带，凌非根本没注意。凌非在意的是她能够得到云晔的教导，能和云晔在一起。
　　“我要进入‘育幼殿’吗？”凌非询问。她记得，高等的摩罗幼仔是要在‘育幼殿’长大的。
　　“因为你是银阶的，所以，你可以选择。其一，进入‘育幼殿’。那里会有专门的人员抚育教养你们。其二，做我的‘追随者’。我会庇护你，不过，无论你以后是什么阶层，我永远是你不可违抗的。其三，拜我做你的‘教导’，对于你我有教导的义务，却没有庇护的职责。一切要靠你自己。”云晔银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诡谲难测。
　　“我选第三条路。”凌非答的毫不犹豫，语气坚决。
　　云晔挑起凌非的下颌：“你要知道，每个人在挑选‘追随者’的时候，都是非常苛刻的。现在的你其实根本没有成为我的‘追随者’的资格，我破例给你机会，你倒是不领情呢。”
　　“凌非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不需要施舍和恩赐。凌非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墨色的眼眸流转之间流露出几许高傲的睥睨。
　　云晔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很好，这样骄傲自信的孩子值得他倾力教导。
　　“没有我的庇护，你会活得很辛苦，甚至，你可能根本活不到长大。”云晔淡淡的提醒。
　　“我是凌非。”凌非的语气同样淡淡的。
　　“那么，我等着小鹰展翅飞翔的那一天。” 云晔在凌非的额头轻轻的亲吻了一下，转身离去。
　　“不会让您失望的。”凌非望着云晔傲岸轩昂的背影，轻启的薄唇吐出的话语浅淡，内里却是昂扬的斗志……

　　第二十章 兰王紫陌的药人

　　“凝霜，去凌非的身边暗中守护她。”云晔吩咐。
　　一个女子从虚空出显露出身形，黄褐色的头发高高拢起，耳朵尖尖长长的，眼睛是墨绿色。这个突兀地出现的女子高挑而艳丽，全身穿着金属的铠甲，只是那铠甲只堪堪遮住胸前、下体，大腿、腰腹裸露着。腰间束着的金属腰带，盘扣是一个银灰色的骷髅头。总的来说，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斗士。
　　“主上。”凝霜单膝跪下给云晔行了一礼。
　　“怎么？不愿意吗？”云晔感觉出了凝霜对自己命令的抗拒。
　　“我是主人的追随者，只追随主人。”凝霜的声音像冰雪一样冷清。
　　云晔淡淡地瞟了凝霜一眼，银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如果不愿意就算了。莫初，去……”
　　“凝霜领命！”凝霜飞快的接口，长久的相处让她已经感觉到，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上的不悦了。
　　“只要保证她不死不残就够了，遇到危险的时候，除非她已经竭尽全力，否则不要轻易出手。”云晔的话语让凝霜越发的茫然了，不过，她只是恭顺地听从。
　　“诺。”凝霜隐去身形。
　　“莫初，去准备些基础的书籍。”云晔一边摊开文件，一边吩咐。
　　一个男子悄然出现，无声的单膝跪下行礼。暗蓝色的短发，线条刚硬的脸，浓眉前刻着一道伤痕，目光冷酷，裸露的左臂有一个狼头的纹样。
　　“主上，原人、灵人、雅人，三族的书籍都找些来吗？”莫初的声音深沉。
　　“嗯，都找些来吧。”云晔随意地答道。
　　莫初悄无声息地离开。
　　云晔望着那刻着凌非名字的银色缎带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埋头开始处理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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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宫，云水榭。
　　云水榭，是云晔拨给凌非的住所，是建立在水面上的朱屋。虽然不大，环境却清幽雅致。凌非打量着四下的环境，心里非常的愉悦。
　　灵儿小丫头也跟了过来，虽然名义上是分给凌非的侍女，不过，凌非从不曾将这个活泼的女孩当下人看。灵儿似乎也没有多少尊卑有别的观念，拉着凌非大呼小叫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凌，这房子建在水上耶，不会掉下去吧。”灵儿苦着脸。
　　“掉下去的话，我负责把你捞起来。”凌非捏了捏灵儿的脸蛋。
　　“可是，我怕水。从屋子到水那边，没有路，也没有桥。灵儿被关在这里了。”灵儿指着茫茫的水面，撅着嘴。
　　凌非笑了笑。这围绕着屋子的水，是一个湖泊，不过，水是活水。要到达屋子或者从屋子出去，都要跨越水面，凌非会游泳，也能踏波，完全没有影响。灵儿不懂水性，也没有什么力量，不能独自从水面上过来，倒是真的有些不方便呢。
　　“这样吧。我们准备一条小船。灵儿划船好了，没事的时候，也能泛舟玩。”凌非想了想说。
　　灵儿忙不迭点头，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圆溜溜的，灵动的可爱。
　　“如果灵儿喜欢的话，有空的话，我可以教你游泳。”凌非望着宁静清澈的水面，有些想下水。
　　“不要！灵儿不喜欢水。”灵儿双手摆个不停。
　　凌非突然想起，灵儿的异形是只鸟，或许大多的鸟天生就不喜欢与水打交道吧。毕竟羽毛被浸湿的感觉，对鸟儿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等灵儿长大了，能转化的时候，就有翅膀飞来飞去了。那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困在这里了。”凌非有些好奇灵人所谓的转化究竟是怎样的。
　　“主人说，灵儿要转化，至少得十年之后呢。”灵儿撅着嘴。
　　“不要太着急地长大。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时光，很多时候，是你想求都求不来的。”凌非淡淡地感叹。
　　“灵儿要吃水果，凌要么？”灵儿已经高高兴兴地去吃东西了，其他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凌非有些羡慕灵儿的纯真无忧，可是这样的生活却从来不会属于凌非呢。
　　“给，灵儿最喜欢吃的樱果。凌也吃。”灵儿端着一个果盘。
　　“好。谢谢灵儿。”凌非拿了一个果子小口的咬着。
　　“哇，凌，你的嘴巴好小哦。”灵儿感叹。
　　凌非眨眼，怎么了？
　　“你看，这樱果，灵儿一口一个，你都要小口咬着。哇，好小的嘴巴，水水的嘴唇，好漂亮。”灵儿有些流口水，真想啃一啃凌的嘴巴。
　　凌非的脸微微红了红。无论是记忆里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典型的柳叶眉，瓜子脸，樱桃小口一点点。从前的时候，家里的那帮人，最喜欢的就是喂她吃葡萄，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小嘴被稍微大一点的葡萄就撑得圆圆的样子，然后起哄：“哇，嘴巴要撑破了。”
　　“吃你的吧。”凌非敲了敲灵儿的头。
　　“嘻嘻，凌在害羞哦！”
　　凌非绯红着脸颊，跳出了屋外，踏水而去。
　　短暂的欢乐并没有让她忘记自己的处境。凌非并不是灵儿那样单纯快乐的孩子，她有很多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比如说，凌非曾答应的，做兰王紫陌的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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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陌没有料到凌非会主动找上门来。做“药人”这样残酷的事情，不应该是能拖则拖么？
　　“凌非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凌非站在紫陌的面前，即使明知道面对的是残酷的处境，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怨恨。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明净澄澈，神态还是那样的平静自若。
　　“不后悔么？不过是为了两头野兽。”紫陌有些不明白。
　　“已经做了事情，就不要再多想。凌非不轻易下决定，不过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也从不后悔。”凌非抿了抿嘴，眼睛里有着傲然。
　　紫陌望了凌非一眼，有些邪气地笑了笑：“把衣服脱了。”
　　凌非愣了愣。紫陌虽然长得漂亮绝伦，外表看来不过十二三岁，真实年纪却绝对是个男人。她的身体虽然不过四岁，精神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他们都不天真，紫陌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要我帮你吗？”紫陌轻轻弹了弹指甲。凌非看到她的一大片衣袖快速地化作了飞灰。
　　垂下眼帘，凌非不慌不忙的脱着衣服。仅剩下贴身的里衣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继续。”紫陌坐在桌子上，晃着两条腿，歪着头的样子，带着几分天真的魅惑，话语却是邪恶的。
　　凌非一丝不挂地站在一堆的衣物里，抬眼望向紫陌的时候，眼睛却还是那样的明净从容。
　　“真干净。眼睛干净，身体干净。”紫陌的手掌在那泛红的象牙肌肤上戏狎地来回摩挲，眼中脸上却是嗜血的暴虐，“可是，这样的干净是我最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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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催促更新，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大家催着更新，那就是说大家喜欢。呵呵，我会加油啦！今天第二更！

　　第二十一章 痛苦的折磨

　　紫色的纱练从紫陌的手中飞出，围绕着凌非盘旋，凌非闷哼了几身。紫练被紫陌收回的时候，凌非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全身伤痕累累。
　　“别怕。不怕哦。”紫陌笑着，紫罗兰的眼眸无邪，“我给你上药，你就不疼了哦。”
　　散发着芬芳的碧绿色的膏药被涂抹在了伤口上，凌非开始还觉得伤口凉丝丝的舒适，后来却觉得身体好像无数的冰刀在碎碎地切割，她抑制不住的呻吟，痛苦的嘶喊，甚至有点揪心揪肺，可是声音根本没出嗓子就嘎然而止。那一瞬间，紫陌的心也跟着一颤，随之而来的却是兴奋。
　　真好！嘻嘻，如果那么容易就屈服，就不好玩了。
　　残酷的本性，让紫陌看到凌非皱紧的眉头、痛苦的神情反而更加热血沸腾、兴致高昂。他甚至开始庆幸凌非过于坚强的意志让她一直保有意识，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赐予的一切痛苦和折磨。
　　凌非蜷起身子在地上打滚，为了怕自己无意识地咬伤舌头，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紫陌嘻嘻笑着，不时的给凌非身上添点新的药。凌非一边强自忍受着，一边却为紫陌感到悲哀，甚至还有些怜悯。紫陌给她的感觉，就像无知的孩子，嬉笑着用热水灌到蚂蚁的窝里，看蚂蚁挣扎；又像是调皮的孩子爬上树，故意把那鸟巢摔到地上，看刚出壳的小鸟哀哀叫着死去。这样一种孩子气的残忍，居然让人为他叹息。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才不用你可怜呢。”紫陌觉得凌非的眼睛是那样的刺眼，心里一怒，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出，向凌非的眼睛戳去。凌非勉强打了个滚，避了开去。
　　“让你躲！让你躲！”紫陌使劲地用脚踢着凌非的身体。
　　凌非一直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声音。紫陌心下一愣，有些慌乱地去探凌非的脖子，发现指下的血液还在流动，松了口气。凌非却猛然睁开眼睛，抱住了紫陌的脖子，亲了亲紫陌的脸。
　　紫陌一把将凌非推开，慌乱地弄了个水镜察看，发现脸上有一个带血的小小唇印。
　　“抱歉，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你给我下了那么多乱七八砸的药，我的血里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毒了，不会害你毁容吧？”凌非有些担忧的说，目光中却带着些慧黠。
　　“哼，这么点玩意儿，如果就能让我出事，那我也不用混了。”紫陌把脸擦干净，有些骄傲的扬起下巴。凌非越发觉得紫陌像个孩子了，这样孩子气的耀武扬威，孩子气的得意。
　　看到桌上的水果的时候，凌非灵机一动，爬起来，拿了个水果。
　　“呶，送给你。”凌非递给紫陌。
　　紫陌望着那个水果雕刻成的娃娃，不由眉开眼笑。
　　“好漂亮。他是我吗？可是，我哪里有这样脑袋比身体还大的？不过，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倒是真的很像我呢。”紫陌捧着那个水果雕刻的娃娃，紫罗兰的眼眸眯成一条线。
　　“我累了，要休息了。下次再陪你玩。”凌非胡乱地套上衣服，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紫陌随意地挥了挥手，凌非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陪我玩吗？好啊。那么你就不能太轻易地死掉呢。死了的话，就没有这么好玩的玩具了。”紫陌笑的妖娆。
　　“什么人？出来！”紫陌突然间冷了脸。
　　凝霜闪身出来，随意地检查了一下凌非，发现不会死，也不会残之后，就不在意了。
　　“如果不是我要戳瞎她的眼睛的时候，你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我都不会发现你的存在呢。”紫陌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清凉打扮的凝霜，“你就不能多穿两件衣服吗？总是这么暴露，虽然你的身材的确很好。”
　　“麻烦！”凝霜冷声说。
　　“是啊！你是灵人。转化的时候，衣服过于繁琐的话，就是累赘，这样的衣服只遮住重点部位，不妨碍你转化，同时，也不影响你日常的战斗，的确方便。”紫陌点头，“更何况，这样打扮的你，对某些色欲熏心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主上有令，不死不残。”凝霜冷冷地打断了紫陌的话。
　　“知道了。我有在她身上感觉到‘银莲印’的气息，如果不是她送上门来，本来打算放过她的呢。”紫陌呵呵笑，“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后悔自己主动上门呢？”
　　“不会！”凝霜接口。
　　“耶？你怎么知道？”紫陌不解的问。
　　“已经决定的事情，不后悔；已经做过的事，不后悔。”凝霜墨绿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赞赏。这点她们很像。后悔于事无补。与其后悔，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住哪？你把她带回去吧。”紫陌小心地捧着那个水果雕刻的娃娃，去摆弄药水了，希望把这娃娃能保存的更久一些。
　　凝霜拎着凌非，朝“云水榭”飞掠。
　　“等……等一下。”猛然响起的声音着实让凝霜呆愣了一下。凌非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还是她根本就不曾昏迷？
　　凝霜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转头望着凌非，目光中有些质询。
　　“如果这个样子回去，会吓到灵儿的。”凌非轻声解释。
　　凝霜将凌非放下，凌非随意地坐在地上，开始运转灵力，治疗伤口，当然，只是表面的伤口愈合了，内里的乱七八糟的毒还隐藏着。然后，凌非整理好了衣服，拍了拍脸颊，让有些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起来，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你知道我？”凝霜有些奇怪的问。看样子，凌非一点不奇怪她的存在。
　　“我只是知道，像我这样特别的存在，如果没有一开始就毁灭掉的话，那么后来的日子也不会让我轻易死掉。”凌非抿嘴，眨了眨眼睛，“御王既然决心全力教导我，怎会让我轻易死掉。”
　　凝霜弯腰，摸了摸凌非的头：“活着。”
　　“嗯，我不会轻易死掉的。”凌非朝着这个冷艳的女子笑了笑。
　　“你的骨，四岁，不像？”凝霜望着凌非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明净，却带着孩童不会有的理智温润。
　　“年龄从来就不代表什么。”凌非淡淡地说。
　　凝霜只是点了点头：“送你？”
　　“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凌非慢慢地走着。
　　凝霜没有隐藏在暗处，却沉默地陪伴在凌非的身边。凌非感激地笑了笑，知道凝霜是担心有人会趁机打她的主意。毕竟，摩罗的世界，是真正无法无天的。
　　“凝霜是灵人，为什么会生活在摩罗的地盘？”凌非有些好奇地问。
　　“国破家亡。”凝霜墨绿的眼睛有片刻的怀旧，很快又剩下全然的冰冷，“主上救我，我忠诚。”
　　凌非对云晔越发的感兴趣了。要知道摩罗天性排外，云晔的身边却有很多非摩罗的人。真是有趣！
　　仰头望了一会儿天，凌非吹起了口哨。
　　凝霜望着凌非微微嘟起的嘴，有些感叹：果然是好小的嘴，不过也很诱人就是。
　　“很动听的曲子。” 好听低沉的男性嗓音传来。
　　
　　第二十二章 痛苦的药人生活

　　凝霜跪下行礼，凌非却望着那翩然而来的身影失了一会儿神。
　　御王云晔，连走路的姿势都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落日的余晖，勾勒出他如雕塑般俊逸的线条，照映在华美的外衣上，圣洁的银白，合着蜿蜒的绣金丝，晕出层层叠叠的银晕。淡金色的长发好似流萤般随意散开，银色的眼眸高贵神秘，恍若高高在上的神明降临人间，让人不由从心底生出仰慕而不可亵渎之情。
　　云晔望着那失神地仰望着他的凌非，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却片刻间无影无踪。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教你乐器，琴、箫、笛或者其他。”云晔在凌非的额头徽记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凌非难以自制地绯红了脸颊，有些羞赧地说：“多谢殿下，可是，我……”凌非垂下头，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和乐器天生不对盘，如果是带弦的那种，她总能割破手指，顺带弄断琴弦。如果是带孔的管乐一类，她吹出来的声音总是怪怪的，刺耳的让人受不了。键盘类的乐器，她倒是能应付的来，却总是掌握不好节奏，几乎没有不跑调的。最怪异的是，如果是让凌非吹口哨，她倒是能很好的吹出来，而且不用记谱，听几遍就能吹奏出来。
　　“怎么？不愿意学吗？”云晔挑眉。
　　“不是，不是。”凌非慌忙摆手，“那个，如果我很认真的学了，还是学不好，殿下……能不能不要怪我。”凌非的声音越说越低。
　　“如果你真的尽力了，我为什么要怪你。”云晔不以为然。
　　凌非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殿下不骂我笨就行了。”
　　“丫头怎么会笨呢，我看丫头聪明的紧。”云晔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凌非有些忐忑的望着云晔的眼睛，云晔却只是淡淡的说：“回去吧。明天早上六时来天极殿找我，上午习文，下午的时候，你就独自休息‘术’法；晚上就教你一些别的你感兴趣的东西。”
　　“谢谢！”凌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要让我失望，凌非！”云晔将刻着凌非名字的银色缎带递给她。
　　凌非顺手将缎带缠绕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坚定地说：“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
　　紫陌以为凌非应当知道，由于御王云晔的介入，她已经不必再充当他的药人了。可是，凌非居然再次主动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紫陌不解。
　　“凌非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凌非淡淡地说，事实上，她并不希望云晔认为她仰仗了他的荣光。凌非有自己的骄傲，她想要的东西，会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她承诺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的原因而更改。
　　紫陌因为凌非的请求而出手救那两只野兽，凌非付出的代价就是充当紫陌的药人三年。既然是代价，就应当支付。诚信守诺，是凌非最看重的品格，她自己当然要先做到。
　　“愚蠢！”紫陌撇了撇嘴。
　　“情谊，是这世上最昂贵、最难偿还的东西。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不想欠任何的人情。”凌非的声音很轻。尤其那个人是云晔。况且，这或许也是云晔的考验呢。垂下眼帘，凌非的神色平静。
　　“是你自找的！”紫陌的紫罗兰眼眸里满是邪佞的风暴，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眸干净的让他自惭形秽。凌非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澄澈无瑕，让紫陌羡慕、嫉妒、怨恨、憎恶。
　　“都怪你！都怪你！”紫陌生气地往凌非的嘴里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
　　凌非没有反抗，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等待药性发作的痛苦。
　　刚开始，凌非只是觉得微微有些麻，然后是酸，之后是痒，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身体内抓挠；最后是难以形容的痛，身体仿佛被碾碎了似的，体内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子的声音，血液沸腾，身体就好像快要被融化了……
　　疼痛像藤蔓一般爬满四肢百骸，凌非咬着胳膊，稚嫩的脸因为难受而扭曲，可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澄澈明净。
　　“好讨厌的眼睛，闭上！闭上！不然我一定把它们弄瞎！”紫陌恼怒的嘶喊。
　　凌非合上眼睛，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紫陌，其实不过是个孩子呢。
　　难耐的炽热，宛如置身火炉，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体内深处仿佛有股热浪肆虐，灼热难耐，五脏六腑奇痒无比，口干舌燥。凌非要用最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痛哭流涕，狼狈求饶。
　　好难受。凌非不怕疼，但是她怕痒。她能忍耐饥寒，却最讨厌炎热的夏天。
　　如果不是天性的那种高傲倔强支撑着，或许凌非早不管不顾地求饶了。
　　汗水、血水像淋浴一样流满了全身，瞬间却又被身上的高热所蒸发，房间里面满是凌非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呐，我这么折磨你，你一定恨我了，是不是？”紫陌的话语带着些自得的欢欣。
　　凌非苍白虚弱的脸上，不由露出个扭曲的有些僵硬的笑容。紫陌希望她恨他？如果她恨他，会让紫陌那么开心的话，她当然就更不能让紫陌如愿了。只是，为什么凌非的眼前却闪过那些顽皮的揪着女生的辫子，那女生眼泪汪汪的时候，却哈哈大笑的小男生呢？原来，即使已经生活了上百年了，紫陌的心其实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吗？凌非勾起嘴角，心底里弥漫的是无奈的纵容。
　　紫陌心里越发的气愤。为什么？为什么凌非脸上那因为痛苦、有些僵硬的笑容，同样也是清丽纯净的？那双黑琉璃一般的眼睛，为什么能一直那样晶莹剔透、澄澈干净？还有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觉得那里面有怜悯呢？
　　好讨厌的眼睛！
　　好讨厌的眼神！
　　紫陌用丝带将凌非的眼睛遮住，嬉笑着又撒了几样药。
　　“啊——”凌非再也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声惨叫。那是像垂死挣扎的困兽一样的嘶吼，之后，惨叫声一点点变低。凌非撕咬着的胳膊，那深深的牙印几乎已经能看到骨头了……
　　好可怕的意志力，紫陌不由起了敬意。
　　可是，这样的无论怎样的折辱，都不能屈服半分的清傲；无论怎样的痛苦，都不能污染的明净，却让紫陌更加的愤怒了。
　　紫陌也有过弱小无助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从来不讲究什么气节。好汉不吃眼前亏，卑微的求饶、谄媚的撒娇、乖巧的顺从……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让他少受些苦，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的坚毅，这么的明净，这么的让他自惭形秽？

　　第二十三章 恨我，你才能活下去

　　紫陌心底有些不解。凌非比他幸运，至少凌非拥有卓绝的修炼资质，一开始就得到了银色的缎带，得到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御王云晔的认可，拥有了御王的“银莲印”，她比他幸运的多了，为什么她一点不珍惜？
　　虽然当初凌非和紫陌有约定，紫陌救那两只疾风雪豹，而凌非要做紫陌的药人三年。但是，今非昔比，现在的凌非，背后是御王云晔。御王云晔，那不是紫陌能抗衡的。紫陌还没有那个胆量去动御王云晔庇护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凌非居然一定要履行承诺？
　　为什么？为什么凌非宁愿这么痛苦，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受御王云晔的庇护？
　　“为什么你这么不乖？你不知道当初我有多么期望有个人能庇护我，能不让我被人蹂躏凌辱。你轻易地得到了那个人的认可，为什么还不稀罕那个人赐予的庇佑？”紫陌细语呢喃，眼睛里却是扭曲的愤恨。
　　为什么凌非能这么幸运？
　　紫陌年幼的时候，拥有绝色的容颜却无力保护自己，只能强颜欢笑，用自己的身体周转在各个强大的摩罗身边，勉强保住性命。为了生存，什么高傲、尊严、人格，他早早就抛弃了。
　　凌非为什么还能这样的骄傲的不屈，凛然的自尊？
　　凌非凭什么能这么幸运，还这么不珍惜？
　　被御王云晔庇护不好么？听说，凌非甚至拒绝成为御王云晔的追随者。追随者虽然完全依附于主人，但是主人的荣耀和光辉同样能让追随者的地位变得尊荣。凌非不过是一个“雏”，她凭什么连那样的尊荣都不屑一顾？她凭什么那样的清傲绝然？
　　紫陌阴狠地笑着，紫罗兰色的眼眸像是一个勾魂的修罗使者——他给凌非下了“附骨”之毒。
　　附骨，并不会马上要人的性命，但是那样的毒性却会慢慢地渗入骨髓里，会让疼痛如影相随，中毒的人一生都不得解脱。更阴险的是，附骨，会慢慢地消磨身体的灵力，不管多么好的资质，到后来也会渐渐沦为废人。
　　如果没有力量，没有了这一身好的修炼资质，你是不是还能那样骄傲的不屈，明净的坚毅呢？对御王云晔的庇护，你不屑一顾，如果真的完全失去了那个人的庇护，你还能这样的平静从容吗？
　　“被人庇护不好么？如果你承认或者默认御王云晔是你的庇护者，乖乖的躲得我远远的，就当从前什么也没发生，不好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倔强呢？” 紫陌冷冷地笑着，妖娆地玩弄着手指。
　　凌非吃力地拿掉了遮挡着眼睛的丝带，轻柔地叹了口气。
　　“兰王殿下，你还是有些天真呢。别人赐予的东西，能恩赐同样也能剥夺。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我能保护我自己。”凌非的声音细若游丝。
　　紫陌望着那双明净的眼睛，心底是满满的茫然。
　　凌非躺在地上，有些庆幸这个身体的得天独厚。这个身体的恢复力非常的强，抵抗力也非常的强。虽然被紫陌折磨，但似乎只要能忍过去，身体会慢慢地排除毒性，调理伤势。
　　紫陌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凌非有力气能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就过去将紫陌搂住，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抚着。
　　紫陌的鼻翼萦绕着凌非混沌却轻灵的气息，凌非给他的感觉温暖而安心。为什么呢？他给她下药，让她受尽肠穿肚烂、腐骨蚀心的痛楚。为什么他那样对她、那样故意折磨她，她还能这样的温柔的对他？
　　“紫陌，你还不过是个孩子呢。”凌非低低地叹息，眼睛里自然地流露出母性的温柔和纵容。因为紫陌还是个孩子，所以凌非可以纵容他的任性，纵容他的调皮，甚至纵容他的无理取闹、不知轻重。
　　紫陌讨厌这样的感觉，这样的会让他忍不住眷恋、忍不住心软的感觉。讨厌！讨厌！紫陌讨厌凌非！
　　一把将凌非推开，紫陌歇斯底里地喊着：“我拿毒药折磨你，欺负你，为什么你不恨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对我这样温柔？为什么你的眼睛永远都是这么明净？”
　　凌非被紫陌大力地一推，猝不及防下，跌坐在地上。然而，她的神色还是那样的平静，望着紫陌的目光有淡淡的怜悯、浅浅的怜惜，很快那双黑琉璃一般的眼眸就轻轻阖上。
　　然后——
　　气急败坏的紫陌被凌非抱住，凌非温柔地亲吻紫陌的脸颊，爱怜地抚摸他的头。
　　为什么要恨呢？做紫陌的药人，原本就是凌非自己做出的约定，是凌非甘愿付出的代价。为什么要恨？况且，即使没有那样的约定，在凌非无力反抗的时候，在这个放大的丛林里，强者欺负弱者，依旧是天经地义的。
　　仇恨并不能改变事实。仇恨只会让头脑失去冷静。
　　在任何不利的环境中，反省自己，尽量的增强自己才是最有用的。
　　凌非对紫陌说：“仇恨，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未必伤人，却一定伤己。”
　　与其被仇恨扭曲心灵，让亲者痛，仇者快。不如去做一些让亲者快、仇者痛的事情。蔑视仇恨，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就是对仇恨最大的报复。
　　不去仇恨，因为不屑。
　　不去仇恨，因为生命短暂，追求快乐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仇恨。
　　凌非从不去仇恨，但那不代表凌非就是温吞无害的，事实上，凌非的报复往往更惊人。
　　“我给你下了‘附骨’，我要你成为废人。”紫陌咬着凌非的肩膀，“我对你这样坏，你要恨我。恨我！恨我！”
　　虽然肩膀被咬得鲜血淋漓，凌非却毫不在意，只是把手掌插进紫陌的头发里，缓慢的用手指替紫陌梳理着头发。
　　“是‘附骨’，无药可解的‘附骨’，你会成为废人！”紫陌嘶喊着，“我毁了你。你要竭尽全力地去恨我！恨我！恨我，你才能活下去！”望着那双还是那样明净的眼睛，紫陌的声音越来越低。
　　紫陌也曾弱小无助，受尽欺凌，那时候，支撑紫陌活下去的力量，是仇恨。
　　为什么凌非不管经历了什么，眼睛总是那样的明净，笑容永远是那样的温暖？为什么她不会被仇恨污染？
　　“紫陌，你的心……还是个孩子呢。”凌非轻轻的叹息，柔和的目光让紫陌不由自主地失神，悠扬的口哨让紫陌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紫陌回神的时候，凌非已经离开。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个水果雕刻的娃娃，还是那样脑袋大、身子小的娃娃。那娃娃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却只会让人会心一笑。
　　“讨厌！讨厌死了！我有这样的张牙舞爪，有这样的丑吗？”紫陌一把将娃娃扔了出去，可是他马上就后悔了，飞快地去接，只是一个用力不好，水果雕刻的娃娃被他捏碎了，果汁果肉溅了他满头满脸。
　　紫陌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到屋里，去洗手洗脸的时候，发现水盆旁边，还摆着一个水果雕刻的东西，那是一只猫，一只因为发怒而毫毛倒竖的猫……

　　第二十四章 找你打一场

　　凌非咯咯笑着，能想象得到紫陌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过，紫陌真的像只猫咪呢，带着些狠毒的任性，但没有人可以否认，当他安静下来，收起爪子，理顺皮毛的时候，将是这世上最美丽的生物，会让你忍不住抱在怀里细语呢喃，抚摸爱怜。
　　隐藏在暗处的凝霜，望着笑的那样开心的凌非，却越发的困惑了。
　　凌非宁愿做紫陌的药人！
　　凌非拒绝了云晔的庇护！
　　“你错了哦。不是我拒绝，而是御王殿下并不曾给我庇护。我身上的确有‘银莲印’，但是‘银莲印’不过是用来……总之，那只是你们的附会而已。何况，既然是我答应过兰王殿下的事情，我就不会找任何的理由推托。我想，御王殿下也不会喜欢这样投机取巧，不履行承诺的人吧。”凌非眨了眨眼睛，眼神明媚而纯净。
　　凝霜有些震撼于凌非的敏感。她并不曾现身，凌非是怎样猜测到她的心思的。
　　“嘻嘻。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你身上有一种军人的气质。军人唯命是从，是最忠实的伙伴，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他的情况下，心思也大多简单直接。要猜你的心思，太容易了。”凌非笑的慧黠。
　　凝霜从暗处走出来，墨绿色的眼睛望着凌非。
　　“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姐姐真是让我嫉妒啊！”凌非托着腮，眯着眼睛，打量着清凉打扮的凝霜。在凌非看来，凝霜简直就是穿了一套金属做的比基尼嘛，身后披着飘逸的披风让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加上金属传达的那种肃杀之气，给人一种禁忌的诱惑。
　　“哇，大美人，我们快活快活吧！”凌非做出一副色迷迷地流口水的样子。
　　凝霜走过来，蹲下身子，摸了摸凌非的眼睛：“干净。”
　　凌非无奈地摊了摊手，吐了吐舌头：“原来色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凝霜不由勾起了唇角，墨绿色的眼睛像是融化了的冰洋，低温却波光汤漾。
　　凌非呢喃道：“春天来了……”
　　凝霜刮了刮凌非的鼻子，捏了捏她的脸蛋，嘴角的笑越发的潋滟了。
　　“哇，要醉了。我要醉死在你的眼睛，醉倒在你的笑容里了。”凌非按着额头，做了一个熏熏然陶醉欲倒的样子。
　　凝霜将凌非抱起来，微微侧着头说：“丫头？不像。”
　　“嘻嘻。男人应该什么样子的，女人又该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这样的我，就不像女孩了？女孩子也是可以过的随性洒脱的啊。还是说我花言巧语，有做多情浪子的本钱，实在应该做男人？”凌非嬉笑着问。
　　“浪子，好。”凝霜轻轻笑出声。
　　“那我要是男人，是不是姐姐就会迷上我，将来嫁给我？”凌非做出一副洋洋自得的花孔雀的样子。
　　“小，不要。”凝霜一本正经地摇头。
　　“哎，人家说小男人是宝。小男人多好啊，能当男人用，还能当儿子、当弟弟玩。你真是不识货。”凌非摇头晃脑的，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在说：“没眼光，不识货，不懂宝。”
　　“哈哈，你们两个太好玩了。凌非明明是个丫头嘛，怎么说着说着，成小男人了。”从树上突兀地冒出一个人头，伴随着爽朗的大笑，一个人影落在面前。
　　火红的头发肆无忌惮的长披直下，赤色的眉毛，微微挑起；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睛，隐隐透漏出一股无法遮掩的狂傲。他身穿一件极简单的黑色长袍，衣襟大大地敞开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身姿英伟，面容冷煞，气质酷烈，宛如青铜铸就的狮子。
　　“不过是个‘雏’，中了那样的毒，居然还能不动神色的谈笑风生，果然不简单。”金属质感的声音浑厚低沉。
　　“烈王殿下过奖了。”凌非腼腆的笑了笑。
　　烈王炎煜抓住凌非的手臂，摞起凌非的袖子，就见那白嫩的肌肤上遍布黑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地让人不寒而栗。
　　“这‘附骨’之毒，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痛入骨髓，一举一动都像撕心裂肺的疼。如果不是感觉你的脸色红润的反常，又注意到你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连我都不会发觉你的异常呢。”炎煜叹了口气，“本来打算找你打一场的，可惜，这个样子的你，怎么做我的对手？”
　　“我就不明白了。殿下和我的力量，简直就像大象和蚂蚁一样，为什么殿下一定要找我切磋？”凌非有些困惑地眨着眼睛。
　　“没关系，大不了我使用和你相当的功力嘛。这样的话，我们交手就有意义了吧。反正，你也需要对手，不是吗？”炎煜笑的有些讨好。
　　“跟我这个层次的人交手，殿下觉得有意义吗？”凌非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炎煜。
　　“嘿嘿，你的力量或许还不够强。不过，御王说，你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值得借鉴，值得琢磨。”炎煜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烈王殿下缺少对手，然后，去找了御王，御王殿下很忙，没空搭理你，却推荐你来找我，是吗？”凌非揣测着问。
　　“怎么？御王有跟你提？”炎煜眉毛一扬，眼睛一亮。
　　“不需要御王殿下提点。”凌非摇头。御王的举动一向有深意，既然是云晔的要求，她自然不能拒绝，况且，和高手过招，能快速的增长见识和经验。
　　凝霜望了一眼凌非，又看了看炎煜，佩服她的主上。简单的一句话，既打发了烈王这个武痴，又给凌非找了个高级陪练。
　　“好吧。既然是御王殿下的要求，我当然不能违背。”凌非靠在凝霜身上，神色间有些虚弱和疲惫，“不过，现在的我没力气。我们不能武比，就文比好了。”
　　“文比？比赛掉书袋？算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炎煜摆手，意兴阑珊。
　　“不是让你念诗造句，只是我们不真的交手，说出招式，比划而已。”凌非笑着说。
　　“有趣。有趣。”炎煜暗紫色的眼眸闪过一丛意兴盎然的火焰。
　　“我来说，凝霜姐姐来比划，行吗？”凌非转向凝霜，凝霜点了点头。
　　炎煜跺一跺脚，一个紫色中泛着赤红的椭圆形的透明罩子笼罩了三人……
　　
　　第二十五章 “附骨”之毒

　　“好了，来来来，你先出手。”炎煜嚷嚷着。
　　“我的术，名为‘水月芳华’，还有些粗糙，请殿下指教。”凌非行了个礼，然后，对着凝霜耳语了几句。凝霜做出动作，而凌非就简单的解释，配合使用的灵力功效。
　　——碧月寒烟。
　　凌非的起手招数，这是带着迷幻性质的招数，月迷离，烟雾朦胧。对施术的人不会有丝毫的影响，但是对敌人来讲，环境一下就会变得不利。
　　炎煜得承认，凌非的幻术非常的高明，虽然借鉴了兰王紫陌的“花颜醉”，却显然另有独到的地方。至少紫陌的“花颜醉”，炎煜痴迷战斗，情欲之念淡漠，并不容易中招，而凌非这样直接对环境的变幻却让炎煜惊艳了一下。这还是白天，如果是晚上，配合天上月，施展这样的招数，显然会更加的有效果。
　　“好！”炎煜赞赏一声，双手双脚同时动作，一边挡开了伴随着幻术的攻击，一边放出无数的火星。火星落地的时候，就化作了各种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小小的野兽。那些火焰的兽自然的充当了炎煜的眼睛。人容易被各种的环境迷惑，但是没有神智的野兽不会，哪怕仅仅是幻化的野兽。
　　——梦月流霜。
　　迷幻的性质加重，而霜雪同时也克制炎煜的火性野兽。
　　炎煜让那些野兽奔跑起来，某一只野兽快不行的时候，就会被附近的吞噬，合二为一，然后接着战斗。霜雪渐渐融化，而火星也变淡了。
　　——落月摇江。
　　水面波光潋滟，月亮倒影在水面若隐若现，江水汤汤，扑灭了火焰。那样摇摇晃晃的波动的月，让人昏昏欲睡。
　　炎煜怒吼一声，一个巨大的火兽从的身体里出现，和那江水搏斗着，江水化作匹练，缠绕上火兽的脖子，月亮倒映在火兽的眼睛里，火兽能感觉到月色的温柔和美好，慢慢地不怎么抗拒了，有了些驯服的姿态，火兽渐渐闭上眼睛，卧倒身体……
　　……
　　“哈哈！不错，不错。虽然如果真的交手的话，我真正的实力远比你强大，我的滔天大火完全能克制你的幼江小河，但将来你那一汪水变成长江大海、浩渺无垠的时候，我可就应付不来了，要知道，你这家伙的幻术一点不比兰王紫陌次。”炎煜乐呵呵地。
　　凌非却什么都没有说，身体软软的倒下，捂着嘴的手掌摊开，白皙的掌心是一抹殷红……
　　-------------
　　“真是倔强。明明身体都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强撑着使出幻术，配合凝霜摆出的攻击姿态，紧迫地战斗……”炎煜摇了摇头，对凌非强悍的意志力着实有些佩服。
　　有力的臂膀一伸，轻松地将凌非捞住，炎煜握住凌非的手腕，察觉到的信息却让他惊奇了一下。这丫头居然在心脏附近燃起了小小的“灵火”……
　　“附骨”之毒，没有解药，不过并不是不可解。只要将那毒，焚烧殆尽就可以了。只是那种从骨髓里燃烧起来的烈焰有怎样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了这样的痛，而且也没有几个人能恰如其分的控制“灵火”，只焚烧毒液，却不伤到身体的根基。
　　炎煜不得不佩服凌非了，中了“附骨”，居然这么快就摸索出了克制的法子。心脏附近燃烧的“灵火”一方面能避免毒性污染心脏，另一方面，血液每流经心脏一次，就经过“灵火”灼烧净化一次，虽然缓慢，但是只要坚持下去，“附骨”的毒终究是能被凌非慢慢驱除的。只是凌非毕竟年幼，功力不够深厚，如果真的完全靠她自己驱毒的话，那还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呢。
　　“算了，看在你让我战斗的比较痛快的份上，就帮你一把吧。”炎煜把凌非抱在怀里，熊熊的火焰自炎煜的身体燃起，连同凌非一并笼罩在内，奇怪的是那样的火焰看起来火势旺盛，但是，两个人的衣服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凌非迷蒙地睁开眼睛，望着抱着自己的炎煜。
　　炎煜的术为“炎兽”，他总是幻化各种的火焰的野兽战斗，或者自身的身体部分也能变幻成火兽。他对火焰的操纵之术精深，这点控制“灵火”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有炎煜的帮忙，她就能尽快的摆脱这“附骨”的折磨了。
　　“忍着点。”炎煜小心地控制着“灵火”的燃烧，不敢有片刻的分神。
　　凌非低低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心窝深处仿佛有一头火焰的兽潜藏着，不停的搅动嘶咬，不停地张嘴吐出烈焰，骨被烘烤，血被焚烧，身体似乎要化作飞灰。
　　“撑着点，不要昏过去。”炎煜的眼睛血红，身体紧绷，如果原人有汗水的话，那炎煜一定汗水淋漓了。
　　凌非咬着牙，身体那么敏感，每一点疼、每一分痛都清晰无比。她要用尽全副的精神，才能勉强维持神智不因为过于残酷的痛而涣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像潮水般慢慢的消了下去，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血液欢快的在皮肤下跑动，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劫后余生般的张大口呼吸着。凌非松了口气，眼睛一闭，投入了黑暗的怀抱，昏过去的时候，凌非还在想：紫陌那个坏小孩，太过分了，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打他的屁股……
　　“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了。”炎煜将凌非交给了凝霜，“她昏过去了，你抱她回去吧。”凝霜沉默地点了点头。
　　“凌非这丫头真的很不简单呢。明明中了‘附骨’还能不动声色，从容淡然。那样的入骨三分、痛彻心肺的痛苦，居然能一声不吭。虽然灵术因为灵力有限，还不成气候，但是无关灵力，只和精神相关的幻术却是那样的精深了。虽然我是用和他相当的功力来比试的，但是她其实是按照我原本的实力来应对的。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丫头，你说是吗？” 炎煜对着空气自语。
　　凝霜和凌非的身影消失后，炎煜对着暗处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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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怕痛的人

　　“如果不是我出手，是不是你就打算将毒吸取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靠你的‘移花接木’将毒转移到傀儡身上了？”炎煜望着走出来的紫陌。
　　紫陌紫罗兰的眼眸流转了一下：“是又怎么样？”
　　“你呀，总是这么任性胡闹，既然不打算弄死她，也不打算废了她，干嘛用那么狠毒的毒药？”炎煜拍了拍紫陌的头，“还有，你的‘移毒’的法子，最多转移八成，剩下的毒还是会损伤自己的身体的，你就对自己那么不在乎？”
　　“怕什么，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我以身试毒的时候，那么多的毒不也都抗过来了？”紫陌不以为然。
　　“你既然折磨她，怎么又后悔了？”炎煜看紫陌对着凌非吐的血发呆，有些无奈的问。
　　“谁说我后悔了？”紫陌打死不承认，“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玩具早早就弄坏罢了。”
　　炎煜叹了口气：“紫陌，凌非不是简单的角色。最好不要成为她的敌人。”顿了顿，炎煜又说道，“如果和她为敌了，就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记住了？”
　　紫陌有些茫然，紫罗兰色的眼眸望着炎煜，犹豫地问：“我那么折磨她，我算她的敌人了吗？”
　　“做你的药人三年，是你们曾经的约定。凌非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你视为敌人。不过……” 炎煜摇了摇头，“她毕竟是御王云晔选中的人，是银阶的‘雏’，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你还是……”
　　“我都已经打算放弃让她履行做我的药人的约定了，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是她甘愿做我的药人的，凭什么要我主动解除约定？”紫陌气愤地挥舞着拳头，潋滟的唇噘得老高。
　　“我们一样是王，我的事情你少来指手画脚。”紫陌狠狠地踩了炎煜一脚，气汹汹地离去。
　　炎煜望着鞋子上的脚印，无奈的摇头，这个紫陌，这么孩子气，亏他还是兰王呢。 “紫陌，三十年一次的‘月翔祭’快到了，你要早做准备。” 炎煜对着紫陌的背影喊了一句。
　　“切，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虽然我的功力是比你低，但是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在‘月翔祭’上出人头地、挑战我们，从而取而代之的人，在几个王里面，除了深不可测的御王云晔，最不愿招惹的就是我了。”紫陌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个笨蛋，还是快些找几个追随者吧。到时候，好让追随者帮你应付层出不穷的挑战者。”
　　炎煜耸肩。的确，紫陌的功力在几个王里面算比较低的，但是紫陌的“花颜醉”集医术、毒术、魅术、幻术、傀儡术于一体，伤人与无形，反而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招惹的。炎煜以好战闻名，但是他的功力虽高，却一向正大光明，又从来独来独往，结果人人瞅准的挑战对象都是他。
　　追随者啊，看来他还真得找几个出色的追随者呢。看人家御王云晔，从来不需要亲自出马，人家的追随者，就能帮把挑战者都解决。那像他，每次‘月翔祭’都累的像狗一样。炎煜叹气。
　　可是，出色的追随者难得啊，炎煜倒是相中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现在还比较弱小，但潜力强啊。可惜，听说那个人，连当御王的追随者都拒绝了，所以，估计他就更没戏了。炎煜摸了摸头，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将来我做她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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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陌着实有些迷惑了，凌非真是个奇怪的人。她的伤、她体内的毒刚好些，居然就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就那么想做他的药人？
　　“不好意思哦，兰王殿下，我等你的时候，闲着无聊，把这里的水果都折腾没了。”凌非坐在栏杆上，歪着头，笑得有些赧然，那双明净的眸子却闪着慧黠。
　　“这是什么？”紫陌指着原本放水果的盘子里的一个个小玩意儿，紫罗兰色的眼眸已经有掩饰不住的欢喜了。
　　“十二生肖。”凌非笑着说，“好久没雕过东西了，有些手生，折腾了很久，才弄出来的。呶，送给你。”
　　机灵的鼠、老实的牛、霸气的虎、飞腾的龙、晚宴的蛇、神骏的马、可爱的羊、顽皮的猴、精神的鸡、忠实的狗、憨厚的猪……紫陌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喜欢的不得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凌非偷偷直笑。就说紫陌还是个小孩子吧，瞧，和灵儿一样的好哄嘛。
　　紫陌抱着盘子里水果雕成的十二个动物，乐呵呵地。
　　要收藏起来。紫陌小心地将这一个个的果雕冰封起来，放到自己的宝物匣子里，看到那只毫毛倒竖的猫的时候，紫陌的好心情一下子变得气恼起来。
　　“你，你居然说我是这只蠢猫！”紫陌噘着嘴，怒气冲冲地。
　　“耶？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猫了。那只猫上面有写着‘我是兰王紫陌’吗？”凌非无辜地眨着眼睛。
　　“你、你……上次……”紫陌说不出话来。
　　“兰王怎么会是这只蠢猫呢，兰王紫陌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妖娆、最有魅力的猫。”凌非嘻嘻笑着说道。
　　紫陌开始听凌非赞美他美丽、妖娆、有魅力，还洋洋得意的昂着下巴，结果最后凌非绕来绕去，还是说他像猫嘛。
　　“气死我了！”紫陌弹了弹指甲，无形的粉末飘落到了凌非身上。
　　凌非只觉得身体一下子就不能动了，然后，疼痛刹那间就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有无数把刀在骨头上用力地刮着割着，无数的棍棒狠狠地敲着打着，全身骨节似寸寸断裂，再被碾成齑粉，磨成碎末。
　　“好漂亮。”紫陌将无法动弹的凌非抱起来，伸出舌头舔着凌非脸上因为痛苦而渗出的汗珠，“有点苦，不好吃。”
　　凌非虽然痛苦难当，神志却非常的清明，闻言，无奈的苦笑。汗水耶，能好吃？
　　“啊，我想起来了，听天老说，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我要吃你做的东西。”紫陌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凌非受的苦难。
　　“你不能说话，但是可以眨眼睛啊。如果你答应给我做好吃的，就眨一下眼睛；否则就眨两下。”紫陌摩挲着凌非的脸庞。
　　凌非毫不犹豫地眨了一下眼睛。
　　“真乖。”紫陌拿着绢帕，给凌非擦去脸上的汗水，“我刚发现，你不怕痛苦。但是，你却无法忍受这种全然无助地任人摆弄的姿态。”
　　凌非闭上眼睛，掩盖了有些脆弱的神态。
　　“我和你不一样，我很怕痛。”紫陌低低地说，“很怕，很怕。哪怕是针扎一下，我都觉得难过的像要死一样了。可是，那时候，我才十岁，被‘育幼殿’的教导压在身体下的时候……我甚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那个人要把他尿尿的东西放到我便便的地方呢？不觉得脏吗？我很怕疼的，可是，那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我居然不觉得疼，仿佛那身体不是我自己的，我就飘在上面，看着那样的戏……”
　　“后来，发生了很多那样的事情，可是，我从来不觉得疼。每次，我都会笑，笑的很开心。多有趣、多好玩的戏啊，我常常能飘在上面看戏呢……”紫陌的声音飘渺。
　　血色的烟雾蓦然在身边弥漫，紫陌有些呆愣地看满身血迹的凌非用力地将他搂住……

　　第二十七章 恭喜，紫陌，你长大了

　　紫陌，紫陌还只是个孩子呢。
　　“凌非？”紫陌能感觉到凌非身体的颤抖，凌非的眼睛像是小溪流一样，不断的流淌着泪水。
　　“呵呵，你果然厉害呢，居然能强行从‘酥骨眠醉’中解脱出来。”紫陌不得不佩服凌非的手段了。
　　“我曾发誓，一定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我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即使是死亡，我也必须是死在自己的手里。”凌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开始学习‘术’的时候，我学会的第一个本事，就是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都享有对生命的掌控权。有些东西，是宁愿牺牲生命，也要维护的。夺取自己生命的镰刀，我永远握在自己的手里。”
　　摩挲着紫陌的淡紫色长发，凌非温柔地亲了亲紫陌的额头：“想不想听故事？”
　　紫陌点了点头，总觉得这样的凌非有一种反常的凌厉和潜伏的杀机，让他下意识地不敢违背。
　　“曾经有一个小孩，她和紫陌一样，也遇到了那样的事情。那时候，她甚至比紫陌还要小，她才九岁。”凌非的语调柔和，“紫陌是逼不得已的，紫陌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可是，那个小孩不一样。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她是自己送上门，让那个人糟蹋的。”
　　“为什么？”紫陌有些不解的问。
　　“那个人虽然有喜欢小孩子、玩弄小孩子的怪癖，却是个鬼才的医师，是赫赫有名的“神刀”。在那个人的手术刀下，只要是那个人想救的人，没有救不活的。”凌非悠然地叹了口气，垂下的眼帘看不清神色，“那个小孩子……想让那个人给她的妈妈治病。”提到“妈妈”的时候，凌非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那么的温柔。
　　“后来呢？”紫陌轻声问。
　　“后来，那个小孩子的妈妈保住了性命。而那个人在一年之后，失踪了。”凌非抿着嘴，浅浅的笑了笑。
　　“失踪了？”紫陌喃喃自语，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凌非望着有些茫然的紫陌，心底叹了口气。紫陌或许从不曾真正长大吧。他只是用那样的妖娆和残忍，将那个无助弱小的孩子隐藏起来罢了。凌非，却从不曾做过孩子。她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下决定之前，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后果的准备。所以，即使经历无数的风雨，凌非也能笑着欣赏雨后的彩虹。紫陌却躲在屋子里，固然忘却了风雨，却也永远见不到彩虹了。
　　那么怕痛的紫陌，居然一直傻傻地认为他从不曾痛过。
　　那么残酷的事情，紫陌居然不断地欺骗自己只是在看戏。
　　“紫陌，永远不要为他人的过错背负痛苦。如果无法忘却的话，为什么不学着蔑视。”凌非用手指给紫陌梳理着头发，“有的伤口，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其实内里却溃烂了。不要怕揭开伤口的那种痛，因为只有把腐肉剜去了，伤口才能真正的愈合。”
　　紫陌有些呆滞地望着凌非。
　　“跟我来。”凌非牵着紫陌的手，他们到了月夕宫内一个比较隐秘的房间。
　　凌非找来了所有的镜子摆放在房间里，然后又制造了大量的水镜遍布四周。
　　“紫陌，看着镜子，看清楚真实的你。”凌非开始脱紫陌的衣服，紫陌难以自制地慌乱了一下，但是望着那双明净温柔的眼眸的时候，他慢慢放松了。
　　“不要怕，紫陌。赤裸并不可怕，能无拘无束地放开自己的人，才是真正有福的。”凌非的身体不过七岁，远比紫陌要低，所以，她用术法让自己的身体微微飘起来，一点点地让紫陌展露完全的真实后，凌非从后面揽住了紫陌的腰肢。
　　紫陌被那样紧贴的身体弄的战栗起来，慌乱的眼神却很快被凶残掩盖。
　　“紫陌，紫陌，不要怕，是我。我是凌非。凌非不会伤害紫陌的。”凌非低声地安抚着，让那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拼命地张牙舞爪的紫陌平静下来。
　　“紫陌，看着镜子。你长大了，再也没有人能欺凌你了。”凌非抓着紫陌的手，让他去抚摸镜子里的影像。
　　“紫陌不是孤独的，凌非在身边。凌非会保护紫陌的。紫陌不要怕。”凌非放开紫陌的手，小心地退后，却刻意地放出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的气息围绕着紫陌。
　　紫陌抚摸着镜子里的他，目光从茫然慢慢变得狠戾，镜子被他打碎了。然后，他走到另一个镜子面前，打量着镜子里的那个孩子，却尖叫着抱住了头。
　　凌非没有过去，只不远不近的站着，在紫陌尖叫的时候，她嘟起嘴吹起了口哨，柔缓而悠扬的曲调让紫陌渐渐平静下来。
　　紫陌就那样不断地望着镜子里的他，不断的将镜子砸掉摔碎，又不断的重新走到镜子面前。当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的时候，凌非悄然退出了屋子，然而，那样悠扬的口哨声并没有消失……
　　一双骨节修长却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肩膀上，凌非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吹口哨，柔声说：“恭喜，紫陌，你长大了。”
　　“是啊，我终于长大了。”紫陌的声音脱去了从前的清脆，带着几分低沉，也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妖娆。
　　凌非闭上眼睛，软软地倒在紫陌的怀里。
　　紫陌摩挲着凌非的脸颊，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荡漾著一抹浅笑，还有些钦佩和无奈。这个人使用了“血祭”，居然还能那样平静地陪伴他一直走出从前的梦魇。
　　“凌非，该怎么说呢，你的运气真是好的让我嫉妒啊。我给你下了‘酥骨眠醉’，仅仅是让你不能动弹。给你下的‘洗髓’虽然会让你痛入骨髓，但是撑过去的话，好处也是很多的哦。你居然这么任性，使用了‘血祭’，可是因为‘洗髓’的存在，‘血祭’的副作用被降到最低了。虽然我的‘洗髓’算是被浪费了。”紫陌将凌非抱起来，“哎呀呀，你知不知道，要炼一味‘洗髓’，得花我多少功夫，花多少珍贵的药材，居然白白浪费了呢。”
　　“下次来试一试‘易骨’吧。嘻嘻，反正凌非是不怕痛的，不是吗？”紫陌捏了捏凌非的脸蛋，“嘿嘿，‘绿寇’也可以让你尝尝哦，虽然苦的能让你想把胆都吐出来，但是如果忍耐的话，以后大多数的毒对你就不再起作用了哦。算是我对你下了‘附骨’的补偿。不过，只有服过‘附骨’的人，服用‘绿寇’才能百毒不侵呢。你并没有白受那份罪，就不能怪我，知道了吗？”紫陌对着昏睡过去的凌非喋喋不休的说着。
　　“是你愿意做我的药人的，那就继续做吧。”紫陌吻了吻凌非的头发，脚步不紧不慢。阳光浅浅洒落在紫陌身上，淡紫色的发丝轻柔地飘扬，紫罗兰的眼眸绚烂地绽放。一袭淡紫色纱衣，迎风飘飞，勾勒出来的身形颀长，这个男人果然风华绝代，美的无与伦比……

　　第二十八章 小傻瓜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凌非还是那样跟着云晔学习海量的知识，摸索着修行术法，同时也间或为紫陌试药。不过，虽然紫陌喂的药总是让凌非痛不欲生，但是每次经受了药物的折磨后，身体的素质就会更加的好，而且灵力成长的速度也很快。
　　紫陌明明已经摆脱了曾经的梦魇，身体恢复了正常的成年人体形的，可是，凌非每次见到紫陌的时候，紫陌居然一直是那样的少年身材。有时候，凌非都要忍不住怀疑紫陌长大，那只是她恍惚间做的白日梦了。
　　凌非做饭的手艺不错，从她专门给紫陌下厨后，蹭饭的人一下子多了不少。
　　烈王炎煜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自动冒出来。不管凌非是在哪开的饭，他都能寻着味、找上来。有时候手痒了，也和凌非交手。当然，炎煜只使用大约和凌非相当的功力，因此两个人的交手，凌非居然也能有胜有负，战斗的像模像样。
　　让凌非有些诧异的，是那个总是那么优雅高贵的像神明一样的御王云晔，居然也会来蹭饭耶。当然，人家很高明，尝过一次凌非做的饭菜之后，就派了大堆的人来跟凌非学厨艺。一个月后，那大堆的精挑细选的人马就把凌非的本事学的七七八八，然后，御王云晔大手一挥，从此将凌非从厨房解放出来。
　　凌非对云晔那叫一个佩服。太厉害了，居然发现她其实本性懒，不怎么喜欢下厨？！
　　“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你根本就不会下厨吧。”云晔摸了摸凌非的头，“学这么好的厨艺，下了大苦功的，是不是？”
　　凌非垂下眼帘。是的，为了身体孱弱又挑嘴的母亲，她练了很久的。不过，恐怕没有人知道凌非根本就不喜欢下厨吧。因为凌非讨厌血腥，而厨房里如果要做新鲜的肉食，就免不了要沾染血腥。
　　“你的素菜远比荤菜做的要好的多。素菜，是你兴高采烈的做出来的，而荤菜做的不错，不过是熟能生巧。”云晔挑起凌非的下颌，用手指抹掉了凌非眼角闪烁的水光。
　　凌非扑到云晔的怀里。
　　最初的时光，陌生的一切让她不能安睡，惊醒的时候，总能察觉云晔的气息就在附近。云晔在她的房间处理公文，或者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读书。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发现她极力隐藏的东西？
　　云晔没有教她如何修行术法，不过，云晔倒是允许她进入“天藏阁”，查阅全部的藏书典籍。凌非在博览群书的基础上，战战兢兢地摸索着‘术’法。她也有过走火入魔，那时候，总能感觉到云晔及时出现，用深厚的功力护着她，帮助她度过难关。有时候，她走了岔路，云晔就会含蓄隐晦地提醒她，要她通过实战发现自己的错误疏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好了，来看看，我最近教你的东西，你学的怎么样。”云晔拍了拍凌非的肩膀，仿佛没有看到凌非泛红的眼眶。
　　凌非用手在眼睛上面捂了一会儿，手掌拿开的时候，红肿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琴棋书画，凌非学的怎样了呢？”云晔的嘴角似笑非笑。
　　凌非垮下一张脸，黑琉璃一般的眼眸闪烁着心虚。
　　弹琴，不是弄断琴弦，就是割破手指，偶尔不出状况的时候，弹的曲子如果不走调，也一定是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
　　下棋，迷迷糊糊会睡着。
　　画画，那张小脸上的墨汁颜料，远比纸上的还要精彩。
　　“殿下，对不起。”凌非有些忐忑。她天生就不是学这些高雅玩意的料嘛。
　　云晔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凌非几乎要哭出来了，云晔才无奈地敲着凌非的脑袋，说了声：“笨！”
　　或许真的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凌非不擅长乐器，可是吹口哨的本领高强。凌非做画那是涂鸦，但是水果雕刻的各种小玩意儿却都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凌非的棋下的一塌糊涂，不过看别人下棋，却能评论的头头是道。
　　琴棋书画，凌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字’，因为那是云晔手把手教出来的。凌非的字和云晔的字如出一辙，都是卓然洒脱的。只是凌非的字流露出隐隐约约的婉约，而云晔则有更多的飘逸。
　　“殿下，我有很认真在学。”凌非可不敢在云晔面前自作聪明，或者故意装笨。
　　“我知道。”云晔将凌非抱起来，让凌非坐到自己的膝盖上。
　　为了学琴，她傻傻的苦练，手指差点被废掉。为了怕下棋时会睡着，偷偷地用针扎着腿；每次给他看的画作一定是她画了很多次之后，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其他的却被她偷偷烧掉了。即使是那些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字，也是她随时随地的练习才学好的。
　　人人称赞凌非的资质好，只有云晔才知道，凌非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学？”云晔握住凌非的手，带着凌非写字。
　　凌非垂下眼帘，低声说：“你让我学的啊。只是我没有学好。”咬了咬嘴唇，凌非有些羞愧。
　　“小傻瓜，没有人是什么都擅长的。你的‘术’就修行的非常好，即使我没有刻意地指点你。”云晔银色的眼眸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是用来保命的，不能不学好。”凌非轻声说，“不过，我好像真的在那方面比较擅长吧，感觉只要是我自己想到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不要总是模仿我。你觉得我似乎无所不能，那只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我最擅长的东西。”云晔眨了眨眼，“我一向擅长藏拙。”
　　凌非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那样的高高在上的庄严高贵优雅的神明，居然会跟她眨眼？！
　　银色的眼眸眨动着，怎么那样子有些眼熟……
　　“啊，你居然学我！”凌非嘟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
　　“呵呵，非儿，你有两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会抿着嘴笑，眨巴着眼睛看人。”云晔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凌非的。凌非只觉得那双银色的眼眸望着她的时候，仿佛有一缕清风抚过，温柔似水……
　　
　　第二十九 冰雪一样的人

　　凌非快乐的吹着口哨，回到了自己的云水榭，灵儿小丫头在水里泛着舟，唱着悦耳的曲子。
　　“凌，你回来了！”灵儿用力地挥了挥手臂。
　　凌非踏波而来，轻柔地上了小舟。
　　“凌，你说这水是从哪里来的？这水会通向哪里？”灵儿指着水面。
　　凌非摇了摇头。云水榭周围四面环水，水是活水，不过，她也不知道水源是哪里。
　　“凌，你的水性那么好，你去看看吧。”灵儿好奇的不得了。
　　“好吧。反正现在还早。”凌非答应了，最重要的是，今天她的心情不错。云晔，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居然会对她眨眼睛，会跟她笑耶，搞得她的心一直像小鹿撞怀似的，精神亢奋，或许去水里面冷静一下也好。
　　换了一套水靠，凌非跃进了水里，溯流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非终于看到了岸。从水里上来，将湿淋淋的衣服用灵力蒸干，凌非随意地躺在地上，吹着口哨。
　　万里碧空点缀着几抹微云，清风徐吹，百鸟欢唱，涧下流水潺潺，跳珠飞溅。凌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清爽的空气涤荡人心，烦劳顿消。
　　“继续！”透明清冽如冰的声音突然传来。
　　凌非猛然一惊，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一身白衣，携霜裹雪的人影翩翩而来。那是一个冰一样的少年，鹅黄色的头发垂到肩头，冰蓝眼眸晶莹冷澈，他的唇边挂着的笑，清浅却又透明如冰。
　　“为什么不吹了？很好听。”那个少年走到凌非面前站立，凌非几乎能感觉到冰雪扑面而来。
　　凌非下意识地嘟起嘴唇，吹着她自己不知道的曲调，黑琉璃一般的眼睛却傻傻地望着那冰蓝色的眼眸。
　　“真漂亮的眼睛，就像冬天的大海一样。”凌非低低地感叹。
　　“继续吹！”那个少年的声音像泉水击石一般优美，却又如冰雪一般清冷寂寞。
　　寂寞的人吗？
　　既然遇到了，就算缘分吧。
　　凌非跳起来，牵起那少年的手，笑说：“我们来跳舞吧。”
　　那个少年冷冷地任凭凌非摆弄，凌非呵呵一笑，嘴唇嘟起的时候，嘴里流淌出来的已经是一首圆舞曲。
　　那个少年虽然根本不曾接触过这样的舞蹈，身体却非常的灵动，能自然的跟随凌非的动作。他们像精灵一样轻柔的舞动，慢慢地，那个少年捕捉到了其中的奥妙，反过来开始带动凌非的步伐。凌非已经渐渐地忘却了吹出音乐，然而他们的动作却还是那样的优美和谐……
　　海天交接处一轮橙黄色的夕阳沉沉地悬着，斜照弥漫在那两个人的身上。他们舞蹈的剪影镶在光线里，凌非黑色的头发像是蒙了一层半透明的金纱，那少年却仿佛连瞳孔里都反射出流彩灿金的光芒。
　　“啊，太阳落山了。我要回去了。”凌非蓦然惊醒，甩开那少年的手，纵身跳到了水里。那少年望着凌非远去的方向，取出了一支碧玉的笛子，吹奏的恰恰就是那首圆舞曲。
　　少年久久地站着，他的目光如烟雾般飘渺，如流水一样清冷，又仿若月光一般远离尘嚣。一直到月亮爬上来，少年才披着一肩月华离去。那一袭白衣，说不清像霜雪，还是月光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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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非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紫陌坐在云水榭的屋顶上等着她。
　　纵身跃到屋顶上，凌非望着紫陌：“有事吗？怎么在这里？”
　　“张嘴。”紫陌瞄了一眼凌非小巧诱人的嘴巴，有些想尝一尝。
　　凌非顺从地张嘴，然后有什么东西进了喉咙里……好苦，比上百斤的黄连还苦。
　　“不许吐出来。”紫陌盯着凌非，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凌非扭曲着脸，眼泪汪汪的样子。呵呵，太好玩了。凌非不怕痛，但是她怕痒，更怕苦。嘻嘻，终于找到凌非的弱点了。
　　“乖啊，忍着点，还要吃两颗。三颗才起作用的。吃完了，给你糖吃。”紫陌呵呵笑着。这样的凌非才像骨龄七岁、周岁不满一岁的幼仔嘛。
　　“苦死了。”凌非拼命地吐着舌头。所以，她才讨厌中药嘛，她一向是宁愿打针，也不吃汤药的。呜呜，上千斤的黄连耶！
　　紫陌给凌非的嘴里塞了一个糖，有些像薄荷。凌非闭上眼睛，忍耐着苦味过去。
　　“你没把灵儿怎样吧？”凌非回来的时候，没有听见灵儿叽叽喳喳地叫嚷，就知道灵儿恐怕被紫陌不知怎么了。
　　“只是让她睡着了。”紫陌撇嘴，“那家伙太吵了。”
　　“虽然灵儿是话多了点，但是灵儿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你不要管她讲的是什么，只听她的声音不就行了。”凌非抿嘴笑了笑。
　　“你以为谁都像你脾气那么好？灵儿不过是买回来的奴隶，从前御王云晔把她当宠物一样养着，不过是等她成年后转化时的歌声而已。你把她要了过来，倒真把她拿宝宠着了。”紫陌不以为然。
　　“灵儿天真可爱，我很喜欢啊。她一个人呆在云水榭里，也能自得其乐。这样简单单纯的快乐，我很羡慕呢。”凌非的目光温柔。灵儿就是她一直想过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她宠着灵儿，护着灵儿。
　　“你总觉得谁都是孩子，可以宠着，可以疼着，可以纵容，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才是真正的幼仔吧。”紫陌摩挲着凌非的脸颊，“你把我也当孩子，不是吗？”
　　“啊？”凌非有些尴尬地绯红了脸颊，脑袋垂到了胸前。
　　原来紫陌发现了呀。可是，紫陌真的很像孩子嘛。经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然后，弄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折磨她，可是，只要她摸摸他的头发，搂住他，用水果雕刻几个可爱的小玩意儿，他就马上会什么都忘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就洋溢着单纯的欢喜。有时候，紫陌会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无理取闹，可是，你当他是小猫乱叫，若无其事的摸摸他的头、亲亲他的脸，或者干脆不管他，等他吵闹完了就没事了。和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不过为什么有些心虚呢？是因为她其实明白，紫陌虽然外表还是孩子，举动也有些孩子气，但真实的年龄却绝对是成熟的男人吗？还是因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突然就变成长大的紫陌，让她难以接受？
　　少年的紫陌漂亮的过分，成年的紫陌在妖娆之外，更多了几分邪魅。一想到这样的男人被她当孩子一样的对待，她怎么可能不心虚嘛。
　　凌非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钻到地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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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音的许多人物外貌都是参考了漫画之类的，大家猜猜看那个冰雪一样的人，外貌原形是谁？

　　第三十章 我会守护你的

　　紫陌有些无奈。
　　虽然那一天对着镜子，他强迫自己开始正视曾经的残酷经历，但是那样的事情，就又怎能轻易说忘却就忘却，轻易说接受就接受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虽然是为了剜掉潜藏的腐肉，放掉脓水，但是即使没有了腐肉、不再流脓，伤口要愈合还是会痛，还是要花时间的啊。
　　只不过，这次伤口好了，就是真正的好了。
　　每一次他歇斯底里的折腾的时候，凌非总是默默的陪伴在他身边。他大喊大叫的时候，她也只是静静地听着，一段时间后就递上一杯香浓的奶茶，很平静地说：“嗓子哑了吧……先停一下，润润喉咙？”
　　他气也不是，怒也不是，笑不得，更哭不得的时候，凌非居然还能眨巴着眼睛说：“不喜欢这个吗？那我再加点草莓，还是放点桔瓣？……要不加点柠檬好了……”
　　……
　　要不是后来，他发现凌非逗弄灵儿，如果把灵儿弄哭了，哄灵儿的法子和哄他的方式如出一辙，他都不会明白，原来，在凌非的心中，他堂堂的兰王紫陌居然跟那个小丫头是同等级的，同样的哄一哄就行的小孩子！？
　　孩子吗？或许他真的曾经是个孩子吧。
　　紫陌喜欢凌非用手指为他梳理头发，喜欢半夜光着脚跑到凌非的房间里。那个有裸睡习惯的人先是迷糊的睁眼，后来是慌慌张张的套衣服，再然后脑子清醒过来的凌非却只是宠溺的捏他的脸，然后将他冰冷的脚抱在怀里为他取暖……
　　明明凌非远比紫陌要小的多，可是紫陌就是喜欢把头枕在凌非的胸前，听着凌非的心跳，感觉着她那特别的气息围绕着他。有时候，紫陌会忍不住地撒娇。是的，对一个远远比自己小的人撒娇。然后，凌非就会用水果给他雕各种的小玩意儿，讲述那些小玩意儿的故事，米老鼠、唐老鸭、加菲猫、黑猫警长、小红帽与狼外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明明是那么幼稚可笑的故事，为什么他却总是听的津津有味呢？
　　“我睡不着！我会做噩梦。”只要他撅着嘴，说出那样的话。那个被他搅了好梦的人，就会一脸怜惜疼爱的搂着他，那颜色浅淡却形状小巧的嘴巴就会吹出各种好听却舒缓的曲调，直到他安稳地睡去……
　　凌非把紫陌当孩子一样的照顾着、疼爱着、纵容着，却不知道那个阴影中的孩子从走到阳光下的那一天开始，就重新健康的成长了，或者说，那一度停滞的心灵在恢复着。
　　被凌非当孩子一样的宠着，已经不是紫陌能满足的了。凌非不知道那个以做噩梦为借口，执意要让她搂着睡的孩子，要用多大的精神才能隐藏起他对她说不出口的心思。
　　“凌非，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个孩子吗？” 紫陌用手抬起凌非的下颌，“那这样的我呢？这样的我，也是孩子吗？”
　　凌非抬眼的时候，就望尽了一片妖娆的紫罗兰里。
　　淡紫色的长发闪着流萤的光，划过凌非的眼前。远山为眉，秋水为眸，两排浓密的眼睫在眼窝处形成两道妩媚的阴影，挺直的瑶鼻将那绝美的五官划分出几份英气。红唇泣血，诱人魂魄，不论男女皆想一亲芳泽。大大的金环的耳坠摇曳着，为那张妖艳的脸增添了几分俊逸和邪魅。额头紫罗兰的徽记，灼灼其华，带着毒药般致命的诱惑。
　　凌非从没有那样的确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兰王。
　　兰王紫陌。
　　紫陌揽着凌非的腰，从云水榭的屋顶上跃了下来。淡紫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发丝在空中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兰王……殿下？”凌非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个人，并不是那个张牙舞爪、紫罗兰的眼眸却藏着脆弱的孩子。
　　“紫陌。我喜欢你叫我‘紫陌’。”紫陌蹲下身子，摩挲着凌非的脸。凌非没有动，目光却望着悠远的天际。
　　“凌非，十岁时无助而懦弱的我，十三岁之后妖娆却残忍的我，以及现在这样完完整整的、成长后真真正正的我，所有的我，你都见到了。”紫陌单膝跪下，执起了凌非的右手，在凌非有些茫然的眼神中，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像羽毛一样的吻。
　　“凌非从来不是孩子，可是现在我希望你只是个孩子。” 磁性的声音缓缓流出，宛如那轻淡的香茗，紫罗兰色的眼眸好似致命的毒药般充满着魅惑，“我陪着你长大，可好？”……
　　凌非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太困了出现幻觉了吗？
　　“凌，愣什么，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还没有给我讲床头故事，没有给我吹摇篮曲，没有给我晚安吻。”紫陌撅着嘴，满脸的孩子气。
　　“哦，就……就来。”凌非按了按眉心。那个单膝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手背的邪魅男人，果然只是她的幻觉呀。眼前这个扯着她的手臂的小屁孩，才是那个紫陌嘛。
　　“你……你干什么？”凌非的神志还有些恍惚，回神的时候，紫陌已经脱的光溜溜的了。现在这小子在扯她的衣服。
　　“睡觉啊。”紫陌撅嘴，紫罗兰的眼眸有些委屈，“凌说过的啊，裸睡是一种健康的睡眠习惯。”
　　凌非张了张嘴。的确，她是说过，因为以前，灵儿还有些大惊小怪，说她睡觉不穿衣服。那时候，凌非还一本正经地跟灵儿解释，说，裸睡是一种健康的睡眠习惯。灵儿终究是害羞，学不来。凌非自己倒是很享受。不过，自从紫陌会夜袭，时不时的闯入她的房间，要她搂着睡，她就不再裸睡，睡觉的时候会留着里衣了。
　　“喂，你都是那么大的男孩子了，怎么还非要人家搂着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幻觉”，那个长大后的邪魅男人一直在凌非的脑子里转，凌非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坚决反对紫陌跟自己睡。
　　“凌，你不疼我了吗？你讨厌我，你觉得我很脏，是不是？”紫陌咬着嘴唇，紫罗兰的眼睛泫然欲泣，却又强装坚强，“我这么脏……”
　　紫陌胡乱的披上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凌非心下一颤，下意识就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紫陌。
　　“没有！我不讨厌紫陌，紫陌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呢。”凌非慌忙安抚。
　　“我不用你怜悯！”紫陌斯喊着，“就算会做噩梦，就算总是梦见被……我才不怕呢，我是紫陌，我才不会拼命睁着眼睛，不敢合眼呢……”
　　“紫陌不怕、不怕，凌非在身边。没有人能欺负紫陌了，没有人了。”凌非有些慌乱地安抚，“好了，是我的错。我陪你睡。我陪你睡还不成？”
　　背对着凌非的紫陌，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紫罗兰的眼眸神色有些复杂。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居然能毫不在乎的拿从前的经历来自嘲，虽然用着这样的借口，心底却没有丝毫异样的痛苦了呢？
　　凌非牵着紫陌的手，拉紫陌一起躺在床上。紫陌闹着要裸睡，凌非也顺着他了，虽然凌非自己还是保留了贴身的衣服。紫陌枕着凌非还没开始发育的胸睡觉，凌非摩挲着他的头发。
　　“睡吧，紫陌，我会守护你的。”凌非亲了亲紫陌的脸，揉了揉眼睛，努力地让有些困倦的眼睛睁着。紫陌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故意用从前的经历来刺激凌非了。
　　“一起睡。你要去我的梦里……守护我。”紫陌搂住了凌非的腰，又低声说，“我也会守护你的。”
　　凌非笑了笑：“好。”
　　紫陌看到那双即使对着他一丝不挂的身体，也明净澄澈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也合上了自己的眼睛……黑暗中，凌非摩挲着紫陌头发的右手手背上慢慢出现了一朵闪着流萤的紫罗兰图案，却又飞快的消失了……

　　第三十一章 神仙哥哥不送秘籍吗？

　　凌非醒来的时候，紫陌已经离去。
　　“啊，太好了，凌，你终于醒了。”灵儿叽叽喳喳地说着，“我都吃过饭，打扫了屋子，还划船玩了一会儿，凌才起床啊。太阳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羞、羞、羞。”灵儿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俏皮地吐着舌头。
　　凌非伸了个懒腰，有些奇怪一向浅眠的她居然会睡的那么沉。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凌非吃着灵儿准备的东西，虽然厨艺比不上凌非，不过，灵儿也有她自己的独到之处。
　　“对了，凌，昨天你去找那水的源头，遇到了什么？”灵儿眨巴着眼睛，“你那么晚都没回来，灵儿困了，就自己去睡觉了。”
　　凌非微微一愣。灵儿不记得紫陌来过吗？还有紫陌来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是被紫陌下了药，灵儿才迷昏的，怎么灵儿只认为是她自己困了、睡过去了呢？还有凌非记得紫陌说他会做噩梦，要她陪着他睡觉，可是，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凌非按了按眉心，紫陌的“花颜醉”魅惑于无形，她是无意中中招了吗？紫陌到底瞒了她什么？
　　“凌？你在想什么？灵儿在跟你说话耶，你居然走神？”灵儿叉着腰，撅着嘴，抱怨着。
　　凌非收回了远游的心思，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抱歉。灵儿刚才说什么了？”
　　“灵儿问你，你从这边的水里潜过去，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灵儿撅着嘴，重复了一遍。
　　凌非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冰雪一样的少年，笑着说：“遇到了一个冰雕的美人。”
　　“冰雕的美人？是神仙姐姐的雕像吗？在哪？在哪？有没有武林秘籍，我也要‘凌波微步’。”灵儿叽叽喳喳的追问。
　　凌非扑哧一笑。从前无聊的时候，给灵儿讲过一些金大侠的武侠故事，不过，凌非记得不全，很多情节张冠李戴也是有的。虽然如此，灵儿还是听的津津有味，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一个美人的雕像，雕像下面有很多武功秘籍，其中的‘凌波微步’能在水面上走路。（这个是灵儿自己的解释。凌波微步，可不就是在波浪上散步？）还不能转化，必须划着小船，才能出入云水榭的灵儿，对那个可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神仙姐姐？”凌非忍俊不禁，面前自然浮现那个冰蓝色眼眸的冷俊少年。他是神仙姐姐？
　　“凌，你看到美人雕像，有没有去找秘籍？有没有凌波微步的秘籍？我要，我要。”灵儿摇晃着凌非的手臂。
　　凌非笑着说：“灵儿，我没有见到神仙姐姐，不过倒是有你的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不送秘籍吗？太小气了。”灵儿不满地撅着嘴。
　　凌非哈哈笑起来。灵儿真是太可爱了。
　　“我下次去骂一骂你的神仙哥哥，问问他怎么能那么小气，居然……居然没有在雕像……没有在雕像下……准备秘籍。”凌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或许不是他小气，是有人先取走了。”灵儿有些惋惜地叹气，“不知道那个书呆子段誉拿了秘籍，跑那去了？”
　　凌非捂着肚子，笑的开怀。灵儿还真当真了？
　　“呜呜，我的凌波微步啊！”灵儿仰天长叹。
　　凌非望着灵儿沉思了一会儿。灵儿不是原人，原人的‘术’，她是不能修习的。或许可以为灵儿创造一套“凌波微步”？灵儿不愿意下水，如果真的能踏波的话，或许会让灵儿满意吧。
　　“好了，灵儿，我要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凌非问了一句。
　　“没关系，没关系。灵儿一个人在家，可以绣绣花、唱唱歌、划划船、没事情的话就睡觉。一个人很自在、很快乐。”灵儿的眼睛弯弯，眉毛弯弯，笑的单纯而开心。
　　凌非微微一笑。灵儿是个简单的孩子，能吃好、睡好、玩好，她就觉得快乐。这样简单又容易满足的心思，让她很容易获得幸福，也让凌非忍不住宠爱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凌非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人有着淡紫色的长发，紫罗兰的眼眸，俊逸而邪魅。他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优雅的亲吻她的手背……
　　他是谁？
　　凌非的手按在门柱上，银紫色的光芒流转，若隐若现的图像重现。虽然因为凌非的功力不足，只有模糊的情景，不过，凌非已经能猜测出事情的真实了。那么，后来，紫陌缠着她，要和她一起睡，那么激动、那么悲哀的诉说往事，不过是做戏？
　　不过，就算明知紫陌在做戏，她也无法在那样的时候，把紫陌推开吧。紫陌对她到底起了什么心思呢？凌非的脑海里模糊地出现了一个答案，却又很快的被她否定掉了。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来烦恼吧。她还要去万魔林里，看望她从前帮助接生的那只小雪豹呢。为了那两只野兽，她付出的代价可不算小呢。好几年过去了，在她忙着成长的同时，那只小豹子也该长大了吧。
　　凌非没有认出那只小豹子，不过，那只小豹子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凌非。如果不是凌非察觉到飞扑而来的身影没有杀气，反倒带着掩饰不住的亲昵和欢喜，或许在那豹子将她扑倒的时候，那豹子就被她洞穿眉心了。
　　这只豹子全身雪白，倒是完全继承了它的母亲的风采。不过，它已经不能算小豹子了。那样身长近两米、高一米的个头，完全是头成年豹的风范了。
　　曾经凌非随口给小豹子取名叫“白雪”，不过，当时，列王炎煜哈哈大笑说：“一头公豹子，居然取了这么个名字！”凌非便将名字改成了“斯诺”，其实还是一样的意思。最初在万魔林里修行的时候，凌非和斯诺几乎是形影不离；自从进入内阙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斯诺了呢，尤其是斯诺的妈妈为了保护年幼的斯诺也去世了。
　　斯诺舔着凌非的脸，低声的叫着，呜呜地似乎在撒娇。凌非咯咯笑着：“斯诺，别闹了，好痒啊……呜呜……走开啦，你弄我一脸的口水。”虽然凌非左躲右闪着，但是斯诺却更加的来劲了，拿脑袋蹭着凌非细嫩的脸蛋，朝着凌非的脖子喷气，惹得凌非笑个不停。
　　猛然间，斯诺的身体开始发抖，一下子就蜷缩着身子，躲在了凌非身边。凌非有些好笑的看着斯诺下意识的动作。哎，斯诺的个头那么大，凌非的身体不过七岁多，哪里能遮住它的身体嘛。不过，斯诺还是低下头，像鸵鸟一样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烈王殿下，你还在远处，斯诺就开始发抖了，你以前究竟怎么欺负它了？”凌非有些好笑的抚摸着斯诺的头，安抚着它。
　　“野兽的感觉比人要敏锐的多，我身上的血腥和杀伐气息，自然会让它战栗。如果不是你在它身边，它恐怕早就吓的双腿发软，连动都动不了了。”炎煜不以为然的说着，暗紫色的眼眸掠过凌非的时候，闪过几道幽暗的光，不动神色的抚摸斯诺的大手掌更是悄无声息的让斯诺原本琥珀色的眼眸染上了血色……

