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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  　
   作者：半人乐乐


第一章（已修）

　　1　
　　2010年某日。
　　年近四十的王志金和王志银兄弟二人，在城西郊的豪华别墅里见到传说中倒斗界赫赫有名的女摸金校尉Susan时，目瞪口呆，呆若木鸡，鸡眼一翻，差点震晕过去。（何为倒斗？何为摸金校尉？百度可知，所谓倒斗，通俗地讲，就是一种比考古工作者见不得光，比盗墓贼讲道义和规则的，不被广大人民群众认可的某种职业，而摸金校尉，就是倒斗的人之其中一只。）
　　Susan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你真的是Susan？”王志金缓过来后，狐疑地问。他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柔弱却不失气质的妙龄美女竟然就是同道中人口里仰慕的“倒斗王”。
　　“假不了。”Susan从胸前掏出摸金符——穿山甲利爪制成，摸金校尉进古墓倒斗时辟邪用，也是摸金校尉的身份象征——在王志金兄弟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说：“这个想必二位都认识吧！我Susan从十四岁开始跟着我师父摸金，到现在也有五年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大灾大难没遇见过？别看我一副千金小姐的柔弱样，就怀疑我的品质保证啊，哦？”
　　王志金听了连连说“是”。王志银也一副“狗眼看人低”被揭穿后的阿谀态度。他们这次千方百计找到Susan可是有重要“案子”的。不过，两个人对她马屁拍绝了才说出此次的来意，搞得Susan像是很喜欢听别人奉承那种人一样。
　　“索宇始皇墓？”一听到这六个字，Susan心中一喜。索宇始皇墓可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墓啊！师父还没有人老归天的时候就一直想着，念着，只是苦于经过千百年的地壳运动，他老人家到死也没有找到该墓的所在。
　　“有兴趣？”王志银忙试探问。
　　“听你们的意思，你们知道古墓在哪里？”Susan收敛起饶有兴致的情绪，说：“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轻易行动的，除非你们知道古墓的确切所在。”
　　“我们兄弟既然找上门，自然……”王志金没把话说全，奸诈地笑。
　　Susan了然，笑了笑说：“那好。我们明天就出发，有问题吗？你们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吧！”
　　她扫了一眼二人随身携带的压缩包。
　　“当然！”王志金提起自己的压缩包，拍了拍说，“装备都在里面。”
　　“嗯。”Susan很满意这次行动有金银二人的陪同，但想想又觉得纳闷，于是问：“我有些不明白，你们也是摸金校派中有名的校尉，找到古墓，还是索宇始皇这样的大墓，为什么不自己行动，反而跑过来跟我分一杯羹？是不是有些奇怪？”
　　王志金，王志银相觑看了看，而后“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们也是看好你超人的技艺。”王志金说，“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摸金无数，却也捉襟见肘，对索宇始皇这样的大墓还是有些畏惧的。都说你‘倒斗王’破解机关暗器的本领天下无双，我们……嘿嘿！”
　　“这样。”Susan听了心里暗自得意。她就是摸金派的奇葩，倒斗界的奇女子，这样的显赫名声，让她骄傲得飘飘欲仙。
　　第二天，三个人就直奔火车站。
　　
　　2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火车飞速行进，再加上两个小时的汽车颠簸，Susan跟着王志金、王志银二人来到索宇始皇墓的所在地，勿铭县。
　　三人住进一家旅馆，养足精神。第二天白天又买了一些临时想到可用的器具和食物，通通装进各自的压缩包。等到太阳落山，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当王志金兄弟把Susan带到一块空旷的谷地时，Susan疑惑不已，一边借着月光看清周围凄凉的环境，一边不解地问：“古墓在哪？”
　　在她的认知范围里，这种地方才不会有古墓的存在，几个小坟丘堆在山谷下面还差不多。
　　“哈哈哈，不知道了吧！”王志银得意地笑了起来，王志金也跟着笑。
　　一路来，二人发现Susan其实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孩子，除了偶尔比较傲慢不羁，总体上却也不是什么目中无人的下辈，所以，跟她很快混熟之后就会有打趣开玩笑之类的事发生。
　　“发觉墓址虽不是我的强项，你们两个也不必笑成这样吧。快点说，古墓在哪？”Susan被他们的笑声惹得有些发窘。
　　“在你脚下。”
　　Susan听了心里一咯噔，被王志银这句话猛地吓到了。
　　兄弟二人见她愕然的表情，不禁又笑了起来。
　　“别笑了。说正经的，你们不是开玩笑？堂堂帝王之墓，怎么可能建在这样的谷地……”　　Susan不顾他们的取笑，一边思肘地问，想着想着自己也就找出了答案。“地壳运动？”
　　“没错。”王志金收敛了笑容，说，“这里原来应该是凸起的山体，你看那边的裂痕，显然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山体塌方运动。”
　　“原来是这样哦。”Susan不禁暗暗佩服这两个人。她的师父找了那么多次都没找到，竟然被他们二人发现了。不过，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呢？“那个，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下面一定有古墓？还是索宇始皇墓。”
　　“因为……我们有这个！”王志银神秘秘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绢，然后递给Susan，说，“这是我们在索宇修王墓里拿出来的……看到了没？这上面的红点就是修王的父亲，始皇墓的墓址。你看，图的背面有注释……”
　　霎时，凉风刺骨，惊得三个人一起打了个寒噤。紧接着，他们发现原本皓洁的圆月表层蒙上了一抹阴影，而且，这团阴影变得越来越浓重，让大地陷入一片黑戚。
　　王志银打开了强光手电，这才驱走一小片黑暗。
　　“这是大凶的征兆。”Susan凭着经验，喃喃地说，“我看我们要等改日再作打算……”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风云跟之变色。王志银借着手电的强光，发现三人所站立的地方即将破裂，大叫一声“快走！”拽起王志金的胳膊就往一边跳，可是，手臂一沉，王志金已然反应不及时掉进破裂的地洞，只要王志银一松手，他就会落下去。侥幸退到一旁的苏话见状立马摇晃着趴到裂口处伸出了援助之手，使出吃奶的劲帮忙拉王志金“上岸”，不想她的身下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待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Susan几乎是自由落体从裂口掉了下去……
　　届时，山不摇地不动，月亮也恢复它原有的皓洁。王志银拼力把王志金从裂谷中拉上来，两个人还心有余悸，鼻头更是一酸，为Susan掉进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深自责。
　　他们在原地坐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最终决定回旅馆，准备明日一大早就打道回府，再也不提索宇始皇墓的事。
　　
　　3
　　Susan没死，只是昏迷了。
　　她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张地图，周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叮当猫都不如，好歹人家还能见到自己的手臂啊。Susan还没来得及从压缩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稀薄的空气让她想再次昏厥。她忙从口袋里拿出倒斗时用来避尸气和延缓呼吸的红心丸，吃了一粒，感觉好多了方才拿出手电。
　　手电的强光呈扇形射出所到的方向，Susan看到了一蹲闪着金光的棺椁。
　　“我是掉进古墓了？”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走近棺椁仔细看了看，发现棺椁新得仿佛是刚刚打造的一般，讶然不已。
　　既然是在古墓，她就要在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这是摸金派的行规，亘古不变。
　　“救命……”有一虚弱凄凉的女音在她背对的角落响起，传到苏话的耳朵里几乎要听不见了。
　　Susan以为是“粽子”（俗话说鬼），抛出糯米，警惕转身，再定睛一看，发现角落里负手跪着三名古代着装女子，在强光下除了苍白了点，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她再次抛出糯米，发现那三名“粽子”没什么反应，依旧耸拉着脑袋，好像只要她一走近，她们就会抬起苍白的脸开始冲着她七孔流血装可怖吓唬人。
　　她还是胆大地走过去，以惊弓展月之姿，华丽丽地把一个黑驴蹄子插进其中一个“粽子”口里。只是奇怪，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粽子”，竟然连黑驴蹄子都不怕，除非……
　　“喂。”Susan感到不对劲了，伸手拍拍那名“粽子”的肩，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的脖颈，竟发现还有体温。
　　Susan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忙抽出黑驴蹄子，掐那名女子的人中。被掐了几下，女子就醒了，虚弱地说着“救命”两个字。