　　第三十二章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斯诺，斯诺你怎么了？”原本安静的斯诺突然躁动起来，飞速地向远处狂奔而去。
　　“不要去，斯诺，那边不可以。那是摩罗的领地啊！”凌非一愣，使劲地吹起口哨，希望那熟悉的悠长的调子，能让斯诺停下来。
　　不过，斯诺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像被什么呼唤一样的飞奔着。
　　凌非的目光在负手而立的烈王炎煜身上快速地掠过，很快就追随斯诺的脚步而去。该死，斯诺是疾风雪豹，本就以速度见长。凌非修行却更注重爆发力和持久力，那让她擅长突袭和打持久战，速度却不是她擅长的啊。
　　为什么？烈王炎煜究竟想要干什么？斯诺不过是一头才三级的魔兽，对炎煜来说，是弱小的根本不屑一顾的。为什么炎煜会突然对斯诺动手脚？是针对她而来的吗？她有什么是值得炎煜图谋的吗？
　　凌非已经失去了斯诺的踪影，自身却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面前是一群摩罗，人数大概有二三百。大多面目丑陋，少数面目平凡，有几个勉强算是好看。没有幼仔、稚子，全部都是成年人。
　　“送上门来的食物。”某个络腮胡子满脸的魁梧男人沙哑着嗓子说。
　　凌非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因为她刚看到这群人的中间燃烧着一个大大的火堆。那上面被火熏烤的——是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的手掌、脚掌的掌心都被一根铁棍穿透，嘴巴大张着“嗬——嗬——”地叫着，却说不出话。他的舌头被割掉了！
　　“嘿嘿，细皮嫩肉的，比这个干巴巴的小子强多了。”某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开口，望着凌非的时候毫不掩饰的流口水。
　　凌非只望着那少年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可是，那双眼睛是刻骨的仇恨！
　　那个少年垂下来的头发同样是黑色的。
　　黑发黑眸，好熟悉的色泽，熟悉的让凌非有了片刻的茫然、怔仲。
　　“等……等一下，她……长得好漂亮……”某个男人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惊惧。
　　一般来说，原人的力量越强，容貌越美。所以，低等的摩罗见到其他俊美漂亮的族人，第一感觉，反倒是害怕。
　　“慌什么？不过是一个‘雏’。力量再强，能强到哪里去。”一个面目清秀的女人玩弄着黑色的指甲，作势要在凌非的脖子上划过。
　　凌非收回了放在那少年身上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残垣断壁，白骨累累，没有丝毫的植物，荒凉的让人心惊。
　　——听说，最近遭受了大饥荒。
　　从前，凌非是听过这样的消息，不过，她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毕竟，她生活的地方，是最为繁华富饶的内阙。那里从来都不缺少食物。饥荒从不曾对那里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虽然凌非听过那样的消息却没有在意。原来，民间已经在人吃人了吗？
　　垂下眼帘，凌非的心里复杂莫名。出现大饥荒的时候，摩罗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他们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不采取一些措施？
　　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凌非猛然睁大眼睛，望向那些人的眼光却单纯到无知：“喂，你们在烤肉吃吗？有没有我的份？”
　　那些因为饥饿而凶光毕露，像野兽一样的眼睛，因为凌非完全意外的问话呆愣了一下。
　　“哈哈，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呢？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几百个成年人，还斗不过她？要知道她生活在内阙，长得又那么漂亮，力量一定不错，吃了的话，一定大补。”贪婪地望着凌非的那个人似乎是他们当中的首领，他的容貌算得上英俊。
　　凌非在心里冷笑，可是嘴角的笑却是那样的天真到愚蠢的：“一群低等人，连烤个肉都这么原始，这样烤出来的肉难吃死了，要不要我来？”
　　“好啊，那就你来吧。”那个首领呵呵笑着，一群人却慢慢地移动着，将凌非逼进了他们的包围圈。凌非仿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只是蹦蹦跳跳的跑到那个少年的面前。
　　凌非这才注意到，那个少年并不是原人，他的头上没有徽记，倒是裸露的胳膊上有一个蓝色的月牙的纹印——那是雅人天生的胎纹。
　　雅人的语言，那个博学多才的御王云晔同样曾教授过凌非。凌非一边翻弄着火堆，一边悄悄地传音。
　　[你是雅人？]
　　那个少年黑色的眼睛蓦然闪过一丝光亮，却在看到凌非额头的徽记的时候，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我可以杀了你，让你少受些折磨。如果你答应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那个少年望进凌非同样黑色的眼睛里，发现那里面是那样的明净，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温柔和悲悯，于是，吃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死后，我会让他们把你吃掉，甚至我……也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不过，我会让这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为你陪葬。请你原谅我。]
　　凌非似乎是弯腰捡柴火，但是那个少年知道凌非是在向他赔罪。
　　[原……谅……]
　　那个少年努力地做出了那样的口形，眼睛里落下一滴泪。
　　[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还有我能为你做的吗？]
　　凌非望着那个少年的眼睛，那里似乎极力想诉说什么，可是他的四肢被穿透，舌头也被割掉了。
　　[我可以强行读取你的记忆，但是我的功力不够，会让你很痛苦。不过，我一定帮你，把你想办的事情办到。]
　　那个少年用很轻的动作点了点头……
　　凌非嬉笑着，翻弄着少年的身体，同时吩咐那些摩罗去周围找一种树的叶子，还有几种花的汁液。
　　“笨蛋，有了那几样东西，这肉吃起来就完全不是一个味了。我还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刚刚看到那几种花、那种树，否则才懒得让你们这些蠢货尝我平常吃的东西呢。”凌非一副养在深宫的高傲无知样。
　　那个首领摆了摆手：“去找，看她玩什么花样。”
　　“叶子要放到火里烧，然后会有特别的香味熏染，再把花的汁液涂沫在烤肉上，那可是美味极了。”凌非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双手在那孩子的身上比划着，“这里、这里划开之后，可以放血喝。鲜血当饮料，烤肉当食物，人生极乐之事莫过于此！”
　
　　第三十三章 人吃人

　　那些找东西的人回来之后，凌非用衣袖盖住了那个少年的眼睛，目光微垂。
　　[抱歉了，月彦。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凌非。]
　　[凌——非——]
　　那群摩罗并不知道，那个少年垂死挣扎的时候，从喉咙里喊出的名字，同样也敲响了他们自己的丧钟。
　　凌非却只是嘻嘻笑着，用那样仿佛不知人间疾苦的神情和周围的摩罗说笑着。
　　“笨死了，要这样割，才能一点的肉都不沾到骨头上，一点的肉都不浪费。”凌非瞪着某个嘴馋等不及肉烤好，就割了一大块肉的摩罗一眼。
　　“看我的。”凌非的手里摆弄着一把幻化的匕首，游刃有余的在那个少年的身体上切割着……
　　“干得不错！”那个首领拍了拍凌非的肩膀，凌非感到一股阴冷的灵力透体而过，同时一个干瘦却异常有力的大手掌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喂，你们想干什么？”凌非有些困惑地眨着眼睛。
　　“爷们没吃饱！”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嗓子，于是，无数不怀好意的人附和着。
　　“没吃饱，就去打猎呗。万魔林有的是猎物。”凌非撇了撇嘴。
　　“万魔林的外围，别说野兽了，连树都给啃光了。如果去内围的话，那是野兽狩猎我们。我们怎么会那么傻？”那个首领舔了舔嘴唇，“这不是有送上门来的猎物吗？”
　　手脚被那根沾满了那个少年的血迹的铁棍穿透，凌非却还笑着问：“呐，我烤的肉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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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凝霜望着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无力动弹的人，心里有些急躁。
　　“你有注意到她的眼睛吗？”金属质感的声音带着满是兴味的感叹，“好漂亮的眼睛，永远是那样的干净晶莹。”
　　本来极力挣扎，想要去帮助凌非的凝霜愣了一下。
　　“除了御王云晔，她是第二个，我不愿意去得罪的人。”浑厚的男声感慨着，“真可怕的忍耐力，被人活活的割了肉来吃，还能满不在乎的评价人家的刀法怎样……”
　　“会死……”凝霜猛烈地挣扎起来，凌非那浑身血迹的样子，让凝霜开始憎恨自己的袖手旁观，“她会死！”
　　“不会。”烈王炎煜干脆用束缚术制服凝霜，“原人，和你们灵人还有雅人都不一样，原人一旦死亡，就会化作飞灰，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如果他们要吃她，就一定会让她活着。”
　　凝霜墨绿色的眼睛里几乎燃烧起了火焰，炎煜却视若未见：“你的主上，给你的命令是什么忘记了吗？”
　　只需要保证凌非不死不残，即使遇到危险的时候，除非凌非已经竭尽全力，否则不得出手。
　　——那是她接到的命令。
　　可是，那样的、被那群家伙吃着她的血肉的凌非，难道还不曾尽力？她还要在这里冷眼看着吗？
　　“她不曾抵抗。”炎煜摸着下巴，暗紫色的眼眸幽暗。
　　凝霜有些不解的望着炎煜。
　　“凌非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抵抗，就任凭那些人把她架起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不奇怪吗？如果她真的死定了，她还能那样满不在乎的笑？”炎煜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凌非只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地！
　　凝霜有些目瞪口呆的开着那群本来吃喝的开心的摩罗，一个个四肢无力地摊倒在地上。
　　“真是一帮蠢货！”炎煜冷笑着，“凌非当紫陌的药人，你当是白当的。”
　　黑色的长发突兀地飘扬起来，顿时化作了死神的镰刀，飞速地收割生命。将离自己最近，实力也最强的几个干掉，凌非将自己从铁棍上解脱下来。
　　活动了一下四肢，凌非抿着嘴，浅浅的笑了笑。没有白教这群家伙怎么下刀，至少避开了要害，血流的也是最少的，是最容易恢复的。
　　银色的光芒闪过，无数的灵力幻化的长针钉入了那群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摩罗的眉心，然后，一个个身影飞灰湮灭，只落下了满地的额头徽记晶石——原人称作“血魂玉”的东西。
　　凌非将那一个个的“血魂玉”捡起来，遇到某些还在挣扎的摩罗，就在心脏上补上一剑……
　　“真美！”炎煜赞叹着，“她的眼睛真美！即使是杀戮的时候，也永远明净如水的眼睛，太漂亮了。”
　　“怪不得她会被御王云晔选中，怪不得御王云晔在她还是个‘雏’的时候，就想让她做他的追随者。这样优雅的杀戮，果然是御王云晔教导出来的。”蓦然插入的声音柔美动听，一股清幽的香气也若有若无的弥漫开来。
　　“菡王？你怎么也在这里？”烈王炎煜摸了摸头。
　　“观众远不止你们哦！”菡王香蕊掩着嘴，娇笑着，额头那朵黑色的郁金香徽记，迷离而魅惑人心，“呵呵，真漂亮的孩子，人家也迷上她了呢。”
　　“香蕊，她不是你能碰的人。”一个银白的身影如水雾一般渐渐凝聚，“菡王，你喜欢收集漂亮的娃娃，那是你的喜好，我无权置喙，不过，不要去碰凌非。”
　　“御王，难得你会这么护着一个人呢，不过，既然在乎她，怎么就那样淡漠的看着她遇险呢？”菡王香蕊的娇躯袅娜，周围芳香宜人。
　　“摩罗只能靠自己。”云晔银色的眼眸悠远，“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人。”
　　云晔的衣袖轻挥，凝霜马上觉得自己恢复了自由。炎煜摸了摸了头，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我忘了给她解开了。”
　　凝霜给云晔行了个礼，没有在意周围聚集的这些人，只是有些担忧地望着不远处的凌非。
　　确信周围再没有疏漏，没有幸存者之后，凌非弯下腰，拼命地干呕起来。
　　好恶心。
　　她居然把一个孩子烤着吃了。
　　她不但吃人肉、喝人血，还笑着指导别人吃她……
　　她杀人了……
　　她的头发还在滴血，她的双手沾满了血……
　　好脏，好恶心……
　　凝霜望着那样的凌非心底有些心疼，这就是那个总是笑得明净的孩子吗？
　　凌非吐完了，擦了擦嘴角，然后，走过去，将那个孩子的骸骨收敛起来，向远处走了些，然后，开始用双手挖坑，把那骸骨收殓。
　　堆了个土丘，找了个木片立起来当墓碑，上面却什么都没写。凌非幻化一把匕首，在凝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溅到木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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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过来先更一下！呵呵，晚上还有哦！

　　第三十四章 黑凤凰

　　凌非仰起头，泪水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
　　血肉模糊的双手间，滑落的是一个个的血魂玉。那一个个形状、颜色各异的代表着死去的人身份的血魂玉，也代表着一段告一段落的仇怨……
　　月彦……
　　那个被那群人活生生地架在火上烤，都倔强地瞪着一双仇恨眼睛的少年，就只为了她的一句“我会杀了你”，欢喜地流泪了……
　　那个没有了舌头，却依然用尽生命呼唤着她的名字的少年，他安然的闭上的眼睛，诉说着：给我报仇……
　　傻孩子，她也是凶手啊！
　　傻孩子，那群人其实未必就有错啊，他们只是饿得慌，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对不起。”凌非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插了一把匕首到胸口上。
　　“对不起。”凌非一边流泪，一边惩罚自己。
　　一把、两把、三把……九把、十把……十七把、十八把。
　　凌非在自己身上插了十八把匕首，然后，她惨白着脸，沉声说：“无论恩仇，我都还给你了。”
　　垂下眼帘，凌非在心里默默地说：“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呵呵，真是有趣的孩子。”菡王捂着嘴，咯咯笑着，身形却伴随着香气一起消失无踪了。
　　烈王炎煜一拍脑袋：“哎呀，那只豹子……如果它死了，我就麻烦了……”他也急匆匆地离去了。
　　凝霜望向云晔的时候，却见云晔的银色眼眸里竟然是满满的自豪和赞赏。
　　“凝霜不喜欢她吗？我选中的人。”没有等凝霜的回答，云晔便飘然远去。
　　凝霜冲出去，将凌非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该救你的。我……”凝霜的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妹一样。可是，凝霜姐姐，你不是摩罗。”凌非长叹了口气，“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我一直被教导的就是，摩罗只能靠自己。虽然知道姐姐在身边，可是我从没想过要靠姐姐的保护。如果我真的依赖你的保护，那么御王殿下早放弃我了。”
　　凝霜手忙脚乱的为凌非治疗伤势，凌非却不怎么在意。
　　“凝霜姐姐，御王殿下刚才也在吗？希望我没有让他失望。”凌非抿嘴笑了笑，微微绯红了脸颊，流露出淡淡的腼腆和浅浅的羞涩。
　　凝霜突然觉得，不管在摩罗的世界生活多长时间，她对摩罗终究没办法全然理解。
　　凌非捂住嘴，觉得还是有些反胃。
　　“吐？”凝霜拍着凌非的背。
　　凌非的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吐不出来了，其实已经吐干净了，就是有些难受而已。姐姐不用担心。”
　　“不恨？我，‘姐姐’，你危险，我袖手旁观。”凝霜的面色有些异常的哀戚。
　　“为什么要恨？”凌非眨了眨眼睛。凝霜发现，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明净。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生命由我自己把握、我自己负责。为什么要怪到别人的头上？自己无能却要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怨天尤人，那是懦夫的行径。无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知之明。那样的人，非但可怜、可恨，也可鄙。”凌非挺直了小小的身躯，有一种自尊的骄傲。
　　凝霜抱着凌非，身体颤抖着，滚烫的泪落在凌非的脖子上，让凌非着实慌了：“凝霜姐姐，我说错了什么吗？姐姐为什么……在哭？”
　　“我在，你遇险。这次，你机灵，下次……如果下次……你摆不平，如果你被人凌辱了呢？”凝霜的声音蓦然拔高，“我是你的姐姐，我该保护你的。让你遇到危险，让人被人欺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惜字如金的凝霜居然说了那么多的话。
　　“姐姐，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真正可靠的人永远是自己。姐姐应该先保护姐姐自己，然后再来保护我。如果我遇到危险，遭遇不测，那也不是姐姐的错。因为姐姐那么爱我，姐姐宁愿自己遇到危险，也不愿意我受到任何的伤害的，不是吗？”凌非拍了拍凝霜的手臂，“如果我受到了伤害，姐姐只会比我更痛苦。这样的姐姐，我爱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姐姐呢。从来就不是姐姐的错。”
　　“不是……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凝霜有些释然，又有些茫然无措。
　　“可能不是任何人的错。”凌非搂着凝霜的腰，“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没有理由、没有对错的。如果一定要找出是谁错了，一定要找个憎恨的对象才能活下去，那就恨天吧。虽然天地馈赠我们良多，是最不应当被我们憎恨的。”
　　“你……真的是个孩子吗？”凝霜擦干眼泪。
　　“年龄从来就不代表什么。”凌非拉凝霜蹲下来，然后亲了亲凝霜的脸，“姐姐，如果我是你的任务，你的心已经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话，那就请求退出吧。这样你才能情义两全。”
　　凝霜将凌非抱起来，柔声说：“凌非，懂事，心疼。”
　　“任何对我好的人，我也就想对她好。我不想让任何我爱的人为难，我只希望所有我爱的人们都可以幸福。”凌非抿嘴笑起来。
　　“你呢？”凝霜有些心疼的问。
　　“大家幸福的话，我当然也就幸福了。”凌非浅笑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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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非没有回云水榭，因为那样重的伤势，不是很快就能好的。她身上有掩盖不住的血气，她并不想吓坏那样单纯快乐的灵儿。
　　斯诺的叫声远远传来，似乎还有炎煜的呼喊。凌非微微一笑，炎煜应当不会让斯诺出事情吧。她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去见斯诺了，毕竟血气很容易刺激野兽发狂。
　　“云天宫？”凝霜问道。
　　凌非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云晔见到这样狼狈的她。
　　“去兰王那里吧。”凌非淡淡地说。
　　凝霜沉默的点头，背后的披风被甩掉后，突兀地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羽翼……
　　凌非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好神奇，简直就像堕落天使嘛！
　　“这就是灵人的转化吗？”凌非被这样奇妙的事情分散了心思，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的惊喜。
　　灵人的背后有天生的图腾，那图腾代表他们的另一种形态。在凌非看来，倒是有些像神话中的妖灵。不过，动物修炼成的妖怪是动物具有了人性，而灵人却是人具有了某些动物的优势。
　　黑色的羽翼舒展开来，凝霜带着凌非飞翔。凌非用了御风术，减轻自己带给凝霜的负担。凝霜有些心疼凌非的贴心。明明伤的那么重了，居然还这样勉强自己使用灵术。
　　“姐姐完整的异形是什么？”凌非抱着凝霜的脖子，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奇不已。
　　“黑凤凰。”凝霜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太强悍了，凤凰耶！传说中的万禽之王，那么高贵的神兽。
　　“下次，驮你。”凝霜墨绿的眼睛荡漾着温柔。
　　凌非忙不迭点头。驮着她，那意思就是转化成完全的黑凤凰背着她。天啊，她居然有机会坐在凤凰的背上。
　　“还飞？”凝霜望着下面。
　　凌非低头看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下次姐姐带着我在天上飞个够吧。”
　　“好。”凝霜摸了摸凌非的头。凌非亲了亲凝霜的脸。
　　降落到月夕宫附近，然后，凝霜隐去了身形。凌非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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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三十五章 丫头，想和我比翼吗？

　　紫陌本来在摆弄药草，隐约传来的血腥气让他皱起了眉头，那熟悉的独一无二的气息更是让他的心情变得阴郁起来。
　　“凌，怎么搞的？你怎么会伤这么重？”紫陌把虚弱的靠在门框上的凌非抱了起来。
　　“没什么。我好困，在你这里睡一觉，行不行？”凌非软绵绵的靠着紫陌，声音有气无力。
　　紫陌望了凌非一眼：“好吧。”抱着凌非走到寝宫的时候，凌非已经睡过去了，或者是昏迷过去了。
　　紫陌摩挲着凌非的脸庞，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露出虚弱，算是凌非对他的信任吗？
　　受伤的时候，愿意躲藏到他这里来，是因为他对她的意义是特别的吗？
　　解开凌非的衣衫，望着那样几乎体无完肤的伤势的时候，紫陌差一点就咬牙切齿地将凌非摇晃醒了。怎么能这么不爱护身体，能把好好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原人的恢复力强悍，显然凌非自己也简单的治疗了伤势，那么原本的伤又恐怖到什么地步？
　　“气死我了，这样的伤好了以后，会留下痕迹的。身体上满是丑丑的痕迹，很难看，知不知道！”紫陌挥舞着拳头抱怨。
　　“不过，幸亏有我，不会让你留下一点疤痕的。”紫陌有些自得，手里拿着珍贵至极的药不要钱似的挥霍着。嘴里面骂着，紫陌手底下的动作却轻柔至极。
　　终于擦完了药，紫陌亲了亲凌非的脸，犹豫了一下，偷偷地在凌非的嘴唇上飞快的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凌非的腰，也陪着凌非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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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非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血红的房间，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子咯咯笑着，周围却满是残肢、碎肉……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毫不在意地从血海里，抱起了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
　　“岚儿，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来晚了。”高挑的女子用力的抱着那个女孩子，身体有些颤抖。
　　“不晚哦，刚刚好。你看我的作品，精彩不精彩？”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咯咯笑着。
　　门口走进来一个英俊健美的男人，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一眼后，不在意的说：“凌，我就说，不用担心吧。只有小魔女欺负人的份，那有人能欺负小魔女的？”
　　“岚儿，不要弄脏你的手。相信姐姐，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姐姐。姐姐不会再让岚儿害怕了。”
　　“谁说我害怕了？他们怕我还差不多。嘻嘻，居然敢绑架我，不是给我送上门来的玩具嘛。”凌岚嬉笑着。
　　“我知道岚儿在害怕。否则，凭你的能力，你只要让他们睡着就可以了。可是，你使用了‘梦杀’，把他们都弄死了。因为只有他们死了，你才觉得安全。”凌非亲了亲凌岚的脸，“岚儿在害怕。怕我们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害怕你、抛弃你。所以，你紧紧地抱着洋娃娃。那样的话，就算大家不要你了，还有洋娃娃陪着你。”
　　“姐姐永远不会怕岚儿。姐姐会保护岚儿，如果岚儿讨厌自己的能力，那么岚儿就忘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好了。”凌非抱着凌岚离开，“岚儿是姐姐的小公主，姐姐是守护岚儿的骑士。以后，一切交给姐姐来处理好吗？”
　　“姐姐真的不怕我？”凌岚有些担忧的望着那双眼睛，却发现那双眼睛里只有温柔和爱怜。
　　“以后，岚儿和姐姐睡好了。如果姐姐睡不着觉的时候，岚儿要记得送姐姐一个好梦哦。”凌非亲了亲凌岚的额头。
　　凌岚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是凌岚，永远是我的妹妹。”凌非亲吻着凌岚的脸蛋，“好了，小宝贝，先睡一觉。姐姐在身边。”
　　凌岚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凌，明明最讨厌血的是你，为什么需要沾血的时候，你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有些怜惜地吻了吻凌非的额头。
　　“哥哥，因为我是凌，背负着全部的‘凌氏’。身为一个守护者，怎么可能不沾血？”凌非靠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哥哥，外公说过，‘凌氏’的天才很多，人才更多，但是，他们强大却又脆弱。我或许不够强大，却足够坚强。所以，我是守护者，守护着所有我爱的人们。”
　　“那么你呢？谁来背负你，谁来守护你？”
　　“不需要任何人，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
　　--------------------
　　凌非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了隐约的争吵。
　　“你给了她‘银莲印’，我以为那代表着她在你的庇护之下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她被人割肉放血当食物一样的品尝？为什么你能那样的无动于衷？”
　　“真正能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你教给她各种的知识，磨练她的智慧，引导着她的力量，考验她的心性。你一点点地看着她变得强大，即使强大要她付出高昂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吗？”
　　“她是翱翔苍穹的一只鹰，搏击长天，自由豪迈地飞翔，那才是她。”
　　“看着那样的她，我会心疼。我宁愿她只是屋檐下的一只燕子，快乐的歌唱、快乐的飞舞。有任何的风雨，屋檐自会替她遮挡。”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乖乖的等着人来保护的人。相反，她的心太软，又太重情，总想把弱小的人庇护在她的羽翼之下。如果那是她的愿望，她的性格，那么我就把她的羽翼锤炼的足够强大、足够坚毅。”
　　“……我以为你会做她的羽翼。”
　　“永远不会。我的羽翼是用来和她比翼齐飞的，我看中的人，要和我共担风雨，而不是躲在我的羽翼下。”
　　……
　　凌非按着怦怦跳的胸口，莫名的慌乱。感觉到那两道气息有靠近的迹象，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云晔的手指轻轻覆上凌非的眼睛，凌非的睫毛长而微翘，在他指下轻轻颤动，一点点蝶动，直痒到心里头。
　　“丫头，想和我比翼吗？可是，要有那样一双翅膀，必须得历经风雨。或许有一天，你会抱怨我的冷漠无情。”磁性的声音像流泉潺潺。
　　凌非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是个太骄傲的人，骄傲到永远不会爱上一只江南烟雨中的燕子。你本来有机会做一只燕子的，即使得不到我的爱，也自会有人呵护宠爱着你。”叹息声传到了凌非的心底，居然同样引发了凌非的叹息。
　　“骄傲如我，能让我爱上的人，首先必须是能折服我的人。非儿，想试试吗？试试看，能不能折服我？”云晔的额头抵着凌非的，凌非闭着眼睛，低声说：“想。”
　　－－－－－－－－－
　　第三更！
　　许个诺吧，点击超过十万的时候，一次更五章如何？

　　第三十七章 给你一个机会

　　凌非的身体恢复，去和御王云晔学习的时候，看着宫殿里精致的食物，不由想起民间人吃人的事情，忍不住问：“发生了大饥荒，内阙什么都不做吗？”
　　云晔淡淡地望了凌非一眼：“优胜劣汰，强存弱亡，适者生存。这一向是摩罗的传统。”
　　“可是，你们是王。王的职责，不应该是保护子民吗？”凌非有些激动地反驳。
　　“我们是原人，原人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不像灵人和雅人，他们的皇帝，要仰仗百姓，仰仗臣子，离开了百姓、臣子，他们什么都不是。原人的王族、贵族不一样。”云晔的神色还是那样的淡漠，“外面的人挨饿，这里的人依旧能锦衣玉食，因为我们的力量够强。我们能从万魔林深处狩猎获得食物；我们能毫无顾忌地渡海远游，从其它的地方获得精致美丽的衣物。这一切是我们本身的实力换来的，就像那些人实力不足，只能挨饿甚至被当作食物吃掉一样。”
　　“那么我呢？”凌非的心寒了。
　　“一切同样是你自己换来的啊。你是银阶的‘雏’，所以，能直接进入内阙。你获得了我的认可，所以，不必去‘育幼殿’，而能跟在我身边。甚至，差点被当作食物的时候，是你自己用智慧和力量保护了自己。”云晔摩挲着凌非额头的徽记，“你做的很好。”
　　“我们是人啊，只知道恃强凌弱的那是丛林里的野兽。有能力的时候，扶助弱小同样是我们的职责和义务啊。”凌非咬了咬嘴唇，“一个种族的强大，并不是一个人的强大或者少数人的强大就够了的。大家能团结起来，共同进步、共同发展才是真正的强。”
　　云晔沉默着没有说话。
　　凌非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殿下，单论高手，摩罗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处于顶峰。但是论族群的话，摩罗算不上强大，大多数的摩罗生活的甚至有些凄惨。摩罗的数量是所有人族中最少的，为什么？固然是我们的出生率很低，但是死亡率也太高了吧。记载的史料里，幼仔成活率，最高的时候，也超不过五成；最少的时候，甚至连一成都不到。低等的摩罗基本活不过三百年，但是强大的摩罗上千年的寿命都是很常见的。为什么？”
　　“内阙的宫殿美轮美奂，但是贫民区的人甚至连遮风挡雨的房子都没有。他们生病了、受伤了，从来不就医，完全仗着天赋的抵抗力、恢复力……殿下，我们真的不能做些什么吗？”凌非目不转睛的望着云晔。
　　“你为什么想要为那些低等的、弱小的人做些事情？”云晔淡淡的问，银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凌非垂下眼帘，轻声说：“就当是为了我自己吧。如果大家不饿肚子，那么那时候，我闯入了他们领地，他们不会想着要把我吃掉。如果大家能吃饱穿暖，那样我不用害怕出去的时候，会被人聚众抢劫……殿下，我只为了自己。”
　　云晔望了凌非半晌，凌非已经不抱希望，心里思量着单纯她自己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云晔却突然开了口：“我查过灵人和雅人的做法，他们的宫廷、朝廷会救济、赈灾，本质上来说，就是对弱小者的一种施舍和怜悯。”
　　凌非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摩罗有摩罗的骄傲，或者说任性。”云晔起身，负手而立，“你知道如果我派人给他们送吃的、穿的，会有怎样的结果吗？”
　　凌非茫然地睁着眼睛。
　　“他们会把我派去的人杀了，把东西抢了。他们宁愿做强盗，也不会接受施舍来的东西。”云晔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凌非，“丫头，并不是没有人想当好人，不过，摩罗的世界，好人都活不长。”
　　“为什么要施舍？有傲骨是好事。只要换一种做法就好了啊。摩罗不是喜欢利益交换吗？那就交换。”凌非只呆愣了一下，就马上开口，“能存活下来的摩罗，基本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用他们的技能来交换食物，用他们的劳动来交换食物，甚至，可以启用‘修罗斗场’，那些亡命之徒，可以靠搏命，来求得食物等等。”
　　“殿下，只需要一个机会，让那些人有一线生机的机会。”凌非跪在云晔脚下，“请殿下三思。”
　　摩罗的君皇是暗帝穹夜，可是穹夜的个性张狂而任性，很多时候，暗帝穹夜都会毫不在意地将政事丢下，他自己却不管不顾地四处云游。事实上，大多数的时候，处理政事的是御王云晔。甚至有些人知道御王云晔，却不知道暗帝穹夜的。
　　摩罗似乎存在规则，又似乎没有规则。凌非知道在这里，实力高于一切。强者为尊。在这里恃强凌弱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凌非虽然接受了这样的规则，却无法认同，她总想做些什么。因为没有人是永远的强者。凌非尊重弱者，只是希望，当她处在弱者的地位时，她同样能得到尊重。她帮助别人，结交一份善缘，或许有朝一日，他人也能帮助她。
　　“殿下，即使是弱者，同样也有生存的权利。不能为那些被饥荒折磨的人做些什么吗？只要给他们提供一点能够活下去的机会就好了啊。”凌非低低地诉说。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说的是正确的机会。”云晔挑起凌非的下颌，“如果你成功了，我允许你以我的学徒的身份观摩半年之后的‘月翔祭’；如果你失败了……告诉我，你的记忆里最不敢回首，最怕的是什么？”
　　凌非的身体猛然一颤，双唇抖动着却说不出来。云晔将手放到了凌非的额头徽记上，读取了凌非的思想……
　　“如果你失败了，我就让你尝尝那样的滋味。敢赌吗？”云晔银色的眼眸望着她，“要赌吗？”
　　凌非的面色有些惨白，最终却还是点头了。
　　凌非也曾经经历过贫穷和苦难，那时候，左邻右舍的帮衬才有了凌非的长大。她不觉得那是施舍，她把那当作恩情，并在日后重重地回馈报答。也有那种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恩赐的，既然凌非心里不痛快，那么自然可以拒不接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是生活。
　　凌非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她从没想过当救世主。真的，她一切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不再看到那样人吃人的惨剧，为了不再被当作食物捕捉……

　　第三十八章 我也会怕

　　“凌，还不睡吗？”灵儿揉着眼睛，打着呵欠，“你在写什么？写很久了，可是，为什么又都烧掉了？”
　　“灵儿先睡吧。”凌非摸了摸灵儿的头，“小孩子要保证充足的睡眠，那样才会身体健康。”
　　灵儿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凌呢？”
　　“我在考虑事情，一会儿就好。灵儿自己去睡吧。”凌非摆了摆手，目光又望着桌子上涂抹的一团乱的纸张。
　　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安静乖巧的离开去睡觉了，脑袋里却在想着：明天做些什么好吃的，给凌补补身子呢？
　　凌非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要把她的想法付诸实施，存在着太多的问题。
　　成长在内阙的凌非，虽然因为御王云晔的教导，学习了大量的知识。但是，对内阙之外的摩罗的生活，她其实只是想当然或者道听途说。
　　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血月出现的时候，自然诞生在绝望沼泽。他们承天地戾气而生，与血腥为伴，以杀戮为本性，是天生的毁灭者。
　　凌非知道的摩罗，和她从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不是单个的人，而是这样的一个族群。她那样的想法或许是出于好意，但是真的能在这样的族群行得通吗？就算行的通，那一系列列的举动措施，要谁来执行？在这里，她不过是个未满周岁的‘雏’。
　　她还是太天真了吗？
　　凌非用脑袋撞着桌子，有些怀念家里的那群‘非人类’。人家都说，‘凌氏’是一个恐怖的家族，因为他们家遍地走的都是天才。从前凌非执掌‘凌氏’，她只负责不让那群天才闹内讧就行，剩下的天才们自己会解决。偶尔，凌非会灵光一闪，冒出些想法，然后，她只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家里的那帮人，有没有价值，能不能实现，怎样实现……那些，便都是那群人的事情了。
　　呜呜，做企划，做可行性研究，那从来就不是凌非擅长的嘛。
　　难道她又在妇人之仁了吗？可是，人吃人，那样的事情现在她想起来，还不寒而栗呀。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了……
　　凌非用脑袋撞着桌子，可是意外地发现撞到的东西，宽厚而微凉，有些硌人的好像是手指头？
　　“不疼吗？小傻瓜，这桌子可是坚硬的紫木。”微微有些低沉的磁性声音传来，宽厚的手掌揉着她的额头，然后，身体被抱起来。
　　凌非坐在他的膝盖上，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人对着她涂抹的乱七八糟的纸张研究。凌非的脸色又红又白。脸色发红，是因为那些东西，是她心情烦闷下，用左手写画的，字迹歪歪扭扭；发白，却是因为那歪歪扭扭的字体里夹杂着很多原本熟悉的方块字，却是不属于这世界任何一方的文字。
　　那个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是很认真专注地研究着，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一句。凌非恍恍惚惚地回答着。那个人研究了很久，然后闭着眼睛，用手指敲着桌面沉思了一阵，很快就拿出新的纸张，飞快的书写起来。
　　凌非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脸。
　　凌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认真而专注的男人。
　　淡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柔顺的披在身后，微挑的银眉，狭长的银眸，笔挺鼻梁，紧闭的薄唇。五官俊逸，眼睛如天际的银河，深邃而悠远，染不进一丝情欲，高高在上的俯视人间。在那双银色的眼里，无论是浮华，还是生命，都是不值得一提之物。
　　这个男人不像暗帝穹夜，没有那种外露到张狂的霸气，但是他身上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高贵。气度高华，气韵清逸，御王云晔举手投足显露出来的优雅淡漠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超脱凡尘。那种莫测高深的从容、运筹帷幄的睿智、俯瞰众生的淡漠，让人无由地自内心生出一种臣服感。
　　“御王云晔……”凌非恍若失神般的呢喃。
　　云晔却只是对着那些纸推敲着，思索着，仿佛这个空间里仅仅只有他一人存在。
　　凌非悄无声息地从云晔的膝盖上下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仰头望天，月光如银，清辉淡洒，云水榭内花木轻摇，疏影横斜，颇有几分花前月下的感觉。
　　花前月下？凌非转头，望了那个高贵的身影一眼，自嘲的一笑，然后，她转到了厨房，熟练的制作起点心来……
　　晨曦微露，云晔望着那一摞厚厚的纸张搁下笔的时候，就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盘，里面是小巧的点心。随手拿了一个放到嘴里，云晔舒展眉宇，眼眸里有些欢愉。不错，香酥可口，更重要的是只有淡淡的甜，一点不腻。是他喜欢的口味。点心还是热的。云晔将玉盘拿起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术阵。
　　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凌非抱起来，云晔有些好笑的想：如果那位创造了‘和煦’的前辈，知道自己的成名技，不是被凌非用来给水加热，就是用来给点心保温，不知道会夸奖凌非的聪明善于变通呢，还是责骂凌非侮辱了‘术’的尊贵呢？
　　凌非迷蒙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云晔的脸近在咫尺——他正弯腰把她放到床上。
　　“醒了吗？天刚亮，再睡会儿吧。”云晔摩挲着凌非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将凌非的黑眼圈除去了。
　　“殿下，你……”凌非突然想起他们打的那个赌，为什么云晔……
　　“怕自己输吗？”云晔似乎明白凌非在想什么。
　　凌非想起赌注，惨白了脸，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云晔亲了亲凌非额头的徽记，“我会尝试将你的想法付诸实施，如果事实证明，你不过是异想天开的话，我还是会让你兑现赌约的。”
　　凌非攥紧了拳头，脸色越发的白了。
　　“千金一诺。上位者，言而有信，言必行，信必果。我要你记住，做任何事情，都要先想好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云晔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有些僵硬地点头：“我知道。可是，就算会输，就算很怕……输了的后果，还是想尝试一下。如果不去尝试，那永远都不会成功。”
　　“殿下，我也会怕。那时候，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冷静地算计，从容地和那些人周旋，面不改色地……吃人肉、喝人血。”凌非不自觉地泪流满面，“我没有表面上那样的坚强，虽然是为了让我的血肉中带的毒、混合原本无毒的覃罗树香气和汨兰汁液，成为‘酥骨眠醉’，才不抵抗，但是……”
　　“想做一只江南烟雨中的燕子吗？”云晔摩挲着凌非的头发，“如果你想做一只燕子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去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的地方，不必再呆在这样的腥风血雨、漫漫暗夜里。”
　　凌非摇头。她不想离开这里，因为他是属于这里的啊。况且，虽然她有时候会软弱，但是，燕子那样平静祥和的生活，会让她在安逸中死去的。
　　她注定是飘摇的人。

　　第三十九章 不要，殿下，有毒

　　轻妆照水，纤裳玉立，飘飖似舞。
　　银蓝的柳眉下，嵌着一对明清如秋水的眼眸，星辰一般的瞳孔闪着黑曜石般的光泽。小巧的瑶鼻，樱桃小嘴儿，淡色薄唇，身段纤长玲珑，雅致的面容再配上那副明净妍丽的神情，着实令人心弦荡漾。
　　透明的灵剑闪动着流萤，舞动的身影温和似林间清风，柔雅如深谷白云，飘逸若惊鸿飞掠，灵动如杨柳扶风。
　　菡王香蕊得承认，摩罗绝对不会有这样行云流水般清逸秀雅的气质。这个孩子即使按照摩罗的教育方式长大，骨子里却依旧保留着她独有的风华。
　　那样温润如琼玉，澄澈如秋水的气质。
　　轻盈的剑招猛然一变，刹那间就是风云突变，雷霆万钧，剑花电闪，寒芒暴涨，奇光耀眼，片刻间，庭院周围的花石树木尽数化作灰烬……过后，周围是无边的寂静。
　　少女垂下眼帘，收敛了一切的气息。墨色的眼眸抬起，少女浅浅一笑。
　　菡王微微一叹。那少女嘴角微扬，轻轻浅浅的笑意，却像琼玉枝头，开满繁花的绯滟，每一朵、每一瓣都是绝艳清丽的，却隐隐透着孤高傲然的淡漠清雅。
　　不愧是那个人教养出来的人，隐隐约约地总透出那个人的影子。
　　凌非已经闻到了那股特别的幽香，即使不需要找寻，她也明白了来者的身份。只是为什么菡王香蕊，会来找她呢？
　　香蕊缓缓行来，黑色的衣裙翩翩欲舞，大朵的黑色郁金香在霓裳摇曳着，袅娜的身影，飞扬的衣袂，伴着沉香四溢。暗香浮动，似乎连周围的亭台楼阁也染上一抹浅浅的幽香。
　　“菡王殿下。”凌非弯腰行礼。
　　“呵呵呵。”菡王香蕊掩着嘴笑，“凌非，只有御王云晔才有资格让你行跪礼，是吗？”
　　凌非微微一愣。事实上，她很少给云晔行礼，除了她有求于他的时候，或者太正式的场合。不过，的确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屈膝的吧。
　　“陛下回来了。”菡王香蕊凑到凌非的耳边，柔声细语，那双秀美的手温柔地给凌非拢了一下头发。凌非望着那黑色的尖尖长长的指甲，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御王云晔最近搞了不少动作，听说今年因为饥荒死亡的数量少了很多，民间知道御王云晔，却不知道陛下呢。呵呵。”香蕊掩着嘴笑，玫瑰色的眼眸明艳。
　　凌非的脑海里跳出一个词。功高震主？！
　　“呵呵，摩罗本性凶残，很多人除了杀戮和狩猎，不会别的。当没有猎物可以狩猎的时候，他们也就没了活路。不过，御王云晔开了‘修罗斗场’，打擂也好、角斗也罢，我们这些不受饥荒影响的高等人有乐子可看，那群低等人也有了谋生的路子，更重要的，有野心的人，也算找到了条接近高位者的捷径。呵呵，一举数得，各方面都皆大欢喜啊！听说，御王云晔在‘修罗斗场’也发掘了不少人才，又多了几个追随者呢。”香蕊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不过，御王云晔难道真的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吗？他这样搞，让陛下的面子往哪里放？谁不知道，‘修罗斗场’本来是帝皇与人比斗的专用场所？”香蕊的指甲在凌非的脸蛋上轻轻地滑过，“其实，不过是比斗，不一定要用‘修罗斗场’，不过，那里的设施是最完备的，还有专门的护卫、医师，要短时间内就妥善地开办‘生死擂’，那里确实是最好的场所。毕竟拖的久了的话，那群饥饿的人，差不多就死光了，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好吃好喝、养好身体再搏斗，不是吗？”
　　凌非望着香蕊，她究竟想说什么？
　　“御王云晔为人一向谨慎，这些的举动却有些莽撞了，你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香蕊的指甲在凌非脆弱的脖子上滑过，留下一道细细地血痕。
　　凌非垂下眼帘，神情温驯而柔顺。菡王一闪而过的杀机，她仿佛根本不曾感受到。
　　“真是个漂亮的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的收藏品呢？”菡王香蕊掩着嘴笑了笑，香气远去的时候，她也随之而消失了。
　　凌非施放了一个水镜，望着镜子里的那个她。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细的伤口，照常理，那样的伤口早就该自行愈合了，然而血却一直细细地流。
　　凌非用手指按在那伤口上，银紫色的光芒流转，光芒淡去的时候，伤口消失了，她的脖子又是那样的纤细而白皙了。刚想将水镜打散，凌非就注意到消失的伤口，慢慢又出现了……
　　苦笑了一下，凌非将右手腕上缠绕的银色缎带解下来，系到了脖子上，小心地将伤口掩盖住了。
　　迈步走到云天宫，凌非就像往常一样地到了云晔教导她读书习字的飘云殿。那里似乎还有云晔熟悉的气息留下。走到云晔常坐的那张椅子那里，凌非垂下头，跪了下来。
　　云晔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凌非在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个人的身上有血气，周身的气似乎也有些虚弱，不过，她还是那样沉默着，维持着垂着头、跪着的姿态。
　　云晔的手放到了她的头上，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在她紧绷的神志渐渐放松的时候，云晔却猛然揪着她的头发，让她的头被迫扬起，脆弱的脖子暴露出来。
　　宽大厚实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脖子，他低下头，用嘴咬掉了她缠绕在脖子上的缎带，有些粗糙的舌舔着她的伤口。
　　“不……不要，殿下，有毒。”凌非低低地说。
　　那个人却听而不闻，甚至毫不在意地将有毒的血吞咽下去了。他揪着她的头发的手那么用力，她几乎觉得头发要生生从头皮上扯下来了。凌非看不到云晔的神色，只是敏锐地察觉云晔的身上有一种反常的暴虐。
　　“殿下……殿下……”凌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眼睛里水气氤氲，却不是因为疼痛。
　　云晔为凌非治疗了脖子上的伤口，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优雅淡漠，银色的眼眸像是冰河一样，没有丝毫的情感：“凌非，你输了。”
　　－－－－－－－－－
　　第三更了！今天就这样吧！

　　第四十章 最怕的是什么？

　　凌非仰头望着云晔，突然发现，不管即将会遭受什么，只要那个人是云晔，她都甘之如饴。
　　云晔抚摸着凌非额头的徽记，凌非只是睁着一双明净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晔。
　　“凌非……最怕的是什么呢？”云晔的声音仿佛是从凌非的心底响起来的。
　　最怕的是什么？
　　凌非的眼睛慢慢变得呆滞……
　　漆黑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被蒙上，她的耳朵被堵上，她的嘴巴被塞上，她的手被绑着，她的脚被捆着，一丝不挂的身体被针扎入，然后，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脑袋却是那么的清醒……
　　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味觉……一切的感觉都慢慢地消失了……
　　她就是个任人摆布的精致的玩偶……
　　不，她只是个被遗弃的玩偶……
　　那么孤独，那么寂寞，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她是谁？她存在着吗？除了还有思想，她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她会死吗？不会。因为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那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妈妈，会把眼睛都哭瞎的。
　　她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只知道，有一天，她突然就听到了声音，很低很低，但是，那人似乎有些诧异：很清醒，没有崩溃呢。
　　她知道眼睛没有被蒙上，耳朵没有被堵上，嘴巴没有被塞上，手脚也不曾被绑着，然而除了那依稀的听觉，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有个声音说：你死了，你死了，你不过是一个幽灵……你没发现吗？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想说话，但是她控制不了她的嘴巴。
　　她才没有死呢，她还听的见。
　　……呵呵，幽灵也是可以听的见哦，甚至人家能看得到，只是人们看到幽灵而已。人和幽灵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人有感觉，你有吗？
　　……你会痛吗？你会渴吗？你会饿吗？你会热，你会冷吗？
　　她没有感觉，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想不想有感觉？
　　想。
　　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她想要有感觉，任何的感觉。
　　……哪怕是痛吗？
　　痛么？听说死人是不会痛的，那就让她痛吧，至少说明，她还活着。
　　……要忍着，不许叫哦，否则，你想要痛也感受不到了。
　　好，她不叫。况且，她叫的出来么？
　　……哈哈。真可怜，连自己在说话，也分辨不出来了吗？
　　可怜么？她从不需要人怜悯。她是……她是谁呢？
　　……
　　后来，似乎真的很痛，但是她真的一句都没有叫。反倒是那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个不停……
　　再后来呢？再后来，她能看得到，听的到，似乎也有些感觉，但是她真的就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她的身体是被别人控制的……
　　……真可怜，连吃喝拉撒都要别人来掌控，你不过是个傀儡娃娃，可是，你的眼睛怎么还能这么的干净明亮呢？
　　眼睛为什么不能干净明亮呢？她在观察啊，傀儡娃娃也是可以学习的。
　　……终于承认自己是傀儡娃娃了吗？
　　傀儡娃娃，也是活着的娃娃吧。即使被别人掌控，也是有感觉的吧。有感觉，就是活着。她还活着。活着，多好。
　　……
　　她讨厌那样被剥夺了一切感觉的经历，真的。比起那样黑暗中虚无缥缈的连是不是活着都分辨不出，充当没有丝毫感觉的幽灵，她宁愿做个傀儡娃娃，活着的娃娃。
　　……
　　“凌……凌非……”缥缈的声音根本进不到脑海里。
　　“你也想要我做个娃娃吗？我是最棒的傀儡娃娃！”凌非的声音迷离，却带着异样的妖冶。
　　云晔心下一震，让那双有些空洞的黑色眼眸，对上自己的银色眼眸，他认真地说：“我想要的是凌非，那个独一无二的凌非，不是什么傀儡娃娃！”
　　“凌非……”凌非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对啊，我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
　　拉开凌非的衣领，云晔低头，对着凌非的锁骨狠狠地咬了下去。凌非发出了一声尖叫。
　　“痛吗？”云晔柔声问。
　　“痛。”凌非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声音里有些委屈。
　　“来，咬我一口，随便哪里都好。”云晔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不客气地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犬牙。云晔很失态地发出了一声短促嘶哑的叫声。
　　“很痛。”云晔摩挲着凌非的头发，“丫头，你会痛，我也会痛，我们都是活生生的。”
　　凌非舔了舔带血的唇，望着云晔流血的胸膛，抿着嘴笑了笑。
　　“丫头，你几岁了？”云晔吸气，手掌按着胸口。该死，因为他半蹲在凌非的面前，凌非的嘴巴最近的就是他的胸口，那小丫头居然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他的……
　　“七岁。”凌非甜甜地回答。
　　那时候的她，只有七岁。她和一群孩子被捕捉，然后训练成“SD娃娃”。她是唯一的一个被解救后，最后变回了正常人的孩子。其他的孩子，真的就把自己当娃娃了。
　　前后不过七个月，回到妈妈身边的时候，妈妈一直哭。可是，那时候的她已经能把所有的无助、害怕、绝望、恐惧隐藏起来，她连哭都不能。因为妈妈已经哭了，妈妈把她想做的做了。如果她也哭了的话，谁来安慰妈妈呢？
　　妈妈啊，虽然妈妈只会哭。可是，她失踪之后，妈妈为了她，不顾尊严地去找那个提供了精子、却根本不承认她的男人，被那个男人的保镖扔了出来。妈妈为了她，去找‘凌氏’，在那里不吃不喝地跪了很多天……
　　她怎么能不爱妈妈呢？那个只有为了她，才会变得坚强勇敢的女人……
　　可是，妈妈的勇敢永远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骨子里的妈妈就是那样娇弱的兔丝花啊！她甚至不敢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明明开始怕黑，却只是钻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筒，不敢留着房间的电灯，因为妈妈会问，妈妈会担心。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不怎么怕痛，做饭的时候，菜刀切到了手指不是看到血，都感觉不到疼。
　　从那时候开始，她怕麻醉剂，即使长大后，经历了好几次手术，也坚决不同意使用麻醉药。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再不是孩子了。即使那双眼睛干净明亮，也绝对和孩子的纯真无邪扯不上关系。曾经，她是最棒的娃娃，因为其他的作品，眼睛是灰蒙蒙的，只有她的眼睛，永远那么亮、那么清。可是，她的眼睛，或许已经成为她的伪装了吧。
　　有多久了呢，她以为她早忘却了，原来还深深的埋在骨子里吗？
　　“非儿，晚上睡觉还会在被子里藏一颗夜明珠吗？”
　　“不……不会了。”不需要那些东西，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光源。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能听到他的声音，能看到他，甚至摸到他。
　　“我要封闭你的五感，将你独自一人留在寂静的黑暗里。就像你最怕的那样。”云晔轻柔地摩挲着凌非的头发。
　　凌非望着云晔银色的眼眸：“是惩罚吗？”
　　“不全是。”云晔吻了吻凌非的额头，“为了约定，更为了让非儿挣断束缚着你的翅膀的锁链。”
　　凌非点头，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如果我挣脱了，我可不可以……吻你。”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绯红了。
　　云晔微微颔首。凌非的眼眸里充溢着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欣喜。
　　“不会让你失望的。”凌非闭上眼睛，任由云晔封闭她的五感……

　　第四十一章 有野心的女人

　　“就是为了这个娃娃么，难得冷心冷情的你，居然会为那些低等摩罗打算呢。”金色的流光如浩瀚的江水一般倾泻而下，很快，就聚集成一个人形。
　　“我觉得她有一句话说对了。一个种族的强大，不是少数个体强大就行了。群体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云晔设置了重重的结界，将被黑暗吞没的凌非保护起来。
　　“那么你想过没有，摩罗天生就比其他的种族要强大，而且摩罗生性嗜血，如果摩罗真的强大起来，你以为还有什么能阻挡摩罗向外扩张的野心？摩罗的数量是最少的，因为各大种族，都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形。如果摩罗的存活率上升的话，或许就有其他的危机来了。”金色的人影肆意地舒展四肢，有一种张狂的不羁。
　　“还是那句话，优胜劣汰。如果摩罗真正的强大起来，有了扩张的野心，那又如何？能吞并别人的话，尽管去。与其让摩罗自相残杀，为什么不能祸水外引？”银色的眼眸犀利如刀。
　　“恐怕我们的邻居，不会看着摩罗发展的。”金色的人影扬起了轩昂的眉，金色的眼眸却是肆意地挑衅。
　　“魅灵的生活太平和了，就像温吞的水，或许青帝、红后还会高兴我们放几尾活鱼，让魅灵的水变得鲜活起来呢。”银色的眼眸收敛了犀利，只流露出优雅的从容。
　　金色的人影哈哈大笑起来，铺天盖地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房间，然而云晔所在的那片区域还是那样的宁静祥和。
　　“那就放开手去做。如果真的有外人干涉的话，那么摩罗的王，大家也早手痒了吧。嘿嘿，我也想和青帝交手啊，上次我们切磋的时候，虽然大家都没尽全力，但是也只是平手。这么些年过去，不知道他进步了没有？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啊！”金色的眼眸里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对了，云晔，你伤的重吗？虽然我是从不把规矩当回事，但是你还要服众，妄用了‘修罗斗场’总得给大家一点交待吧。”虽然语气里有些担心，但金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些幸灾乐祸。
　　“打了我一掌，揣了我一脚，还不够吗？我知道你可是用了七成的功力，我当时可没有用功抵抗，你认为伤的如何？”云晔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虽然我是伤了你，可是你的胸口那么明显的牙印……那绝对与我无关吧。”穹夜有些邪气地笑，“云晔，和你的情人吵架了？还是和你的情人在床上太激烈了？看来你的情人很热情嘛。”
　　“穹夜，帮我件事。”云晔按了按太阳穴，神情有些无奈。
　　“哦，难得你会要我帮忙？”穹夜金色的眼睛里兴味盎然，“是什么？”
　　“把菡王香蕊弄上陛下的床。”云晔淡淡的说。
　　穹夜挑眉：“让她上朕的床？”
　　“是的，陛下。”云晔的手指挑着凌非银色的缎带，上面还残留着血，“本王警告过她了，她还是动了本王的人。”
　　“只是让她上朕的床，就行了？她不喜欢朕，朕也不喜欢她。不过，她长的不错，周身香气缭绕，如果和她上床，朕不会反对。她似乎也有不少的男宠，做朕的情人，她应该也不会拒绝。你这样做，为了什么？”穹夜有些不解。
　　“陛下忘了你自己的规则了吗？不回头。”云晔用手指摩挲着缎带，小小的银色莲花的火焰在缎带上绽放，然后，将血迹一点点的焚烧、净化了，缎带本身却没有丝毫的损毁。
　　不回头，讲的是暗帝穹夜对待情人的原则。暗帝穹夜的本性贪花好色，风流多情，但是当他选定了某个人的时候，那么直到他厌倦，他就只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不过，一旦抛弃之后，穹夜也决不回头。
　　“听说陛下最近的情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呢。”云晔淡淡的说，“而且，那个人似乎已经不满足仅仅是陛下的情人了吧。陛下如果不希望被她缠着，这也算一种选择。”
　　穹夜挑了挑眉：“好吧，反正我对她的确也厌倦了。换个人也不错。她和菡王，或许能斗个半斤八两，也算是场好戏。”
　　“菡王是个有野心的女人，陛下可要好好驾驭，小心阴沟里翻船。”云晔不咸不淡地提醒。
　　“你当朕真的在乎这个位子？”穹夜甩头，赤金色的头发张狂的飞舞在身后，金色的眼眸仿若丛林野兽一般嚣张狷狂。
　　“你只是不能容忍有人欺压到你头上，至于是不是坐在那个位子，那个位子附带的东西，你从来不曾在乎。不然，你也不会成天的失踪，把所有的东西都推给我来处理。”云晔摊开文件，认命地开始‘鞠躬尽瘁’。
　　“你对那个位子更不感兴趣，你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你的本性只承认强者，只尊重认可强者。虽然我的力量在你之上，但那只是沾了金眸的便宜。因为金眸，天生就能压制对方的力量，同时增幅自身。若非如此，我并不是你的对手。”穹夜将手搭在云晔的肩膀上，“你不是修炼那玩意儿了吗？虽然千难万难的，又有一大堆的禁忌，但是成功了，你就能摆脱金眸的影响了。怎样？”
　　云晔淡淡的说：“清心诀，分九层，现在的我，大概炼到七层了吧。”
　　“痛快。我的‘雷霆’突破十二重了，本来还担心没有对手呢。哈哈，原来不寂寞呢。终有一日，要你心服口服。”穹夜傲岸的身躯舒展，金色的眼眸带着邪佞霸气，桀骜而狂嚣。
　　“那么臣就恭候陛下的指教了。”云晔微微弯了一下腰，神态看似恭顺，却又隐约透着漠然。
　　穹夜拍了拍云晔的肩膀：“等你的‘清心诀’大乘吧，那样我们就站在同一起点了。到时候，一定让你心甘情愿地跪在我的脚下。”低沉的声音带着兴致勃勃的期待，张狂的霸气自然流露。
　　云晔只是淡然地望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眼，摩挲了银色缎带一会儿，然后，就埋首处理文件了。
　　穹夜摇了摇头，熟练地找到了用金笺标注的卷档，翻阅了一下后，就低头处理起来。房间里，很快就剩下落笔的沙沙声……

　　第四十二章 傀儡娃娃

　　因为“月翔祭”即将到来，事情一下子繁忙起来。暗帝穹夜难得耐下心来，跟那些繁琐的政务打交道。御王云晔更是忙得团团转。
　　这天的小朝会结束后，诸王离去，御王云晔留下来和暗帝穹夜商量着一些事情。兰王紫陌没有离开，只静静地等待暗帝穹夜和御王云晔结束讨论。
　　“兰王？卿有何事？”暗帝穹夜先发现了在外间焦躁不安的紫陌。
　　紫陌听到暗帝穹夜的声音，慌忙过来行礼。
　　“陛下。”紫陌垂手跪下，目光却瞄了一眼御王云晔。
　　暗帝穹夜注意到了紫陌的小动作，挑眉问：“卿……找御王有事？”
　　紫陌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是的。”
　　“哦？那问吧。”暗帝穹夜大度地挥了挥手，不过，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金色的眼眸里有几许期待看好戏的心理。
　　“御王殿下，凌非呢？我有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紫陌有些急切的问。
　　云晔本来在低头沉思，根本就没注意到紫陌过来，紫陌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他也充耳不闻。
　　穹夜拍了下云晔的肩膀，云晔这才回神，银色的眼眸望着穹夜。穹夜指了指紫陌。
　　云晔微微皱了皱眉：“兰王有何事？”
　　紫陌直白的问：“凌非呢？她自从进了你的云天宫，就再没出来。”
　　云晔稍稍愣了一下。这几天忙着处理公事，他把凌非给忘了。不过，紫陌这么慌慌张张地担心凌非，让他的心里有些不悦。
　　“怎么？兰王晚上睡不着，要凌非作陪吗？”银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紫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脸色微红。咬了咬唇，紫陌恢复成年的身材，沉声说：“我觉得凌非好像出事了。”
　　“殿下，我在她的身上种了‘紫罗兰之吻’，可是，我感觉到‘紫罗兰之吻’消失了。”紫陌勾起潋滟的红唇，“凌非的资质不错，但她毕竟是个‘雏’，她现在的力量是远远无法与我们抗衡的。别说凌非根本不知道我给她种了‘紫罗兰之吻’，就算她知道了，她也根本无法消除我留下的印记。况且，‘紫罗兰之吻’，是守护，对凌非只有好处。是什么人消除了她身上的‘紫罗兰之吻’？”
　　“你认为是我？”云晔语气淡漠。
　　“绝对不会是殿下。我留给凌非的东西，除非是凌非请求你帮她消除，否则你根本不屑用这样的手段排除异己。你从来就不怕我和你争。”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
　　“紫罗兰之吻么？有能力消除的，包括朕在内，不超过七个人。”穹夜插嘴，颇有些兴味。
　　“消除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给她再种，可是，紫罗兰之吻消失前，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我，她在恐慌、害怕、无助、失落、寂寞、依赖、悲伤，凌非的心志是那样的坚毅，能让她产生那样混乱的心绪，一定是她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紫陌垂下眼帘，毫不掩饰话语中的担忧，“她应当出事了，所以，我慌乱了。”
　　云晔似乎想到了什么，拿着文件的手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优雅从容。
　　“莫初！”云晔呼唤。
　　“主上。”一个男子突兀地出现，单膝跪下行礼。暗蓝色的短发，线条刚硬的脸，浓眉前刻着一道伤痕，目光冷酷，裸露的左臂有一个狼头的纹样。
　　“发生了什么？”云晔问。
　　莫初面无表情地说：“香气。浓郁地香气……凌非取走了她的银色缎带。”
　　“走之前，她说什么了吗？”云晔按了按太阳穴。
　　“我是最棒的娃娃！”莫初的神情冷峻，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那句话，无论是音色还是语调都和凌非一般无二。那种带着些妖冶的甜美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音……
　　“香气……娃娃……”紫陌呢喃，片刻后，紫罗兰的眼眸变得暴虐，“凌非的心志那么坚毅，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菡王香蕊的‘引魂香’控制？即使是我的‘花颜醉’，也最多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控制她一小会儿。她为什么会轻易就被‘引魂香’所制？”
　　云晔银色的眼眸不动神色地划过一丝杀气，却很快收敛无踪：“她先中了菡王香蕊的毒。我为她解了毒，但是正因为解了毒，反倒让凌非少了防备。更何况，我又让她……”
　　“她最信任的就是你。她对你没有防备、没有戒心，最放松的时候，却轻易地让‘引魂香’乘虚而入了，是吗？”紫陌用食指轻轻地叩着脸颊，嘴角的笑冰冷冶艳。
　　“看来菡王的野心真的不小呢，‘月翔祭’快到了，一个银阶的‘雏’控制得当的话，的确是个好的傀儡娃娃。菡王最擅长的就是傀儡术呢。”穹夜露出嘲讽的笑。
　　“兰王退下！”云晔的声音不容置喙。
　　紫陌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化作紫色的流光远去。
　　“陛下，凌非并不是简单的银阶的‘雏’，她是‘天瞳’。”云晔说话的时候，一重又一重的结界已经包围了他和穹夜所在的空间。
　　穹夜微微一愣：“她是‘天瞳’……‘天瞳’？那么是那个小鬼？”
　　“陛下想起来了吗？的确，凌非就是那个气息混沌、非正常诞生的幼仔。”云晔点了点头。
　　“我记得，她好像还不是普通的‘天瞳’，她的另一面……”穹夜皱紧了眉头。
　　“她的另一面是金眸。这样的‘天瞳’，如果被人吞噬的话，能让那人进阶，甚至成为‘金眸’。‘金眸’，就有资格挑战皇位。”云晔面无表情，连唇角的细纹都没有一丝牵动的痕迹。
　　“香蕊的野心如此之大吗？王位已经满足不了她，她想要的是皇位吗？”穹夜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化不开的暗红血色，满溢出强悍的野性与杀气。那是属于野兽的眼睛。
　　“不，陛下，凌非的身上有我的‘银莲印’，她的‘天瞳’应当并没有泄露。不过，如果她沉浸在杀戮中，强烈的渴求力量的时候，‘天瞳’恐怕就会突破我的封印，自然地展现。一旦她是‘天瞳’的消息暴露，恐怕凌非自此再不得安宁了。”云晔按了按太阳穴，“陛下和我，恐怕也会不得安宁了。”
　　“朕当初敢把她留下来，就不怕她带来的麻烦。”穹夜收敛了眼里的杀气，轩昂的眉挑起来，“倒是你，你相信那个娃娃吗？”
　　“她不是娃娃，她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云晔的目光悠悠如天际银河，璀璨夺目、神秘莫测。

　　第四十三章 我要上她

　　凌非在黑暗中沉寂，那种没有丝毫感觉的麻木空洞并没有污染她的心灵，因为她的心里满满都是银色的光芒。银色的光，不如骄阳的耀眼，没有旭日的和煦，清清冷冷，却象征着淡淡的希冀和温暖。所以，她不怕黑暗，不怕绝望。
　　嘟起嘴，凌非吹着曲子。虽然她根本听不到声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嘟起嘴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在心的原野里，她在歌唱，她在欢笑。
　　香气缥缈，黑色的霓裳若隐若现，凌非听到有个声音呼唤着：“来，来，我的娃娃。”
　　她听到那声“娃娃”，却有些害怕了。不，她才不是娃娃呢。
　　“不怕，不怕哦，娃娃，到妈妈这里来，妈妈会保护你的。娃娃是属于妈妈的。”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越发浓郁的香气，让她的心有些茫然了。
　　妈妈？妈妈会保护我吗？
　　“对，妈妈会保护娃娃的。娃娃要乖哦，过来，娃娃。”声音越发的温柔了。
　　她的眼睛有些呆滞，向着那伸出来的手迈开步子。
　　妈妈么？在黑暗里，不会哭泣，却抱着她，安慰着她，对她说“妈妈会保护你的”的妈妈？
　　她的手即将放到那双柔美的手掌的时候，她却退后了。
　　黑色的指甲！
　　妈妈没有黑色的指甲！
　　妈妈只会抱着她说“非儿不见了，妈妈的非儿不见了，妈妈害怕极了，没有了非儿妈妈会死的，没有了非儿谁来保护妈妈”，她的妈妈需要她来保护……
　　“娃娃讨厌妈妈了吗？我是妈妈啊……”香气似乎变淡了，却变成了熟悉的茉莉清香。茉莉的清香，那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啊，她永远不会讨厌妈妈的。那个给她取名叫“凌非”，说，“非关男女，非关情爱，只是独一无二的凌非”。当她还是妈妈肚子里的一块肉，是妈妈身体内流的血的时候，妈妈就说：“孩子叫‘凌非’，无论男女。”
　　她叫“凌非”，一个“非”字否定一切。她是不被家族认可，不被父亲期待的存在啊。但是，顶着一个“非”字，她终究获得了承认和肯定。
　　妈妈啊，给了她生命，并用尽全力保护了她的生命的那个人，她怎么可能讨厌那个人。妈妈的味道哦，茉莉的味道。
　　她陶醉在茉莉的味道中，闭着眼睛，任由那双柔美却有力的手将她拉过去，抱在怀里。
　　这就是妈妈的怀抱吗？不像记忆里的那么荏弱呢，这个怀抱那么有力，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能被挡在外面呢。
　　“我的娃娃……”柔媚的声音带着骄傲和得意。
　　她仰起头，接受那样带着些冰冷的吻，却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我的娃娃，美丽的娃娃，让我骄傲的娃娃。”柔美的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眼泪，柔韧的手臂抱着她，让她能偎依在她的怀抱里。
　　妈妈的怀抱，能让她依靠的怀抱。
　　不会哭泣的妈妈，能让她毫无顾忌地哭泣的妈妈。
　　在黑暗里，在她无助、害怕的时候，带着熟悉的茉莉花香出现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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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娃娃真漂亮。”柔美的手执着象牙的梳子为她梳理头发，挑选漂亮的衣服给她换上，温柔地吻她，“娃娃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嗯，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她甜甜的笑。
　　“娃娃真乖。”柔美的手挑着银色的缎带，有着黑色郁金香徽记的女人笑得明艳，“娃娃会保护我的，是吧？”
　　她望着镜子，镜子里那个被打扮的精致的娃娃，被那双柔美的手在脖子上系上了银色的缎带，那个缎带打了个蝴蝶结，垂在娃娃白皙的脖子上，衬着黑色的血魂玉，有一种妖冶的圣洁。
　　柔美的手扯掉了那个黑色的血魂玉，柔媚的嗓音有片刻的扭曲，很快又变得温柔：“娃娃会保护我的，是吧？”
　　娃娃望着镜子里那个脖子上戴着银色蝴蝶结的她，弯起嘴角：“我是最棒的娃娃！”
　　“呵呵。我的娃娃当然是最棒的。”菡王香蕊掩着嘴笑，玫瑰红的眼眸却妖艳的像血一样。
　　“来，我的娃娃们要互相认识一下。”菡王香蕊牵着凌非的手，黑色的衣裙摇曳，郁金香在霓裳妖娆地绽放，芳香四溢。
　　“依依、双双、姗姗、丝丝，来见过你们的新伙伴，她是五……”
　　“我是最棒的娃娃！”黑色的眼睛明净澄澈却又深不见底。
　　菡王香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以后，你就是‘零’，最小却也最大。”
　　“我是零。”甜美的声音传来，零拎起黑色的衣裙，微微屈膝，优雅而倨傲。
　　依依、双双、姗姗、丝丝同样都是黑色的衣裙，她们的额头没有徽记，却有着用针刺上去的黑色的郁金香图案。
　　零的额头暗紫色的徽记闪着流萤，脖子上银色缎带映衬着的黑色郁金香越发的夺目。她的手掌手背上同样存在着黑色的郁金香图案。
　　“这就是你新的娃娃吗？”一个如酒一般醇厚的声音传来。
　　“真漂亮，妍丽而明净，清婉而灵动，如水清，如雪傲。尤其是她的眼睛，黑琉璃一般，那么明亮，那么晶莹。香蕊，你确信，她的确是你的娃娃了吗？”话语未落，一个人影从天而落。
　　刀削斧刻般的脸庞，棱角分明；剑眉如刀锋一般锐利，星目冰封在无尽的寒霜下，性感的薄唇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死神的镰刀一般，让人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银色长衫，黑色长靴，衣袖挽起，衣襟敞开，及肩的银色长发微微翻翘，随着走动的步子在空中甩出艳丽的弧线，衬得他更加张扬冷峻。
　　“怎么？您不相信香蕊的傀儡术吗？御水龙君。”香蕊娇笑着，靠在那人裸露的胸膛上。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她。”被称作‘御水龙君’的男人指着零。
　　“零么？她的确是特别的，所以，我特意在她体内下了七道”郁金香令”呢。如果阁下还是不相信的话，那我们来试试看好了。”香蕊掩着嘴笑。
　　“娃娃不会违背‘香主’的命令，你给她的‘引魂香’是什么？”御水龙君的声音冰冷如刀一般。
　　“茉莉飘香。”香蕊有些意外御水龙君的态度。
　　“给我一份她的‘引魂香’，把你的娃娃暂时借我玩一下，不介意吧？”御水龙君将香蕊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的手捉出来，毫不在意他的大力、让那白皙的手腕留下了青紫的手印指痕。
　　“你想干什么，我可以帮你下指令，不过，零，我不能借你。”香蕊揉着手腕。
　　“我要上她。”御水龙君乖戾的冷笑，“你就下指令，让她顺从我，迎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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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堕落沉沦

　　香蕊瞪大了眼睛：“你……零，她还是个‘雏’，按照原人的年龄算，她甚至不满周岁。你就算欲求不满，也不能拿这样的孩子撒气泄欲吧。”
　　“我不管她实际几岁，至少她的外表看起来，像十来岁了。她的脸长得精致美丽，身段小巧玲珑，能引起我的兴趣，我为什么不能上她？”御水龙君的声音依然冰冷，还带着几分冷酷的笑意，那笑意没有一丝温暖。
　　“不行，就算你要依依、双双她们都可以，零不行。”香蕊拒绝。
　　御水龙君摩挲着香蕊的脸庞，英俊的脸上阴沉之至：“你不需要我的帮忙了？那你尽管拒绝。”
　　香蕊咬了咬嘴唇，转头望向零。零的眼睛明净而清亮，嘴角的笑容甜美而无邪。在原人里，这不过是个未满周岁的孩子。
　　“零。”香蕊招手。
　　零迈着轻盈地步子走过来，黑琉璃一般地眼眸里满满都是香蕊的影子，淡色的薄唇轻启：“妈妈。”
　　香蕊摩挲着零的脸庞，零柔顺地偎依在她的怀里，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和依赖。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呢。”御水龙君幽深的黑眸，深邃得无任何情绪。他突然笑了，这一笑，忽然似冰河解冻，眉目舒展开来，竟益发的俊到了极点，一股子妖艳气悄悄蜿蜒，端的是摄人魂，夺人魄！
　　“我听说，你曾流落到雅人的世界，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进入宫廷，成为赫赫有名的‘香妃’，不过，因为你是原人，原人天生不能生育，那个人打着传宗接代的旗号，周旋在花丛之中，却忘了他能登上皇位，完全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局面。”御水龙君望着香蕊的目光竟然有些怜悯。
　　“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你当真认为那个男人只是因为你不能生育，才最后抛弃了你，甚至连本该属于你的后位，都没给你吗？”
　　香蕊抱着零，玫瑰红的眼眸仿若杜鹃啼血一般，腥甜的香气传来，那气息是如此浓郁，将人包裹其中，似一场腥风血雨的迷梦……
　　“妈妈。”清脆的声音穿透迷梦，如一滴清澈的泪落在心田，荡涤一切的污浊。
　　香蕊猛然清醒过来，掩着嘴笑了笑：“御水龙君说笑了，我是原人，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雅人呢？呵呵，世间情爱是最不可靠的，男人更是靠不住，还是权势最值得信赖呀。我不爱任何人，我爱的是至高无上的权位。”
　　“因为你最后发觉，其实那个男人爱的就是那样至高无上的权位么？”御水龙君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嘲讽。
　　香蕊长长的睫毛轻轻下垂，闭上双眼，等再次睁开的刹那，玫瑰红的眼眸里已经一片沉寂，那双眼睛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有的只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
　　“零会保护妈妈吗？”
　　“嗯。”
　　“为了妈妈，零什么也愿意做的，是不是？”
　　“是。”
　　“零真乖！”香蕊亲了亲零的脸，摸了摸她的头。
　　“零是最棒的娃娃！”零黑色的眼睛明净如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香蕊牵着零的手，将零的手放到御水龙君的手掌里，御水龙君望着桌子上有着黑色郁金香图案的琉璃香瓶，内心鬼魅的笑意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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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似醉，蹒跚地爬下山头。沉香宫里的湖水一片余金粼粼，锦鲤嬉波，玉桥玲珑，绮罗绕亭，香蕊一抹倩影，轻轻地倚靠在栏杆上，但见半颜，胜天人。她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那个御水龙君所在的房间，一帘轻纱又自翩翾。
　　零，那个甜甜地叫她“妈妈”的娃娃，究竟怎样了呢？香蕊逃避似的不敢想。那个御水龙君，行事乖戾，从不是她能捉摸的透的。不过，当初她被那个男人彻底背叛，在生死间徘徊的时候，就是这个神秘的御水龙君出现，救了她呢。御水龙君的身边不缺美人，也不曾听说那个人有猥亵小孩子的怪癖，为什么独独相中了零呢？
　　仅仅是对零的试探吗？可是，七道“郁金香令”，已经是极限，她不相信一个‘雏’，还能维持清醒的神智、不被控制。那已经是极限，“郁金香令”再多的话，那就不是傀儡，而是活死人了。她不需要那样恶心的玩意儿。她的娃娃，一定是漂亮的娃娃，很乖巧的娃娃。
　　那个最棒的娃娃，零，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的，不是吗？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曾经有个男人也这样许诺呢。香蕊嘴角的笑带着些嘲讽。正自思量间，低沉的音色传来，紧接着金色的流光迷蒙了香蕊的眼。
　　“陛下？”香蕊躬身行礼。
　　穹夜一把捞住了香蕊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邪气地开口：“莫道不消魂，有暗香盈袖。”
　　的确，只要靠近香蕊，甚至不需要太近，都会自然地被香气吸引。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香蕊身边香气浓郁，然而，今天，那样的香，却是淡淡的，似花非花，似麝非麝，待仔细辨别时，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味道。飘忽若梦，清甜幽凉，让闻到的人觉得仿佛行走于云端之上，连心都要醉了。
　　香蕊生来就有异香，而她独有的‘术’，名字就叫“美人香”，是一种使用香气来杀人、控制人的术法。
　　“朕有幸邀请美人纵情欢娱吗？”穹夜的手指卷着香蕊的头发，黑色的长发，凝冻的触感就像是手握得到的一束轻绡，冰凉光滑。
　　香蕊望着天，悠悠说道：“陛下，八月的天，有些喧嚣呢。” 喧嚣下暗暗潜伏着的，却是某种寂寞，像一条蛇跟随着她在热浪中惶惶的心，如影附形。
　　“八月的天，我不喜欢呢。”香蕊叹气。明明是这么热的天，为什么她却觉得似乎有一股凉意，从心底泛起，要淹没孤寂的脚踝呢？
　　穹夜闻着香蕊身上的芳香：“那么美人喜欢什么呢？嗯？”上挑的尾音，低沉、性感、惑人，“男欢女爱，极乐销魂，美人要尝尝吗？”
　　香蕊轻颦浅笑，娉婷身影婀娜多姿。她把手缠上穹夜的脖子，双腿也就势盘绕着穹夜的腰，完全的邀请姿态，让穹夜明白了那不需说出口的话。
　　穹夜舔舔唇。
　　有美人如斯。近得每一次呼吸，便是暗香。如万树花开，如万树雪落。花开的芳香浓郁，雪落的馨香缥缈。看似柔弱的身体却总能舒张出优雅性感的姿态，混合着淡淡的落寞和忧郁，美不胜收。
　　真是个尤物。
　　穹夜蛮横地撕裂了香蕊的衣裙，啃咬着对方的身体，吻也带着血淋淋的味道。香蕊觉得有些疼，然而疼痛又生出另一种令人难耐的欲望。男人的眼睛像野兽一样，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大，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战栗。
　　身体被粗暴地贯穿的时候，香蕊掩着嘴笑起来，玫瑰色的眼眸掠过那飘动的轻帘，很快染上了疯狂。
　　赤裸裸的情欲，像野兽，他的行动是力量感和爆发力的完美结合，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野性的魅力叫人难以抗拒。她攀附着他，瑰丽霞色袭上肌肤，随着男人每一次的狂野进攻，不停地娇喘媚吟。柔软腰肢轻弹，容颜高昂，她毫不掩饰地狂吟着那淫荡的声音，迷醉的神情，流泻的却是彼岸花一般的魔魅，妖精魔女般的蛊惑……
　　欲望，开出一簇簇血色的罂栗，散乱了一地妖冶旖旎。此时此刻香蕊不想醒来，宁愿在这个堕落的欲望世界里沉沦，至少肌肤不再那么饥渴，身体不再那么寂寞，心灵不再那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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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更！

　　第四十五章 月翔祭

　　左手抚摸着胸口那个黑色的闪电印记，香蕊右手掩着嘴笑的开心，玫瑰色的眼眸却是满满地空虚。
　　黑色闪电，那是暗帝穹夜的专有印记。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记，那意味着她将会是穹夜下一段时间内的专有情人。
　　暗帝穹夜。香蕊的嘴里咀嚼着那个名字。
　　“陛下……穹夜，真是个可爱的男人呢。”香蕊掩着嘴笑起来，明艳的脸上竟然带着些小女孩的娇羞，玫瑰色的眼眸却是完全不符的冷然。
　　在香蕊的眼中，同样是帝王，暗帝穹夜却远比她曾经委身痴恋的那个男人可爱多了。穹夜看上一个人的时候，会向她发出纵情的邀请。如果被拒绝了，那么穹夜今后绝不会动那人一丝一毫，他的骄傲不屑于用强迫的手段得到女人。如果穹夜首次邀请的时候，不曾被拒绝，那么以后的一切就必须完全交给他掌控，因为那个人的霸道和威严，不容拒绝。
　　仅有一次拒绝机会，同一时期只有一个情人，抛弃后绝对不回头。穹夜的风流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却又霸道的让女人喜欢。不知道多少穹夜的情人不再满足仅仅是情人。然而一旦犯了那个人的忌讳，那么等待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抛弃甚至是毁灭。
　　有人说，暗帝穹夜一定是最无情却也最至情的男人，遗憾的是，领会到穹夜无情的人无数，却没半个人见识到过他的至情。
　　最无情却也最至情的男人……
　　香蕊的目光有片刻的迷离，那个被深深掩埋的身影似乎和穹夜重叠了，但是很快，那侵入脑海的充满霸气的金色的眼睛就让她清醒过来。他们，都有着至高无上的权位，他们都是最不可靠的男人，只有她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只有权势才是能切实地握在手里的。为了那个权位，为了只有那个权位才能带来的东西，她可以不择手段。
　　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庭院里，香气所到之处，叶飘零，花凋谢，草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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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那轻纱的时候，香蕊的手颤抖了一下，那个全心全意地偎依在她的怀里、甜甜的呼唤着“妈妈”的孩子，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她下意识地将那轻纱绞成了团，尖尖的指甲让掌心流出了黑色的血……
　　“妈妈？”声音还是那样的明净，却带着明显的虚弱，如轻烟一样地缥缈。
　　香蕊将轻纱扯掉，嘴角的笑容已经恢复了温柔，声音也是那样的轻柔绵软：“零……很乖吗？”
　　“嗯，妈妈，零很乖。”声音细细的，轻轻的，若有若无，听到香蕊的耳中，却像雷霆一样震撼。
　　披香殿隐隐约约传来的味道，和香蕊与穹夜放纵后的味道如出一辙。香蕊却只是发觉这里已经没有那个御水龙君的气息。
　　离去了吗？什么时候？是她堕落沉沦的时候吗？
　　“妈妈？”那个孩子还是穿着她挑选的衣裙，非常整齐，她亲手梳理的双环髻散开了，那个孩子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
　　香蕊走过去，那个孩子靠在她的怀里，安静而乖巧。她看到了零没有系缎带的脖子上带血的牙印，甚至也闻到了零的身上透出的淫靡的气息，柔声问：“疼吗？零。”
　　那孩子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不疼，妈妈不哭，零不疼的。”
　　香蕊微微一愣，很快就大笑起来：“我是原人，原人是没有眼泪的，我怎么会哭呢？”她疯狂地笑，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跌坐在床上。
　　“妈妈？”那个孩子仰着一张困惑的小脸，单纯得令人莫名心痛。
　　心痛？香蕊的脸色一冷，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吐出了一口血。
　　“过来。”香蕊柔柔地呼唤。
　　那个孩子柔顺地走了过来，明净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委屈。
　　“疼吗？”香蕊抚摸着零高高肿起的脸颊。
　　娃娃毫不犹豫地摇头。
　　是了，傀儡娃娃是不会痛的。
　　香蕊给零的脸上涂抹了些药，然后慢慢地将那红肿的掌印消除了。向下移到零的脖子上，触碰到那些牙齿啃咬的痕迹的时候，香蕊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那些东西消除。娃娃一动不动地任凭她摆布，黑色的眼睛虽然晶莹，却仿佛没有生命的琉璃一样……
　　傀儡娃娃……
　　零，终究成为了傀儡娃娃，不过，她是最棒的娃娃。因为她的眼睛像琉璃一样美丽，而依依、双双她们的眼睛，不过是石砾土块。零的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而依依、双双她们的眼睛，却总是灰蒙蒙的……
　　“我的娃娃。”香蕊笑着，从屋子里找到了那个被丢弃在一边的银色缎带，然后，将那缎带系在零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我的娃娃最漂亮了、最乖巧了。”
　　零冲着香蕊甜甜的笑，眼角浮现的郁金香图案摇曳着，妖冶而魔魅……
　　“叫我‘主人’。”香蕊给零重新梳理了一个发髻。
　　零乖巧地喊：“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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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翔祭”如期到来，简单的祭祀天地结束后，挑战的重头戏来临。
　　在“月翔祭”上，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都可以充当“挑战者”或者“被挑战者”。胜利的人可以对失败者，任意处置。胜利者将继承失败者全部的地位、财富、荣誉。无数野心勃勃却还没有崭露头角的人，为了那样的诱惑而孤注一掷、前仆后继地冒险。
　　零偎依在菡王香蕊的身畔，看着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比试。
　　有的人上一场胜利了，志得意满、疯狂大笑，下一场就成了他人的垫脚石，身体化作飞灰，只剩下孤零零的“血魂玉”湮没在尘埃里。也有的人表现很出色，却并非为了失败者的财富等等，只是向高坐云台的上位者展露自己的才能，期盼能得到某些人的青睐。
　　云台上的几个人神色各异，各有所思，却明显对下面的战斗兴致缺缺。再后来，野心勃勃的人开始向高坐云台的人叫嚣挑战了……
　　烈王炎煜摩拳擦掌的兴致勃勃，兰王紫陌嘴角的笑冰冷冶艳，菡王香蕊乐呵呵地望着她的娃娃们，御王云晔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暗帝穹夜擎着一抹嗜血的笑，舔了舔嘴唇，慵懒的身姿却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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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我更新的时候，点击不到十万哦，所以，今天就先这些了，明天让大家一下子看五章吧，下面的情节也比较紧凑些。