　　“你是人？”Susan就差被雷晕过去，古墓里有活人啊！
　　“救命……”说着女子直翻白眼，又要晕。
　　Susan忙拿出一粒红心丸塞进她嘴里，女子才没有再度晕过去。苏话又去掐另外两名女子的人中，掐醒后也给她们每人吃了一粒红心丸。
　　“姑娘……”被插过黑驴蹄子的女子顺过气来，激动得热泪盈眶，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儿来日一定做牛做马相报，奴儿……呜呜……”
　　“多谢姑娘……”另外两名女子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哽咽起来。
　　“好了，别哭了。”Susan一边忙着断开绑在她们身上的铁链，一边劝慰她们，自己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怎么被绑在这里？这里不是古墓吗？”
　　链子终于被断开，三位女子重获自由。
　　“先皇驾崩……我们是先皇的贴身侍女，我叫奴儿，她们是兰儿和小玉。把我们绑在这里，是让我们死后继续侍奉先皇……”说着眼泪又来了。“奴儿知道姑娘不是一般的人，只希望姑娘能救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
　　“活人殉……”Susan早已懵了头，好半天才意识过来，她这一自由落体，掉进的不是古墓，是古代刚住进古人的墓……穿越时空了？还真有这样荒谬的事？没这么逊吧！
　　“姑娘……姑娘……”奴儿等三人见恩人突然间呆愣愣的不言不语神情扭曲，吓得不知所措，又见她穿着打扮古怪，心里百感交集，不知她是人是鬼还是神仙。
　　“那个，棺椁里躺的是索宇始皇？”Susan激动地抓住奴儿的手腕问。
　　“是……”奴儿吓得不轻。“正是索宇始皇。”
　　“你们是他的贴身侍女？”Susan又问。
　　“是……”三个人连连点头。
　　“真的穿越了。”Susan这才松开抓着奴儿的手，喃喃地说，有惊诧，有失望，有不甘，也有无奈。
　　奴儿三人不懂她在说什么，觉得诧异和紧张。
　　Susan做了个哭相，叹声说：“都是摸金摸的。”
　　“姑娘，您说摸……”
　　“哦，呵呵。”Susan平复心中的惆怅，干笑了一下，打断奴儿的疑虑，说，“没什么，我们看看怎么出去吧！跟着我。”
　　三人一听，心中大喜，兰儿和小玉甚至双双合手，谢起了天地和观音菩萨。
　　
　　4
　　刚填好的墓，要出去谈何容易！只能找施工的兵民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了……总不能从冥殿开始就挖地洞出去吧！那也太愚蠢了，不等挖好洞，她们早累死了。
　　“姑娘，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奴儿跟在后面，客气地问。
　　“我叫Su……叫我苏姑娘好了。”Susan说着继续探路。
　　“那苏姑娘怎么也在先皇陵寝里？”兰儿好奇问。
　　Susan想了想回头告诉她说：“一言难尽，出去之后再说吧。”
　　先后闯进了两个侧殿，又进了两道门，最后发现都走不通，于是她们先后退回冥殿四次。Susan的眉头锁得紧紧的，表面上虽然冷静，心里却也手足无措有些慌乱。进古墓容易，出古墓难啊！
　　“苏姑娘，我们还能出去吗？”小玉开始大跌士气，一说话就想哭。
　　“小玉，别急。”奴儿拉住她的手，说，“我们要相信苏姑娘，她一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
　　“是啊，小玉，奴儿说的对，苏姑娘就是神仙转世，她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兰儿也说。
　　“你们对我倒是蛮有信心啊！”Susan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要是出不去，我只好跟你们一起给你们的先皇陪葬了。”
　　“啊？”兰儿惶恐。
　　“开玩笑的。”Susan忙打消她们失落的情绪，说，“放心吧！跟着我就不会死。”
　　她只是想，自己好歹也是21世纪的“倒斗王”，进了死人墓，就没有出不去的道理，只是迟早的事，除非突然发生墓穴塌方，把自己活活压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人还在冥殿和两个侧殿打转，各自又吃了红心丸缓解氧气的不足，准备继续摸索。Susan却突然想到什么，又走到冥殿，翻开棺椁旁的木箱子。
　　“苏姑娘，您这是……”奴儿不解。
　　“带些珠宝出去。”Susan说着随手捞了几把珠宝之类值钱的东西放进压缩包，抬头又冲奴儿她们笑笑说：“出去后不愁没钱花。”
　　奴儿等人相视无语。
　　Susan也不管她们有多诧异，只是顺便从包里拿出饼干和矿泉水等吃的喝的来，分给三人，说：“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吃点东西。”
　　完了，Susan自己靠到棺椁旁懒懒地坐下来，开始优雅吃喝。
　　然而，三名侍女却捧着她给的吃食立在原地，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好想提醒她不要对先皇无礼呢，只是苦于她是她们的恩人，不好开口。
　　“怎么了？”Susan看出异常，问。
　　“只怕扰了先皇玉寑。”小玉怯怯地说。
　　“没事，人都死了，吃吧！吃饱喝足才有战斗力。”Susan见她们不动，就站起身把自己已经拆封的饼干跟奴儿手里的换过来，还说：“吃完啊！不要暴殄天物。”
　　“吃吧。”奴儿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并起到带头作用。
　　Susan满意地转身，不想脚下一个没站稳，踉跄两下摔了个狗啃屎。
　　“苏姑娘……”
　　“您没事吧？”
　　“痛死了……”Susan趴在地上呲牙咧嘴，脸上还觉得很没面子。
　　三人慌张要扶她起来的时候，Susan眼睛一亮，发现棺椁下面有个八卦型圆槽，忙爬过去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脸上欣然一笑，Susan发自内心觉得，这一跤摔的值。
　　“苏姑娘，您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
　　“能起来吗？”
　　“您在看什么？苏姑娘……”
　　Susan反应过来，见三人紧张得要命，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说：“我没事，你们接着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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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个相信阴阳八卦和灵异事件的人。
我也相信，终有一天这些现象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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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Susan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就趴到棺椁下边研究那个八卦圆槽。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八卦圆槽里的八卦转轴就是进来冥殿的机关，从外面往里面，旋转到合适的方位，就可以开启机关，现在是从里面往外面，所以，反着旋转就行，这样想着，她就动起手来。
　　奴儿她们不知道Susan在干什么，诧异地忘了手里的美食。
　　只听“轰轰”一阵碎响，八卦圆槽和棺椁向缓缓一边移动，露出一段短短的石梯。
　　Susan高兴地跳了进去，又叫奴儿她们跟上。可是，除了奴儿还比较淡定之外，兰儿和小玉看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腿脚已经挪不动了。
　　“你们快点啊！”奴儿正想下石梯的时候，回头发现兰儿和小玉还无动于衷，忙叫了声。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下去后，奴儿兴奋地说：“怪不得我蒙着眼睛被送上去的时候有段上阶梯的路程。”
　　Susan听了猛地回头，哀怨地叫道：“你不早说。”
　　早说的话，她就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了。
　　“您……我没想到。”奴儿也自责不已。
　　Susan耸耸肩扮了个鬼脸，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用强光手电一照，发现是一堆乱箭。显然，这些是为盗墓贼之流准备的，只要盗墓贼一转八卦转轴，机关触动，就会被乱箭攒心而死。而Susan她们是从里面出来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就算她们是从外面进去，有“倒斗王”Susan在，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等一下。”Susan又折回去，转动八卦转轴，棺椁又完好地回到原位。
　　“您这是……”
　　“让你们的皇帝安息。”Susan说着用脚把地上的乱箭踢到一边，让它们保持稍微隐秘一点的状态。
　　前面又是一段往上的石梯，但Susan上了一段后就放慢了步子，在两边的墙壁敲了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上去了？我记得进来的时候有这样一段下的路程，应该上去就离出口不远了。”奴儿说。
　　“那头肯定被堵死了。”Susan继续敲着墙壁，又叫奴儿她们去敲另一面，看哪里是空心的。 
　　　墙上画着很多色彩灿烂的画，大概讲述的是索宇始皇生平事迹。在一面巨幅人像画的地方，Susan听出来被敲打时声音的不同，心里一喜，想着，总算是找到了施工兵民给自己留下的后路，没有白忙活。