　　第四十六章 绯羽邀战菡王！

　　烈王的挑战者是最多的，炎煜从云台上跃了下去，兴奋地嘶吼着、浴血战斗。他的手下没有活口。
　　兰王紫陌显然心情很不好。挑上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中了他的药，被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御王云晔对待比试倒是比较认真的，不过，他只是唤出一个又一个的追随者去代替他比试，他自己却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菡王香蕊的挑战者也不少，不过，香蕊不曾亲自下场。依依、双双、姗姗、丝丝前后都曾出手，零却只是静静地呆在香蕊身边。
　　依依的外表看起来十五六岁，抱着一把琵琶，黑色的指甲波动琴弦的时候，除了缥缈的乐音，还伴随着阵阵的桃花香。“琵琶调，桃花香，断肠魂”，那就是对依依的评价。和依依对阵的人，总是不自觉地陷落在“魔音桃花阵”而骨销魂散。
　　双双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却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长长的头发一直披散到脚踝。她的身形娇小，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姿。与人交手的时候，她的身体会慢慢地变得透明，犹如果冻一般。她的身体会散发出曼陀罗的香气，对手一旦被香气所惑，行动迟缓的时候，双双透明的手臂就会伸进那个人的胸膛，掏出那个人的心脏……
　　姗姗擅舞，舞动的时候，香飘阵阵，她的身体里会飞出无数黑色的蝴蝶。黑蝶嗜血，铺天盖地而来，将人覆盖，很快，那人就会干枯衰老，甚至灰飞烟灭……
　　丝丝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仅仅是清秀，她总是埋头绣花，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与人对战的时候，她的眼神也是空洞的，仿佛面前的不是对手，仅仅是块布料，她的手灵巧的针织刺绣。一旦对手的身上被她绣一朵郁金香，那个人就会毫无疑问地变成没有神智的傀儡。丝丝身上的香味永远是和菡王香蕊一模一样的……
　　“绯羽邀战菡王！”悦耳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话语里自信满满的挑衅一下子勾起了众人的兴味。
　　火红的波浪形的头发，火红的眼眸，火红的衣衫，以及额头火红的花形徽记。这是一个第一眼就让你想到火的女子。火一样的热情，火一样的狂野，火一样的耀眼。
　　云台上的几人都瞧向暗帝穹夜，暗帝穹夜挑了挑眉，有些邪肆地说：“能被朕看中的女人，自然不会是简单角色。”
　　“可是，陛下，您给香蕊招麻烦了。”香蕊吐气如兰，神色却不见半点的烦恼，“夙夕的第一帝姬——绯羽亲王，能被陛下看中的果然不是普通角色呢。”
　　“绯羽殿下，这是摩罗的‘月翔祭’，你确信要在这里向我挑战吗？”香蕊起身，高贵而雍容。
　　“你不敢？怕了吗？”绯羽的眉眼向上挑，目中无人的倨傲。
　　香蕊掩着嘴笑：“绯羽殿下，这里是很正式的场合，如果你在这样的地方输了的话，让夙夕的脸面往哪搁？绯羽殿下莫非忘了，你并不是普通的女子，你身上还有着第一帝姬的称号。”
　　绯羽微微一愣，火红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望向暗帝穹夜，目光是满满的迷恋：“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穹夜是我的，你抢走了他！”
　　香蕊淡淡地望了暗帝穹夜一眼，转向绯羽的时候，目光竟然带着些怜悯：“绯羽殿下，暗帝陛下不是你的，当然也不是我的，陛下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从不属于你，又如何谈得上我抢走了呢。”
　　“你个臭女人，少在这里狡辩，拿命来吧！”绯羽双手合掌一击，一朵头颅大的花朵于虚空中绽放。花朵红艳，如火如血，十六片花瓣都是火焰形，薄如蝉翼，透出淡淡的光晕。绯羽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纷飞，却形成了一件绚丽的铠甲，包裹着绯羽曲线玲珑的身段，越发显得绯羽美艳窈窕。而纤纤素手中，拈着同样一朵火焰花，不过，花朵只有巴掌大。
　　香蕊摇了摇头，轻轻一叹，似乎有些惋惜，有些无奈。
　　“零。”香蕊柔声呼唤。
　　黑色的衣裙翩飞，零的脚步轻盈，黑琉璃一般的眼眸剔透，嗓音清脆澄澈：“主人。”
　　香蕊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铃铛，弯下腰，给零戴在了右脚的脚踝上。零动了动脚踝，铃铛清脆地响着。
　　“去吧，零。”香蕊衣袖轻挥，一阵香风托着零飞下了云台。
　　绯羽望着面前的零，黑发、黑眸、黑色的衣裙，然而这样凝重的黑，穿在这娃娃的身上，却怪异地透着一股轻灵。裸露的手脚，皮肤白皙如雪一般，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我是零。”双手轻轻地拎起衣裙，微微屈膝，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和尊贵流露无遗。
　　绯羽火红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零，转向云台冷笑道：“做缩头乌龟吗？要一个娃娃替你出头。”
　　香蕊掩着嘴笑：“绯羽殿下也说了她是娃娃，我的娃娃代我出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绯羽一愣。香蕊的娃娃，除了死去后，用特殊的手法保存的收藏品，就只有傀儡了。那么，眼前的这个孩子……是香蕊的傀儡娃娃？
　　可是，傀儡不会有这样晶莹剔透的眼睛。傀儡的神智被控制，眼睛应当是空洞呆滞的才对。
　　“我是最棒的娃娃！”零昂起了下巴，黑色的眼睛幽深得几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最棒的吗？”绯羽呢喃，火红的眼眸很快就升起了燎原一般的怒火，“那么，就怪你倒霉吧！”
　　绯羽的纤手一挥，飞花流莹，花瓣像是有生命似的，飞舞起来。与骄阳辉映，那些花瓣猛然一看如烈焰焚天，灼目而炽烈。
　　零的中指与拇指一扣，捏了个奇怪的手势，身前竟然凭空多了一层透明的水幕，水幕不停地波动，看似脆弱，却将那薄如蝉翼、浓郁如血、锋如刀刃的艳红花瓣无一例外的拦了下来。水幕终于不堪攻击，被打碎的时候，花瓣伴随着点点的水珠，名符其实的花雨淅淅沥沥地下……
　　然而，飘落的花瓣竟然燃起了火，或者说是火焰的花出现，雨成了雾，蒸干、挥发、毫无踪影……
　　就在那云消雨散的刹那，零的手中出现了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铃铛响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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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

　　第四十七章 凌非真的变成“零”了吗？

　　绯羽有些焦躁。零的攻击虽然巧，却不够强，对她造成的威胁有限的很，可是，零完全不防守，攻击的节奏又快又紧，伴随着那叮当作响的铃铛还有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乱起来。
　　“绯羽……羽儿……宝贝……亲亲……”一幕幕花前月下、旖旎销魂的快乐时光，不断的在绯羽的面前出现，耳朵里回荡的都是那个她迷恋的男人邪气霸道的声音。
　　“羽羽宝贝，快乐吗？”绯羽能感觉到，她和那个男人乘坐着红鸾，他们在云端飞翔，那个男人毫无顾忌地在红鸾上对她做着面红耳赤的事情，她娇喘吁吁……
　　叮叮当——
　　铃铛不停的响着，香气越发的浓郁了……
　　“亲亲，你的小蛮腰真有劲儿……喜欢骑爷吗？”绯羽仿佛看到她仅仅披着一层薄薄地红纱，跨坐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说着让她娇嗔不已的露骨的话……
　　一声清脆的凤鸣——
　　绯羽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发觉一只透明的手臂差一点就贯穿了她的胸膛。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着“凤鸣”甲，恐怕她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清脆的铃铛响动，零毫不犹豫地后退，双手飞舞的时候，黑色的蝴蝶已经盘旋在她的四周。
　　“嗜血黑蝶？”绯羽冷笑，火焰一下子活跃起来，飞舞的黑蝶只要触碰到火焰，就被焚化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黑蝶却只是前仆后继的向火焰里冲，零抬起手，她的手背上有着刺眼的黑色郁金香图案，那个图案上栖息着最大的一只黑蝶。
　　“飞蛾扑火，矢志不悔。”零的声音空灵清脆，“绯羽喜欢他，从不后悔，是吗？”
　　绯羽微微一愣，那双黑色的眼睛清澈温柔如溪流，笑如莲，让人不自觉的沉溺。
　　“喜欢他，爱着他，即使他伤害了你，也绝不后悔，是吗？”零偏着头，抿着嘴，望着手背上的黑蝶笑：“知道吗？世上本没有蝶，后来一对相爱的人，生不能相守，死后便化作一对蝶，双双对对。”
　　“绯羽为什么要伤害它们呢？双双对对的蝶，死去了任何一只，另一只也就活不长了。”零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干净而悲悯的神色让绯羽的火焰花飞回了掌心。
　　“我喜欢绯羽。”零抿着嘴笑了笑，“我把它送给你好吗？”零将手抬起，手背上的黑蝶慢慢地闪动着翅膀，一点点的荧光洒落……
　　绯羽的手即将触到那蝴蝶的时候，同样一声尖锐的凤鸣让绯羽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好险！那可不是普通的蝶，那是只听从“诱魂香”指挥的嗜血黑蝶呀！
　　不对！脸上有什么玩意儿，好疼……
　　“嘻嘻。”零掩着嘴笑，那神态与菡王香蕊的动作一般无二，她挥了挥手，一面水镜出现。
　　绯羽捂着脸，在她的脸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朵小小的郁金香，只缺两瓣图案就完全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绯羽百思不得其解。
　　零咯咯笑着，铃铛叮当响，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开来。绯羽恨恨地瞪了香蕊一眼，愤愤然离去。要快点把这玩意儿去掉，不然，她就会沦为香蕊的傀儡了……
　　香蕊掩着嘴笑呵呵地将零召唤了回来：“陛下，我的娃娃是不是很棒？只借用了我不到五成的力量，就让绯羽殿下落荒而逃呢。呵呵，零果然是最棒的娃娃，我的力量她应该能承受七成以上呢。”
　　“的确是个罕见的载体。”暗帝穹夜眯了眯眼睛，“她叫零？”
　　“对啊，本来她是我的第五个娃娃，可是，她不喜欢行五，所以，我让她做‘零’啊！”香蕊将铃铛从零的脚踝上取下来，零在香蕊的怀里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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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王，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烈王言煜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让摩挲着零的头发的香蕊愣了愣。
　　“从没有规定，说我们之间不能互相挑战。”炎煜摸了摸头，带着些憨厚。
　　香蕊的目光依次在依依、双双、姗姗、丝丝她们身上掠过，摇了摇头，将睡在她怀里的零摇晃醒了：“零，我们要战斗了。”
　　“是，主人。”零的眼睛很快就恢复清明。
　　菡王香蕊的术以香为主，然而，“美人香”需要载体，那就是她的娃娃。不同的娃娃承载不同的香气，从而有不同的功效，零或许是个意外。她能承载好几种香，甚至不需要刻意地去操纵，只要将傀儡与“香主”能量共享的渠道畅通，零自己就会选择最恰当的战斗方式。这是那种离开了控制，就不能自主行动的傀儡远远不能相比的。依依、双双她们永远只会听令行事，她们比一般的傀儡高等的地方，就在于她们不被控制的时候，是最普通的女孩子，而不像一般的傀儡完全没有了神智。
　　香蕊虽然没有抹去零的神智，却让零一直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下。因为零身上，有一些让她莫名就觉得不放心的东西。
　　零和炎煜交手，炎煜刻意控制了功力，一点点的提升。零战斗的不慌不忙。
　　炎煜的心下暗暗思量着：零，不，应当说是凌非，她真的被控制了吗？
　　凌非的战斗方式，炎煜并不陌生。因为凌非从一开始的成长，就是在炎煜的注意之下的。后来，炎煜还不断的充当凌非的陪练，与凌非喂招。这种同等实力的过招，是他们彼此最熟悉的。
　　凌非真的变成“零”了吗？可是，这应对的方式是那么的熟悉，两个人几乎与平日的切磋无异。然而，零的身上，光炎煜能注意到的“郁金香令”就有五道：眼角、双手手背、双脚脚踝。这五道令，意味着凌非的四肢、头脑都是被控制的，那么显眼的“郁金香”无法让人忽视。
　　如果“零”依旧是凌非，那么成天偎依在菡王香蕊身边，菡王香蕊不可能发现不了“零”的不对劲。
　　凌非，究竟还存不存在呢？炎煜相信，对着绯羽笑的那样温柔、那样澄澈的，绝对不会仅仅是被香蕊作为载体、作为工具的傀儡娃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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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四十八章 她是凌非！

　　黑琉璃一般的眼眸染上了一层玫瑰红，郁金香独有的味道弥漫开来，炎煜看到凌非的脖子上，在那银色的缎带掩映下，同样绽放了一朵黑色郁金香。
　　第六道郁金香令！
　　所有人都知道，七，是个极限，那代表着周而复始。一旦超过了七道傀儡令，那傀儡就会瞬间崩溃。
　　菡王香蕊向来是个谨慎的女人，她敢冒着得罪御王云晔的危险，将凌非弄成傀儡娃娃，那就意味着，凌非成为“零”带给她的利益远远超过风险。香蕊对凌非同样暗中关注了很长时间，她对凌非绝对不会掉以轻心，很可能凌非的身上还存在着第七道郁金香令！
　　七道郁金香令！
　　即使是炎煜也不敢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能不被控制，何况还只是个“雏”的凌非呢？
　　不过，凌非终究是特殊的！希望凌非不要让他失望。如果凌非能渡过一次次的考验，那么，他愿意成为她的追随者！
　　玫瑰色充斥了零原本黑色的眼眸，打斗的方式，已经变成了炎煜不陌生的菡王香蕊的模式，虽然真正战斗的人依旧是零……
　　战斗许久，不分上下。炎煜和香蕊不约而同的住了手。暗地穹夜适时的发话了：“平手作结吧。”
　　炎煜和香蕊都没有异议。不过，香蕊知道，其实是她输了。傀儡的感觉是被最大限度的降低的，他们没有痛觉，但是作为代价，他们恢复的速度也是最慢的。零的身体只是个“雏”，香蕊的力量在凌非体内肆虐，本身就对零有伤害，因为零的力量和香蕊并不一样。而零战斗的这两场，受伤并不轻，黑色的衣裳看不出血迹，却掩盖不住血气。以零的身体计算，她已经快撑不住了。炎煜却还留有余力。
　　当然，如果是生死相搏，炎煜和香蕊的结局还有待商榷。炎煜的实力更强些，但是香蕊从来只是借助傀儡娃娃战斗，傀儡娃娃崩溃死亡的刹那，足够香蕊另做打算。
　　炎煜回到了云台上，香蕊也呼唤零回来。兰王紫陌却突然插了手。
　　“兰王，你想干什么？”香蕊的声音有些尖锐，紫陌却只是摩挲着零的脸，喂零吃了颗丹药，又用灵力为零治疗伤势。
　　“笨蛋，你怎么又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紫陌捏了捏零的脸蛋，零一动不动，目光却望着香蕊。
　　香蕊有些讥讽地望了紫陌一眼，掩着嘴笑了笑：“零，回来吧。”
　　零毫不犹豫地向香蕊跑去，紫陌的手里扯下了零的一片衣角，一下子看到了零破碎的衣衫下那红红紫紫的痕迹，那原本他最厌恶、却最熟悉的痕迹……
　　菡王香蕊……
　　紫陌的眼睛里满满是暴虐。
　　香蕊牵着零的手，零乖巧的偎依在她的身边……
　　不能……
　　如果这个时候向香蕊报复，香蕊一定会将凌非推出去战斗的。凌非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她会崩溃的。紫陌咬牙切齿地将满腔的愤恨藏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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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翔祭”要持续七天。第一天结束了。
　　紫陌的心情烦躁不已，细细的疼痛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样吞噬着他。凌非，那个眼睛明净如水的人，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原人当中未满周岁的“雏”，为什么菡王香蕊居然让人玷污了她？
　　凌非……
　　他明明说好，要守护凌非的。可是，凌非被折磨、被伤害，凌非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他总是不在身边？
　　紫陌同样擅长傀儡术，那时候，为凌非或者说“零”治疗伤势的时候，他就知道，凌非的身上有七道郁金香令。只有七道“郁金香令”同时拔除，才能将凌非从被控制的状态解放出来。一一拔除，紫陌办得到，但是同时拔除七道“郁金香令”，紫陌还没有那样的能力。他甚至想过强行控制凌非，先将凌非抢回来再说，但是，他更怕他和香蕊的控制指令冲突的时候，会让凌非不堪重负下崩溃。
　　紫陌去请求御王云晔设法将凌非带回来，但是云晔却只是淡淡的说：“我要的是凌非，如果只是个傀儡娃娃，我宁愿毁了她。”
　　“她还只是个‘雏’，被控制又不是她愿意的！”紫陌挥舞着拳头，为凌非不平。
　　“如果她不愿意，没人能控制的了她。”云晔的语调淡漠。
　　“凌非不是你，她没有你那样深不可测的功力，她再出色，也只是个‘雏’！”紫陌大声嚷嚷，“按照原人的年龄计算，她甚至不满周岁。你对她的要求太过分了！”
　　“年龄从来不代表什么。她是凌非！她希望得到我的认可、我的尊重甚至我的爱，她想和我比翼齐飞，就必须满足我的要求，达到我希望的标准。”
　　月光倾泻，云晔的身上笼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有种惊心动魄的摄魂魅力，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让你觉得远在天涯，他傲然的身姿仿佛是你永远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剪影。
　　紫陌按着胸口，有些恍惚地问：“为什么你会帮我呢？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只要强大一点的摩罗就能践踏蹂躏的玩物。”
　　“我从没有帮你，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云晔的话语缥缈如烟，“你诞生的时候，就是紫眸的高等摩罗，登天梯的时候，获得的是红色缎带。这一切让你的起点不低，但是别人能成长，你却只能在原地踏步。当一个个你原本鄙视不屑的人骑到了你的头上的时候，你没有嫉恨，只是忍耐下来了。虽然人人说，你的身体天生无法积累灵力，算是个高等废人，但是你却不服输，你一直坚持不懈的努力着，哪怕没有什么效果。”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别人说我是废人，我就是废人了？不能积累灵力又如何，那只是说明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走就是。何况，就算前面没有路，也未尝不能踏出一条路来。”紫陌的声音沉静。
　　“不错。就为了你这百折不挠、永不放弃的精神，我给了你一个机会。后来你另辟蹊径创造出你独有的‘术’——花颜醉，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云晔银色的眼眸隐含着暗暗的赞赏。
　　“那么凌非呢？为什么她轻易获得了你的认可？就因为她是银阶的‘雏’？”紫陌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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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

　　第四十九章 不疼，零不疼

　　“银阶的‘雏’虽然罕见，但其实那并不代表什么。暗帝穹夜最初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灰阶的‘雏’呢，那又如何？凌非最初不是获得了我的认可，而是获得了天老的认可。”云晔解释。
　　虽然最初是因为天老的特意嘱托，云晔才关注着凌非，但是后来凌非的表现，也慢慢赢得了云晔的欣赏和认同。
　　凌非不过是一个‘雏’，她明知道摩罗的世界弱肉强食，却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云晔的庇护。云晔让凝霜暗中保护凌非，却仅仅是保证凌非能够不死不残。凌非明知道身边跟着一个高手，那个高手还渐渐的和她熟悉友好起来，更甚至凝霜将她当妹妹一样看待，但是哪怕要被人当作食物吃掉，她也只是努力地想办法自己解决，却没有向凝霜求救。
　　——我是凌非！
　　——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
　　那样骄傲的宣称的凌非，的确是自己守护着自己。
　　凌非的身上有云晔的“银莲印”。“银莲印”的气息，能让上位者察觉凌非是在云晔的庇护之下的。凌非却从不曾想利用“银莲印”达到某些目的。她答应紫陌做他的药人，就一定履行。紫陌后来对凌非留情，那绝对不是因为“银莲印”、因为御王云晔，而是凌非自身的魅力。
　　云晔给了凌非数次退缩的机会，凌非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沐浴着风雨前行了。
　　骄傲的凌非，坚韧的凌非，内心又隐藏着某些柔软和善良的凌非，那个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目光由单纯的仰慕变成倾慕的凌非……
　　凌非喜欢云晔，云晔发觉了，因为凌非从不曾刻意隐藏。在任何时候都冷静清雅的凌非，在云晔怀里的时候，会羞涩腼腆赧然。那么坚强的凌非，只在云晔的怀里哭泣……
　　“如果她爱上的是你，或许她会更幸福吧。”云晔摸了摸紫陌的头。
　　紫陌垂下眼帘：“在她的眼里，我只是个孩子。或许，在你的心中，我也是吧。”
　　“你的力量还不稳定，等力量稳定了，你就能一直维持在成年的状态，不会像现在这样是少年的体形，只能偶尔转换成成年人了。”云晔拍了拍紫陌的肩膀。
　　紫陌攥紧了拳头：“我不会认输的。从十岁被……那以后，凌非是头一个让我想要亲吻、拥抱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的人。抱着她的时候，我不会恶心难受……”紫陌的声音渐渐变低了。
　　“你从来就没有输。”云晔望了紫陌一眼，“凌非对你比我更亲近。受伤的时候，她选择你那里，而不是我身边。她会亲你的脸、拥抱你，却从不曾主动对我做过任何亲昵的举动。”
　　紫陌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紫罗兰的眼眸，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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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云天宫出来的时候，紫陌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一向认为，如果和云晔相争，他没什么胜利的希望。原来并非如此呢。
　　漆黑的天幕中，月已升中天，淡淡的光华铺洒而下，笼罩着整个大地。风移影动，树叶亲密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淙淙水声蓦然传来，紫陌侧头想了想，记得附近有一处瀑布流泉。要去冲个凉吗？八月的天，还是有些燥热呢。
　　还没靠近瀑布，就先感觉到有人存在的气息。那样的混沌中带着些轻灵的气息。
　　凌非……
　　水流飞流直下，那水中的人影仰着头，莹白如雪、柔嫩如丝的肌肤流落着晶莹的水珠，仿若蒙上一层朦胧的轻烟，似真似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人的气息，她转头望向来人。
　　紫陌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翦水双瞳宛如夜空星辰，既纯真又慧黠、既坚强又温柔，即使在最黑的黯夜里，也有着无法遮掩的光芒，教人不能不为之迷惑，令人不能不被吸引。
　　“凌非……”紫陌呢喃。
　　那水中的人影从瀑布下走出，不慌不忙地穿好了衣服。紫陌注意到了那虽然变淡却依旧刺眼的红红紫紫的痕迹。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衣裙，那人和紫陌擦肩而过，却什么都没有说。紫陌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臂。
　　“凌，你……”近距离，紫陌更清楚的看到那些痕迹了，那明显是男人的唇齿留下的。
　　“你在叫我吗？我是零。”湿淋淋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身后，甚至连衣服也被水打湿了一大片，沾在身上。
　　紫陌叹了口气，骂了声：“笨蛋！”但是，他的语气虽然凶恶，动作却非常的轻柔。他给零弄干了头发，也为零整理好了衣裙。
　　“虽然你现在是没胸、没屁股，身材一点不好看，但是也不能这样毫不在乎地在男人面前衣衫不整，甚至赤身裸体吧？”紫陌捏了捏零的脸蛋。似乎，凌非就总这样捏灵儿的脸蛋。哦，对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快乐的小丫头，一点都不担心凌非，还当凌非去给她找什么神仙哥哥了？！
　　零歪着头想了一下：“我认识你吗？很熟悉的气息。”
　　紫陌摩挲着零的脸蛋：“我认识的是凌非，她是凌，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零。”
　　零为紫陌绕口令一样的话，弄的有些困惑，抿着嘴笑了笑。
　　紫陌指着零脖子上的齿痕，佯装平静地问：“凌，这些……怎么来的？”
　　零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可是，很多天了，还在。零不喜欢。”
　　紫陌的嘴唇不自觉的咬出了血。
　　零踮起脚尖，葱白的手指爬上了紫陌的脸：“不疼，零不疼。不哭。”
　　紫陌一把将零紧紧地搂住，零却猛烈的挣扎起来：“走开……走开……”
　　“兰王殿下，能把零还给我们吗？”出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紫陌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来的是依依、双双、姗姗、丝丝。
　　零咬了紫陌一口，还狠狠地踩了紫陌一脚，然后，就奔到了依依怀里。依依、双双一左一右牵着零的手，姗姗、丝丝跟在她们身后。
　　“零是因为遇到了他，才没有按时回来吗？”姗姗的身边飞舞着一对黑蝶。
　　“姗姗，他是谁？他认识零。”零扭头问姗姗。
　　“我们是主人的娃娃，认识主人的人，当然就认识我们啦。”依依接口。
　　零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零见过他吗？很熟悉的感觉。”
　　“见过。不过，零你总是忘记事情，大概你又忘了吧。”双双的手冰凉冰凉的。
　　“双双身上很舒服，凉凉的，零能跟双双一起睡吗？”零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灵动可爱。
　　“没见过你这么怕热的，晚上要冲很多次凉，屋子里都放满冰块了，还嫌热？”姗姗撇嘴。
　　“姗姗热，不和姗姗睡。”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切，谁稀罕和你睡。”姗姗拖住丝丝，“我们一起睡。”丝丝沉默寡言，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没反对，不过，也没答应。
　　“双双和零一起睡。”双双细声细语，“依依喜欢独自个儿的睡。”
　　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消失在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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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更！

　　第五十章 逐猎开始

　　后来的几天，零一直偎依在菡王香蕊的身畔，并不曾上场。依依、双双、姗姗、丝丝却各自战斗了数场，甚至那个绯羽再出现，并数次挑衅的时候，香蕊也只是让依依、丝丝她们轮番出场，即使最终输了，香蕊也毫不在意的笑。
　　“绯羽殿下，即使你赢了我，又能如何呢？心不属于你的男人，得到了又有什么用？”香蕊摩挲着零的长发。
　　绯羽踏着火焰花飞上了云台，却没有到她迷恋的那个男人身边，只是望着香蕊。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绯羽有些不解。
　　“陛下长的俊美不凡，身材傲岸英伟，呵呵，花丛游走的经历也让陛下的技巧非常的出色，能带给我极乐销魂的感觉，我为什么要拒绝？”香蕊的姿态坦然大方，“我仅仅是陛下的情人，或者说，我们在一起仅仅是为了男欢女爱，纵情欢娱。”
　　“灵肉交融的事情，我只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我喜欢穹夜，那时候他变幻了容貌，我不知道他就是摩罗的暗帝。后来知道了，也没怎么在意。我喜欢的只是他，与他是什么身份无关。他一点点的让我懂了欲，懂了情，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我不甘心。”绯羽的红衣似火，艳如骄阳，“有人告诉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明明是男人的错，为什么要去找另一个女人的麻烦？我只是想知道，他选择了你，你究竟有什么比我更出色的地方？”
　　“很多时候，喜欢是没有那么多的理由的。绯羽殿下取代了陛下之前的情人，但是殿下就敢说自己一定比那个人出色吗？”香蕊玫瑰色的眼眸里含着沧桑，“如果你太出色了，掩盖了男人的光华，他们又该说‘我配不上你’了。”
　　“我们打了五场，我三胜两负，输了的时候气恼，却只是因为我一向心高气傲，见不得有人比我强，不服输。赢了的时候，似乎也不开心。有人说，我是绯羽，应当只为自己而战的，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战斗，是对我自己的亵渎。”绯羽明媚的笑，“我想明白了，我只是迷恋他，喜欢他，却并不是真的那么爱他。我的不甘心，那也只是我自己的虚荣心作祟而已。”
　　绯羽来到穹夜的面前，单膝跪下，英姿飒爽地行了个礼：“暗帝陛下，欢迎来夙夕做客。”
　　穹夜的面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摆出一副邪气风流的样子：“羽羽宝贝，你真的从没爱过我吗？”
　　绯羽抬头，火红的眼眸里燃烧的是火一样的热情爽朗。她笑的明艳：“不，陛下，我喜欢您，或许也爱过您。不过，陛下有陛下的骄傲，绯羽同样有绯羽的骄傲。陛下不吃回头草，绯羽同样不屑。”高傲的扬起下巴，绯羽粲然一笑：“无论如何，希望陛下能过得舒心畅意、飞扬跋扈。”
　　穹夜同样爽朗的笑了：“绯羽，朕也希望你能过的飞扬跋扈、快乐恣意。”
　　“当然。”绯羽的火焰花飞舞，载着她远去……
　　御王云晔银色的眼眸注意到绯羽离开的时候，目光很隐晦地望了那个乖巧的偎依在菡王香蕊怀里的零一眼。
　　香蕊掩着嘴娇笑不已：“陛下，绯羽殿下真的是个好女子，您没有后悔么？”
　　穹夜将香蕊捞过来，邪气地舔着香蕊的耳垂说：“为什么要后悔？朕不是得到了另一个宝贝了吗？”
　　香蕊像高贵的波斯猫一样伏在穹夜的膝头娇喘不已……
　　另一边，穹夜却在对云晔传音。
　　[好戏似乎结束的太快了呢，朕看中的女人都不简单啊。]
　　云晔没有回答，目光却淡然地瞥了一眼零的方向。零垂着眼帘，样子乖巧又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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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翔祭”的最后一晚是“逐猎”。
　　如果说挑战，是单对单，还有一定的规则的话，那么，“逐猎”就是全然的野兽的法则。所有的人，是猎人，同时也是猎物。“逐猎”的场所，就是万魔林。
　　这才是整个“月翔祭”中最疯狂的时刻。所有的人，只要是生活在摩罗领地的人，都必须进入猎场，上至帝王，下到奴隶、傀儡，大家都必须参与“逐猎”，狩猎的同时也被狩猎。更残酷的是，因为逐猎的地点在万魔林，所以野兽同样是其中的一分子。
　　“逐猎”是摩罗很古老的传统。除了三十年一次的“月翔祭”，有时候决斗，同样能采取“逐猎”的方式。“逐猎”，除了比拼实力，更比拼运气。因为“逐猎”的开场，就是不定向的传送阵。
　　“嗤——”
　　金色的流光划过，闪着金光的箭射向天空，暗帝穹夜收了那个有着狰狞兽头的巨大长弓，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摩罗的领地。
　　“逐猎开始——”
　　金色的箭消失在空中，耀眼的光芒绚烂了人们的眼，很快，每个人就发现金箭消失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
　　“走——”
　　暗帝穹夜大笑着，第一个蹿进了那个漩涡，然后，摩罗的王们随后鱼贯而入。有的摩罗不自觉的胆战心惊，躲闪着、那漩涡却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人卷了进去……
　　浓重的杀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快入夜的阴霾天空变得很暗，只有从层层叠叠的云端某处流泄下来的夕阳，射出微弱的虹光……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夜晚，因为摩罗是属于暗夜，属于血腥的……
　　飞进光的漩涡的瞬间，零以为一定会受到激烈的撞击，可是却全然不是如此。那里是一条光的通道，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皎洁的光芒洒满四周……
　　穿越漩涡的瞬间，零就陷入了野兽的包围圈。她把脖子上的银色缎带扯下来，瞬间就变成了一把长剑。迎面扑来的似乎是一只巨鸟，零不是重瞳，不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是借助长剑本身的浅淡光芒，她还是辨别出了那野兽依稀的轮廓。
　　巨鸟拍打着翅膀掀起了巨大的风暴，爪子向刀锋一样锐利，零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闪身的同时剑也深深砍进巨鸟的身体。温热的血液淋上她的头顶，手上则还残留着斩断骨与肉的骇人触感。她毫不理会沿着身体流下的血液，将剑拔出后马上又高举，毫不犹豫地劈向其他扑来的野兽……
　　－－－－
　　第五更！完成承诺。
　　关于绯羽处理的有些仓促，以后会再说明的。

　　第五十一章 不成功便成仁！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星星稀疏。
　　耳边某种来自深渊的呼唤声不断催促着，血液已经被生命断裂的声音彻底点燃，享受着血腥与杀戮带来的颤栗般快感，摩罗们开始变得疯狂……
　　零剧烈的喘着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杀戮了多少的野兽了。还好，这些野兽虽然多，却基本都是两三级的魔兽，实力并不算强。零还能应付。如果她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万魔林的内围，那些九级魔兽的地盘，那零早葬身野兽腹中了……
　　用手中的长剑围着一棵树画了个圈，零走进圈里，靠在树干上休憩，精神却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她知道野兽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的同类。
　　浑身的血迹粘稠，零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不过，虽然厌恶，她还是弄了一头野兽的尸体进来，凑在野兽的伤口上，大口的吞咽着那腥涩的血液。因为对原人来说，血液是补充元气最快的方法。她没有时间，容不得浪费。
　　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零望着自己的手背微微愣了愣。双手手背上并没有那刺眼的黑色郁金香图案。蹲下身子，零察看了下脚踝，同样没有。
　　很好，那么她暂时还能是凌非，在被她的主人召唤之前。
　　肩膀被不知道什么野兽抓了一下，衣衫破碎，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凌非望着那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紫痕迹，目光染上了些屈辱无奈……
　　御水龙君……
　　那个冷峻乖戾的男人……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对她动了手脚，她不会那样迷失神智，只能任由菡王香蕊控制。
　　该死的男人！
　　凌非正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个男人，被警戒圈却蓦然闪烁光亮。她绷紧了身体，低垂着头，不过感官却竭力地捕捉着信息。
　　侵入者，不是野兽，是她的同类，却更加的凶险。
　　来人很强，别说她久战无力，即使是全盛时期，也绝对不会是对方的对手。不对，似乎远不止一个人。
　　有机会吗？如果不是同伴的话，能让来人自相残杀，她渔翁得利，或者干脆趁机逃走吗？
　　很不幸呢，紧张的气氛放松了，来人在向最初的那个人行礼。敌人的同伴！
　　警戒圈被轻易地破除，凌非瞬间下了决心。扮演一个傀儡好了，这个人这么强，应当是内阙的人，或许知道她的身份。
　　“主上，是个孩子，要动手吗？”嗜血无情的声音传来。
　　那人没有回答，倒是很果断地用了一个束缚术。凌非没有抵抗，任凭对方试探性的术法施加到身上。她抬起头，眼睛清澈，神色有些呆滞和茫然，白皙的脖子上黑色的郁金香图案，是那么的显眼。
　　“是……菡王香蕊的……娃娃么？”那人似乎有些难以决断。
　　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凌非的身上散发出来，那人的精神有些紧张。凌非抿了抿嘴，无辜地望着站在面前的人。
　　六个人！都很强，任何一个都不是凌非能对付的！
　　领头的男子有一头墨蓝色的头发，一双蓝中带紫的眼眸，额头有一个墨蓝色的展翅雄鹰的徽记。他的五官深邃，轮廓棱角分明，气质阳刚冷酷。整个人仿若千年寒铁筑造的一柄剑，锋芒毕露，冷酷无情。
　　无数的束缚术，施加到身上，凌非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个人，凌非的身体却小心地调整，顺着被压迫的力，坐到了地上。
　　那个人的手掌放到了凌非额头的徽记上，凌非知道，只要那人掌心的力道一吐，她就会悄无声息的死亡。
　　“主人。”很空灵的声音传到那个人的耳边，那个人注意到吐出“主人”二字的是一张小巧精致的嘴巴。
　　唇色很淡，唇形很小，香舌若隐若现，魅惑于无形。
　　那个人注意到了凌非脖子上红红紫紫的痕迹，鼻端萦绕着清幽的香气，心神为之恍惚。他的手掌不由从凌非的额头离开，转而去摩挲凌非的唇。有些粗糙的指头和红润的舌尖交会，他愣了，望向那双黑色的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里面崇拜仰慕迷恋交杂。
　　“吻我。主人，给我一个吻。” 语调带着些腼腆羞涩，声音若有若无。
　　那个人挑起凌非的下颌，他知道有些傀儡是被训练好的玩物。这个娃娃，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玩物吗？不然，身上不会有那样的痕迹。
　　“似乎，她就是菡王香蕊殿下最出色的娃娃呢。她的力量以一个娃娃来说，还不错。主上不妨用她来采补。”一个脖子上缠绕着一条巨大黑蟒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
　　“如果主上不享用的话，送给属下玩玩可以吗？”一个猥琐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男人转头，他知道说话的这个属下喜欢玩弄小孩子，而这个娃娃……如果真的是玩物，为什么身上带着纯然之气，透露出来的却是纯洁无垢的澄澈呢？那双黑琉璃一般的眼眸，流转间，无限璀璨之光闪烁其中，仿佛不识人间烟火。如果真的是玩物的话，那绝对是极品了。
　　“可以吻我吗？主人。”那个娃娃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亲亲我。”黑色的眼睛带着些腼腆的恳求。
　　他犹豫良久，伸手扣住那个娃娃的脉，确信不会有疏漏的时候，干涩的唇贴上了那个娃娃的唇，不带半分情欲，反而流泻出一丝安抚。
　　那个娃娃却将整个的嘴巴送进了他嘴里。他有些恍惚地想：好小的嘴巴，意外的有些淡淡的甜，有种品尝果子的感觉呢。他下意识地吮吸着、紧绷的精壮躯体有了些放松。
　　凌非闭着眼睛，双手无力的揪着那个人的衣衫，表面上青涩的无助，脆弱的无措，暗地里却小心翼翼的准备着致命的攻击。
　　只有一次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凌非在那个男人最陶醉、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那一刻，猛的睁开了眼睛。
　　灿烂的金色的眼睛！
　　金眸拥有威压和魅惑的效果，不过，两个人之间的力量毕竟差距比较大，即使是金眸，也只能在那个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迷惑片刻。不过，片刻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那一瞬，全部的精神波从那个男人额头的徽记压迫进去，凌非用全部的力量在精神空间嘶喊着、命令着：“臣服！臣服！臣服！……”
　　那是远比交手要危险的多的比拼，如果这场精神的比拼，输掉的是凌非的话，那么凌非就毫无疑问变成白痴了。不过，凌非终究是赢了。
　　在对方的精神稍微溃败的时候，凌非就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将血喷洒在那个男人额头的徽记上。
　　双方的力量相差太大，即使是仆人，也可能会反噬，所以，凌非孤注一掷的将那个人弄成了傀儡。
　　凌非吐血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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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

　　第五十二章 我给你拒绝的权力

　　不可能！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被他制服，命脉握在他手中，身体被束缚，这不过是个娃娃，不过是一个极品的玩物，为什么……为什么她能把他弄成傀儡？！
　　不！不！他不甘心！他是武威王雷岩，是二字王，仅次于帝皇和一字王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能变成金色……
　　是伪装，还是……“天瞳”……
　　“天瞳”，这两个字，让雷岩的内心激动起来。吞噬了她！吞噬了她，或许他能成为金眸。不，不行，他已经是傀儡了！
　　傀儡？！对了，傀儡契约才刚刚形成，并不很稳定，如果拼着契约的反噬，将她活生生吞噬的话，他还是有一成可能摆脱她的，另外九成的可能是同归于尽。
　　雷岩犹豫着，身后有人问：“既然她得罪了主上，能不能交给属下处置？”
　　哼，还不死心吗？色胆包天！
　　雷岩没有答话，心底却泛起一股寒意。
　　这个娃娃，那时候是脊背靠着树，坐在地上，其实原本是应当被他的力量压迫地跪在地上的。不动神色的高傲倔强。
　　更可怕的是，她坐在地上，要求雷岩亲一亲她，他听从的时候，俯下去的高大身影、宽大衣衫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除了雷岩，因为角度的关系，没有人看到她的金色眼睛。还有她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一点都没惊动后面的人。
　　这样的人……
　　金色的眼睛，是货真价实的。如果黑色的眼睛仅仅是伪装，那么她能在几个王面前不露破绽，心计手段可怕。如果她是“天瞳”，那么这个人，更加不容小觑。因为，“天瞳”的秘密，从来就只是秘密。还有他意外发现的，她的真实年龄……
　　这样的人，够资格当他的主人了吧……
　　雷岩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娃娃，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拼着契约的反噬，将她活生生吞噬，一成摆脱她的可能，其实并没有吧。同归于尽？即使是傀儡，他也保留了全部的智慧、力量和记忆，只是从此不再自由罢了。他并不是那种下等的没有神智的傀儡。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是傀儡，不过，他这样的存在，有另外一个称呼“侍翼”。“侍翼”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丝毫的差异，智慧、记忆、力量都没有丝毫的损毁，但是实力却不可能再提高了。不过，他们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主人不死亡，他们也就不会死亡。
　　没有人会愿意认一个傀儡做主人，哪怕他是最高等的智慧傀儡——“侍翼”。
　　雷岩在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的追随者消灭了——为了防止他们反噬。
　　处理了善后，雷岩弯腰，将凌非背负在背上，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凌非醒来。
　　凌非比雷岩预计的更快醒来，惺忪睁眼的时候，水气氤氲的眼睛，让人想起早晨花瓣上的露珠，那样的晶莹剔透。不过，雷岩再不敢小觑这个看起来美丽精致、脆弱无害的娃娃了。
　　身边没有杀气，没有察觉到危险，因此凌非的神智恢复的比较慢。和雷岩相对沉默了很久后，凌非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是凌非！”凌非举起右腕，上面缠绕着银色的缎带，“目前，是银阶的‘雏’。”
　　雷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单膝跪在凌非面前，垂下了头：“雷岩参见主人！”
　　凌非偏着头问：“内阙的一字王我都见过，以你的实力、看你的装束，应当是二字王？”
　　雷岩闷声闷气地说：“号‘武威’。”
　　武威王雷岩么？凌非能想象得到，他内心的不甘。如果不是雷岩一见面，就毫不犹豫地打算下杀手；如果不是有个猥琐的家伙，想玩弄她，她也不会孤注一掷地动用“天瞳”的力量。
　　“我给你拒绝的权力。”凌非淡淡的开口，神色清雅却高贵。
　　雷岩愣了愣，有些不明白。
　　“在你心甘情愿地承认我是你的主上之前，我的命令你有权拒绝。你可以自主行动，就算我遇到危险，你也可以袖手旁观。”凌非昂起了下巴，“我给你拒绝的权力。因为我不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属下。”
　　雷岩震撼的瞪大了眼睛。凌非毕竟是个‘雏’，她的实力如果和同龄人比的话，那绝对是超凡；但是，如果放到整个摩罗的族群里，凌非还算弱小。即使是在“逐猎”这样的特殊时刻，也毫不犹豫、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能拒绝她的命令。这个人……
　　“我是凌非！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凌非的眼睛璀璨夺目，“你可以走了。如果有一天，你心甘情愿的承认你自己的身份，那么我要你对我行伏礼，心悦诚服地匍匐在我的脚下。”
　　雷岩的右手按着胸口，那个少女的眼眸幽深凝黑，目光泠泠，声音悠悠，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
　　“你的主上是凌非，只会成为你的骄傲，不会是你的耻辱！”
　　转身离开的时候，雷岩听到那样的话坚定刚毅地划破长空而来。他的身形微微一滞，嘴角勾起，竟然有了些笑意。
　　“血傀儡和主人同生共死。我是‘天瞳’，如果我先你而死，允你吞噬我的‘血魂玉’。那样的话，虽然你的实力依旧不再能提高，但是却不用给我陪葬。”凌非微微叹了口气。
　　雷岩觉得那样的话语里似乎还有些愧疚？真是个怪异的人。
　　停下脚步，雷岩走过去，给凌非理了理衣衫，虽然有许多疑问，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问。他会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耳朵听，自己的心、自己的脑去判断。或许有一天，他真的愿意心悦诚服地匍匐在这个人的脚下，自豪地称呼她：“主上。”不过，现在这么大的变故，需要他去好好的冷静一下，好好的反思一下。
　　雷岩刻意为她做的动作，让凌非瞥见了脖子上的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微微有些尴尬，她的目光有些黯然，有些无奈，有些屈辱。
　　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不由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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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更！
　　最近写的有些不顺，加上快要考试，以后，每天两更！还是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五十三章 不求饶吗？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龙寒暝！”
　　那时候，她的四肢无力，神智却清明。她知道那个男人在对她做什么，只是她无力阻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虽然那时候凌非无法开口，但是她的眼睛一定问出了她的困惑。
　　那个男人呵呵笑着，本来只是及肩的银发，一下子变得老长，拖曳到地上。原本黝黑的眼眸，也变成了魔魅的一金一银。他的双耳变的尖长，身上的衣衫也变了，银色的衣袍点缀着星辰……
　　“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龙寒暝望着凌非墨色的眼眸。
　　金银的异色瞳仁，银色的长发，纯血的灵人才会有的尖尖长长的耳朵，还有那华丽的点缀着满天星辰的银色锦袍……
　　这个人，是灵人的天罡！
　　天罡，是类似祭司的存在，却拥有比祭司更强大的力量、更超然的地位。
　　“你很特别，我无法推演你的星轨，你的命运属于未知。偏偏你的身上还有龙气。你是原人，原人不能生育，你怎会有潜龙人才有的龙气呢？所以，我感兴趣了。”龙寒暝挑着凌非黑色的头发，轻柔的吻着，明明是那么温和的动作，却让凌非从骨子里泛起了寒意。
　　就算对她感兴趣，有必要这么侮辱她吗？这个家伙明明一眼就发现她对“郁金香令”做了手脚，没有完全变成傀儡，神志清醒，故意说要上她，不就是为了拆穿她吗？她都没在他面前伪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不求饶吗？或许我会放过你。”龙寒暝衣冠整齐，凌非却被他脱光了衣服，还摆成了很屈辱的姿势，任何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挡。
　　凌非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汪寒潭，幽深诡谲，莫名难测。或许他就是觉得玩弄她有趣，践踏她的尊严好玩，那她干嘛要傻乎乎地配合。即使她真的求饶，也只是让这个男人羞辱一顿罢了，何必自取其辱呢。为了一个“或许”，就赌上她的骄傲和自尊，她不屑！
　　香气慢慢地沁入心脾，凌非渐渐觉得身体有了力气。不过，她忍耐着没有做丝毫的反抗，虽然那紧闭着的眼睛里已经是满满的屈辱和难堪。
　　男人的唇齿撕咬着身体，却非关情欲，只是刻意的折辱。凌非能感觉的出，这个男人连身体都是冷的，哪有半分情动的迹象？
　　“在想什么呢？觉得屈辱难堪吗？为什么不反抗呢，我知道你已经有力气了？”
　　凌非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的刺进肉里，留下了丑陋的伤痕。
　　蚂蚁反抗一头巨龙，不过是给巨龙增添乐趣罢了。盲目的反抗只会带来无谓的损伤，就当……就当这家伙是免费服务的牛郎好了。说来，以这家伙的容貌身材，如果去当牛郎，绝对是头牌……
　　似乎是凌非的心思被察觉了，周围的气氛更加的压抑。男人乖戾的冷笑了两声，然后……
　　一个炽热的东西贴上了大腿根处，凌非震惊地睁开了眼睛：“你……”
　　彻骨的痛传来，凌非咬着牙忍耐着。再等等，这个人太强，不过，也太骄傲，或许会有可乘之机……
　　龙寒暝将纹章戒指戴回了自己的中指上，满意地看着凌非大腿根部那个深深的烙印。原人的恢复力很强，但是他用龙力刻意烙印的记号，却是永远消除不了的，即使将那肉剜去了，伤口重新长出肉来的时候，烙印的记号还是会出现。
　　多么美丽的烙印啊，龙寒暝抚摸着纹章戒指，自得的笑。凌非就在那刹那展开了行动……
　　指甲划过手腕，鲜血流淌，血珠却诡异的悬浮在空中。凌非的手指飞速地划着复杂的咒纹，只是咒纹在完全成形之前，却被龙寒暝击碎了……
　　果然还是相差太多了，功亏一篑，凌非的心里有些挫败。
　　龙寒暝的笑容浓艳到狰狞，金银的异色瞳仁中蕴藏着满满的风暴。该死，就知道她不能小觑，不过是刹那的疏失，就让她抓住了空子。
　　“你知道你画的血咒是什么意思吗？”龙寒暝粗暴地捉住她双肩，咬牙切齿的问。金银的异色眼瞳里掠过危险至极的厉芒，令人不寒而栗。
　　凌非破罐子破摔，反而越发的镇定：“不知道，我在书上看到的，只知道是专门用来对付灵人的。”
　　“你……”龙寒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忿怒得几乎要把她肩胛骨捏碎。
　　忍着肩头濒临麻痹的痛楚，凌非直直地盯着龙寒暝，她喘着气说：“你明知道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会攻击。我从来不是束手就缚的人，也不是任人鱼肉只会哭泣流泪的人。是你太过自信，给了我反抗的能力和机会。”虽然她还是失败了……
　　龙寒暝恼羞成怒，将那些凌非好容易才惰性化的“郁金香令”完全激活，甚至还帮菡王香蕊加深了控制指令……
　　那之后，凌非的神智就一直处在半混沌状态，她变成了“零”，只在偶尔“凌非”才能出现……
　　凌非只记得那个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想被别人控制，就控制自己。
　　不想被别人控制，就控制自己……
　　凌非咬牙。她已经很尽力了，但是七道“郁金香令”同时作用的时候，却不是她能抗拒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神智不失，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
　　该死的男人！
　　该死的龙寒暝！
　　不知道那个家伙用了什么手段，他留在身体上的红红紫紫的痕迹，总是消除不了，甚至当凌非是“零”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龙寒暝的事情。事实上，“零”的记忆总是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非竭力想抢回身体的控制权，“零”不会记得“凌非”经历的事情。也好，那样“零”就能在菡王香蕊的身边扮演一个无破绽的娃娃。
　　问题是，“零”经历过的事情，似乎“凌非”也只有模糊的印象。菡王香蕊之所以敢把她弄成傀儡娃娃，似乎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凌非敲着脑袋，她总觉得这是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必须尽快想出来……
　　某个东西要冲出迷雾，凌非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然而，嘈杂的声音让那灵感一下子无影无踪……
　　该死！
　　凌非狠狠地瞪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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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一章吧，晚上还有一更！

　　第五十四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该死！
　　摩罗信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天晚上是逐猎的盛宴，更加的无法无天。
　　这帮家伙……
　　“美人，陪兄弟们快活快活吧。”这群人嘿嘿笑着，目光猥亵，四散开包围了凌非。
　　凌非垂下眼帘，飞快的盘算。
　　原人的力量等级用‘品’来划分。
　　暗地穹夜这样的水平大概算是‘逸品’，是品级之上的最高等。
　　御王云晔的真实水平也属于‘逸品’这样的等级，不过大多时候，他的外在力量表现在‘一品’上。
　　烈王炎煜的力量是‘超品’。
　　一字王，如兰王紫陌，力量是‘一品’。
　　二字王，如武威王雷岩，力量基本上在‘二品’。
　　成年的高等摩罗，平均水平是‘四品’。
　　成年的中等摩罗，平均水平是‘七品’。
　　成年的低等摩罗，平均水平是‘九品’。
　　摩罗幼仔，力量的等级一般是‘末品’，或者根本不入品。
　　凌非的力量在“五品”左右，算是不弱的力量了。这群人有二十四个，粗略的估计，九品的占七成，七品的占两成，六品的占一成，还有一个力量是四品。
　　不幸的是，凌非经历了和野兽的厮杀，后来又孤注一掷地和雷岩在精神空间比拼。虽然经过了短暂的修整，实际上还处于疲惫状态，全部的力量剩下不到三成。不过，那又如何。悲观绝望、消极认命从来就不是凌非的作风。
　　只要解决了那个四品的人，剩下的只要不是群起而攻之，还是有可能各个击破的。关键是要把握好时机。
　　时机么？这群人可比雷岩他们好对付多了，时机的创造和寻找也要容易的多。
　　“我很累了，没什么力气。能一个个来吗？”凌非看着几个目光猥亵，却总是同进同退的几个高等摩罗，声音中有几许恳求，“阁下，如果你们一起……在他们……之前，我恐怕就……”
　　“大人，她还是处子。”某个大胆的摩罗插话，声音里流露出不可遏制的亢奋，“几位大人排下序好了，如果一起玩的话，就没有兄弟们的份了。她太嫩了，不经玩。”
　　凌非柔顺的垂着头，身体仿佛害怕似的轻轻颤抖着。她的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帮家伙就认定她是“美人”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御水龙君弄了什么手段，让她的身体在短短时间内看起来像十三四岁，但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有那么大魅力吗？
　　除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这个身体根本就还没有曲线嘛，就这样的平板身材，居然也能引来色狼？
　　凌非望了那群欲火焚身的男人一眼，摇了摇头。基本都是些低等摩罗，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高等些，要满足虚荣心？
　　在凌非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帮摩罗已经议定了次序。事实上，摩罗内部强者为尊，谁的实力大，谁的拳头硬，很多时候，彼此之间都是一清二楚的。
　　凌非微微有些失望，竟然没有起内讧呢。在逐猎的时候，能聚在一起，而没有下手，看来他们原本就是一起的。该羡慕他们运气不错吗？从漩涡里出来的时候，居然遇到的是他们自己人，而不是像凌非一样受到了野兽的热情招待。凌非垂下眼眸，勾了勾嘴角。
　　有着绛紫眸子的摩罗一脸阴狠猥亵的向凌非迈步走来的时候，凌非轻声说：“等一下，不要脏了我的衣服。”
　　嗯，虽然这些衣服染了血，甚至有些破碎了，但是黑色的衣裙还算整洁吧。最重要的是，手腕上的银色缎带，能让她的气息像普通的摩罗一样，不那么突兀。别让这些家伙稀里糊涂地扯去了。还有啊，这缎带也是很有用的武器呢，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没有看那帮流着口水、神态不堪的人，凌非只是自顾自的脱着自己的衣服。绛紫眼眸的摩罗觉得这少女脱衣服的样子是如此好看，有一种高贵的优雅。
　　干净、优雅。
　　明明浴血战斗很久，竟然依旧给人干净的感觉。
　　明明处境不堪，她依旧从骨子里透出优雅和高贵。
　　不过，那样的少女越发的想让人狠狠的蹂躏，狠狠的欺负，狠狠的折磨。
　　绛紫眼眸的摩罗舔着嘴唇，急切的伸手抚摸凌非裸露出来的皮肤。不得不说这少女出现的时机很不好，他们刚刚从“结罗”的攻击下逃生。结罗，虽然只是一种四级的魔兽，看起来就像小兔子一样无害，但是“结罗”的鼻子喷出的气非但有毒，还带着些催情的效果。
　　欲火焚身的时候，这少女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别说这少女本身就有一种惑人的魅力了，即使是个丑女无盐，恐怕他们也照样流口水。
　　凌非突然唇角轻扬，粲然一笑：“可以先为我保管一下衣服吗？”她将贴身的衣物扯下，轻飘飘的扔向排在绛紫眼眸的摩罗之后的那个人。
　　那人嘿嘿笑着：“美人的衣服也是香的嘛。当然要好好保……管……”
　　“嗤——”
　　下半身和上半身分离的时候，那人还不解的抱着自己抢的衣服呢。
　　为什么会这样？那人挥舞着手臂，希望能把腿脚合并到身体上来。不过，他好容易抓到了半具身子，却发现那是另外的兄弟的……
　　至于他们的首领心脏上插着一把银色长剑，倒地的时候，就化作了黄土……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们要不要再试试看？”凌非一边浅笑着，一边用那些倒霉的被腰斩了的家伙们的血制造了‘血雾结界’。只要那帮人的血不流干，结界就不会破坏。同时，那些人的血还能给她不断的补充元气……
　　干掉了最强的，次强的那几个死不了还得把力量借给她使用。剩下那帮人，早被凌非闪电般的动作和狠辣的手段吓坏了。地上又多了几节残肢断臂后，那帮家伙终于逃之夭夭……
　　凌非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睛。那群人恐怕没有料到，凌非突袭将最强的那几个干掉的时候，就耗尽了身体全部的力量，后来的攻击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借力罢了。不然，以她动手不容情的习惯，也不会只是留下部分残肢，而没有将人杀死了。事实上，那时候，她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根本连最弱的那几个都杀不了。如果不是她一直镇定从容，浅笑怃然的样子迷惑了那群人，或许结局就要改写了。
　　蚕丝般洁白细长的丝线状物体从凌非的手指间飞出，分成几股后，插入了那几个被腰斩的摩罗支离断碎的身体，从额头的徽记处缓缓地钻了进去。
　　凌非闭着眼睛，同化、融合着从他们身上汲取的能量。仇恨、憎恶、恐慌、愤怒、不甘……无数的负面情绪交杂，如果不是凌非心志坚毅非常人可比，或许她早就崩溃了。
　　——吞噬。
　　这是摩罗进化的一种常用方式。不过，只有摩罗自身才能供同族进化。但是，原人死亡后就化作飞灰的习性，又决定了吞噬只能是发生在对方活着的时候，那意味着吞噬能量的同时，也要被迫接受对方的负面情绪。这也是凌非为什么那么厌恶吞噬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她没的选择，因为危机四伏！
　　力量恢复了七八成的时候，凌非将那些摩罗死后留下的“血魂玉”收集起来，随意的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算是入土为安吧！
　　折了根树枝插在那个小土丘上，凌非有些恨恨地想：该死的家伙们，居然打断了她的思路，那个菡王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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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五十五章 放我下来啦，紫陌

　　“凌非？”有些犹豫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惊喜。
　　“笨蛋！你怎么又搞得这么狼狈？”紫罗兰的眼眸里有些心疼，又有些气愤。
　　凌非望了望自己。也是，为了应付这群人，她脱掉的衣裙后来也只是胡乱的套上的，衣衫不整的样子确实有些狼狈吧。
　　“是凌非，而不是那个娃娃吗？”金属质感的声音近在咫尺。
　　凌非抿着嘴，有些赧然的笑了笑：“烈王殿下好，呃，兰王……紫陌也好。”
　　紫陌给凌非整理衣裙，凌非的身体有些僵硬。这个紫陌，可是那个长大后，风华绝代的紫陌，不是那个小屁孩的紫陌。
　　“呃，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凌非没话找话。
　　“不是凑巧，我们一直在找寻你的踪迹。”炎煜打量了一下凌非，笑着说。
　　“凌，先跟我走。”紫陌拉着凌非的手臂。
　　凌非愣了愣，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手背。傀儡不能离开主人太远，否则，体内的傀儡令就会反噬。如果紫陌是想替她拔除傀儡令的话，那么被那个御水龙君做过手脚的傀儡令，绝对不是紫陌能对付得了的。要知道，那个御水龙君的另一个身份，是天罡，天罡身上还有些神秘的力量。
　　对了，天罡！御水龙君……
　　菡王香蕊和御水龙君是勾结在一起的，他们究竟想图谋什么呢？
　　凌非低垂着头沉思，紫陌望着凌非脖子上的红红紫紫的痕迹发呆，不自觉就伸出手去抚摸。明明很多天了，这玩意儿居然一直在，而且，似乎留下这痕迹的主人不简单呢。紫陌的心有些乱，只是心神却不由地被那滑腻的肌肤吸引了，连他自己的本意是什么都忘了。
　　有些微凉的手指从衣领里向下侵略，凌非的思绪一下子惊醒。
　　“好摸吗？”凌非的声音甜蜜。
　　“嗯！”紫陌点头。超好摸的。滑滑的，最上等的丝绸也比不上的手感；凉凉的，最无暇的美玉也比不上的触感；软软的，香香的……
　　“手感很好，摸的很爽？”凌非的声音甜蜜的能淌出蜂蜜来了。
　　“嗯！”紫陌不知死活的咧着嘴，头点得更用力了。哦，原来不是没有胸，虽然小了点，但是好有弹性。
　　砰——
　　凌非终于忍无可忍，一脚将紫陌踹出去，毫无防备的紫陌跌倒，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凌非又冲着紫陌的脑袋用力的一拳砸下去，慷慨的赠送很多的星星在紫陌的眼前闪烁。
　　“哇，你欺负人家。你明明说过，不会伤害紫陌的。”紫陌揉着眼睛，鼓着腮帮子，装腔作势的哭喊，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这家伙……
　　在一旁看戏看得痛快的炎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凌非无奈的按了按眉心。这个紫陌明明顶着一张绝色美男子的脸，居然给她学小孩子撒泼耍赖，真是浪费了那张脸……
　　举起拳头，凌非犹豫着是不是要再砸下去。虽然明知道是装的，但她对小孩子一向没辙。要不，还是算了……
　　“人家错了，还不行吗？”紫陌爬起来，紫罗兰的眼眸媚眼乱飞。这回改红尘女子撒娇装嗔发嗲了。
　　凌非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太可怕了。祸水啊，如果穿女装，就是个美娇娘嘛！不过，这家伙又在干什么？虽然捞住她，没让她摔倒，她是很感激了，但是，这就是这家伙知错的态度？那狼爪子又干嘛去了？
　　“紫陌——”凌非的声音甜美的像毒药，脸上的笑容绝对能跟那个拐白雪公主吃苹果的巫婆一拼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嘛，真的不是成心吃你豆腐的。”紫陌嘴里说着，神色明显是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豆腐啊，真的好好吃……人家，喜欢吃豆腐，呃，吃凌非的豆腐……
　　“大男人的，说什么‘人家、人家’的，恶心死了你！”欠扁！还有咧着嘴的那傻样……
　　“口水流出来了。”凌非无奈，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魅力了？耶？还摸？狼爪子居然敢……
　　“可恶，你摸哪里？你这个无耻的色狼！”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不把你打的满脸开花，你就不知道花为什么这样红！
　　“我错了！我错了！”紫陌抱着头求饶，却没有躲闪。垂下的紫罗兰眼眸，有些复杂，果然有七道‘郁金香令’，还有那些痕迹，他消除不了！
　　凌非打了几下就停手了，真是的，紫陌越来越爱胡闹了。
　　一把将凌非抱住，紫陌用自己的脸贴着凌非的脸蹭了蹭：“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嘛。更何况，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呢。”
　　凌非眨了眨眼。除了是“逐猎”的日子，还有什么别的吗？
　　“放我下来啦，紫陌，好痒。”凌非绯红着脸颊挣扎，总觉得紫陌的动作像猫儿一样的可爱，却又带着异样的暧昧和亲昵。
　　“今天什么日子？”凌非拍了拍脸，让自己恢复平静。
　　“今天是我的生日呢，凌非。”紫陌摩挲着凌非的脸颊。
　　凌非微微一愣，将纷乱的情绪掩埋，展眉笑着说：“紫陌，生日快乐！”
　　“礼物呢？”紫陌眨着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急切的样子十足是个孩子。
　　凌非有些赧然的抿了抿嘴：“如果是在月夕宫的话，我就能亲手给你做些东西吃了。”
　　“那我们回去好了。”紫陌偏头看向炎煜。
　　炎煜点头：“合我们二人之力，能强行打开一个通道，回到摩罗领地的。”
　　凌非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凌非’就会消失，而‘零’会出现。”
　　“正因如此，我才要趁着凌非还在的时候，给我过生日啊。十年才过一回呢。我们快点回去吧。”紫陌牵着凌非的手，“在我身边，只要不是七道‘郁金香令’一起作用，你应当不会有事的。”
　　凌非点头。十年一次的生日啊，那就先满足紫陌吧。反正，她不过是一个‘雏’，有些事情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紫陌将手贴在炎煜的后背，炎煜吸收紫陌的力量同化后，猛然爆发，全力打出了一拳，一个仅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圆形门出现。
　　“要快！‘逐猎’的时候，整个族地都是被特殊的力量笼罩着的，这样的临时门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炎煜的声音急促，话语有些喘。
　　紫陌先飞进了门洞，然后相互牵着的手将凌非也带了过去，炎煜从门洞钻出的瞬间，门洞就消失了，而紫陌和炎煜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镇族之宝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炎煜叹道。
　　凌非猜测，所谓的“镇族之宝”，估计就是当时暗帝穹夜用来弄出那个漩涡的弓箭吧。虽然御王云晔教了她不少的知识，对于“镇族之宝”，她却还是头一次听说。
　　简单的恢复了一下，三人朝着月夕宫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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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五十六、五十七章 短暂的幸福（上、下）

　　到了月夕宫，凌非直接转到了厨房，半晌后，就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来，先把这个吃了，长寿面哦，从此以后，长长久久。”
　　紫陌接过来，稀里哗啦的吃面条。
　　凌非望着紫陌大快朵颐的样子，笑得温柔。另一个世界里，当凌非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母亲每到凌非生日的时候，总会给凌非亲手煮一碗长寿面。那也是那个从小养尊处优的母亲，唯一会做的食物。
　　“吃完了。”紫陌舔着嘴巴，眼睛亮晶晶的，身后仿佛还有一根尾巴在不停的摇。
　　凌非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这就是紫陌啊，猫儿一样恣肆，孩子一样的天真，紫罗兰一样的妖艳。微微翘起了嘴角，凌非的目光温柔而宠溺。给紫陌擦了擦嘴角，凌非在紫陌的右手手腕上套上了一个手链。
　　紫陌闻了一下：“香莲草、冬霖花、紫蝴藤、玲珑草、瑾衍叶。还有旋凝水的味道。”
　　凌非赞了一声：“不愧是紫陌。这些花草本身没有毒性，搭配的颜色好看，混合起来芳香宜人，有辟邪的功效。旋凝水是为了让编好的手链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其它的礼物，刚好看到了你的药园，随意弄了一个手链，不要嫌弃就好。”
　　紫陌对着阳光晃了晃手链，雪白的皮肤，衬着各色的花草，美观大方，又清香怡人。紫陌快乐的笑着说：“好漂亮！”
　　“紫陌喜欢就好。我对药草一知半解，如果紫陌喜欢的话，可以先挑好药草，搭配成有一定功效的，然后，我再帮你编好。”凌非眉宇间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稍等一下，我去弄个蛋糕。哦，对了，准备些酒水、酒具，一会儿，我调酒给你们喝，烈王殿下不是最好酒了吗？”凌非又回答厨房鼓捣去了。
　　烈王炎煜抱着酒瓶，问紫陌：“她的确被控制了？”
　　“七道‘郁金香令’货真价实。我帮她暂时下了封印，不过，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紫陌的神色有些凝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凌非能暂时清醒。不过，他摸凌非的脉，就发现有些奇怪，‘郁金香令’似乎还参杂了别的什么，恐怕就是暗帝穹夜亲自动手也未必能除去。
　　“不用太过担心，凌非自己应当心中有数吧。”炎煜痛饮美酒。
　　紫陌将烦恼忧愁抛在脑后，对着炎煜说：“先少喝点。留着肚子，吃凌非准备的那什么‘蛋糕’，还有酒水吧。”
　　“也对，那丫头很长时间没有亲自下厨了，还真有些想念她做的东西了。还有她说的‘调酒’，不知道又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炎煜拍了拍肚子，“肚子呀肚子，等一会儿好好慰劳你，先忍耐一下。”
　　进门的凌非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
　　紫陌已经冲上来，接过了凌非端着的东西：“就这玩意吗？有点怪。”
　　“准备不充分，做的又有些匆忙，先将就吃吧，下次一定好好补给你。”凌非有些窘迫的绯红了脸颊。
　　“十年才过一次生日呢。”紫陌有些不满的鼓着腮帮子，撅着嘴。
　　凌非心中暗想：啊，虽然身体是长高了，怎么还是这样孩子气的可爱！眼睛圆圆的，腮帮子鼓起来，好像大白兔，可爱死了，真想要在那脸蛋上左捏、右捏蹂躏一通，给他用力欺负下去！呜呜，她似乎也变坏了，居然想欺负人了。
　　似乎察觉了凌非的心思，紫陌眉梢牵动，紫罗兰的眼眸斜斜一挑，魅惑的张扬、恶劣的挑逗，光艳流转几乎能把人吸进去。长长的睫毛闪出微微的光晕，带着似醉非醉的笑意。红润的唇潋滟的轻扬起来，浅笑，笑纹如涟漪般铺洒开来，暧昧的情思流转，充满与生俱来的蛊惑……刹那间，一个纯挚的孩子就完全变了。
　　“好了，来吃蛋糕吧。”凌非慌忙低垂下眼帘，她有些眩晕，脸发烫，心脏如电流直击过，血脉赍张，绯红已经悄悄蔓延到了耳朵。
　　一个男人，居然魅成这样，简直是……简直是……
　　紫陌望着凌非红彤彤的脸蛋，得意的冲炎煜抛了个媚眼。炎煜根本视而未见，他已经抢着吃了一口蛋糕了。
　　“真甜！难吃。”炎煜不客气的说到。
　　凌非尴尬的咧了咧嘴，不过，心慌意乱的神志却清明了。
　　紫陌踩了炎煜一脚，抢过盘子，吃起来。
　　“好好吃。凌，我不过生日的时候，能不能也吃这个？”紫陌吃的满嘴都是奶油。
　　凌非替他擦了擦嘴：“这东西做起来比较麻烦。不过，紫陌喜欢的话，我平日里也可以做给紫陌吃的。只要不是太频繁就行。”
　　“哇，太棒了。”紫陌狼吞虎咽。他一向喜欢甜的东西。
　　凌非笑了笑。从前的凌非每到母亲生日的时候，就会亲手为母亲做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尝到了凌非做的蛋糕的，就是紫陌呢。
　　“啊，我都吃完了。凌不吃吗？”紫陌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做给紫陌吃的啊，何况，我也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凌非抿着嘴笑了笑。
　　“紫陌倒是好口福。凌非，我呢？总该让我也满意吧？” 烈王炎煜豪爽的嗓门响起。
　　“紫陌喜欢吃甜的东西，烈王殿下不喜欢甜食。殿下好酒，那我就给殿下表演些花样怎么样？”凌非清雅地笑笑。
　　烈王炎煜爽朗一笑：“那就拭目以待。”
　　凌非取来各色的酒水，拿来各式各样的琉璃盏、水晶瓶、琥珀碗、夜光杯等等，然后展现了一场华丽的调酒表演。事实上，因为器具不是非常的合用，所以，调酒还是有些勉强的。但是，这个世界和从前的那个高科技的社会不同，这里还有奇妙的‘术’。于是，在精妙的‘术’的辅助下，调酒的表演不但圆满，还颇有些震撼人心。
　　“哇，好漂亮的酒。”紫陌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琉璃盏里的酒，一半是浅红色的，一半是淡绿色的，泾渭分明，却又相依相靠。如果仔细看的话，交界处，就像两个人偎依在一起。
　　“这杯酒，叫‘相依为命’。”凌非淡淡地介绍，“酒味比较淡，适合酒量小的人饮用。”
　　相依为命，是凌非曾经调给母亲的酒。
　　那时候，母亲还问她：“为什么一半红，一半绿啊？”
　　……凌非笑着说：“红花要靠绿叶衬嘛。妈妈是伟大的红花，非儿是可爱的绿叶啊。”
　　……母亲点着她的额头说：“鬼精灵！”
　　……
　　“那这个呢，炽烈如火，鲜艳似血，酒香扑鼻而来。”紫陌指着夜光杯里的猩红液体。
　　“这是我特地为烈王殿下调制的，尝尝吧。”凌非衣袖轻拂，夜光杯朝着烈王炎煜慢慢地飞了过去。
　　炎煜朝着夜光杯吸了口气，酒水像是被牵引一样地灌进了他的肚子，而夜光杯却飞速地朝凌非飞来。
　　凌非口里轻斥：“沉！”很快，一个水蓝色的泡泡出现，将夜光杯围绕包裹起来。本来高速运动的夜光杯，在那个泡泡里面荡漾起了层层涟漪后，慢慢地沉到了泡泡的底端。
　　“这酒够劲！入口的时候甘冽，到了喉咙的时候却弥漫一股血腥气，吞下肚子里让人热血沸腾。叫什么名字？”炎煜暗紫色的眼眸兴味十足。
　　“正是‘热血’。这酒的后劲很大，最多三杯就会醉倒了。如果烈王殿下喜欢，我就再调两杯。”凌非望着炎煜被酒气熏红的脸庞，笑了笑。
　　“的确够劲！我不尝这个了，看看别的。”炎煜转向其它的器具。
　　“兰陵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这个酒为‘凝兰’，送给兰王。”
　　紫陌将“凝兰”接过来，那个琥珀碗的酒水中央，恰恰凝聚成一朵妖娆的紫罗兰。他捧着琥珀碗，伸出舌头舔了舔酒液，猫儿一样地眯起眼睛，笑起来：“甜丝丝的，是我喜欢的口味。”
　　凌非笑了笑，拿起水晶瓶，转向烈王炎煜。那个水晶瓶里的酒水，一层一层的。每一层的颜色都不相同，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酒水，差不多有上百重，那就是上百种口味。将水晶瓶封口，凌非倒了点水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凝聚了一根透明空心的冰管，小心地将冰管从水晶瓶的口插了进去。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亏天。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这瓶‘酒逢知己’送给烈王殿下。”
　　“小丫头的花样就是多。痛快！”炎煜小心的抱着那瓶酒，嘿嘿笑着隐去了身形，使用遁术离开。
　　“哎呀！”凌非拍了拍脑袋，“真不该放烈王殿下离开呢。”
　　紫陌还在望着他的那杯“凝兰”，闻言，不解地问了句：“凌，怎么啦？”
　　“突然想起来，可以放焰火，给你庆祝生日，不过，我不太擅长火系的‘术’，若是烈王殿下的话，就能弄些花样来了。”凌非搓了搓手指，一朵小巧的紫罗兰形火焰出现。将紫罗兰的火焰甩出去之后，那朵花绽放开来，星星点点的绚丽灿烂。
　　“我的功力太低，如果是烈王殿下的话，将火焰放到高空然后再绚烂的绽放，一定非常的美丽。甚至，可以用火焰组几个大字，用来祝福紫陌生辰快乐。”凌非的眼睛亮晶晶的。
　　紫陌将凌非抱住，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
　　“菲菲，这段日子我总睡不好。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安眠。”
　　凌非愣了愣，没有说话。紫陌叫的是“非非”，抑或是“菲菲”，但是，如此称呼她的却还是第一个。轻轻软软的两个字，喊出口，带着些甜蜜和亲昵。
　　“紫陌困了吗？那我陪着紫陌，我会守护你的。”凌非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润清雅。
　　“不！不是你守护我，是我……我想守护你！”紫陌的声音并不高。是的，紫陌想要守护凌非，有了这样的决定和决心之后，他突然就觉得生命变得强大而丰盛起来了。
　　凌非抿着嘴笑了，眼睛里却泛起了水雾。近乎疼痛的爱怜感从凌非的心底深处涌出来，丰富到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紫陌……
　　即使换了成年人的模样，除了刻意魅惑的时候，紫陌带给她的总是一种孩子的脆弱天真，她忍不住会宠溺他。现在，这个孩子说要守护她呢。心底的某处有些柔软，不过，冷静到不合时宜的理智却告诉她——
　　被保护和被宠爱的特权，从来就不属于她。她永远都不可能娇弱柔软地变成男人们捧在怀里的珍贵包袱。
　　眨掉眼睛里的水分，凌非露出一个小小的幸福笑容。
　　“谢谢你，紫陌。”凌非低低地开口，鼻翼有些微的酸楚。
　　幸福安定、被保护、被宠爱的生活，她曾幻想过，但是她却更明白，那样的生活会毁了她，因为安逸的生活会让坚强自傲的人变得软弱，而她是无法接受自己的软弱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软弱更意味着死亡。
　　“紫陌，我是凌非！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凌非微微推开紫陌。在紫陌的眼睛变得黯然的时候，她却拉紫陌坐下，伸手拔掉了紫陌束发的簪子，让一头流泉似的长发倾泻而下，蜿蜒缠绕在两个人身上。
　　以手为梳，凌非温柔的顺着紫陌的头发。她的话语轻柔：“紫陌，给予和接受，接受要有更大的勇气，我或许懦弱吧，所以，更喜欢给予。”
　　给予，是一种付出，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白费力气、没有回报，大可以选择别的人或事，重新开始。所以，只要知足，心就能宁静安乐。接受，却是依赖、亏欠。依赖会让人软弱，亏欠会把人压垮。当依赖成为习惯的时候，失去就成为一种恐慌的梦魇；当亏欠却无以为报的时候，情就会变成债，变成孽。
　　“紫陌比我坚强，让我充当那个给予的人，好吗？”凌非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紫陌的头发。恰好的力道，让紫陌舒服得几乎睡着，听到凌非的话，紫陌迷迷糊糊地说：“好。”
　　凌非微微一笑。
　　这样安安静静的让她梳理头发的紫陌，真的是个让人不能不心疼的孩子。头发理顺了，凌非打算绾发的时候，紫陌却把凌非放到了椅子上，他自己却慢慢的跪坐下来，把头轻轻靠在凌非的膝盖上。
　　“菲菲，如果你变得小小的，就好了，那样我就能把你藏在怀里，走到哪里都带着，而且谁也不给看。”紫陌的紫罗兰眼眸明亮，嘟起嘴巴呢喃的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孩子气。
　　不过，凌非知道，说不定紫陌真的弄出了让她变得小小的药呢。
　　“我更希望变小的是紫陌呢，像宝宝一样就好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开心了就咧着嘴巴笑，不开心就扯开嗓子哭，高兴赖在谁怀里就赖在谁怀里，讨厌谁就不理谁，自在快乐，不被这世间束缚。”凌非望着紫陌浓密的睫毛。男人长长的眼睫，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孩子的稚气。
　　紫陌却呆呆的望着凌非的眼角。那里一朵黑色的郁金香若隐若现……
　　幸福、安宁、快乐，永远都是这么短暂吗？
　　凌非察觉了紫陌神色的异样，抬起手，手背上的黑色郁金香，越来越明显，脖子开始隐痛，她飞快的推开紫陌：“生日快乐，紫陌，我……先走了。”
　　凌非飞速离去，紫陌只闻到了一股香气还残留在屋子里……
　　“凌非……”紫陌呢喃，“非非，是你说要守护我的，你一定要平安。”……
　　凌非飞快的移动，郁金香独有的味道越来越浓，神智渐渐的迷离。不行，不能再被控制。不要！她不想做个傀儡娃娃……
　　可是……
　　黑色的眼睛中玫瑰色越来越鲜艳，凌非移动的身影停滞了一下，很快就变得行云流水般流畅。仔细看那双眼睛，那里却是明艳的玫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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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第三更！