　　凭着经验，Susan摸索到开启机关，一触发，巨幅人像画所在的一块石墙动了起来，像玄关一样，呈现出一个门洞。Susan拿出蜡烛点燃，发现火焰向自己怀里倾斜，这说明，有空气从门洞里流进来，这样就对了。
　　“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天日啦。”Susan轻松地跳进门洞，恍然又看了看显时器，时间停在11：40，想来是她掉进古墓的时间。那么，现在是什么时间呢？不知道。
　　“听到了吗？可以出去了。”三个古人抱作一团，又哭又笑。
　　进到门洞里，Susan不忘把石门还原，然后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她带着奴儿她们轻松地穿行在弯弯曲曲凹凸不平的地道，终于来到通往外界的尽头。
　　尽头被巨大的条形石墩堵上了，但偶尔会有一股劲风吹进来扰动Susan的刘海。
　　“怎么办？也堵起来了。”奴儿几个人又一次陷入失落。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它炸掉，但想到破坏性比较大，后果比较严重，而且不确定炸出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说不定，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埋在这里面也有可能，于是，Susan决定使用蛮力——从条形石墩底下挖弧形洞爬出去。
　　她放下压缩包，从里面拿出仅有的两把摸金铲——比一般铲子小巧灵活，铲锋还可以当刀使——一把扔给奴儿，一把自己用，然后开始挖洞。
　　
　　6
　　四个女子，花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掏出来一个可供一人自由爬过的弧形洞，风飕飕地从外面涌进来，吹得她们身心愉悦。
　　Susan等到奴儿她们先后爬出去之后，自己也趴到了地上，先是把压缩包往外面使劲的塞，过程是痛苦的，于是她大声喊：“你们帮我把包包扯出去。”
　　奇怪没什么反应……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只顾自己呼吸新鲜空气吧！
　　“喂，你们几个帮帮忙啊！”Susan几乎想发脾气了，手上还是不停的塞，都怪压缩包体积比人的身体厚实。
　　她的喊声终于被听到了。
　　在外力的帮助下，包包也终于得到解脱。可是，她自己往外爬才刚探出一颗脑袋，却看到了比看到鬼还吓人的一幕——有很多士兵着装的古人点着火把肃穆地立在一米以外的距离，而奴儿等人脖子上架着寒冷的刀落在他们手里不敢动弹——再瞟一眼边上，正蹲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冷漠非冷漠，似疑惑非疑惑的俊男脸，那俊男，面目清爽干净却充盈着强烈的王者气息，让人不敢探视。
　　Susan本能地想退回洞中，不想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边上这个古代男子，她的手已然被他抓住了。
　　“出来。”男子冷言说，手上加重了力道，大有要把Susan拖出洞口的阵势。
　　“哎……”Susan怕他真的要把自己拖出去，忙叫唤，“我自己爬出来，自己爬……”
　　男子方才松开她，同时站起身，还一边打量狼狈不堪的Susan。在他看来，她就是一个怪物，先把她穿着打扮之诡异放到一边暂且不去考虑，一个女人，怎么会从先皇的陵寝爬出来？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Susan也才恍然明白过来，这新建的陵寝，皇帝又刚刚入葬，自然会有守陵的士兵，刚刚挖洞刨土一番折腾，竟忘了提防，真的是自找苦难。不过，那些施工民兵不会也跟自己一样都被抓了吧？阿弥陀佛……
　　“呵呵……”Susan站好后就是一阵傻笑，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旋这个事情要怎么解释，或者，要编出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大胆民女，见到修王爷还不跪下！”有一个手执长剑，皮肤有些麦黄的青衣男子，跨步走到苏话面前，厉声说。
　　“跪下？……好吧。”Susan被这个男子的凶厉吓到，无奈地跪到地上，想想她从小到现在，连她爸妈的墓碑都没跪过——因为不知道在哪——现在反倒要跪一个古人……做坏事做多了。
　　不过，到底哪个是修王爷呢？八成是负手向背，看起来就高高在上不可冒犯，最先给Susan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个。
　　修王爷，也就是索宇修。Susan只知道，他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索宇王朝第三代皇帝，他的陵墓在21世纪先后经历了盗贼的洗劫，倒斗的分羹，到中央文化部对外宣告“重点保护”的时候，已经千疮百孔了，据说。
　　那么，现在的皇帝还不是他，得等到第二代皇帝退位让贤才轮到他。不过，堂堂一个王爷，而且是权倾朝野的王爷，怎么来守墓了？是不是有些蹊跷？
　　再怎么蹊跷也不关Susan一毛钱的事。
　　
　　7
　　“你是谁？为什么进先皇陵墓？还把殉葬的宫女带出来，有何居心？”索宇修开始发问。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Susan的脑袋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还是不够好使，脑浆盘旋了三圈也想不出一个计策来，只得做视死如归状。然而，这句话一冲出她的喉咙，她就聪明地发现，这句话的本身就是一个计策。她赌索宇修的好奇心，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她就不信索宇修会一刀把自己咔嚓了。
　　索宇修的眼皮微微收缩了一下，冷脸转向三个侍女：“说，她为什么要救你们？”
　　“王爷饶命……”最没胆的小玉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王爷，不关苏姑娘的事！是奴婢求苏姑娘救我们出来的。”说这话的是奴儿，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被国民党迫害时的刘胡兰女士。
　　Susan听了感动不已，多讲义气的一小妹妹啊！
　　“至于……”奴儿神情变得复杂了些，说，“至于苏姑娘是怎么进了先皇陵寝，奴儿也不清楚……苏姑娘不说，奴婢们就不会多问……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苏姑娘……奴婢们愿意回到先皇陵寝，死后继续侍奉先皇……”
　　“不说？我让你们侍奉先皇的机会都没有。”索宇修脸上闪过一丝凌厉，转身看着Susan对下属下令道：“三名侍女就地正法。她，给我带回皇城，暂时押入王府。”
　　“王爷……”
　　“王爷……饶命啊……”
　　兰儿和小玉大声哭叫。
　　“兰儿，小玉，”奴儿听了有些气愤，拧着眉头说，“你们要连累苏姑娘吗？我们本来就该死的。”
　　“可是……我不想死……”兰儿一脸委屈。
　　小玉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谁又想死了？只怪自己苦命……”
　　有人要把跪愣在地上的Susan拖起来，她才腾地起身，大步流星走上前拦下欲打道回府的索宇修，说：“放了她们，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索宇修小愣了一下，问：“什么秘密？”
　　“你答应放了她们。”
　　索宇修半信半疑。事实上他也不是什么嗜血爱好者，放过几条无辜的生命没什么不可。只不过，三名侍女本该在先皇陵寝侍奉先皇，如今逃出来是对先皇的大不敬，也是对皇室的大不敬，加上这种场合，耳目众多，他也不敢太张扬。
　　“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索宇修扬起头，又对着青衣男子说：“青衣，处置三名侍女的事，交给你了。”
　　“是。”原来青衣男子就叫青衣，闻言，他挑了三名士兵就要带走奴儿她们。
　　“喂，是你的秘密，不是我的秘密！跟你有关！”Susan急了，大声说。
　　“来人，把她的嘴巴堵上，押回去。”索宇修下令。
　　这下没戏了。
　　奴儿，小玉，兰儿，你们走好……
　　
　　8
　　先是到了守陵士兵的营地，然后才连夜赶回皇城。索宇修坐在前面的马车里，Susan却被绑成粽子状被两名士兵当囚犯推赶着走在后面。
　　貌似回皇城有很长一段路程，Susan的嘴都被堵得肌肉僵硬了，话不能说，呼吸也不顺畅。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她好不容易认识的几个人……估计已经奔赴黄泉，在阎王殿等着阎王老子宣布她们的来世吧！
　　历史上不是说，索宇修是位仁君吗？杀起人来还不是跟其他帝王一样，毫不含糊。
　　Susan现在也就囚犯的命，不，连囚犯都不如，人家囚犯好歹还有个牢车拉着，她却要步行。虽然上山下坡，在21世纪没少走过，但她现在是被强迫的，走起来自然容易乏力。
　　“走不动了……”Susan装昏厥，作势软软地歪到地上，这点小聪明，她还是会耍的。
　　“启禀王爷……”有士兵把她“突然昏厥”的事报告给索宇修知道，马车停了下来。
　　索宇修拉开马车的帘子，伸出漂亮的脑袋看了看，而后说：“把她扶到车上来。”
　　“王爷，这……”士兵为难了，只怕降低了自家王爷的身份。
　　“快去。”索宇修冷下脸来，命令道。
　　“是！”
　　于是乎，Susan就被两名士兵搀扶到了马车上。她假闭的眼睛发现，这马车很高级，索宇修坐的位置分明就是一把固定好的软榻椅，看起来都宽敞舒服。
　　“王爷，不知道要把她放哪？”其中一名搀着她的士兵怯怯地问，措辞，放……Susan又不是东西。
　　“这里。”索宇修挪了挪身子，在边上空出一半的位置来。
　　“……是。”
　　再于是乎，Susan就安然地让屁股爽了一下，并且继续装，让身体靠着椅身，头自由地歪到反对着索宇修的那一侧，鬓角随意飘落的刘海也很时宜地挡住了她的脸，以免她一个不留神穿了帮。
　　不知道过了多久，Susan发现这样刻意地保持同一个姿势，实在是一种痛苦……这皇城怎么还没到呢？
　　“不累吗？”
　　这三个字突然跳进Susan的耳朵里，猛地吓了一跳，诚然，是真的跳了，她整个身子像是下楼梯时踩空了阶梯一样，猛然间抖落了一下，然后，就不得不睁眼看世界了。
　　“胆子这么小，竟然还敢进先皇陵寝，是不是很奇怪？”索宇修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说。
　　“我只不过不怕死人，怕你这样的活人。”Susan正襟危坐，说，心想：估计没几个人不怕能把活人变成死人的活人。
　　“你到底是谁？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进先皇陵寝？还有那三名侍女，为什么要把她们带出来？”这一连串的问题又浮现了。
　　Susan要是不一一作出解答，估计他永远都不会放过，除非她死。
　　“你不是把她们都杀了吗？你违背了我提出的条件，所以，你的提问，我可以不回答。”Susan还在倔强，不是她不想说，是她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说了他索宇修也不信。
　　“我可以杀她们，也同样可以杀你。”索宇修嗜血地笑了一下，又说，“大不了，我不去想这么多为什么。”
　　Susan听了心里直发毛，她可不想死。
　　




第三章

　　9
　　“好吧，我告诉你。”Susan权衡利弊之后，说话也尽量“从简从通俗”。“摸金校尉你听过没？”
　　“摸金校尉？你说魏公曹操……”
　　“就是，就是！”Susan一听到“曹操”，激动得连连点头。“你知道啊！我就是摸金校尉。”
　　“你？”索宇修怀疑地看她，而后问：“不要告诉我，你是去先皇陵寝盗墓的。”
　　Susan再听到“盗墓”，心头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他，到底还是不懂啊！本来还以为他懂的。
　　“摸金校尉和盗墓贼是两码事。”她无奈地解释。“这样跟你说吧，摸金校尉是讲道义，讲规矩的盗墓贼……”
　　“那还是盗墓贼。”索宇修冷冷地打断她。
　　“不是盗墓贼好吗？”Susan显得特别愤慨，盗墓贼那些让人鄙视的勾当，她同样瞧不起。“摸金校尉……”
　　“然后呢？”索宇修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议，只想让她快点交代真相。
　　“好吧，你就当我是去盗你老子的墓的，”Susan三番两次说话被面前这个人打断，她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也就不给好脸色看，完全忘了去在意他是高高在上的索宇修这回事。“我穷得开不了锅，知道你老子下葬的消息，就去盗墓了。然后我就看到奴儿……那三名侍女，她们那时还没死，我就带她们出来了，是个人都会这么做。最后，就被你抓了。”
　　“你果然是盗墓贼？”索宇修对这件事还是比较质疑，他不信这样一个女子是盗墓贼，尽管她句句对先皇和自己充满亵渎，目无王法。
　　“我不是盗墓贼，我是摸金校尉。”Susan纠正道。
　　“都一样。”
　　“你看，”Susan从胸前掏出摸金符给索宇修看，告诉他，“这个是穿山甲的利爪做成的，是摸金校尉的象征，知道吗？”
　　索宇修几乎被她这个动作骇到，又加上一个不小心看到了她乍现的春光，嘴里吐出一句：“不知廉耻！”
　　Susan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立马收敛起来，不再说话，拿“入乡随俗”来安慰自己。
　　“你说，”索宇修顿了顿，稳定自己的心绪，问，“你有个秘密要告诉我，是什么？”
　　“现在没了。”Susan说，她才没那么傻，把知道的关于索宇修以后会当皇帝之类的事告诉他，一开始说有秘密，那也是缓兵之计。
　　“要敢有半句隐瞒，我不饶你。”索宇修好像是摸清了苏话，知道她比较怕死，就恐吓她。
　　“没有隐瞒。”此一时非彼一时，她已经很老实地交代自己是个“盗墓贼”，干嘛还要惹出祸端，又不是傻子。但她侧脸却迎来索宇修探究的眼神，有些慌张，于是又强调了一下，说：“我真的没有隐瞒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们，盗墓的都这种装扮？”原来索宇修探究的是这个。
　　“嗯。”Susan想了想重重点头。“我们摸金校尉都这种装扮，是对死人的尊重。我尊重你老……先皇，所以就这样装扮了。”
　　她胡说八道，不排除是在做一些讨好，摸金是有很多讲究，但穿什么衣服是没有规定的，只要方便行动就好。
　　“那个，”Susan担心自己的命，抓住时机问，“你要怎么处置我？”
　　“你所犯的，是杀头的死罪。”索宇修面无表情说，“不出意外的话，要被砍头。”
　　“砍头？”Susan一听，直想跳车摔死算了。
　　“怎么，怕了？”索宇修脸上竟然闪烁着一道得意的光芒，看到她有点怕怕的表情，他内心会莫名地生出一股子快感。
　　“可以不死吗？”Susan扮楚楚可怜相，要是对面的男人能因为自己这个表情爱上自己就不用死了。不是说一个现代人穿到古代，命都比一般人硬吗？她的是不是也比一般人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停车。”索宇修看了她一阵，突然大声冲外面喊了一句。
　　马车停了下来，他就下令说：“把犯人带下去，她醒了。”
　　“是。”
　　“你……”Susan苏话气结。
　　“记住，男女有别。”索宇修还在为她从胸前掏出摸金符的事耿耿于怀。“下去吧！”
　　“谢谢你的忠告。”Susan虽然气得要死，脸上无光，却要装得比任何人都心胸宽阔。
　　这样，她又风中凌乱地回到地上，重新接受士兵的推赶。不过，庆幸的是，这次不用堵着嘴巴走路。
　　
　　10
　　东方亮起黎明曙光的时候，他们终于进了皇城。大街上几乎还没什么人，除了一些赶早市卖菜卖柴火的穷人家。Susan却对一切充满奇异感，大凡房屋上的瓦当，店铺门前的招牌，路边的雕梁石柱，都能让她盯着看好久。在电视上的所见所闻，终究比不上身临其境啊！
　　经过一架石拱桥，她看到了清早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姨大妈之类有说有笑。她们貌似对索宇修一行人的经过并不感兴趣，可能住在皇城，每天都会看到大量的达官贵人，文才武将吧！早就习惯了。
　　又走了大概近一个小时，她方才被带着来到索宇修的府邸，门口显眼地写着“修王府”的就是。
　　索宇修下了马车，有家奴出来迎接。
　　“把她关进西厢房。”他瞟了一眼Susan，吩咐属下的人说。
　　Susan就是猎人手里的活兔子，只有任人摆布的命。
　　“王爷，属下不知这个应该怎么处理？”有一士兵手里托着的正是Susan的压缩包，他请示他的王爷。
　　“拿到书房。”索宇修想也没想说。
　　那里面装的可全是Susan那些行当啊！不过，现在小命难保，要那些也没用。
　　这修王府大得可以，亭台楼阁，望眼过去就有四处，假山花园，更是数不胜数。Susan被两名士兵夹带着，穿过一个回廊又一个回廊，终于到了索宇修口里的“西厢房”，估计，这里就是修王府的内院，丫鬟奴仆住的地方，一看院子里正赶着洗衣服，忙这忙那的“群众”就可想而知。
　　“群众”看到有“怪物”进入，一个个忍不住好奇，远远地观望几秒钟就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可见，他们是极其守规矩的。
　　Susan甚至有一些些落寞。
　　两名士兵把她送到西厢房，就在房门口一左一右庄严地站着，装门神。
　　“你们不走？”Susan试探着问。
　　“没有王爷的吩咐，姑娘哪都不能去。”其中一个士兵说。
　　“……好吧。”Susan想，也有道理，自己只不过是个囚犯，等着发落就好，现在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算是上天垂怜了。
　　屋里简单地摆设，一个洗脸架子，一张八仙桌，四条板凳，桌上连个茶壶都没有，然后还有一个折叠好的屏风，再往里就是一张床，可喜的是床上有棉被，也有蚊帐。
　　看到床，Susan就如饥似渴般扑上去，倒头就想睡。可是，有人敲门。
　　“进来。”Susan喊道。
　　原来是几个丫头，给她送吃送喝来了。
　　看到一堆吃的，Susan苏话喜感大增，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至少现在好吃好喝被供着，感觉不错，不错。
　　“谢啦！”丫头们退下的时候，她道了声谢，引得几个丫头含羞而笑，但却没有说一句话，退出房门。
　　Susan吃饱喝足，然后就睡了。
　　
　　11
　　这一睡，天就要黑下来了。即便所处的时空变了，她这随遇而安，在哪都能睡好觉的性子依然。
　　“还没睡醒？”屋外有一个年轻的女音透过房门传进来。“也睡那么久了，怎么还不醒？……”
　　Susan打开房门，看到一位盛装打扮的大美人端庄地立在门口。那眼神，让天下男人为之销魂，天下女人为之失色；那面孔，温尔秀丽让人不得不沉醉；那身段，窈窕纤细让风都有冲动把她带走……Susan看着都愣了神。
　　美人嫣然一笑，更是让她有种想用21世纪数码相机把她定格起来的情绪。
　　“王妃，苏姑娘都被您的美貌惊呆了。”美人身后一个机灵的丫鬟着装女子，掩嘴发笑说。
　　“云儿，休要胡说。”美人回头假假地瞪了一眼那丫鬟，然后又冲着Susan绽放笑容，问：“苏姑娘睡得可好？”
　　“好……”Susan头一次见到这样活生生的古代美女，愣是说话都找不到北。
　　“听说王爷从城外带了一奇女子入府，我特意赶来看看。”美女脸上笑容分毫不减，看起来很和谐。“这一看才知道，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穿着打扮我见也没见过，真有意思。”
　　“见笑，见笑。”Susan痴痴地笑，说起了古人常用的客套话。
　　“我是修王妃萧洛儿，想必苏姑娘也听说过吧？”美人，也就是萧洛儿，扬着柳叶眉问。
　　“哦，现在听说了。”Susan笑着说。
　　萧洛儿讶然失笑。
　　“不会吧？”丫鬟云儿不悦地问，“皇城第一美女修王妃你没听说过？”
　　“我……”原来萧洛儿是这皇城第一美女，是有来头的，只是Susan就像刚出世一样，哪里听说过这些。“我从小在城外偏远小山村长大，刚到皇城，还没来得及知道……不过，看得出来，你很美。”
　　萧洛儿一听心里畅快了许多，恢复笑颜，往屋里面看了一眼，说：“我让几个丫鬟侍候苏姑娘沐浴如何？王爷吩咐了，让我晚上把你领到他那儿去呢，还要干干净净的。”
　　“啊？”这是什么意思？Susan听不懂。