　　第五十八章 这一局，我赢了

　　“香蕊，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就能胜过朕，就能当上摩罗的帝皇了吗？”穹夜金色的眼中阴鸷的怒意沸腾，浑然天成的独傲威仪蓦的铺展开来，一层一层惊涛骇浪般气势逼人。
　　香蕊缩了缩脖子，仿佛是被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吓的退缩胆怯了。然而，她的嘴角却挂着慵懒的笑，玫瑰色的眼睛里不安窜动的疯狂，好似要冲破枷锁撕裂周围的一切。
　　“陛下，我是想要至高无上的权位，但是那个位子只是我的工具，我真正想要的是别的东西。”香蕊懒懒地开口，长长的睫毛轻轻下垂，宛如妖精的休恬，如玉的手捋了一下黑色的长发，无限的风情自然流露。
　　“你想要的，是只有帝皇才能掌管、使用的东西，比如，镇族之宝。” 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话语在香蕊背后响起。
　　香蕊掩着嘴笑了笑：“御王殿下倒是深得我心呢。不过，御王云晔，你现在应该自顾不暇吧。”
　　“果然是你让茵茵给我下的‘春情’？” 毫无温度的语言从云晔的口中溢出。
　　“对呀，茵茵跟随你，差不多有百年了吧。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跟在你身边了。上百年的时间过去，你不会不清楚她的心意。”香蕊娇笑不已，“我只是满足她的心愿，让她成为你的人嘛。‘春情’只是一味上好的春药，不会害人。我想茵茵一定先找别人试过，确信我没有骗她，才敢用在你身上的，不是吗？”
　　“对普通人的确无害，不过，我修炼‘清心诀’，大乘之前，不能沾染情欲。一旦元阳失去，就会功力尽废。你不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云晔淡淡的开口。
　　“是啊，是啊。你为人高傲，当然不会跟你的追随者解释，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有什么忌讳。人人只当你清心寡欲，其实你是另有苦衷。”香蕊笑的有些讥讽，“男人嘛，都是些下半身的禽兽，有什么不一样的。”
　　云晔没有理会香蕊偏激的话语。事实上，他的性子本就清冷，即使不修炼“清心诀”，他也不是那种会纵情纵欲的人。或许就是因为清楚云晔的本性，茵茵才一点没考虑到云晔修炼的功法不能沾染情欲吧。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一个透明的身影渐渐凝结。
　　“零，来的正好。”香蕊将手腕上的铃铛解下来，抛出去，零的身体灵巧的翻转了几下，将铃铛套在了脚踝上。
　　“你以为凭这个娃娃，就能对付得了朕？”穹夜望了乖顺地站在香蕊身边的零一眼，语气阴冷严酷。
　　“怎么会呢？如果香蕊那么天真的话，就不会活到今天了。”香蕊悠悠地叹了口气，转眼就是一脸的娇媚，“陛下，人家这些日子服侍陛下尽心尽力，陛下不是也赞不绝口吗？”
　　穹夜微微一愣。香蕊的“美人香”对他不起作用，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地跟香蕊香冷金猊，被翻红浪的销魂云雨。这些日子，他确信香蕊没有玩花样。
　　“呵呵呵。”香蕊掩着嘴笑，“陛下，您没发觉您的功力又长进了吗？香蕊心甘情愿地做鼎炉，和陛下双修，帮了陛下不小的忙，您都不感激香蕊吗？”
　　只片刻，穹夜就忍不住变了脸色。功力大进，本来是好事。但是，功力大进之后，带来的……
　　“零，去吧。”香蕊挥手。零脚踝上的铃铛作响，香气飘飘的展开了奋不顾身的攻击……
　　穹夜和云晔相对一眼，两个人都明白了为什么香蕊会冒险将凌非弄成傀儡了。香蕊或许不知道凌非是“天瞳”，但是，她却发现了凌非的力量能和穹夜共振。那其实是金眸之间的感应。
　　原人的一生有三大劫数。从稚子到成年的时候，必须经历的“炼劫”；力量达到巅峰时，要面临的“砺劫”；力量开始衰退，步入衰老期前，遭受的“梵劫”。
　　香蕊很精明，她知道穹夜的力量快要达到巅峰，索性助了穹夜一臂之力，借助合体的机缘，用双修的法子，损阴滋阳，让穹夜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增长。然后，借助凌非和穹夜的共振，给穹夜一个突破的机缘，再推一把力，一定要穹夜到达巅峰，然而，巅峰的力量达到的时候，就是“砺劫”降临的时候。香蕊等待的就是“砺劫”带来的可乘之机。
　　香蕊的裙下之臣不少，追随者也罢，仰慕者也罢，愿意为香蕊卖命的并不少。而且，香蕊身边的人大多都不是摩罗。既然不是摩罗，那么对摩罗的皇，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为搏美人一笑，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穹夜为人飞扬跋扈，霸道邪气。他的追随者只有三个，虽然都是摩罗王一级的高手，但是他们也架不住人多。何况，是在“逐猎”这样的背景下，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杀戮，本身比较疲惫的时候呢。
　　云晔的确有些自顾不暇。因为“春情”，只有交欢才可解，但是真的交欢的话，云晔就会面临散功的危险；不交欢，药性不解，同样面临可怕的反噬。虽然云晔表面上还是那样的优雅从容，但是凝霜、莫初都明白，情况有些不妙。
　　凝霜、莫初、茵茵，是云晔跟随最久的三个追随者。凝霜是灵人，莫初是雅人、茵茵则是原人。不过，茵茵并不是摩罗，她是魅灵。茵茵喜欢云晔很久了，但是，因为云晔本身清冷高贵，又从不沾情欲，茵茵虽有那样的想法，却只是默默的埋在心里。但是凌非的出现，云晔对凌非过度的关注，甚至允诺将来会和凌非比翼，这一切，让茵茵的心里慌乱了。香蕊就这样利用了茵茵的心思……
　　“御王，这一局，我赢了。”香蕊得意的笑着，隐去了身形。
　　云晔的嘴角轻轻一勾。他小瞧了菡王，不过，菡王同样也将他低估了。
　　春情——
　　如果御王云晔是能被小小的“春情”就算计的话，那他也就不是御王云晔了。
　　白色的“莲焰”缓缓地燃烧在身体表面燃烧，云晔就用这样的手段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同时慢慢地驱逐体内“春情”的药性。不过，这样的法子毕竟是大耗元气，让他本身的实力十成发挥不出五成。战斗有些吃紧。
　　“凝霜，附近是‘炎武’的领地，去把‘炎武’引来。”云晔冷静的吩咐。
　　凝霜点了点头，甩掉身后的披风，口里轻喝一声：“转变！”话音一落，伴随着一阵迷雾，冲天而起的已经是一只黑色的凤凰。一声清脆的凤鸣响过，凝霜转变的黑凤凰盘旋了一下后，飞走。她听到了云晔的传音，那句淡淡的“注意安全”……
　　一场大混战在进行中……
　　－－－－－
　　第一更！
　　大家说更新慢了，那是很正常的，因为以前有存稿啊，现在存稿差不多要完了，而我又快考试，比较忙，所以写的不多，就少更一些了。请大家谅解。

　　第五十九章 零，你要杀我们？

　　仿佛灵魂出窍，凌非看到自己飘在高空，置身事外地望着下面的喧闹……
　　零如影随形地跟随着穹夜，穹夜的掌伴随着风雷，慑人的气息笼罩了方圆数百里，在那样的圈子里，除了零，没有人能靠近穹夜。零闭着眼睛，如滔天大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飘飘荡荡，几欲倾覆；手中三尺青锋，吞吐着银色的光芒，挟着风雷之势，人剑合一的将暴风雨的威猛推向高潮，带着几分剑出无悔的惨烈和苍茫。
　　穹夜双掌飘飘，风雷大作，雷霆肆虐，在暴风雨中，他忍不住长啸一声，随即就听到了一声相随相和的清鸣。那是零的声音！
　　零或许不够强，但是零却能凭借本能，将这场战斗推到高潮。穹夜哈哈大笑，他知道突破即将到来，越过这个坎，他就会达到人生的巅峰。
　　零的身体血迹斑斑，几乎无一处完好，身形开始摇摇欲坠。
　　香蕊咬着牙，心内疯狂的叫喊：再支撑一会儿，零，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陛下就能突破了，突破之后，“砾劫”就会降临。只要御水龙君出手，就能轻易地让穹夜死在“砾劫”之下。那时候，帝王死去，那东西会变得无主，她一定能抢过来的！
　　“不下去吗？如果你不能尽快将身体的控制权抢回来，继续下去，身体就会崩溃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几许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凌非望着身边这个仿佛幽灵一样透明的人影，有些疑惑的问：“你是灵人的天罡，为什么要插手摩罗的内部事务？”
　　“如果我说是因为无聊，觉得好玩，所以才插手了，你信吗？”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他的一个游戏。
　　凌非垂下眼帘，轻声问：“那样的折辱我，也只是你的一场游戏，是吗？”
　　“不，如果我告诉你，你才是一切的主宰，这里所有的一切，是你的一场游戏一场梦，你信吗？”金银的异色双眸隐藏着的是洞悉一切的无奈和沧桑，还有些暴戾和疯狂。
　　凌非心下猛然一惊，她奇特玄幻的经历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
　　“如果你死了，这场梦就结束了，由你的梦衍生的一切，就会崩溃了。”龙寒暝的眸光倏然幽暗下来，看着凌非似笑非笑，“为什么我要是天罡呢？为什么发现了你的特别，还傻傻地赌上生命去推衍呢？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知道真实呢？”
　　被龙寒暝一脚踹下空中，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凌非苦笑：“岚儿，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身体撕裂的痛，有一种冰雪在阳光下要融化的感觉，凌非知道，如果她不能马上从傀儡的状态脱离，修复身体，那么她就会面临崩溃了。
　　不能！不能！她还不能死！
　　不想被别人控制，就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她需要能帮助她控制自己的力量……力量！
　　……
　　“小心！退后！”冷静的声音提醒告诫。
　　凌非一直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同样金色的眼眸和另一双金色的眼眸相对，然后，狂暴的气息相互绞缠，方圆数百里的一切都湮灭了，只有无边的寂静和苍茫……
　　白色的火焰突兀地燃烧，凌非的身体被包裹在一朵虚幻的莲花里。
　　——莲焰！
　　[撑着点，我为你拔除傀儡令！]
　　云晔的声音从心底响起，凌非收敛一切的力量配合着。她能感觉的出，身体内的郁金香被火焰灼烧而衰败，还夹杂着菡王香蕊气息败坏的声音……
　　[刚刚解除傀儡状态，你应当和香蕊还有感应，把她找出来，杀了她！我去守护陛下度劫！]
　　从容不迫的声音传来。凌非的脑海里只回响着那句：“杀了她！”
　　-------------
　　香蕊望着堵在前面的凌非，掩着嘴呵呵笑道：“御王云晔就在等这一刻吧，等我的打算完全暴露，利用傀儡对我的熟悉找出我的位置，斩草除根。他还真能沉得住气呢。”
　　“要跟我动手吗？”香蕊淡淡的开口。
　　凌非望了香蕊身边的依依、双双、姗姗、丝丝一眼，她们身上都有伤，此刻的眼睛却是清明的，显然并不是在傀儡的状态。依依、双双她们都是雅人，没有凌非得自原人的强悍恢复力。只要一直纠缠拖延下去，凌非完全有把握撑到援军到来。
　　“零，你要杀我们？”双双的声音清冷。
　　凌非望了自己的双手一眼，垂下眼帘，淡淡地说：“你们走吧。”
　　香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着凌非闪烁着金光的眼睛。凌非居然是“天瞳”！传说，拥有“天瞳”的人心志坚毅，宁死不屈，是绝对无法弄成傀儡的。
　　“出现在我身边的‘零’真的存在过吗？”香蕊有些恍惚地问。
　　“的确存在过。快走吧，妈妈。”凌非转身离去，“妈妈”那两个字虽然很轻，但是依然让香蕊听了个真真切切。
　　“主人，零留下了几个小瓶子。”依依说道。
　　“白色的瓶子，里面的药你们一人吃一颗。红色的瓶子给我。蓝色的瓶子姗姗拿着，如果有追兵，就打开瓶塞。”香蕊神色复杂的吩咐。
　　默默地护送香蕊她们离开摩罗的领地，凌非长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回来。
　　“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成为傀儡娃娃呢？”问话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雷岩。
　　“那时候，我叫她‘妈妈’。就算明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强迫自己忽视。我是心甘情愿的被控制的。不过，当身上被下了七道傀儡令，被命令去服侍……那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菡王香蕊不是‘妈妈’，无法再自欺欺人了。”凌非摇了摇头。
　　菡王香蕊是个坚毅的女人，她给了某些凌非期待的温暖的怀抱、坚强的守护。即使明知道是假的，凌非也忍不住想靠近。可是，香蕊毕竟不是妈妈。妈妈或许软弱，却绝对不会拿她当工具。甚至，妈妈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别人威胁凌非的工具。所有的人都知道妈妈是凌非的软肋，但是没人敢用妈妈来胁迫凌非。
　　“非儿，妈妈很笨，很没用。妈妈只有这一条命，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妈妈也不会让别人伤到非儿的。”
　　妈妈可以为凌非而死，那就是那个性子柔软的女人唯一的信念，也是让凌非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原因。
　　为了妈妈，凌非愿意做任何的事情。可是，妈妈永远不会把凌非当工具！当香蕊命令凌非称呼她“主人”的时候，就只是“零”，而不再是“凌非”陪伴在香蕊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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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六十章 你恨我吗？

　　雷岩望着凌非。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突然发现，凌非居然不是重瞳。
　　“逐猎”的时候，直到“御宝”完全失去效用，万魔林是完全笼罩在黑暗里的。对摩罗来讲，这并没什么影响。因为原人是重瞳，重瞳在黑暗中也能毫无影响的视物。
　　凌非不是重瞳，黑暗中她的视力会自然受到影响。不过，很少有人注意到凌非不是重瞳。因为她曾刻意地训练自己在黑暗中的反应能力。不依靠眼睛，她用耳朵、鼻子、甚至是身体的每个毛孔，来感知周围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的原人没什么不同。只要不是刻意观察，没人会注意到凌非不是重瞳的事实。
　　除了额头的徽记，重瞳，是原人区别于灵人和雅人的一个明显标志。凌非居然不是重瞳！在原人里，不是重瞳的族人，一般都是被当作残次品的，大多是贱民。
　　不是重瞳的凌非，居然能进入内阙，而且内阙的高位者对凌非都认可了！
　　这样的凌非再次让雷岩震撼了！雷岩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那个银色缎带的掩饰，凌非连气息都是混沌的，并不像现在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摩罗。
　　“怎么了？”凌非被雷岩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窘。
　　雷岩一下子收回了纷乱的思绪，垂首而立，有些慌乱地说：“阁下……大人……您……没什么。”
　　凌非有些不解雷岩的态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变恭敬了。她笑了笑说：“不必用敬称，我是凌非，你可以叫我‘凌’。”
　　雷岩微微落后一步，跟随在凌非身边。“凌”和“零”发音那么相似，这个人居然毫不在意，坦然磊落，落落大方。
　　“凌，为什么会放菡王香蕊他们离开呢？”雷岩有些不解。
　　“菡王对‘零’有些情谊，不过，‘零’已经用奋不顾身地战斗回报她了。依依、双双、姗姗、丝丝，是‘零’的伙伴，她们曾带给‘零’快乐的记忆。放她们走，不是为了菡王，是为了那几个女孩子。”凌非眉眼弯弯，抿着嘴笑了笑。
　　如果杀了菡王香蕊，依依、双双、姗姗、丝丝身为血傀儡，就会随主而亡了。凌非替“零”回报这份情谊。放她们一条生路。
　　况且——
　　凌非毕竟叫过菡王香蕊一声“妈妈”，香蕊对“零”未必没有感情。凌非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毫不留情。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这向来是凌非的准则。既然还下不了决心，那就索性网开一面吧。
　　“你不恨菡王吗？你的身上……那些印记……菡王不仅仅是利用你战斗吧。就算她让人凌辱了你，你也不介意吗？”雷岩有些尖锐的问。
　　凌非咬了咬嘴唇。恨么？不，那时候，心底伤心更多些。
　　如果是妈妈，凌非愿意为妈妈做任何的事情。只要妈妈告诉她，妈妈想要的是什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会为妈妈达成心愿。不需要妈妈把她送给男人的。如果真的需要，凌非自己就会把自己献出去的。就像九岁的时候，为了请动“神刀”出马，给妈妈主持手术，她心甘情愿做的事情一样。妈妈只当凌非去参加“夏令营”了……
　　“如果我说‘一点都不介意’，那一定是假话。不过，我真的不恨她。”凌非淡淡的说。她永远不会憎恨妈妈。即使菡王香蕊仅仅充当了数个时辰的“妈妈”……
　　况且——
　　御水龙君，那个家伙，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无论菡王香蕊答不答应，结果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将责任完全推到香蕊的头上，那对香蕊不公平。折辱她的是龙寒暝，如果真的要憎恨的话，那憎恨的对象，也应当是龙寒暝吧。
　　事实上，凌非对龙寒暝都没什么憎恨的心思，更遑论菡王香蕊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憎恨？为什么你的眼睛永远是那么的干净澄澈？”雷岩着实困惑了。
　　凌非将拳头捏紧，凑到雷岩面前。
　　要揍他？雷岩以为凌非生气了，心下犹豫，要把脑袋凑上去，乖乖挨揍吗？
　　凌非咯咯笑了，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又像流泉一样清幽。那双眼睛，荡漾着温淡的笑，仿佛清风拂过花间，微雨滋润新叶，如诗如画，如真如幻，眩惑了人的眼睛。
　　“看着，人家说，每个人的心就和他的拳头一般大。我的心很小的。这么点大的空间，如果装满仇恨的话，就没有地方装‘爱’了。”凌非摇晃着自己的拳头，小巧的拳头，皮肤无暇如玉。
　　“仇恨，带来的是痛苦、悲伤、绝望；爱，带来的却是欢乐、幸福、愉悦。我的心，是用来幸福的，不是用来痛苦的。所以，我很少去憎恨。”凌非明澈的眼睛安静通透。
　　雷岩望着那双明净的眼眸，只觉得满心都是安静的赞叹和欣羡。心，像雪白灰烬下的猩红炭火，缓慢无声的温暖起来。微笑，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浮了上来……
　　“你恨我吗？我把你变成了傀儡。”凌非低声问。昔日的武威王，现在只是凌非的“侍翼”罢了，失去了曾经的地位和荣耀，生死荣辱掌握在他人手中，这样的屈辱，雷岩不恨她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我先去招惹你的，失败了，自然要承担后果，有什么怨恨的资格？如果当真要恨，那也只能恨我自己，与凌无关。” 雷岩摇了摇头。从没有恨过吧，只是不甘。虽然现在他还是喊不出那声“主上”，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凌非有自己独到的魅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折服。
　　“那时候，凌的嘴巴上涂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定坚持要我吻……”雷岩有些惊异，他居然能这么平静的和凌非讨论那场变故。
　　凌非踮着脚尖，堵住了雷岩的嘴，不让雷岩说完。
　　雷岩望着凌非绯红的脸颊，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不过是提到“吻”，就如此羞赧吗？那么，那时候的无措、羞涩、腼腆，不全是做戏？
　　“那时候，我不也是没法子了吗？连你在内六个人，一个二品，两个三品，三个四品。全盛的我，也不过才‘五品’的力量，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是对手。如果忍辱负重能活下去，或许我就忍了。可是，你一上来就下杀手，你的追随者对我不怀好意，摆明了是想先奸后杀……我自然要想尽法子，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凌非有些慌乱地放开了捂住雷岩的手掌。因为雷岩的舌头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
　　“我本来想下毒的，可是你握着我的命脉，毒性发作的时候，也足够你置我于死地了。况且，就算杀了你，剩下的人我还是对付不了。唯一的法子，就是——驱狼吞虎。”凌非慢慢恢复了冷静，眼睛深邃不见底，“我的唾液中还有‘缥缈’，能惑人神智。虽然对你的作用不大，但是只要给我片刻的功夫，我就有机会了。只要有时机，那么一切的结果就未可知。”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凌非半眯着眼睛说：“如果那时候，我失败了，我就会用‘血殇’，或许能和你们同归于尽。”
　　雷岩后怕不已。
　　“我是凌非！我的生命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能结束我的生命的，只有我自己。”凌非的声音并不高，然而，听到雷岩的耳中却如雷霆一般震撼。
　　雷霆？似乎是真的在打雷了……
　　“陛下的‘砾劫’降临了，你躲远些，我去看看。”凌非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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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

　　第六十一章 陛下，您入魔障了

　　“御水龙君，摩罗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云晔望着渐渐变得凝实的人影。
　　“御王云晔果然名不虚传，运筹帷幄、俯瞰天下呀。”龙寒暝的声音如子夜般醇厚，嘲讽的语调却让人齿冷。
　　“先陪我玩玩吧。你的陛下正度劫呢，我不着急。”龙寒暝话音未落，手中突兀地化出一杆长枪，蛟龙出海似的缠上了云晔。
　　云晔心中微微一叹。他的功力为了对付“春情”、给凌非驱除傀儡令，消耗了大半，再加上不停歇的战斗，其实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了。龙寒暝明显是耍着他玩，根本未尽全力。他知道龙寒暝不过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一个能让暗帝穹夜万劫不复的时机。
　　“砾劫”分九重：三重雷劫、一重风劫、一重火劫、一重水劫、三重心劫。以暗帝穹夜的功力，对付前面的天劫不成问题，“心劫”才是最危险的。如果在天劫的过程中，对付穹夜的话，虽然会让穹夜的处境更加危险，但是也容易引火上身，将天劫引到攻击的人身上来。如果在心劫的时候出手，非但攻击的人没什么凶险，还能借“心劫”的威势，让对方沉沦。毕竟，暗帝穹夜功力高绝，绝对不是轻易能杀死的，让对方被心魔所困、万劫不复，才更划算。
　　“好了，是时候了。”龙寒暝乖戾的冷笑。
　　“小心戒备！”云晔沉声告诫周围的追随者。
　　“哈哈！能耐我何！”龙寒暝嚣张的狂笑，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之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刹那间，就有无数的分身出现，至于他的真身，则缥缈如烟一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暗帝穹夜的防护圈……
　　穹夜只觉得自己托生成了蝼蚁，别说狮子、老虎、大象，就连那些鸡鸭牛羊、虫鱼鸟雀都能轻易地欺负蹂躏他。不甘心！他是暗帝穹夜啊！怎么会成为任人宰割、无力反抗的蝼蚁？
　　……“失去了力量，你什么都不是！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什么都不是！”
　　……“你怎么不去死呢？”
　　穹夜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疯狂，他天生就是金眸，资质卓绝，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的。从来只有他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些弱小的蝼蚁挣扎，他怎会想到自己也有变成蝼蚁的一天呢？
　　……“小子，你很狂吗？小小蝼蚁，我一脚就踩死，两根手指就捏死。狂什么狂？”狒狒在叫嚣。
　　……“MA了毙的！你不过是个小小蝼蚁，还敢反抗？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麻雀张狂。
　　……“大家来得正好呀！一只蝼蚁居然想骑到我们头上，扁他！”螳螂们凶相毕露。
　　穹夜觉得自己似乎是蝼蚁，又似乎是蝼蚁一样卑贱的人。那个人佝偻着背，灰色的眼睛，灰色的头发，孱弱的身躯……
　　……无数的脚踩他、无数的手掌打他、无数的谩骂、无数的讥讽、无数的脸熟悉或者陌生……
　　……他被人踩到脚下，被人奴役，被人打骂……
　　他那么高傲，飞扬跋扈、任性妄为才该是他的生活，这样屈辱、卑贱的生活他才不要！
　　……“你怎么不去死呢？不能骄傲的活着，就骄傲的死亡不好么？”
　　……“你怎么不去死呢？死了的话，下辈子不做蝼蚁，做头巨龙，不就好了？”
　　不错，他是暗帝穹夜，要么繁盛的绽放，要么决绝的飘零！穹夜的生命里没有凋谢和衰败！不能飞扬恣意地生活，不能为所欲为的自由，他宁愿死亡！
　　死亡！没什么好害怕的！
　　……“对啊，死亡，没什么好犹豫的！把那个卑微、屈辱的你杀掉吧。”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自由了！
　　穹夜金色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血色……
　　这样屈辱的人生，他不要。他宁愿死亡！下辈子一定不做蝼蚁，下辈子一定……
　　……
　　嘀嗒！
　　嘀嗒！
　　水滴滴落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穹夜的脑海里。
　　水面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一个身影翩跹而来……
　　“陛下，今生都不能把握，又如何能寄望于缥缈的来生呢？生命可贵，永远不要轻言放弃。”
　　穹夜望着那个蓦然闯入他的心灵的人影。
　　墨色的微微闪着紫色流萤的长发静静流躺在那人纤长的身躯，金色的眼睛清冷却又洞察人心，目光悠远，带着几分淡淡的悲悯。淡色的薄唇轻轻抿了抿，带着一种温暖的清雅，淡然的温柔，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却自然地散发出清新的希望。
　　“陛下，您执着于强者的生活，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变强呢？纯粹的依赖于力量的强悍，那种理所当然的强，就是真正的强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人是永远的强者。即使他天下无敌，那又如何，面对天地，他依旧渺小如尘埃。仅仅是因为不如人，因为受到些挫折、磨难，经历了些屈辱，就选择死亡，那不是骄傲的强者，那是——懦夫！不敢面对自身的——懦夫！”
　　“陛下，您是一个懦夫吗？”
　　不，他当然不是懦夫！
　　“陛下，您还是那个飞扬恣意、洒脱豪迈、邪气霸道的人吗？”
　　穹夜望着那双眼睛，金色消散后，纯粹的黑能清晰的照映出一切。那里面的那个人影，就是他啊！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的他！
　　……“怎么会相同？没有了那一身力量，他怎会还是他。没有了力量的穹夜还能是暗帝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
　　穹夜有些慌乱地查看。果然！他的力量没有了……
　　不！不！没有力量的穹夜就不再是穹夜了……
　　“那么想要力量吗？”叹息声传来，“我的力量给你好了。”
　　穹夜瞪大眼睛，那个人影却将他的手按在了她的额头徽记上，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到穹夜的体内……
　　“陛下，您入魔障了。如此简单的迷心阵，就让陛下如此狼狈。我对陛下有些失望呢。”
　　“陛下，我就是我。无论有没有这一身力量，我都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如果力量没有了，那再练回来就是。如果无法再修炼了，那也没关系，世上的路很多条，总能找出一条路来的。就算冰川覆盖前路，那也要放一把火，烧出一片春天来！”
　　“陛下，我是凌非！您是谁呢？”
　　他是谁呢？那双明净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人是他吗？金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黑色的闪电徽记，傲岸的身材……
　　他并不是蝼蚁，也不是那个蝼蚁一样卑贱的人。
　　他是穹夜！
　　穹夜的身体猛然一震，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而去，无数的阴霾一扫而光。心头恍然，一下子轻松不少。
　　不错！他是穹夜！
　　他也是从最弱小的幼仔爬上来的，当习惯了高高在上之后，居然忘记了他也是有过弱小的时候的。难道长大的他，反而不如幼小的他有志气、有勇气、有毅力了吗？
　　他要变强，因为高傲的他不能容忍自己卑微的匍匐在别人脚下。
　　他要变强，因为只有拥有强悍无敌的力量，他才能自由！
　　“陛下，如果为强而强，那绝对不是真正的强，真正的强，是为了维护某些重要的东西，而不断的变强。陛下找到自己要维护的东西了吗？”
　　穹夜哈哈一笑。
　　他要变强，他追求无上的力量和权位，不过是为了不被束缚，为所欲为，自在自由。
　　他是穹夜，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权势、不是地位、不是名利，而是自由！
　　笑傲红尘的自由！
　　快意恩仇的自由！
　　无所顾忌的自由！
　　他依旧是那个无法无天、飞扬跋扈的穹夜！长啸一声，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出，连天似乎都破了个窟窿……
　
　　第六十二章 凌非惹怒陛下了吗

　　银色的飞龙划破长空，腾云驾雾的身影恣意卓然，美的无与伦比，傲的绝世无双。龙寒暝的脑海里却只回想着他问的话：
　　[凌非，你不断的变强，又为了什么？]
　　那时候，那个一脸疲惫的人，抿着嘴笑了笑：
　　[为了情。亲情、友情、爱情，这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就是‘情’。我不断的变强，就是为了守护这些让我感动的‘情’。龙君一定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吧，那么就只管去做吧。]
　　龙寒暝突然就松了一口气。这样一个重情的人是“初”，这世界所有的人都该庆幸吧。他本就为她而来，结果还算满意吧。香蕊想要的东西，如果拜托凌非，或许真的能得到呢。
　　凌非仰头望着天空，晨曦羞怯地从地平线下冒出头来，阳光暖暖的……
　　“恭喜陛下。”云晔望着负手而立的穹夜带头行礼。
　　凌非的神思有一阵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万魔林，他们出现的是大广场。所有幸存的人都聚集在那里，对着穹夜山呼：“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穹夜望着跪在地上，匍匐在脚下的人群，非但没有得意凛然，心底还涌出一股凝重来。
　　这些人畏惧他，臣服于他，是因为他的力量，如果没有了这一身强悍卓绝的力量，他就失去了今时今日的一切。原来，他竟然是如此浅薄、苍白的人。
　　穹夜又看到了柔顺地跪在他脚下的凌非。这个人，永远都敢骄傲的说：“我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哪怕没有了力量，凌非也依旧有她独有的魅力。
　　凌非垂着头，身体疲惫异常。当她还是“零”的时候，身体就被透支了。当她成为凌非的时候，又强行进入‘迷心阵’引导入了魔障的穹夜，甚至那时候为了安抚狂乱的穹夜，任凭穹夜汲取她仅剩的力量。实际上，她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掏空了。如果不是心底的那一丝倔强高傲强撑着，或许她早昏迷了。
　　虽然竭力地控制，但是凌非身体显而易见的虚弱，还是让她周围的人发觉了。云晔不动神色地握着凌非的手掌给凌非输入了一股灵气。凌非想对她笑笑表示感激，只是眼前一黑，就倒在了一个怀抱里。
　　“散了吧。”穹夜挥了挥右手，让人群散去，左胳膊的臂弯里抱着凌非。
　　穹夜将凌非带走，紫陌有些心急。如果不是炎煜压着他的肩膀，他几乎就不管不顾地要人了。
　　“炎煜，我不信你没看出来，陛下体内流转的力量有一些是凌非的。如果陛下是想把凌非吞噬……”紫陌急的脸都白了。
　　“陛下要如何做，不是我们能干涉的。”炎煜桎梏着紫陌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凌非身上的‘郁金香令’没有了，而菡王香蕊没有回来。凌非虽然虚弱，浑身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她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人，你确信你了解她？”
　　“我不需要了解她，我只知道我喜欢她。她身上有秘密，那又如何？我们一直猜测，她是‘灵体重生’，最多是她原本的身份要恢复了，那又如何？不管她从前是谁，应当是谁，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凌非！我不要在她受伤无助的时候，只在一边看着了。”紫陌瞪着炎煜，“是朋友的话，就让开！”
　　炎煜摸了摸头，叹着气退到一边。
　　紫陌追随着凌非的气息而去，即使被穹夜的追随者堵住，他也不管不顾地出手了。
　　“这个兰王，太过分了！”穹夜双眉挑动，鬓角青筋跳动，显然愤怒至极。他毕竟是暗帝，被‘迷心阵’困住的时候，那种被践踏的感觉还残留着，紫陌居然就选择了这样的时候，挑战他的威严。
　　“告诉他，如果他不想活了的话，朕成全他。” 穹夜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剽悍戾气，话语嗜血冷酷。
　　本来神智混沌的凌非一下子被那种杀气惊醒了过来，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暗帝穹夜暴虐的气息，让她浑身冷汗淋漓，下意识就跪在了穹夜脚下。
　　穹夜被凌非麻利的动作弄的一愣，很快，就怒意消散，脸上还带着轻浅笑意：“干什么呢，凌非？”
　　凌非眨了眨眼：“不是凌非惹怒陛下了吗？凌非在很诚恳的认错呢。”
　　穹夜哈哈一笑：“不关你的事。”
　　“主上，兰王快闯进来了，属下可以下杀手吗？”一个青衣的男子平静的问。
　　凌非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抓住了穹夜的衣角。
　　“陛下，兰王似乎是为凌非而来，能让凌非去解释一下吗？”凌非斟酌了一下语句。
　　“你确信要这个样子去见他？”穹夜挑眉。
　　凌非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整洁，没什么不对劲啊。
　　“眼睛。”穹夜弄了个水镜，“你的眼睛是金色的。你想让他知道你是‘天瞳’？”
　　凌非按了按眉心。她根本就不能自如控制“天瞳”，以前有“银莲印”封印压制着，除了凌非强烈渴求力量的时候，“天瞳”不会随意出现。为了对付雷岩，她强行使用了“天瞳”的力量，那时候“银莲印”就被破掉了。随后，“天瞳”的出现和消失，完全凭借身体的本能，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使用了“天瞳”的力量。
　　“我把你带回来，就是因为在我的身边，我的气息会掩盖你的‘天瞳’散发的气息。”穹夜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有些无奈的说：“把‘天瞳’封印掉不就好了，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的嘛。”
　　“不行。你的身体透支的太过厉害。如果这个时候，压制了‘天瞳’的力量，会对你造成极大的伤害。事实上，如果你不是‘天瞳’，你早就死了。”穹夜将凌非抱起来，凌非这才发现四肢无力，浑身疲软的厉害。
　　凌非看穹夜对她的神色温和，轻声问：“陛下，能给我拿个水果来吗？”
　　穹夜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吩咐下去。很快，一盘水果端上来，凌非随手拿了一个红色的水果。穹夜有些惊异地看凌非片刻间就弄出了一个可爱的娃娃。
　　“大脑袋、小身子，明明五官有些奇怪，却又能让你一眼就看出这个娃娃是兰王。真有趣。”穹夜有些兴味。
　　“呐，陛下如果生兰王的气，就把这个娃娃狠狠地咬着，一点点撕碎吃掉好了。”凌非眨了眨眼睛，将水果娃娃给了穹夜。
　　穹夜哈哈一笑，将那个娃娃扔给了那个青衣人：“青鸿，随你处置了。”
　　那个青衣人倒是不客气，爽快的将那个娃娃啃着吃掉了。哦，他一口就把“紫陌”的“脑袋”咬掉，吞下去了。凌非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以的话，把这个送给兰王，他应当就会乖乖离开了。”凌非将一个水果雕成的狐狸递给那个青衣人。
　　青鸿望了穹夜一眼，穹夜点头。他便将那“狐狸”带了出去。
　　紫陌捧着那个“狐狸”笑的眉眼弯弯，果然乖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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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六十三章 功力……废了吗？

　　穹夜摩挲着凌非额头的徽记，凌非的身体有些僵硬，不过，乖乖的没有动。从水镜里，凌非看到她的额头，原本暗紫色的徽记，颜色浅淡的几乎快透明了。对原人来讲，徽记的颜色变淡，那意味着凶险。
　　“凌非，你的‘术’原本要小成了，但是因为你做傀儡的时候，严重地透支身体，加上那时候，又被我汲取了力量，你的功力实际上算是半废了。”穹夜沉声说。
　　凌非微微一愣。功力……废了吗？
　　“没关系，废了的话，重新练回来就是。”垂下眼帘，凌非的语调淡淡的。
　　穹夜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仿佛不经意的问：“你放走了菡王香蕊？”
　　凌非抿了抿嘴，平静地回答：“是。”
　　“不恨她吗？她把你弄成了傀儡，利用你，甚至差点置你于死地。”
　　“如果不是我愿意，她根本就控制不了我。一开始的时候，是我自己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甘愿走到她怀里的。是我做了那样的选择。即使后来身不由己，那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何必怪到别人头上。”凌非的声音轻婉。
　　“就算不怪罪香蕊，又为什么放她走？”穹夜的语气里似乎好奇居多，到没什么怪罪的意思。
　　凌非眨了眨眼，泛着金光的眼睛光华璀璨，在流转之间，以最简单的样子，摄人心魄。穹夜金色的眼睛，蕴含着无限的威仪，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野兽一般的让人畏惧。凌非的眼睛，却让人觉得像是阳光和煦。
　　“如果是偷袭的话，当时的我还有三成的把握，成功杀死菡王。不过，那时候，我犹豫了。刹那功夫，就时机流失。正面交锋的话，只可能拖延，绝对没有战胜的可能。如果没有援兵，死的就会是凌非了。”凌非低声说，“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来掌控，不会寄望在别人身上，尤其是虚无缥缈的援兵。所以，我直接放菡王离开了。”
　　“你放她离开，就不担心朕会怪罪下来？”穹夜挑了挑眉。
　　“陛下，菡王是您的女人，她的身上有陛下的印记。如果陛下真的要杀她的话，就一定能找到她的。不需要凌非这样一个幼仔出马的。”凌非抿着嘴笑了。
　　“陛下并不是不懂阴谋诡计，只是陛下不屑而已。况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不过是笑话，所以，陛下并不担心菡王给您带来的麻烦，才一直纵容着，不是吗？” 凌非笑了一笑，眸色温润，眼神柔和。这种眼睛，总是让人产生对它的主人倾吐一切的欲望。
　　“不错，菡王香蕊的野心，朕一直清楚。甚至，菡王为什么会对这个皇位执着，真正所图的东西，朕也很明白，所以，才一直没放在心上。不过，这次真的有些凶险，如果不是你闯进了‘迷心阵’，或许，朕真的就万劫不复了。”穹夜也有些后怕。
　　凌非微微叹了口气。那时候，龙寒暝在周围遍布龙气，即使是御王云晔全盛的时候，要闯入龙气布置的结界，也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更何况当时他连三成功力都不到了。御王云晔只能赌凌非是“天瞳”，她的另一面是金眸，或许能凭借金眸之间的共鸣，给穹夜一些帮助，却不料凌非居然能进入龙寒暝的结界。
　　或许还该感谢龙寒暝的“恶作剧”，他用龙力在凌非的身上烙印，使得凌非身上自然就带了龙寒暝的龙气，结界根本不曾排斥凌非，让她轻易就进去了。凌非心志坚毅，‘迷心阵’对她没效用，不过倒是发现了穹夜的处境不妙，借助“天瞳”的力量，金眸之间的共鸣，进入了穹夜的精神空间，将穹夜引导出来。
　　“你帮了朕，朕却汲取了你的力量，使你的功力半废，总要给你些补偿。”穹夜问凌非，“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凌非摇了摇头：“我从来就不曾想过要什么补偿回报的。”金色的流光收敛，墨色的眼眸清澈冷静，比暗夜还要漆黑的瞳孔只有纯粹的颜色，分外黑亮也格外让人一眼望穿。
　　穹夜有些意外的发现，凌非的眼中看不到做作、算计、狡诈，也没有卑微、谄媚、虚伪——有的只是明净的安宁以及深深埋藏在骨子里的清冷的高傲。
　　“你的力量，朕无法还给你了，就送你别的东西补偿吧。”穹夜的手指弯曲插向他自己的左眼。凌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慌乱无措。她不知道穹夜究竟想做什么。
　　手指深入眼眶，穹夜的面色扭曲，显然痛苦不堪，却没有丝毫的血迹流出。
　　“青鸿，按住她！”穹夜命令他的追随者。
　　青鸿的一只铁臂牢牢地钳制住凌非的腰，另一手却死死地按住了凌非的额头，让凌非面对着穹夜。
　　穹夜插入眼眶的手指向外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挖了出来，闪着金色的光，惑乱了凌非的眼。她下意识就想闭上眼睛。
　　“幽梦，不要让她合眼！”低沉的声音有些急促的说。
　　清幽的香气萦绕在鼻翼，凌非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撑开了她的眼睛，然后，那个金色的东西飞进了眼眶……
　　像一道闪电，猛烈的劈落，麻痹了全部的神经，眼睛里似乎被满天的烈焰笼罩，身体和灵魂都被勒住。
　　挣扎，扭曲，痉挛，颤抖，嘶喊……
　　“青鸿，注意点，不要让她挣脱！”穹夜面色有些惨白。
　　青鸿点头，他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蛮力，凌非柔韧的身体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疼……”凌非呢喃，仿佛末日将临一般，她觉得眼睛就像星云爆炸，痛苦的让她几乎想要自我了结。每当快要晕厥的时候，就有清幽的香气飘过，然后有什么东西扎她。
　　“忍一忍，就好了。”穹夜摩挲着凌非的头发。他知道那是怎样的痛，因为即使是有卓绝的灵力护身，他自己都痛苦不堪，何况是凌非现在几乎没有丝毫力量的时候呢。不过，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可能融合成功。
　　“非儿，乖，我在这里，再忍一忍。”淡漠的语调，从容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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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我很喜欢凌呢

　　凌非恍惚间看到了一片银河，那样的清冷，那样的迷离，似乎疼痛突然间就远去了。有清凉的吻落在额头，还有那永远都是那么清冷优雅的声音：“再忍一忍。”
　　“她对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信任呢。”穹夜一手捂着左眼，调侃道。
　　“陛下急召我来，不就是为了安抚她吗？如果我没用的话，那不是让陛下失望了？”云晔银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骨节优美的手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凌非的背脊，凌非咬着云晔的肩膀，神色却平静下来了。
　　虽然肩膀被凌非咬的鲜血淋漓，但是云晔的神态还是那么的平静：“陛下怎么会突然送了凌非一个瞳仁？”
　　“融合以后，她的左眼就会成为重瞳。得自我的瞳仁，会让她散发出金眸的气息。”穹夜摆手，“你把她带走，回去让她吃点‘霓虹’，她就会变成伪装的‘金眸’。让人认为她是‘金眸’，总比知道她是‘天瞳’少些麻烦。”
　　云晔将凌非打横抱起，给穹夜行了个跪礼，然后，银色的流光闪过，云晔带着凌非离去。
　　穹夜勾了勾嘴角。为了凌非，云晔的那个礼，行的倒是真心实意呢。当然，云晔看重的不是伪装的“金眸”，而是，拥有重瞳的话，凌非成年时的‘炼劫’，度过的可能性更大些。
　　“天瞳”啊，资料记载，‘天瞳’从没有在‘炼劫’中存活下来的。也就是说，历史上，从没有“天瞳”能活到成年的。
　　‘炼劫’，又被称作‘成年劫’。大多数的原人是在骨龄一百六十岁以后才会出现‘成年劫’。凌非成长的速度，完全是个异类，她什么时候成年，‘炼劫’什么时候将临，谁也说不准呢。
　　“告诉御王，朕要闭关，一切的政务就交给他了。”穹夜将捂着左眼的手放开。浅金色的左眼，瞳仁只有一个，和暗金色右眼的重瞳有了明显的不同。
　　“主上，御王殿下此次受伤同样不轻，将政务全部推给他有些不妥吧。”幽梦柳眉微蹙， “菡王殿下不在了，原本属于菡王的那部分责任，同样堆到御王的头上，御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有了。你去告诉御王，凌非放走了菡王。如果凌非能顺利通过考验，就让她继任菡王的位子，否则，就等着受罚吧。”穹夜嘿嘿一笑，化作金色流光消失。
　　幽梦愣了一下，问青鸿：“凌非才刚刚从‘雏’成为‘稚子’，她怎么能通过考验？就算通过了考验，让她直接成为一字王，是不是也太轻率了？”
　　“那个娃娃是‘金眸’，‘银阶’，她的起点很高，只要能通过考验，想必其他人也无话可说。”青鸿不以为然的说，“如果有人不服的话，尽管去挑战好了。”
　　“至于御王是不是忙不过来，那不关咱们的事情。平常的时候，主上也大多不在，御王不也处理的很好嘛。”青鸿啃着水果，“幽梦，你该不会喜欢那个御王吧？否则，怎会替他鸣不平？”
　　“我宁愿喜欢主上，也不会喜欢那个人。茵茵在他身边一百七十五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替他卖命，明知道茵茵只是被利用了，居然……”幽梦叹了口气。
　　“幽梦，又发什么牢骚？”跑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紫色的波浪形长发，紫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紫色的三叶草的徽记。她的身上珠玉叮叮铛铛的响得热闹，响得灵气，活似一股山间流泉，让人的心神自然为之一爽。
　　“没什么，璎珞，我只是为茵茵惋惜而已。”幽梦穿着水蓝色的丝绸抹胸，展露出大半个软颤颤的玉乳，抹胸下面坠落紫色流苏，遮挡住了肚腹，却裸露出了一袭蜂腰。下身是同样水蓝色的拖曳到地面的裙裾，配上一袭水色薄如蝉翼的纱衣，恍若雾气中的仙子，给人如诗如梦如幻的感觉。
　　“切，有什么好惋惜的。背叛主人，那自然要受罚。”璎珞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鲜红的舌头伸出来，缓缓的舔过红润的唇，有一种嚣张的嗜血的妖美，“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她也服了‘春情’，丢了出去罢了。”
　　“丢出去之前，不但让她服了‘春情’，还废了她的功力？！”幽梦有些愤恨，“茵茵只是喜欢他，有必要这么狠吗？反正他也没怎么样嘛。”
　　“幽梦，你是帝迦，茵茵是魅灵，不管在摩罗的领地生活多长的时间，你们永远学不会摩罗的残忍和决绝。摩罗的誓言是最神圣的东西，背叛了主人的摩罗，会生不如死。不管茵茵的本来目的是什么，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背叛了她的主人，那她就是咎由自取。”青鸿漫不经心地说，清俊的面目笼上一层疏冷的寒气。
　　“成为主人的追随者，你受的考验是最多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机缘巧合下，帮了主人的大忙，主人根本不会收下你成为追随者。”璎珞跳到桌子上，摇晃着腿，抢果子吃。
　　“摩罗的骨子里是很排外的。幽梦，有些闲事最好不要管哦。”璎珞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却让幽梦心底一冷。
　　不要管么？可是，茵茵和幽梦本是至交好友，现在的茵茵过的生活……
　　“放心，茵茵不会痛苦很久的，凌非会处理的。”青鸿拍了拍幽梦的肩膀。
　　凌非，那个娃娃吗？幽梦本身是原人，只不过是帝迦，为了让摩罗认可，都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凌非甚至连重瞳都不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自然就接纳了她？
　　“我很喜欢凌呢。”璎珞圆溜溜的眼睛转动着，可爱非常。
　　“因为你以前遇到她的时候，她以为你是个孩子，送了你好几个水果雕刻的娃娃？”青鸿不咸不淡的说，“她不知道你属于那种天生长不大的，其实你的年龄比我还大？”
　　“谁说她不知道？她摸过我的骨，自然知道我的年龄，不过，她说，做孩子挺好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如果我喜欢当个孩子，她就当我是孩子。”璎珞叹了口气，配合那样稚气的面容，倒是说不出的好笑，“其实，她的年龄才是孩子吧。不过，她从来就不像孩子呢。”
　　“凌不是重瞳，但是似乎从来没人注意到过。因为凌的表现和重瞳没有什么不同。重瞳在黑暗中能视物，凌在黑暗中的行动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她靠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鼻子和其他的感官。要训练出那样的本事，她暗地里下了多少的功夫，又有谁注意到呢？”璎珞抛起一个水果，手指飞舞了几下，那水果就变成一片片飞到她嘴里，不紧不慢的速度，让她恰恰好能一片接一片的吃。
　　凌啊，凌非几乎是内阙的宠儿，但是又有谁知道背后凌非付出了多少的血汗呢？要获得一分收获，很多时候，是要付出十分的耕耘的。凌非付出的何止是十分……

　　第六十五章 让我动心的凌非

　　凌非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云晔抱在怀里。华丽的大氅包裹着她的身体，但是她能感觉的出大氅下面是一丝不挂的。
　　发生了什么？
　　哦，那时候，暗帝穹夜从自己的眼睛里挖出了什么，放到了凌非的眼睛里，然后……后来，就是极致的痛，她忍不住喊“疼”……再然后，似乎是云晔出现了……云晔出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凌非却模模糊糊的没有什么印象了。似乎她痛苦的时候，咬伤了他，却不知道，后来……
　　云晔的目光望向远方，神色莫名。凌非的身子有些僵硬，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云晔的脸。
　　“醒了？”云晔从遥远的天际收回目光，声音也缥缈的像从远方传来。
　　凌非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站到窗台那里去，把大氅脱下。”云晔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漠。
　　凌非从云晔的怀抱里下地，顺从的照着云晔的吩咐做了。
　　华丽的大氅落地的时候，雪玉一般莹白的肌肤裸露出来。凌非微微偏转了头，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就像天际燃烧的晚霞一般。
　　云晔清冷的银眸扫过凌非寸缕不着的身体时候，凌非不自觉的轻轻颤抖着。
　　“后退两步，手撑到窗台上。”云晔清冷却优雅淡漠的声音划破长空而来。
　　凌非僵硬的照做，只觉的手抖的利害，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为什么呢？
　　面对御水龙君的时候，即使是浑身一丝不挂，凌非也能保持一贯的淡雅温润，从容自若。身体被龙寒暝折辱的时候，凌非还能冷静地判断出，龙寒暝没有情欲，也不打算弄死她，仅仅是玩弄一番。龙寒暝作势要真的占有她的时候，她内心也只是微微的冷笑。狗咬了一口，凌非非但不会去咬狗，还会给狗一块红烧肉，等这狗放松警惕之后，凌非会扭断那狗的脖子，把那狗头挂出去示众！
　　凌非该是永远的冷静的，脸上永远带着温润无害的浅笑，眼睛总是清澈纯真明亮真诚，那才是凌非！
　　可是，只要面对的是这个人，凌非的脑子就总是不够用的。患得患失，胡思乱想。脑海里凌乱一片，身体也僵直紧绷。
　　云晔的气息渐渐靠近，凌非越来越慌乱，身体越发的僵硬了，纤细却颀长的双腿甚至隐隐有了痉挛的迹象……
　　“非儿，你在发抖。”云晔叹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凌非的脸庞，“这么怕我么？”
　　“我……我不知道……”凌非感觉眼角润湿了，拼命的闭紧眼睛，可是那水珠还是不听话的跑出来。
　　云晔抬头，就看到了晨曦中，闪着七彩光芒的美丽液体从凌非的眼角滑落，轻轻叹息一声，凑上去将那液体吻去了。
　　凌非咬着嘴唇，拼命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心却越来越乱。
　　“乖乖的，不许动。”云晔轻柔的命令，手指顺着凌非的轮廓抚摸，额角，眉梢，眉间，鼻梁，脸颊，耳垂。随后，他用指腹救下她紧咬的唇，下一刻，一抹柔软轻轻覆在上面。开始，是温柔的，轻轻的，如柳絮一般，然后逐渐加重，直到那淡色的唇瓣被蹂躏得潋滟起来，云晔才离开凌非的唇。
　　凌非的手揪着云晔的衣衫，不曾感到甜蜜的窒息，倒是像受了无限委屈一样，鼻子一酸，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一颗接着一颗，好像泪腺坏掉了似的，流个不停。
　　云晔叹息一声，将大氅摄过来，把凌非包裹起来，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小小声的啜泣被埋进了温暖的胸膛，泪水浸透了衣料打湿了心口。
　　“很怕么？我给你的‘银莲印’破掉了，不是在和陛下战斗的时候，是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让你孤注一掷地使用‘天瞳’的力量？”云晔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凌非的头发。
　　凌非没有回答，不过，啜泣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慢慢的，慌乱无措的气息也变得宁静平和下来。
　　“我答应过你，当你从黑暗的梦魇中清醒的时候，你可以吻我。”云晔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吹过窗棂。
　　凌非的声音从云晔的胸膛里传出来：“我没有那样的资格，我被菡王控制了。”
　　“最初的时候，如果不是你甘愿，菡王香蕊根本就控制不了你。”云晔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就还是那样不慌不忙地抚摸凌非的头发。
　　“她让我想起了妈妈。妈妈，对我是很特别的存在。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还是忍不住去靠近了。就算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可还是想眷恋。眷恋那样温暖的怀抱。” 凌非的声音不自觉地流露出几许脆弱，更加的往云晔的怀抱里钻了钻。
　　“如果真的眷恋，为什么能那么容易就清醒过来？”云晔的声音淡淡的。
　　深呼吸了几下，凌非的声音带着些许脆弱的柔软：“殿下，我会忍不住眷恋温暖。忍不住……可是，我的心底太明白，我不能眷恋啊。不能，也不敢。” 凌非将头埋在云晔的胸膛，“眷恋的温暖，会让坚强的意志背叛。我怕自己变得软弱，变得不求上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软弱和不求上进，都意味着淘汰。被淘汰也就意味着死亡甚至是生不如死。所以，她不敢，也不能。
　　云晔将凌非从自己的胸膛挖出，挑起凌非的下颌，晶莹的泪一滴滴从凌非的眼角滑落。
　　“我……喜欢你。这样的心情从来不曾隐瞒，可是也从不曾期许得到回应。”凌非就那样放任最脆弱的自己袒露在云晔的面前，“你是我一直仰望的人。高高在上的你，让我爱恋，却从不敢眷恋。”
　　“凌非，如果我是高高在上的苍穹的话，那么你是一只鹰。当你只是一只小鹰的时候，只能在低空飞行。当你成长为翱翔九天的苍鹰的时候，我的世界就是你的舞台。”云晔俯身，轻柔地吻去了她的泪。
　　“无论是匍匐在我脚下的，还是默默的站在我身后的人都太多了，那样的人我不稀罕。能让我动心的，必然是能和我并肩而立的。”银色的眼眸流光璀璨。
　　“那样骄傲的昂着头，展着翅，搏击长空，笑傲苍穹的，才是会让我动心的凌非。我的非儿，可以有短暂的软弱，可以有片刻的迷茫，却永不会卑微怯懦。”云晔打了个响指，周围浮起来几朵闪着光芒的莲花灯。
　　“从今天起，不要再用那样仰望的目光望着我。”云晔吻了吻凌非额头的徽记，“真正的你，是有资格和我并肩而立，甚至需要我仰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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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为什么亲人就不可以接吻？

　　云晔轻轻的摩挲着凌非的面颊，指尖勾勒她的眉眼五官。他启唇欲语，出口的却是一声深深长长的叹息。
　　挥手弄了个水镜，云晔抱着凌非站在镜子的面前。放任大氅滑落，云晔揽着凌非的腰，凌非背靠在他的怀里。
　　“看，非儿，这就是你。”云晔触摸着镜子里的凌非。
　　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从白皙的颈脖、圆润的香肩垂落到纤细的腰身，直垂如瀑，耀如端墨。轮廓柔美，未施脂粉的脸蛋清雅妍丽。细长的柳眉，细密的睫毛、微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惹人怜爱的小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是上天的杰作！然而，上天最偏爱她的却是那双眼睛，翦水双瞳，仿佛闪烁着满天星辰，水一般清柔，水晶一样剔透，月光一般灵秀，深邃和澄澈、幽暗和明媚，就那样矛盾却又和谐的交融在那双天下无双的眼睛里。
　　云晔的手指顺着镜子里的影像向下滑落。
　　天鹅一般白皙优美的颈项、精致的锁骨、圆润的香肩、再向下是小巧玲珑的胸部。
　　“非儿。”云晔叹了口气。
　　凌非望着镜子，轻柔地说：“我长大了。”
　　“嗯。”云晔的手指去摩挲镜子里的那双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清楚楚透着纯净，并不曾因为赤裸而有任何的羞涩赧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殿下送我进去了‘流年’吧。虽然不知道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但是我的骨龄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她已经是一个少女了，虽然没有那样高耸丰满的双峰，但是浓纤合度的胴体，玲珑可爱的酥胸，不盈一握的腰枝，浑圆诱人的臀部，修长白皙的双腿，都昭示她已成熟，待人采撷了。
　　凌非伸出手，白玉般的手指摩挲着镜子里云晔的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些无奈的失落。
　　失落？为什么呢？
　　“布置‘流年’，需要九个‘一品’以上的人，要耗费他们九成的功力，至少要虚弱半年才能恢复。殿下为什么突然要送我进‘流年’呢？”凌非有些许不解。
　　“有人给你服用了‘韶华’，让你的外表由原本的八九岁，变成了十三四岁。但是，‘韶华’是有副作用的，不稳定。所以，我索性让你进了‘流年’，外面不过七八个时辰，实际你已经经历了七八年。正好将‘韶华’的药性消磨殆尽，让你的身体稳定下来。”云晔淡淡的解释。
　　“我觉得自己似乎只是睡了一觉。”凌非喃喃地说。
　　“我喂你服了‘沉眠’。这样你只是睡一觉，睡梦中自然的修复身体，成长身体，会让你少受很多罪。”云晔吻了吻凌非的头发，“不过，只短短一觉，你的寿命就少了好几年，希望你不会怪我。”
　　凌非摇头。她怎么可能会怪罪云晔呢。云晔是为了她好。
　　‘流年’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同的，但是‘流年’中度过的岁月却是货真价实的，也就是真实的消耗了寿命。在外人看来，凌非仅仅过了数个时辰，不过是睡了一觉，但实际上，这一觉经历了好几年呢。
　　“殿下，你不高兴。”凌非从云晔那张没有喜怒哀乐的脸上，察觉了隐藏的心情。
　　云晔的手指停留在镜子里的凌非淡色的唇瓣上。
　　“非儿，你的眼睛太干净了。你就这样赤身裸体地靠在我怀里，没有羞涩赧然，没有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你的表情平静的就像你自己衣冠整齐一样。”
　　凌非愣了愣，眼睛里染上了几许茫然。
　　“非儿，你说自己喜欢我，可是，恐怕连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吧。”云晔将水镜散去，让凌非转过来，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凌非的额头，“你把紫陌当孩子一样，可是，在我的面前，你更像个孩子。你真的是把我当一个男人的喜欢吗？还是，我不过是你一直求而不得的……父亲？”
　　凌非蓦然瞪大了眼睛。
　　“你只在我的怀里哭泣，可是，那是不是因为，我的怀抱足够宽广坚实，能让你依靠，所以，你像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在我这里寻求那份温暖和安全感？”云晔的手指摩挲着凌非的唇瓣，“讨厌我吻你吗？”
　　凌非摇头。
　　“如果不是我，是兰王吻了你的唇，你会生气吗？”云晔蜻蜓点水似的啄了凌非的嘴唇一下。
　　凌非用手指点上自己的嘴唇。紫陌吻她的唇，她会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
　　“丫头，如果是亲人，你们会接吻吗？嘴对嘴的吻，应当是属于恋人之间的吧。”云晔的心底泛上来挫败。
　　凌非很认真的问：“为什么亲人就不可以接吻？”
　　很小的时候，凌非看到有母亲给宝宝喂奶，宝宝的嘴巴上满是白色的泛着奶香的泡泡的时候，母亲就眯着眼睛笑着，伏下身子用她的舌头舔干净宝宝的嘴，还“吧唧”一声响亮的亲宝宝的嘴巴一下。宝宝娇软的叫一声，小小的舌头有样学样的也舔母亲的嘴，同样“吧唧”一声亲母亲的嘴。后来宝宝的父亲出现，在宝宝的嘴巴上响亮的亲一声，又抱着妻子温柔的亲吻……
　　那时候，3岁的凌非牵着妈妈的手，满心满眼都是羡慕。妈妈流着泪，亲了亲凌非的嘴。凌非学着宝宝的样子也亲妈妈的嘴……
　　凌非长大之后，进入“凌氏”，凌家的哥哥们有时候，也亲她的嘴，单纯的嘴巴贴着嘴巴。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凌非允许那个人亲她的嘴，那就意味着凌非全然接受了那个人。被亲吻的时候，凌非亮晶晶的眼睛里就会洋溢着满满的温馨和幸福……
　　很干净、很纯粹的吻，为什么亲人就不可以接吻？
　　凌非的眼睛干净清澈的让人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纯真简单到让人忍不住的心疼。没有人想到要去纠正凌非关于接吻的“错误的认知”。家里的人倒是非常陶醉于亲吻那小小、软软、水水的唇，甚至，“凌氏”的人使劲法子，百般讨好凌非，企盼有一日能被凌非允许亲吻她的唇……
　　在凌非的心中，嘴对嘴的吻，是比亲吻脸颊、额头更亲密的关系，能亲吻凌非嘴唇的人，都是能让凌非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
　　－－－－
　　呵呵，大逆转哦，其实偶家凌非对情爱根本就是懵懂的呢，结局如何，还为可知呢。

　　第六十七章 你真的懂情吗？

　　云晔用自己的手掌盖住了凌非的眼睛，亲吻她的额头：“丫头，你的心里，亲情、爱情、友情，根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你真的懂情吗？”凌非的眼睛太明净，她的喜欢，她的爱，坦然大方磊落。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自私、贪婪、独占的欲望。
　　“真正的朋友，亲如手足，是没有血缘的亲人。真爱的双方，组建家庭，最后，爱情还是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蜕化成亲情。而亲人，同样可以是知己和朋友。亲情、友情、爱情，同归都是情，都是喜欢，都是爱，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奉献、牺牲、付出。”凌非抿了抿嘴，“都是情，都是爱，为什么要分那么清？”
　　妈妈是个柔弱的像莵丝花一样的女人，凌非扮演的角色一直是复杂的。凌非是妈妈最重要的亲人，是妈妈忧虑烦恼时诉苦倾诉的朋友，在某方面甚至算是妈妈假象的爱人。因为在很长时间里，为了让患有忧郁症的母亲走出内心的牢笼，凌非一直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不断的用信件、合成的录音、卡片、网络聊天等等方式鼓励着妈妈……
　　凌非很爱妈妈，但是她们之间或许早就不是简单的亲情能囊括的了。为妈妈披上婚纱，庆祝母亲的第二春的时候，凌非的心底欢喜却又哀伤，那种复杂的心思，连凌非自己也不明白。“妈妈，一定要幸福哦！”凌非亲吻妈妈的额头，娇小的妈妈被高挑的凌非牵着手踏上了红地毯……
　　奇特的成长经历，奇特的家世，让凌非的爱就是那样的复杂却又那样的纯粹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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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不曾有过父亲。我不知道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感觉和我对殿下的感觉是不是一样。我喜欢殿下，不过，没有刻意地去分辨，是什么样的喜欢。或许，我的喜欢本来就是亲情、恩情、爱情交杂的吧，我分不清，也就不去分辨。”凌非的声音泠泠琅琅的仿若山涧清泉，明净而澄澈。
　　云晔摸了摸凌非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换身合适的衣服，我还有话对你说。”云晔挥手让凌非下去。
　　凌非裹着大氅离去。她对自己的一丝不挂，没有什么惊奇。想来，是因为在‘流年’中，她的身体成长，原本的衣服被撑破了，同时‘韶华’的药性发作的时候，身上会满布血汗。云晔为凌非清理了身体，用大氅裹着她，如此而已。而那时候，云晔审视凌非的身体，或许是发现了御水龙君留下的烙印，想要问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问。云晔是明白凌非的骄傲的吧，他没有去揭她的伤疤。
　　云天宫的偏殿，凌非望着镜子里的她，目光染上了几许茫然，那时候云晔问她：“你真的懂情吗？”她不懂吗？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凌非问帮着她换衣服的下仆。
　　那个仆人，名叫玉容，是个中年的妇人，并不美貌，不过，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会让你自然觉得温暖。
　　玉容望着凌非呵呵笑了笑：“少主长大了。”
　　凌非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是啊，从前，我才到你的胸前，现在我已经到你眉梢这里了。还有，这里也长大了。”凌非指着自己的胸部。
　　玉容愣了愣，之后，就明朗的笑起来：“少主，你真是比孩子还直白纯挚呢。”
　　“我不是孩子，从来不是。”凌非垂下眼帘，语调淡淡的。
　　“少主，奴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奴的身份卑微，但是奴也僭越说几句心底话。少主很聪明，做事情果断冷静，性格坚韧刚毅，从来就不像个孩子。但是，少主的眼睛，那样干净纯粹的眼睛，是只有孩子才会有的眼睛啊。”玉容梳理着凌非的长发。
　　凌非望着镜子，镜子里的她，眼睛像黑琉璃一样的晶莹剔透，明净的能清晰地照映出人的影子来，那样澄澈的眼睛甚至连人隐秘的内心都能照映出来。
　　“我的眼睛不好吗？大家都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凌非有些不解的问玉容，她能感觉的出玉容似乎对她有些怜悯。
　　玉容悄然叹息一声。那双孩子一样的眼睛并不是因为无知、因为不被污染，所以才那么澄净，而是经历了无数的风霜雨雪，无数的艰难磨砺后，依旧澄澈纯净如初。
　　眼睛是心灵之窗。那双眼睛能一直那样明净晶莹，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心，始终是那样的明净晶莹的吧。
　　“少主受了很多苦吧。”玉容怜惜的说。
　　“苦么？可是，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有人告诉我，只有历经地狱的磨砺，才能在天堂里歌唱。苦难同样是生活的一种馈赠，经历了苦难的人，会更加的惜福。我珍惜自己获得的一切幸福。”凌非抿着嘴笑了笑。
　　“少主很知足。知足常乐，这样的道理是我四十岁以后才悟透的，少主却早早明白了。”玉容简单的给凌非梳了个发髻，没有配什么饰品。她知道凌非一向喜欢简洁大方，从不带饰品。
　　凌非笑了笑，问道：“玉容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殿下说我不懂情。”
　　玉容的目光瞄向那个在花园里侍弄着花草的中年男人，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瘦削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那是玉容的男人。
　　“喜欢？爱么？首先，你会很喜欢和他在一起，随时随地想和他在一起，要是两人分开稍微久一点，你就会好想好想他。”
　　凌非喜欢和云晔在一起，喜欢和紫陌在一起，喜欢和灵儿在一起，嗯，似乎还有些其它的人，凌非也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随时随地在一起吗？那不可能。凌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其他人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做。
　　分开了会想念吗？凌非会想云晔，也会想紫陌，甚至也会想灵儿啊。
　　都是喜欢，都是爱，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要分那么多的词呢？
　　玉容根本没注意凌非的神色，她只是望着花圃里的男人，接着说：“他是你心深处最单纯的细细柔柔地牵挂，你愿意为他做一切事，只为博得他的欢欣与笑容；你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只要他快乐；你愿意为他死，只要他能活。”
　　“看到他伤心，你会难过，恨不得那些伤心事是发生在你身上；看到他有了病痛，你会心疼。希望能代替他痛苦。” 玉容笑了笑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离了他就活不了，愿意与他生相随，死相随，生死相随，终不悔；魂相依，梦相依，魂梦相依，永不离，那你就是爱上那个人了。”
　　凌非想，她愿意为云晔做一切事情，只为博得他的赞赏和愉悦，她也可以为云晔而死。但是紫陌呢？紫陌难过伤心痛苦的时候，她同样恨不得以身相替，如果紫陌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同样会不顾一切去救。她对他们的喜欢和爱有不同吗？无论是云晔还是紫陌，甚至是妈妈，凌非都绝对不会因为他们某个人的死亡，就生死相随，她并不是那种离开了某个人就活不了的人，她不算爱他们吗？
　　凌非越发困惑了。情就是情，爱就是爱，为什么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的呢？
　　晃了晃脑袋，凌非将纷乱地思绪抛开，去见云晔……
　　－－－－－－－
　　绫音：凌非一直充当的是一个守护者，她最先了解的就是爱最伟大的一面——付出、奉献、牺牲，她还没有学会爱独占的一面，所以，她的爱还是懵懂的。

　　第六十八章 凌非就只是凌非自己的

　　凌非再进来的时候，连一向清冷淡漠的云晔都有了片刻的失神。
　　雪纺的淡紫色的纱裙无风自舞，裙裾翩然，婷婷袅袅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凌非的容颜精致，但算不上颠倒众生的绝美，难得是那双眉眼，清雅出尘，明净妍丽，拢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令人想到江南三月的春光，将室中印出一片温润的玉色。
　　“殿下？”凌非被云晔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
　　云晔目光微垂，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优雅。
　　“你放走了菡王香蕊。”云晔的语调平淡。
　　凌非单膝跪下，垂首答道：“是。”
　　“你只是有些心软，下不了手。虽然你不是香蕊的对手，但是如果单纯是想杀死香蕊的话，你还是办得到，是吗？”
　　“是。当时是在万魔林，菡王所经之地是‘湮灭蚁’的地盘。‘湮灭蚁’不过是六级的魔兽，单个来讲，不算强，但是它们从来都是成群结队而来的，动辄就是数万。”顿了顿，凌非接着说道：“如果是想置菡王于死地，将‘湮灭蚁’引到菡王所在就行了。虽然我的傀儡术远比不上菡王和兰王，但控制几只野兽做饵，牵引‘湮灭蚁’，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即使菡王能对付得了‘湮灭蚁’，那她也必然会在对付成群结队的‘湮灭蚁’之后重伤，无论是我亲自动手，还是找寻其他的野兽借刀杀人，都是能办得到的。”凌非平静的说。
　　“放走菡王，你想过后果吗？”
　　“当时没想。那时候，我只知道自己不想让菡王和依依、双双她们死。”凌非眨了眨眼睛，金色的流光若隐若现，“后来，我有很认真的想。”
　　云晔手撑着腮，银色的眼眸注视着凌非。凌非不像孩子，她有着超脱年龄的睿智成熟冷静理智，但有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却比孩子还简单纯净直接。
　　“我把陛下从‘迷心阵’中引导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或许要受些罪，但是后果应当是我能承受的。”凌非抿着嘴笑了笑。
　　“陛下闭关了。”
　　凌非呆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蓦然张大了嘴：“陛下要我取代菡王的位子？”
　　云晔点了点头，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陛下够狠。赏了我，更罚了我。”凌非垮下一张脸。
　　如果凌非取代了菡王香蕊的位子，那么“月翔祭”上，失败者任由成功者处置的规则，会保护凌非，那就是说，凌非放了香蕊是没有丝毫责任的。
　　但是——
　　凌非不过是‘雏’，现在算是‘稚子’，她还没有成年，要成为‘一字王’，自然要受考验。摩罗的考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通过的。况且，暗帝穹夜不是告诉她，她的功力算是废掉了……耶？功力非但没有降低，似乎还高了一筹？
　　凌非震惊地望着云晔。她知道，当时她的徽记几乎变成透明，功力被废是货真价实的。现在功力不退反进，只能是云晔给她服用了什么东西。而据她所知，能达到这样效果的只有一味药——九天碧色。
　　九天碧色，外用的话，能肉白骨，是疗伤圣药；如果内服，不管多重的伤，都能让功力恢复原本的七八成。功力越高的人，越是把‘九天碧色’作为保命良药。
　　不过，‘九天碧色’需要上万种珍稀药材，炼制非常困难，要耗费上百年的时间，一次不超过三颗。且不说原料难寻，就算原料齐全，也只有魅灵当中青帝、红后一级的人物才有能力炼制。由此可见，‘九天碧色’的珍贵。摩罗中，也只有云晔当年因为于红后有恩，红后赠送了他一颗‘九天碧色’。
　　云晔此次受伤也不轻，自己都没舍得用，居然就将仅有的一颗‘九天碧色’送给了凌非！
　　“不只是‘九天碧色’，还有兰王送来的‘蕴灵丹’，所以，你的功力才能不退反进。”云晔淡淡的说。
　　凌非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她最不喜欢欠人情意，可是，无论云晔，还是紫陌，恐怕都不是她能偿清的了。‘蕴灵丹’虽然比不得‘九天碧色’珍贵，但也是稀世珍品，能短时间内毫无后患地增长数百年的灵力。紫陌的身体不能凝聚灵力，他对灵丹妙药的依赖远比凌非要重的多。对紫陌来讲，灵丹妙药很多时候，就是命，他居然……
　　“凌非，按惯例，你要闯三关，过七阵，七递增。下去准备吧。”云晔挥了挥手，马上又说道：“等等，你过来。”
　　凌非本茫茫然的要离开，听到云晔的声音，又转了回来，走到云晔身边。
　　云晔将凌非抱到膝盖上，手指从凌非斜开的衣襟中钻进去，沿着凌非幼细的锁骨摩挲：“我送你的‘银莲印’破掉了，要我再种一个吗？”
　　“为了封印我的‘天瞳’吗？”凌非仰着头问。
　　“不是。你得到了陛下的一个瞳仁，现在的左眼是重瞳，给人的感觉就是‘金眸’，‘天瞳’的气息已经被自然掩盖了，不需要再封印‘天瞳’了。况且，封印‘天瞳’的话，你的实力就不能完全发挥，对你度过考验没有丝毫的好处。”云晔望着凌非的眼睛，“这次的‘银莲印’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一种标志——你属于我的标志。要我再种一个吗？”
　　凌非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不喜欢，是吗？”云晔将手指从凌非的衣领里抽出，给她整理好了衣衫。
　　“殿下，我是凌非！凌非就只是凌非自己的，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我的人格是独立的，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和私有物。”凌非咬了咬嘴唇，“御水龙君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烙印，还留在那样隐秘的地方，那是我的耻辱。如果不是……如果烙印是在手背或者手臂上，我宁愿断手、断臂，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印记。”
　　“如果御水龙君单纯是为了折辱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就算他当时真的占有了我，也不会比在隐私之处留下永恒的烙印带给我的耻辱多。”凌非的嘴唇咬出了血，“我不恨他，不过，这份仇，我会找回来的。”
　　不去恨，不代表没有仇。
　　凌非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的恨意，但就是那样深不见底的幽静，越发让人胆战心惊。

　　第六十九章 爱不是束缚

　　云晔的手指盖上凌非的眼睛，倾身吻住了那双小巧迷人的淡色薄唇。唇与唇交叠摩娑、舌与舌缠绕撩勾，舔拭、品尝、吸吮，云晔不断在凌非的口中探索着，掠夺着她的甜蜜，撷取她的芬芳。凌非的脸上飞上了两抹红云，几乎窒息过去。
　　“非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云晔淡淡的叹息。
　　凌非的爱，很真，很纯粹，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需要，凌非会毫不犹豫地为云晔而死。但是，云晔也知道，能让凌非不顾一切，哪怕舍身相救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相比接受，凌非更喜欢馈赠；相比回报，凌非更喜欢付出。这并不是凌非有多么伟大，而是她的本性使然。她有着孩子一样的纯净简单，所以，她能付出一切的去爱；但是，凌非又有着绝对成熟的理智，她永远不会因为爱而迷失自己。
　　——我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
　　——我是凌非！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
　　骨子里的凌非，就是那样骄傲的让你忍不住去恋、忍不住去爱，忍不住去疼，忍不住去怜，忍不住去惜。
　　“非儿，如果我不愿放手了，怎么办？”云晔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凌非的。
　　凌非低声说：“殿下，即使我爱你，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我是凌非，我可以为你而死，却绝对不会为你而生。不，凌非不为任何人而生！凌非只为自己而活！凌非可以与人共享骄傲和荣耀，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付出心血乃至生命，但是凌非的人格永远是独立而自尊的。”
　　“我明白。”云晔银色的眼眸望着凌非的目光温柔而缱绻。因为骨子里的他们，是那么异曲同工的相似。他们都是能清醒的去爱的人。
　　云晔爱一个人，最多爱五分，他会留下五分用来爱他自己。因为有一半的爱留给自己，所以，云晔爱的冷静、理智、清醒。
　　凌非能付出一切的去爱，这和云晔是不同的，但是凌非却自尊到凛然。她可以不求回报的去爱，那是因为她不屑于追求回报。如果爱，让凌非变得卑微、猥琐，那么这样的爱，她会果断冷静地摒弃。
　　“爱不是束缚，不是相爱之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而是每个人变成了一个半。”云晔的声音如琴瑟一般动人，“即使相爱，也留给对方空间。一半用来爱人，一半用来爱自己。两个人彼此之间相爱，各自变成一个半，变得更充实，而不是更狭隘。这是我的爱情观。”
　　“非儿，你和我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能用全部来爱，而不仅仅是一半，但是你永远不会以爱为名，来束缚你爱的人。这就是我真正被你吸引的原因。”云晔摩挲着凌非的眼睛，“我喜欢非儿，但不想干涉你的任何自由。缠绵、占有、索取，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能陪伴我，和我并肩而立，彼此做伴，一起俯瞰这落寞的人间，一起走过岁月流年。”
　　“茵茵问我，为什么单单对你是特别的。可是，她不知道，我不是对你特别，而是你特别的回应，吸引了我。”云晔亲了亲凌非的额头。
　　云晔尽心尽力地教导凌非，最初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只是由于天老的嘱托。他对凌非不遗余力的教导，但是从不曾留情。凌非能活到今天，经历了多少的考验和磨砺。每一次遭遇危险的时候，凌非都是努力的自己解决，竭尽全力的自我保护，然后，一个人默默的舔拭伤口。
　　那时候，茵茵问云晔：“为什么主上会专门派人守护凌非？”守护？或许有吧，但是那种竭尽全力，才能赢得的守护，饱含着凌非的血泪……
　　茵茵问云晔：“主上为人淡漠，为什么偏偏对凌非会关怀、关爱？”关怀？那种只有徘徊在生死关头，才会出现的关怀，温暖却更残酷……
　　被云晔教导的人，凌非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那样残酷无情的教导方式，凌非都是满怀感激的。
　　紫陌为凌非心疼的时候，凌非也只是抿着嘴说：“老鹰为了让小鹰学会飞行，会把小鹰丢下山崖。豹子在幼仔能独自捕食后，就会不客气的将孩子赶离家门……或许残酷，但是这就是生存之道。”凌非的眼眸冷静而理智，“殿下是为了我好。我并不是无知的孩童，还不至于分不清包着糖衣的毒药和苦口的良药。”
　　冷静理智、坚韧刚强、骄傲自尊，内心又隐藏着某些柔软和善良，这样的凌非怎能不吸引云晔？
　　云晔是个过于理智的人，他不比凌非温柔多情，他是淡漠而冷然的，即使对凌非动了心，他也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凌非数次挣扎在生死边缘，用绝决狠辣的手段磨砺凌非，锤炼凌非的翅膀，等待凌非展翅翱翔苍穹。
　　凌非从来不贪心。偶尔的陪伴和鼓励，淡漠的呵护和守候，就是这样或许算不上什么的温柔，就让凌非的眼睛从单纯的仰慕变成了爱恋。
　　如此的容易满足，如此简单明净的凌非，怎能不让云晔心动？
　　那时候，茵茵歇斯底里的喊：“主上，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你这么无情寡情，我恨你！我恨你！”
　　云晔心中冷笑。
　　单方面的付出，单方面的承诺，单方面的爱恋，一厢情愿的奉献，孤注一掷的等待，在发觉得不到同等回报的时候，却开始歇斯底里，将全部的理由归咎于对方的薄情、寡情。真是可笑、可怜、可悲。
　　“非儿，如果你爱我，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回应、回报呢？”云晔抚摸着凌非的头发，凌非偎依在云晔的怀里。
　　凌非的手指爬上云晔的脸，沿着云晔的轮廓抚摸：“喜欢殿下，或者爱着殿下，那只是我的事，与殿下无关。殿下是否回应，是否回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况且，为什么一定要回报？付出的过程，本身就是收获的过程。我因为自己的付出而开怀舒心，如果你能快乐幸福，那我更加的快乐幸福。何需回报，我已经有太多的收获了。”凌非柔声细语，“我并不是那种离开了爱情，就活不了的人。我不依附于任何人而活着。我唯一的所求，就是所有我爱的人，能够幸福。”
　　云晔亲了亲凌非的额头：“所以，你是适合我的女人，是能让我动心的女人。”
　　本来谈笑自若的凌非一下子绯红了脸颊，将头埋在了云晔的胸膛里。
　　－－－－－
　　第二更！绫音很喜欢云晔，云晔是最懂凌非的，他的爱永远不会是那样炽热浓烈的，淡如水却依旧动人心扉。
　　嘿嘿，至于结果如何嘛，绫音自己也不知道呢，顺其自然吧。