　　“苏姑娘见外了，我萧洛儿是一个开明的人，绝不会因为这些事去嫉妒。试想一下，王爷是何等人物？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有几个侍妾，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正好一起给我这个做王妃的分担。王爷的英猛，又岂是我一个人能承受得起的？”再次嫣然一笑，她扭过头吩咐那些个丫鬟奴才道：“还不快去准备？对了，别忘了拿我新做的衣服给苏姑娘换上。”
　　“是。”除了那个叫云儿的丫鬟，其他人都纷纷退下去准备。
　　Susan听了萧洛儿一番话，也渐渐明白过来这是要干什么。那个索宇修要让自己做他的侍妾啊！这还了得。
　　“那个，你好像误会了，我是……”不能说自己是个罪犯。“我根本没想过要做什么侍妾啊！我不要做侍妾。”
　　“哦？不想做侍妾，莫非想做我这个正妃娘娘？”萧洛儿脸色一沉。
　　Susan方才发现，这萧洛儿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忙解释：“没有，我没这个意思……”
　　“我跟你开玩笑的。”萧洛儿又笑了起来，这脸色变得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个玩笑。她又说：“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姐妹相称了，还希望苏姑娘多多努力，最好也给我们王爷怀上一男半女，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Susan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也太一厢情愿了，接受不了。
　　“府上还有些事需要我去打理，先走了。晚上会有人来接你过去。”
　　“可是……”
　　“苏姑娘还有什么事？”
　　“没事。”Susan摇头，想到萧洛儿也是听命行事，跟她多说无益，就不浪费口舌了。
　　萧洛儿盈盈一笑，再转身离开。
　　
　　12
　　这古代的沐浴，虽然没有沐浴露，没有香精，但是有各种香气宜人的花瓣浮在清水的上面，看起来就想一头跳进去。
　　Susan在大木桶里，一直泡到水凉了才想着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屏风，让丫鬟们帮忙整理一下，这古代的衣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穿得服帖的。
　　“咦？姑娘的头发真短，还泛黄，跟我们的不一样啊。”帮她梳头的是一个穿粉色衣服，大眼睛很漂亮的丫鬟，叫小画，她忍不住诧异地说。
　　“哦，以前做过尼姑。”Susan瞎编了个理由。
　　“姑娘做过尼姑？”谁想到这一说就没完没了了。
　　“是啊！从小在尼姑庵长大呢。”Susan顺着藤子继续编，“我的爸……父母生下我就饿死了，我师父就把我抱到尼姑庵做了小尼姑，然后天生挑食，长出的头发就变黄了。”
　　“原来姑娘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小画万分同情，而后又雀跃地说：“不过以后就好了，凭着姑娘的美貌，好好侍奉王爷，一定能能得到他的宠幸。” 
　　“还说，我正犯愁呢！”Susan叹声说。“我根本没想过要侍奉你家王爷……像你一样只做个丫鬟还有得考虑，要我做侍妾……我不甘心。”
　　“姑娘这话私下里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出去说。”小画压低声音，告诉Susan，“这王府啊，到处都有王妃的耳目，要是让她知道了，准治你一个大逆不道的罪。”
　　“你们王妃很厉害是吗？”Susan忍不住打听。
　　“嗯，”小画点头。“别看她平时总是一脸的笑容，厉害起来啊，府上除了王爷，谁都怕她……姑娘，我把你头发梳成这样的髻，你可觉得好看？”
　　Susan对着铜镜扫了一眼，说：“随便，随便啦！不用好看。”
　　“姑娘就是披散着头发也美……”
　　“苏姑娘，”有一女的叩门，还说，“来接您过去的人来了。”
　　“啊？怎么办？”Susan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得团团转。“怎么办？”
　　“姑娘别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小画说，搞得自己很有经验一样。“我们做女人的，这些事，由不得自己。”
　　“苏姑娘，”另一个女音响起，问，“您准备好了吗？”
　　“哦，准备好了。”Susan想着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事情要解决还是得当面跟索宇修说清楚。
　　于是，她跟着前来接自己的丫鬟，拖着衣裙长长的后摆，穿梭于院落回廊之间，足足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索宇修的房前。幸亏是春天，要换做夏天，这一穿梭还不知道要流出多少汗来。
　　






第四章

　　13
　　“启禀王爷，苏姑娘带到。”那丫鬟在门外恭敬地冲里面喊。
　　门开了，索宇修高大伟岸的身形赫然映入Susan的眼睛里，他看着她，有几秒的出神，正常女子装扮的她，竟是这样美艳动人 ,精巧的瓜子脸，肤质莹白，俏挺的鼻子，樱桃粉唇，还有那昭示着神秘感琥珀色的双眸，无一不扰乱男人的心智，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神韵。
　　索宇修好久没猎到这样的美人了。
　　“进来。”他抓住她的胳膊，又对那个丫鬟说：“你先退下。”
　　“是。”
　　索宇修把Susan扯进屋里，然后反手关上门，嘴角露出玩味地笑，说：“想不到一个野丫头，也有这么娇媚的时候。”
　　“你不杀我，要我做你的侍妾？”Susan扬起头问。
　　“那就要看你做得好不好了。”索宇修抬手抚上Susan的脸颊。
　　Susan反应过来麻利地避开了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放下。
　　“我已经有婚约了，不能做你的侍妾。”Susan编了个谎言。“要不然，你也会觉得我不守妇道是吧？”
　　“跟谁有婚约？”索宇修一点都不紧张。
　　“我们村，一个杀猪的。”Susan坦然道，“嫁给他，我每天都有猪肉吃。”
　　是的，Susan从小就爱吃红烧猪肉，见到红烧猪肉，她就像赶上过三年自然灾害一样饥渴。
　　“哈哈……”索宇修好笑地笑了起来，说：“住在王府，你爱吃什么没有，还怕少了你的猪肉不成？再者，本王总比一个杀猪的强多了。”
　　“知道，一个杀猪的怎么可以跟王爷比呢！”Susan忙解释，“只是我不能毁了婚约……”
　　“那还不简单，这个世界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明白吗？”
　　“可是我明明还活着呀！”Susan不服。“既然还活着，我就要按照婚约，嫁给我那杀猪的未婚夫。”
　　“这事由我来解决。”索宇修一拧眉，厉声说。随即又问：“你家在哪？那个杀猪的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姓苏，叫什么？”
　　“我……”
　　“王爷，属下有急事禀报。”门外有一个刚健的男音响起。
　　索宇修皱皱眉，有些烦躁，但还是闷着嗓音叫外面的人进来。
　　原来刚健的男音不是别人，正是受命了结奴儿等人性命的那个属下青衣。他看到有外人——Susan——在，就两步上前贴近索宇修，与他耳语。
　　“你先去书房等我，然后再做商议。”索宇修听了吩咐道。
　　青衣拱手退出房门。索宇修就对Susan说：“在这里等我，哪都不准去，记住了？”
　　“哦。”Susan应声点头，心中窃喜，至少可以拖延时间，好想想对策。
　　索宇修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一个人。
　　
　　14
　　“奴儿？”Susan以为自己见到鬼了，但没见过这么生动的鬼。
　　“苏姑娘，我是奴儿！奴儿没死。”这奴儿也激动万分，上去就是拉起Susan的双手。
　　感到她手上的温度，Susan再不用怀疑了，只是觉得奇怪，于是高兴地问：“你怎么没死？兰儿她们呢？还有，你怎么来修王府了？”
　　“苏姑娘别急，听奴儿慢慢跟您说……”
　　原来，索宇修故意要把了结三名侍女的事交给青衣亲自去做，就是为了饶她们一条生路。青衣跟随索宇修十年有余，很容易就领会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不仅给三名侍女活路，还分别给了她们一些盘缠，让她们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兰儿和小玉就此千恩万谢别过，并指天发誓，绝不把这件事张扬出去。可是，奴儿从小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心里又担心恩人Susan，于是决意要青衣带自己回王府找她，就算是坐牢，她也要跟她一起。
　　青衣欣赏她这份有情有义，也就答应了，并告诉她：“苏姑娘八成是被我家王爷看上了，不会有生命危险，说不定还可以飞上枝头，享尽荣华。你跟我回去，然后跟着她也好。”
　　回到皇城，青衣还给奴儿买了一身衣服换上，说是人多眼杂，穿着宫女的衣服会遭人怀疑，怕有心人就此做文章。太子刚刚即位还没几天，朝野震荡，零星的小事都会引起纷争，他作为一名忠实的属下，不得不处处为自己的主人着想。
　　“奴儿，我发现你十句里有九句在讲青衣哦！”Susan坏笑着揭露奴儿。
　　“苏姑娘……”奴儿羞红了脸。
　　“没什么啦！青衣长得也蛮帅的，对你又那么关照，难怪你会有好感。”
　　“帅？”奴儿生出一脸的不理解。“什么意思啊？”
　　“就是……英俊的意思。”记住，记住，这是古代。
　　“哦，奴儿愚昧了。”
　　Susan歪歪嘴笑了笑，问她：“你还记得进来这里的路吗？”
　　“嗯……”奴儿想了想说，“刚刚青衣大哥让我先在他房里休息，说是禀告过王爷一些事之后再安排我的住处，我就想，既然王爷看上姑娘您了，这个时间一定跟您在一起，但我还是比较担心，就偷偷地跟了过来，却没怎么看路……姑娘您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你们的王爷要我做他的侍妾，我不肯，想逃出去。”这个想法也是见到奴儿之后才产生的，早晨进来的时候只记得看风景，走过多少弯弯拐拐，她也不记得。
　　“啊……”奴儿惊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后小声问：“姑娘要逃走？做王爷的侍妾不好吗？”
　　“做他的侍妾，岂不是侮辱我存在的价值？不做。”Susan向来只认为倒斗一事才足以体现她活着的价值。
　　奴儿又听不懂了，只知道天下竟然有这样一个女子，不肯做修王爷的女人，别人求之不得呢。
　　“奴儿，我们逃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Susan有些兴奋地问。
　　“这……”奴儿一时也难以决定，青衣好心带她回来，她却把他主人看上的女人“拐”走，是不是太不道义了？她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他。
　　Susan很快读懂她的心思，于是笑笑说：“没事，你不跟我一起也没事，你就在王府好好呆着吧！快点回去，别让人家发现你来见过我。我个人是非逃不可啦！”
　　Susan这种逃跑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说着就要出门了。
　　“苏姑娘，带上奴儿！”奴儿终于做出选择了，尽管有些艰难。“姑娘救了奴儿的命，奴儿愿意一辈子跟随姑娘。”
　　Susan看出她的倔强，就没有废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开路。
　　
　　15
　　两个人一前一后凭着模糊的印象努力辨识通往修王府大门的路，走着走着，就发现迷路了，因为所到之处，就连一点模糊印象都没有，只知道是个花园，四周寂静无人，好像夜间守卫王府的护卫也很少来这的样子。
　　“之前还有点冷，现在舒服多了……”假山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哑哑的男音。
　　“有人。”奴儿唇语道。
　　Susan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扯着她蹲下。
　　“叫你去我房间，你又不听……”这次是一个细微的女音，话中还带着笑意。
　　“有，人，偷，情。”Susan一字一句无声地告诉奴儿，心里好想笑。
　　奴儿则惊得睁大了眼睛。
　　Susan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于是示意奴儿跟着自己，辗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这个角度看去，假山背后“四溢的春光”事件就好比做了一个现场直播。
　　有两具赤-裸的身体正在那里缠绵，滚动和抽搐，忘情不已。借着月光，Susan看到那个男的英气逼人竟有几分像索宇修，却不是索宇修，而那个女的……好不容易看到她的脸吧，却被凌乱散落的几缕发丝挡住，一时辨不清，只知道她站着肯定婀娜多姿，是个美女。
　　一旁的奴儿早就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摆出非礼勿视的样子，但也不排除她因为好奇透过指缝偷看的可能。
　　两个人不停地“嘿咻，嘿咻”，直到男人有点累了，终于退出女人的身体。可是女人貌似比这个男的精力还旺盛，拉着他的手说：“还要……”
　　Susan方才看清女人的脸，她就是索宇修的正妃娘娘萧洛儿。
　　这要换作是在21世纪，一定是娱乐头条啊！索宇修的王妃给他戴了个绿帽子，好玩。
　　“就怕七哥突然去你房间，找不到人……”
　　“不会，”萧洛儿突然挺起贴近男人的身体，磨蹭着，说，“他现在正跟一个新带回的侍妾欢爱，乐不思蜀呢，只怕比我们还激烈……”
　　“真的？……”男人咬上萧洛儿的红唇，再从下颔一直舔到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隆起……
　　Susan都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这对奸夫淫-妇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完。
　　“你真像个荡-妇……”男人把萧洛儿按到地上，又坏笑说：“不过本王就喜欢荡-妇……”
　　男人也是个王爷呢！从这句话还有他口里的“七哥”一词可以判断，他是索宇修的皇弟。
　　萧洛儿淫-乱地笑，环手抚摸男人的臂膀。
　　Susan没见过被骂作“荡-妇”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女人。
　　“不行……”男人突然停下，拿开萧洛儿的手。
　　“怎么了？”
　　“真的累了，我们改天吧！”男人说着拿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回府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是不是皇上这个位置太子承受不起？”萧洛儿饶有兴致地问。
　　“太子承受不起，有人承受得起。”男人穿好衣服，又理了理头发。
　　“谁？你吗？我看你承受得起。”萧洛儿娇笑说。
　　“我要是当了皇上，就让你做我的皇后。”男人高兴地说。
　　“好啊！一言为定。”萧洛儿也开始穿衣服。
　　“那我先走了……”男人在萧洛儿唇边印上一吻，然后起身。“你也快点回去。还有，记得随时让我知道七哥的动静。”
　　“知道。”
　　男人走了，萧洛儿也穿好衣服，正准备理好头发的时候，忽听有人轻“咳”了一声。
　　
　　16
　　“谁？”萧洛儿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又大声喊道：“是谁？给我出来！”
　　奴儿跟着Susan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她不知道苏话要做什么。
　　“你是……”萧洛儿一时没把Susan苏话认出来，疑惑了半晌，但很快又认出来了。“苏姑娘？”
　　“嗯，是我。”Susan一脸抓到人家把柄之后的轻松自在。
　　“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萧洛儿惶惶不安。
　　“来很久了，看到你跟某位俊男……也就没好意思打扰。”Susan顽皮地说。
　　“你……你想怎样？”萧洛儿脸色变得惨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呢？”Susan故意问。
　　“你要告诉王爷？”比惨白更可怖的颜色就是铁青了，萧洛儿此刻的脸色就是这样。
　　“没那么无聊。”Susan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说：“我要你秘密地送我们出修王府，现在，立刻马上。”
　　“你要出府？为什么？”
　　“难道你想我继续留在府中？”Susan反问道。
　　“不不……”萧洛儿忙说，“我这就送你出去。”
　　奴儿也终于明白了Susan苏话一直在大石头后偷窥，迟迟不愿意离去的用意，心里暗自佩服。
　　有王妃的“带领”，她们就不怕走不出修王府了。府内依然很平静，想必索宇修还没发现自己的侍妾已经逃跑。
　　“你也不喜欢你的王爷吗？”Susan走得无聊了，就开了话头，问萧洛儿。
　　“我只是更喜欢权利和被别人爱，这些，王爷都给不了。”萧洛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实话实说。
　　“被不被爱，我不敢说，但你现在是王妃，高高在上，还不满足吗？”Susan又问。
　　“王妃算什么？” 萧洛儿想做的，是母仪天下，只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其实，”Susan却知道她的心思。“安分地守着你的修王爷，皇后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萧洛儿听了惊诧得忘记了脚步，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你说王爷会是未来的皇帝？”萧洛儿并不罢休。“怎么可能？他对皇位是没有兴趣的，要不然，先皇驾崩之前要立他为太子，他还会拒绝吗？”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Susan结束这个话题，不想再向她泄露天机。
　　Susan不知道未来的皇后是谁，但她知道索宇修是未来的皇帝，除非历史写错了。
　　再走了几分钟，萧洛儿终于带着她们来到修王府的大门口。直到打开门，脚踏进了外面的土地，Susan才放松地吐了口气。
　　“谢了，大美人！”Susan回头对面无表情的萧洛儿笑着说。
　　“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还有，不准跟任何人说起今晚的事，不然我不饶你。”萧洛儿阴沉着脸警告Susan。
　　Susan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想起来没有人读得懂，就放下手，高兴地说：“放心吧！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然后，她就拉着奴儿走了。
　　萧洛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后怕，又恼怨，久久才关上大门。她刚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被子还没捂暖，王府就开始骚动了……她暗自祈求上天，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找到Susan。
　　




第五章（已修）

　　17
　　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走了一阵，Susan才恍然发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那些倒斗的行当也没了，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无比惆怅。
　　“苏姑娘，我们要去哪？”奴儿问。
　　“我也不知道啊！”Susan说，“总之，先出城，以后，以后怎样再另做打算吧！”