　　第七十章 以血为誓

　　“我从来没送过你礼物，你的‘元诞’，也在‘流年’里稀里糊涂地过去了，送你些东西，作为补送的生日礼物吧。”云晔摩挲着凌非的耳垂。
　　凌非的身上除了手腕上的银色缎带，没有丝毫的饰品。原本挂在脖子上的天老的‘血魂玉’被菡王香蕊丢弃，后来被凌非找回来之后，凌非为了怕再失去，索性将“血魂玉”磨碎后，混合着蜂蜜吞到了肚子里。那样的决绝，让紫陌都吃了一惊。
　　“我帮你穿个耳洞吧，以后，耳朵上的东西，也永远不许取下来。”云晔贴着凌非的耳朵说。
　　凌非点了点头。
　　云晔的动作很快，凌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晔已经将什么冰凉的东西戴在她的耳垂了。有些微凉的舌头舔着她的耳垂，凌非绯红着脸颊，一动不动。
　　“来看一看，喜欢吗？”云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凌非望着面前的水镜，镜子里的她，耳垂上各有一个莲花形的耳钉，花蕊的中央各有一个隐晦的字，分别是“云”、“晔”。耳钉非金非银、非铜非铁、非玉非石，质地奇怪，却泛着独特的美丽荧光，剔透而晶莹。
　　“这是‘血凝玉’，与‘血魂玉’质地相同，是我的血液混合灵气凝结而成的。只要我活着，‘血凝玉’就完好；如果我消散了，‘血凝玉’也就会消失。”云晔淡淡的解释。
　　凌非望着云晔，她注意到云晔的耳垂上，戴着两个暗紫色的宝石耳钉。
　　“等你成年之后，你可以用你的‘血凝玉’将我耳垂上的宝石换掉。”云晔用额头抵着凌非的额头，“好好准备，半个月后的考验，不要让我失望，去吧。”
　　云晔将心思拉回了正题上，凌非也将心情冷静了一下，神色恢复了淡然，她从云晔的怀里下来，毫不留连的离去，到门口的时候，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呃，殿下，茵茵……能交给我处置吗？”
　　云晔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淡漠的说：“可以。”
　　凌非跪下行了个礼，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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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夕宫。
　　紫陌一眼就注意到了凌非耳垂上的耳钉，因为那饰物，散发着的云晔的气息是那么明显。紫罗兰的眼眸里有些复杂，很快就变成了单纯的快乐。
　　“菲菲，我好想你。”紫陌搂住凌非的腰，不老实的手掌覆盖上凌非的胸部，小声地呢喃：“长大了好多哦。”
　　凌非一个暴栗敲上紫陌的头，笑骂了句：“小色鬼！”
　　“我哪里小了？”紫陌挺直腰杆，“我早长大了，大得能采花酿蜜了。”紫罗兰的眼眸不怀好意地邪邪打量了凌非一眼，“我真的一点不小哦，要不你摸摸看。”
　　紫陌拉着凌非的手往自己的胯下探。凌非的脸一下子窘迫地红了，一脚踹了出去。紫陌轻巧地翻转了几下，很快又揽上凌非的腰。
　　“菲菲，你不要我了么？”紫陌温热的气息喷在凌非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让凌非不自觉的躲闪。
　　“紫陌，不要闹，好痒。”凌非缩着脖子，用手去推紫陌的脸。
　　紫陌张嘴含住凌非的右手手指，用舌头挑逗，牙齿轻轻地啃噬，紫罗兰的眼眸流动着幽暗的危险的光芒。
　　“紫陌，你饿了吗？”凌非觉得身体有些发烫，不敢看紫陌的眼睛，侧着头说：“我的手指不好吃，你要饿了，我下厨给你做些好吃的，行不？”
　　紫陌的声音有些低沉的沙哑：“菲菲，我的确饿了，不过，我想吃你。”
　　凌非的左手一挥，从天而降的冰水淋了紫陌满头满脸。紫陌低声笑了，犹如灵蛇的紫练突兀地出现，不顾凌非的反抗，将她牢牢地绑了起来。
　　“菲菲，我不可以吗？为什么我不可以？”紫陌一只手箍紧凌非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刚开始只是温柔的邀请，后来慢慢变得激烈，滑溜滚烫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直窜进她的口中，他霸道的舌像是要宣誓主权般，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空间，疯狂的汲取她口中的蜜汁。
　　许久之后，紫陌才离开凌非的唇，紫罗兰的眼眸里欲火升腾，闪着异彩的迷离。
　　“菲菲，你是我的！”紫陌搂着凌非，光芒闪过已经到达寝宫。他把凌非桎梏在身下，凌非还来不及说话，他的脸已轻轻的压了下来。
　　幼兽一样的啮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的执著，迫得凌非不得不张口接纳他火热的唇舌。悠悠地叹了口气，凌非开始回应，紫陌吻够了，撑起身子，目光炽烈的望着凌非，仿佛一只美丽危险的兽，最后确认它的伴侣是否顺服。
　　“莫莫，我是凌非！”凌非的眼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逼得紫陌不敢直视，“把我放开，我搂着你。”
　　紫陌乖乖的听从了。
　　凌非张开双臂，揽住紫陌，紫陌将头贴在了凌非的胸口。
　　“以后，我叫你‘莫莫’，莫忧莫愁，莫失莫忘，莫离莫弃，只属于凌非的‘莫莫’，好吗？”凌非亲了亲紫陌的额头。
　　“属于菲菲的莫莫吗？”紫陌眨着眼睛。
　　“我是凌非，我只属于我自己，不是紫陌的，但也不会是御王云晔，或者任何别的人的。如果莫莫希望属于我，那么你就是我的。我会一生一世的守护你。”凌非摩挲着紫陌的头发。
　　“我可以属于菲菲吗？菲菲不会不要我吗？”紫陌确认。
　　“当然。还记得以前给你讲过的故事吗？小狐狸问小王子，你愿意养我吗？”凌非的手指插进紫陌的头发里，梳理着他的头发，“我送了你一只小狐狸，你是我的小狐狸，我养着你。”
　　紫陌双手双脚都缠上凌非，像一只小兽拼命地守护它的财产。凌非宠溺地笑了笑：“要我发誓吗？”
　　“好。”紫陌回答的快速。
　　凌非叹了口气。这就是紫陌和凌非，或者云晔不同的地方。凌非和云晔都是坚韧独立的人，他们就算相爱，也不会去束缚对方，也不允许对方束缚自己。他们更在乎的是一种心灵的共鸣，精神上的陪伴。紫陌却不一样，紫陌没有安全感。少年的经历，让他渴求温暖，渴求安全感，他享受被守护束缚，被宠溺包围，被爱囚禁的感觉。
　　左手手指滑过右手掌心，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凌非举起右手，放任鲜血流淌。她单膝跪下，郑重地发誓：
　　九天十地，亘古长存的神明见证。
　　吾，摩罗 凌非，
　　在此向摩罗 紫陌承诺：
　　不离不弃，
　　永生守护，
　　以血为誓，
　　绝不反悔。
　　
　　第七十一章 “皆大欢喜”的处置方式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菲菲。”紫陌搂着凌非的腰，脸贴着凌非的脸，蹭来蹭去，“菲菲答应我了，会对我不离不弃，永生守护。你不能不要我。”
　　“不会的，莫莫，我不会不要你。我已经发誓了，很正式的血誓，你不信么？况且，就算没有血誓，我一向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你该知道的，不是吗？”凌非摩挲着紫陌淡紫色的头发。
　　“他送了你礼物，我也要。”紫陌噘着嘴，指着凌非的耳朵。
　　凌非苦笑了一下：“好吧，如果你喜欢，你也可以在我耳朵上穿个洞。”
　　“扎耳朵很疼的，我不舍得菲菲疼。”紫陌低声说。
　　凌非望着紫陌耳朵上摇曳的大大的金环，将紫陌搂在怀里，含住紫陌的耳垂吮吸，亲吻了几下，然后说到：“莫莫，不疼。”然后，她又去吮吸亲吻紫陌的另一个耳垂，“不疼，莫莫。”
　　紫陌死死地霸住凌非的腰，低声说：“有菲菲在，就不觉得疼了。小时候，任人凌辱的时候，我身上被穿了很多洞，很多孔。穿洞、打孔，真的很疼的，我不要菲菲疼。”
　　“我不疼的。”凌非亲了亲紫陌的脸，“你想给我在哪里戴个东西？如果你下不了手，那我自己来。”
　　“菲菲，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紫陌望着凌非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瑟缩了一下，“你可以很温柔，但是你也能微笑着残忍。”
　　凌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莫莫，我从来就不是好人啊。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在乎的物。为了我喜欢在乎的人，我可以对任何人残忍，包括我自己。”
　　紫陌对着凌非单膝跪了下来，然后，牵着凌非的手，亲吻了凌非的手背。凌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有些冰凉的吻传达到了体内，没有恶意，所以，她就放任了。
　　“紫罗兰之吻，是守护。”紫陌仰头望着凌非，“菲菲，或许我不够强，但是就这样有些软弱懦弱的我，也想不自量力地守护你，是不是很可笑？”
　　“莫莫，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办到是一回事，但是有没有那份心，又是一回事。只要有心，那么就是可爱、可敬、可能的。”凌非亲吻紫陌的额头，带着满满的怜惜。
　　“好了，兰王殿下，凌非到来，是有事相求。”凌非爽利地行了个礼。
　　紫陌噘着嘴站起来：“菲菲，你和御王真的有些像呢，谈到正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云晔教导出来的，凌非和云晔之间，有着莫名的默契，许多行事作风也如出一辙。
　　“半月之后，我会过三关，闯七阵，经历‘一字王’的考验，希望兰王能不吝帮忙。”凌非抿着嘴，笑着说，她没有过于正式，因为那样会伤了紫陌的心。
　　“如果只是为了考验，菲菲知道我不会拒绝，何必行那么大的礼。”紫陌紫罗兰的眼眸流转，带着几许不解。
　　凌非沉思了一下：“紫陌上次说，想让我变得小小的，那样的药的确有吗？”
　　“有啊，就是本来说叫‘童年’的药，后来发现，不止记忆会衰退到童年，身体、智力也会退化到童年，甚至更小，所以，我改名叫‘无忧’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自然是无忧无虑的。”紫陌打量了凌非一眼，“凌想给谁用？”
　　“茵茵。”凌非淡淡地说。
　　“我以为你会恨她。毕竟她差点让御王散功，成为废人。或者你该是恼怒、嫉妒、吃醋的，因为她爱御王。”紫陌扬了扬眉毛。
　　“爱一个人是没有罪的。我调查过了，茵茵的本性不坏，也没有伤害御王的意思，她只是不慎被菡王香蕊利用罢了。虽然只是听说了些传闻，但是我知道她过的日子一定不好。所以，想帮帮她。”凌非神色平静。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帮忙，菡王根本不可能从重重结界、守卫森严的云天宫，把你带走，也就不会让你沦为傀儡，受那么多的苦，还被人……”紫陌的眼前闪过凌非还是“零”的时候，身体上斑斑的猩红印记，咬牙切齿地说。
　　“不管她做了什么，我认为她受的罪够了。”凌非望着紫陌，“她过的日子生不如死，这样的惩罚足够了。御王已经交由我来处理茵茵的事情，御王已经不再怪她了。”
　　“你自己的仇不报吗？那我来报，我才不会让她好过呢！”紫陌紫罗兰的眼眸里满是暴虐。伤害了凌非的人，绝不轻饶！
　　“如果是为我复仇，那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凌非的双手按在紫陌的膝盖上，“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就是剥夺她最珍视的东西。茵茵爱御王，那就剥夺她所有关于关于御王和她生活的快乐记忆，让她一无所有。”
　　“莫莫，给茵茵吃‘无忧’，等她成为纯粹的幼仔的时候，将她遣送回魅灵的领地吧，希望她能有完全新的人生。”凌非明净的目光望着紫陌。
　　紫陌咬了咬牙，一想起凌非做傀儡时受的罪，他就不甘心。
　　“莫莫，茵茵对我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屑去恨她。莫莫也不应当为她花费心思了，仇恨，是双刃剑，我不希望莫莫受仇恨的折磨。蔑视她，忘了她，好吗？”凌非站起身来，“莫莫自己想一下，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来。”
　　紫陌望着凌非的背影，跺了跺脚：“来人，把这个东西给那个女人吃，然后，将她送回魅灵的领地。”
　　凌非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笑来……
　　月夕宫外，一只紫色的小鸟渐渐变得透明，然后突兀地出现在了璎珞的肩膀上。
　　“嘻嘻，幽梦，满意凌的处置吗？‘无忧’，是兰王的新药，能让服药的人无论身体还是记忆、智力都完全退化到幼仔，除了原本消耗的寿命无法补全外，生死荣辱、恩怨情仇尽忘，从头再来。这对茵茵是好事，不用记得那段痴恋，也忘记屈辱。这样的处置，大家皆大欢喜，是不是？”璎珞歪着脑袋望着幽梦。
　　幽梦的脑海里却只想着那句“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就是剥夺她最珍视的东西。茵茵爱御王，那就剥夺她所有关于关于御王和她生活的快乐记忆，让她一无所有。”
　　果然好手段。
　　不愧是“皆大欢喜”的处置方式……
　　－－－－
　　以上是26号的份！两章完毕！

　　第七十二章 凌非，不要伤害紫陌

　　凌非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烈王炎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半个月后的考验，你有把握吗？”炎煜时不时的从锅里抓点东西吃，凌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馋成这样，不至于吧。
　　“机会垂青有准备的人。我不敢说自己有把握，不过，只要我尽力了，那就问心无愧。”凌非用铲子敲了炎煜的手一下，“马上就好了，你等一下。”
　　“酒瘾犯了，一会儿你弄点酒给我喝。”炎煜砸巴咂巴嘴，舔了舔唇。
　　“行，我调点新花样给你。”凌非麻利地将烧好的菜盛放到盘子里，“烈王殿下想吃什么，我刚做的这几样，糖醋鲤鱼、蜜汁脆鸽、蜂巢芋角、白糖枣糕、山渣奶皮卷，都是莫莫喜欢的口味，有些发甜，不是殿下喜欢的。”
　　炎煜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血腥味重一点的，上次那个牛排，就不错，五分熟就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鸭血羹，也挺好。”
　　“明白了。”凌非淡然的点了点头。
　　“凌非，不要伤害紫陌。”炎煜突然说，话语严肃而郑重。
　　凌非歪着头看了炎煜一眼：“我对紫陌发了永生守护的血誓，你不相信我？”
　　“你的确是重诺的人，但你却不是那种会盲目地被誓言束缚的人。就像你不喜欢杀人，但是必要的时候，你杀人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手软。你厌恶血腥，但是必须面对血腥的时候，你能面不改色。”炎煜抓了抓头发，“紫陌是个死心眼的人，骨子里的他就是个脆弱的孩子，我怕有一日你会毁了他。”
　　凌非抿了抿嘴：“烈王殿下为何对紫陌如此维护呢？”
　　“我和紫陌是同一轮‘血月’之下诞生的，当我们还都是稚子的时候，紫陌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力量，他是……”炎煜抓了抓头发，“紫陌救我，只是因为还是‘雏’的时候，我曾经省下自己的食物送给他。我自己早忘记的事情，他却一直记着……后来，紫陌又救了我很多次。那时候，我就发誓，只要我有了力量，一定护着他，不让他受伤害。”
　　“我说过要保护他，却一直没有兑现承诺。因为我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紫陌也另辟蹊径地强大了。”炎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膝着地，额头触碰地面的姿势，让凌非震惊地摔掉了手里的盘子。
　　青瓷的盘子碎裂，碎片四溅，有的溅落到了炎煜身上，炎煜却没有做任何的防护，身上好几处地方被划破流出血来，虽然强悍的恢复力让伤痕很快就消失了……
　　“你是‘金眸’，甚或，你是‘天瞳’，不管是哪样，我都不想和你为敌。”炎煜对凌非行了伏礼，绝对臣服的礼节，“当你成为‘一字王’，我愿意成为你的追随者。追随者有权要求他的主上答应一个要求，我的要求是：不要伤害紫陌。”
　　不等凌非反应过来，炎煜爬了起来，抓了抓头发，嘿嘿笑了笑，然后，用手去抓锅里的牛排。
　　凌非飞快地在炎煜的手背上打了一下：“爪子脏死了，先去洗洗手。这个烧的有些焦了，我再给你弄一份。”
　　炎煜嘿嘿笑着点头出去。
　　凌非熟练地在厨房忙碌，垂下的眼帘看不出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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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煜，真想不到，你会选择她做你的主上。”璎珞肩膀上停着一只紫色的鸟，坐在屋顶上摇晃着双腿，环佩叮当响。当年暗帝穹夜也曾邀请炎煜做自己的追随者，炎煜都拒绝了，没想到炎煜会主动要求成为凌非的追随者。
　　炎煜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得罪了陛下，还能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得罪了御王云晔，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可怕的是凌非啊，得罪了她，恐怕死在她手里，还要感激她。我不想做她的敌人，所以，只好成为她的人。”
　　璎珞肩膀上的鸟附和着叫道：“更可怕的是凌非啊。”
　　炎煜一把抓住那鸟长长的尾羽：“你也知道啊！”
　　那鸟一边尖叫着，要炎煜放开它的尾巴，一边扑扇着翅膀说：“可怕！可怕！”
　　它可是一只非常聪明的鸟，在万魔林里也是排的上号的角色，虽然比不上九级的那些家伙强大，但是它也是堂堂八级的人物，哦，不，‘兽’物。想起某个倒霉的家伙，就让它唏嘘不已啊，从此它牢牢记住了某个人是最最不能得罪的。
　　据说某个九级的魔兽，本来在万魔林里也是地位顶级的角色，就因为嘴馋的时候，咬死了一只才两三级的母豹子，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那个表面温良无害的凌非的报复对象。
　　那时候，凌非的骨龄才四岁，自然是对付不了这只九级魔兽的，不过，虽然九级魔兽少见，但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某人居然花了两年的时间，给那九级魔兽引来了另一个同级的家伙做邻居。这对邻居不时发生摩擦，某人总有意无意的帮助九级魔兽，该兽在一年后，终于认同了某人的气息，虽然不亲近，但是也不会主动攻击她了。又过了半年后，九级魔兽在和邻居的一次战斗中，火拼升级，终于两败俱伤，某人暗中帮助了九级魔兽一把，于是，虽然重伤，九级魔兽还是将自己的对手杀死了，遗憾的是对手的临死反击，让它也越发的虚弱了，身体还中了那个对手的毒，死都不得安生。某人及时出现，亮出武器要攻击九级魔兽的时候，九级魔兽眼中只有感激。某人将长剑刺进它的心脏的时候，九级魔兽甚至还用最后的力气挖出自己体内最珍贵的魔晶留给她……
　　它可是和它最可爱的主人从头到尾目睹了那个漂亮娃娃的所作所为的，那个漂亮娃娃杀死了那倒霉的魔兽之后，收了魔兽的礼物，还特意为魔兽埋葬了尸身。魔兽对头的尸体，就被她送给兰王紫陌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了……
　　那时候，它可爱的主人突然就决定喜欢那个漂亮娃娃凌了，后来就出现在凌的面前，凌给它的主人用水果雕刻各种小玩意儿，哦，对了，还有好几个就是它哦，可惜，主人，把水果的它吃掉了……
　　“烈王殿下，你怎么去这么久？”凌非探出头来，望见璎珞的时候，抿着嘴笑了笑，“耶？璎珞也在啊，我有做了甜点哦，一起来吃吧。栾，一会儿我给烈王殿下调酒喝，如果你不发酒疯，就让你喝一些，怎么样？”
　　紫色的鸟，栾，扑扇着翅膀，大叫起来：“喝酒！喝酒！栾喜欢喝酒！酒！”
　　“你个死鸟，吵死了，再叫的话，把你的嘴巴封起来！”紫陌靠在门柱上，冲着栾挥了挥拳头。
　　栾一下子用翅膀捂住了脑袋，不再叫了，紫色的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从翅膀的缝隙里偷偷瞄着凌非。凌非伸出胳膊，栾欢呼一声，停到了凌非的手腕上，得意地冲着紫陌叫：“酒！酒！栾爱喝酒！喝酒！……”
　　紫陌气鼓鼓地撅起了嘴巴。栾仗着有凌非护着，叫嚣的越发猖狂了！
　　用手指梳理着栾漂亮的羽毛，凌非抿着嘴，笑的清浅：“先在酒里下点哑药，那样栾能喝个痛快，又不会醉酒发酒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大家皆大欢喜，是不是？”
　　本来舒服地眯着眼睛的栾，一下子吓的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却不料被紫陌逮个正着。
　　“菲菲，你猜到我想下药，干吗要说出来？”紫陌捏着栾的翅膀，“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知道酒里有药，栾就能忍着不喝吗？”凌非抿着嘴，笑的慧黠。
　　栾的心底里大叫：“太坏了，太坏了，明知道说话和喝酒，是栾最喜欢的事情，居然要让栾抉择。呜呜，凌最可恶了！”……
　　绮花弄影，姹紫嫣红深处，蜂蝶翩跹，丛丛花香薰人欲醉，好一片风和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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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号的一更！

　　第七十三章 考验开幕

　　半月后。
　　“菲菲，我有些怕。”紫陌揽着凌非的腰，“那样残酷的考验，你不要参加了好不好？你还小，以后再当这个王，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凌非苦笑一下，她根本就没有选择，这其实是暗帝穹夜的命令啊，是她私自放掉菡王香蕊的惩罚和奖励啊。
　　“莫莫，不用担心。我是‘金眸’，你知道的，别人对上我的时候，十成的功力最多发挥八成，我的功力却能十成发挥出十二成。我的功力又进步了不少，现在是‘四品’的顶峰，差一点就突破到‘三品’，加上‘金眸’的作用，即使对上‘一品’的人，我也还是有机会的，不用太担心。”凌非亲吻紫陌的额头安抚他。
　　“菲菲，要不我做你的追随者好了，那样我就有资格代你出战了。”紫罗兰的眼眸认真。
　　凌非慌忙说到：“不用。考验，主要是闯关闯阵，你的‘花颜醉’发挥不出什么效用，比我还危险呢。况且，追随者的地位类同家臣，莫莫是我的家人，我才不要莫莫成为我的属下呢。”
　　“菲菲，如果你消散了，我也绝对不独活。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我改不了。不过，不要拿你的命冒险，我的命也在你的手里，你记住了？”紫陌狠狠地吻上凌非的唇，双臂将她纤细柔韧的身体钳制在怀里，使劲地抱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她捏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凌非使劲推了推紫陌的身体，却发现紫陌越发的用力，终于放弃挣扎，在他嘴里轻叹，笨拙的回应，被动地承受。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热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眼中雾气迷离，凌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呆滞，她手足无措，心脉狂跳、全身发软，不合时宜的冷静理智却悄然袭上心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离了他你就活不了，愿意与他生相随，死相随……那你就是爱上那个人了。
　　——菲菲，如果你消散了，我也绝对不独活。
　　“生死相随”？莫莫是爱上自己了吗？
　　这就是爱吗？灼热而狂乱，令人心悸。
　　凌非有些慌乱地推开了紫陌，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随手抓了两个水果，凌非飞速雕刻了两个娃娃，青果雕刻的是男娃，红果雕刻的是女娃。
　　“拿好了，等我回来，我就给它们把五官刻画出来。”凌非在紫陌额头的徽记上有些颤抖的亲吻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转身翩然离去。
　　紫陌望着凌非的背影，眼光复杂莫名。
　　“紫陌，发现了吗，其实凌非根本就不懂情。她对你很好，温柔体贴，但是怜惜远远多于爱恋，如果你希望留在她身边，她会全力守护你；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你爱上别的人，她也会真心祝福你，不会有丝毫的挽留和眷恋。”炎煜拍了拍紫陌的肩膀。
　　紫陌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凌非远去的身影，那专注和深沉几欲将人化在里面，切实的热度在人心底搅起明明滟滟的暖流，叫人无处可逃。
　　“你只说对了一半。菲菲的心，一半温柔，一半淡漠。即使她懂了情，动了情，对她爱的人，她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如果她认为有其他的人能给我更多的幸福，就算心痛，她也会狠心放手。”紫陌撅着嘴，骂了声“笨蛋”，“菲菲是个笨蛋，她总是对陌生人，都比对她自己好。”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就算菲菲不懂情又如何，如果我一直在她身边，她习惯了我的存在，慢慢就离不了我了。”眉梢轻挑，紫罗兰的眼眸波光流转，风情万种。
　　“可是，如果她对你的爱，始终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呢？”炎煜抓了抓头发，有些担忧的问。
　　“呵呵，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陪在菲菲的身边，菲菲也陪着我，心不那么寂寞，身体不那么的冷。”紫陌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唇瓣，“我们总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百般忍让，却对爱自己的人残忍苛刻。菲菲不一样，她永远无法对爱自己的人残忍的，相反，她对自己喜欢的人很苛刻。”
　　“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爱她，甚至愿意与她生死相随吗？”紫陌微微一笑，紫罗兰的眼眸极尽温柔和迷蒙，迷蒙中却又流转晶莹璀璨的微光，令人陶醉其中。
　　“她总是爱别人，超过爱她自己。”说话的却是悄然现身的雷岩。
　　“你……”紫陌愣了愣，雷岩身上怎么会有凌非的气息？
　　“我是凌的‘侍翼’。”雷岩平静的说。
　　“怎么可能？弄一个‘侍翼’，比杀死他还要难的多。”炎煜震惊的说，“别说凌非，即使是我，想把你弄成‘侍翼’，除非你不反抗，否则也是办不到的！”要知道，雷岩的力量在二字王中，可是顶级的。况且，雷岩的性子刚毅，绝对不是能轻易被迷惑控制的。
　　“我已经尽量高估她了，我也自认很小心了，不过，终究是……”雷岩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扣着她的命脉，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摸着她的脉的时候，也知道了她的年龄，当时的她甚至不满周岁。”
　　“一个不满周岁的‘雏’，命脉又在你的手中，甚至你可能还加了束缚，你自认没什么疏漏了，所以，就放松了警惕。”紫陌了然，“菲菲的傀儡术，虽然不及我和菡王香蕊，但是她博采众长，能从不同的人身上吸收长处。她孤注一掷的全力攻击，对上你的大意，有那样的结果也就不算奇怪了。”
　　“不过，你既然是菲菲的‘侍翼’，为什么一直任菲菲孤军奋战，从不帮助她？”紫陌的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主上不屑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属下。她准我自主行动。除非我心甘情愿地承认她是我的主上，否则，她不会指使我。”雷岩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动容和钦佩。
　　“她是我的主上，我为她自豪。”雷岩的身形变淡，追随凌非而去……
　　第一关的关卡。
　　凌非看到了卓然而立的御王云晔，脑海里又闪过了紫陌的身影，那样狂乱凶狠的吻。心里有些烦乱。难道她真的不懂情吗？
　　清冷的银色眼眸注视着她，凌非的心绪冷静下来。不管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考验！对着云晔单膝跪下，凌非仰起头，轻声说：“殿下，祝福我。”
　　云晔俯身，亲吻凌非额头的徽记，之后，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非儿，不要让我失望。”云晔淡淡的嘱咐。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利落的起身，凌非双臂交叉胸前，双手结印，身形猛然变淡，消失在关卡的结界处……
　　－－－－－
　　27号二更！

　　第七十四章 第一关！

　　刚进入结界，就是满目璀璨的光芒，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凌非果断的将手腕上的缎带解下来，绑住了自己的眼睛。
　　深呼吸，凌非让自己的感官处于最敏锐的状态。从前的凌非没有重瞳，每当黑暗的时候，她和原人最大的差别就会显现出来，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引人注目，她训练自己在黑暗中的活动能力，直到黑暗中能自如的行动，自然让别人不去注视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是重瞳的人，单手都数的过来。
　　身形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凌非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金光阵’对凌非不起作用，接下来的应当是混杂在其中的刀阵，稍有不慎，就会被千刀万剐。
　　凌非看不到刀锋，但是她对杀气杀机却最为敏感。这些密密麻麻的尖刀，不知沾染了多少杀戮，血腥杀气自然让凌非感知到方位，灵巧的避开了。
　　杀气大盛，却不再是冰冷的兵刃，而是明显的人的气息。
　　——守关者！
　　凌非并没有将眼睛上的缎带解下来，她先在周围设置了防护结界，随后，用了一道“水幕天华”，同样是防护为主的招式。
　　前行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凌非仿佛毫无所觉似的冲着守关者的刀锋迎了上去。锐利的血色长刀斩断了“水幕”，也势如破竹一般的破开了防护结界，守护者的眼睛里闪过嗜血残暴的光芒的时候，蓦然发觉刀锋碰到的只是虚幻。
　　——残影！
　　不好！守关者还来不及戒备，就觉得脖子一痛，然后，身体就像流沙一样的开始消散。先是脚，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手臂……
　　凌非没有回头，只是拔下一根头发，在手指间搓了一下，然后，一只蓝色的小鸟出现。凌非轻喝一声：“去——”
　　那小鸟就冲着那消散的人影飞来，在那人的脑袋也消散之后，俯冲下去，衔起了那人留下的“血魂玉”，眨眼就出现在凌非的肩头。
　　凌非一边飞速前行，一边将绑着眼睛的银色缎带解下来，缠绕在手腕上。然后，她摊开手掌，那小鸟将嘴里的“血魂玉”吐在凌非的掌心。
　　“做的好。”凌非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蓝色的虚幻的小鸟，小鸟随即化作一根头发，片刻间成为灰烬……
　　向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守关结界甩出“血魂玉”，凌非双手手腕交叉，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开：“现——”
　　守关结界中出现了一样闪着流萤的物品，凌非伸直右臂，右手手腕上的银色缎带如银蛇一般的蜿蜒而去，缠绕上那样物品。
　　左手拇指指甲在食指的指腹上划过，甩出去几滴血，右手指甲轻弹，凌非毫不理会空旷的环境里响起的惨叫声，她只是又弹出几滴血，然后，这次几滴血凝聚成一滴后，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空中，但是本来毫无一物的空气中，却出现了一个被血染红的结界。
　　手指在头发上掠过，一小绺头发被割下来，然后，凌非微微后退，那一小绺头发突兀地燃烧起来，隐约能看出是花形的火焰，那花形的火焰一朵一朵的黏附在血色的结界上，结界无声的消融，凌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结界，在结界露出一个洞的时候，她向银色缎带挥了挥手，让缠绕着那物品的银色缎带先行越过了结界的洞，自己随后化作一道流光跟上……
　　周围的通道里能看到随处可见的美玉宝石珍珠，金银遍地，不过，凌非一概视而不见，只是飞速前行……
　　清晰地感觉到前面有人的气息，凌非的身影摇晃了几下，仔细看就会发现身体略略有些透明。前路上的人，向飞行的银色缎带抢去，凌非没有阻拦。她知道那人是出关口的接引者。
　　“过关的令符呢？”凌非的声音飘缈。
　　“拿着。”那人翻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面黑色的令。
　　凌非伸手去拿，她的手指刚碰到令符的时候，那人却瞬间拉着凌非的手，另一手突兀地出现一把长剑，穿透了凌非的身体，凌非的身体一下子星光飞散……
　　“小丫头，还是太嫩了点。”那人得意的笑，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银色的缎带悄无声息的缠绕上了他的右臂，手臂被齐根斩断……
　　然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来已经消散的凌非的身形再次出现，金色的眼睛冰冷。
　　——分身术！
　　他斩掉的仅仅是凌非的分身！
　　“不想死的话，就送我出关！”凌非指了指那人的断臂处。那里没有丝毫的血流出来，但是断臂处的伤口是诡异的墨绿色。
　　“不愿意吗？”凌非的手指勾了勾，一根细细的丝线出现，那人这才发现脖子有些疼。
　　“如果不愿意，我先杀了你，再自己找令符和出路，也是可以的。要试试看我办不办得到吗？”凌非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
　　“你……你赢了。”那人紧张的不敢再动，他知道凌非刹那间就能取他的性命。
　　顺利出关的时候，凌非回头对那人说：“断臂捡回去，伤口上面我留了药，快点接回去的话，或许不用残废。”
　　“你……”那人有些傻了。
　　凌非抿嘴笑了笑：“残废的人，在摩罗的生活会生不如死。我既已达到目的，何必妄造杀孽？”
　　“能告诉我阁下的名字吗？”那人对着凌非的背影问。
　　飘缈空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是凌非，你可以叫我‘凌’。”……
　　将银色缎带缠绕在右腕上，凌非将令符放到墙上的一个凹陷处，全力输入灵力，很快，墙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门，无形的风将凌非卷了进去。
　　入目所见，环境是怪异的粉红色。粉红色的天空，粉红色的空气，粉红色的土地，还有一片粉红色的花海。清风徐徐，花瓣飞舞。迷幻的色彩加上轻柔的若有若无的飘渺乐声，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沉醉……
　　自那虚无飘渺的天际，玲珑清音灿然飘起，碧水花飘，暗香游走于浮光掠影，自那烟波浩渺的云山之间，她款款而来，步步生莲，迈入这明光灿烂的红尘。玉栉高束云鬓，玲珑华胜轻摇，她怀抱竖琴，修长的手指轻扣琴弦，转拨挑弄，绣着繁复图纹的衣摆在那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片迤逦，卷起片片粉红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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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号一更！
　　关于前面的“仿真傀儡娃娃”设定，改成“SD娃娃”，其实就像想表达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调教，导致的某些缺憾和后遗症。

　　第七十五章 摄魂音，夺命琴

　　“欢迎进入‘红尘幻境’。我是弦歌。”温言软语，柔媚勾魂。
　　凌非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明白她就是这一关的守关者。
　　身材窈窕，婀娜修长，浅粉色的薄纱半遮面，弦歌的模样看不太清楚，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明艳妩媚，顾盼间风姿尽现。额头的红梅徽记悄然绽放，只有淡淡的冷，却有暗暗的香。这个人有梅的傲然风姿，却没有梅的清冷寂寞，倒是颇有几分“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韵味。
　　“你好。我是凌非。”凌非抿着嘴笑了笑，目光明净清澈，笑容温润清雅。
　　弦歌点了点头。凌非么？银阶的‘雏’，短短时间内赢得了内阙所有高位者认可的人。是那个人毫不讳言地声称对其动了心的人。能让那样高傲淡漠的人动心的人，究竟有什么独特的魅力呢？
　　纤纤素手拨动琴弦，淙淙如流泉的乐音传出。
　　凌非在弦歌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没有做丝毫的防护，竟然是一副侧耳倾听、专心致志的欣赏琴声的架势。
　　“摄魂音，夺命琴。你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呢。”乐音没有停，弦歌缓缓的开口。
　　凌非手托着腮，目光干净：“你的琴声很美，没有杀气，也没有杀意。我为什么不能单纯的听琴？”顿了顿，凌非浅笑道，“这里是红尘，很多人怕自己堕落红尘，万劫不复，所以，选择了避。在我看来，直面才是最好的方法。滚滚红尘，踏进去了，才能渡过；不进去，就永远被红尘所困。”
　　弦歌心中一震。从前的人踏入“红尘幻境”的时候，总是绞尽脑汁地将她找出来，想法设法的妄图杀掉她，以期破掉幻境。她主动出现在凌非的面前，凌非竟然说，愿意去“红尘”里打个滚，要踏进去。凌非是不知道红尘的苦，无知者无畏吗？
　　“红尘若苦，何妨苦中作乐。”凌非的声音空灵清澈，她的目光泠泠如秋水，竟然带着些超脱的悲悯，“我的心底还有魔障，或许在红尘中能真正解脱吧。”
　　弦歌的琴音一顿，望向凌非的时候，发现凌非抿着嘴笑的样子，就像个单纯明净的孩子，淡淡的光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仿佛一切的阴霾都能被驱逐。
　　这个人，一点不像摩罗，不过，倒是意外的吸引摩罗呢。不属于摩罗，却又最应当属于摩罗的人啊！
　　“小心了。”弦歌双手十指扣上琴弦，冷冽的杀气淡淡的弥漫，琴音却越发的柔细了。
　　凌非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心神被缥缈的乐音侵入……
　　一圈圈的涟漪荡起，无形的漩涡出现，凌非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世界……
　　……我每年只做四十八场手术，已经结束的有三十六场，剩下的也都已经预约了。如果你想预约明年的手术，请找我的助理。
　　说话的男人戴一副金框眼镜，端正的五官有一种十分特殊的男人味，黑色领带和白色休闲西装，让他在深沉中透出温文儒雅的气息，那头层次分明的乱发却显得有些狂放。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位上流社会出身的绅士贵公子，而不是一个操着手术刀的医师。
　　……妈妈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医生说，最晚半个月，必须手术。
　　话音清脆，还带着些童音。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抿了抿嘴唇，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澄澈明净。
　　……那又如何？干我何事？
　　戴眼镜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青瓷衬着的那双手，明明是骨节分明的男人手，却有不输于女子的白皙和纤细。那就是价值上亿的手，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手。
　　……有人说，你是这世上最顽固无情的人，心就像玄武岩一样坚不可摧。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你去做。曾经有人请你去做手术，你不愿意，威逼利诱，甚至酷刑折磨，你都没有改变主意。他们废了你的右手，结果你没过多长时间左手就有了同样出色的技术，然后医好了自己的右手。
　　女孩轻声说着，话语里满是钦佩。
　　……我和人打赌，赌我能让你破例为妈妈做手术。如果妈妈活下来了，他们也就让妈妈重返家族。
　　……呵呵，的确，如果没有深厚的背景，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找到我这里来？
　　……你并没把我当孩子对待。我很感激。
　　男人将茶杯放下，手指朝女孩勾了勾，女孩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他们一定告诉你，我有个不为人知的喜好，或许能做你的筹码，是吗？
　　男人挑起女孩的下巴，像审视什么物品似的打量。
　　……我知道，你喜欢小孩子。我九岁。
　　女孩只是睁着一双明净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男人。男人的身上非但没有那种医生常见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淡淡的青草香。这是个无法让人讨厌的男人。
　　……我喜欢你的眼睛，很干净的眼睛。
　　女孩闻言，眨了眨眼睛，抿着嘴笑了笑，纯真中带着淡淡的羞涩。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孩子吗？因为孩子的干净。
　　男人用大拇指摩挲女孩的唇瓣，嘴角勾起来，带着些邪肆。
　　……不过，我更喜欢的，却是亲手将那美丽的干净摧毁！
　　男人的手指向下，滑过女孩的颈项，到达女孩的衣领，只是单手，仅仅是食指。男人的手指就那样动了几下，轻易就将女孩的衣扣完全解开了，女孩那时候，甚至没有发觉。
　　好快的动作！好灵巧的手指！
　　因为是夏天，女孩穿的很少，半袖衫下面就是个小巧的吊带背心。
　　……要试试看吗？如果你让我满意，或许、只是或许，或许我会破例为你妈妈动手术。
　　男人的手指勾着女孩的肩带，嘴角的笑容漫不经心。
　　……好。
　　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垂下的眼帘看不清神色。
　　……可能你付出惨重的代价，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再考虑一下吗？
　　男人好心的提醒。
　　……我知道你的癖好。来之前，早做好了准备。我并不是一时冲动。
　　……的确，你很认真。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不能把你当无知无畏的孩子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准备好了承担一切的后果。
　　……我只是尽自己的一切去努力，所有我能为妈妈做的，都做了的话，那么即使最后妈妈不得不离开我，那我也无憾无悔无愧了。我只是让自己心安。
　　……我真的对你感兴趣了。孩子的纯净真挚，成人的理智冷静，你都有。是我喜欢的类型呢。那间是浴室，去洗个澡吧。

　　第七十六章 编号1314的娃娃么？

　　旋开莲蓬头，让热水从头顶淋向全身，才刚开始冲洗身体，女孩就瞥见冉冉蒸气后的毛玻璃门，轻轻打开了。男人就那样带着几分慵懒地靠在门上望着她。
　　女孩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就很平静的问：“你喜欢什么味道？香皂，还是沐浴露？”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水流下面女孩赤裸坦然的身体。
　　“你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一些，看起来瘦弱，其实身体柔韧健康。”男人摘掉了眼镜，脱掉上身的衣服，光着脚走到了浴室里，“我喜欢你的腿，修长莹白，像无暇的玉石一般。”
　　男人的气息逐渐靠近，女孩下意识地退后，直到背抵在墙壁上。
　　“怎么？害怕了吗？”男人呵呵笑着，倒了一些沐浴乳在手心里，然后，淡淡的说：“过来，我给你搓背。”
　　女孩抿了抿嘴，走过去，背对着那人，手扶着架子。
　　男人缓慢地搓洗着，从肩胛骨到脊椎两侧，到髋骨，到臀部，然后再循原路绕回，来回数次之後，他用身体顶着女孩的背，在喷洒的水花里，舔她的耳垂……
　　男人的手绕到女孩的前胸，有些微凉的手摩挲着女孩微颤的身体。
　　“最后的机会……你最后后悔的机会。”男人的声音有些微的喘息，“你是个好孩子。后悔的话，就推开我。”
　　女孩在水花里扬起了头，黑琉璃的眼睛雾气氤氲，迷离却越发的动人心扉。她的手利落地抽掉了男人的腰带。男人呵呵笑着，将女孩压到了墙上……
　　浴室里，只有男人的喘息声……似乎也染上了几丝情欲色彩的水声，仍然不停地流着，流着……
　　“你走吧。”男人挥了挥手，他只在腰部系着块白色的浴巾。
　　女孩对着镜子梳好头发，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拍了拍脸颊，让有些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这才穿好鞋，拿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
　　“妈妈的病历还有我收集的一些相关的资料。”女孩轻轻地将文件放到桌子上，然后又取出纸笔，刷刷地写了些什么，“妈妈所在的医院，还有我的联系方式。”
　　背好书包，女孩冲着男人抿着嘴笑了笑：“我走了，再见。”
　　女孩拉开门的时候，男人沉声说：“我并没答应。”
　　“那是你的事情了。我能做的努力都已经做过了。”女孩头也不回的离开。
　　男人站在窗前，向外望。窗外的天黑漆漆的，电闪雷鸣，大概有一场豪雨了。果然，豆大的雨点片刻间就砸了下来，玻璃上水花四射。
　　那个孩子出现在楼下，将书包顶到了头顶上，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雨里……
　　--------
　　弦歌不知道凌非在“红尘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她只是发现那个一直清雅从容的人，突然开始痛苦的呓语。
　　……雨越下越大，那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男人正准备拉上窗帘，就发现那小小的身影跌倒在了雨幕里，一直没有爬起来……
　　……发烧了吗？男人摸了摸女孩的额头。女孩湿淋淋的衣服，让男人皱了皱眉，于是，他干脆将女孩抱到了浴室……
　　……女孩恍惚的睁眼，首先感觉的便是身上游弋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手掌。萦绕着虚弱的身体的气息，充满雄性的味道。
　　“你还要我吗？可是，我没有力气了。”女孩细语。
　　“我对折腾一个病人没兴趣。”男人用浴巾将女孩裹起来，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你在发烧，我给你去找点药。”
　　女孩浑身无力，迷迷糊糊地应答。
　　男人将药找来，将女孩扶起来，喂女孩吃药。药进了女孩的嘴里，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使劲吐了出来。
　　“不吃，不要药……娃娃会很乖……不要吃药……不要扎针……不要关黑屋子……”
　　男人愣了愣。不过，又取了药，掰开女孩的嘴，将药片喂进去。
　　“乖，吃了药，就不生病了，就不疼了。”男人耐下心来安抚。
　　“不疼，不疼。娃娃不怕疼，不要让娃娃一动不能动……娃娃是活的……”女孩将药片拼命吐出来，闭着眼睛，双手乱舞，“娃娃很乖……娃娃是活的……”
　　男人皱着眉头，望着身上被吐的药，有些不耐烦地捏着女孩的嘴，强迫地让女孩将药片吞下去，再看到女孩又在努力将药吐出来的时候，低头以唇堵住了她的嘴。
　　药片顺利地被女孩吃下去了，男人却呆愣了。女孩的神智有些迷乱，然而就是那样迷乱的她，将丁香小舌伸进了男人的嘴巴里，亲吻着，厮磨着，吸吮着，啃咬着，搅动着，纠缠着，男人发现自己被轻易地勾起了情欲。
　　神智清醒的女孩，在浴室的时候，她是生涩无助的，然而，迷乱的她，却有着反常的妖冶和妩媚。
　　男人的手指轻巧地在女孩的脖子上摩挲，女孩自然而然就发出了空灵却魅惑人心的呻吟……
　　娃娃么？男人勾起嘴角，邪气地笑起来……
　　男人将女孩带到了他的私人手术室，将赤裸的女孩放到了手术台上，然后，换了身衣服，戴好手套，按动机关，将女孩桎梏在了手术台上。
　　女孩双手双腿分开地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她是昏迷着的。男人按动机关，让女孩的腰微微躬起来，冰冷的器械撑开了女孩的下体……
　　冷冷的荧光显露出几个隐秘的数字，男人将手套脱下来，扔进了垃圾箱里。
　　编号1314的娃娃么？
　　据说当年的那批孩子被解救的时候，早被那残酷的心理调教和生理折磨弄得崩溃了，智力停滞成长，精神空洞麻木，简直就是纯粹的人偶。但是，只要特定的音乐想起，特定的语调命令，那些孩子就是最精巧美丽的娃娃。
　　娃娃么？听说，越高等的娃娃，编号被刺的部位也越隐秘呢。藏在身体最深处的编号，拥有那样干净美丽眼睛的娃娃……
　　男人打开笔记本电脑，仔细地挑选音乐，一点点试探着那昏迷的女孩的反应……
　　找到了！就是这个！
　　居然是《圣歌》！这样圣洁慈悲的音乐，让昏迷中的女孩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纯净澄澈却又隐含着明媚妖冶。女孩的眼睛睁开来，黑色的眼睛晶莹剔透，仿佛是最上乘的琉璃……

　　第七十七章 记忆没有任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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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歌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拨动琴弦，缥缈的乐音带着几分奢华的颓废糜烂。凌非的眉头紧皱，双手十指深深刺进了肌肤里，眼睛半开半闭，能看到金色和粉红色的光芒交替……
　　那只是记忆！记忆没有任何的力量！
　　凌非拼命地提醒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只是记忆！记忆没有任何的力量，她不应当被记忆困扰，然而乐音却越发的侵入心神了。糜烂的音乐变得圣洁起来，仿佛在和记忆里的《圣歌》呼应……
　　琴声之外，突然又响起了别的乐音，弦歌的琴声被那非琴非箫非笛的声音，搅动了一下，有了些迟滞。
　　凌非猛然睁开眼睛，璀璨的金光将那迷幻的粉红色压了下去。弦歌拨动琴弦的手指急促起来，面纱外的眼睛注意到凌非嘟起的嘴唇，这才发现奇特的乐音居然是凌非的口哨声！
　　口哨声峻拔高起，仿若一道龙吟，疏朗峻远，扶摇而上，清啸云霄。龙游云海，盘旋翱翔，浩浩天光万里，玉宇澄清。
　　弦歌注意到周围粉红色的天空晴朗起来，粉红色的空气变得浅淡。凌非纵身飞起来，扯下手腕上的银色缎带，手腕抖动间，一把银色长剑出现，宛若银龙一般。她仗剑起舞。
　　口哨声并没有消失，曲调激越昂扬。舞动的身影飘逸卓然，风骨清傲，心志凌云。银龙飞腾，开云破雾，直将九霄遨游……
　　弦歌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波动琴弦的手指也淌着血。她的心里暗叹：居然硬生生地冲幻境中脱离了呢，好强悍的意志力！
　　风云激荡，银龙傲然俯瞰人间。凌非能感觉的到，身体内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觉醒了，让她的力量更加的浑厚博大……
　　银色的长剑甩手而出，直迫苍穹。伴随着一声清啸，粉红色的空气被一扫而空。粉红色的环境一点点消散，凌非垂下眼帘，口哨声渐渐变得水一般柔缓，水色清渺，淡雅隽永，巨龙优雅地转入了水中，只看到湖风飘荡，烟波浩渺，江水汤汤……
　　弦歌双手按住琴弦，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帮我？”
　　那时候，弦歌的琴声渐渐被口哨声所带，盲目的激越昂扬，她明知道不对劲，却心有余力不足，最终居然是凌非引导着她平息了骚动的琴声。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杀你啊。我们只是各司其职，并没有仇怨。你尽力了，我也尽力了，大家各自完成使命，为什么要搞出人命？”凌非将银色缎带缠绕在手腕上，“我很喜欢你呢。你身上有殿下的感觉。”
　　殿下么？凌非的殿下，就是御王云晔。
　　“我曾经在御王殿下身边学习了十年，不过，并没有师徒名分。”弦歌淡淡的开口。
　　“你曾经跟随殿下学琴吗？”凌非眨了眨眼睛。
　　弦歌点头：“御王殿下对你的教导是最全面的，你不曾跟御王殿下学琴吗？”
　　凌非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学过。殿下给我的评价，一个字。”凌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弦歌启唇说：“好？”
　　凌非摇头：“笨。”
　　弦歌以为凌非是说自己猜不出来，很笨。凌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殿下说我‘笨’。他从没教过这么笨的学生。”
　　笨么？可是，谁不知道凌非以一个“稚子”的身份，就敢挑战一字王，本身天资卓绝，怎么能说笨呢？
　　“琴棋书画，除了那一手的字，因为殿下手把手的教，写的还不错，其他的，都是不堪入目。很丢人的！”凌非有些羞愧的绯红了脸颊，娇俏迷人。
　　“你的口哨吹那么好，乐感应当很出色才对，怎么也谈不上一个‘笨’字吧。”弦歌有些不相信。
　　“殿下说，我在‘术’上，是典型的天才，不需要刻意指点，就能博采众长，如果是为了战斗，我能把各种的东西都巧妙的应用起来。如果单纯是风花雪月，我没有一项技能是真正拿的出手的，不会弹琴，不会下棋，不会画画，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吟诗作对。”凌非歪着头，掰着手指数落自己，神色明媚而纯净，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你愿意做我妹妹吗？”弦歌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凌非以后会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资格做人家的姐妹。
　　凌非眨了眨眼睛，神色间倒是有些兴奋：“好啊，好啊，我们来做金兰之交。”
　　“你……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弦歌反而有些迟疑了。
　　“哎呀，不打不相识嘛。况且，我已经说过了啊，我喜欢你。”凌非眨巴着眼睛，可爱的让人无法拒绝。这时候的她，像极了孩子。
　　“为什么喜欢我？”弦歌将琴放到地上，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偏着头，抿了抿嘴：“我天生就对危险很警觉，你并没有给我那样的警觉，相反，我觉得你很亲近。你身上的杀气很淡，显然并不怎么杀戮；金眸之下，你的身边没什么怨气，也就是说，你的为人不坏。无论是直觉，还是我的判断结果，都告诉我，你是值得我喜欢的人。”
　　弦歌微微笑了。孩子般的直觉吗？
　　“你喜欢我，那你喜欢御王殿下吗？”弦歌有些狡黠的问。
　　“喜欢啊。”凌非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吗？”弦歌捏了捏凌非的小脸蛋。
　　“不一样吗？大概程度不一样吧。我对殿下是十分的喜欢，对你就是喜欢。”凌非思索了一下，很直白的回答。
　　弦歌忍不住笑出声来。怪不得那个人有些挫败地承认，教出来一个小迷糊呢。
　　“那么兰王殿下呢？”弦歌笑着问。
　　“很喜欢吧。”凌非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凌，喜欢是分很多种的，金兰之交是一种，至交好友是一种，金玉良缘又是一种。”弦歌决心替那个人好好的提点一下凌非。
　　凌非眨了眨眼睛：“都是喜欢啊，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清呢？听起来就麻烦。”
　　“凌，如果你分不清是哪种喜欢，对所有的人，都仅仅是喜欢、很喜欢、十分喜欢的来区分，那是不行的。就像大杂烩，饥饿的时候，管它芹菜萝卜番茄红薯，只要能吃饱肚子就可以了，不讲究什么口味。但是慢慢地，你不再挨饿了，你就想吃美食，你的客人也想吃美食。你就要做成不同的菜，让芹菜、萝卜、番茄、红薯，都能各自找到自己的归属。”弦歌摸了摸凌非的头。
　　凌非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不明白。
　　“你是说，人在情感匮乏的时候，只要抓到一点点情就扔到锅里，做成大杂烩，是混杂的喜欢，这样的喜欢能填饱肚子，可是算不上美味，算不上有营养，是吗？我自己吃的是大杂烩，以为别人也应当吃的是大杂烩，拿大杂烩招待别人，别人其实并不喜欢，是吗？”凌非还是有些迷茫。
　　“好了，凌，你还小，这些不忙，顺其自然好了。”弦歌突然有些心疼凌非满脸的不知所措了。既然那个人都决定顺其自然，何必忙着让凌非明白，反正凌非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七十八章 交错的记忆

　　弦歌拍了拍凌非的肩膀，告诉她，感情的事情不懂的话，慢慢来也没关系。
　　凌非点了点头，眨眼之间，那样的无措茫然就退了个一干二净。
　　“我要去找任务物品了，姐姐再见。”凌非在弦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翩然而去的身影没有半点的犹豫踟蹰。
　　弦歌微微叹了口气。这就是凌非最像那个人的地方吧，只要牵扯到正事的时候，就是全然的冷静理智从容。
　　凌非根本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她知道虽然“红尘”已破，但是这一关，遍布的就是幻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即使是天生能识破幻象的金眸，也不能完全信任。
　　眼见未必为实啊。
　　通常来说，守关者藏身之处，也就是任务物品最靠近的地方，然而，弦歌自动出现在了凌非的面前，凌非确信任务物品并不在她们战斗的地方。任务物品所在的地方，必然有守关结界，守关结界在哪里呢？
　　如果能杀死守关者，得到守关者的‘血魂玉’，那么‘血魂玉’会自然的牵引出守关结界的气息，找寻到隐藏的守关结界，自然就能找到任务物品。凌非没有杀弦歌，弦歌离开之后，一切的线索消失，她只好大海捞针一般的搜寻。
　　怎么办？时间有限，如果不能在限定时间内，将三样东西找到，她就算失败了。
　　幻境……
　　或许线索就在幻境里呢。如果故意限入幻境，能否借助幻境的帮助，找到任务物品呢？
　　将金眸收敛，墨色的眼眸注视着四周。
　　凌非能感觉到，眼睛带回来的信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淫糜。
　　耳边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动人的腰肢水蛇似的放肆扭动，小小胸衣中掩盖不住的丰满肉体，以某种动人心魄的节奏在眼前不住晃动。幽暗的光芒下，女人那一点点神秘之处若隐若现，挑逗着幻境旅客饥渴的灵魂，举手投足之间，让人心襟飘荡。
　　“来啊，来啊。”体态动人、美艳无匹的女郎身着半透明的薄纱，缠了上来，殷勤的招待。
　　凌非淡淡的撇了撇嘴：“我是女人。”
　　“咯咯”的笑声响过，萦绕着的身影变成了男人，英俊的、冷酷的、儒雅的、斯文的、潇洒的、清雅的、邪肆的、狂放的、豪爽的、俊朗的、温柔的、冷漠的、腼腆的、憨厚的……几乎你能想到的男人的类型都能在这里找到。
　　男人们的手指捧着酒杯，用不同的语调劝酒，用各色的姿态引诱。这是堕落的天堂……
　　凌非垂下眼帘，没有看这些男人的脸，她的心中有些气愤，因为起初的惊鸿一瞥，就让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那时候，心底泛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气愤！让他们的脸，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那是对那几个人的亵渎。高贵优雅的云晔，邪魅妖娆的紫陌，霸道狂放的穹夜，还有其他，他们的身影不容亵渎。
　　即使是幻象，他们也不容亵渎！
　　凌非的眼睛金色慢慢地弥漫上来，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双手，明明是骨节分明的男人手，却有不输于女子的白皙和纤细。那双手优雅地捧着一个青瓷茶杯。
　　眼前突然荡漾起了涟漪，凌非犹豫了一下，放任了自己的恍惚……
　　……编号1314的娃娃么？是个吉祥的数字呢，1314，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
　　男人的手指如欲望的蛇缓缓游上那被桎梏在手术台的女孩细嫩的脸颊，毫无顾忌地贪婪地吸取着它的柔滑。
　　女孩黑琉璃一般的眼眸睁开了，在看到手脚上的束缚的时候，却染上了惊慌。
　　……不要，娃娃会很乖，不要让娃娃不能动。娃娃会很乖的。
　　……呵呵，娃娃只能听话，不能提要求的。无论主人要做什么，娃娃都只能乖乖的听话。
　　男人让音乐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然后，不慌不忙地用手指蹂躏着女孩小巧的唇，直到那有些苍白的唇，因他的肆虐而变为魅惑的艳红。
　　……告诉我，娃娃的代号是什么？
　　女孩因为音乐的引诱变得安宁乖巧，黑琉璃一般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男人，目光清澈晶莹，明净无暇。
　　……真美丽的眼睛，天使一样的眼睛却是诱人堕落的。你一定是最棒的。
　　……我是最棒的娃娃！
　　……呵呵，这个我也相信。因为你拥有一双最美丽的眼睛，像琉璃一样晶莹的眼睛。不过，琉璃虽美，却太脆弱了呢。
　　……琉璃？我不是琉璃，我是——凌非！
　　幻境中的女孩子墨色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灿烂的金色，束缚着女孩的器具也自动脱落。
　　——好久不见，张扬。不，该叫你‘凌扬’！
　　凌非跳下了手术台，伸出手来：“借我件衣服穿，扬。”
　　男人苦笑了一下，将外套脱下来，轻柔的罩在凌非的身上。
　　片刻间，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眼镜不见了，变成了戴着淡紫色隐性眼睛；原本的一头短发，也变成了半披肩的中长发，一个马尾在男人的脑后柔顺的垂着。
　　——你还好吗？扬。
　　凌非笑着打招呼。好久没见到他了呢，就算是幻象，看到了还是很开心呢。
　　这个男人前后动了上百场手术，才把妈妈完全救回来。妈妈康复之后，重新回到了凌家，而“凌氏”也认可了凌非的存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男人一直陪在凌非身边，后来甚至成为了凌非的影子。
　　这个样子的男人似乎是十岁时候的记忆吧，的确男人眼中的自己也是十岁的样子呢。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
　　——本来排好的手术，为什么你不去做了？结果让人家找上门，废了你的手？
　　凌非不由自主地问，话出口的时候，又有些茫然，她可以和一个幻象打招呼，但是幻象会有这样真实的质感吗？男人将凌非抱在怀膝盖上。男人亲吻凌非的头发，凌非摸了摸他苍白的脸，有些心疼，捧起男人的右手，望着他手腕上的两道显眼的伤疤，有些畏缩的轻轻抚摸了一下。宽厚的胸膛，狰狞的伤疤，很真实的触感！
　　——回答我，为什么你会突然违约，你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
　　凌非盯着男人的眼睛，坚决的问。话语出口的时候，凌非突然有了些慌乱，这是记忆里的情景，记忆里的对话，凌非说出口的话似乎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是记忆的重现吗？可是，为什么男人眼睛里的凌非拥有十岁的样貌，却有一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究竟什么才是幻象，什么才是真实？凌非迷乱了，然而不知道是记忆，还是真实的一幕幕却不断的上演着……
　　－－－－－－
　　关于“SD娃娃”的一点解释：
　　SD，就是SEX DOLL，有看过SM的文章吗？里面的M，除了要被OOXX，之外，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啦，比如用人当桌子、椅子、花瓶等等。
　　SD娃娃，只是个DOLL，能以真乱假的DOLL。在某些人看来“娃娃”就是“充气玩具”，变态组织对外说是假的玩具，其实是真的人。
　　就这样子。

　　第七十九章 我不是天生的‘恋童’

　　——凌家的老爷子说，如果你能一年之内收服三个特别的人，就让你成为凌氏继承者的候选人。“夜色”当中有一个人值得费心。
　　——夜色？就因为那个家伙是“夜色”真正的主宰，你就故意不救人？真是胡闹！“夜色”纵横黑白两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结仇！“夜色”干我何事？我从来就没想当什么继承……
　　男人用唇堵住了凌非的话语，浅浅的亲吻。他不救那个人，最重要的原因，当年的“SD娃娃事件”，幕后真正的主宰，就是那个人啊！
　　男人的吻温柔而又浅淡，像极了和煦的微风，吹得人陶醉其中，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又一下拨动着凌非的唇还有凌非的心。凌非僵硬着身子，傻傻的睁大着眼睛。嘴唇上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她更加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身在幻境了。
　　凌非伸出手去触摸男人的眼睛，能感觉睫毛轻颤，有些些微微的痒。仅仅是记忆，还是其实就是真实呢？
　　“扬，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梦中梦吗？”凌非恍惚地问。
　　“如果我是假的，杀了我，幻象就会散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指在凌非的颈后摩挲。
　　凌非的眼中金色的光芒璀璨，金眸之下，幻象无所遁形，男人没有消失。不是幻象吗？不，即使是金色的眼睛，还是可能骗人的。但是幻象就是幻象，要把这幻象打破吗？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当真这么恨我，恨不得我死吗？”男人有些哀伤的望着凌非手中闪烁的银色长剑。
　　“不，我不恨你。我……”凌非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男人却按住她颈后的穴道，她昏迷的瞬间，越发的迷茫，不是幻象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非觉得似乎昏迷了，又似乎没有，她突然有种感觉，仿佛是成为摩罗的凌非穿越时空和现代世界里十岁的凌非重叠了……
　　凌非的身体是昏迷的，但是她的精神却还是清醒的。不，或许是那个成为摩罗的凌非精神是清醒的吧。凌非无法行动，只能被困在那个十岁的身体里，像看戏一样的欣赏着上演的一幕幕……
　　敲门声响起，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走了进来，黑色的眼睛幽深不见底，那是与孩童完全不符的深沉老练。
　　“凌霄，是你？你来干什么？”张扬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凌霄眉梢挑动，目光望床上沉睡的小凌非瞥了一眼，“你还真爱上她了，不过，她还根本不懂爱呢！”
　　“以后，她慢慢会懂的。”张扬不以为然的说。
　　“老爷子说，如果一年内，她能收复三个特别的人，她就成为凌氏继承人的候选。她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小姑姑，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跟凌氏接触。你自己，‘夜色’的萧然，已经是两个人，如果算上我，三个人就足了。”凌霄挑眉说。
　　张扬呆愣的长大了嘴：“你……我听说，你十五岁的时候，九死一生才通过继承人的考验，是第三继承人，你居然臣服于她。她才十岁，说实话，也没什么商业才华，绝对比不上你的。”
　　“萧然那小子是个黑客高手，不过被‘夜色’在体内装了‘爆破装置’控制，你已经用手术给他取出来了，萧然的仇人也因为你见死不救，翘辫子了。为‘凌氏’效忠是他的承诺，提醒他不要忘了，要效忠的人是凌非，不是你，也不是我。”凌霄走过去在凌非的嘴唇上“啵”了一下。
　　“你自己也是个黑客高手，如果不是萧然对你心服口服，也不会兴高采烈地愿意为‘凌氏’服务。”张扬给凌非擦了擦嘴，“我承认我喜欢她，我有‘恋童癖’就算了，你该不会想‘乱伦’吧？”
　　“乱你个头，她是我妹妹！”凌霄瞪了张扬一眼，然后，又有些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她的嘴巴小小的，水水的，还有淡淡的甜，亲起来感觉好好吃。怪不得那个色女人整天抓着凌非要亲她的嘴呢。”
　　张扬按了按额角。这就是‘凌氏’呢，瞧，都是一帮子什么人！凌霄所谓的‘色女人’就是凌霄自己的母亲，不过，他从来不叫“妈”，整天“色女人”、“色女人”的喊。
　　“喂，凌氏不要废人，快点把你的爪子治好，别想利用凌非的软心肠。别以为我不知道，除了玩手术刀，你还是最出色的药师。”凌霄撇了撇嘴，“还有，凌非的身体没有表面那么健康，你就算有‘恋童癖’，也不要毁了她。”
　　“我怎么会舍得毁了她，我喜欢她。”张扬不满的嘟囔，“后来，我只是抱着她睡，没再碰她了。”
　　“她长大了，你还会喜欢她吗？”凌霄的目光有些犀利，“她还不懂情，如果你教她懂了情，却最终伤害了她，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我不是天生的‘恋童’，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后来，我就只喜欢干净的孩子，也只对孩童有欲望。明知道自己的心理变得畸形了，但是我从没想改变。”张扬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如果她长大后，我不爱她了，或者，她对我没感觉，那我一定将她当亲人照顾呵护一辈子。”
　　“记得你的话。她是我妹妹，从我承认她的那一刻，我就再不允许有人伤害她！”凌霄的眼睛闪过狼一样凶残的光芒，转眼就又是一脸平静。
　　“知道了。凌非十五岁的时候，我会有个决断的。大不了到时候，我改姓‘凌’，做她的影子就是。”张扬虽然话语漫不经心，但是眼睛却认真诚挚，“我的父亲就曾经是‘凌氏’的影子，我的母亲只是个高级应招女郎。若非我对凌氏不满，也不会故意拒绝了凌氏的手术预约。”
　　“我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告诉凌非你的住址，甚至给了她你的一些资料，让她自己想办法。而她居然真的就……”凌霄有些动容。
　　“恨我动了她？”张扬的左手手指间转动着一柄薄薄的手术刀，“如果不是她为了自己的妈妈亲自来求，我不会接那样的手术。我是有‘恋童癖’，但是我从来不碰心不甘情不愿的孩子。她们为了钱，为了利，为了某些目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
　　一些往事。慢慢就明白为什么凌非心里的情没有明显的界限。

　　第八十章 妈妈打我吧

　　“我是个很挑的人。为了让我动手术，威逼利诱的人多了去了，作为礼物酬劳送上来的孩子并不少，但是从没有能让我能改变主意的，也没有孩子在被我占有，不再干净了之后，还让我留恋的。凌非让我破了很多例。”张扬将手术刀转到右手，虽然不如左手的灵动，但手术刀在指间流转并不曾伤到肌肤分毫。
　　“我以为你的手废了。”凌霄望着张扬手指间的手术刀。
　　“挑了我右手的手筋而已，虽然连个杯子也端不起来，但是这样轻巧浅薄的刀，没有什么问题的。”张扬不以为意的说。
　　“凌非不过是一个私生子，她的母亲似乎也不怎么受宠，为什么‘凌氏’的人轻易就接纳了她？”张扬左手的手指摩挲着凌非的脸颊。
　　“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像小狗一样，恨不得连心掏出来的对人家好。这样的笨蛋，你能讨厌她？”凌霄撇嘴，“我要让凌非成为‘凌氏’的主人，那样或许能弥补她曾经受的苦吧。”
　　张扬笑了笑。
　　的确，他那样伤害了凌非，凌非每次给她妈妈准备食物的时候，还特意给他准备一份。“我注意到了，你总是用快餐对付，不好好的吃饭是不行的。以后，我帮你也带饭好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凌非的妈妈终于脱险的时候，凌非搂着他兴奋的大叫，亲他的脸：“谢谢你，谢谢你！哇，你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他因为过度密集的手术疲劳过度，最先发现他的不适的竟然也是凌非，明明守护着她的妈妈已经很累了，居然还拖着那样疲累的身体，给他炖补汤……
　　他劳累过度病倒，凌非悉心照料他，他恩将仇报地将凌非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凌非脱口而出的居然是：“你的烧还没退呢，如果想要‘酬劳’，等你好了，再来吧。我绝对不会赖账食言的。”……
　　为那个女人做手术，女人呆在医院里的时候，张扬要凌非住到自己家里。夜夜搂着凌非睡觉。凌非明知道张扬抱的是怎样的心思，竟然蜷缩在他怀里，对他说：“谢谢！”因为他的怀抱足够坚强厚实。为了那句“谢谢”，张扬再无法对那个孩子下手。
　　仅仅是心思不干不净地搂着她睡了几天，凌非居然就记住了他的恩惠。每次他有大手术的时候，她都会提前为他准备补汤……
　　很多时候，凌非比孩子还天真，天真到对着那双干净的过分的眼睛，你就会自惭形秽。
　　“是啊，她的确是个笨蛋，却是个会让人不由自主喜欢的笨蛋。”张扬的目光温柔缱绻，“我是个有‘恋童癖’的变态，现在货真价实了呢。不止是猥亵孩童，现在居然真的对一个孩子动了情。哈哈，我爱上了个孩子！”张扬自嘲。
　　被困在十岁身体里的摩罗 凌非有些不解，张扬爱她？她不过是由着自己的心，做了自己想做的，并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仅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张扬为什么就爱上她了呢？
　　凌非不恨张扬，尽管他掠夺了年幼的她的身体，尽管他用音乐让她重新沉沦在了那梦魇里，但是后来，一点点将凌非从梦魇中带出来的也是张扬啊！
　　张扬救了妈妈，或许也救了那个把七岁的她藏在影子里的凌非吧。表面上凌非和正常的孩子一样，最多是有些早熟，很懂事。
　　“懂事？这个笨蛋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不知道是该狠狠的打她一顿，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亲一顿。”凌霄一脚把张扬踢开，然后，将凌非抱在了怀里，只是那架势就像小孩子抱洋娃娃一样。
　　“老爷子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是很讨厌她的。我以为她也不过是想攀上豪门，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后来，我拿到了关于她的资料，就没办法再讨厌她了。”凌霄的眼睛里有了些水光。
　　“那时候，她不过才七岁。七岁的她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被解救的时候，你知道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凌霄扬起了头，张扬看到了凌霄拼命抑制却还是从眼角滑落的水珠。
　　“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的，否则妈妈一定会很自责……怎么办呢？对，告诉妈妈，是我一时调皮离家出走了，我不过是和妈妈怄气呢，我是被福利院收留了半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那不仅是劝慰妈妈，或许当时小小的凌非就是那样安慰自己的吧。
　　妈妈简单就相信了。是的，因为在那个柔弱的女人的印象里，她的非儿从来不说谎的，她的非儿失踪的时候，不过七岁，七岁的孩子，偶尔是会不懂事的调皮的。
　　妈妈抱着凌非使劲的哭，然后，凌非跪在妈妈面前说：“妈妈，都是非儿的错，非儿不该丢下妈妈走开的。妈妈打我吧。”……
　　七岁的时候，历劫归来的凌非得到的不是父母的安抚，反而是，为了将全部的罪过揽在身上，讨来的一顿打……
　　凌非听凌霄在那里诉说往事，一个劲地骂凌非是笨蛋！她淡淡的笑了笑。那时候，她一点都不疼，真的，和被捉去的时候、受的那些苦相比，妈妈给的打，甜蜜而温馨呢。
　　“老爷子因为对凌非的愧疚，曾经想对你下手。不过，她对老爷子说，那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她的抉择，你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她没有资格报复你。她说，你并没做错什么。”凌霄淡淡的瞥了张扬一眼。
　　“我知道。她非但从没有恨过我，甚至还感激我，感激我救了她的妈妈，感激我救了她。”张扬叹了口气，“我不是什么好人，经常见死不救。我救她的妈妈，是因为我要了她的身体，不过是交易，为什么她还要感激我？我救她？不，我只是对那个最顶级的‘娃娃’感兴趣，所以，一次次的用各种的手段让她变成那个琉璃娃娃。她最惨痛的记忆一次次的重现，她居然不恨我！她说，是我一点点的打破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是我让她在一次次的面对曾经的噩梦中学会了蔑视磨难和屈辱。所以，她感激我。”
　
　　第八十一章 仅仅是影子吗？

　　张扬问：“我那样伤害了她，她为什么不恨我？”
　　凌霄用脸蹭了蹭小凌非的脸蛋：“因为这个笨蛋，根本就不懂恨。小姑姑性子软弱，她或许有千般的不好，但是，你知道吗？小姑姑就是这样的傻乎乎的不懂恨的人，不然，当年的小姑姑就不会明知道，那个男人只是玩弄她，还百般护着那个男人，甚至为了不让‘凌氏’报复那个男人，自愿被逐出家门。”
　　“或许那个女人是爱那个男人的吧。”张扬推测。
　　“爱？如果小姑姑真的爱那个男人，只要挑明她是‘凌氏’的千金，那个男人还不巴巴地娶了她。可是，小姑姑根本就不愿意。小姑姑不恨那个男人，因为那个男人给了她凌非。因为那个男人是凌非的父亲，所以，小姑姑不允许别人伤害那个男人。不是因为爱那个男人，而是因为小姑姑爱凌非。”凌霄叹了口气，亲了亲凌非的头发，“大笨蛋教出来的小笨蛋呢。”
　　困在身体里的摩罗 凌非有些不满。哥哥骂她是笨蛋就算了，怎么可以骂妈妈是笨蛋？妈妈是天底下最聪明，最伟大的妈妈了。妈妈根本没有对凌非隐瞒当年发生的事情，凌非一直知道谁是她的父亲，不过，她从没打算认他。凌非才不会去报复那男人呢，凌非对那个男人视而不见，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摩罗 凌非就那样被困在现代的小凌非体内，局外人一样，看着小凌非的成长，看着张扬和凌非的纠缠。
　　张扬说，他爱小凌非。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一幕幕上演的摩罗 凌非似乎了解了一点所谓的‘爱’。
　　以后的日子里，张扬曾数次将凌非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为了将凌非推到‘凌氏’主人的位子，张扬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汗水。为了帮助凌非，张扬甚至给某个因为他见死不救而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屈膝下跪，在那个人愤恨地要他断手偿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亲手斩掉了自己的右手……
　　那就是爱吗？牺牲、奉献、付出，那就是凌非理解的爱和喜欢。
　　如果那是爱的话，那么为什么……
　　涟漪荡起，凌非看到了自己十五岁的生日宴……
　　十五岁的时候，张扬在凌非的生日宴上给凌非下药，将凌非带回了他的房间……
　　“你欠我一只手。”张扬在凌非醒过来的时候，淡淡的开口。他抬起了右手，虽然那只手几乎以假乱真，但是那是假的！
　　“你要偿还我的手。”张扬用假手抚摸凌非的脸颊。
　　凌非点了点头：“你的手是无价的，我不知道我用什么能偿还的起。”
　　“我要你陪我一夜，不，确切的说，不是你，而是那个娃娃——编号1314的娃娃——琉璃。”张扬凑到凌非的耳边说。
　　凌非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只喜欢孩子，你长大了，不再是我喜欢的类型了。我想要的是那个娃娃。”张扬挑起凌非的头发亲吻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了凌非的颤抖。
　　“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你也说了，我的手是无价的，你赔不起。”张扬淡淡的开口。
　　“我不喜欢欠着别人！”凌非咬了咬嘴唇，“你等一下，我……我会让琉璃陪你的。”
　　琉璃，是最棒的娃娃！
　　……
　　那时候的凌非十五岁，十五岁的她在时隔七八年后，又一次经历了曾经的残酷。那个让她觉得亲切亲近的张扬，突然成了她最大的梦魇……
　　次日清晨的时候，张扬跪在一身猩红淫糜印记的凌非面前，成了凌非的影子。
　　那是凌非第一个想要恨的人，凌非掐着张扬的脖子，张扬快要窒息的时候，竟然还笑出声来。
　　——你是我的琉璃，被我亲手杀死的琉璃，只会属于我的琉璃！
　　凌非将张扬放开的时候，张扬就那样沙哑着嗓子说。
　　——琉璃是属于张扬的，不过，张扬和琉璃从此就死去了。从今天起，我是凌扬，是凌非的影子，终身不会成家！
　　凌非茫茫然地望着四周，凌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狠狠地踢了张扬，哦，不，从今往后的凌扬一脚，抱凌非去浴室。
　　“哥哥，我该恨他吗？”凌非问。
　　“他只是爱你。”凌霄仔细的给凌非擦洗身体。
　　“可是，哥哥，爱我会想要伤害我吗？他让我的心好痛！哥哥，我不懂！”凌非在水花里流泪。
　　“如果凌真的恨他的话，只要下令，他会毫不犹豫地死在你面前。”凌霄淡淡的开口，“影子永远不会违背主子的命令。”
　　“我不想让他死。可是，我居然想杀他。哥哥，凌的心中不应该有恨的，妈妈说，装太多的恨的话，就没有地方去装幸福了。所以，妈妈从没恨过那个男人，妈妈全部的心用来让我幸福了。”凌非偎依在凌霄的怀里，“哥哥，我不想恨他的。”
　　“我知道。凌是最善良的孩子，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凌如果不想恨，就不要恨吧。”凌霄亲了亲凌非的额头，“以后，凌就当他是全新的‘凌扬’好了。”
　　凌非点了点头：“嗯，我听哥哥的。不过，哥哥，‘凌扬’好难听哦，听起来就是‘羚羊’嘛。”说着，凌非咯咯笑起来。
　　凌霄捏了捏凌非的小脸蛋：“凌，有时候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呢。刚刚还在伤心流泪，很快又笑起来了。”
　　凌非眨了眨眼睛，不满的说：“我才不是孩子呢。”
　　凌霄宠溺的附和：“好，好，凌不是孩子。”……
　　凌扬靠在浴室外的墙上，用左手握着手术刀，在自己的胸口刻画。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凌氏核心成员的影子的，影子要受无数的考验。凌非恐怕不会知道凌扬背地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果然是‘神刀’，没有镜子，仅仅是左手，凭感觉，就将‘凌氏’的标记刻画的毫无错漏。”一个妖娆的中年美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凌扬一眼，“喂，身材不错嘛，做我的男人吧。”
　　“怪不得你儿子叫你‘色女人’，连我的主意也敢打。我有主人了。”凌扬淡淡的开口。
　　“既然爱她，为什么放手了？”女人很认真的问。
　　凌扬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很快就变成了全然的玩世不恭：“我只喜欢小孩子。她长大了，超龄了。”
　　十五岁的凌非还什么都不懂，甚至十五岁的凌非根本不知道张扬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在她的心中，张扬不过是忠于“凌氏”。成为摩罗的凌非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温了那一切，心底隐隐约约的明白了，那就是所谓的“爱”。
　　凌扬说“我只喜欢小孩子。她长大了，她超龄了”的时候，十五岁的凌非虽然心痛，却轻易地忽视了自己的心痛。摩罗 凌非的心中却怅然若失，她知道凌扬一直守护在凌非的身边，因为凌扬是凌非的影子。张扬爱凌非，或者琉璃？那么，凌扬呢？只要是凌非想要做的事情，凌扬就会想法设法的为凌非办到，曾经凌非骄傲的说，她有最出色的影子！仅仅是影子吗？

　　第八十二章 暗夜的罂粟

　　摩罗凌非一点点的看着小凌非长到了十八岁，十八岁的凌非，已经是“凌氏”上下的“凌”，是“凌氏”高层默认的继承人。
　　那时候的凌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上，“凌氏”出色的人太多，凌非自认比不过的人太多，为什么最后执掌“凌氏”的会是她？摩罗凌非旁观了那一幕幕，明白凌非从来不是孤独的，凌非的背后有许多默默支持她的人，所以，她才能蜕变为“凌”。
　　十八岁的生日宴，同时也是凌非的成年礼。
　　“哥哥，我一定要找个男人吗？”凌非有些手足无措，捉着凌霄的衣角，眼巴巴的样子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因为你是‘凌’。”凌霄摸了摸凌非的头，“执掌者要学会驾驭欲望，对名利的欲望、对财富的欲望、对权势的欲望、对酒色的欲望等等。凌在其他方面都能把内心的欲望驾驭的很好，但是性欲、情欲那也是欲望。你毕竟还小，你毕竟是女人，这是他们对你最后的考验！”
　　“哥哥，成为大家的‘凌’，我很开心，很骄傲，可是，哥哥，我并不想坐上那个位子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凌非抿了抿嘴唇，“哥哥，最后的考验，为什么是要找个男人欢好，要我驾驭他，让他沉醉而我自己清醒？为什么？”
　　“凌，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你失败了……我会亲手杀了你！”凌霄一把推开了靠在他身上的凌非。
　　凌非咬了咬嘴唇。是的，“凌氏”有“凌氏”的残酷之处，正是那些残酷，才让“凌氏”有那么大的财力、物力、权力，传承数十代而始终不衰。
　　“哥哥，在场所有的男人，我都可以选择吗？”凌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智。
　　“是。甚至，你可以选我！”凌霄昂起了下巴，深邃的眼眸中是狼一般的残忍和冷酷。凌非不得不承认，这个总是对她温柔的哥哥，别号“银狼”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狼。
　　“十五岁的时候，我就渡过了考验。”凌霄将眼中的冷酷收敛，摸了摸凌非的头，“我选择了在十五岁度‘成年礼’，那时候，我驯服驾驭了三个人，有两个人跟我有血缘关系，其中一个甚至是男人。还有一个，是‘魅影’，本来就是训练出来以美色和肉体完成任务的工具。三个人，我一共花了四十八分钟，在他们沉沦的时候，取了他们的性命。”
　　“凌，考验是双向的，你可以主动选择对象，但是其他人也可以向你挑战，自告奋勇做你的驯服驾驭对象，至于你将他们驯服驾驭之后怎么处置，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凌霄亲吻了凌非的额头，“妹妹，你不能失败，因为你已经是‘凌氏’的核心成员，享有更多权力，更多荣耀的同时，也有更多的残酷。如果你失败了，想想小姑姑的下场。”
　　凌非咬着嘴唇，望了凌霄一眼，目光中染上了几许伤痛。
　　“凌，你是我的妹妹，是让我最骄傲最喜欢的妹妹。来，笑一笑。”凌霄勾着凌非的下巴，在凌非的嘴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凌非垂下眼帘，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抿着嘴笑起来，虽然是浅浅的笑，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荣光：“哥哥，凌不会让你失望的。”
　　十八岁的凌非身材高挑，眼睛明净，嘴巴小巧，给人的感觉妍丽明媚，五官明显是继承自她的妈妈，不过，妈妈娇俏，凌非给人的感觉却是清雅。
　　“凌扬，帮我准备‘醉春风’。”凌非淡淡的开口。
　　醉春风？那可是最极品的催情药品，即使是闻一闻，也能让人骨软香酥；外用，会让人的感官十几倍的敏感，即使是衣服的摩擦，也能春情萌动；如果内服，柳下惠也会变成色中饿鬼。
　　凌霄拧紧眉头，不发一语，一双眼睛却锐利逼人，隐含熠熠锋芒。
　　“放心啦，哥哥，我没那么笨，我不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来作弊。”凌非淡淡抬眸，含笑说道，“是给我自己用的。”
　　“醉春风，是给我自己要用的！”凌非的目光清凉如水。
　　“不许胡闹！你当那玩意儿是好东西？”凌霄的声音陡然暗哑，扣住凌非肩膀的手指青筋暴起，逼视凌非的目光如霜刃，怒色勃发。
　　凌非只是笑容浅浅的望着凌扬。
　　凌扬的手里捏着一个青绿透明的玻璃小瓶子，样式小巧可爱，有些像香水瓶，但是那里装的其实是浓缩的“醉春风”液体。
　　“你的身体抗药，一般的剂量根本没用，这是我特别提炼的。”凌扬将小瓶子递给凌非，完全不在意凌霄狼一般凶残的目光。
　　凌非将小瓶子接过来，旋开瓶盖，将瓶子内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抿了抿嘴，笑说：“口味不错，有一点薄荷的味道呢，清清凉凉的。”
　　凌霄目光如冰，注视凌非半晌，终于长眉微挑，飘忽一笑，如春风掠过池塘碧波，眼底阴霾顿时化作潋滟春水。
　　“凌，你这个笨蛋……”凌霄低声斥骂，将凌非垂下的发丝轻拂到耳后。
　　凌非的身体散发着惊人的妩媚，脸颊红艳如晚霞，身体的躁动却依旧无法影响意念的清醒，那双墨色的眼眸璀璨夺目如星辰：“哥哥，我是凌非！凌非从来就不擅长驾驭别人，也从没想要驯服谁，凌非唯一擅长的，就是——驾驭自己、掌控自己！”
　　驾驭自己！
　　掌控自己！
　　刹那间，似乎有两道女声响起来，一个是那个成年礼上的凌非，一个是成为摩罗的凌非。
　　清晰的画面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金色的光芒如阳光一般驱散阴霾……
　　天旋地转。
　　凌非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片花海。黑色的罂粟花，就那样招摇的盛开着，绽放着……
　　以花海为床，半躺半卧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第一眼就让你的脑海中浮现出“妖女”、“祸水”此类词汇的女人。
　　檀色点唇，拂烟眉勾，青丝轻拢，妆成独就。她只随意披了件水色云纹衫广袖长衣，缓带飘垂，朱唇含着一朵黑色的罂粟花，神情若有所思，眼神似乎挑逗，仔细看眼底却是空茫和落寞。她看起来是那么孤独，但又那么不可捉摸。然而就是那样的不可捉摸，让男人们跃跃欲试想把她带回家……
　　凌非望着她额头的黑色罂粟花，心内叹息，名副其实的盛开在暗夜的罂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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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些地方存在漏洞，不过没时间修文，因为修文的话，就无法正常更新了。大家多多包涵。
　　呵呵，先就这些吧，只要有空就会更的！