　　“可是，这么晚，城门早关了。”
　　“总有特殊情况的，我们就借口回城探望亲戚，正好赶上家里有急事，不得不连夜出城。”Susan脑子随便运转一下就想到这一招。只怕挨到明天，索宇修早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她……她不做她的侍妾就是选择了做逃犯啊！堂堂修王爷又怎么可能甘心摆布不了一个“山村野丫头”？所以，躲得远远的是上上策。
　　两个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城门的方向，忽听前面有马车行驶时的辘辘声，翘首一看，果然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车夫正赶着马车驶来。
　　Susan拉着奴儿闪到路边，装木头人，不想马车并没有驶过她们，而是停了下来，车夫还眉飞眼笑地喊了一声“表小姐”。
　　“我？”Susan用食指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头，又移向奴儿，问，“还是她？”
　　“表小姐，我是武伯啊！几年不见，您把我都忘了？”那自称是武伯的伯伯仍然一脸堆笑。
　　“武伯，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从马车里探出一颗脑袋来，又是一颗很漂亮的脑袋，尽管是个帅哥，却漂亮得有些阴柔那种，放在21世纪，绝对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搞同性恋的。“大公子，”武伯就高兴地回过头冲着美男说，“是表小姐。”
　　“表妹？”那美男早已惊诧出声，眉头却皱得紧紧的，他跳下马车，走到Susan跟前，怀疑地叫了声：“苏话？”
　　“苏话？”Susan觉得巧了，竟然跟自己胡说的姓一样。
　　美男先是诧异地盯着Susan看了一阵，而后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说：“表妹，我是你大表哥古木一，四年不见，果然是把我忘了。”
　　“不是，我不是……”
　　“表妹，”貌似美男古木一不怎么愿意听Susan的解释，而是一个劲地说，“我这次也是奉云姨娘之命去慕云山接你回家，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害我扑了个空，太顽皮了……”
　　“等等等，等一下，”Susan听了头大，忙打断他，说，“对面这位帅哥，你好像认错人了。”
　　古木一诧异，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说话奇怪的女子，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说：“表妹，你又在耍表哥玩了不是？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快上车，跟表哥回家，要不然云姨娘又要担心你吃不下饭了。”
　　说着，古木一就推搡着Susan上马车。
　　“嗳嗳，我不是你表妹……到底……”
　　Susan莫名其妙还搞不清楚状况，可古木一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全的机会，只感到肩部某个位置突然被他点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就是一片黑暗……
　　Susan被古木一点了睡穴。
　　“苏姑娘……”奴儿干急着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伯，扶表小姐上车。”古木一恢复大公子的风范说。“我点了她的睡穴，怕她鬼灵精怪又耍什么花招。”
　　“是，大公子。”
　　武伯乐呵呵又小心翼翼地帮忙搀扶着睡歪身子的Susan进到马车里，让她平稳地躺在软椅上。
　　“你们真的是苏姑娘的家人？”奴儿再也按耐不住，问。
　　“嗯，你是……”
　　“请让我跟随苏姑娘一起回去，”奴儿跪到了地上。“奴儿愿意一辈子伺候苏姑娘，以报她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古木一一听觉得这个表妹不简单，但也没露声色，只说：“你起来，先上车。”
　　奴儿听了忙叩头谢恩，然后雀跃地爬上马车。
　　
　　18 
　　马车继续赶路。
　　古木一侧着脸一直盯着Susan苏话看，眼神里满是打量，心想着：她也姓苏，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公子，”坐在古木一对面的奴儿怯怯地问，“苏姑娘……不，现在应该叫小姐了……小姐，小姐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睡着了。”古木一方才把思绪拖回现实，又问奴儿：“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你说她救了你的命？”
　　“是。奴儿先前也不知小姐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现在……既然公子是小姐的表哥，奴儿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是这样……”奴儿就把Susan如何把自己和另外两名宫女救出先皇陵寝，又如何遭遇修王爷，又如何逃出修王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还补充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小姐既然救了奴儿的命，奴儿以后就是她的丫鬟，终生服侍她。”
　　“此女竟然是一个盗墓贼！真是匪夷所思。”古木一在心里飞快地盘旋着，很快，他就对奴儿说：“我这个表妹向来顽皮，也因此闯下了不少祸端，四年前不得以才被她娘送到慕云山一个朋友那学艺，如今思女心切，让我去接她回家，没想到她自己竟先我一步跑回来了。不过，她好像对我这个表哥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公子别担心，小姐既然那么顽皮，肯定是假装不认得您，逗您玩呢！只是，”奴儿蹙起了眉，说，“奴儿不明白，小姐既然在城里有亲戚，为什么还要逃出城外呢？她好像并不喜欢回家。”
　　“可能知道自己闯了祸，怕连累家里。奴儿，”古木一突然厉声道：“以后，你只说自己是小姐新要来的丫鬟，其他的事，半个字也不能泄露，无论对谁，包括我云姨娘，也就是苏话的母亲。”
　　“是，奴儿明白。”古木一突然展现的厉色，差点吓到了奴儿。
　　“嗯。武伯，”古木一突然又把脑袋探出车外，吩咐说：“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府不迟。”
　　“可是大公子，前面拐两个弯，不远就是镇国侯府了。”武伯说。
　　“武伯，听我的。”古木一并没有不耐烦，对这个武伯还是蛮尊敬的。
　　“好，就听大公子的。”武伯说这话时，看到前面就是一家客栈。
　　奴儿听到“镇国侯府”这四个字，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大公子”是何等人物，听宫里年纪稍大的一些宫女说：
　　先皇早年驰骋沙场，有两名良将，一武一文，武的叫苏末，文的叫古天清。两人行军打仗，配合默契，情意深重，古天清就把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了苏末。后来苏末战死沙场，被封了英雄，古天清还活着，做了镇国侯，他的妹妹随即带着苏末的遗孤到了镇国侯府上定居，这件事还是奉先皇口谕才发生的。
　　这样一来，苏话就是苏末的女儿，古木一也就是古天清的大公子，他们的父辈可是先皇时朝廷响当当的人物呢，那古天清现在也还握有索宇王朝三分之一的兵权。
　　
　　19 
　　住进客栈，古木一亲自把Susan抱到了床上，并吩咐奴儿和武伯出去让店家准备一些吃食，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本来这种事，武伯去安排就行了，却偏偏要让奴儿一起，这是刻意的。而后，他才给Susan解了睡穴。
　　Susan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还立着美男子古木一，忙坐起身，第一句话就是：“我真的不是你表妹。”
　　她又跳下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这是哪？你家吗？”
　　“是客栈。”古木一扬起唇角笑着看她。
　　“我真的不是你表妹。”Susan回眸，认真地告诉他。
　　“你是，你以后就是。你以后，不仅是我的表妹，也是镇国侯的表小姐，云姨娘日夜牵挂的苏话。”古木一还是笑着，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凌厉。他又说：“我叫古木一，镇国侯的长公子，你的大表哥。”
　　“开什么玩笑啊！”Susan在心里直翻白眼。“我根本就不是……”
　　“你是。”古木一突然收起笑容，脸色变得认真而充满霸气。
　　“可是我明明……”
　　“还不明白吗？”古木一转身背对着她，说，“我不管你以前是谁，只是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表妹，云姨娘的宝贝女儿。”
　　Susan就是脑筋转不过来，怎么也不懂古木一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苏话已经死了。”古木一长长吸了一口气，神色黯然说，“云姨娘从小把我养大，我不想她承受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Susan这下一惊，全明白了，但还是有些疑惑，于是问：“你那个表妹姓苏？长成我这样？”
　　“姓苏没错，但长相……只是像，像四年前的她，四年后的她，反而变了很多。”古木一说，“不过，武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他一眼就觉得你是苏话，那就是。不过，他没见过四年后真正的苏话，因为……”