　　第八十三章 又是你在搞鬼？

　　“这么快就从幻境脱离了吗？一炷香才烧了一半不到呢。”花海上的女人懒懒地开口，嗓音绵软如丝，丝上带着能沾住人心的婉转柔媚。凌非是个女子，定力惊人，听到那样的声音，都觉得心神一荡，耳朵根处有些酥麻。
　　一炷香烧了一半不到？凌非微微有些惊讶。一炷香，大约是十分钟。她在幻境里经历了从十岁到十八岁的变迁，居然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不过，要到达我守卫的地方，必须从幻境里切切实实的绕一圈。”女人抬起了比白绢更皎洁的手，比红花更艳丽的指尖捏着那朵黑色的罂粟花，向她的脸侧递去，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让人为之倾倒的暗示。
　　这个女人没有丝毫露骨的话语，没有坦胸露乳，不需要刻意勾引，却自然魅惑人间。
　　凌非被那祸水的脸容和妖媚的气质引得呼吸一滞，赶紧移开目光，垂下眼帘，舌尖一痛，神智清明之后，她淡然道：“我是凌非，请指教！”
　　一招“梦月流霜”，凌非抢先出手。寒气刺骨，花海上凝结了一层冰霜，女人慵懒的起身，妩媚的眼波在凌非的身上转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嗔怒的说：“小妹子怎么一见面就送姐姐一片霜，岂不寒了人心？”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眼神无辜：“姐姐是个懒人，如果我不出手的话，姐姐恐怕就会拖延下去了。我急着过关呢。”
　　女人从花海上下来，手中的罂粟花花茎突然变长变粗，成了一条鞭子。玉手芊芊，曼妙灵动，裙摆翩然，眼波流盼，她淡淡的说：“我是非烟。”
　　话语未落，非烟的鞭子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凌非后退几步，双手飞舞间，一个又一个的“水幕天华”在被鞭影撕裂的同时又再次出现，看起来，凌非的样子十分狼狈，但是脚下的步伐看似杂乱、踉跄，实则另有千秋。
　　“刷——”的一声鞭子响，凌非的胳膊上被抽起了老大的一道血痕，非烟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脸上反而带了些凝重。
　　“小妹子不简单呢，用脚就画了个阵呢。”面对周围的迷雾蒙蒙，非烟没有丝毫的慌乱，“是个‘迷阵’？”
　　凌非没有搭腔，只是一招“碧月寒烟”攻了过去。
　　“嘻嘻，有点意思，似乎有兰王的‘花颜醉’的影子，‘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在这里用幻术、魅术可不合时宜哦。姐姐是朵罂粟花，只有我魅惑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来魅惑我。”非烟妩媚的笑。
　　凌非垂眸不语，右手的手指间冰凉薄片旋转，带着森冷的气息跳跃飞舞。一道接一道的冰刃连绵不绝，非烟飞舞着鞭子画了个圆，一大片的罂粟花花瓣分毫不差的将冰刃一一拦下。凌非不惊不慌。
　　银色缎带从手腕上扯下来，却没有化作惯用的长剑，而是一杆长枪，舞动间如蛟龙出海。非烟一下子来了兴致。
　　黑色的鞭子如黑色的蛟龙，银色的长枪却像皎皎的银龙，双龙斗的火热。非烟的眼睛晶亮，却渐渐发觉银龙有些不妙，她以为那只是凌非年幼，功力浅薄，后劲不足，所以，银龙才有了疲态，慢慢的变的透明，几乎要消散。她漫不经心地戏谑挑逗，蛟龙戏弄着猎物。
　　金色的光芒蓦然亮起，非烟黛眉微蹙，妩媚的眉眼拢起来，不经意间风情万种：“小妹子好心计。”
　　凌非的笑声远远传来：“非烟姐姐，任务物品和令符，我拿走了，姐姐保重哦！”
　　非烟望着那渐渐消散的银龙眯着眼睛思索。小丫头一开始的‘迷阵’就是为了最后困住她、拖住她，并不是单单为了配合那时候的招数？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将真身脱离而用分身代替她本人战斗的呢？算了，不想了。非烟懒懒地在迷阵中躺下来，她才懒得找出路呢，时间到了，‘迷阵’自然就失效了，还是睡一觉好了……
　　将手中的令符抛了抛，凌非浅笑怃然。弦歌是守关者，她负责看管任务物品；非烟是出关口的接引者，她负责掌管令符。没想到弦歌会将任务物品放在非烟那里呢，怪不得凌非一直找不到。
　　墙上有一个凹洞，凌非将令符灌输力量后，像插钥匙一样的从凹洞里插了进去，令符自发的旋转，然后，本来是岩石的墙壁突然就变得透明如水泡了。
　　凌非伸出手指戳了戳，有弹性，还有些水气，很脆弱的样子，不会真的是水泡吧？
　　“啪——”水泡破了，然后，大量的水形成汹涌的浪涛，将凌非卷了进去……
　　凌非被水淹没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声：“母亲的！”
　　浪涛很猛，凌非奋力的向上游，快要冒出水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缠着她的脚，又将她拖回了水里。
　　该死，什么玩意儿，不会是水鬼吧？
　　呜呜，不行了，在水里的时间太长了，要没有氧气了，凌非想要去透气，然而，无形的束缚，却让她丝毫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水波振荡，所有的知觉渐渐消失，力气一点点流逝。忽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同时消去，陡然间的轻松却反而让人觉得世界在翻转……
　　黑暗终于降临，凌非叹息一声，有些不甘地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凌非就发现自己像小鲤鱼一样的躺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那泡泡的外面明显都是水，里面倒是清爽。泡泡的质感很奇怪，软软绵棉的却又有些脆弱的柔滑。
　　“醒了？小丫头倒是出落的越发迷人了。”男人目光灼灼，笑意轻佻，放肆地将凌非从头看到脚。
　　“龙寒暝？又是你在搞鬼？”凌非一阵恼，一阵怒，一阵羞，一阵恨；偏偏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得，只觉得心脏被人揉捏，被挤压，被滞胀，一股郁气窝在心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屈无比。
　　“你看了我使了次长枪，就能将我的枪法学个七七八八，丫头的悟性不简单呢；见识了我的分身术，你也就很快找到其中的某些奥妙，果然是天资卓绝。”龙寒暝一金一银的异色眼眸，目光如芒，仿佛一只打量着猎物的猛兽。
　　在他的目光下，凌非渐渐肌肤泛凉，浑身涌起了极难忍受的不适，忍不住有些讥诮的说：“上次在我身上像牲口一样的烙了个印子，这次又想干什么？”
　　龙寒暝倾身逼视凌非，目光如霜刃，一张面孔阴郁冷煞。
　　凌非忍不住在泡泡里后退，却发现带着泡泡漂移了。龙寒暝的右手拇指食指轻叩，印诀一闪而过，凌非不由自主地从泡泡里脱离出来，耀眼的、银色的剑光，在眼前闪动着，湖水从口鼻耳孔中灌进来，很苦很腥……凌非只看到男人的笑容隐含恶毒……

　　第八十四章 喜欢这个烙印吗？

　　身体被龙寒暝揽在怀里，如叹息般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独特的男性气息喷洒在耳垂颈项之间，敏感的肌肤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栗著。带着些冰凉水气的力量像蛇一样的从龙寒暝握着的手腕里蹿进体内，冰凉的‘蛇’蜿蜒而过的地方，却怪异地变成热气，逐渐蒸腾成氤氲的欲念，换来的却是龙寒暝低低沉沉又得意无比的笑。
　　男人纤长如玉的指优雅地挑开凌非的衣带，带著一分戏谑，三分撩拨，以及七分阴冷。凌非咬着嘴唇，忍耐着。龙寒暝的手指顺着敞开的衣襟滑下去，凌非还带着些水气的身体，苍白无助。
　　衣裳如水一样从身上滑落，凌非微微瑟缩了身体。龙寒暝用膝盖分开凌非的双腿，凌非背靠在龙寒暝胸膛里。
　　“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厌恶的让我总想毁了你。”龙寒暝挑起凌非的头发，亲吻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温柔，神情很和煦，声音很轻婉，可他的话语，却是那样恶毒，而隐藏在眼瞳深处的幽光，更是带着能将人寸寸凌迟的冷厉。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凌非有些空洞地问。
　　“做错了什么？”龙寒暝用手臂圈着凌非的腰，重重地搂了过来。男人的体温滚烫，熨在凌非身上，凌非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阵阵寒意，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画的那个‘血咒’……”龙寒暝似乎是觉得有些失言，住口不语，手指在凌非的乳尖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凌非咬着嘴唇，将痛苦、屈辱、悲哀都关在了喉咙里。
　　“呵呵，很诱人的身体呢。”龙寒暝的眼里闪过一抹讥诮，冰冷的目光流连在凌非玲珑的娇红，细巧的乳尖，红红得仿若淡色珍珠，那样剔透，衬着白得过分的肌肤，充血的珍珠看起来彷佛是透明的一样。凌非恍若未闻，不发一语。
　　“为什么偏偏是你画了那个咒，不完整的咒，效用不全，却也成了永远解不了的咒。”龙寒暝的声音艰涩地响起，如同上好的瓷器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一般充满了悲伤的意味，“为什么你要是‘初’呢？为什么我要是天罡？”他低吼着，目光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在绝望与反噬之间挣扎不定。
　　凌非不明白为什么龙寒暝的眼睛里会含着绝望的凄凉。
　　她知道天罡之名，但对天罡的意义，仅仅是知道，天罡力量很强，地位超然。
　　被龙寒暝烙印，那时候，凌非利用龙寒暝一时的大意画了个‘血咒’，她不知道那个‘血咒’的含义，她唯一明白的，就是那个咒，是专门用来对付灵人的，而龙寒暝是纯血的灵人。她一直认为，‘血咒’还没有画完就被打散，那‘血咒’自然就不起作用。难道不是如此吗？
　　龙寒暝的手指掰着凌非的下颌，强迫凌非打开齿关，泄愤似的在她的唇上啃噬，凌非尝到了龙寒暝血液的甜腥味，那味道并不坏。灵活温润的舌头滑进了她的口腔，掠夺与品尝着唾液与每一处角落，疯狂地追逐纠缠着她的舌头，热烈而绝望。
　　许久之后，龙寒暝离开凌非的唇，埋下头去用唇舌细细品尝凌非奶油一样的肌肤。凌非睁着一双明净的眼睛，沉默。
　　不讨饶，不逢迎，不虚伪，不做作。沉默的接受，不做任何的回应。
　　男人的手滑进凌非的双腿之间，找到那个深深的烙印，抚摸着。凌非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为什么不抵抗？还想忍辱负重，然后，伺机而动吗？吃了一次亏，你认为我是那样同样的错误会犯第二次的？”
　　“不，你当然不是。否则，你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封印了我的力量。”凌非平静的说。
　　“为什么不抵抗？哪怕是无用的反抗，为什么你不反抗？就算没有力量，你还有嘴，何妨骂个痛快？为什么只是沉默？还是，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龙寒暝的声音酷寒。
　　“你看过我的记忆，应当知道，我从来就不介意拿自己的皮囊做交易。我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我是那么在乎贞洁的人，我就不会成为‘凌氏’的执掌者了。身为执掌者的‘凌’，是不能嫁人的，不经过家族同意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当然，那并不意味着她不能有男人，事实上，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凌’一个出色的男人，而‘凌’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凌非低低地笑，有些自嘲。
　　身为执掌者和保护者的‘凌’，从来不拒绝‘凌氏’送来的男人，但是也从不碰他们第二次。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大家的一份心意，一份礼物，是例行公事，非关风月，更与情爱无关。
　　“所以，这一切就是无所谓的了？”龙寒暝冷笑了一声，推开凌非，打了个响指，让凌非悬浮在空中，身体怪异的扭曲，露出那个大腿根处的烙印。
　　“喜欢这个烙印吗？不管你怎么变强，也永远去除不了的标记！”龙寒暝凑到凌非耳边，“就像那个记忆里藏在你的身体最深处的‘1314’的编号一样！”
　　凌非终于忍不住变了神色。
　　“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我？”凌非望着龙寒暝，低声嘶吼，“天罡高高在上，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对我百般折辱？就是因为我是什么‘初’吗？可是，那从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呀。又不是我想成为什么‘初’的……如果是为了那个血咒，那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过是努力的保护自己！”
　　“我是凌非！从来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我从来不去主动招惹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我要承接你的愤怒冷酷！”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个伤口撕开，生怕我忘记了，生怕我不再痛了。从前，凌扬是这样，殿下是这样，你也这样。我和紫陌不一样啊，紫陌的旧伤口里，是脓水，放掉脓水，结了疤就不痛了。我的伤口已经结疤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要把我的疤痕撕开，看我流血，看我痛，你们很高兴，是不是？”
　　“你怎么能肯定，伤口流出的血，就不是毒血？”龙寒暝的眼睛冰冷如霜，凌非只觉得透心凉，她抿着嘴，自嘲的笑起来。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大家都在努力为我放掉毒血，我该感恩才是。”凌非眨了眨眼睛，抿着嘴轻柔的笑，“妈妈说，要知足，要学会感恩。是的，凌非从来就不是贪心的孩子，滴水之恩，一定要涌泉相报。我听妈妈的话，我笑着面对，不去埋怨，用心待人。”
　　“难过的话，你可以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任性妄为，你……也不过是个……孩子。”龙寒暝低声叹息。
　　“我是凌非啊，凌非从来就没有任性的资格呢。”凌非淡淡一笑。

　　第八十五章 紫罗兰之吻

　　“为什么你一定要做‘凌非’呢？抛掉这一切，仅仅做你自己，不好么？”龙寒暝的目光幽深。
　　“呵呵，可是，凌非就是我，我就是凌非啊！我本来就一直在做自己，我从来就不曾伪装过。我是凌非，我只是凌非！我不过是一直很努力的活下去，很努力的做自己。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一直是凌非。” 凌非挺直腰杆，“妈妈给的名字，我永远不会抛弃。一个‘非’字否定一切，但是我就是要用这样的名字，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和赞同。”
　　龙寒暝望着温柔浅笑的凌非，心底不禁暗暗有了丝敬意。
　　凌非的骨子里有一种充满韧性的生机，在任何时候都那么的郁郁葱葱。她不是长于花圃的娇花，风雨后，绿肥红瘦，落花不知多少；她是一株树，或许不能参天，但也长的傲然挺拔，即使历经风雨，也能盛开满树的热闹繁华。
　　那种坦然从容，那种发自灵魂的高贵骄傲，与力量无关，与地位无关，与世俗无关，更与身份无关。
　　“为什么你的眼睛能永远这样干净，你的笑容总能这样清浅却带着淡淡的暖？”龙寒暝低声问。
　　“妈妈说，每个人的心，不过拳头大小。我的拳头很小，所以，我的心也很小，那样小的心，装不了多少东西。小小的心里，每装一分恨，那么用来装幸福的空间就会少一分。所以，无论经历了什么，我都是淡淡的笑，不去恨，不去怨。
　　“七岁的时候，被抓走，活生生的人，用药物工具和心理生理调教，一点点变成只会听命行事的人偶娃娃。多可笑，我们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只要给我们身上披一层隔离膜，外面在套一层生物肌肤，甚至不需要药物，几个月的折磨，就让我们乖乖的扮演一个‘假人偶、真娃娃’。假作真时真亦假，活生生的人，却光明正大地明码标价被买卖。你知道，那种被贴上标签、打上编号，当作一件商品买卖的滋味吗？你知道那种被分等分级，标注‘多功能’、‘特殊用途’，甚至让买家‘试用’、‘检验’‘功能’的滋味吗？我们不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过是比橡胶塑料布娃娃木偶，多了些呼吸和心跳的‘娃娃’，我们不过是‘生产’出来，待买卖的‘商品’……
　　“哈哈，‘商品’！所以，合格的就能‘出厂’，不合格的就要被‘销毁’或者‘修理’。因为是‘商品’，所以，可以‘订制’，可以要求‘售后服务’，可以要求‘上门维修’……
　　凌非扬起了头，但是一滴晶莹的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
　　“长大以后，我忍不住调查了七岁的事情，才知道，我很幸运。很幸运！因为我是凌非！因为我的妈妈曾经是凌氏的千金。妈妈不吃不喝地跪了很多天，请凌氏的人将我找回来。凌氏真的很厉害，不是吗？我被‘救’了。确切的说，是‘凌氏’将我‘买’了回去……那时候，凌氏的人认定，我是他们值得冒险的一单买卖，因为那时候的我，是一个‘调试中’的‘极品’啊。为了一个‘极品’，所以，才特意费了些周折，把那个‘案子’‘破获’了……
　　“小时候的我，对妈妈说，自己只是被福利院收留，简单的谎言妈妈轻易就相信了，是妈妈过于相信我的单纯。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幕后有人在操纵……”
　　外公，不，确切的说，是那时候的老爷子，认为一个小孩子能在那样残酷的手段下，一直意识清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有用，所以，值得付出。
　　凌非出马让“神刀”张扬破例做了手术以后，老爷子的兴趣就更浓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约定，在某些人的推动下，凌非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上了变成“凌”的道路。
　　“我一直认为妈妈单纯而柔弱，但是，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或许最聪明的人，从来就是妈妈吧。妈妈很爱哭，逆来顺受，但是，妈妈真的是世上最伟大的妈妈。妈妈说，我的心是用来幸福的。用来幸福的心，干净而澄澈。所以，我的心，不能被任何的阴霾污秽仇恨污染。”凌非眨了眨眼睛，灵动而慧黠，“我的眼睛，简直就是妈妈的翻版哦！”
　　“我一直很努力的让自己幸福，很努力的让周围的人幸福。我努力的发现每个人身上的好，然后，让自己记得他们的好，忽略他们的不好。虽然‘凌氏’将我从‘夜色’解救的真相那么不堪，最终不过是一桩买卖，但我还是认真地记住了‘凌氏’的恩情，努力的去回报……
　　“坏的忘掉，好的记住。
　　“认真耕耘，付出的时候，不要想回报，时节到了，自然丰收。
　　“简单知足，这样才能幸福。妈妈就是这样教导我的，我也一直这样做。所以，在旁人的眼里，我永远是个幸运儿，是最幸福的人。”凌非柔声低语，“我该知足的，我真的很幸福了。”
　　“幸福吗？那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让人嫉妒愤恨，让人忍不住想毁了你。”龙寒暝掐着凌非的下颌，那样的一双眼睛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干净的让人自惭形秽的眼眸！
　　“正因为有人嫉妒，所以我才要加倍的珍惜。我一定要幸福的活着，让亲者快，仇者痛的事情，我不介意多做一些。”凌非挑衅地扬了扬眉。
　　龙寒暝眼中闪过一丝利芒，手一扬，本来被他隔绝开的水，一下子淹没了凌非的身体。
　　凌非踩着水，努力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双手交叉胸前，凌非慢慢地调整呼吸。龙寒暝无论是功力、心计还是手段都远远在凌非之上，对上他的时候，凌非总是满满的无奈和挫败。龙寒暝身上阴郁冷肆的气息，那种诡谲多变的性格，还有毫不掩饰的对凌非的恶念，总是让凌非清雅从容的面貌不受控制的被打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凌非深呼吸了很多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与其惶惶，不如坦然。
　　全身的力量使不出来，凌非处于全然的被宰割状态。水面越来越高，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还是被水漫过了头顶。窒息的感觉快要降临的时候，淡淡的香气却弥漫开来……
　　睁开眼，就看到包裹着她的一朵虚幻朦胧的紫罗兰。凌非的脑海里，自然就想起了，那时候紫陌单膝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手背，对她说：“紫罗兰之吻，是守护。”
　　守护么？
　　这朵给她提供了庇护的紫罗兰，是莫莫的一片心意呢。不过，紫罗兰之吻，出现在这里，却有些不妥呢。要知道这是属于凌非的考验，是紫陌不应该插手的呢。要不是她的力量被龙寒暝封印，也不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激发了“紫罗兰之吻”。
　　被人守护的滋味呢，凌非的心里涌起了淡淡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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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大家看明白了没有，所谓的“娃娃”，就是先将真人进行调教，让她在大多情况下，像木偶一样，施加一些伪装后，变成所谓的‘假’娃娃，然后，光明正大的买卖。
　　‘假’娃娃在调教过程中，设定了一些条件反射，比如，不同的音乐，就会蜕化成不同的角色，到时候，‘假’娃娃就会还原为‘真人’。
　　呜呜，是不是偶的表达水平有限，似乎总是讲不清，不过，就这样子吧，不再纠缠了。

　　第八十六章 第三关！

　　目光望着汪洋大水的另一边，凌非的心思又飞到了第二关，那时候，幻境中交错的记忆，奇特的经历，应当与龙寒暝有关吧。
　　“那时候，弦歌姐姐的‘红尘幻境’已经被破，其他护关者的幻境威力远在‘红尘’之下，我虽然放任自己沉醉，但是绝对不应该会被幻境所困的。在幻境中清醒到认知到自己的身份，幻境中的我睁开金色眼睛的时候，我其实就该脱离幻境的。”凌非神色柔和散淡，她抿了抿嘴，“我被困在幻境之中，一半清醒一般迷醉，是你做的手脚吧。看来，你真的把我当玩物呢，耍弄我，好玩吗？”
　　龙寒暝没有回答，眼底却一片兵锋云涌，凌厉慑人直逼心底。
　　凌非垂眸，接着说：“我来猜猜看，你是在幻境中混杂了‘回溯’一类的阵法吗？如果不仅仅是为了好玩，那么就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是什么样的目的呢……窥探我的记忆？我的记忆有什么秘密是你想知道的吗？”
　　龙寒暝的眉梢挑动，嘴角轻轻上扬，笑容冷冽，然而冷冽中却有着难得一见的柔和。
　　“当真是为了我的记忆啊。”凌非抿着嘴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的宁静悠闲，转瞬，她的语调变得愠怒，“这是侵犯隐私权的，是不道德的，你知不知道？”
　　龙寒暝扬眉，神色有些戏谑，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不知道。”
　　凌非无言，张了张嘴，叹息了一声，很认真地说：“御水龙君大人，天罡大人，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不妨直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后，不要拐弯抹角的用手段行吗？”
　　“不是不可以，可是用一些手段对付你，你的反应真的很有趣。”龙寒暝一脸欠扁的洋洋得意。
　　凌非无奈。这个家伙是天罡，或许在这个家伙的眼中，芸芸众生不过是个玩物，他饶有兴致的欣赏一场场的戏吧。
　　“为什么你那么快挣脱了，才直到你记忆里的十八岁。如果再往后，或许我就能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怎么成为‘初’，还有制定规则的另一位‘始’，又是怎样的存在了。”龙寒暝金银的眼眸波光收敛，金银色退却，黑影沉沉，一切情绪坠入那双眼眸里便被淹没。
　　凌非突然就想起了云晔的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眸悠远，却同样是高高在上，没有丝毫的喜怒哀乐情绪的，和眼前凝重阴沉的龙寒暝不期然就共鸣起来……
　　龙寒暝的确很强，但是这里是考验的关卡，为什么这家伙能轻易在关卡内做手脚？还有，他毕竟是灵人，气息与原人迥异，他身上的龙气，那么显眼，为什么能毫不惊动摩罗？要知道摩罗从来就不缺强者呢。
　　“想我为什么能在这里来去自由吗？那一次是因为菡王香蕊掩护，这一次自然也有人帮忙。”龙寒暝不怀好意的笑：“不要把所有的罪过推到我的头上，你的殿下也有责任哦。”
　　“你的殿下能除掉我做了手脚的傀儡令，能认出我给你留的标记，还愿意配合我，哈哈，或许，他和我的身份一样哦。”龙寒暝说得轻松，眼神却有些闪烁。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了……
　　凌非低头沉思，没有注意龙寒暝的离去。
　　云晔，也是天罡么？印象里，云晔似乎绝大多数都是一身银白。正式场合也没穿过黑色的袍服。摩罗以黑色镏金为尊，以云晔的身份，黑色镶银才是最正常的，怎么可能穿白？银色的星辰袍，那可是只有天罡才能穿的。虽然衣衫不点缀星辰，但是云晔还是选择了银白的服饰，或许云晔真的是天罡吧。
　　天罡，在凌非的印象里，就是类似国师一类的人物，力量强大、地位超然，但是天罡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凌非就不知道了，毕竟凌非的学识，是云晔一手教导出来的。如果云晔刻意回避，她当然不清楚。事实上，民间似乎很少有人知道天罡的存在，而天罡都有别的身份。像龙寒暝，在外人的眼中，他就是御水龙君。
　　云晔是不是天罡，凌非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别的。幻境的经历，究竟隐藏了什么？那不过是昔日的凌非的记忆。如果龙寒暝不愿意直接来问凌非，那么云晔呢？云晔明知道，只要是他问，凌非就绝对不会拒绝。凌非永远无法对他撒谎欺瞒的啊。
　　为什么宁愿用阵法来控制她？
　　一丝丝的酸楚，不够锋锐，却慢慢在凌非心底最深处泅开，沉郁的钝痛。金色的眼睛望着那闪耀着淡淡荧光的紫罗兰，凌非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些莫名的慌乱和隐隐的甜蜜。牙齿咬在舌尖上，尖锐的痛，还有嘴里的血腥气，让凌非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智。
　　龙寒暝个性怪异，他的话最多能信三分，其余的还有待考证。即使一切都是真的，云晔的所作所为，也从来不是凌非能干涉的。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御王啊，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稚子’。或许她根本就自作多情，高看了自己在云晔心中的地位。
　　她是凌非，她从来就只能靠自己！与其相信镜花水月的爱恋情谊，不如努力的用自己的手，去获得一切！被安逸的守护，从来就不是凌非能享受的！
　　凌非的目光淡淡的看着那紫罗兰波动着消散了，大水又向她袭卷而来。凌非屏息，双臂划动着水，借助她对水性的熟悉，游泳前进。
　　就算力量被封印，她还有手，有脚，她是凌非啊！凌非从来就不是会沮丧等待的人，无论处境怎样恶劣，她都会坚韧刚强。
　　手脚越来越僵硬，凌非望着毫无边际的大水，眼睛越来越晶亮。她的力气快用完了，但是龙寒暝的封印解除了。凌非慢慢等待力量恢复，目光却坚定地望着前方。
　　第三关！
　　眼前最要紧的是赶快通过第三关！

　　第八十七章 不死不休

　　漫漫大水拦路，凌非跃到空中，手掌高高扬起，夹杂着雷霆的雄浑霸道的掌击了出去，硬生生地劈开一条道路，凌非从中穿梭而过，空旷的地域出现的时候，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陛下的招数霸道雄浑，果然不是她能模仿的吗？是啊，凌非擅长的是灵巧清逸多变，不是那样的硬碰硬啊！从大水里穿出来，有的是法子，为什么用了自己最不该用的办法呢？是想用那样的恣意任性的掌，将胸中的郁气倾泻出来吧，可是，她是凌非，她不是陛下啊。
　　凌非从来就没有任性的资格。看，仅仅是小小的任性了一下，就受教训了吧。
　　手指尖出现一根长针，凌非垂下眼帘，将针从左手的中指指甲缝里慢慢的插了进去，直到完全没入血肉里……
　　凌非绷紧手指，疼痛泛上来，她却心甘情愿，因为这样的疼，让她冷静清醒。将右手腕上的银色缎带解下来，凌非右手握着缎带抖动了一下，银色的长剑闪着冰冷的光。
　　血色长刀扑面而来，罡风厉啸，摧肝裂胆，四周飞沙走石。
　　来的好！长剑避开刀锋，凌非不急不迫，意态逍遥，从容进退。大刀迅猛，掀起巨大的浪涛，凌非的身形仿若一叶扁舟逐浪，顺势飘摇，却始终于风口浪尖傲然自若。其身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无形而无处不在，无意而无坚不摧。
　　大刀的主人心情有了些焦躁，因为凌非始终没有和他正面交锋，他却久战有些乏力了。凌非眼中金色的光芒猛然一盛，口中龙吟长啸，手中银色长剑陡然一变，鞭子一般蜿蜒。那人只觉得耳朵里轰鸣一声，颈椎骨喀嚓一声响，灰飞烟灭……
　　凌非没有停步，昂首迎接下一拨的挑战。
　　根本没有注意对方有几个，对方是什么人，凌非只是毫不防守的全力攻击，长剑挥舞之处，留下一连串的残肢断臂，只看重最强的，攻击最强的时候，毫不在意来自其他人的攻击，将最强的那个干掉的时候，就将剩下的腰斩，然后，凌非的指尖窜出白色的像蚕丝一样的东西伸进倒地的伤残敌人额头徽记汲取力量……
　　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战斗，凌非的脚步有些摇晃了，她只知道敌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她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是，她不能倒下……
　　“她真的只是个稚子吗？这已经是第四十九个令口了，也就是说这是第四十九场战斗了。她居然能挺到现在？从她进入第三关的那天开始计算，已经是第七天了吧。不眠不休的战斗了七天，虽然负伤累累，但是她还是一路闯过来了呢。太不可思议了吧。”半空站立男子，有一具挺拔英武的身材，收身剪裁的黑色衣服显出他漂亮的长腿窄腰和宽肩，他的面容虽然不是绝顶的好看，但是却别有一分飞扬英挺的俊气。
　　“她是凌非，从来就不是能用常理论的。如果她闯不到这里来，我才失望呢。这么有趣好玩的人，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毁了她呢？”另一道声音响起，他的面容峻冷，冷冷的星子清寒，没有丝毫的温暖，深邃的眼睛如繁星璀璨的夜，降临的瞬间便攫取了万物的光泽，近乎毁灭的笼罩一切。
　　“我是凌非，请指教！”虽然浑身浴血，脸色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然而，那双眼睛却还是那样的晶亮，金色的眼睛是清冷的高傲。
　　“久仰，我是冽。”飞扬的声音来自英挺的男人。
　　“凛。”冰霜般的声音来自冷峻的男人。
　　凌非注意到他们的面容一模一样，额头的徽记都是黑色的枫叶形，只是凛的徽记黑色中带着隐约的绛紫，冽的徽记却黑色中带着隐约的青绿。
　　“你们是孪子？”凌非眨了眨眼睛，透露出满满的惊奇。摩罗天生地长，没有什么遗传之类，能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件稀罕事。
　　“是。我们是天生的共振体。”冽毫不在意的说。
　　凌非垂下眼帘。共振体，心灵相通，力量相连，不同的个体，但几乎和一个人没什么两样，他们最擅长合击。
　　这两个人的力量，每个人都是‘二品’的力量，即使是单对单，凌非全盛时期，借助‘金眸’的帮助，也只有不到三成的生机，何况是她现在这样的强弩之末呢。
　　不过，她并不是没有丝毫准备的。
　　口哨声悠然响起，凌非的身后出现几个眼神空洞的人影。
　　“傀儡么？”冽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那几个身影一下。
　　凌非点了点头。连着战斗四十九场，除了随时吞噬补充外，凌非也为后面的战斗精心挑选了几个敌人制造成傀儡。
　　傀儡加上凌非一共九个人。
　　“就凭这些废物吗？”凛有些讥诮的说。
　　凌非淡淡的笑了笑。重要的不是这些傀儡，而是有这些傀儡的话，凌非就能组成阵法了。借助阵法，或许能以弱胜强吧。
　　凛、冽二人同时出手与凌非还有那些傀儡们交手。那些傀儡制造的匆忙，本身力量也不算太强，不过，每个傀儡的力量倒是差不多。凛、冽原本以为是凌非的傀儡术浅薄，所以挑选的傀儡才只是‘四品’的，后来，他们才明白，凌非需要的不是傀儡的强，而是傀儡“同等”的强。
　　九个人的时候，就是“九宫阵”；傀儡被杀掉一个，八个人的时候，立刻变幻成“八方阵”，接下来“七星阵”、“六合阵”、“五福阵”、“四海阵”、“三才阵”。
　　凌非就是阵法的枢纽和核心，她以自身引导着阵法的变动，一直到全部的傀儡死亡之后，凌非还是那样的不慌不忙。凛却注意到凌非浑身的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血液流出的瞬间，就转化成血雾，然后，再被凌非牵引到手中的武器里。
　　血杀之术么？虽然加大了杀伤力，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这是用寿命换来的力量。
　　血液不断的流失，凌非的身体渐渐摇摇欲坠，但是她的眼睛却越发的亮，亮的几乎有些诡异了。
　　“凛，不对，血雾中有毒！”冽的功力稍微低一点，先发现了不对劲。
　　凌非点了点头，表示承认。凛、冽的功力高，当然要用非常手段。不断的用‘血杀’，就是为了让‘酥骨眠醉’一点点的浸入他们的身体里。毕竟摩罗天生就有很强的抗毒性，凌非没有紫陌那样花样繁多无形的下药手段，况且，紫陌的‘花颜醉’是配合他的药施展的，杀戮也好，傀儡也好，紫陌能妥善处理。凌非的功力所限，即使她能下药，对方在刚中药的片刻，也可能将她置于死地。
　　布毒，从凌非和凛、冽一开始交手就进行了，拖了这么长时间，又不断的战斗，药性应该差不多了吧。
　　凌非不要他们死，凌非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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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紧迫，更新可能会无法保证，请见谅！

　　第八十八章 考验，没有结束呢

　　“穿过前面的结界，第三道关卡就算通过了。”冽望着凌非。
　　凌非点了点头，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倒不是因为还有什么未知的风险，而是因为她明白，她还能站着，完全是靠骨子里的倔强撑着，一旦精神放松，她就会马上倒下了。
　　“仅仅如此就够了吗？”冽有些不解的问。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很奇怪我没有在你们被‘酥骨眠醉’侵蚀，半点力量使不出来的时候，杀掉你们，只是要你们发誓答应我三个条件？”
　　“杀掉我们，是下下策。当时的情况，你可以选择吞噬我们的力量，那样你的伤势至少能恢复五六成；你也可以将我们弄成傀儡，然后，命令成为傀儡的我们保护你，为你战斗。”凛的声音冷峻。
　　可是，当时的凌非，却只是要他们以血为誓，答应她三个条件，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给他们解开了药性。
　　三个条件，一条是为了保证凌非的安全，要求凛、冽在旬月之内不得使用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手段伤害或者杀害凌非；另外两个直接就兑现，凌非要他们将任务物品交给她，还要送她出关。
　　“为什么不干脆要我们发誓效忠于你？反正，当时我们的命都捏在你手里，效忠于你，总比成为傀儡强，我们无法拒绝的，不是吗？”冽问道。
　　“我不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属下。”凌非淡淡的开口。
　　“你是个奇怪的人。”冽的手掌摸了摸凌非的头，挠乱了凌非的头发。凌非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没有做丝毫的戒备，也没有丝毫的抗拒。
　　“我会选择吞噬。”凛突然说道。
　　凌非淡淡一笑：“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使用吞噬；除非万不得已，我不杀人。前面的四十九道关口，都是不死不休，所以，我可以不择手段，只为了活下来。碰到你们的时候，我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不一定要杀戮。”
　　“如果我是想要你们死亡，或者要你们做傀儡，那么，下的药就不会是‘酥骨眠醉’了。” 凌非言笑清澈。
　　“到了。”凛望着缥缈的结界。
　　凌非当先一步穿过了结界，凛、冽听到了那淡淡的话语，那一声“谢谢”轻轻地飘散中空中……
　　“凛，她真的是个怪人，是不是？她说的旬月之内，大概是最大限度的估算了考验的期限吧。她只要求我们不妨碍她度过考验而已，其他的根本就没要求什么。奇特的有趣呢。”冽微微笑着，“不过，她真的是个让你无法讨厌的人，是吧？”
　　凛望着凌非的背影，冷冷地对空气说：“出来。”
　　冽听到凛突兀的话语勾起了嘴角，他的神色原本柔和散淡，但是这一笑之下，却显出微微的犀利：“什么人？”
　　空气中，慢慢地浮现一个人影。
　　一头墨蓝色的头发，一双蓝中带紫的眼眸，额头有一个墨蓝色的展翅雄鹰的徽记。他的五官深邃，轮廓棱角分明，仿佛是锐利刀锋雕琢而成，气质阳刚冷酷。
　　“武威王？”冽挑眉。
　　“不，他不是。”凛的话语肯定，“能入关卡的除了守关、护关、接引的人之外，只有闯关者，以及闯关者的追随者等。你似乎不是她的追随者，但是……”
　　“我是‘侍翼’。”雷岩坦然承认。
　　“哦。”冽点头，很快又瞪大了眼睛，“居然是‘侍翼’？整个原人五大种族数十万人里，‘侍翼’也不超过十个，你居然是‘侍翼’？她的‘侍翼’？”
　　凛没有理会冽的大呼小叫，倒是有些讥诮的对雷岩说：“身为‘侍翼’，居然要主人孤军奋战，这就是‘侍翼’的本分？”
　　雷岩深幽如海的蓝紫色眼瞳闪过一丝羞愧的光晕，嘴角扯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凌曾经与我有约，除非我心甘情愿的承认我是她的‘侍翼’，否则，她的命令我可以拒绝服从。我……一直在等她的召唤，只要她给我命令，我不会拒绝。”
　　“可是，她一直没有，宁愿用‘血祭’透支生命，也不召唤你。”冽扬眉，“其实，你一直等待她的召唤，不过是希望她先服软，好维护你最后的一点骄傲，可是，她的骄傲更在你之上。”
　　“不全是骄傲。”雷岩叹息，“主上对将我弄成了‘侍翼’，总有些愧疚，她认为我原本前程远大，以后，却注定成为她的附庸，失去地位，没有自由，是对我的一种折辱，所以，她希望能真心的获得我的认可和承认。”
　　“哈哈，太好笑了，为什么要愧疚？你成为‘侍翼’，一定是你先招惹了她，她只为了自保，才用了某些手段让你成为‘侍翼’，居然会愧疚？！”冽表面上张狂的笑，心底却清楚，凌非就是那样的人。
　　“对仅仅是伤害了她的人，她总是宽容的。”雷岩声音低沉，对凌非打心底里钦服了。远远地能看到凌非将三样任务物品交了上去，暗帝穹夜的追随者将三样物品的封印解开，然后，那三样东西自发的组合到一起，构成了一个鸾鸟似的东西，那个“鸾鸟”飞上了天空，飞舞鸣叫，之后，鸾鸟化作七色光消失，漫天的霓虹令人陶醉……
　　“她是通过‘一字王’考验，年龄最小的呢。”冽絮絮地说。
　　凛望着天空，突然说道：“考验，没有结束呢……”
　　雷岩的心里一紧，因为他看到那七彩的霓虹被黑色的乌云遮盖了，原本还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就阴沉起来，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她连自己的‘侍翼’都放着不用，怎么可能在考验的时候，借用他人的力量？”冽呢喃，“可是，这样的‘天兆’，明明就是她用了别的手段牵引来的愤怒啊！”
　　凌非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底一片清明：“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试炼。”
　　“不！菲菲，是我忘了将‘紫罗兰之吻’的力量封印了。我只想守护你，不是想给你带来这样的灾难啊！”紫陌想冲到凌非的身边，然而黑色粘稠的浓雾却像锁链一样，将凌非缠绕起来。黑色的无形牢笼将凌非囚禁，任何人不得靠近。
　　紫陌眼眶发红，紫罗兰的眼眸哀伤欲绝。如果不是炎煜牢牢的将紫陌束缚，紫陌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凌非要接受试炼！
　　如果说考验，是百中存一，那么，试炼，一万个人里存活下来的，双手就数的出来。更重要的是，即使是试炼当中活下来的人，对试炼也从来就是讳莫如深。相比于考验的半透明，试炼的内容从来就是个谜……

　　第八十九章 拭目以待的试炼

　　凌非冲着紫陌抿着嘴笑了笑：“莫莫，我答应过你，我出关的时候，就为你把那两个娃娃的面目刻画出来的，可是，你把娃娃捏碎了呢。”
　　“娃娃……碎了……”紫陌的面色惨白。那时候，漫天的霓虹出现，紫陌兴冲冲的将封印保存的水果娃娃取出来，等着凌非过来为娃娃刻画面容，只是刹那间，却风云突变。紫陌震惊慌乱之下，将娃娃捏碎了……
　　“碎了也没关系。”凌非抬起手，淡淡的银色的光芒穿透黑色的牢笼，将水果碎屑包裹起来。
　　“取个碗来，再取些沙冰、白糖、薄荷。”凌非淡淡的开口，却自有一股威仪。
　　银色的光芒不断闪动着，凌非将水果碎屑一次次净化后，制成了果汁，然后加了沙冰、白糖、薄荷等搅拌……
　　“好漂亮，我也要！”璎珞先嚷嚷起来。
　　凌非的声音变得缥缈：“等我回来。我一定让璎珞吃喝个痛快。”……
　　紫陌捧着那个碗，碗里面的果汁，一半青，一半红。青色的冷静平和，带有薄荷的冰凉气息，水分质感完美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红色的奔放明快，各色的红层次丰富，粉红甜蜜、艳红华美、绛红魅惑，紫红妖娆，一片的红，构成一片的花海，朵朵的花，都是紫罗兰。女人和花，相济相成，相间相映，相依相偎，说不出的好看。
　　一股淡淡的果香，飘散在空气里，浅浅甜香绝不腻人……
　　“紫陌相信她，她一定会完好的回来。”炎煜拍了拍紫陌的肩膀。
　　雷岩望着渐渐消散的黑色牢笼后悔莫及。
　　考验，闯关者还可以借助追随者等的力量；试炼，却必须独自承受。
　　凌非……
　　在雷岩愿意心悦诚服地匍匐在她脚下，心甘情愿地承认她是她的主上的时候，那个人却必须经历更严酷的试炼……
　　“云晔，你认为凌非会经历什么呢？”穹夜低声问。
　　“无论是什么，凌非一定会活着回来。”云晔不露心绪，淡定从容，“她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乌云消散，天，蓝蓝。风轻柔的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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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浓雾遮挡四周，凌非能感觉到自己在某个甬道里移动。周围一片黑暗，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叹了口气，凌非闭目养神。
　　考验的三个关卡内的物品，是拆分的‘鸾鸟’，三件东西合起来的时候，彩鸢临空，霓虹满天。那是对胜利者的祝福。不过，‘鸾鸟’三部分只能接受一个人的气息，也就是说，闯关者可以让追随者或者傀儡之类帮忙闯关，但是任务物品只能经过闯关者的手，只能接受闯关者的气息。
　　那时候，在第三关的关口，凌非的力量被龙寒暝用秘法封印，遇到危险的时候，紫陌留在凌非体内的力量自发的出现护主，放在凌非怀里的‘鸾鸟’的前两部分便沾染了紫陌的一些气息，虽然不算多。
　　‘鸾鸟’组合之后，出现了彩鸾临空，霓虹满天，但是很快，不精纯的气息就让‘鸾鸟’无法维持，反而出现了乌云压顶……
　　在不知实情的人眼里，那是‘天兆’，是神罚。不过，凌非自幼接受的是最高等的教育，教导她的是最博学的云晔，她当然清楚其中的玄机。
　　后来的黑色牢笼，黑色锁链，其实那是负责刑罚的长老们施加的。就像‘育幼林’的天老一样，负责刑罚的长老们同样地位超然，即使是暗帝穹夜违反了某些根本的法则，同样要受惩罚。
　　凌非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所以，她抓紧时间，恢复身体，蓄精养锐。
　　通行的甬道越来越窄，凌非能感受得到周围莫名的压迫越来越强。全身无处不在痛，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全都嚣张猖狂地尖叫着，仿佛要脱冲破什么而出来，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都张不开，手脚软得连想着要动一下都是罪过。
　　隐隐约约感觉到甬道似乎到尽头了，然后，有几个不同的分叉口。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明，似乎有人询问她什么，不过，凌非的神智有些迟滞，她只恍惚中觉得有人推了她一把，眼前光明大盛，她却意识一模糊，进入黑甜乡……
　　黑暗中，恍恍惚惚有人声，凌非听不清楚，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能冒出火来，嘴唇微微掀了两下，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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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牢笼？如果是从‘暗之走廊’而来，有‘黑色牢笼’罩体的人应当会被送到‘黑狱’才是，怎么会出现在‘绝谷’？”一身墨蓝色长袍的男子皱着眉，打量着昏迷过去的凌非，一双幽深如海的湛蓝眼眸锐利如鹰，狂狷之气尽染眉宇，轩眉斜飞入鬓，唇鼻线条果厉。
　　“沧溟，你没发觉吗？她的气很纯。看她的伤势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艰苦的大战，但是，她虽然伤痕累累，可是，她的周身没有半点的暴戾凶残之气。相反，她给人的感觉澄澈明净。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没有被‘黑狱’的‘无殇门’认可，反而来到了‘绝谷’吧。” 说话的人鹤发童颜，有一把漂亮的白胡子，看起来仙风道骨。
　　“沧溟、白老，要救她吗？看样子伤的不轻。”说话的窈娘，绾着涵烟髻，头上插着雕花象牙栉梳，脸上脂粉未施，玉色织银鸾纹裳，外罩蔷薇纱罗衣，绰约婀娜，风姿怡然。
　　“救她、救她，我喜欢她。我们要把她救下来。”大声嚷嚷的人有一头火红的头发，两鬓却各有一抹斑白，看起来老嫩难辨。
　　“童子喜欢她？”白老乐呵呵地问。
　　“喜欢，虽然她是摩罗，但是她的气很纯，很干净，能当我们的伙伴。”童子使劲点头，一张婴儿肥的脸，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可爱非常，圆圆的鼻头，两撇小胡子，嘴角上弯，小眼睛快乐地眯起来，几乎成了两颗小豆豆。
　　“风暴快来了，先带她走，反正小丫头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说话的人声如洪钟，身高两米开外，胳膊都有凌非的腰粗，高大魁梧的身材，像铁塔一样。
　　“罗汉说的是，先把她的伤势稳住，大家先找好地方藏身。湮灭之风，可不是能轻易承受的。”窈娘赞同。
　　“童子对人的好坏善恶，直觉很强，也很准确。既然童子说喜欢她，那她就没什么问题。况且，我们不是要摆‘七截阵’，还需要一个摩罗吗？她或许功力低一点，但是，没有摩罗的那种嗜血残暴，或许，是个好人选。”最后发言的人，身形修长，蜂腰猿臂，龙章凤质，五官异常俊美，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
　　“好，既然卓然也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决定，窈娘给她简单治一下伤，罗汉来带她，风暴结束后，老地方集合。”沧溟下了决定。
　　于是，在凌非昏迷的时候，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就这样被这六个人决定下来了……

　　第九十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

　　凌非设想了无数种试炼的可能，但是没有任何一种能用来形容她目前的生活。
　　“丫头，风暴要来了，到我身边躲一躲。”白老冲凌非招手。
　　“好的，白爷爷。”凌非乖巧的笑，脚步轻盈，正打算蹿到白胡子老人身边，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丫头今天归我保护，白老头，你少跟我抢。”童子小小的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人的时候，让人忍俊不禁。
　　“童子，前天的大风暴，你受了伤还没好，别逞强。”白胡子老人脸色一沉，向凌非招了招手。拉着凌非的人却死死地抱住凌非的胳膊，小眼睛瞪得越圆了。
　　凌非瞅瞅这个，瞧瞧那个，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被人抢着保护的滋味呢，真是温馨得让人忍不住笑靥如花。
　　被人当作孩子宠着、护着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幸福的让她想流泪。
　　如果这就是“试炼”的话，那凌非巴不得这样的“试炼”越多越好呢。当然，凌非也知道，她只是运气不错，刚到绝谷，就遇到了沧溟、白老、童子、卓然、罗汉、窈娘他们而已。若非如此，凌非即使重伤不死，这里的风暴也足够令她魂飞魄散了。
　　这里是“绝谷”，环境气候恶劣到极点，然而，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才有了这样一群功力深厚到恐怖的人，在这里功力最低的人，也差不多能和暗帝穹夜打成平手。
　　那时候，刚到绝谷，凌非还带着一身伤，这群人轮流照顾她。身上的伤好了的时候，凌非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说她“胡闹”，责备她一点不爱惜自己。窈娘给了凌非的脑壳无数个暴栗，直到凌非最后哀哀叫的求饶，才高抬贵手。
　　“……臭丫头，不想要你的手了，是不是？”窈娘恨的牙痒痒。发现凌非的时候，凌非是昏迷的，给她治伤的时候，发现她的指甲缝里，居然有……根长长的冰针……
　　“窈娘，窈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凌非小心的陪着笑脸。
　　“为了提神，使用那样狠辣的手段也就罢了，居然还用了‘血祭’！不要命了？！”沧溟拧起眉头。
　　凌非知错的垂下脑袋，她对沧溟着实有些敬畏，当然，不是害怕，是沧溟身上浑然天成的威仪，让她自然就想起了自家的长辈，那个被称为“黑鲨”的舅舅。
　　“小丫头的运气不错，穿过‘暗之走廊’的时候，到了‘绝谷’，还一下子就遇到了我们。”白老是个慈祥的长者。
　　凌非才知道，那条黑暗的甬道，被称做‘暗之走廊’，是原人五大种族共有的，有三个出口：绝谷、深渊、黑狱。绝谷的环境恶劣，即使是功力达到‘一品’的人在这里也很难活下来；深渊盘踞着无数凶兽，且毒瘴遍布，但是无数的灵药也在那里盛产；黑狱，相比之下是生存条件最好的，那里没有天灾，却多的是人祸，那是名副其实的“黑暗监狱”。
　　绝谷的范围很大，能在绝谷活下来的基本都是些绝世强者。不过，这些强者的个性各不相同，有人侠肝义胆，也有人飞扬跋扈、嗜血残暴；有人冷漠到见死不救，也有人热情善良温和。
　　凌非很幸运，她出现的地点是白老他们生活的区域。白老、罗汉、窈娘他们都是原人，窈娘是魅灵，白老、沧溟是帝迦，卓然、罗汉是谛听，童子是夙夕。虽然属于不同的种族，他们却都心地慈善，所以，凌非才能有一段前所未有的惊险又快乐的生活。
　　绝谷的环境恶劣到极点，但是，对很多强者来说，这恶劣的环境，同样是他们的修炼场。凌非最初出现在绝谷的地方，是“风域”，这里不时的会有大风暴。凌非作为最小的，也是最弱的，每次都被反复的叮嘱。
　　……“丫头，风暴的第一波和最后一波，是一定要躲起来的。第一波，是湮灭之风，挨着一点，就肉消骨散啊；最后一波，是阴风，不会要你的命，不过，会让你一辈子病魔缠身。这两股风，再强的人也抵挡不了。中间的风暴，只要掌握好度，就是我们最好的修炼场。”白老抚摸着白胡子。
　　……“丫头，你的功力还低，没有人陪的时候，千万不要独自去风暴里修炼，知道了？” 窈娘捏凌非的俏鼻子。
　　……“丫头，你还没学会看天时，不会判断什么时候风暴降临，什么时候结束，一定要随时和大家在一起，记住了？”卓然轻拍凌非的脑袋。
　　……“不许逞强，不许任性，你还是个孩子，要乖乖听话，嗯？”沧溟微微笑着轻轻抚摸，凌非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过。
　　……丫头……
　　凌非想着大家对她的宠爱，童子在和白老胡搅蛮缠。
　　“愣什么！快躲起来！”洪钟一般的声音一声大喝，打断了凌非的回忆。凌非连同“童子”都被罗汉单手拎起来。
　　狂风铺天盖地而来，凌非被带着钻到地底深处的洞窟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头身长数百米的巨大角蜥，被风暴席卷，刹那间，就只剩下一副骨架，又被下一波风暴卷的无影无踪了……
　　“丫头，你怎么样？”好几道声音远远近近的响起来。
　　凌非慌忙答道：“我很好，罗叔护着我呢。”
　　“童子，带丫头走。我再顶一会儿。”罗汉有些急迫的喊。他的目光已经注意到洞窟的顶部越来越薄，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那么清晰。
　　童子答应一声，将凌非夹在腋窝地下，迈开腿在地底下穿梭，听的风声稍小的时候，就蹿出地面，狂奔一阵，然后再钻到地底……
　　凌非模仿着童子的呼吸吐纳，狂风呼啸而过的时候，就尽全力的撑起结界……
　　“呼，呼，白老头，丫头给你，我……要休息了。”童子将凌非甩手丢出去，然后双手撑开，无数的沙土围绕着他、包裹着他形成一个“石雕”，然后，“石雕”沉到了地底深处。
　　“丫头，还撑的住吗？”白老和颜悦色地问。
　　“嗯，还行。”凌非点了点头，眼睛晶亮。
　　“我带你出去，去风暴里走一圈？”白老乐呵呵地问。
　　“好。”凌非做好准备。
　　与天斗，其乐无穷……
　　风暴终于停歇，三三两两的人从躲藏的地底下钻出来。

　　第九十一章 醋是不能干喝的

　　“丫头，等你再强大些，就能和我们组阵了，有‘七截阵’帮助，我们就能向绝谷纵深挺进了，再停留在这里，对修炼已经没什么帮助了。”沧溟的目光望向远方。
　　凌非点头，相比他们，她真的算弱小了。他们已经能将徽记完美的掩盖起来，而凌非还差得远呢。
　　“要布置‘七截阵’需要五大族的人齐心。我们一直想找个摩罗当同伴，但是，摩罗本性凶残嗜血，和我们的个性不符，所以，一直凑不齐这第七个人。”窈娘为凌非拢了拢头发，“发现你的时候，大家还犹豫要不要救你呢，毕竟你是摩罗，不过，童子很喜欢你，他嚷嚷着一定要救你。然后，沧溟又发现了你身上的‘血凝玉’，他说，你身上的‘血凝玉’很不凡，从‘血凝玉’的主人推断，你是值得救的人。后来，大家就齐心协力救助你了。”
　　“血凝玉”吗？凌非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她有这么好的运气，或许有一些就是云晔料到的吧。
　　“幸亏当时把丫头救回来了，不然那有这么多好吃的菜肴，在这里停留了那么长时间，我的嘴都要淡出鸟儿来了。”罗汉嚷嚷。
　　“风暴刚过，鸟兽都死伤逃亡了，植被也席卷一空，没有原料，否则，就给大家做顿大餐。”凌非抿嘴笑了笑。
　　“我要吃，我要吃。”童子猛然从土里蹿出来，还带着满头满脸的土。
　　“吃的呢？吃的呢？哇，你们居然不给我留一些，你们太过分了！”童子跺脚，圆溜溜的小眼睛因为气愤几乎要喷出火来。
　　凌非从怀里取出一块糕点摇晃了一下：“童子，我这里还有，你想吃什么？桂花云锦糕、千层杏仁酥、翡翠千层酥、如意卷，你想吃什么？”
　　“都要！我都要！”童子大大咧咧就将手伸进凌非的怀里掏摸，凌非居然也由着他。
　　窈娘一把将童子扯开：“你个老不休，居然敢占丫头的便宜。”
　　童子只是匆匆地将糕点塞到嘴里，他怕有人跟他抢，对窈娘的话根本就充耳不闻。
　　“窈娘，童子怎么占我便宜了？” 凌非眨巴着眼睛，有些不解窈娘的激动。
　　“你是女孩子，居然由着这老不休在怀里摸来摸去？！”窈娘怒气冲冲。
　　凌非眨了眨眼睛：“童子只是在找糕点，我让他找，就是让他知道，就那么多了，省得一会儿他还烦我啊。”
　　“呵呵，窈娘，丫头还是个小孩子呢，她的心里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童子心思单纯，同样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你何必太在意？”白老打圆场。
　　龌龊的心思？凌非明白过来，脸颊红了红，嘴里却淡淡的说：“心正，则正；心邪，则邪。”
　　心正，则正；心邪，则邪。
　　凌非的心里没有杂念，所以，即使童子在他怀里摸来摸去，她也明白，他只是单纯的找她放在怀里的糕点。窈娘却对童子那样放肆的动作看不过去，在她的角度看，分明就是童子在占凌非的便宜。
　　“童子的心里没有邪念。”凌非向窈娘保证。
　　“你是说老娘的心不正？”窈娘去揪凌非的耳朵。
　　凌非扭头就跑：“我是说，窈娘的春天到了，卓然要加把劲。”
　　卓然眉梢牵动，双目微弯，含笑看着窈娘，目光是那样的柔和而多情。窈娘的脸不由得晕红了，却被凌非的鬼脸弄得恼羞成怒，追凌非追的越发起劲，凌非的步伐奇特，绕着窈娘兜圈子，只差一点点，窈娘却偏偏拿她没办法。
　　“啊呀呀，小丫头把我的步子偷去了！”童子大喊大叫，很快又得意的笑，“嘿嘿，我的‘移形幻影步’厉害吧，窈娘追不上！追不上！……哎呀，你怎么突然掉头来追我了……”
　　“小丫头的资质真的很出色呢。”罗汉赞叹，“短短数十日，进步如此之大，她快到‘一品’了吧。”
　　“她本就是破而后立，时机把握的好，当然会更上一层楼。不过，我们的术法，她都能借鉴，都能模仿学习，绝对不是简单的摩罗能做到的。”沧溟目光深沉。
　　“大家不早知道了吗？她的骨龄那么点，谁不知道她出生的时间不在‘血月’降临的时间内，是非自然诞生的？不过，小丫头真的很贴心，让人无法讨厌。”卓然轻笑，嗓音低沉。
　　“可惜，最先发现小丫头的是摩罗，如果是帝迦先发现她的话，她就是帝迦了。”白老乐呵呵地。
　　“切，我还说，丫头该是我们魅灵呢，看丫头这么漂亮。”窈娘忙里偷闲插了句嘴。
　　凌非抿嘴笑着说：“无论我是什么，我都是凌非啊。”
　　是啊，她是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
　　“嘿嘿，小丫头，终于给我逮着了吧。”窈娘揪着凌非的耳朵，凌非顺势抱住窈娘的腰，小巧的嘴巴去亲窈娘的脸。
　　窈娘，或许窈娘更像凌非理想中的妈妈吧，强大的同时又是慈爱的，有时候有一点恶劣，但是骨子里还是那样温柔的妈妈。
　　妈妈，最爱的妈妈……
　　“小丫头，我的女人……你不许非礼！”卓然的手掌捂住凌非的嘴，在凌非差点亲上窈娘的时候，及时地保护了她的女人。
　　窈娘在卓然的腰侧，拧了一把，娇嗔地瞪了卓然一眼：“我还不是你的女人呢。”卓然脉脉地、默默地望着她，神情恻然，俊眸幽深如大漠长夜，凝视的目光如银河孤星、幽冷地散发着细碎的光芒，孤寂苍凉忧郁悲伤凄楚。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你的女人。”窈娘认输，在卓然的嘴唇上蜻蜓点水的亲吻了一下，卓然神态一变，风神俊秀神清气朗，眉梢眼里唇边都流露出幸福和宁定。窈娘心里满满的，柔软一片，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凌非傻傻地看着，脑海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更加的混乱了。
　　窈娘望着凌非干净却有些茫然的眼睛叹了口气。
　　“气死我了，谁给小丫头做的启蒙啊，居然让小丫头连什么人能亲嘴都不知道……”窈娘拉着凌非去说悄悄话。
　　“窈娘，按照原人的说话，我应当算是‘灵体重生’，不过，以前的我，更像雅人。我有自己的血缘亲人，妈妈、哥哥、还有很多长辈，都亲过我的嘴，我也亲过他们啊，为什么卓然说我做错了？窈娘就像妈妈一样啊。我喜欢窈娘，所以，想亲亲你，不行吗？”凌非将头枕在窈娘的膝盖上，眼睛明净如秋水，温情脉脉，却不沾染任何世俗的欲望。
　　窈娘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几个字——大爱无疆。
　　凌非的心中，没有所谓的爱情、亲情、友情的狭隘界限，她爱人，就用一颗心去爱，真挚的付出，完全不受世俗的欲望玷污。
　　“傻丫头，你没做错什么。”窈娘微微一笑，凤眼上挑，颊边酒窝深深，笑得既妩媚又动人，“是那个男子在吃醋罢了。”
　　“吃醋么？”凌非眨了眨眼睛，蓦然起身向着卓然跑去。突兀的动作让窈娘摸不着头脑，远远却传来凌非清脆的嗓音。
　　“卓然，窈娘说你在吃醋！那个醋是不能干喝的，我给你做几样点心就着吃啊！”凌非一本正经的喊，一双眼睛却笑的慧黠而调皮。
　　卓然：“……0_0……╰_╯！”
　　众人：“^_^！”
　　……

　　第九十二章 让姐姐摸一下嘛

　　这里是绝谷的“风域”，时不时的有狂风怒号，飓风席卷。湮灭之风来临的时候，不管是多么强大的人，都只能缩着脑袋躲起来；阴风肆虐的时候，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贸然行走在那看似轻柔的风中。代表毁灭的风，是那么让人害怕，让人惊惧，然而，大自然的神奇，就在于这里还有能让万物复苏的‘煦风’，这也是为什么“风域”那么危险恐怖的地方，却依旧能生机勃勃的原因。
　　这天降临的不是让人胆战心惊的湮灭之风，也不是让人闻之色变的阴风，而是让人暖洋洋熏人欲醉的‘煦风’。这样慈怜和煦的风吹拂而过，能看到采采流水，蓬蓬远春；蓝田日暖，良玉生烟。
　　晴空耀目，碧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极好，透过娇艳含羞的花枝，洒开了一地的碎影明媚，柳色舒展，榆槐成荫，浓浓翠翠形成一片秀润。
　　阳光暖暖的，清风暖暖的，凌非难的在白日里躲在一丛碧草里，懒懒地躺着闭目养神。实在是太累了，其实也不能怪凌非。自从发现凌非原人五大种族的灵术都能修行，资质又是那么的卓绝，这帮人就一个接一个的把自己的拿手功夫教给她。六个师傅轮番上阵，轮流折腾她，他们还有休息的机会，凌非几乎是一点的空闲都抽不出来。
　　六个师傅，本身都是非常出色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教别人，况且，每个师傅教的风格也各不相同。窈娘、卓然都属于那种放牛吃草型，他们指点完了之后，凌非能学多少就不管了。罗汉是个很死心眼的时候，教人学东西的时候，一板一眼。他的功夫本来就更适合男子，却偏偏要死硬地套给凌非。童子倒是能寓教于乐，不过，他是“乐”远多过“教”，凌非很多时候哭笑不得。白老属于那种老牛拉车型的，一个劲的说基础要打好，凌非要枯燥无味的重复很多次她早学会了东西。沧溟倒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而且是典型的严师，如果凌非达不到他的要求，他折磨人的法子也是蛮多的，结果后来凌非下意识对他就敬畏得不得了。
　　好容易遇到好天气，好容易师傅们各有公干，平日里勤勤恳恳的凌非也忍不住偷懒了。闻着花草香，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好个俊俏的小妹子。” 声音如同黄鹂婉转，空谷回声，清脆如珠玉飞溅玉盘。
　　凌非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女子，穿着湘妃色刺绣荷花纹褥裙，外衣绢纱淡薄如清雾笼泻，里面衬着白丝抹胸，束腰一袭飘洒长裙。梳着高高的百花髻，髻上插着绿松石花形的金簪，鬓边点着碧玺白玉梅花饰件，青丝如绸，面如桃花，眼含春水三分醉，玉做身来水为骨，不经意间举手投足透出丝丝妩媚风韵，端的是倾国倾城。
　　“小妹子好兴致，居然就敢这么毫无防备的睡觉。”她微微一笑，比杨贵妃那回眸一笑更动人，只教人甘愿沉醉其中，销魂蚀魄。
　　凌非吸了吸鼻子，能闻到女子的身上，芝兰香气袭人，浓郁但是清雅，芳香但是幽静。那女子在凌非睁开眼睛之后，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伸手去抚摸凌非的脸。
　　皱了一下柳眉，凌非微微侧身闪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对这个女子就有些不喜欢，尽管这个女子笑容亲和，给人的感觉清雅脱俗，丰姿绰约。
　　花弄影微微愣了一下，看这个孩子的目光里多了丝好奇：“小妹子不必害羞，你长得这么俊俏，让人瞧着就喜欢，姐姐看了就想亲近，你让姐姐摸一下嘛。”说着，手再次往人家的脸伸过去。
　　凌非这次没有躲闪，但是目光清冷，淡淡出声：“阁下，请自重。”
　　“哟，小妹子生气了啊。”花弄影咯咯笑得花枝乱抖：“即使是生气了，也是这么好看呢。”
　　“你是百花阁的人？”凌非的目光澄澈的如同水晶一般，清透得好似可以穿透人心。
　　花弄影呆了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凌非没有执着答案，只是准备离开。花弄影可不肯就这么放人，眼前的少女如此美丽，资质又是那么出众，当然要收归己用。
　　“我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你走吧。”凌非自如的起身，凝态约素，紫衣独步，清雅的仿若要迎风归去一般。
　　“你怎知我是百花阁的人？”花弄影有些怔怔的问，她隐约察觉眼前的少女恐怕来历不简单。
　　凌非淡淡的说：“荷花裙、百花髻、花形簪、芝兰香。更重要的，你的手背上，纹着的花形图案。”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就最好乖乖的跟我回去。”花弄影的眼中冷若冰霜，利若锋刃。凌非的嘴角微微冷笑。
　　“百花阁，会给你更大的前途的。”花弄影对眼前的少女突然有了几许畏缩，骨子里冒出了一股寒气，却还是竭力的说服。
　　“那么给你看些东西吧。”凌非垂下眼帘，慵懒地抬起双手，左脚一个迈进，状似无意地倏然间临空缩回；右脚点地，轻柔的旋转。
　　花弄影呆呆地望着凌非旋转。凌非的眼睛明媚如初，腰肢却舞得恣意，像是脱离了她的身形一般，如蛇一样地狂舞，如风一样地流窜，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点点的荧光就那样从凌非舞动的身体里破碎而出，荧光在空中渐渐的汇聚，成了一只只的蝶……
　　七色的蝴蝶，翩跹飞舞在空中，但是停驻在凌非摊开的右手掌心、最大的一只蝴蝶，却是一只黑色的凤尾蚀魂蝶……
　　“蝶恋花，要不要我的蝴蝶去采你这朵花？”凌非的目光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围绕着她飞舞的蝴蝶，看起来美轮美奂，但是却蕴藏着无边的杀机。
　　“对、对不起，属下不知道是使者大人，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花弄影惶恐地跪在地上。
　　凌非没有再理会她，绕过她，翩然离去。花弄影后怕不已，谁不知道百花阁的阁主，身边跟着的少女中，有一人最擅长的就是“蚀魂蝶”，她居然敢打人家的主意……
　　“菡王香蕊的百花阁，居然也有人能来到绝谷。不知道是不是香蕊本人也进来了？”凌非暗暗沉思。但愿不要碰面，因为凌非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待香蕊……

　　第九十三章 嗜血的妖刀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气？”童子围着凌非转来转去，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凌非淡淡的说：“我在花丛里睡了一觉，大概是沾上的香气吧。”
　　“不对，不是那种自然的花香，是胭脂香。”童子下了结论，“你不是从来不用胭脂香粉吗？怎么突然改习惯了？哎呀，不要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这样自自然然的就很美啦。”童子絮絮叨叨。
　　凌非笑着说：“我有做了百花糕哦，你要不要吃？”
　　童子忙着吃糕点去了，忘了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疑问。
　　沧溟可没这么好糊弄：“遇到百花阁的人了？”
　　凌非点头。
　　“离那帮女人远些，都是些淫娃荡妇。漂亮的女孩子，她们抢回去，掳掠回去做弟子；俊俏的男娃，她们也抓回去供淫乐。真是女人里的败类。”窈娘不屑的说。
　　凌非淡淡笑了笑，外人并不知道百花阁的阁主，就是摩罗的菡王。
　　“呵呵，据说百花阁的女人，都是一双玉臂千人枕。”罗汉挠挠头，笑了笑。
　　窈娘叉着腰，有些凶狠地问卓然：“你有没有枕过？”
　　“咳、咳、咳。”卓然差点被口水呛死，看窈娘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慌忙摆出一处最无辜的样子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睁着一双眼睛，那眼睛澄澈的像未经人事的少年儿郎一样，让你不经意就觉得用这样的问题拷问他，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有人说，卓然的一双眼睛，玲珑韵致，孕千语而能语，含万言而不言。他的一身功力，有九成就集中在那双眼睛里。”白老压低声音对凌非说。
　　凌非冲卓然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卓然将被他的眼睛看的有些愧疚的窈娘搂在怀里，却在窈娘看不到的角度，冲凌非眨了一下眼睛。凌非捂着嘴，偷偷地笑。
　　“百花阁的人未必强，却很不好惹。绮罗香，魅惑于无形，你没事吧？”卓然认真的问。
　　沧溟捉着凌非的脉，查探了一下。凌非淡淡的笑：“放心，绮罗香对我不起作用。”
　　“绝谷到处都是杀机，以后，不要总是这么毫无防备。连结界都不下，就敢大大咧咧的睡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沧溟揉揉凌非的头。
　　“我不是知道你们就在附近嘛。”凌非小声嘟囔，心里却有些警醒。这段日子，被大家宠爱呵护，她变得有些依赖他人了呢。
　　“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沧溟的眼眸深邃，嘴角线条刚毅坚定。那双眼睛泛着海水一样静谧的蓝，汪洋浩瀚，无穷无尽地看不到尽头，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被蛊惑，被震撼。
　　“即使是孩子，也终究要长大，走向远方，去独立承担一切。我们能护你一时，却终究要分离，护不了你一世。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沧溟的声音深沉悠远，那是一种历经风尘后的沧桑，一种大戏落幕后的平淡。
　　凌非点头。那一刹那，沧溟让凌非想起了云晔。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仿佛可以轻易看透一切的尊贵凛然，却又仿佛无法看透的深不可测。
　　“凌非还小，她的骨龄也不过十六岁，按原人十年长一岁的法子计算，她还不满两岁。沧溟，你对她不要过于苛求。”白老的笑容平和包容。
　　“不，不是苛求，是这段日子的安逸，差点让我迷失自我了。”凌非释然一笑。那一笑如同乌云散开，明月生辉，霎时间光芒四射，让人不知不觉间被吸引，被震撼，被迷惑。
　　“我是凌非！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来守护！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信条，永远不会改变。”凌非深深地弯下了腰，“这些日子以来，多谢诸位的教导和关怀。凌非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很好。永远不要放弃你的傲骨。”沧溟的眸中异彩连闪，转瞬即逝。
　　“对了，百花阁的人出现在这附近，难道那玩意儿会在附近出世？”罗汉摸了摸头。
　　“哎，那东西出世，恐怕又是一场浩劫来临。”白老叹气。
　　凌非听他们的话，困惑不已。是有什么东西出世，然后，才引来了百花阁的人吗？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菡王香蕊图谋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筹划什么？
　　“据说有天地灵宝出世，是一把刀。那刀嗜血，不对我们的脾性，所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沧溟的目光静肃，不露声色的看着凌非。
　　凌非毫无所觉，只是低头沉思。
　　嗜血的妖刀？莫非菡王香蕊就是为此而来？
　　“摩罗对那刀趋之若鹜，若是你喜欢，不妨去看看。”沧溟幽蓝眼底泠泠然寂静，眸心一缕利芒稍纵即逝，如烈阳光灼，洞穿一切。
　　凌非对嗜血的妖刀不感兴趣，哪怕它是天地灵宝。但是，她对菡王香蕊的图谋却无法不在意。毕竟，当初是她放走了香蕊，如果香蕊再闹出什么大乱子，她也难辞其咎。
　　要去看看吗？凌非犹豫着。她没有发觉，这些宠爱呵护她的人，因为她的犹豫，脸色渐渐变冷了。
　　“摩罗，终究是摩罗呢。嗜血，是摩罗的本性。就算是丫头，也逃不脱那妖刀的诱惑吗？”白老无奈的叹息。
　　凌非困惑地眨了眨眼。她并不想争那把刀，但是，她想去看看。
　　“只是看一看吗？到时候，自然就被那刀诱惑了吧。说来，几乎没有摩罗能不被那刀诱惑的。有记载的历史上，那刀的主人，十有八九都是摩罗。”窈娘的脸色冷然。
　　凌非侧着头，黛眉轻蹙，柔软的樱唇微微抿着，心底有些钝钝的痛。他们就这么不信任她吗？他们就那么认定她一定会被诱惑吗？
　　“嗜血的人，是无法成为我们的同伴的。”童子一双极小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睡眼朦胧，暗地里却是精明和犀利，“那把刀真的很邪门，没有刀鞘，要用血来养，远远就能感觉浓厚的血腥气。如果你想去争那把刀，那你就太让我们失望了。”
　　凌非垂下眼帘，脑海里思索着那把刀的信息。
　　没有刀鞘，却嗜血的妖刀。凌非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刀的信息，思索半天没有什么收获。看来，云晔以前没有跟她提过这样的刀。这刀究竟有什么秘密呢？天地灵宝，那是和御宝一类的存在了。应当是很强大的武器，看来有必要去查探一下呢。

　　第九十四章 算咱们有眼无珠！

　　“丫头，在想那妖刀的事情吗？”卓然的声音，纯如天山白雪，美若蔽日流云，似九天梵音清净庄严。
　　凌非掀开眼帘，不经意对上一双流淌着星河的眸子，那眸子里笑意盈然，平和包容，仿佛清香缭绕中，拈花而笑的迦叶尊者。她一瞬间竟然看痴了，沉浸在这双眼睛中，万籁俱静，几乎忘却了世间一切。什么妖刀的诡异，什么菡王的阴谋，早抛在了脑后。
　　“丫头，你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那不染铅华的明净，就好像满天星辉映着湖波清冽，秋水烟波，宁静悠然。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喜欢上了你，自然就认可了你，让你成为我们的同伴，是我们宠爱呵护的小丫头。”卓然温和的笑了笑，“你一点不像摩罗，那样嗜血残暴的摩罗。”
　　不像摩罗吗？或许吧。因为凌非本就来历特殊。
　　但是——
　　“我最初出现的地方是摩罗的领地，教养了我的是摩罗，所以，我是摩罗。”凌非抬头，柔和而优美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自发簪间悄然滑下，静静垂于她耳侧，偶尔清风轻过，漾起几丝微澜。
　　“不，你不是摩罗，至少不是那样嗜血残暴的摩罗。”卓然轻柔地对她一笑，那一笑就如暖流融化坚冰，春风拂过细柳，让人就如泡在热水中暖洋洋地几乎要融化了去，那一笑几乎让天地也为之变色。
　　“为什么‘七截阵’一直无法完成？因为需要七个人齐心协力，而其中一个必须是摩罗。‘七截阵’用来杀伐，但是这样的阵，杀伐不是根本，守护和救赎才是真意。摩罗把杀戮当本能，心中没有救赎之念，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摩罗同伴，相反，在我们找寻同伴的过程中，见识了太多摩罗的残忍暴虐。你是我们的丫头，不要让我们失望，好吗？”卓然周身仿佛有淡淡的光晕环绕，那双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涤荡人心，星眸炯然，如同遥远天际的神秘宇宙，让人不由自主的顺从臣服。
　　凌非走过去，用自己的手指盖住了卓然的眼睛。
　　“你的眼睛净化人心，你的声音刻意用了梵音。你其实并不相信我，是吗？在你们的心中，我只是那个小丫头，可是，更重要的，我是凌非啊！”凌非垂下头，心底有些哀伤。
　　“你们真的懂我了吗？你们都很强，强大到很容易发觉，我的气息并不是单纯的摩罗，所以，你们喜欢我，可是，我就是被当作摩罗培养的啊。如果一定要给我定义一个种族的话，我的确是属于摩罗的啊。我是摩罗，或许嗜血残暴是隐藏在我的骨子里的，这样的我，如果你们无法接受的话，我会离开的。”凌非看了看自己的手，洁白无瑕的手，但是这双手同样沾染了无数的鲜血。这群人都是善良明净的，他们喜欢那个有着一双明净眼睛的“丫头”，但是，他们真的喜欢凌非吗？身为摩罗的凌非。
　　“丫头，我们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们才不想你去冒险，不想你和那把妖刀沾上任何的关系。那把刀，名叫‘饮血’。它是有灵的，没有刀鞘，用血保养，用血喂养。它能给它的主人带来强大的力量，但是，如果它的主人不能满足它的要求，甚至，它的主人驾驭不了它，就会反过来被它控制，全身血液被吸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卓然将凌非遮挡自己眼睛的手拿开，攥着她的手腕，温和的劝说。
　　凌非沉默不语。看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无声的抗议，是想要一意孤行、执迷不悟的表示。
　　“你就对那把刀那么感兴趣？那种血腥肮脏的刀，有什么好？”窈娘怒气冲冲，“你难道也想力量想的昏了头，就那么想得到那把刀？摩罗就是摩罗，一把嗜血的刀，引起你的共鸣了，还是终于勾起你身为摩罗的本性了？”
　　“窈娘！”卓然轻斥了一声。
　　“我讨厌那把刀，谁要跟那把刀扯上关系，我就跟谁断交！”窈娘尖锐的说，“丫头，你要真想要那把刀，那你就离我远远的！”
　　凌非咬了咬嘴唇。
　　“丫头，不要怪窈娘，当初，窈娘的至交好友，就是死在妖刀的上一任主人手里。就连窈娘自己，也差点死在妖刀之下，所以，她对那刀才那么反感。”白老安抚。
　　“丫头，发誓。发誓不去打听那把刀的消息，离那把刀远远的。”沧溟眉毛一挑，隐隐然流露出不容人违拗的霸气，“跪下发誓！”
　　“我不能。”凌非决绝的说，“我不能发誓。”
　　“哼，原来被咱们捧在手心疼爱的丫头，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卑劣肮脏的摩罗，轻易地就被一把妖刀的消息蛊惑了。”童子唾弃地骂了一声，“算咱们有眼无珠！还以为她是特别的，没想到骨子里，就是那样嗜血的，不然也不会想要那样嗜血的刀！”
　　“我再说一遍，发誓！”沧溟没理会童子的话，只是盯着凌非。凌非固执地摇了摇头。沧溟怒气勃发，眼睛里涌动着幽蓝的暗光，有一种疯狂森冷的杀机在他眼中蔓延。
　　心，抽紧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紧，尖锐的痛感传遍全身。
　　凌非咬紧下唇，强自镇定：“为什么你们一点不信任我？不相信我不会被那把刀诱惑？我不能发誓，不是因为我想要那把刀，不是我对那把刀感兴趣。我只是对那把刀带来的阴谋算计变故感兴趣！”
　　“你还在狡辩，你就是想要那把刀，怎么，不敢承认？”窈娘嘴角露出一抹讥诮，“你是摩罗，我们却还是救了你，还精心的指点你，宠着你，护着你，认为你是特别的。都一样的，都是那样恶心的摩罗！算我们瞎了眼。”
　　当的一下，凌非的脑中，如被雷击，在瞬间的巨痛之后，转成一片空白。胸口气血翻腾，说不出的难受，耳边一阵阵的嗡嗡声作响。她攥紧了拳头，十指指甲深深刺入肉里，好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九十五章 为什么他们讨厌摩罗？

　　“我是凌非！不管我属于什么种族，我都是凌非！” 凌非打量着众人，这群人对她很好，因为他们发现了凌非的特别，其实他们并不真正将凌非当摩罗对待，他们对摩罗本能的厌恶。
　　“我以为我们相处的很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人人都说摩罗嗜血残暴，我承认自己是摩罗。就因为我是摩罗，所以，你们想当然就给我也安上了嗜血残暴这样的标签，就开始厌恶我了吗？那么你们究竟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某个你们假象出来的幻影？”凌非的心，仿佛被冻结在万古寒冰之中，冷到了极处。
　　“我们布置‘七截阵’，需要一个摩罗，但是我们的骨子里对摩罗是鄙夷厌恶的，好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摩罗，当然要上心。”窈娘冷笑，“还以为终于找到最后的同伴了，结果还是大失所望，白费了功夫。”
　　“那把妖刀是我们的仇敌。如果你要去招惹那把刀，不如我先毁了你！”沧溟的脸色铁青，眼波锐利如刀，冷冷的直视凌非。
　　凌非拼命地摇头，眼泪疯狂的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从心底里弥漫出来的悲伤。这群人，让凌非体会了被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宠爱的滋味。那种躲在港湾里，能撒娇胡闹的孩子生活，是凌非从未体会过的。她以为她过的开心、幸福，原来，不过是个美丽的误会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头上冠上了“摩罗”的名号之外，他们就一点的信任都不肯给她了？她真的只是想知道那把刀背后隐藏的秘密和阴谋。相处了这么久，居然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能给她。罢了，罢了，或许，终究是她强求了吧。
　　凌非双膝弯曲，跪在地上，很认真地叩头。
　　“我是凌非！摩罗凌非！如果你们无法信任这样的我，那么我会离开。”凌非起身，目光通透而明净，淡静而幽远，“不能信任的爱，凌非不屑要！”
　　“既然你们不信任身为摩罗的我，那么你们的教导，我还给你们。”凌非一只手指倏的点上眉心，仿佛热流从眉心往下，直冲咽喉而去，说不出的难过感觉。
　　骨骼脆响，喉咙里吐出一口腥涩浓稠的血，凌非的脸色惨白，脊背与脖子却骄傲的挺直：“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谢你们带给我的快乐日子。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会牢记心中，日后自会重报。”
　　“……丫头……”
　　“……丫头……”
　　“……丫头……”
　　凌非没有分辨是谁的声音，她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骨子里的凌非是那样的骄傲，骄傲到不能接受任何施舍的感情。她的情，她的心，干净而纯粹，容不得任何的玷污和怀疑。
　　“或许是我们错了。”卓然叹息，“她的眼睛很美，干净澄澈、通透晶莹。有着那样眼睛的人，我们该信任她的。信任她绝对不会被一把妖刀蛊惑控制，信任她真的只是对妖刀背后的秘密感兴趣。”
　　“她不过是个孩子，而孩子，大都好奇。如果她见到了那把刀，不去碰才奇怪呢，而好奇心，会害了她的。孩子的自制力终究是有限的。所以，我不信任她。”沧溟拧紧眉头，在他的心中，凌非就是个孩子，孩子就该听从长辈的教导训诫。
　　“她自废了部分功力，受的伤不轻呢。绝谷危机遍地，要不要去暗中护着她？”罗汉摸了摸头。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终究是不放心凌非，循着凌非的气息寻找而去，然而，凌非却奇迹般的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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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双，你看，那里似乎躺着个人？”姗姗的蝴蝶飞舞着，盘旋着，仿佛在诉说什么，“蝴蝶说，是认识的人呢。”
　　“啊，是零。”依依漂亮的凤眼里，满载着故人重逢的欢欣，却又突的流露出一丝诧异：“咦，是谁伤了她？”
　　“把零带回去，可以吗？”双双眨了眨眼睛，“主人见到零，会生气吗？”
　　“零受伤了，我们将她带回去吧。主人最喜欢的就是零了，应当不会怪我们擅做主张的。”姗姗看着姐妹们，大家都点了点头，包括沉默的丝丝。
　　凌非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在一处行辕里，周围暗香四溢，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里主人的身份。
　　“过来。”香蕊冲凌非招了招手。
　　凌非走过去，坐到香蕊身边。香蕊侧过身子，为凌非梳理披散的头发。
　　“我怎么会在这里？”凌非轻声问。
　　“你受伤昏迷了，是依依她们将你带回来的。”香蕊的声音平静。
　　“哦。”凌非应了一声，那时候，她因为愤懑，废了自己的部分功力，偿还沧溟他们的教导，受伤不轻，却又心情阴郁，盲目地飞奔，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眼前发黑昏过去了。
　　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只有香蕊不紧不慢地梳理头发的声音。凌非安静地坐着，任由香蕊为她挽了个发髻。她不由想起窈娘，窈娘也总是给她梳各式的发髻。
　　“发生了什么，零，你的心情有些低落。”香蕊摩挲着凌非的头发。
　　凌非将头枕在香蕊的膝盖上：“妈妈，为什么他们讨厌摩罗？为什么因为我是摩罗，他们就不能信任我？”
　　“他们？”香蕊虽然不知道凌非指的是什么人，但是不难猜测凌非遇到了什么，“你是头一次离开摩罗的领地吧。”
　　凌非点头：“事实上，我大多时候，都呆在内阙，连摩罗的领地，也没去过几个地方。”
　　“外面的人，都很讨厌摩罗的。因为摩罗天性嗜血残暴。”香蕊的嘴角有些讥讽，“那是当然。摩罗，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血月出现的时候，自然诞生在绝望沼泽。我们是承天地戾气而生，与血腥为伴，以杀戮为本性，是天生的毁灭者。”
　　“这样的出生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承天地戾气而生，与血腥为伴，以杀戮为本性’，就因为这样，所以，摩罗就要被人厌恶憎恨吗？”凌非幽幽叹息，声音宛若冰泻玉盘，一双眼睛仿佛澄然秋潭，皎然寒月，清清冷冷地流泻出隐隐地对世事的讥讽。

　　第九十六章 香蕊的故事

　　“原人有五大种族，其他四族，风俗有一些不同，但是大体还是很相似的，他们之间互相交好，通婚是常有的事情。摩罗却是被各族排斥的。他们认为摩罗不过是群野兽，野蛮残暴。”香蕊肌肤胜雪，挽着一个华美的髻，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身后，一身黑衣，却并不给人萧瑟之感，反而是一种绝美的优雅，鸢尾花淡雅的香气在空气中流连。
　　“妈妈身上的香气又变了呢。”凌非抿着嘴笑了笑。她知道香蕊身上的香气，完全是天然的，奇特的就是那种幽香随着她的心情、随着她的功力的变化，香气也不断变化。
　　“我生来带香。不过，年幼的时候，我身上的香气，就像那种恶劣的粗制滥造的脂粉香，浓郁的让人恶心。扶风肆虐的时候，我被扶风从摩罗的领地卷了出去，流落到了雅人的世界。”香蕊的目光有些悠远，神色迷离，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讲一讲，妈妈，我想听你的故事。”凌非噘着嘴，柔柔地请求。
　　“原人的容貌是和力量成正比的。一般来说，容貌美丽的人，力量也必然很强。反过来，力量弱小的人，容貌也大多丑陋。在摩罗来讲，更是这样。那时候，我还年幼，很弱小，长的很丑，身上有天生的香气，但是在当时来说，却比臭气还恐怖。那样浓郁到让人恶心的香气，配上丑陋的容颜，让我吃尽了苦头。好在我是原人，在雅人的世界里，原人是稀有物品，而且，大家都知道，原人一定是越长越美丽的，所以，我还是被某个大人物当个稀罕物收藏起来了。反正，以那个大人物的地位权势财富，从来不在乎养我这么个小玩意儿的。”香蕊幽幽长叹。
　　玫瑰色的眼眸，透过万水千山，望向不知名的地方，香蕊怨寂的一瞥，凝聚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哀怨、叹息、痴狂、眷恋、不悔……如同平波起浪，骤然升起狂风暴雨，却又霎时回归平静。
　　“后来，我就遇到他了。他是东临派到南夕的质子。我是养在南夕皇宫的小玩意儿。他不嫌弃我丑，不嫌弃我香到发臭，教我雅人的语言、文字，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尽管身为质子的他，日子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一起在南夕的皇宫生活了七年，七年的时间对他来讲，是很长的时间了，他从一个小小孩童，长成了一个卓绝的少年。我却还是那样的小孩子。”
　　凌非并不奇怪。雅人一年长一岁，而原人十年才长一岁。七年的时间，对原人来讲，算不了什么。
　　“后来，他就回国了，还偷偷的把我也带走了……他说，他要坐上那最尊贵的位子，那样我们才能不再被其他人欺凌侮辱。我说好。他想要的，我一定帮他得到。我是摩罗，摩罗刚诞生，还没有神智的时候，已经开始杀戮了，摩罗是天生的杀手刺客，是黑暗中的王者。他在明，我在暗，我们一起努力，一直到他真的做了皇帝。”香蕊侧着身子，用一柄精致的宫廷扇慵懒地半遮住朱唇，呵呵轻笑，艳而不媚，媚而不俗。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他了。可是，原人发育的速度比雅人慢多了，我一直是个小女孩，虽然慢慢变得漂亮了，天生的香气也变得迷人了……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千方百计地找到了‘赤泉’，‘赤泉’之水，能让我快速长大，代价就是我的寿命会缩短，不过，我不在乎。我那时候甚至想，原人的寿命比雅人长多了，我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我只要和他在一起，陪他一辈子就够了。”香蕊轻微地勾起朱唇，似有若无地微笑了。
　　“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为了某些政治目的，娶了很多女人，他当了皇帝，掌了权，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时候，女人更多了，他说，要传宗接代。因为我是原人，原人无论男女都没有生育的能力。他不能按我们最初约定的那样，让我当他的妻子，当他的皇后，因为我不能生育。他说，他只爱我一个，我是他最爱的香妃。最爱的……”香蕊眉眼含情，嘴角微笑，微微出神。
　　凌非望着香蕊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来。
　　“我爱他，所以，他说的话，我就相信。后来，他慢慢变老了，而我还是那样的年轻美貌，甚至因为我力量越来越强，变得越来越美，浑身的香气也越发的醉人。他再长寿，也不过百年时光，而原人动辄就生活上千年，就算我为了他，舍弃了上百年的寿命，那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曾嫌弃他变老，始终如一的对他，哪怕他不能回报我专一的爱。可是，他却有了其他的心思了呢。不知道是听了什么人的话，他认为只要活活的将我的血肉吃掉，他也能同我这般长寿，甚至青春永驻！”香蕊大声地笑起来，“我付出一切去爱的人，为了长生不老，要生生地吃掉我！”
　　凌非将香蕊抱住，脸颊贴着香蕊的脸，无声的安慰她，默默的陪伴她。
　　“零，你猜我怎么做的？”香蕊笑得娇娆万千。她穿着一件黑色郁金香广袖长衣，内衬绛紫褥裙，如绸青丝用一枚乌木簪高高盘起，妖娆之外，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妈妈那么爱那个男人，既然他想长生不死，那妈妈一定满足他的要求了，是不是？”凌非的声音淡淡的。
　　“当然。我那么爱他，只要他想要的东西，他想办到的事情，我总是会满足他的。”香蕊的眼睛转盼多情，“我把他的命和我连在一起，只要我活着，他就死不了。我是不是对他很好？”
　　凌非没有答话。将命系在一起的方法很多，最简单的血傀儡，或者血奴。
　　“他想长生，我便让他长生。他想青春永驻，我就让我青春永驻。谁让我爱上他了呢？”香蕊幽幽长叹，“我给他下了‘锁魂香’，然后，给他安排了很多美人，那些美人第一个怀孕诞生的孩子，成为他的寄体。以后，他能一直利用他的子嗣夺舍重生。只要他的血脉不断绝，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死。每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是夺舍的对象，也就是说，第一个孩子出世，他就可以开始新的生命，也算不老了，是不是？”
　　“他想让我做，而我没做到的只有一件事。他曾说，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香蕊将手放在小腹上，“我是原人，原人无论男女都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一直没有为他办到。不过，我一直在想办法。”

　　第九十七章 上古摩罗的灭绝

　　“原人天生没有生育能力，妈妈想怎么有自己的孩子？”凌非偎依在香蕊怀里。
　　“我曾看过记载，原人并不是一直没有生育能力的。上古的时候，原人同样能生育的。”香蕊的一双素手相互微扶，神色隐约含笑却眉眼淡淡，“原人的力量比灵人、雅人都要强大的多，寿命也更为长久，或许是为了平衡，原人的生育比灵人、雅人要难很多。雅人的女子怀胎十月，灵人的女子怀胎三年，而原人生育一胎，要孕育二十五年。”
　　“原人的男女地位平等，男女同样能娶能嫁，娶的一方为尊，嫁的一方为卑。如果嫁的一方是女子，那么孕育子嗣是她的职责，反正她只要相夫教子，就够了，没什么异议。但是，如果女子是娶的一方，她们很少愿意生育的，因为孕育意味着她的力量会大幅度削弱，而且，在生育期间，她不能正常的承担她的工作，会被解职，‘福喜’。生育结束后，早有新人顶替她的工作了，而因为力量的削弱，造成她的地位也随之降低，自然是不愿意怀孕的。反正原人的寿命长久，对子嗣看的不是太重，结果，子嗣就越来越少了，甚至很多女子在出将入仕的时候，事先就服了绝育的药。”香蕊嘴角噙着个淡淡的笑，神思悠远。
　　“日子久了，原人的出生率越来越低。然后，某个不愿意怀孕，却又想有子嗣的女子，发现了一种树，名叫‘女树’。《旧小说 戊集二 笔塵》中记载，‘海中有银山，生树，名女树。天明时皆生婴儿，日出能行，至食时皆成少年，日中壮盛，日昃衰老，日没死。日出复然。’女树的孩子只有一日的寿命，但是如果在婴儿的时候，用原人女子的乳汁喂养，同时用灵药调养身体，那些孩子的寿命就能延长到十几年。后来，对‘女树’的成长进行特别的陪护，就有了‘祖木’，也就是今时今日的魅灵的‘母树’。奇特的是，在‘祖木’出现了八棵之后，‘八木成林’，魅灵一族就丧失了生育的能力。”香蕊拢拢细碎的鬓角。
　　“其他各族也类似吗？”凌非兴致勃勃，她还是头一次听这样的传说。
　　“不错，除了摩罗，其他原人各族的祖先，都有利用‘女树’来繁衍后代的行为，后来，也演变为各族独有的繁衍方式。据记载，魅灵失去生育能力百年之后，除了摩罗之外的原人其他各族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香蕊微笑，宁静而明媚，文秀却雅致。
　　“那摩罗呢？”凌非好奇的问，目光却不由望着香蕊，这个女人千般万般都美，能美如少女，也能美如少妇，能美的高贵疏离，也能美的亲切随和。除了颠倒众生的那张脸，还有身上暗香盈溢，她的万种风姿，千般风情，才是真正迷人的地方。怪不得被称为摩罗中的第一美人呢。
　　“摩罗啊？摩罗都是决绝的人，摩罗的女人如果不想要孩子，也绝对不会想别的法子。摩罗的男人对子嗣更不热衷。所以，摩罗就那样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了。不过，摩罗的好战是从上古就传下来的。死亡率高，而出生率越来越低的结果，就是摩罗自然灭绝了。当上古的最后一个摩罗被人围攻而死之后，人们都认为摩罗就那样消亡了，但是若干年后，在最后一个摩罗陨落的地方，血月降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批新生命。那里，就是——绝望沼泽，是新生代的摩罗的诞生地。”香蕊的身上透出甜腻的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
　　“摩罗是真正的天生地养的。新生代的摩罗从出现的时候，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他们的规则更接近丛林的野兽，他们的诞生像魔物，所以，摩罗新生后，一直不被其他各族所喜。事实上，原人的其他各族，虽然失去了生育能力，繁衍的方式是无性生殖，但是他们维系的仍旧是类似上古的家族亲缘传承。只不过原本的血亲，变成了义子义女义父义母罢了。摩罗的一切却完全靠自己去打拼。摩罗没有所谓的亲情。”香蕊的唇边浮起个薄雾似的笑容，带着隐约的讥诮。
　　“原人的其他四族排斥摩罗，同样摩罗族内，也非常的排外。你不是纯粹的摩罗，如果不是陛下的特许，或许你刚被发现的时候，就处理掉了。当然，你最幸运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御王云晔的注意力。御王云晔感兴趣的人，只要他不让死，就绝对不会死掉。所以，你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香蕊摩挲着凌非的脸蛋。
　　“凌非，我看得出，你的心内并没有什么种族观念。你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摩罗。如果你忘了这一点，御王云晔也无法护着你，甚至，他会亲自毁了你。”香蕊苦口婆心，“你在摩罗的领地长大，按照摩罗的方式教养，即使你的气息不完全是摩罗，但是你最接近的，却是摩罗。原人的其他各族，或许会为了你的某些特质诱惑你，但是千万不要投向其他种族，他们利用完你，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但是，摩罗不一样。摩罗或许残忍，但是摩罗却最重诺，而且，比起其他，摩罗更认可的是实力。所以，像你这样的‘杂种’，获得摩罗的全然承认是可能的，但是其他各族，却绝对不可能，记住了？”
　　凌非望着香蕊的眼睛，香蕊似乎在暗示她什么。虽然凌非似懂非懂，但是有一点，她是牢记的，凌非永远是摩罗凌非，不会成为帝迦，不会成为魅灵，或者夙夕、谛听。
　　“我是摩罗，摩罗凌非。”凌非坚定地说。这一点，从她答应天老的时候，就不会再更改了。更何况，摩罗教养了她，是她的故土和家园呢。她当然是摩罗。
　　香蕊“嗯”了一声，敛眉闭目，漫不经心地说：“那把妖刀‘饮血’要出世了，我要那把刀，你愿不愿意帮我？”
　　凌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妖刀“饮血”，据香蕊说，本是上古时候，最后陨落的那个摩罗的兵器，它本就是属于摩罗的，所以，它的主人也十有八九是摩罗。
　　“我给你准备了疗伤的药，你去打坐修行吧。‘饮血’出世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处于最佳状态。”香蕊香馥柔软的身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没有睁眼。
　　凌非答应一声，取了药，悄然退出。

　　第九十八章 哭泣的妖刀“饮血”

　　本来晴朗的午后，天空出现了一片乌云。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极亮极热的晴午忽然变成了黑夜似的。一道霹雳划破阴翳，远处一个红闪，像把黑云掀开一块，露出一大片血似的。轰隆一声雷鸣，大雨倾天而下，白亮亮的雨点落下来，极硬的，砸起许多尘土，土里微带着雨气。黑云铺满了天，空中的水往下倒，落下万千条瀑布。
　　凌非站在香蕊身畔，遥望着天际。
　　“妖刀快要出世了呢。”香蕊在结界里呢喃，透明的结界将漫天的雨挡在外面，“你看，这雨，雨水是血红的呢。”
　　凌非注意到，透明的结界落了一层雨，雨水顺着结界滑落，将结界染上了淡淡的血红，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传来。
　　“妖刀‘饮血’出世，必然伴随血雨腥风。起风了。”香蕊轻声说。话音未落，狂风四起，柳枝横着飞，尘土往四下里走，风，土，雨，混在一处，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树，哪是地，哪是云，四面八方全乱，全响，全迷糊。
　　“嗤——”
　　血光冲天，在一片黑幕里划出了一道亮光，令人触目惊心。
　　“走，血光是从海边来的。”香蕊当先领路，一群人浩浩荡荡而去……
　　雷声轰响。雨烈风狂。
　　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猩红的雨点恶狠狠地砸下来，落到地面就是一个个的坑，落到海里却奇迹的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无声无息地将原本蔚蓝的水面染成了点点的红。
　　“阁主？”某个女子的声音战战兢兢地传来。
　　凌非注意到说话的女子就是那天调戏她，还想强行将她带走的那个人。
　　“没用的家伙，连这点风浪都抵挡不了？”香蕊的声音冷冷的，“告诉你的姐妹们，让她们将我赐下的‘九香露’服下，能保你们无恙。”
　　凌非垂下眼眸，她心中已经清楚，香蕊将这群女人带来，根本就没想再将她们带回去。要知道百花阁的女子大多是雅人，虽然容貌美丽，但是功力在原人的眼中根本和兔子无异。香蕊不过是为了有足够的傀儡操纵，根本就没有顾及她们的生命。况且，绝谷本就使只有原人才能进来的，这群雅人的女子本就是有来无回的。
　　狂风怒号，暴雨肆虐，大海咆哮。
　　当蔚蓝的海变成了血海的时候，暴雨暂歇了，只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阴雨霏霏，细雨绵绵，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
　　凌非注意到有一些人跑到了雨中，没有做丝毫的防护。或许在他们心中，这样稀稀疏疏的，笼着一层薄烟的小雨是没什么好在乎的吧。
　　“愚蠢！”香蕊冷笑，“绝谷的雨分很多种，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各有千秋。这样的细雨，有的是甘霖，润物细无声；也有的是毒液，夺人命，催人魂。这可不是简单的雨，是‘阴雨’，名头之大，不在‘阴风’之下。”
　　凌非受教的点头。阴风，能让人终身被病魔缠身，再强大的人，也能被阴风入体，折磨的形销骨立。阴雨的恐怖，和阴风不相上下，被阴雨淋过的人，会从身体表面一点点的腐烂。如果阴雨从口鼻进入身体内部，更是能让你的内部器官一点点消蚀。很多人不知道阴雨的恐怖，是因为阴雨带来的威胁是有潜藏期限的，等到发作的时候，早已无法可治。
　　海面剧烈的澎湃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一把巨大的血色长刀从漩涡里徐徐升起。
　　没有刀鞘，刀身血红，几乎能感觉到血仿佛要从刀身滴下来，血腥的气息扑面。刀把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刀柄和刀身相连接的地方，镶嵌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睛是两颗上好的红宝石，红光乱闪，明灭幻继，这样一柄飞扬跋扈、艳光四射的尊贵杀器，悄然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令人不寒而栗。
　　“好一柄‘饮血’！”赞叹声不绝，同样野心也越发的膨胀了起来。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妖刀‘饮血’出世不久，就有无数的人为了这把刀丢掉了性命。贪婪、暴戾、残忍、血腥，一幕幕不堪入目，惨绝人寰。
　　香蕊开始只是旁观，后来，就不断的派遣子弟属下上场，到战争越演越烈的时候，香蕊动用了傀儡术，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取胜，只是冲着那把刀。
　　然而，就像大家了解的那样。妖刀“饮血”，只要接触到刀身的人，就全部被刀吸收了全身的血液，身体迅速变得干瘪，变成了行尸走肉。
　　凌非望着那把刀，人人看到了那刀的残忍、血腥，凌非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到了那把刀的悲哀、不屑、伤心。
　　妖刀“饮血”，是有灵的。
　　某种玄妙的感觉从凌非的心底升起。凌非仿佛能感觉到，那把刀冷笑着看众人争夺它的丑态。
　　人人都说“饮血”嗜血，无数的人看到“饮血”将靠近它、妄图将它滴血认主的家伙，吸干了全身的血液，然而，冒险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血液从“饮血”的刀身淋下来，很快就被刀吸收干净。那一瞬，凌非感觉到了冥冥中传来的某种玄妙感觉——
　　嗜血的妖刀“饮血”，讨厌血的味道！
　　那一瞬，刀上传来的感觉，那样悲哀、无奈，甚至有些自我厌恶。
　　明明那么厌恶血腥，却不得不与血腥为伍的滋味，是那样的可悲，是那样的无奈。
　　妖刀“饮血”讨厌血腥，它不是嗜血，而是，它想要用血来洗干净身上的罪孽！很矛盾，却又很悲哀的举动……
　　那样滴着血的刀，或许是刀在流泪。
　　血泪！
　　凌非望着那把刀，猛然间发觉，妖刀“饮血”上的那个骷髅头面向了她的方向，那个骷髅眼睛里的红宝石熠熠生辉，仿佛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凌非。
　　妖刀“饮血”，是有灵的。它不会说话，却依旧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
　　凌非听到了香蕊的呼唤，然而，她无暇回答，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把刀上面。
　　[我是凌非！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凌非对一把刀用了心念传音。她的话音很真挚。
　　妖刀“饮血”的刀身振颤着，发出尖锐的刀鸣，无数的人头痛欲裂，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凌非的心却一片的空灵清明，那尖锐的刀鸣，听到她的耳中，只是飘渺的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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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妖刀最大的秘密

　　妖刀“饮血”自发的飞行起来，凌非飘身而起。
　　巨大的刀停驻在凌非不远处，凌非双手抬起，抿着嘴轻笑。竖立的“饮血”自然就横刀悬浮在凌非的双手上方。
　　凌非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嘀嗒！
　　泪水落在了刀身上。“饮血”浑身的血光，突然就收敛了，露出了黑漆漆的刀身，线条简约，朴实无华，却还是那样的震慑人心。
　　“饮血”横放在凌非的双手间。
　　凌非捧着“饮血”。
　　所有的人突然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凌非被“饮血”吸干血液，成为又一个牺牲品；或者，“饮血”乖乖的服从，凌非成为“饮血”的刀鞘。
　　冰凉的刀落在手上，凌非的手握在了刀柄上，刀身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隐约的光芒一闪而逝。
　　凌非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抿了抿嘴。
　　[菡王殿下，让双双来‘侍刀’。]凌非给香蕊传音。
　　双双迎上来的时候，凌非将“饮血”刀柄向上，刀尖向下竖立起来，然后，推了一把。刀就那样和双双相撞在一起，然后，融合进了双双的身体……
　　[殿下，你救我一命，我答应你的也做到了。就此告别！]
　　凌非遥遥地拱了拱手，在众人重新变得争先恐后的争夺的时候，悄然离去。
　　香蕊微微皱了皱眉，双双处于傀儡状态，通过双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饮血”的气息，那样嗜血无情，见血封喉的气息，是货真价实的“饮血”。
　　“饮血”到手了，但是，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饮血”现在有了刀鞘，那就是“双双”，控制了双双的人，就可能成为“饮血”真正的主人！
　　“饮血”选择“侍刀人”，也就是“刀鞘”，而“侍刀人”却能决定“刀主”！没有人知道凌非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众人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垂手而立的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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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雨收云散，淡金色的阳光自长空投下，暖风如醉微波点点，飞花轻舞，轻轻袅袅，安闲自在。
　　凌非坐在树杈上，悠闲地吹着口哨。雨后轻风相送，枝叶沙沙震颤，花铃串串曳动，夹着松香、土腥的自然，静静地拂过她的脸庞。她的身前悬浮着一把小小的白玉刀，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若有若无的光芒从白玉刀上散发出来。凌非只是含笑看着。
　　恐怕谁都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饮血’，其实是‘刀中有刀’，长刀当中还藏着一柄小刀。真正有灵，真正宝贵的是当中的一柄小刀呢。
　　当时，凌非的手握到“饮血”的刀柄的时候，小刀自发的露出小小的头，凌非发觉了其中的秘密，不动神色地将小刀顺手牵羊，而长刀就按照小刀的指示送入了双双的体内。
　　小刀才是真正有灵的部分，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的确有自己的简单思维，有喜怒哀乐的情感。凌非的那滴泪，让小刀选择了凌非。
　　[我们一样厌恶血腥呢，可是，对我来说，为了生存，血腥是不可能避免的。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一把刀，是杀人的刀，还是劈柴、切菜、削苹果的刀，完全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不觉得我会埋没你的话，就跟我混吧。]
　　凌非从树上摘了个水果，看起来像苹果，不过，颜色是奇特的紫色。她的指尖闪烁淡淡的银色光芒，之后，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出现，很快，一条长长的果皮就随着水果刀的移动，滑落下来。
　　白玉的小刀晃了晃，居然自己飞着找了个水果，削皮去了。
　　凌非将手中的果子啃完的时候，就发现那小刀已经给树上十几个水果去皮了，似乎还乐此不疲地继续干着。
　　[以后，我叫你‘自在’怎么样？‘饮血’那个名字，就留给你的大个子兄弟吧。]
　　凌非看到小刀的刀身光芒亮了一下，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样子。
　　[喜欢‘自在’这个名字，是吗？自歌自娱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自由自在，悠然自得的生活，应当是你喜欢的吧。以后，你就叫‘自在’，可好？]
　　自在飞到了凌非的身前，旋转着，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欢呼雀跃的庆贺。
　　凌非摘了一个被自在削了皮的水果，啃着吃了。又随手摘了个没有去皮的水果，三两下雕刻出了一只小兔子。
　　[呶，送你的礼物，希望它能成为你的朋友。]
　　凌非将水果雕刻的小兔子放到了树枝上，自在停在小兔子面前。
　　[认识一下，这只小兔子，住在月宫里，陪伴美丽的嫦娥仙子。]
　　凌非一双水漾的秋眸闪动着慧黠光彩，小巧的唇微微抿着，却带了一丝俏皮的模样。
　　自在围着小兔子转了一圈，很快飞转到凌非身边，刀柄轻轻碰着凌非的手背。
　　[咦，自在也想雕刻水果的小玩意吗？]
　　刀身振颤着，似乎是在应答。
　　凌非微笑着，握住了那白玉的刀，然后，拿了个被自在去了皮、露出雪白果肉的水果雕刻起来，那莹白脆生的水果，在她灵活的指下刀下变成一朵绽开的桂花。
　　[这是月桂。小兔子就住在桂树下，桂树开着的就是这样的桂花。]
　　凌非眼中的光芒柔和如星，直能醉人。
　　“自在！”凌非惊叫了一声，因为那白玉刀剧烈的振颤起来，刺破了凌非的掌心。血液渗入了白玉的刀身，形成了一条血色的纹络。凌非一下子觉得自己和自在更加亲近了，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画面纷飞，无数的信息像潮水一样地涌到了她的脑海里……
　　凌非看到了一幕幕的刀光剑影，看到了妖刀经历的无数场战斗，那些战斗的场景就像教科书一样地教导着她。凌非的精神似乎和妖刀融合了，她不由自主地吸收着那些战斗的经验教训，学习着妖刀带给她的心诀功法……她在不知不觉中蜕变着，功力飞速的提高……
　　[知道为什么无数的人对妖刀‘饮血’趋之若鹜吗？因为‘饮血’从来就不是一把简简单单的兵器，它蕴含了它历代主人的功法精华还有各代主人的功力精髓。妖刀的主人从没有寿终正寝的，因为妖刀的主人，要在他的功力鼎盛的时候，将自己的功法精华和功力精髓贮存在刀里。这样的贮存，不是妖刀的主人能决定的，而是妖刀本身的决定，妖刀的主人无法抗拒。因此，他们其实都算不上妖刀真正的主人，他们只是‘使用’刀的人，而不是‘驾驭’刀的人。这就是妖刀最大的秘密。]

　　第一百章 你以为我是玩弄你？

　　凌非知道妖刀并不会说话，但是某种玄妙的意识交流还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不需要语言，凌非的头脑自然而然就接收到了妖刀传来的意识。
　　[妖刀‘饮血’其实是两把刀，一把为‘血’，就是众人眼中的那把长刀，出鞘必要见血；一把为‘饮’，是刀中之刀，不用来杀戮，却凝聚了无数功法精粹。]
　　凌非摸索着手中的小刀，她已经明白，人们常说的“饮血”的主人，其实是‘血’作为一柄利器凭借本能选择的主人，他们能“使用”刀。而‘饮’的主人，才是能“驾驭”刀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饮’，我认识的是‘自在’。自在，也不是什么灵宝利器，就只是我的朋友罢了。]
　　凌非摩挲着白玉的刀身，笑得风平浪静。
　　向晚的阳光肆意散漫，投射在凌非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白皙无暇的皮肤在金色的光芒下几近透明。余晖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的，如水墨画般，慢慢晕了开来，朦朦胧胧似要羽化般不确切。
　　凌非听到了白玉刀自在发出的清脆的鸣叫，像是快乐的笑声一般。她也快乐的笑出声来。
　　对凌非来说，只要有灵的东西，就是一种生灵，是值得尊重的存在。自在，是有灵的，所以，它从来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把刀。
　　[‘饮血’是一柄凶器，可是，‘饮’却是那样的厌恶血腥杀戮。自在，不过是一把刀，刀只有被人使用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可是，自在却总想要自由，不愿也不想被任何人操纵役使。]
　　白玉的刀身传递来的意识，带着些无奈的落寞，还有某些释然的庆幸。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
　　[既然如此厌恶被人操纵，为什么要认我为主呢？]
　　[因为，自在，终究是一把刀呢。如果自在没有主人，那么就人人可以觊觎了。我选择了你，是因为你懂我。就算我认你为主，你也不会随意的役使我。自在认凌非做主人，并没有失去自由，反而会因为凌非的存在，获得真正的自由。]
　　[如此信任我啊，那么我一定不能让自在失望呢。我会一直记得，自在，是凌非的朋友，而不是工具。]
　　凌非拔了一根头发，小心地缠绕在白玉刀的刀柄上。白玉刀原本有手掌长，却慢慢缩短成为拇指大小。隐隐约约的白色光芒闪过，‘饮’——‘自在’——变成了凌非脖子上的项链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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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收了它的最后一缕光线，暮色四合，周围渐渐地昏暗下来。
　　凌非在四周设置了结界，又小心地布置了阵法，然后，跃上树梢，在一片静谧中闭目养神。她必须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沧溟、卓然、窈娘他们对凌非很好，可是，那只是因为凌非不像摩罗，当他们发现凌非的身上可能有某些摩罗的共性的时候，对她厌恶了。高傲如凌非，不会恬不知耻地跟在厌恶她的人身边。离开了熟悉绝谷的沧溟等人，凌非的行事必须加倍的小心了。
　　结界无声的波动，沉思中的凌非毫无所觉。脖子上的自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凌非一下子睁开眼睛。
　　“是你！”凌非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
　　夕阳早就落了下去，就连绚丽的晚霞也消散在天幕中，余晖一分一分变淡。空中升起了一弯新月，猫爪儿似的，斜斜地挂在天边。
　　月光稀疏，星光惨淡，但是凌非还是能清晰地看清面前的人影。一方面，是她的功力大进，感官更加的敏锐；另一方面，凌非得到了暗帝穹夜的一个瞳仁，她的眼睛有一只是重瞳，重瞳在黑暗中视力毫无影响；更何况，当凌非的天瞳觉醒，她是金眸的时候，她同样是能夜视的。诸般因素作用下，凌非的视力在黑暗中，也如白昼一般。
　　“这么讨厌我吗？可是，我们谁也摆脱不了谁呢。”龙寒暝的音色低沉幽深。月光如纤细的水流般萦绕着他，丝丝洒下，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银白色微光。长衣窄袖，金扣束腕，飞天云水纹衬绣五爪衮龙，九旒冕冠束发，玉带缠腰，清冷倨傲，令人不敢仰视。
　　“你又想干什么？”凌非将心中的慌乱压下，以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眼光默默凝视着眼前突兀出现的男人。
　　“干什么？”龙寒暝的唇边生出一丝浸满了酸涩凄楚的苦笑，“我在你身上留了烙印，所以，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你给了我血咒，我……”
　　凌非眨了眨眼。那时候的血咒，还没有画完，就被龙寒暝打碎了，应该是失败了的，难道不是？
　　四目相对，无声对峙，时光仿佛已经凝固。
　　龙寒暝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凌非揽了过来，将凌非牢牢固定在他的双臂中，随即俯身下来。
　　凌非挣了一下，挣不动，怒道：“龙寒暝，你干什么？”
　　龙寒暝抬起凌非的下颌，端详许久，眉目里有着熠熠的光芒。未等凌非回神，他的唇已经贴覆了下来，冰冰的，凉凉的。他的吻，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狠狠落下来，带着让凌非惊恐的疯狂侵略、霸气占有。
　　凌非的手用力地想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叫龙寒暝的另一只手牢牢箍住了腰，挣扎不出半分力气。唇齿之间满是男人霸道猛烈的气息，凌非的身体僵了，脑袋里的运作机制全部停摆，茫然地任他为所欲为。
　　龙寒暝终于放开凌非时，她已喘不过气，嘶哑地呼吸，肺部窒闷发痛，脑中昏眩。
　　“我要的，就是这个。”龙寒暝的声音低哑。
　　凌非稳了稳心神，蓦然抬头看他，明眸透澈，如一泓冰冽的秋水，清冷如斯。
　　“龙寒暝，如果你在发情，那么以你的身份地位，有的是人供你发泄；况且，以你的条件，愿意自荐枕席的女人，多的是。我是比你弱小，但我也有我的骄傲和尊严，我不是那种让人肆意玩弄轻薄的女人！”
　　龙寒暝怔了一怔，钳制凌非手臂的手蓦然收紧，嘴角露出几许玩味：“你当然不是任人欺负欺凌的女子，我又怎敢轻薄你？”
　　凌非蹙眉，脑袋里仿佛有一团浆糊，龙寒暝的话让她困惑不已。
　　“我只小瞧了你一次，就给了我永生难忘的教训。你以为我是玩弄你？”龙寒暝在凌非耳畔低笑，似乎又有些咬牙切齿。
　　“是你画了那个血咒，你就必须承担那个血咒带来的后果！”龙寒暝的呼吸粗重，浓重地像要把凌非淹没，凌非用力挣扎，可躲不开他的钳制。他的唇又覆了下来，像烙铁般灼热，强行撬开凌非紧咬的牙关，舌尖一点一点的扫过凌非嘴中的每个地方，啃咬着她的毅力，不许她逃避。凌非能感觉到有无形的气流从她的唇齿中流转到了龙寒暝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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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一百章了，呵呵。以后，更精彩！

　　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画完的血咒

　　凌非的头脑发昏，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流失。龙寒暝身上的雄性气息，让她觉得慌乱。她本能的挣扎起来，指甲猛然伸长，深深地刺进龙寒暝的身体。
　　龙寒暝冷诮，毫不在意身体的伤势，只是更深地压覆下来，霸道无比的吻住凌非，强迫她张大嘴，牙齿噬咬着温热的唇壁，火热的舌翻搅着，纠缠着，唇舌间极尽辗转掠夺之事，似要吞噬她般，粗暴而残忍，凶猛炙烫无比。不知道谁的牙齿弄破了谁的嘴唇，咸腥盈满唇齿。双唇分离时，一缕鲜艳的血丝从凌非精致的唇线边缘涌现。
　　凌非抗拒着，却被他的气息重重包围，再也解脱不开。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吻在她身上缠绕，暧昧缠绵，本该是唯美的画面，凌非却只觉得冰冷的羞耻，森然的屈辱。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颤抖，无法抑制的发冷，仿佛是身在冰天雪地，从身冷到心。
　　“该死的！真想吃了你！”龙寒暝的目光灼热而狂乱，一双眼睛如欲喷火。
　　凌非喘息着，神智却渐渐恢复清明，一双眼睛冷静到极点，苍白冷淡的星光落到她的眸底，光芒令人不忍卒看。龙寒暝下意识地避开了凌非的眼睛。
　　“你要杀我，要辱我，都由得你。反正，现在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你这把刀俎摆弄。”凌非冷然道，“不过是性交，如果你想要这皮囊，我给你！”凌非舔了舔带血的嘴唇。
　　龙寒暝的眼中，有一瞬间，挫败、神伤、绝望、悲伤、惨痛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凌非被龙寒暝的目光震撼了，眼神有了片刻的迷离。
　　“那时候，你没有画完的血咒，是哪一个？”龙寒暝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繁复的图案。
　　凌非仔细地观察半天，才发现两个图案，只有随后的几笔有些微的不同。她用脚尖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图案，轻声说：“我想画的是这个，书上说，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灵人的，血统越纯的灵人，越容易中招。”
　　“这个么？驭灵咒！”龙寒暝冷笑，眼中戾气与杀意一闪而过。
　　那时候，凌非画了一半的血咒，其实是雅人发明的“驭灵咒”。灵人拥有异形，他们能转换成其他形态。这个咒语的恶毒之处，就在于它能强迫灵人永远保持在异形，而无法恢复人形。据说，当年某个雅人的帝王，就用这样的咒语，将一个灵人的王，变成了他们王国的守护兽。
　　灵人的力量远比雅人强大，所以，雅人强行对灵人实行血咒，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用全身的血液施放的咒语，即使施咒的人本身死亡，只要他的血脉尚存，被咒语加身的灵人就只能被控制操纵奴役。因此，灵人对这样的血咒恨之入骨。
　　“驭灵咒”并不是无法解除。一种方法，就是让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完全断绝，那么“驭灵咒”就自然解除。另一种，则是由天罡对中咒的人施放“净化祝福”，将咒力驱除。
　　本来，龙寒暝身为天罡，任何的咒术都是对他无用的，但是谁让他在凌非身上留下了本源的烙印了呢。凌非的体内贮存了龙寒暝的一丝本源，因此她很容易对他的力量形成共鸣。由凌非主导的咒术很容易进入龙寒暝的身体。所以，即使是不完整的血咒，也同样发生了作用。龙寒暝所中的血咒不完整，效用不全，却也因为不完整而无法消除。
　　然而，真正折磨人的还在他处。
　　“驭灵咒”是从灵人的“情咒”转化而来的。两个咒术的印结只在结束的部分有几处差异。凌非的血咒，没有画完，也就是说，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咒术。
　　“驭灵咒”和“情咒”的符咒非常相似，它们都会让中咒的灵人，被迫保持在异形的状态。然而，它们也有不同的地方，“驭灵咒”只在乎中咒的人是否听话、有用，为了让中咒的人有力气行动，施咒的一方，会主动送上祭品；“情咒”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让中咒的人，能动心、动情。
　　“情咒”本是灵人发明的。传说，某个灵人的女子爱上了一个男人，想尽法子，那个男人却不为所动，对她毫不动心，甚至还对她的痴缠冷言冷语。那个女子一怒之下，对男人下了咒，那个男人将会保持在异形的状态，无法恢复人形。除非那个男人爱上那个女子，咒语才会解除。
　　那个咒语，被人们称为“情咒”。中了“情咒”的人，会不受控制的转化为异形，而且全身无力。如果要恢复正常的行为能力，要恢复人形，就必须和施咒的人，有亲密接触，乃至肌肤相亲。然而，这只是治标，如果要从根底上解除咒语，除非中咒的人，对施咒的人动心、动情。情之所钟，“情咒”便自然解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凌非本意自然是想画“驭灵咒”，然而，事实结果，却成了介于“驭灵咒”和“情咒”之间的某个不完整的咒。
　　“驭灵咒”那种被奴役的感觉，让龙寒暝憎恨着凌非；然而，“情咒”，却又让龙寒暝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凌非。错乱的感觉，着实将龙寒暝折磨的很惨。
　　“你知道吗？本来身为天罡，无论是‘驭灵咒’还是‘情咒’，对我都是没什么效用的。天罡，是至圣之体。阴毒的咒怨，无法靠近我的身体，所以，‘驭灵咒’对我没什么用。天罡，是天下无情之人。无情，所以，永远不会动情，如果有人敢对我用‘情咒’，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她，乃至她全部的血脉亲族。”龙寒暝幽深眼底没有平日的锋利，只余丝丝沉郁。
　　“血咒，只要让拥有施咒人血液的家伙死绝，自然就破解了。可是，这样的法子，却不能用到你的身上。”龙寒暝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哑声道：“我是天罡，你却是‘初’呢。”
　　身为“初”的凌非，真的完全消亡的话，这个世界也面临崩溃的危险。
　　“如果我不是天罡，我就不会知道你的身份。那么，我在发现自己中了血咒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可是，你是杀不得的。”龙寒暝的语调沉闷如雷，滞缓沉重得令人绝望。
　　凌非的脑海里混乱一片，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凌非的血咒，没有来得及画完，也就是说，在还没区分出是“驭灵咒”还是“情咒”的时候，就被龙寒暝打碎了。不完整的咒，说不清算什么。
　　“驭灵咒”，会让龙寒暝成为凌非的血奴。但是，龙寒暝太强，凌非对他的控制力实在是有限的很。
　　“情咒”，让龙寒暝不得不爱上凌非，至少，不得不亲近凌非，否则，他就只能不人不龙的活着。

　　第一百零二章 血咒，到底折磨了谁

　　灵人拥有异形，他们能够变身转化。但是，他们的本质仍然是人，而不是妖魔。对灵人来讲，异形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使用，通常的情况下，随意转化异形，会被人鄙视。
　　况且，灵人转化为异形，是有限制的。一般来说，大多数的灵人每个月转化为异形的机会，不超过三次。血统越纯，血脉越高等的灵人，转化为异形的限制就越小。像龙寒暝这样的人，几乎能随时转化，但是转化之后，再恢复人形，他也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
　　对灵人来说，长时间保持在异形的状态，不但是一种屈辱，而且是在透支生命。
　　发明“情咒”的那个女子，对爱的男人求而不得，咬牙切齿之下，恨恨地发誓：即使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心，也要得到那个男人的身体。
　　可是，那个男人太强，太精明，那个女子无论是下药，还是诱惑，都只换来了男人的冷嘲热讽。所以，那个女子发明了“情咒”。她用这样的咒，强迫那个男人主动亲近她。否则，那个男人就只能做一只野兽。
　　那个女人成功了。
　　男人中了“情咒”，转化之后，无法恢复人形。他可以杀了那个女人，以便解除自己身上的“情咒”。但是，他不敢。因为那个女子最狡猾的地方，就是对男人最在乎的人下了“同命蛊”。如果那个女子死了，那男人最在乎的人，也要为她陪葬。
　　因此，虽然男人不愿意，但是为了能恢复人形，他只能和那个女子亲近，拥抱、接吻、鱼水之欢。亲密的程度不同，男人在恢复人形后，维持的时间长短也就不同。
　　那个女人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人心总是不足的。女人不再满足于仅仅得到男人的身体，她更想得到男人的心。但是，当有一日男人终于爱上她的时候，她却不知道男人是真的爱她，还是因为“情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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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淡星稀，月色如练，四下一切都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龙寒暝立在凌非的面前，面容沉毅，轮廓深邃，长眉斜飞，一金一银的异色眼眸隐在如水的夜色之中，折射着淡淡月华，清冷地几近透明，一种彰显而不容忽视的傲然高远之气自他身上流出。
　　天地万籁俱静，静静的，静静的，凌非和龙寒暝的目光深深交汇，却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龙寒暝开口了：“中了‘情咒’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转化，而且不能顺利的恢复人形。为了保持人形，我将不得不和你亲近。”他的脸有种寂然的凄伤。
　　凌非咬了咬嘴唇，眼神渺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不爱我，甚至还有些恨我。可是，你的力量不如我，无法拒绝我的亲近。”龙寒暝的唇边是似笑非笑的清冷神情，“你说，那个血咒，到底是折磨了你，还是折磨了我？”
　　凌非想起自己几次三番地被龙寒暝光溜溜地抱在怀里，脸颊微微透出些红晕，又是羞，又是愧，又是怒，又是忧。
　　龙寒暝挥了挥衣袖，凌非不由自主地飘到他的怀里。龙寒暝的下巴靠在凌非的肩颈处，微眯上眼，有瞬间的放松和享受。
　　“知道吗？天罡，在这里是特别的，是真正永生的。他们不会死亡，只是每隔千年，涅磐重生一次。重生之前，可以选择是否保留原本的力量和记忆。”龙寒暝吞吐在耳畔的声音透着一丝令人酥麻的柔软，“无数次的重生，让我对自己的生命都有些厌倦了。说实话，我对这个世界，未必在乎。刚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我甚至想毁了你，那样，这个世界灭亡了，我也就解脱了。”
　　“可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你是那样的特别，无论经历多少的风霜雨雪，都能挺拔卓然的成长，能始终澄澈明净的活着。我对你了解越多，就越对你感兴趣，越想让你留在这里。”龙寒暝的目光幽深，眸底的最深处有一丝温柔缠绕，几点疏星洒落他眼里，如碎了一泓星光，醉意撩人。
　　眉眼间染上一抹薄薄的温热，一沾即离，凌非怔然。
　　“我……弄的血咒，到底对你有什么影响？”凌非知道，龙寒暝身为天罡，血咒对他的效用应当是大打折扣的。
　　“离开你的时间太长的话，我身上的图腾就会淡得几乎看不到。我必须和你有一些亲密接触，那是为了补充元气，否则，我就无法正常转化。”龙寒暝轻笑，嗓音低沉沙哑，“我可能在需要的时候，无法化龙；更可能化龙之后，无法顺利恢复人形。”
　　“如果不肆意妄为地使用力量，只是亲吻的话，大概能支撑个把月。如果是更彻底的亲密接触，或许能支撑一年半载。”龙寒暝深幽的眼瞳变得更加深沉难懂，眼波流转间竟是炽热光焰。
　　凌非蓦地一窘，满脸红霞，赧然地垂下了头，不去想那所谓的“更彻底的亲密接触”。
　　龙寒暝轻轻地喘息，却似带着笑意，牙齿细细研磨凌非的颈侧，小口地咬噬。凌非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随手释放了一个“清心术”。
　　“呵呵，这么简单的术法，对我没什么用的。”龙寒暝轻笑，嗓音低沉沙哑，却连声音里都带着勾人情思的张力。
　　凌非身上阵阵燥热，全身血液奔腾，心中情潮翻涌，汗水自额头鼻翼细细地渗了出来。她深深地吸气，想平复胸臆间那几乎无法阻截的女性的情潮，却吸进了他身上传来的更多迷人、也杀人的芬芳——龙涎香。
　　龙涎香，是龙寒暝拥有银龙的异形，所带来的天生的体息，却也是上品的催情香料。西方贵族用龙涎香粉混入蜡烛中，在与情人相聚的晚上点起蜡烛来催情增趣。
　　香沁肺腑，凌非要用尽全副的精神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龙寒暝的嘴角有些讥讽，“我本来只是好奇你的特别，为了能随时得到你的行踪，给你留了烙印。哪想到后来把自己套了进去。无论我们是否甘愿，都必须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对我们谁的报应。”
　　凌非垂下眼帘。不得不和不喜欢的人亲密接触的感觉，对他们俩都是一种折磨吧。
　　“我是天罡，天罡注定孤独一生，你是特别的存在……知道吗？你画了那个血咒，介于‘驭灵咒’和‘情咒’之间，更偏向‘情咒’的血咒……我是那么的憎恨，可是似乎又有些庆幸。”龙寒暝银色的头发披散开来，垂到地上，轩轩韶举，卓卓朗朗，眉目深邃沉敛，凉薄的唇，仿佛海底最深处暗自繁华的珊瑚，冰冷而孤寂。

　　第一百零三章 被打屁股了

　　凌非闭上眼睛，龙寒暝身上独特的味道让她沉迷。那种感觉很怪，好似明知道是错的，却又让人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不要对我用魅术。” 龙寒暝身上的龙涎香掺进她的鼻翼，凌非有些慌乱地呢喃。
　　“哈哈，你确信我对你用魅术了？”龙寒暝笑了，胸腔微微的震动，声线慵懒而性感。他的声音如同电流一般窜过全身，她顿时感到一阵酥麻，双颊一片潮红。
　　凌非小心地检查了身体，她知道龙寒暝的确没有使用魅术，但是，正因为没有，她的心里才更加心惊。
　　“睁开眼睛。怎么凌非也有害怕被迷惑的时候？”龙寒暝勾起邪魅的唇角，幽暗的眸掠过一抹荡肆诡火，显露出笑意的眼瞳绽放光芒，仿佛夜空中灿烂的明星。
　　凌非的眼睛睁开一个缝，很快又受惊似的闭上了。这个男人，当他肆无忌惮地展现他的男性魅力的时候，的确让人无法抗拒。
　　龙寒暝因为凌非的反应愉悦的大笑起来，眉眼间尽是邪谑颜色。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把对方当敌人、对手的时候，你能保持最冷静的理智。那时候，一切都是你的筹码，你能从容自若的出牌。一旦对方不是你的敌对方，面对男人的时候，你不过是个纯情腼腆羞涩的小女人。”龙寒暝晶亮的眼眸闪着光，他的手摩挲着凌非的背脊。
　　“……你在发抖。”他扯出一抹情色意味浓重的笑容，带有魔力的手有技巧的隔着衣物抚弄凌非的肌肤。
　　“嗯……”从背脊传来脑神经的尖锐酥麻让凌非销魂地逸出呻吟，“因为你……”
　　“看来你需要温暖……”龙寒暝凑近凌非，鼻端蓄意喷出气息，搔弄她的耳朵。
　　凌非双颊嫣红，全身一颤，忍不住呻吟出声，放射的快感像电波一样一层接着一层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呵呵，你的身体很敏感呢。不过，很多时候，你那强悍的过分的意志力，让人忽视了你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龙寒暝吐出舌尖，轻轻地伸进凌非的耳朵中，并不时吸吮她的耳垂，凌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行！要失控了。凌非把手指收回来，狠狠攥紧，指甲刺入肉里。同时，牙关一紧，咬向自己的舌尖，龙寒暝快速地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凌非的嘴里。
　　“真是任性！”龙寒暝眉头深锁，从凌非的嘴里抽出被咬的出血的手指，毫不在意地将血舔干净了，然后，拾起凌非的双手，轻轻扒开她的手指，细嫩的掌心上，明显印着四道深陷的纹路，细细地流着血。他用拇指抚了半天，深陷处依然艳红出血，于是，捧起凌非的手，伸出舌头舔弄起来。
　　凌非觉得掌心有些痒，忍不住想把手缩回来。龙寒暝瞪了她一眼，凌非讪讪地笑，乖乖地任凭龙寒暝摆弄。
　　银色的光芒从凌非的十指指尖滑过，凌非知道龙寒暝对她下了些什么封印。
　　“喂，我不能用指刃了。”凌非撅嘴，即使刻意地使用灵力，指甲也没办法变长了。
　　“不能用正好，省得你伤到自己。”龙寒暝冷冷地瞥了凌非一眼，凌非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手指捏了个印决，一个防护罩出现。
　　龙寒暝毫不在意地将手臂伸进凌非的防护罩里，将她拎出来，按在膝盖上，大手掌结结实实地和凌非的小PP好好亲热了一番。
　　“你……哭了？”龙寒暝从凌非的脸上摸到了泪水，“为什么？有……那么痛吗？喂，凌非，更痛的你都经历过，从不哭鼻子的，怎么……好了，好了，我不打你了。”
　　龙寒暝把凌非拉起来，凌非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号啕大哭。
　　“喂，喂，哭够了没有啊，眼泪鼻涕抹了我一身，脏死了，知不知道？”龙寒暝拧着眉头。他可是有轻度洁癖的。
　　凌非哭的越大声了。龙寒暝叹气，终究是由着凌非糟蹋他的衣服了。
　　“喂，不许哭了……好吵的，知不知道？要不……我让你打回来？”龙寒暝着实佩服了，没想到凌非能哭那么长时间，哼哼唧唧个不停。
　　“当真？”凌非破涕为笑，不怀好意地盯着龙寒暝的屁股。哼哼，打回来……
　　龙寒暝哽了一下，目光闪烁。
　　“先欠着好了，以后，我一定会讨回来的。”凌非在龙寒暝几乎落荒而逃的时候，大度地开了口。
　　龙寒暝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凌非被泪水肆虐的花脸，又忍不住问：“怎么哭那么凶？”
　　凌非抿了抿嘴，沉默良久，才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才打我的。”她吸着鼻子，不时的抽咽。
　　龙寒暝咬牙，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疼吗？虽然我是用了些功力，可是我没怎么用劲啊。”
　　凌非垂下眼帘。小时候，有人骂她是没有父亲的野种。她跟一帮的孩子掐架，把领头的那个男孩打得头破血流，因此挨了妈妈的巴掌。
　　那是温柔荏弱的妈妈第一次对凌非动手，孩子们挨了打，家长来势汹汹上门问罪，妈妈一边用扫帚打凌非的屁股，一边哭。
　　……非儿，妈妈只有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啊！
　　……为什么跟人打架？为什么不乖？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非要让学校把你赶出门不可吗？你怎么这么欺负人哪？
　　凌非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流一滴泪，没有哼一声。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即使挨了打，她也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被凌非打破头的男同学怯怯地扯着他母亲的衣服，嗫嚅着说：“走吧，妈，咱走吧。”……
　　上门问罪的人走后，妈妈抱着凌非痛哭起来。如水的月光下，柔弱无助的妈妈挥着巴掌，打在凌非的身上，却痛在她自己的心上，泪水飘落。一直倔强的不流泪的凌非，因为妈妈的眼泪哭了，六岁的她从妈妈的泪水中理解了这个柔弱女人的悲苦、无奈、凄凉……
　　从小到大，妈妈打凌非的次数，单手都数得过来。每次凌非都倔强的不流泪，而妈妈却总是泪流满面。后来，妈妈问她：“不疼吗？为什么不哭？”
　　“如果我哭了，妈妈就打不下去了。”凌非抿着嘴，笑着说，“妈妈打我，我不疼的，真正疼的人，是妈妈。我不哭，因为妈妈已经替我哭了。如果我哭了，谁来给妈妈擦眼泪？”……
　　被龙寒暝打屁股的时候，凌非有瞬间的呆愣，肉体的痛传来的时候，凌非突然就想哭了，于是她哭了个天昏地暗，痛快淋漓。

　　第一百零四章 有人要倒霉了

　　龙寒暝给凌非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俯身，四片嘴唇柔软地碰触。没有攻城掠地，没有翻云覆雨，只有他微凉的唇贴在她的唇上，软软的，不沾情色的，轻轻摩挲。他的眸色深黯，眼中有种奇异的怜惜，却很快变得轻佻而玩世不恭。
　　“好了，别哭了。我认识的凌非，绝对不是这样哭天抹泪的人。那样坚韧刚强的凌非，才是我欣赏的。”龙寒暝扬了扬眉，慵懒地开口，“你哭的样子很难看，丑死了，绝对不是什么梨花带雨。如果你想用这样的方式勾引我，那你绝对用错了方法。”
　　龙寒暝轻轻地将凌非粘在颊边的发丝拂开，声音柔和低沉的好似催眠：“乖，不哭了，嗯？”他的话语温和，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的手却笨拙僵硬的很，凌非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了，就是这样。笑容才是属于凌非的。那样眉眼弯弯，澄澈明净的凌非，才是真正无双的凌非。”龙寒暝的眉毛斜斜地向上飞起，薄唇微微抿着，带着淡淡的微笑。
　　月亮安静的悬挂在天边，花朵在夜色里绽放，轻轻的风吹过，教人感到无比轻柔舒畅。
　　凌非望着龙寒暝温暖的笑容，心底泛上来些许感动。然而，感激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的男人已经变了脸。
　　挑着凌非的下颌，龙寒暝目光如冰：“不要感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今天暂且放过你，但是，下次见面，我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将你吃干抹净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种出鞘刀锋般的狠厉。
　　“是我先招惹了你，可是，是你给我下了那样的咒。无论起因是什么，我们终究是被牵扯到了一起。你身上有我的烙印，你是我的。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逃不掉的。”他一字一句，锐利如刀锋，再无片刻前的温情脉脉，“下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凌非为龙寒暝的善变稍稍诧异了一下，不过，她的眼眸却清幽浅淡，应对龙寒暝的话语也是那样的平静：“我会努力变强的。”因为凌非是只属于凌非自己的。
　　龙寒暝魅惑的笑，两手紧紧地搂着凌非贴住他，低头轻咬她的锁骨，脖子……凌非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龙寒暝放肆的举动，一双眼睛清冷而澄澈。
　　“看，看，就是这样。当你在‘战斗’，在‘工作’的时候，你就像操纵机器一样地精准地操纵你的身体，不，确切的说，只是一副皮囊。”龙寒暝挫败地扬了扬眉。
　　凌非垂下眼帘。的确，在“战斗”的时候，在“工作”的时候，凌非是最理智的，理智的让人心寒，她可以利用一切，一切都是她的工具，包括她自己。
　　“算了。如果只是要这皮囊，我何必忍得这么辛苦。”龙寒暝倾身盯着凌非，笑得有些阴沉，“我告诉你我的做人原则——如果这个世界的人无情，那么我会更无情；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狠，那么我会比谁都狠。”
　　凌非，如果你对自己无情，那么，我当然可以更无情。如果你对自己都那么狠，那么我对待你的手段，一定会更狠。
　　凌非望着龙寒暝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千年的冰寒，染不进一丝情欲，却冷冻蔑视一切。男人薄薄的唇，仿若冰雕，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点瑕疵，没有半分感情的完美。
　　这个男人真是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果然是风一样的多变呢。有谁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吗？他的个性究竟是怎样的？凌非一向认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然而，这个男人接触的越多，却越让凌非困惑了。
　　凌非的手指爬上龙寒暝的脸，沿着他的眉目刻画：“我看过御水龙君的资料，大家都说，御水龙君，是风一样的人，无羁无绊，无拘无束，从不为谁停留，哪怕再美的风景、再缱绻的温柔也不愿多做停留。你像风一样放荡，风一样多变。有人说你像东风一样和煦，有人说你像夏风一样炽热，有人说你像秋风一样萧瑟，有人说你像北风一样冷冽。你是风，可以横扫一切、凌厉狂烈；也可以缓吹轻拂、舒爽宜人。”
　　龙寒暝一张俊脸慢慢凑近凌非，一金一银的异色眼眸中，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秘，像是不可窥探的深潭，望得久了，就会深陷其中。他悠然笑道：“那是别人眼中的御水龙君，你呢？你怎么看我？”
　　“你诡谲多变，轻狂傲然，眼底也不时掠过一丝冷醒、狠厉。阴郁的、邪肆的、温柔的、冷酷的，我不知道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你？”凌非的目光清凉如水，“你的本性究竟是怎样的？”
　　龙寒暝呵呵一笑：“真正的我？我经历的岁月太久了，就算抛弃了无数的记忆，但是某些经历过的轨迹是隐藏在灵魂的最深处的，是无法磨灭的。我的本性？哪一次重生的我的本性？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本性为何呢。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本性？”
　　“人的本性决定了人的需求和欲望，决定了他们对事物看法上的差异，决定了他们为达到目的所采取手段的不同。”凌非侃侃而谈，毫不讳言自己的意图。她想了解他的本性，那样，她就能针对性的制定方案，在对峙中，能采取主动，而不是被动。
　　颈上一热，旋即锐痛传来。凌非望着脖子上的牙印，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喜怒无常，诡谲多变，让凌非无所适从。
　　黑暗中，冷风里，一缕缕扬起的银色发丝，张狂的舞动着，跳跃着黑暗的步伐，宣告着自己是主人的地位。两道坚毅轩昂的眉，深邃冷沉的眼，耿直有力的鼻和削薄无笑的唇。男人那充满力道的优美曲线在银色衣服的包裹下，散着诡异的压迫感与致命的诱惑。
　　凌非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听见龙寒暝在耳边沙哑低语：“女人，你身上有我的烙印，你是我的，记住了？”
　　“我只是我自己的。”凌非的声音有些颤，却还是那样骄傲的坚持。
　　龙寒暝微微的牵起嘴角，垂下眼睑，好看却危险地笑，俊美的眉眼一瞬间舒展开来，眼里的东西却被掩住了，很难判断是嘲是讽，是喜是怒。通常情况下，这种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第一百零五章 凌非会成为我的人！

　　“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即使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龙寒暝犹如宣誓般呢喃，抬起凌非的脸，未容她回过神，他的唇已覆了下来……
　　陡然间天旋地转，仿佛炽热的风暴将凌非席卷，强烈的男子气息，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场攻城掠地的袭击，强悍而直接。
　　龙寒暝压着凌非，单手拢住了她的两支雪白的胳膊，按在头顶，狠狠的吻下来。他不断地吮吸、啮咬着她的嘴唇，凌非不禁痛呼一声，却不料马上被他钻了空子，他的舌头堂而皇之地侵入她的牙齿之间，带着一种占有的、侵略性的气息，不断地和她地纠缠，似乎要把我口腔内的空气全部抽干似的，不带一丝情欲的吻，有的只有霸道的掠夺和索取……
　　之后，他又摩挲着在凌非嫩生的颈项上落下一个个烙痕。许久，才退开些，眯着眼欣赏了下成果。
　　凌非淡色的嘴唇被吻得红艳艳的，有些肿，好像情天恨海里怒放的彼岸花。白皙的脖子上，猩红点点，就好像欲望的罂粟……
　　“你最好乖一点，那还能少吃些苦。”龙寒暝让凌非打横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一手老实不客气的滑入她的衣襟之中，抚摸她的胸部，一手全身上下的揉搓调弄，还把一条腿抵在她双腿之间，“这次先尝点甜头，等你成年了，我一定把你吞吃入腹，吃个一干二净。”
　　龙寒暝微微地眯起了那双略带狭长散发着邪气的双眸，轻轻笑了起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明灭幻继，在这男人漫不经心的笑容下，悄然散发着一种混然天成的霸气，令人不寒而栗。
　　龙涎香弥漫在凌非的口鼻，那是这世上最狂傲，最凶残，最敏捷，最幽雅的掠夺者才能散发出来的摄人气息！
　　凌非忍不住瑟瑟发抖，龙寒暝却一边狂野地肆虐她的丰盈，一边恣意地在她的腰臀腿部上下游动。
　　“怕我？”龙寒暝眯起眼，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迸发出的是一抹还未消散的野兽扑杀猎物的杀气。
　　凌非的眼中腾起片片白雾，从脚底生出的寒冷慢慢地侵蚀了她的周身。她苦涩地抿了抿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畏缩：“你是第一个让我害怕的人……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冷，从心底透出来的寒，让我恐惧。你太善变，也太强势。每次遇到你，我都很狼狈。”
　　“或许是因为你最接近真实的我吧。真实的我，就是那样不把天地放在眼里，连自己也毫不在意，视人命如草芥，视万物为刍狗的人，你当然觉得害怕。”龙寒暝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薄薄的樱唇，灵舌温柔的描绘着优美的唇线，浅尝轻转，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品一般，那样的爱护，那样的疼惜。
　　凌非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任凭龙寒暝作为。这个男人是一个狠辣绝情的人，偶尔，却很温柔。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果然是好手段。
　　“怕我吗？”龙寒暝的眸光仿佛深不可测的漩涡，好像能把人吞噬。
　　凌非望着眼前俊气逼人、令人心悸的男人，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是凌非！我不能怕你。如果我怕了你，那么我便永远无法翻身，只能是你的俘虏。”
　　“不错，你是凌非，骄傲的凌非，独一无二的凌非，所以，你不可以怕我。”龙寒暝的嗓音如醇酒，发出低沉软绵的笑声，笑声中，他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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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宫]
　　一条银色的巨龙，划破天际，降落到了云晔的宫殿里，缠绕在屋檐上。
　　“没想到堂堂御水龙君，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云晔望着屋檐上蜿蜒的巨龙，淡漠的说。
　　“该死。早知道这样，就该把她吃干抹净的。”龙寒暝气急败坏，他无法恢复人形！
　　“怎么？后悔了？‘情咒’无法可解，除非两情相悦。如果你用强的占有了凌非，就永远别想让她爱上你。她不爱你，你就得这样不人不龙的活着。你当然不会这么傻的，不是吗？” 云晔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平和，怜悯，包容，渺远。他的眼神就仿佛是神佛透彻地看着众生，包容众生的一切，却又不将一切放在心上！
　　“你就确信，我是中了‘情咒’？”龙寒暝努力半天，还是无法恢复人形，挫败的放弃。
　　“看你的身上，血红的丝线样的纹络，那么显眼。如果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就不是御王云晔了。”云晔指着银龙身上若隐若现的血红纹络，“这样纹络的血咒，如果是‘驭灵咒’，你自己就可以驱除。你无计可施，自然是‘情咒’了。”
　　“这个‘情咒’会让我和凌非纠缠在一起，你一点不担心凌非的处境？”龙寒暝的神情，突的变得既是愤懑，又是沉郁，眼中又隐约有痛苦之色，总之神色复杂得很。
　　“是你先招惹她的。如果她一直无法对你动心，她对你无情，那么作为施咒的一方，她的意念会慢慢地将这‘情咒’转化为‘驭灵咒’。那时候的咒力已经完全深入你的灵魂，是绝对无法消除的了。那时候的‘驭灵咒’，会让你再不能做人，只能保持这样的龙形，连转生也无法逃脱这样的羁绊。虽然凌非会因为咒力的反噬痛苦一段时间，但是，有你这样强大的‘灵兽’做她的契兽，有堂堂御水龙君做她的血奴，受点罪，很合算，不是吗？”云晔仍是意态逍遥。
　　“等着瞧，我一定会让她爱上我的。”龙寒暝咆哮着，“凌非会成为我的人！”
　　“凌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真想让她爱上你，不要强迫她，不要伤害她。如果你对她好，她一定会千倍百倍的回报你的。”云晔很诚恳的提示。
　　龙寒暝有些不解：“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还把她往别人怀里推？”
　　“我的爱没有那么狭隘。我希望凌非接触各种各样的男人，各种各样的情感，最后，找到她真正幸福的所在。她还小，对感情还有些懵懂，我并不想把她绑在身边。相反，我把她训练成一只鹰，放她在外面自由的飞翔，开阔她的眼界，丰富她的生命。”
　　“你就那么自信，她不会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被其他的男人拐了去？”龙寒暝有些虚弱的蜷曲着身体，眼眸深处却似藏着敏锐的光。
　　“太容易变更的爱情，我是不屑的。我相信非儿。况且，比起自私的占有，我更希望非儿能幸福。”云晔望着龙寒暝龙身上闪烁的红色纹络，屈指弹出了一朵银色的莲花。
　　银龙张开嘴，将银色的莲花吞下。
　　红色纹络越发的清晰，痛苦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来袭，胸口如同被大锤击中，口中泛出甜腥的气味。龙寒暝闭着眼睛，有什么在心底集聚，好像蠕动的蛹，蠢蠢欲动，欲破茧而出……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是妖孽啊

　　“逆天而行的身体重塑，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现在这样，只是胸部像女人，已经算好的了。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重塑后的身体都是残缺畸形的？很多人……”阴姬不明白紫陌的坚持。
　　一般来说，除非是身体里的毒素之类无法清除，本原的身体已经无法维持生命，人们才会尝试重塑身体，虽然重塑的过程痛苦万分，重塑完结之后又多有残缺畸形，但是至少能活下去。
　　紫陌又不是活不下去，犯得着用那么险恶的法子重塑身体吗？
　　“你不懂，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自己快把自己折磨死了。”紫陌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对原本的躯体深恶痛绝了，那日和你合欢之后，我更是恨不得毁了自己……”
　　阴姬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龙寒暝的手段一向厉害，除了体内的媚毒，他还暗中对紫陌下了暗示，那些紫陌最痛恨的记忆会像梦魇一样纠缠着他，一直到他受不了崩溃。
　　典型的杀人不见血的方式。
　　紫陌虽然不知道自己中了暗示，却也是个心性刚毅的人，在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却硬生生地找到了出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
　　索性将身体重塑吧，不但媚毒能消散，梦魇也能解脱。那些痛苦的记忆，会在身体重塑之后，成为一些纯粹的信息，再没有伤害他的力量。
　　可是，身体重塑，相当于重新获得一条命，属于逆天而行，不但条件苛刻，成功率渺茫，即使成功也必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也就是所谓的“天谴”。
　　紫陌的骨子里是一个倔强的人，他从来就不是认命的人。即使是“天谴”，他也要和它斗一斗。他不相信什么“天谴”，他认为那不过是一些后遗症，是可以避免或者挽救的。
　　他想了无数的法子，将重塑的成功率不断提高，也将“天谴”的危害不断降低，最后才用到自己身上。他自认万无一失了，上天却还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天谴是无法可避的，你还是不要折腾了。”阴姬望着紫陌，目光有些倾羡的佩服，敢与天斗的人啊。
　　紫陌望着阴姬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和阴姬有的一拼的雪峰，嘴角勾了勾。
　　弄成了现在这不男不女的样子，紫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每个人总有自己的坚持，认定了目标就不能再犹豫，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对的后果，不能后悔……
　　“我从来就不认命。所谓天助自助者。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法子的。”紫陌微微一笑。紫罗兰的眼眸仿佛清泉泛着清澈的涟漪，上翘的唇角浅浅的弧度里似乎带着一种魔力，流动着静静的光华，宛若拂过荷塘的月影，惹得阴姬呼吸一滞，色迷五内，整张脸都烧红了起来。
　　“妖女，伤害了我的人，我从来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虽然你的主子才是罪魁祸首，但是，你也算帮凶，我总要给你些惩罚呢……”紫陌说话的语调轻松媚软，但阴姬听起来却感到阵阵寒意。
　　撕心裂肺的痛楚突然从额头蔓延，在体内汹涌地咆哮，痛不欲生。然而那样的痛苦，却像雷阵雨一样，来的急促，却也去的匆忙……
　　“这次只是小惩。妖女，以后离我远一点。”紫陌的眸底蓦然泛起阴郁的波光，声音冷得宛如从冰水里捞出。
　　摩罗向来是记仇的，以前阴姬在龙寒暝身边，紫陌对付不了，不过，这次，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呢。
　　“你……”阴姬周身冷汗淋漓，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似的，无力地扶住身边的门柱，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好了，妖女，我要走了。”紫陌把那个哨子挂在阴姬的脖子上，又取出几个药瓶放到阴姬身边，“免费送你的药，你可以试用一下，包你满意。”紫罗兰的眼眸星光点点泛滥，像月光洒在海面般，晶亮得眩目。
　　看着他邪如鬼魅却妖艳得不可方物的笑容，阴姬几乎要忘了片刻前还被他折磨，全心沉溺在他绝美的笑容中。
　　“真是妖孽啊……”明知道那是有毒的，阴姬却还是忍不住失神了。
　　“呵呵，这张脸的魅力就那么大？妖女，是不是你还想尝尝……”紫陌笑的越发妖艳。阴姬却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紫陌嘴角微微上翘，隐含一抹勾魂的微笑，十指纤纤，不慌不忙地结出印结，一个光圈出现在脚底……
　　望着紫陌消失的方向，阴姬擦了把冷汗。
　　那个美丽的男人，因为过分美丽的容貌很容易让人们忽视其中的危险，妄图采摘，但是，如果靠近了，你就会发现，那是一朵嗜人的花。
　　他是摩罗啊，纯粹的摩罗。
　　嗜血而冷酷，那才是摩罗的本性。
　　那个美丽男人心底唯一的一点柔软和温暖也全部给了那个女子了，也或者是因为那个女子的存在，所以，这个无情的摩罗才有了些柔软和温暖？
　　还好啊，幸亏她及时发现了他的本性，没有傻傻地放任自己的心陷落。
　　根本与她的君上无关啊，只是她自己傻乎乎地认为这个男人为了某些目的不得不出卖色相，所以，她才自告奋勇地想替他出头啊。
　　怪不得她的君上警告她，不要被那美丽的面容迷失了心神。
　　阴姬还是适合做个放浪形骸，遵从身体本能的妖兽，这些人类的情情爱爱还是远离为妙，否则，她一定会万劫不复的……
　　哎呀，算了，好容易有了自由的时光，这个“火舞”的身份这么好玩，她还是去狩猎好了……
　　阴姬打开了紫陌留下的一个小瓶子，嗅了一下，妩媚的笑着洒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小腰一扭风情万种，翘臀一荡勾魂摄魄，眼波盈溢妩媚春光，迷情香气勾引着原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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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有淙淙流水的声音，清泉的水香若有似无萦绕鼻尖。
　　懒洋洋的掀起眼，凌非缓缓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一片水色纱帐的笼罩，柔软的天鹅绒被包裹在凉滑的丝绸中，制成温暖而轻软的绒被包裹著她的身体，被面似水柔滑，金丝银线绣着祥云腾龙，轻柔缥缈的有些虚幻。
　　身下的床榻轻摇，凌非这才发现，她睡的是一张小巧的水晶床，漂浮在一泓湖水中，随着水波缓缓移动，轻轻流晃，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仰头，是透明的水晶屋顶，能清晰地看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金灿灿的阳光穿透屋顶，像水一样流淌，带着暖暖的气息，让人醺然欲醉。
　　四周是水晶的墙壁，点缀的珠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梦幻般的让人陶醉。
　　“醒了？”磁性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那低沉的声音像直接送到了大脑中一样，带给她致命的诱惑。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要离开？

　　凌非转头，就见龙寒暝舒展着修长的肢体，赤裸裸的站立在清澈的湖水中央，健硕身躯漂亮的惊人，嘴角噙笑，一双魔瞳，熠熠生辉，长长的银色发丝漂浮在水面上，像结成的网。
　　他抬眼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有慵懒邪肆的笑，可他的手却是放在他的胯下，水面因为他的动作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撞到他自渎的样子，她该是惊慌失措，羞耻赧然的。可是，她的脸红的不像话，眼睛却像被蛊惑了一样无法离开，只呆呆地注视着那海妖一般的男人。
　　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蛛网里被束缚的蝶……
　　“我不能碰你，也不愿意碰别的人，所以，只好这样解决了。”龙寒暝的神情坦荡荡的，俊美的面上是浅笑，妖异的双眼贪婪的在凌非柔韧纤细的身躯上徘徊。
　　被那双眼睛扫到的地方都火辣辣的，周围的风轻拂的时候，肌肤却有凉凉的感觉。冰火交融的感觉，让凌非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低头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坐起身的时候，丝被滑落腰际，露出的身躯同样是赤裸的。
　　“呵呵，睡了两天了呢。头晕吗？”龙寒暝对她展开一抹微笑，放纵后的样子，性感而张狂。
　　凌非用丝被裹住身子，脑袋有一阵的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喝醉了，睡了两天，有什么不舒服没有？”龙寒暝挥手将凌非摄到自己身边，让她赤裸的背脊靠在他同样赤裸的胸膛里。
　　“这里美丽的有些虚幻。”凌非注意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水晶制造的。
　　“喜欢的话，我为你建造一座水晶宫。”龙寒暝挑起凌非的头发亲吻了一下。
　　“水晶的牢笼或许漂亮，但终究还是牢笼不是吗？我怎么可能那么傻。”凌非白了龙寒暝一眼，她才不会被这些东西迷惑，傻乎乎地被恶魔蛊惑。
　　“你呀，真是难以讨好呢，想给你些惊喜，你却从来不领情。”龙寒暝有些无奈。对珠宝首饰不在乎，对美食华衣无所谓，他妄图取悦她的行动，最后都打了水漂。
　　“惊喜？我可消受不起这样的‘惊’、‘喜’。”凌非小声嘟囔。
　　这段时间以来，和龙寒暝一起到处闯荡，她经常在睡梦中，被龙寒暝带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的时候总有些“惊喜”的场面等着她，比如说满天的萤火虫啦，遍野的花海啦，争奇斗艳的金银珠宝，珍贵漂亮的绫罗绸缎等等。
　　或许换了别的女人，会觉得很浪漫，可是，凌非却每次都是“惊”大于“喜”。
　　萤火虫的萤光远远看去是很漂亮啦，但是如果真的让它们围绕在你身边，小虫子不断往你身上扑，凌非躲避“虫吻”都来不及，那有什么浪漫啊。要知道凌非最讨厌虫子了，萤火虫可是货真价实的虫子。
　　彩蝶纷飞，乱花迷眼。风吹过，细碎的花瓣合着柔柔的花粉，香雪飘扬，似乎很唯美。可是因为妈妈有花粉过敏症，对妈妈极度爱护的凌非，对花粉是深恶痛绝啊。
　　这次的水晶屋是美轮美奂，可惜，凌非一睁眼，就撞到了这个海妖自渎的样子……
　　脑海里又出现了龙寒暝放浪不羁地一面，这个男人做那么羞人的事情，都能邪恶的充满诱惑，却不让人觉得猥琐下流。凌非的脸色红了红。
　　不过，难得啊，他和她在一起几个月了，情欲那么旺盛的家伙，居然会为她守身？还有啊，他居然都没有侵犯她。
　　除了不时地偷几个吻，抱着她的时候，喜欢摩挲她的背脊，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安分的有些诡异呢。
　　龙寒暝一眼看出了凌非的想法，顿时嘴角扯出一抹邪气的笑：“你就像是酒，藏的越久，越是美味。我可不想开坛太早，坏了口味。”
　　凌非的好脸色顿时没了，咬牙切齿地望着龙寒暝。
　　“哎呀，小东西，等不及了吗？没想到你比我还心急，看来，我……”龙寒暝的语音消失在他的嘴里，他的嘴已经含住她小巧的耳朵。
　　“好了，小东西，别着急，以后会让你满意的。”龙寒暝的神色一正，调笑的气氛一扫而空，他几乎是有些宠溺的伸指弹了弹凌非的额角。
　　凌非捂着发痛的额角，气鼓鼓地噘起了嘴。什么嘛，怎么看起来她才是欲求不满的人，这家伙倒是正人君子了？
　　“来，乖，别闹了。运转灵力，如果还有什么酒意的话，就把酒气转化成灵力吸收。”龙寒暝一本正经地引导凌非运转灵力，片刻后，馥郁的酒香飘散，凌非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为之一轻。
　　“这段时间你比平日里能睡的多了呢。要知道，按照你的功力，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就能保证充足的精力了。可是……”龙寒暝搂住了凌非的腰，垂下的眼帘遮挡了他眼中的神色。
　　“我觉得很好啊，每天至少睡四个时辰，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凌非被龙寒暝引开心思而不自觉，“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呀？”
　　“是啊，不奇怪。从前你睡两三个时辰，都能精神充沛，现在睡不足四个时辰，你就醒不过来，睡着的时候，被惊动，就做些奇奇怪怪的举动……”龙寒暝捏了捏凌非的鼻尖。
　　凌非有些困惑的眨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做梦了？”龙寒暝抱着凌非从水里出来。
　　“没有呀。我只记得自己睡的很香。”凌非半点做梦的印象都没有。
　　“……算了。”龙寒暝眸光深沉。
　　在凌非沉睡的时候，他动用天罡的能力为凌非的前途卜卦，却是一团黑色和血色交杂的迷雾啊。
　　似乎有些不妙啊。
　　龙寒暝知道，凌非托生的身份是“天瞳”，而天瞳几乎没有顺利渡过成年劫的。
　　凌非本身成长过快，成年劫会降临的更早，恐怕也会更凶恶。
　　不过，不管凌非面对的成年劫是怎样的，他想法子护的她周全就是。
　　“以后，你不要去那些怨气浓重的地方。”龙寒暝的手指插在凌非的头发里，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让凌非几乎要舒服地“喵喵”叫。
　　“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你这个天罡在，怨气都会躲的远远的，我有什么好担心……你要离开？”凌非开始还不以为然，后来才反应过来，顿时一惊，心里居然有了些慌乱。
　　“我现在只能说是半身，对付一般的风险没有问题，但是……”龙寒暝有些满意凌非的失措。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给紫陌抓个封印之兽

　　凌非按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慢慢恢复冷静。
　　“放心，我会照顾自己。”凌非不得不承认，和龙寒暝在一起久了，她居然不知不觉中有了依赖的心理。
　　“凌非，我知道你是一个理智的人，做事谨慎，你现在的力量也完全能自保，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龙寒暝亲吻凌非的头发，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即使明知道，凌非已经足够强大，还是会担忧。
　　真恨不得将她锁在自己的宫殿里，隔绝一切的风险，同时也隔绝一切的觊觎，当然，也把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牢牢握在掌心里。
　　可是，不能啊。
　　一只鹰，如果被关在笼子里，就不再是鹰了啊。
　　“你不是一直想给紫陌找一只封印之兽吗？迷失森林有一只‘青萝云烟兽’，是植物系的妖兽，很适合紫陌的。地图我给你画好了，关于‘青萝云烟兽’的资料，我也给你整理出来了，都在那张水晶桌上。”龙寒暝一边说，一边在凌非右脚脚踝上套了一条细细的奇怪质地的脚链。
　　“至于你自己，最好的封印之兽出自灵人的世界，等这些琐事处理好之后，我带你去灵人的世界，我们一起去找寻最好、最适合你的。”
　　凌非总觉得龙寒暝的态度很奇怪，他反常的温柔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果然，龙寒暝不再那么温柔的说话，而是一脸的狞笑：“女人，记住你是我的！”他猛然用力扯住她的头发，让她被迫的仰起头来，不由分说的强吻住她的红唇。
　　一点也不加爱惜的吻。
　　龙寒暝吞噬一般啃咬着凌非柔软的嘴唇，疯狂的舌带着霸道专横又透着震颤心魂的掠夺和占有，像要宣誓他的主权般，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空间，横冲直撞地攻城掠池。
　　铺天盖地的吻，痛苦而又火热，急促而又霸道，有一瞬间凌非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她痛苦的皱紧眉头，双手用力的推拒着面前的强大男人。
　　男人却越发的疯狂，尖利的牙齿刺破了细嫩的肌肤，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流下，滑过白皙的颈项，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
　　骤然而来的疼痛让凌非绷紧了身子。她泪眼朦胧的怒瞪着他，却发现他的眼底，没有欲望、没有猥琐，只有无尽的幽暗深邃，仿佛诱人堕落的的深渊，坠下去，她便魂飞魄散……
　　“小东西，记住，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舌头贪婪的舔舐着咬出来的血，辗转反复，由猛烈变成细细的轻吻，一点一滴，柔软怜爱，宛如最体贴的情人，让她从当初的刺痛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酥麻瘙痒。
　　慢慢的，神志逐渐模糊，感觉整个人好像飘了起来，眼泪自眼角滑落了……
　　手指按在凌非的颈后，龙寒暝将昏睡过去的凌非抱到了水晶床上。
　　小东西，你是我的！
　　龙寒暝的手指沿着凌非的身体缓慢下滑，额角，眉梢，眉间，鼻梁，脸颊，耳垂，脖子，锁骨，酥胸，小腹，肚脐……
　　他一边用手抚摸，一边用唇膜拜着这昏睡的女体……
　　这美丽的双瞳只能映照我的身影……
　　这挺秀的鼻子只能呼吸从我的口中吐出的空气……
　　这甜美的嘴唇只能喊着我的名字……
　　这可爱的小脑袋只能靠在我的肩上……
　　这柔韧的身体只能偎依在我的怀里……
　　这优美的颈项、圆润的肩头只能印上我的吻痕……
　　这精致的锁骨、玲珑的乳房、可爱的肚脐只能被我吮吸……
　　这滑腻的肌肤只能被我抚摸……
　　而这曼妙身体的最深处也只能容纳我的进入……
　　龙寒暝缓慢地吻遍了凌非身体的每个地方，从她的额头，直到她的脚尖……
　　“小东西，我走了，要想我哦。”龙寒暝最后亲吻了一下凌非额头的徽记，然后，手指变幻数下，星光点点低汇聚到凌非的身体里……
　　龙寒暝走后没多久，凌非就醒了过来。周围的水晶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凌非望着那完全陌生的容颜叹了口气。
　　淡蓝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眸，淡蓝色的眉毛，淡蓝色的嘴唇，连指甲也是淡蓝色的，整个人就像蓝色的海妖一样。
　　额头的徽记被一个淡蓝色的水晶头饰遮挡的严严实实，凌非试了一下，那头饰取不下来。
　　[哎呀，你都快被人吃干净了，还傻傻地在这里研究你的新模样呢？]
　　自在唯一感激的就是龙寒暝临走的时候还记得解开了它的封印，据说是为了让凌非有个交谈的对象，不那么寂寞无聊。
　　凌非在水晶床上找到了一套衣裙，水蓝色的。
　　将衣裙穿上，凌非忽视身体上那些鲜艳的印子。不用试也知道，那些印子一定是她无法用药物或者灵力消除的。
　　那个霸道的男人只允许她穿他准备的衣物，戴他赠送的饰品。
　　“好了，我们去给紫陌抓那个封印之兽吧。”凌非淡淡的笑了笑，极力忽视那个霸道男人带给她的纷乱感觉……
　　---------
　　植物系的妖兽多半行动迟缓，头脑笨拙。当然，也有例外。青萝云烟兽，就是植物系妖兽中典型的异类。它不但行动迅速，而且也非常的狡猾。
　　按照人类的观念来看，苍氲无疑是青萝云烟兽中的皇族，它长有向日葵一样金灿灿的花盘，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隐约泛着金属光泽。花朵下有四片绿中泛紫的叶萼，半圆形，叶面和叶柄上着生短而硬的刚毛，异常锋利，锋利到可以将身边的石头切开。叶萼下有两茎须，像手臂一样，挥动自如，并且充满力量。那是苍氲用来攻击的最主要的武器之一，也是它能自如行动的倚仗。
　　青萝云烟兽是一种半寄生的兽，自身无法获取全部的养分，需要从宿主身上汲取一些。它们找到宿主之后，就将茎须缠绕在宿主之上，叶萼刺破宿主的肌肤，血液沾染到它身上的时候，它就化作云烟藏匿到宿主的身体里，从宿主的血液中汲取养料生活。
　　苍氲曾找了无数的宿主，基本是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就被它寄生了，后来因为它抢夺养料死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它的原因。本来，苍氲很得意的，因为它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宿主，而且宿主也个个不凡，连它也觉得与有荣焉。
　　它的运气一向很好的，可是，最近却厄运连连。先是它的最近一任宿主因为谋反被判火刑处死，它脱离的慢了些，被火灼伤了身体，养了很久才恢复大半。后来是它养伤的场所被发现，有无数的冒险者妄图捉住它，搅的它不得安宁。
　　一般的冒险者也就罢了，不过是给它送来了食物和养料，可是，最近的这个对手，三个多月了，它愣是没见到对方的人影，倒是吃了无数的亏。
　　幻阵、迷阵、困阵，它在那些几乎无处不见的阵法中吃了无数的苦头，却无法摆脱，一直折磨的它奄奄一息的时候，它才恍惚感觉到了那个对头的影子。
　　一股子药草味，它记住了！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笼子里，周围覆盖着厚重的黑色布幔，笼子的栏杆上还刻着阵法。苍氲知道无法逃脱，不过，它不着急。
　　送上门上的宿主嘛，有什么可怕的！
　　----------
　　最近有些倦怠，有些不想写下去了，可是又不能没有结局，所以就先上部作结吧。还有四五章吧。
　　后面是温馨戏。

　　第一百六十八章 菲菲来见我好不好？

　　布幔被揭开，笼子打开，苍氲用茎须爬出去的时候，就闻到了更清晰的药草味。
　　就是这股子味道！
　　苍氲的叶萼像暗器一样地飞出，对方回敬了铺天盖地的金针。金针刺入身体的时候，苍氲才发觉要坏事了。
　　针上淬了药！
　　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化作了云烟，然后，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紫罗兰眼眸的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它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呜呜，不要啊！
　　它只是想要个宿主，可没想成为人家的奴隶啊！
　　如果是它主动寄生，是它从宿主中汲取养料，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反过来，如果是宿主主动让它寄生，它是必须尽义务，吸收的养料大半要反馈给宿主的。
　　呜呜，主奴契约啊！
　　就算它寄生在宿主体内，没有宿主的允许，它也根本无法汲取养料。相反，宿主的任何命令，它都无法抗拒啊！
　　紫陌看着那妖兽融入自己的身体，肩膀附近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花，那是妖兽附身的象征。
　　“你叫‘苍氲’是吗？听说植物系的妖兽因为能从植物中读取信息，所以，大多通药性，相当于活的《医经》。如果你能帮我的忙，那么我就慢慢提升你的地位。”紫陌抚摸着那个金色花朵的印记，“现在的你，只是奴隶哦，如果能立功的话，就可以成为仆人，属下，甚至有一天重新恢复自由身，你认为怎么样？”
　　苍氲在被迫进入紫陌的身体后，就知道自己只能由人摆布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从前中过媚药一类的东西，那玩意儿的药性没有完全清除，所以，重塑身体的时候，让你的身体阴气过盛，才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我可以帮你调理身体，让你恢复正常，不过，我们要定一个约定，我最多为你役使一百年，之后，不管怎样，你都必须放我自由。”苍氲觉得紫陌当它的宿主也不错啦，一个精通药性的宿主，对它好处多多，不过，它可不想被一个宿主套牢。就像美食一样，再好吃的东西，不断重复的话，也会腻味的，它还是不断更换宿主比较好。
　　况且，从前它的宿主，充其量只是它的食物和容器，它其实还是自由的。和紫陌定约之后，它却成了被压榨的奴隶了。主人供养它，也只是为了让它能发挥价值。
　　呜呜，人家好凄惨，好可怜啊！
　　“好啊。”紫陌毫不犹豫，一百年的时间，足够他把这个妖兽的价值压榨完了，之后，自然放它自由啦。再聪明的妖兽，又怎么斗得过狡猾的人类呢。
　　苍氲悲惨的命运自此开始……
　　顺利收复苍氲之后，紫陌回到房间，就见桌子上有冒着热气的点心，还有可爱的水果娃娃。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莫莫，等我，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桌子上是闪着水光的一行字，在紫陌读完之后，就消失了。
　　回家吗？对紫陌来说，只要能和凌非在一起，哪里不是家呢？
　　隐形结界里，凌非望着紫陌大快朵颐的样子，也抿着嘴笑了笑。
　　[你不放心他一个人对付那个妖兽，所以才一直暗中守护着，一切完美结束了，为什么你不去见见他？]
　　紫陌不明白凌非的举动。
　　凌非望着垂下来的淡蓝色头发叹了口气。
　　[这个样子的我像‘凌非’吗？]
　　自在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他们之间存在灵魂的牵绊，或许它也根本认不出这就是凌非。
　　[我不想让莫莫困扰，何况，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根本没时间去风花雪月。]
　　凌非抚摸着手臂，望着那颜色变淡了很多的黑色纹络。
　　[可是，那条龙不是不让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离了大人就活不了。]
　　[可是，太危险了啊！]
　　[我自有分寸。]
　　凌非在内心反思，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被龙寒暝保护的太好，连自在也开始怀疑她的能力了？
　　--------
　　接下来的日子，是紫陌流落绝谷后最快乐的。虽然从没有见到凌非的身影，但是，他不时能吃到凌非特地为他做的点心，能见到可爱的水果娃娃。晚上的时候，也能恍惚地感觉到有人为他盖上踢掉的被子。
　　那次因为试验新药，废寝忘食很多天，蓬头垢面地倒地而睡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那久违的温暖和清新。
　　在迷迷糊糊中，有人温柔地为他沐浴更衣，用手指为他梳理头发，还在他的额头上亲吻。
　　紫陌没有清醒地见过凌非，但是，凌非的关怀却无孔不入，他总能在某些角落里见到她的留言。有时候是用石子摆成的，有时候是撒了药水腐蚀出来的，有时候树叶堆砌而来的……
　　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处地找寻那些“惊喜”，每次都笑的傻兮兮的。
　　菲菲真的好体贴哦，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看到他不男不女的样子，所以不出面见他，却也让他不断地体味到她的关怀……
　　“最多三天我就恢复正常了，菲菲来见我好不好？”紫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相信凌非会听到的。因为很多时候，他能感觉到凌非就在身边，却察觉不到她的踪迹。
　　凌非呆在隐形结界里，周身燃烧着白色的莲焰，有无数黑色的丝状物被焚烧发出“咝咝”的响声。她的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有些痛苦的扭曲，可是，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明亮，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和脉脉的温情。
　　[你帮我去给莫莫留言，我会去见他。]
　　凌非吩咐自在。自在和她在一起久了，模仿她的字迹刻一行字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在去办了，回来的时候，有些抱怨。
　　[你又是何苦，等那个家伙回来陪着你不好吗？你偏要自己去那些怨气弥漫的地方，解决问题之后，总要花很多时间，来排除身体被黏附的怨气。我看着都觉得痛苦啊……]
　　凌非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这从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依赖别人？
　　[还有那个小子，你这么痛苦，他倒是每天在那里乐呵呵的！]
　　自在对紫陌十分不满，为什么他就不能像龙寒暝一样强大呢？
　　[我就是想让莫莫快乐啊，做那么多，不就是不希望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自己异变的身体上？还好这些日子他的心态一直平和愉悦呢。]
　　凌非知道，虽然很多时候紫陌残忍狠毒，显露出典型的摩罗本性，但是，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很多时候，就像个任性的孩子。
　　不管紫陌变成什么样子，在她的心里，他总是需要她去呵护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兵荒马乱的会面

　　三天之后。
　　终于和凌非在一起，紫陌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没想到却是兵荒马乱。
　　那时候，蓝发的凌非带着面具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有些诧异，但是那熟悉的口哨声却让他自然辨认出了她的身份。
　　面具下的脸是陌生的，连气息也是陌生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清雅温润却是熟悉的，虽然，那双眼睛的色泽不是他熟悉的墨色，也不是他见过的金色，而是奇特的蓝色。
　　“是不是很怪？我不是我。”凌非有些局促地扯了扯淡蓝色的头发。
　　“没关系，我认识你的眼睛。”醒着的凌非，那一身独特的韵味，是绝对无法让人错认的。
　　目光流泄似薄雾中的月华，空灵而澄澈。小巧的嘴巴抿起来，浅浅而笑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光晕在周身笼罩，幽幽的淡香若有若无地飘散。那暗香，如花香，又似草香，再仔细闻闻，却发现似乎什么都不是，那隐淡的香气从鼻尖擦了过去，一直到心底，倏忽一下怎么寻都寻不见了……
　　清雅温润的凌非，是那么独特，只要看到了她的眼睛，你绝对不会将她错认。
　　“菲菲，我好想你。”紫陌贴了过来，声音奇异的低哑，气息恍若软软的羽毛在皮肤上扫过去，让人全身战栗。他的唇贴了上来，一点一点的滑过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梁，面颊，最后停留在嘴唇上。这是一个极尽缠绵温存的吻，一心一意濡湿温润甜美异常。
　　凌非的脸色微红，明澈的眼睛中流泻的是一股如泉水般沁人心脾的烁烁光辉！令人温暖、愉悦、温馨、宁静！
　　“菲菲。”没什么含义，就只是想要叫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嗯。”她总是轻轻柔柔地回答，那双眼睛柔如春水，温暖中带着氤氲。
　　把头枕在了凌非的膝盖上，他就像从前无数的日子一样，半跪在她的面前，任凭她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
　　紫陌本来想好了无数的话要对凌非说，可是，真的和她相对的时候，却什么都不想说，似乎就那样静静地在一起就好了。
　　周围一片沉静，紫陌却觉得浑身暖暖的。
　　凌非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许久没有动作，紫陌有些诧异地抬头，才发现凌非闭上了眼睛，淡蓝色的眼睫把那无双的眼睛遮挡了起来，衬着那白皙的皮肤，竟然透露出一丝无邪的脆弱。
　　轻轻起身，将凌非抱起来，紫陌的内心是一片柔软的怜惜。
　　每次在凌非身边的时候，他就觉得非常的安然，似乎一切的风雨都会消散，她带给他的总是晴空暖阳。他会不自觉地依恋着她，享受那种被她宠爱呵护的感觉，可是，她呢？她也是需要宠爱呵护的吧？
　　紫陌俯身亲吻凌非的嘴唇，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唇是反常的冰冷。
　　不对！
　　有血腥的味道，紫陌突然发觉抱着她的手有些潮湿，将她放到床上，看见摊开的手掌时，全都的神经都纠结了，纤长的手掌一片鲜红，是血……
　　一把将凌非翻过来，鲜艳刺目的艳红在凌非柔韧的身子下狂肆的渲染，她下半身的衣裤也几乎染红了，紫陌慌了，怎么会这样？
　　握着凌非的手腕，查探她的脉，才发现她的身体虚弱的厉害。
　　“该死！你这个笨蛋又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会弄的这么狼狈？”紫陌气急败坏地扯开凌非的衣服，察看她到底伤在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一直在流血，他想尽了法子也止不住……
　　心不会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好像听见血液全部逆流的声音……
　　不是中毒，似乎也不是受伤，或者被人下了咒，为什么血流不止？
　　怎么办？怎么办？
　　紫陌急得团团转，菲菲不会要死了吧……
　　[哎呀，蠢货！她什么事情也没有！]
　　毫不客气地嘲讽的是苍氲，它从紫陌的肩膀上冒出头来，向日葵似的脸盘笑的前仰后合。
　　“菲菲到底怎么了？她都皱眉了，一定很难受！”紫陌一把抓住苍氲使劲地摇晃，那尖锐的叶萼刺破了他的皮肤都毫无所觉。
　　[笨蛋！她只是初葵来潮！]或许是看紫陌的脸色实在不好，苍氲又急忙正色道，[没有什么大碍，有点疼痛也属正常。]
　　紫陌的脸色有些尴尬，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只是凌非长大了罢了。
　　[虽然你现在的身体是重塑的，未经人事，但是原本的你应当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吧，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苍氲有些好笑地问。
　　[哦，对了，你们是原人。原人没有生育能力，女人一生只来两次葵水，一次是成年前夕，一次是衰老前夕。你又不是女人，想来也没见过女人成年或者衰老的蜕变。]
　　苍氲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个怎么办？”凌非所知实在有限，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不是住在巫族人的地盘吗？他们的女人一个月就来一次，你找个女人问一问就是。]
　　苍氲传音，重新缩回了紫陌的身体里。
　　不说紫陌如何手忙脚乱，凌非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就感觉到有人在拉她亵裤……
　　登徒子！
　　凌非几乎是下意识就一脚踹了出去，掌心凝聚灵力就要发出，却见紫陌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呃，莫莫，你……你想干什么？”凌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羞又气，还夹杂着些尴尬和慌乱。
　　“菲菲？你……”紫陌的脸上同样是尴尬加慌乱，又何尝不是又羞又气？
　　凌非的目光扫到了紫陌手里的东西，似乎是用来更换的亵裤，里面似乎还垫了什么东西。
　　揉了揉鼻子，紫陌嘟着嘴站起来，手臂一伸将凌非抱起来，然后，熟练地扯掉她的裤子，行动那叫一个训练有素。
　　凌非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两团红云迅速爬上了脸颊。
　　“听她们说会有些难受，菲菲有什么不舒服吗？我有替你弄了些药丸，一点都不苦的。”紫陌迅速地清理现场。
　　颜面全失啊，凌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让一个男人服侍她这么私密的行为。
　　环境很整洁，身体很清爽，凌非能猜出紫陌花了大功夫来清理。
　　“干吗不把我弄醒？或者……叫个女仆就好了嘛。”凌非小小声地说。
　　“你睡的死沉，都那样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叫醒？至于仆人……我才不要那些人来碰菲菲呢。”紫陌撅嘴，“男孩、女孩、男人、女人都不行！”
　　凌非红着脸，没有搭腔，不过，她倒是注意到了周围摆放的针线、布料、棉花……

　　第一百七十章 我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紫陌顺着凌非的目光，发现了那些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们都是用一块布里面裹些草木灰，那样肮脏简陋的东西怎么能给菲菲用嘛。”紫陌微微侧头，能看到他的耳根红了，“我有挑了最好的布料，最好的棉絮，还……配了些药末……我自己弄的……”
　　紫罗兰的眼眸波光流转，有淡淡的媚，却有浓浓的情。
　　“哎呀，我给你准备了别的好东西，你等一下啊……”紫陌突然窜了出去，凌非眨了眨眼。她的莫莫不会是害羞的跑掉了吧？
　　只是片刻，紫陌便小心翼翼的飘进来，手上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热汤。
　　“我听说，女人……那个……的期间会……很难受，所以，我就找了方子熬了药膳，只是我从不下厨，也只是炼药，使用的是药丸居多，也没熬过药膳，那个……弄了很多次的。”紫陌用勺子轻轻搅着，垂下的眼帘遮挡住了那淡淡的羞涩。
　　“这个是用当归、大枣、果杞、莲子、羊肉，北茂，生姜一起熬的，能补气养血，止痛安神，驱寒滋补。”他舀了一勺，在唇上试了温度，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凌非微微皱了皱眉，她一向讨厌药膳的味道，不过，这是紫陌的心意呢，怎么能辜负。
　　“菲菲不喜欢吗？”虽然凌非很乖巧地配合着他，将那药膳喝得一点不剩，眉头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稍稍皱了一下，但是紫陌就是注意到了凌非很稀薄的抗拒。
　　“谢谢莫莫。”凌非捧着紫陌的手指亲吻了一下。因为紫陌的恢复力在摩罗里属于那种比较弱的，所以，他如果受什么伤的，大多会抹药。凌非很轻易发觉了紫陌手上淡淡的药香，大概是烫伤了吧。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些药膳啦，又麻烦，味道又怪，不过，苍氲说，药膳有药膳的好，不是单纯的药丸能比的，所以……”紫陌觉得那被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让他的腿都有些软。哎呀，对菲菲的抗拒力越来越弱了呢。
　　凌非望着紫陌下意识并拢双腿遮挡的动作，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嘴。
　　不过是嘴唇贴了一下他的手指而已，居然这么容易被她勾起情欲？是莫莫欲求不满，还是他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我睡了多久了？”凌非揉了揉眉心问道。
　　“三天啦。”紫陌捏了捏凌非的鼻尖，“菲菲像小猪一样了呢，好能睡。”
　　口吻带着些孩子气的抱怨和撒娇，紫罗兰的眼眸猫儿一样恣意，却又像孩子一样纯真，还带着几分天然的魅惑。纯真的风情能让冷清的人也心旌摇荡。
　　“我的莫莫好漂亮。”凌非搂着紫陌的脖子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紫陌嬉笑着用脸蹭着她的脸。
　　菲菲啊，只有他的菲菲，看他的时候，眼睛会充满了明澈的喜欢和恬然的赞叹，却没有那些让他恶心的猥亵。
　　“好了，莫莫，先别闹了，我想去走走。”凌非从床上下来，就觉得腿有些软，身体异样地无力，紫陌飞快地扶住了她。
　　“好奇怪……我明明能感觉到灵力充沛，为什么身体却这么虚弱……”凌非呢喃。
　　“这很正常……是你快要进行成年蜕变的先兆。”紫陌轻声说。
　　“……是吗？”凌非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放心，虽然成年劫是有些凶险，但是凭借菲菲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的。”紫陌安慰凌非。
　　凌非点了点头，抿着嘴笑了笑。
　　“莫莫的针线活做的很出色呢，我可是只会钉扣子，其他的一概不通。”凌非望着针线篓里的那些‘卫生用品’。
　　“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贮存灵力，我曾想就做个普通人。有一回看到绣娘在那里做活，觉得很好玩，就去学了。我学的很好，她们说，我完全能凭借那手艺生活……那时候，我很开心，觉得自己不是废人了。”紫陌把下颌抵在了凌非的肩窝。
　　“后来，那个人掠夺了我的身体……他说，空有美貌，却没有自保的力量，我就只能沦为强者的玩物……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没有做普通人的资格。”紫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了其中的情感。
　　“……莫莫想做个普通人吗？”凌非搂住了紫陌，“如果你想的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易容幻形后，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直到你厌倦为止。”
　　“……菲菲不许食言。我要把三教九流的生活都体验一下。”紫陌顿时一脸兴奋，“你要负责保护我，我要不停地去闯祸！”
　　“好。”凌非抚摸紫陌的头发。
　　“当然，我也会保护菲菲的。”紫陌习惯性地用脸颊蹭着凌非的脸，像一只淘气妩媚的小猫一样。
　　窗外的风轻柔地吹，阳光将那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那么和谐的场面却让不远处的一个俏丽女子惨白了脸。
　　“紫陌……我……”可心明知道不应该打碎那样甜蜜宁静的气氛，可还是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我……我的肚子里有宝宝了。”可心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望着紫陌。
　　紫陌搂着凌非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很快放松，面无表情地望了可心一眼，就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凌非。
　　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项，舌头舔着她滑腻的肌肤。
　　这个紫陌，这么任性啊！
　　“公主殿下，我们是摩罗，摩罗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凌非的手指都放到紫陌腰上了，犹豫了一下都没舍得拧他，只是无奈地纵容他越来越放肆的举动。
　　可心公主在那里一脸的难以置信，而紫陌却使劲地吮吸凌非的脖子，甚至有意发出了声响。
　　“公主恐怕是认错人了。”凌非的神情淡然，暗中却对紫陌传音。
　　[是你的替身吗？如果孩子是他的，让他去陪那个公主。如果那个替身对公主有意的话，就放他自由吧。]
　　紫陌的鼻子哼了一声。
　　“你要找的人在沐晚亭。”紫陌连头没抬，只是含糊地说道。
　　“人有相似。公主殿下不妨去看看，仔细思量一下，那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凌非对着可心淡淡地笑了笑。
　　可心望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光华流转，水波荡漾，澄清得如没有任何瑕疵的水晶。凌非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拂过池塘，淡淡的涟漪荡漾起来，可心恍恍惚惚地被那隐约的漩涡卷了进去。
　　“公主殿下是个美好的女子，一定要让自己幸福哦。”凌非眨了眨眼。可心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忍不住对凌非露出一抹笑靥。
　　是啊，她一定会幸福的，和她的宝宝，还有她的爱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定要幸福哦

　　“一号是我所有的替身里最出色的一个，因为菲菲一句话，就让我放弃了呢。”紫陌拉凌非去长长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己躺了上去，脑袋枕在了凌非的膝盖上，“不过，菲菲居然会对可心用魅术……”
　　漂亮的眉毛一挑：“菲菲吃醋了？”紫罗兰的眼眸波光流转，诱人心魂。
　　“我怕酸。”凌非抿了抿嘴，淡淡的说，言下之意，就是她从不吃醋。
　　嘴巴不满地嘟起来，“为了我……也不吃？”
　　“我怕酸。”凌非慧黠地眨眨眼，“不过看在有水果点心膳食就着的份上，可以拈点酸吃点醋，那样还有益健康呢。”
　　“……啊？那我再去熬点药膳，菲菲多吃些醋好不好？”紫陌作势就要起身。
　　凌非用手压制了他，紫陌的脑袋扬起来，飞快地偷了个香。
　　风吹过，树叶婆娑，花木摇荡，似乎也在偷偷地捂着嘴笑。
　　“……菲菲，我突然有些明白菡王香蕊的执念了。”紫陌把耳朵贴在了凌非的小腹，“如果菲菲的这里也能孕育我们的宝宝就好了。”
　　凌非的手僵硬了一下。
　　从前的她是执掌者，按照规矩不能随意孕育子嗣，因为生育必然会导致她不能正常的履行职责。她身边的男人在上她的床之前，一定服用了防止生育的药，她自己也每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一颗特殊的药丸，那同样有避孕的功效，而且药效长久。
　　哥哥凌霄曾说，她本是早产，年幼的时候又没有好好的调理，孕育的风险太大。即使没有那些规矩，他也不会允许她拿生命冒险的。
　　凌非喜欢小孩子，但是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喜欢到愿意为那个人孕育子嗣的爱人。如果只是想要小孩子，那么又何必一定是亲生。那个庞大家族里有的是让她疼爱的孩子。所以，她从来不曾为那烦恼过。可是……
　　“莫莫想要孩子吗？”凌非抛开从前的思绪，抿着嘴笑了笑，“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得到‘满愿石’，就可以许一个愿望。”
　　“满愿石？”紫陌眼前一亮。
　　“因为香蕊的关系，我曾刻意调查过，对于怎么弄到这个满愿石，也知道一些。如果是莫莫的愿望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试试看。”凌非淡淡的笑。
　　“……不，我不能那么贪心的。”紫陌垂下眼帘，“得到的同时，往往也意味着会失去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菲菲。况且，我才不要别人跟我抢菲菲呢。”
　　凌非摸了摸他的脸：“那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菲菲？”紫陌坐起身，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前，凌非习惯性地拥着他。
　　“我是你的，菲菲。”紫陌的声音闷闷的。
　　“嗯，你是我的。”凌非吻了吻紫陌的头发。他一定发现了龙寒暝故意留下的吻痕，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不悦。他就那样一心一意地呆在她身边，一心一意地凝望着她。
　　这样的紫陌，怎么能让她不心疼？
　　紫陌是摩罗，或许本性的确残忍冷酷，可是，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即使张牙舞爪，也不过是一只可爱的猫咪。
　　“我要你送我一个永远的礼物，代表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你永远不会将我抛弃。”紫陌噘着嘴，撒娇一般地说。
　　永远吗？其实凌非从不相信永远的。
　　“菲菲，我的永远不需要太久的，只要比我活着的日子多一天就可以了。”紫陌重新将头埋在了凌非的胸前，凌非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隔着衣衫也熨烫着她的心房。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钝钝地痛。
　　紫陌的内心一直保留着孩子气的一面，孩子一般的简单，孩子一般的固执，孩子一般的天真，孩子一般的残忍。
　　“你怎么不说话？你发过誓的，会对我永生守护的！”紫陌被那沉默的气氛逼的喘不过气来，顿时暴虐起来，衣袖一挥，周围的草木花石刹那化为粉末，风一吹，那些粉末散发着诡异的蓝色的荧光，像点点的鬼火……
　　长椅同样化为了粉末，凌非揽着紫陌轻轻纵起，用了个“漂浮术”悬在空中……
　　“莫莫，只要你不后悔……”凌非望着遥远的天际，“只要你不悔，永远就永远吧！”
　　“呐，说好了。这块七色玲珑石你拿着，我要你亲手为我打造一个饰物，戴在我这里的！”紫陌拉着凌非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凌非能感觉到掌下硬硬的凸起，她望着他的眼睛，那紫罗兰的眼眸坚定而执拗。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会很疼，我心疼”之类矫情的话，也没有一脸震惊地反问“你知不知道戴在这里的含义？”
　　紫陌想要一个所属的标记，他想要属于她的证明，那是他的心愿，那么她就会满足他。
　　“莫莫，凌非只会是凌非自己的。”不会因为你属于我，就也让我属于你。
　　“我知道。”紫陌撇了撇嘴，“爱情又不是交换。我从来没想用‘我爱你’，来交换‘你爱我’。我是你的！那只是因为我想要属于你。我就是你讲过的那个故事里，希望被人豢养的小狐狸，你是我选中的小王子，仅此而已。”
　　“小狐狸么？”凌非眨了眨眼，“其实，你还是适合做一只猫咪。”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他眼角含笑地“喵喵”叫了两声。
　　“你还来劲了？”凌非望着紫陌猫一样撒娇的样子，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紫陌笑着用脸磨蹭凌非的脸颊，垂下的紫罗兰眼眸看不到情绪。
　　菲菲啊，如果对手太强，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永远的不放弃。
　　如果你是月亮，我无法采摘的话，那么就让我住到月亮里吧，兔子也罢，狐狸也罢，猫咪也罢，能和那月亮仙子不离不弃，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不是吗？
　　菲菲，我是你的……
　　------------------
　　一号来见紫陌的时候，紫陌枕着凌非的大腿，睡得正香。凌非一手摩挲紫陌的头发，一手握着一本书，神情清雅而淡远。
　　那个夜晚明明没有月亮，但是一号却恍惚中有种错觉，似乎是月亮降落人间，所以天空的月亮才消失了。
　　凌非的手指曼妙的变幻，一号只觉得身体一痛，周身突然就出现了无数恍若实质的血红纹路。那纤纤素手轻轻一抓，那些“红线”就被她抓在手里，然后，一团花形的火焰出现，将那些“红线”灼烧殆尽，火焰消失的时候，空中悬着的却是一滴血。
　　一块闪着七色光的玲珑石将那滴血吸收了，一号觉得浑身轻飘飘，说不出的惬意舒爽。
　　[这几样首饰，算是送给可心的礼物。这里还有一本《食谱》，你可以让人去研究。孕妇的口味总是比较挑的。]
　　一号注意到那些首饰精美绝伦，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我自己刻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哦。]
　　一号望着凌非浅浅的笑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的主人对这个女子迷恋如斯了。这是一个散发着温暖和光明的女子，淡淡的暖，淡淡的光，不耀眼，却让黑暗中的人趋之若鹜。
　　[这是我找来的关于安胎保胎之类的一些书，你拿回去看吧。一定要让宝宝平安出世，快乐成长哦。]
　　几本书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号的手上，风吹过的时候，他一眼注意到其中做了勾画和批注。
　　[你的身上似乎还有莫莫下的不少药，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是用来调理你的身体的。]
　　小巧的匣子落在一号面前，一号将东西收好。
　　[如果你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要我帮忙抹除吗？]
　　凌非微微低头，温柔地摩挲着紫陌的头发。
　　一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攸关主人的秘密，他还是忘记的好。
　　白光一闪，一号知道自己真正自由了，他跪下磕了个头，抬头的时候，却说了句：“有记忆起我就是暗人。我是蓝刹殿下送给主人的……作为最后的恩赐，我想要个姓。”
　　凌非愣了愣。
　　她从气息上就辨别出，一号是巫族人，巫族的习俗类同雅人，没有姓氏的人，是最低等的贱民。当一号是暗人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作为工具的，有没有姓，其实没什么不同。
　　但是，他将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需要一个姓。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会帮你把一切安排好的，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光明正大地娶到可心。]
　　凌非按了按眉心，挥挥手让一号下去。
　　一号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鸿飞。我为自己取的名字，叫——鸿飞。”
　　凌非抿了抿嘴，笑起来。
　　鸿飞么？是个有趣的人呢。
　　他是紫陌的替身，有意无意地模仿紫陌的举止诱她心软呢。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呢。
　　做了这么多年的暗人，居然还留有本性，难得难得，有趣有趣！
　　“可恶的家伙，我要毁了他那张脸！”紫陌翻身爬起来。那张被他用药物和手术做出来的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才不要被那家伙利用呢！
　　“不用你动手，他会慢慢地改变自己的面容的。”凌非亲吻紫陌的额头，“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呢，怎么可能一直做别人的替身。”
　　“他真的很出色，我本来想让他做我的追随者的，后来想他毕竟是蓝刹送我的人，还是弄成高等傀儡最放心。如果不是菲菲要求，我不会放人的。”紫陌玩着凌非的手指。
　　“我想好了，让他去巫媚那里好了。萧叔叔是小公主的父亲，虽然能力卓绝却有些势单力薄，让鸿飞去帮他好了。”凌非眨了眨眼睛。
　　“嘻嘻，菲菲，你果然因为他用我的脸魅惑你生气了……呵呵，巫媚那一支，可是女子的地位高于男人……”紫陌“嗤嗤”地笑。
　　“我答应给他个姓，当然，冠妻姓就好了嘛。”凌非慧黠地眨眼。
　　“嘻嘻，菲菲果然得罪不得。不过，你是不是连我的份也报复到他头上了？”紫陌就知道，凌非不会对他和可心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在乎。
　　“可心是女人，还是个无辜的女人，所以，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你跟她确实有纠葛，我不忍心对你怎么样，只好让可心帮我把你的替身鸿飞怎么样了。可心毕竟是个公主，你认为她能由的你这样玩弄？我不但替你解除了灾厄，还替自己和可心出了气，多好的结局。”凌非淡淡的笑，她的魅术岂是那么单纯的。
　　“来，菲菲，吃块点心。我可不想让菲菲被醋酸坏了。”紫陌很高兴凌非能对可心吃味。凌非不但一心信任他，还全心全意地为他打算。
　　可心算自己的情敌吗？凌非勉强认可吧。对她来说，将情敌一劳永逸地解除地最好办法，就是让情敌找到她的幸福……
　　“公主，你相信那个女人？”可心身边的大侍女看着她家公主往嘴唇和耳垂涂抹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为什么不信？她的眼睛很美，那是一双让人无法怀疑的眼睛。”可心明媚的笑了，“这种液体叫做‘心相印’哦，我喜欢。”
　　鸿飞本来志得意满、意气飞扬，可是，推门见到可心的时候，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清风送来了女子明媚的声音。
　　……我幸福了，你也一定要幸福哦……
　　幸福么？
　　当然。
　　凌非弯着唇角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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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结束不知道会不会被骂，目前是和紫陌在一起啦。
　　后面的情节需要好好构思一下，最近写的东西觉得越来越不满意，所以，请大家在等待一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迫不及待的想要上了我吗？

　　把沉睡的紫陌抱到床上，凌非俯身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小心地躺在紫陌身侧，凌非闭上眼睛，刚刚朦胧的有了睡意的时候，就发觉身体有些异样的炙热触感。
　　湿热的唇舌在她的颈子上留下灼热的吻。
　　散发著炽烈热度的手掌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游走。
　　紫陌的唇齿野蛮地撕裂她胸前的衣襟，他把自己狠狠地埋进她馨香温暖的怀，大口大口地舔吮啮咬。
　　每一个吮吻、每一个抚触，都像是带著火焰的羽毛，一阵阵的酥心快感让她浑身发烫。
　　凌非细细地皱起眉头，忙不迭地撑起他作乱的头颅。他由着她抬起他的头，紫罗兰的眼眸里全是氤氲的迷情。意犹未尽地瞄了她一眼，他强硬地俯下脑袋，自动自发地拱回她温暖的胸口。
　　“你在咬哪里？”
　　凌非的声音里有隐隐的喘息，她原本白皙的肤色渐渐转变成粉嫩的微红，就连脸颊都染上了甜美的红晕，让她偏向淡然清雅的五官看起来柔和妩媚了些。
　　“真的要我说？”
　　模糊的声音从胸口传来，紫陌用唇齿挑勾著她藏匿在体内的热情，凌非只能故作镇静。
　　“……别闹了，莫莫……”
　　男人在她身上放肆的爱抚与探索，让她细腻的肌肤分泌出细小的汗珠。
　　她短促的喘息，男人突然以不伤害她但却有些重的力道咬住她敏感的蓓蕾，微微的刺痛顿时让她的敏感度激增好几倍。
　　他的掌心穿过她的衣襟，直接握住她滑腻软绵的乳肉，修长的指一松一紧地抓握爱抚，从被揉捻的那一处向外扩散的奇诡感受，让她又羞又慌。
　　“信我吗？菲菲，我不会伤害你的。”
　　紫罗兰的眼睛像钩子一样锁着她的视线，凌非的神智有些迷乱。
　　“每次见到菲菲的时候，这里都会大一点呢……我喜欢。”
　　他不住在她乳间忘情肆意，她全身泛起薄薄的红晕。
　　“我不会伤害你的，菲菲……”
　　他用舌尖挑弄她已经挺立硬实的乳蕾，紧绷的身子紧伏在她身上，紫罗兰的眼眸深情地望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却隐隐抗拒的神色，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莫莫……”
　　凌非有些窘迫，她不知道如果紫陌有进一步的要求，她是不是能拒绝。
　　“放松……菲菲，不要抗拒，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紫陌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加重揉弄的力道，红润唇角泛着瑰丽绝艳的笑容。
　　凌非深呼吸了一口，敞开身子，把自己交给对方掌控……
　　他没打算占有她的纯真，甚至没有除去彼此最后的衣物，只是凭借熟练而高超的技巧，用唇舌和手指，让她体味到了绝美的快感……
　　她的身躯被汗水弄成一片湿滑，柔细的长发凌乱的黏贴在她鬓边及身上。
　　紫陌凑上去吮吸凌非脸上的汗水泪珠，他敏锐的神经注意到，凌非半眯起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澄澈明净。
　　“……要我帮你吗？”
　　凌非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瞄着紫陌，紧贴的身躯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悸动的欲望。
　　紫陌还没来得及反应，凌非已经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要我取悦你吗？我的技巧未必比你差哦。”
　　凌非的呼吸轻浅的喷洒在紫陌的耳际，若即若离的动作就让紫陌浑身一阵酥麻。她的小手毫不犹豫的顺着他的后颈抚向他喉间，然后向下触摸着他温热光滑的肌肤，用指尖隔着衣服按压着他男性挺立的乳头。
　　“原来菲菲这么急切呀，迫不及待的想要上了我吗？”
　　紫罗兰的眼眸里是戏谑和挑逗，他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脖子，暗示性地噘起了嘴唇。
　　凌非俯身吻上他天生紫色的唇，顺着他的意图与他唇舌纠缠，交换彼此的气息。
　　紫陌的眼睛半睁着，他注意到凌非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让他看不到她眼中的神采，只能注意到她脸颊泛起的淡红色慢慢变浅，炙热的体温也渐渐退却，而她的唇舌与手指撩拨的却更加老练。
　　取悦吗？
　　悲哀和恐惧突然攫住了紫陌的心，两臂立刻收拢将她紧抱在胸口，以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力道。
　　“……莫莫？”
　　凌非因吃痛而微微挣扎。
　　紫陌稍松了手，然而两人的身体依旧紧密的贴在一起。
　　宠溺和纵容，那不是他想要的。紫罗兰的眼眸眨了几下，哀伤与愤怒一闪而过。
　　她疼他，怜他，惜他，不管他多么无理的要求，她都惯着他，顺着他，可是，他的内心却越来越空虚，挫折感越发浓重。
　　“……我困了。”
　　紫陌噘起了红唇，紫罗兰的眼眸有些氤氲。
　　“……想睡了吗？”
　　凌非感觉到紫陌几个深呼吸，那勃发的“小兽”就悻悻然卧倒了……
　　“要去沐浴一下吗？”
　　凌非自己出了一身汗，有些粘腻，不知道紫陌有没什么不爽利。
　　“睡觉！睡觉！”
　　紫陌嚷嚷，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好，那睡吧。”
　　凌非宠溺地摸了摸紫陌的头，翻身躺在紫陌身侧。
　　紫罗兰的眼眸转了几下，紫陌的嘴角诡异的勾起来。
　　“我记得菲菲习惯裸身睡觉。”
　　紫陌微微撑起身子，毫不停顿地除去她身上贴身的亵衣，又若无其事地把自己也解剥的光溜溜。
　　“菲菲以前说过呢，裸睡是健康的睡眠方式呢。”
　　紫陌肆无忌惮的宽衣解带，任那些精致的布料随意铺散在地上。
　　“好了，睡吧。”
　　脸埋在凌非柔软的胸口，高挺的鼻梁顶着她跳动的心脏，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融合在一起。
　　“菲菲，我是你的……”
　　紫陌的手臂蛮横而倔强地环住她柔软的腰肢，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却再没有做其他的动作。
　　他赖在她胸口的模样，缠人的方式，像极了执拗赖在妈妈怀里的孩童。凌非忍不住又爱又怜。
　　手掌摩挲紫陌的头发，嘴里也吹起了悠扬而舒缓的口哨，紫陌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凌非在紫陌的身上轻轻点了几下，闭上眼睛身体有一阵朦胧，很快就又出现一个“她”。
　　分身术！
　　[苍氲，照顾好他。]
　　[你又要出去了？为什么不让他发觉？]
　　一朵向日葵似的花摇曳着出现在紫陌的颈侧。
　　凌非没有回答，只是快速的消失了。
　　[凌，你不是最讨厌傀儡了吗？为什么会弄那么多的傀儡，还用那么残酷的方式让那些傀儡决斗淘汰？]
　　自在着实不了解凌非的用意了。
　　自从知道紫陌可能流落绝谷之后，凌非就想法设法的弄了好些黑道强手把他们弄成了傀儡。虽然那些人个个恶贯满盈，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是，凌非一向的观念不是“士可杀而不可辱”，即使对恶人也尊重他们的生命和尊严吗？居然会用药物控制、魅术蛊惑、武力强迫、心理威胁？
　　[我答应莫莫说会守护他，不过，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所以，我要为他训练一些守护他的力量。]
　　凌非淡淡的解释。她没有说的是，万一她出了意外，紫陌身边依旧留有她的守护。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让我训练一批绝对忠于我或者忠于莫莫的强大追随者队伍，所以，只好用傀儡了。]
　　凌非不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属下，时间仓促，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绝对驯服听话的傀儡。为了捕捉这些傀儡，找准目标之后，她也确实算的上不择手段了呢。
　　“主人。”
　　有一个人跪在凌非面前行礼，浓眉大眼，一副正直的憨厚样子，但事实上，他原本的身份却是“血魔”，狡猾而残忍，杀人不眨眼，喜欢吸食人血。
　　他是这群人中唯一的一个“侍翼”，不但保留了神智，还保留了全部的记忆和能力，而其他的傀儡即使神智保留，也全部被洗脑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菲菲，我是你的

　　“卓勒，怎么样了？”
　　“遵照主人吩咐，四百七十二人只留下二十八个。”卓勒的笑容爽朗而憨直，全然无视他话语中的残酷和血腥。
　　凌非伸出手臂，卓勒膝行了几步，靠近她，小心地捧起她的手臂，张嘴咬了上去。
　　“我会想办法将你吸血的病根完全除去。”
　　卓勒吸食的血液量很少，当他恭敬地放开凌非手臂的时候，上面的伤口也很快自动愈合，没多长时间就剩下淡淡的疤痕。
　　“主人，我并不讨厌血的味道。况且，主人的血很美味呢。”
　　卓勒舔了舔嘴唇，表面憨厚而无害，实际却是披着羊皮的狼。
　　凌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是自己撞到她手里的。
　　当时凌非为了捕捉黑道恶霸“黑鲨鱼”做傀儡，成功后，自己受了不轻的伤，血的味道引来了“血魔”。
　　凌非的血是药，更是毒。
　　“血魔”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他真的知机很快，自愿成为凌非的血仆。凌非还是不放心，最后将他弄成了傀儡里最高等的“侍翼”。
　　原本“血魔”每日正午和子时都必须吸食人血，后来凌非为他治疗之后，只有月圆之夜才需要吸食少量的人血。
　　为了防止“血魔”继续为祸，同时加强控制，凌非让他只能以自己的血液为食，而卓勒居然也是求之不得。
　　“让他们去‘深渊’，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封印之兽’，还有，把这些药草带回来。”
　　一张纸轻飘飘的从凌非手里飞到卓勒身边。
　　“你跟他们一起去。”
　　凌非又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卓勒脸色白了一下。
　　三大禁地，黑狱，以人性阴暗著称；绝谷环境最为复杂，而深渊，人迹罕至，是各种猛兽毒物的天堂，却是人类的修罗地。
　　“你是我的‘侍翼’，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虽然深渊险绝，但是也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凌非将自己收集的一些关于深渊的资料，还有珍贵的药物递给了卓勒，拍了拍他的肩膀。
　　卓勒憨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咧了咧嘴。
　　虽然和凌非接触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他对凌非的心性却颇为了解。大多数的时候，凌非为人温润而随和，但是，当她有明确的目标要完成的时候，她也是会理智到冷酷的。
　　“红色瓶子里的暗红药丸是混合了我的血制造的‘血丹’。月圆的时候，你按照自己的需要服用就能遏制你吸血的欲望了。”
　　卓勒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下。
　　[你就那么信任他？]
　　自在不喜欢卓勒身上的那种血腥味道，披着羊皮的狼比露着獠牙的狼更让它厌恶。
　　[他是我的‘侍翼’，我为什么不信任他？]
　　凌非抿着嘴笑了笑。
　　卓勒向来胆大妄为，身为“血魔”，四处惹事生非，被无数势力围追堵截，他却依旧安然无恙。如果不是他初遇凌非的时候，过于大意，而凌非又不动神色地扮猪吃老虎，情势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收服卓勒后，凌非甚至有些庆幸。能力卓绝的卓勒让分身乏术的她轻松了不少。
　　身体突然不自觉的涌出银色的光芒，身躯变得有些透明，凌非心里猛然一惊。
　　走！
　　分身与本体迅速会合，凌非回到紫陌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容颜苍白若雪，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鸣，宛如受了伤的小兽。
　　“……莫莫，莫莫！”
　　凌非使劲地搂着他，摇晃他的身体。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很迟钝的掀起长睫望向她，表情茫然又带着丝难掩饰的畏惧，半晌才好小声的张开薄唇“啊”了一声。
　　“菲菲，你在这里。”
　　紫陌的声音轻轻的，脆脆的。他抬起手，环抱住她的颈项，乖顺的偎依入她颈弯。
　　“是的，我在。做噩梦了么？”
　　凌非温柔的抱着紫陌的头，轻柔地摩挲他的头发。
　　“嗯。我梦到菲菲不要我了。”
　　紫陌的声音小声得像猫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凌非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紫陌居然是那样的脆弱惶恐。
　　“菲菲，不要离开我。”
　　紫陌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振颤，让人想起被风摧残的枯叶。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温柔的拍着他的背，轻声说着，然而，他却突兀地一下子抬起了头，一手定住她的后脑勺，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唇。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紊乱，他把她拥得那么紧，肋骨都被他压得生疼。被痛苦回忆不停折磨的他，像一个脆弱无助的孩童，一个受伤受惊的小兽，那么让她心疼。
　　“让我感受你，让我成为你的……菲菲，我是你的！”
　　紫罗兰的眼眸闭上，眼角滑落的晶莹水珠化作了璀璨的碎钻，点点的光芒让凌非的心痛的难以呼吸。她的耳边，似乎听见了心墙动摇破碎的声音，碎片跌落在她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无法止息的涟漪。
　　“……莫莫，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么，我会如你所愿。”
　　与凌非脸上温柔的表情不符，她的动作甚至是有些粗暴的。
　　猛烈地吸吮、啃咬着紫陌的唇瓣，凌非闭上眼，紧搂住男人，启开他的唇瓣，灵活而柔软的舌探了进去，狂烈的挑动，与他的舌共舞纠缠，在他嘴里攻城略地。
　　紫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唇舌的柔软与销魂，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呼吸急促，白皙的肤色已经染成淡粉，说不出的动人。
　　细碎的吻沿着男人线条优美的脖子一路蜿蜒而下，纤长的手指捻弄着他已经充血挺立的突起。指尖沿着淡淡的乳晕划着圆圈，尖锐的指甲不时拉扯挑逗着敏感的乳尖，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带来的却是如潮水般涌动的快感。
　　全身早已瘫软而无力，清澈的双眸被升起的情欲染上了浓浓的雾气，宛如牛乳一样细致白皙的肌肤，不可抑止地变成樱花一样的粉红，散发着淫靡的风情与色泽。
　　紫陌不自觉的弓起腰挺起胸，细细的呻吟扭动。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身体上近乎摧残的力道却让他的嘴角露出了愉悦的笑。
　　如果放弃所谓男人的自尊和骄傲，能让他和凌非更亲近，他为什么不能放弃那些无谓的男人的尊严去争取他更在乎的东西？
　　他不介意被什么人嘲笑，对他来说，只要是有效的，他就会去做。如果强势霸道有用，他也会尝试，但是他知道，对于吃软不吃硬的凌非来说，霸道的抢夺远比不上温柔的给予。
　　她明澈的眼睛安静通透，有些脆弱的依赖或许能赢得最大的关注和怜爱。
　　他从来就不是那些死要面子的君子，为了达到目的，他也会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手段。
　　所有的感觉都随着凌非而动，身体炙热的要将紫陌整个溶化。无以伦比的美妙之感，几乎要逼疯了他。
　　沉重的喘息自鼻与嘴间排出，身体一阵又一阵的擅抖着，无处可去的十指深深的掐进了床单里。
　　“……呃，菲菲，我是你的……要我……”
　　淡紫色的头发逆来顺受的飘散，紫眸朦胧，雾气迷离，分明是风情万种，却又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女子的媚态。
　　邪魅魔媚尽收骨髓，神韵间的无邪迷离里漾着不经意的摄魂夺魄。不夺人呼吸，却惹人失了清醒的原本。
　　“……菲菲，抱我……”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怎么可以让他碰你

　　紫陌扬起了一抹笑，那笑像一种毒。表面看去，它甜美无害，可一旦接触，即难以自拔，无药可救。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明知道那是毒，偏偏就是情不自禁的要陷入它明显甜美绝毒的陷阱。
　　如果凌非不是他可以掌控的，那么何妨让凌非来掌控他？
　　身体的躁动并无法影响意念的清醒，紫陌在心底轻笑，毫不掩饰的顺着欲念发出略略低哑的呻吟，身体变软，如无骨软蛇般攀附着凌非，并任她予取予求。
　　绝美的容颜涨红，汗湿的发丝粘贴在颊侧，透着丝丝媚意，无关男女，那是属于深陷情欲之中的妖媚，足以将人吞噬的致命诱惑！
　　凌非得承认，这样的紫陌连她也无法抗拒。
　　那是一种超脱了性别和年龄的美丽，妖魅与纯净共存，矛盾却又无比融洽的搭配。
　　如此的美人，如斯的顺从，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生悸动，人性的虚荣让凌非的内心也忍不住冒出几分自得。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朵花美丽却绝对不是无害。
　　“……菲菲，爱我……”
　　我放下了尊严，放下了骄傲，放下了固执，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你。
　　哪怕是飞蛾扑火，只要你能爱我，我也会微笑着化为灰烬！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
　　带着寂然的凄伤，那样的卑微，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莫莫，我发誓要爱你，宠你，护你一生一世。你不相信我吗？”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是那么的出色，为你动心的人都是那么的卓绝，虽然一次次的为自己鼓劲，但是，自卑的恶魔还是常常在我的内心叫嚣啊。
　　“傻瓜。”
　　凌非的吻，像蝴蝶一样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他的眼角，他的眉，他的睫毛。她吻的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个婴儿，充满了疼惜与爱怜……
　　紫陌觉得周围包容的都是凌非清雅的气息，淡淡的女儿香无处不在，叫他几乎溺毙在这样的温存中。
　　他安静地环着她的脖颈，依偎在她温暖的怀中，那刻温存，浓浓的，深深的，眷眷的，将这天地也沉醉。
　　“……让我成为你的，可以吗？”
　　紫陌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不在乎把最脆弱的部分放在她面前，他愿意在她面前，变成那个被深深掩藏在心底的，寂寞不安的孩子。
　　凌非微微点头，纤长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疼惜和怜爱划过莹光胜雪，抚上那绽放的茱萸。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么，你是我的！”
　　凌非的眼眸变得幽暗，她的手指间出现一个漂亮的金环，金环上镶嵌着璀璨的玲珑玉。
　　纤长的手指采撷那漂亮的花蕊，紫陌看到凌非将那金环利落地穿透了他的左乳。有鲜血流出来，被凌非吮吸干净。那么怕痛的他，却丝毫的痛都没感觉到。
　　施放了几个治愈术，凌非为紫陌治疗了伤口。
　　紫陌拉扯着胸前的金环，他知道是凌非在金环上抹了药，所以，他才感觉不到痛。
　　“你的身，你的心，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灵魂，统统都是我的！”声音清雅、低柔，却带着分决然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紫陌战栗起来，却又是那么的满足与愉悦。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菲菲！”
　　紫陌搂着凌非胡乱地亲吻，凌非淡淡的笑。
　　“莫莫，进来。”
　　凌非以上位的姿势跨坐在紫陌身上。
　　紫陌只觉一股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把他的理智烧尽，手臂扶住凌非的腰肢，在那蓦然变成金色带着压迫的眼神中，他挺起腰杆冲进了那渴盼已久的花园中。
　　被撕裂的痛，只是让凌非微微皱了一下眉。她本来就对疼痛有极高的忍耐力，而摩罗的恢复力又很强，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反倒是紫陌搂着凌非的脖子小声地呻吟起来。
　　“……疼，菲菲，有些疼……”
　　紫陌本就极为怕痛，而重塑之后的身躯，肌肤极为细嫩，蛮横的冲撞中叫痛的反倒是他。
　　“……你好紧，我好疼……”
　　凌非一声不吭，只怜惜地覆上唇瓣，温柔万分地与他缠绵缱绻……
　　四目相接，眼波交汇，呼吸相融，不仅是爱欲的交缠，还是灵魂的合欢。身体的渴望得到抚慰的时候，那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愉悦呻吟纠缠在一处，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紫陌沉沦在欲望的漩涡里，纵情得满足，没有注意到那闪烁着金光的眼眸始终都是那么的明澈而冷清……
　　一遍又一遍的鱼水交欢，让紫陌昏沉沉的睡去，凌非揽着紫陌去沐浴了一下，又清理了房间，小心地把紫陌放到床上，吻了吻他的额头。
　　有些倦怠的按了按眉心，凌非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屋梁上缠绕着一条银龙，一金一银的异色眼眸深邃锐利，庞大的身躯张扬出强烈的暴虐气势，爪子旋出诡异的血色莹光。
　　“你怎么可以让他碰你，他怎么可以碰你？”
　　银龙的心头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焚光他所有的理智，他咆哮，却在面对那双清冷明澈的眼睛时，动荡的眸子慢慢沉淀……
　　他见过她各种的面貌。
　　被他逼迫欺凌的时候，坚强的她，倔强的她，脆弱的她……
　　被他挑逗戏谑的时候，腼腆的她，害羞的她，羞怒的她……
　　作为他的同伴时，明媚的她，温柔的她，清雅的她，慧黠的她……
　　最初的时候，只是好奇夹杂的几分猎艳。
　　后来，她的坚韧不屈，清傲不驯，引起了他的征服欲。
　　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甜言蜜语外加百般讨好，她却依旧和他若即若离。
　　无法征服带来的执念，抑或是征服过程中慢慢被吸引，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好想，好想把她关起来……
　　关到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
　　好想，好想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想让她除了自己外看不见其他的人……
　　金银的瞳眸里邪恶的光芒越来越盛，却被猛然响起的梵歌惊醒了。
　　“龙寒暝，我是凌非！”
　　不错，凌非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她的不驯。
　　她是高飞的鹰，如果真的成了笼中金丝雀，那么，她也就不再是她了。
　　“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所以，我允许你不是处子，但是，记住，你是我的，不要再让别人碰你，否则……”
　　巨龙的身躯猛然缩小，闪电一般地缠绕上凌非的脖子，尖利的龙牙咬住她喉咙。
　　剧烈的疼痛自脖子两侧尖锐的刺入大脑。
　　凌非的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
　　龙寒暝说，你是我的。
　　紫陌说，我是你的。
　　一个蛮横霸道。
　　一个楚楚可怜。
　　他们在用不同的方式逼迫她，妄图拘束她。
　　手指抚上脖子上竹子粗细的银龙，凌非的动作轻柔而舒缓。银龙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却刹那间发觉有什么东西网住了它。
　　“你送我的‘鸳鸯锦’，我还你一个‘捕龙罩’。”
　　凌非的话语漫不经心，手指间的术法却果断而冷冽。
　　天山寒冰丝能结成“鸳鸯锦”，自然能解开，凌非从来就不是蛮干的人，她有的是耐心和细心。
　　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能束缚她。
　　毫不留情的术法下，银龙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凌非抿了抿嘴唇。
　　虚弱如斯，却还忙着来向她示威告诫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要再试探了

　　“你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
　　阴姬对凌非甚至有些怨恨了。
　　“他强行抽了我和千面各自的‘和魄’，彼此交换，才让我们各自的气息改变……逆天而行，冒着天谴的危险，是为了让千面替我挡劫，是吗？”
　　凌非的话语淡然，浑身散发的气势却不是惯常的平易近人，而是那种尊贵与不容抗拒的威仪。
　　“虽然只是个分身，但是轻易就被我毁灭，是因为他最近太虚弱了，而虚弱的原因，除了我原本施加的‘血咒’，还要加上和他有灵魂契约的千面的死亡带来的反噬，以及天谴，是不是？”
　　紧迫逼人的金色眸子让阴姬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我知道，按他修炼的功法，要修复元神，阴阳双修是最快也最好的方式。他至阳，你至阴。你是他最好的鼎炉，为什么你没有在他身边？”
　　凌非周身的气势让阴姬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虽至阴，却也至淫，灵力过于驳杂，其实并不算君上最好的鼎炉，况且……我和君上一脉相承，君上虚弱的时候，我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从来就不是君上的鼎炉，但是，君上身边有适合的……只是……”
　　阴姬虽然有些畏惧凌非的威压，却还是有些为她的君上抱屈。
　　那个性欲旺盛的君上，居然会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守身，无论男女都不沾惹。这个女人却忙着和别人卿卿我我！
　　“他已经无力控制‘星云镜’了，所以，借助你的眼睛感官来掌控我身边的一切，所以，你才一直暗中隐藏在我身边，是吗？”
　　凌非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告诉他，我只求今生，不求来世。如果他涅磐了，那么即便重生，他也再不是我心目中的龙寒暝。”
　　凌非抿了抿嘴，将手中的天山寒冰丝灵巧的编织了几下。
　　“这么珍贵的东西，做‘鸳鸯锦’也太暴殄天物了，倒是适合做个手套……”
　　阴姬着实无法理解凌非的心态，君上为她付出那么多，为什么她还能那么的淡然而无所谓？
　　“这个手套送给他做礼物。”
　　凌非浅浅的笑了笑，清澈而明净，让阴姬失了神。
　　“回去吧。告诉他，如果他那么想知道我身边发生了什么，我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的。”
　　凌非以手做剪，剪了一绺头发，放到那个天山寒冰丝的手套上递给了阴姬。
　　“……我只是我自己的。”
　　毫无头绪的一句话让阴姬困惑不已，她却听到脑海里与她一体的君上一愣后开怀的笑声。
　　[那个紫陌迫不及待的想用肉体的亲密证实他们的关系，却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岂是能用身体绑住的！]
　　阴姬虽然还是不全明白，但是至少她的君上似乎是很快乐，而不是那样的暴躁而阴郁了。她也只有高兴。
　　[不许死！除了我，即使是上天，你也不许将自己的生命交出去！]
　　脑海里传来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而狂妄的声音，凌非点了点头，抿着嘴笑了笑。
　　[小东西，那个笨男人一点都没让你感受到初夜的快感。虽然你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所以，破瓜之痛，你只是皱了皱眉，一声不吭，让那个蠢货一点没留意，但是，如果是我，一定会让你半点痛都感受不到的！]
　　邪气的语调带着些许挑逗，虽然明知道真正的龙寒暝远在数万里之外，但是凌非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如果是你，你只会让我更痛。你会乐意看我哭泣流泪求饶，要让那无边的痛，使我铭记——占有我的，是你！]
　　虽然有些羞窘，但是凌非的头脑却还是那样的理智而冷静。
　　遥远之处的龙寒暝有片刻的呆愣，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凌非对他的了解甚至在他自己之上。
　　阴姬消失之后，凌非回到屋子里，小心地躺在紫陌身侧。紫陌自动自发地拱到她怀里。
　　“莫莫，在我心中，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抉择负责。我从不‘以爱为名’，用自己的心思替你决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会努力为你达成。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不会抗拒。不要再试探了，你对我的不信任，或许会慢慢地将我对你的爱磨掉的。”
　　凌非轻轻地吻了吻紫陌的头发。
　　用左手的指甲划破右手腕，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个复杂的符咒，血液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围绕上紫陌的手腕，慢慢的凝结成一个血色的手环。
　　代表守护和禁锢的血色手环，是凌非送给紫陌的又一颗定心丸。
　　“菲菲为什么从不怀疑我呢？最初和可心在一起的是我，后来才换了替身。”
　　紫陌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凌非用手掌摩挲紫陌的头发，轻柔舒缓，不紧不慢。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你是我选中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头脑。
　　“如果……如果我碰过可心，菲菲会不要我吗？”
　　凌非听不出紫陌话语中的情绪。
　　“我不看过去，不求未来，只活在当下。”
　　凌非把手指插入了紫陌的头发里，按摩着他的头皮。
　　“莫莫，我并不相信所谓的天长地久，对自己都不能保证的事情更不会强求。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珍惜自己喜欢爱恋的人，但是，如果失去错过，我也不会留恋。”
　　紫陌将凌非环的更紧了些。
　　“莫莫，我只希望你幸福。”
　　如果你的幸福，是旁人可以给予的，那么我会默默的祝福。
　　如果你的幸福，就是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也会尽全力的让你快乐无忧。
　　“菲菲，我没碰可心。”
　　“嗯。”
　　“菲菲，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就像阵风一样，伸手去抓，却会从指缝里滑走，完全抓不到任何痕迹。我现在握着你的手，可是我感觉不真实，似乎这只手随时都会消失……”
　　凌非的态度太从容，太平静，让紫陌的心底有了些悲哀。
　　她是真的喜欢他，爱他吗？
　　她是太信任他，还是根本不在乎他？
　　“傻瓜。”凌非轻易猜透了紫陌的别扭心思，“我当然在乎你，不过，我特别的成长经历决定了我一些特别的观念。”
　　“莫莫，在我的心中，对身体的贞洁从来就不是太在乎。因为太在乎的东西，就会成为弱点。而作为执掌者来说，是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软肋的。”
　　“妈妈是我与生俱来的弱点和软肋，这一点是人所共知的。但是，这一点大家都乐见其成，对家族来说，我有这样的软肋，才方便他们控制我，但是，除此之外，我就不能再让别人抓到把柄了。”
　　凌非抿了抿嘴唇，墨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吃穿住用行，我向来很随意。甚至，家族为我送来的让我解决欲望的男人，我也从来是来者不拒……”
　　紫陌抬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凌非的。
　　是的，相处这么久了，他从来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食物讨厌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饰物又讨厌什么饰物，喜欢什么人又讨厌什么人。
　　随遇而安，来者不拒，没有明显的好恶，没有特别的喜怒。
　　紫陌突然发现，他想讨好凌非，都不知道用什么来讨好。
　　菲菲爱吃什么呢？
　　他不知道，事实上，似乎凌非什么都吃，当然，稍微能看出的，就是她的口味相对清淡一些，但是，酸甜苦辣，如果这些口味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的神态也不会有丝毫变化，她还是能那样自然地吃个一干二净。
　　菲菲爱喝什么？
　　菲菲爱玩什么？
　　他通通不知道。
　　不是他忽略，而是，她真的没有明显的喜恶。
　　[莫莫。如果你碰了别人，我也不会生气的。]
　　紫陌吮吸凌非的唇瓣，凌非却不慌不忙地对紫陌用心念传音。
　　[如果你是非自愿的，那么，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怪你？如果你是自愿的，那么，只要你快乐高兴，我也只会为你快乐高兴。]
　　凌非的眼睛温润而澄澈。
　　在她的心中，爱的第一要义，是牺牲和奉献，是付出，是馈赠。
　　“……菲菲，娶我吧。”
　　“只要是你的希望，我会如你所愿。”
　　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凌非对于爱人的意愿是从不会违背的。
　　“菲菲，我愿与你同生，却不愿意共死。我们两个里，让我做先死的那一个，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理所当然的自私任性

　　虽然凌非从没有说，但是这段时间凌非背地里的一些举动已经告诉紫陌，凌非明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凌非的初潮来临，那是她成年的标志，但是，她的成年劫却还没有度过。她的体质特别，虽然紫陌不明白，但是，他隐约明白凌非的成年劫或许远比他认为的要危险的多。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和凌非鱼水交欢，至少让他们合为一体，那样他才没有遗憾。
　　“菲菲，我是你的。为我兵解的人，只能是你。”
　　凌非咬了咬嘴唇。
　　摩罗的传统，自然死亡是一种耻辱，他们认为能被对方选中执行兵解是一种荣耀。但是，对凌非来说，要亲手杀死自己重要的人，从来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啊。
　　天老如此，紫陌也要如此吗？
　　“在我看来，相爱的两个人，若有一个死去，活着的那一个承受的痛苦更大。生不如死比死更痛苦。菲菲，你比我坚强，所以，我宁可你是活着的那个人，背负着那样的痛苦。”
　　紫陌抚摸凌非的眉眼，紫罗兰的眼眸温柔而缱绻，却又带着几分纯真的残忍。
　　“我要你发誓，一定让我死在你前面，你会为我执行兵解。”
　　凌非的嗓子有些干涩，她暗地里为紫陌训练能守护他的力量，就是为了万一她不能顺利度过成年劫，紫陌也能安然。可是，紫陌……
　　“跪下发誓，凌非！”
　　紫罗兰的眼眸蓦然变的暴虐，仿佛有紫色的火焰在燃烧。
　　“……怎么？我没有那样的资格吗？”
　　紫陌委屈的噘起了嘴唇，自嘲的笑起来。
　　“那你又何必送我这些东西？因为是我厚颜无耻的索求吗？”
　　紫陌猛然用力撕扯胸前的金环，蛮横的力道让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
　　凌非心中一颤，立刻起身跪了下来。
　　“你是我的，只要你一日愿意属于我，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死在我前面，会亲手为你兵解。”
　　紫陌立刻破涕为笑，把凌非拉了起来，吸着鼻子，撅着嘴撒娇。
　　“菲菲，我疼……”
　　凌非忙不迭地为紫陌治疗伤口，她有些犹豫地说：“你的治愈力比我差远了，你确信要这玩意吗？如果只是要一个所属的标志，我已经送你‘血玉环’了……”
　　“意义不一样啊。这个金环，代表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解下这个金环，就意味着你不要我了，抛弃我了。”
　　紫陌当然知道，穿透胸乳的金环在这个世界各个种族都是奴隶的象征，但是，那又如何？反正，凌非绝对不会把他当奴隶，而这样绝对的所有权，却能激发凌非内心隐约的愧疚和更强的保护欲。
　　至于金环带来的弊端……
　　真正在乎他的人，不会因为他的身体上挂了个环就鄙弃他，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别人怎么看他，那又关他何事？
　　利弊相较，紫陌自认很值。
　　“我雕了一对金环，另一个，你要为我戴上吗？”
　　凌非的掌心托着另一个同样的金环。紫陌将那个小巧的环拈了起来，紫罗兰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凌非，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仿佛在用视线爱抚她。
　　红霞迅速漫上凌非的脸颊，紫陌嘻嘻一笑，凑上去啄了一下凌非小巧的嘴巴。
　　扯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又拉了一根凌非的头发，两根头发缠绕在一起之后，穿过了金环，紫陌将金环作为项坠戴到了凌非的脖子上。
　　如果凌非讨厌被禁锢，那么他当然不会傻傻地挑战凌非的底线。虽然凌非可能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是，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紫陌享受那种被爱禁锢，被爱束缚的感觉，对于一向缺乏安全感的他来说，无论是金环，还是“血玉环”，都只会让他安心。但是，如果这样的东西施加到凌非身上，极度自尊，对自由看的极重，又讨厌被拘束的凌非，只会厌恶。
　　况且，这些东西，就算施加到凌非身上，自傲如凌非，淡漠如凌非，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就被套住了。
　　她依旧是那个自由洒脱的她。
　　紫陌能在凌非心中占那么重的分量，就是因为他永远明白，什么时候，他可以威胁；什么时候，他应当撒娇；而什么时候，他要乖巧而柔顺。
　　打了个呵欠，紫陌用拳头揉了揉眼睛，那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动作，顿时又让凌非心中布满怜爱。
　　“困了？那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紫陌点头，他把凌非顺势压倒在床上，脑袋赖在她胸口，手臂也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像个执拗的孩子，又像个霸道的小兽。
　　凌非摩挲着紫陌的头发，纵容而宠溺的笑，紫陌很快发出细细的鼾声。
　　沉睡在她怀里的他显得那么纯真。
　　挺秀的鼻梁下是优美冶艳的樱唇，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仿佛小鸟最细柔的羽绒一般，让人有说不出的心疼。
　　紫陌的容颜很美，绝艳明丽，让人心神皆失，然而，真正让凌非情不自禁的，却是他那份孩子般的纯真和脆弱。
　　或许紫陌心底也明白，所以有意无意地利用这一点。
　　她从不担心龙寒暝，因为她知道，那条龙是那么强大，无需她担忧。她会忍不住纵容紫陌，会想法设法地护卫紫陌，因为这个美丽的男子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像个孩子一样。
　　孩子一般的纯真。
　　孩子一般的残忍。
　　是的，紫陌像是个孩子，理所当然的自私任性，将自我的独占欲发挥到极致。最纯粹的残忍，却让你无法去苛责。
　　因为这个孩子任性自私，却又清楚的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应当威胁、在什么时候应当撒娇。
　　[他的任性残忍，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自在嘟囔。
　　凌非苦笑。她就是无法不去纵容他啊，因为他聪明的从不触及她的底线，却又每每激发她内心的柔软。
　　原人无泪，当紫陌眼角滑落的水珠成为点点的碎钻，凌非就知道，她不忍拒绝也不能拒绝他那时提出的任何要求。
　　不过，有一个能让自己全心全意去纵容和宠溺的人，也是一种幸福吧。
　　人都是有欲望的，凌非执掌者和保护者的经历，教会了她对常规的金钱、权力、名利、美色等欲望的节制，却把她内心另一种欲望刻意的放大了。
　　保护。
　　保护和掌控，又何尝不是一种欲望？
　　紫陌满足了她这样的欲望，所以，她才对紫陌情不自禁吧。
　　人只要有欲望，就有弱点，紫陌就是那样巧妙的利用了她这样的弱点，她明明知道，却无法抗拒。
　　[所以，那条龙才一直斗不过这个美丽的男人吧。]
　　自在有些佩服凌非，她身边的角色个个都不简单，她居然能全身而退。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紫陌醒来，循着凌非的气息在温泉找到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幅美人出浴的香艳场面。
　　精致的五官，优雅的玉颈，美丽的锁骨，晶莹的肌肤宛如象牙一般，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玲珑双峰盈盈颤动，两朵粉嫩的樱红更是诱人，让他好想用力含住，品尝它们的滋味。
　　还有温泉中若隐若现的桃花源，春光未泄，却勾得人更加心痒难耐……
　　吞了吞口水，紫陌只觉得身体发热，心神动荡，纯男性的反应随之升起。
　　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凌非紧紧抱住，柔软的唇贴上她的，由浅而深，缠缠绵绵，又将吻印在她的额头，眉心，眼睛，鼻尖，红唇，下巴，脖颈，沿着一条优雅的曲线一路吻至她精美的锁骨。
　　他由眉而眼、由眼至唇，温柔又充满挑逗地轻啄她，不紧不慢地细细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轻轻吮吸舔舐，不深入，只如品红酒般浅斟慢酌。
　　圈着凌非的腰，媚眼紧锁住她，“菲菲，让我爱你！”
　　紫罗兰的眼眸炽焰腾燃，他却不敢太过放肆，急迫地等待她的许可。
　　凌非许久没有回应，有些欲火焚身的紫陌，悻悻然的调整呼吸，将叫嚣的欲望压了下去。
　　“……菲菲……”
　　紫陌有些讪讪地，因为凌非神色如常，过于平静从容的态度，反倒让他局促不已了。
　　他的容颜绝色倾城，即使不用魅术，人们见到他的时候，也总是一脸痴迷。
　　从没有女人这样看着他。
　　女人们在他眼前或是娇羞的闭上双眼，或眼波流转、旖旎动人，而她的眼睛太过明亮，澄澈如斯，竟然让他有种罪恶的感觉。
　　“……好了，反正你的衣服也湿了，要跟我一起洗吗？”
　　凌非缓慢地眨了眨眼，抿着嘴淡淡地笑了笑。
　　紫罗兰的眼眸亮光骤起，媚眼上挑，闪闪发亮的眸子恍若天上星星般的粲然。
　　“……纯洗澡！”
　　紫陌嘟起了嘴，耷拉了脑袋。
　　“不洗吗？那出去吧，我帮你把衣服弄干……”
　　“谁说的？当然一起洗！”
　　紫陌立刻将衣服扯掉，急切的动作甚至将衣服撕裂了。
　　凌非好气又好笑。
　　“好了，我帮你洗头。”凌非拍了拍紫陌的肩膀，紫陌半蹲了身子，温泉淹到他的肩膀的位置。
　　凌非拿手舀了水，从他头顶慢慢淋下去。晶莹的水珠迅速没入发丛中看不见，绸缎的淡紫色长发变的湿润起来，美丽如水藻。
　　“怎么才刚醒来就忙着找我？”不断的淋水，然后轻轻揉搓，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细致而温柔。
　　“看不到你，我就觉得心里空空的。”紫陌低声诉说。
　　“傻瓜，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粘着我吧？”凌非无奈的摇头，紫陌内心的寂寞不安她明白，却并不乐见。有什么好担忧的？
　　紫罗兰的眼眸痴痴地望着她，凌非捧起水，把紫陌的头发荡涤干净，微微使用了些灵力把湿发蒸干。
　　“莫莫，相爱的前提首先是信任。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我的问题……菲菲，就算别人说我配不上你，我还是喜欢你，还是想赖在你身边。”紫陌趴在凌非胸前，像只小猫咪似的直在她颈项间磨蹭。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再说，怎样才算配的上？”凌非用手指梳理着他紫色的头发，动作轻柔而舒缓。
　　“菲菲……你不是我能抓的住的人。比起其他喜欢你的人，我是那么的卑微而无能。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总是那么没用，只能无奈的看着……不能保护你，却总是依赖你的我，你不嫌弃？”紫陌的身躯有些颤抖，紫罗兰的眼眸雾气氤氲。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凌非困惑地眨了眨眼。
　　“菲菲，那时候我做噩梦了，我梦到自己被人……那样的我，被你看到了……我不想的……菲菲，你看到了……你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想急迫地证明自己是你的……”
　　凌非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
　　“当我是执掌者、保护者的那个‘凌’的时候，我也曾遇到无数的危险和磨难。有一次，家族里有人被绑票，那时候的我还太过稚嫩，急匆匆地跑去救人，人救了出来，我自己却陷了进去。那些人不知道我是‘凌’，以为我只是‘凌氏’的影子，我救了他们辛辛苦苦弄来的肉票，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把怒气怨气都发泄到了我身上……后来，家族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那时候，柔弱爱哭的妈妈抱着我，却反常的一滴泪都没有流，只是淡淡的对我说：心洁，则身洁。我一向很听妈妈的话，妈妈说，我的心是最干净最美丽的，所以，我的身亦然。”
　　“不管你遭遇了什么，在我心中，你都是那个让我怜惜的紫陌。我给了你一个新名字，你我之间专有的名字——莫莫，还记得吗？我说过，莫忧莫愁，莫失莫忘，莫离莫弃，只属于凌非的‘莫莫’。这个名字，不会因为你遭遇了什么，就改变。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守护好你，失去了叫你‘莫莫’的资格，那么你也还是紫陌，还是那个让我怜惜的紫陌。”
　　“不！不！我是你的莫莫！”
　　“莫莫，因为曾经的磨难，所以，你总是觉得自己脏吗？即使重塑身体，可是，心结其实还是隐藏在你的内心深处……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干净、肮脏啊……”
　　“妈妈说，心洁，则身洁；心高贵，则身高贵。我从不曾嫌弃过自己，又怎么会嫌弃你，我只会加倍的怜惜你，加倍的疼你、爱你。何况，一个人干净与否只在这里。”凌非指着自己的心脏，“外在的躯壳，不过是副臭皮囊。”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凌非笑道，“在我眼里心里看到的从来就不是你这副漂亮的皮囊，而是你为爱执着的心啊。
　　紫罗兰的眼眸一下绽放出光彩，像个孩子般兴奋。
　　“菲菲，我是你的。”
　　“嗯。”凌非轻轻抚摸他的顶心，耳廓，眉目，鼻唇，颈项。
　　这张柔如春水的容颜，从第一眼的惊艳到如今的爱怜，怎么样都让人无法放手……
　　她张开手臂，将他抱紧……
　　“……你不是想抱我吗？”
　　喜悦像潮水般涌来，紫陌突然觉得一直以来的空茫忧虑一下子消散无踪。
　　他爱她，可是，却从来不敢相信她也是爱他的。
　　这样的不信任，是不应当的，他明白，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的用各种手段试探，用尽全力的加强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他从来不是天真盲目的人，事实上，他向来识时务，可是，明知道做无谓功，明知道危险重重，却还是傻乎乎地跑到黑狱，吃尽苦头。
　　相比云晔，相比龙寒暝，他都太弱小，他帮不了凌非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始终不放弃的陪伴她身边。
　　他没有云晔的博学睿智，也没有龙寒暝的无敌强悍，他有的也只是一颗执着的心。
　　凌非隐约明白，紫陌从苍氲那里知道了她这段时间的反常举动，所以，猜测出了她对成年劫的忧虑和不自信。
　　紫陌什么忙都帮不了，所以，才又激起了他的自卑和恐慌。
　　“傻瓜！爱情是没有可比性的。我是凌非，不是任何旁的女人。”
　　凌非不是躲在男人羽翼下的小女人，她拥有自己独立的个性，自己独尊的灵魂，不需要依附别人而活，也从不依赖旁人的保护。
　　“何必想那么多，你只要想着爱我，同时也被我爱，这就够了。”
　　明净的眼眸温润如水，如同夜空中揉碎了的星星般柔和却又带着震人的魄力，奇迹般的安抚了紫陌的心。有一股窝心的暖意蔓延开来，仿佛他的心也温暖的海风吹过，泛起金色涟漪的温暖味道。
　　随手划了几个印结，设置结界，又用术法凝聚了一个舒适的水床。
　　凌非点了点紫陌的鼻子：“我比较喜欢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做……”
　　紫陌马上双眼发亮，身后仿佛还有一根尾巴在不停的摇。
　　凌非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
　　轻轻捋了捋额前细碎的发丝，紫陌的唇角慢慢透出一抹勾魂的微笑，邪气地舔了舔凌非的耳垂，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菲菲，让我爱你！”……
　　肉体亲昵的揉合，如擂鼓的心跳和浓浊的喘息声交错在一起，几乎快将两人的耳膜震破，就连灵魂也好像两缕轻烟般互相缠绕、缱绻，怎么都无法分出彼此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没想过成为我的伴侣吗？

　　不止一次的颠鸾倒凤、极尽缠绵，低吟细细，喘息沉重，水光粼粼晃动，荡漾出春意无限、风光旖旎……
　　……万籁俱静。
　　几番巫山云雨之后，凌非腰酸背痛，浑身无力，紫陌却餍足地搂着慵懒的人儿，手掌轻轻摩挲着她嫣红雪腮，喉咙深处溢出声低低的笑，他沙哑道：
　　“菲菲，我想一直与你欢爱，直到天荒地老……”
　　凌非红唇肿胀，双颊绯红，懒洋洋地闭着眼睛，浓而密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紫陌好玩的伸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弄着。
　　“别闹了，我累了。”
　　软绵绵的声音没有半点威力，听起来倒象是撒娇。
　　紫陌嘻嘻笑着，用鼻子去磨蹭她热热的面颊，一手顺着凌非的颈项抚下，修长的身体覆了下来，柔软的唇沿着腮边滑下，在颈上吮出一个个印痕，满意地听到对方带着鼻音的轻喃，让人直酥到骨头里去。
　　“我应当把你喂饱了吧……我累了……不要了……”
　　带了几分慵懒风情的求饶让紫陌屏住呼吸，他志得意满地伸手揽住凌非的腰，戏谑的笑着，还不忘捏捏她的脸，轻佻的逗着。
　　“好嫩的脸蛋哦……美人……我的心都醉了……”
　　“美人？天下第一的美人，应当是你吧？”
　　她睁开眼睛，勾出个笑，探出食指暧昧的抬起他的下颌。
　　“菲菲认为我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吗？嘻嘻，我好高兴哦……”
　　他弯出无邪的笑颜给她看，紫罗兰的眸子一亮，欢喜的把一整个脸埋进凌非的肩颈里，亲昵地磨蹭。
　　完蛋了。
　　凌非在心里哀鸣。
　　他还留在她身体里，似乎又精神抖擞地傲然挺立了。
　　“我饱了，撑到了……别闹了……”
　　“不能怨我的，菲菲，是你太甜美了。真想让你的小娇花含我一辈子……”
　　带着几分邪恶淫靡的话语喷洒在耳际，凌非有些羞恼的白了他一眼，白嫩的面浮起淡淡的绝美红晕，她笑着敛下眼，长而曲卷的睫毛微微颤动，让人心旌摇动。
　　“别闹了，我真的累了……”
　　凌非试图阻止他，却发现他像是个贪婪的小男孩一样，找到她敏感的小乳尖，然后张口含住，深深的吸吮了起来。火热的舌头卷上她敏感的胸乳，贪婪的将她当甜品舔噬。
　　她微微抽一口气，“不要。”
　　他毫不理会，把她软绵绵的拒绝当作嘤咛，更加火热的挑逗着她，手指袭击她修美的长腿和女性柔媚的腰臀幽秘。
　　过度的疲惫让她突然没来由的起了反感，薄薄的怒气席卷上脑门，“我说不要了，你听见没有？”
　　透出几分金光的眸子让紫陌顿觉不好，刹那间就觉得身体的几处关节微微一凉。
　　冰针刺穴！
　　紫陌发觉自己的“小兄弟”再无法抬头了，沮丧地撅起了嘴。
　　“我没力气了，帮我清理身体，给我穿上衣服，抱我回去。”
　　凌非的习惯，越是亲近的人，她反而对他越加严苛。她并不是纵欲的人，对紫陌已经很宽容了，在她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疲惫的时候，紫陌还得寸进尺，那就绝对不是她能忍耐的了。
　　紫陌乖乖地退出凌非的身体，撩水为她清理，之后，又讨好的问：“我为你按摩好不好？”
　　凌非懒洋洋的答应。
　　修长的手从凌非的颈部开始，力道恰好的捏按，间或在几个穴道上用手指按下去揉着，缓缓按摩至胸部，小腹，一种从未有过的慵懒舒适遍布全身，凌非眯着眼睛，发出惬意的呻吟。
　　若有若无的香弥散开来，紫陌无奈的苦笑。
　　原人的成人过程，一般来说，至少经历三个阶段。
　　开始的时候，会出现生理上的征兆，男子的初次泻精，女子的初潮癸水，之后会比较嗜睡易困。
　　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却会精力异常的旺盛，只要少许的睡眠就足够了，而且身体会散发出“讯香”，最纯粹的清幽，却能勾动人最原始的欲望。目前的凌非，就处在这样的阶段，这也是紫陌会不由自主地想和凌非亲近旖旎的原因之一。
　　第三阶段，额头的徽记会近乎透明而无色，那也是成年劫即将降临的标志。度过成年劫之后，就正式成年。一般来说，会在成功度劫之后，举行一个成年礼，之后，就享有一切成人的权力并履行相应的义务。
　　紫陌明明已经身体乏力了，又被凌非下了禁制，没有“使坏”的能力了，可是，凌非身上隐约的“讯香”呼吸进鼻翼的时候，心底却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
　　“菲菲……”
　　浑身散发着娇柔气息的她面颊红艳似火，薄唇红肿娇艳，水眸朦胧若烟。
　　温润柔软的身体……
　　奇异而惑心的香气……
　　醉人的春情……
　　真是诱人……诱得他想将她吞下肚里，将她化为他的骨血，永远与他交缠在一起……
　　紫陌不断的吞咽口水，本来规规矩矩按摩的手不由自主作乱起来。凌非的眼睛眨了一下，手一挥，又是数根冰针扎到了紫陌身上。
　　“呜呜，我不敢了。”
　　紫陌告饶，老老实实地将凌非抱起来，一件件的为她穿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紫陌的嘴角突然显露出愉悦的笑容，轻柔的神情里带有异样的孩子气，就像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宝物般出自真心又散发着炙热明亮的兴奋。
　　“菲菲想要什么样的成亲礼服？我亲自来做。”
　　神智已经有些混沌的凌非闻言，清醒了些，她想起紫陌曾说，要她娶他。
　　原人的世界很公平，男女皆可为官，男女也皆可嫁娶，有资本的藏她十个美女，有条件的也可以养他十个男人。
　　娶的一方为尊，嫁的一方为卑，平等的夫妻结为伴侣。
　　“为什么想要我娶你？”
　　凌非一边让紫陌共享一些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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