　　原来，古木一带着老管家武伯去慕云山接他的表妹回家，到了慕云山却听管教她的师父说她已经早一步出发回了皇城，他们就扑了个空。谁料在回皇城的路上，中途歇脚，武伯牵着马吃了些青草，古木一就偷闲看起风景来，却在悬崖上看到一具尸体，散发着臭味，而这具尸体，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胸前还插着一把刀，正是自己的表妹，她肩上那颗黑痣，他是认识的。古木一当时就有一种昏厥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他并没有让武伯知道此事，而是催促着他快速离开。他那时侯想：宁愿让所有的人认为苏话失踪了，也不要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已经死了。
　　古木一又转过身来，恳切地看着Susan说：“只要你答应我保守这个秘密，苏话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你的。”
　　“好，我答应。”Susan扬着下巴爽快地说。这可不是因为她善良，她只不过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去处也不知道要干嘛，现在莫名其妙有了任务，她很乐意，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逃犯”，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也好。
　　古木一笑了，只觉这个女子不过是贪荣华贵的野丫头，并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为了云姨娘……他轻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Susan顿住，想到要在古代过活，一个像样的名字是很有必要的，不如就此默默给自己改名苏话好了，反正这个名字也不错。于是她说：“总之，我以后叫苏话。”
　　古木一不得不吃惊，但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笑。
　　“哎，你表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Susan——现在应该叫苏话了，她问。
　　“我表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性情顽劣，喜欢闯祸端，四年前用石头把相国大人的四公子打得头发血流，她娘为了保她就把她送到慕云山让朋友管教的，不想……”说着古木一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情愫。
　　“哦。”苏话看着他的难过，不知道说什么好，忙顾左右而言他，说：“表哥，我饿了。”
　　她叫他表哥，他有一刹那以为面前站着的就是自己的表妹。
　　
　　20 
　　苏家就只剩苏话和她的母亲古云，父亲苏末英年早逝之后，她随母到了古天清的府邸居住，所以，苏话几乎是从小在镇国侯府长大，得到古天清一家子的宠爱。
　　“娘！”苏话——一旦跨进古家大门，Susan就死了，活着的是苏话。她很聪明，一进大厅，知道迎上来掉眼泪的古朴美女就是古云，忙装亲昵，演技不错。
　　“话儿，你受苦了，都怪娘不好……”
　　“没有，是话儿太调皮了。”苏话说。
　　“你瘦了。” 古云心里一阵心疼，四年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也难怪。
　　“娘……”苏话娇声叫了一声。
　　“快，快来见过你舅舅。”故云拉着她走到古天清面前。
　　“舅舅。”苏话看到古天清，发现他和古木一神似，就是下巴上多了些黑胡须，额前多了几道皱纹，皮肤看上去沧桑很多。
　　“嗯，回来就好，以后可要听你娘的话，不要闯祸。”古天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故作严厉说，然后又高兴地笑了起来，示意苏话坐到自己身边。“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变漂亮咯！”
　　“那可不？”边上有个很不矜持的女音响起，撇过头一看才发现是位着装骄奢的夫人级人物，想必是古木一的二娘。她用笑得有点夸张的表情说：“这变的啊，我老眼昏花都差点没认出来……十八岁，早该嫁人的年纪了。”
　　“舅妈真是的，怎么一进门就想把我嫁出去呢？是不是不喜欢话儿？”苏话故意问。
　　“这……”二夫人受瘪，忙笑着说：“哪里的话，我这做舅妈的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
　　“嗯，”苏话笑成一朵大红花，说，“舅妈，几年不见，你……您变年轻了，我也差点没把您认出来呢！”
　　“呵呵，是吗？”二夫人讪笑，发现这苏话如今有些伶牙俐齿，再也不敢说什么。
　　“你舅妈这话还说对了。”古天清却笑着说，“你娘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出世两年会跑会跳了哦呵呵……”
　　“我不嫁，就要赖在你们镇国侯府，花你们的钱，吃你们的粮食！”苏话故意装淘气。，引得大厅里丫鬟奴才一阵窃笑。
　　古木一也在心里暗自佩服，一开始还怕她会露出什么马脚，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就这样，苏话锦衣玉食过起了古人的生活，并主动要求奴儿教自己大家小姐应该知道的礼仪。她学了，不一定要做，但不能不知道。
　　古木一还派了自己房里的丫头小月侍候苏话。而这个小月，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很乖巧，很勤快，苏话也很喜欢，就是有一点她不喜欢，小月总是会把“大公子说”，“云夫人吩咐”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这让苏话一下子有种被人看着，失去自由的感觉。以前的苏话小姐也许比现在的苏话小姐自在多了。
　　所以，不出三天，苏话就腻烦了，觉得这古人不好做，想出去透透气。
　　




第六章

　　21
　　“小月，我们出去玩吧！”苏话不敢拉上奴儿一起，怕两个人一起会被修王府的人认出来，只有单独“行动”，才可以做到死活不承认。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算知道，她还是可以死活不承认，如今，她可是镇国侯府的表小姐呢。
　　“可是，云夫人……”
　　“没事，我娘不会知道的。”苏话大咧咧跳到小月跟前，抢下她手里的茶壶，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小姐……二公子。”
　　一出门撞上了镇国侯的二公子古木次。苏话听古木一说过，他是二夫人所生，不务正业只知道玩，跟以前的苏话小姐如出一辙，臭味相投得很。古天清甚至动过让二人喜结良缘的念头，被古云婉言拒绝了，她宁愿自己的女儿嫁给古木一。
　　听小月叫他二公子，苏话就反应过来了，爽朗地叫了声：“二表哥。”
　　“很好，还记得二表哥。下人们都说你从慕云山回来，记性就不怎么好，连自己的闺房都会走错。不过，几年不见，表妹生得是越来越水灵了。”古木次直盯着苏话看，说话的语调也是阴柔柔的很像个坏人。他的长相倒是比古木一多几分阳光的味道。
　　“我们以前玩得那么好，我就是把我娘忘了也忘不了你啊！”苏话说。
　　“哈哈哈！表妹的嘴越来越甜了。”古木次突然一伸手用食指划过苏话的粉唇，吓得她后退了半步。
　　“古木次见到苏话不同寻常的反应，小小吃了一惊，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附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你以前很喜欢表哥这样的。”
　　“呵呵，”苏话被古木次吹在她耳边的热气搞得有些不自在，干笑着挪开了一步，说：“二表哥，以前的事，我是不怎么记得了，所以，还希望表哥放尊重点……”
　　“放尊重？不怎么记得？哈哈……”古木次向苏话逼近一步，伸手从背后缠上她的腰。
　　“二表哥……”苏话惊恐地轻呼一声，想要挣开却发现古木次加重了力道，侧脸一看，小月这个丫头已经不见了。怎么办？也不知道奴儿去哪了……
　　“日夜的耳鬓厮磨，你也能忘？我真的应该小惩罚你一下。”
　　苏话只觉腰间一紧，古木次已经拦腰抱起了自己，门也被他踢上。
　　“你干嘛……”苏话在他怀里鲤鱼打挺，只想挣开他。“放开我！”
　　古木次甚至有些错愕，心想着这个表妹貌似真的变了，居然抗拒自己。不过，她越是抗拒，越是勾起了他的欲火。
　　“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娘……告诉舅舅……放开……”苏话被扔到床上，从来没想过会遭遇这种事，一时手足无措，除了手乱舞脚乱踢，却终究敌不过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古人。
　　他侵入她的唇，正当她想一狠心咬掉他舌头的时候，他又退了出去，移向她的脖颈，下至锁骨的边缘……
　　门当的一声被踢开，古木次方才停止了对苏话的无耻行径，看到是古木一，就讪笑。
　　“大表哥……”苏话逃离魔爪，跳下床跑到古木一旁边，又气又恼。
　　“大哥，我跟表妹的事，你别管。”古木次踱到古木一跟前，伸手又想去调戏苏话。不过，另一双大手抓住了他。
　　“表妹，不再是原来的表妹，苏话也不是原来的苏话。”古木一冷冷地说，甩掉古木次的手，然后拉着苏话出了门。
　　古木次冲丫鬟小月竖眉一瞪，冷哼道：“下次再敢坏我好事，要你小命！”
　　小月听了心里一哆嗦。
　　
　　22
　　“原来二表哥跟以前的我有一腿啊。”苏话跟在古木一身后，八卦地说，“四年前，你表妹也才十四岁不到，过分早熟。”
　　“不要拿死人开玩笑。”古木一面无表情，尽管他不是很明白苏话口中的“早熟”是什么意思。
　　苏话于是灿笑了一下，不再提那事。“大表哥，我想去逛街。”
　　“逛街？”古木一回头疑惑地看她，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言语，他以前听也没听过。
　　“哦，就是，去府外随便看看，四处走走。”苏话解释道。
　　“我陪你。”古木一浅浅笑了一下。
　　“你啊？”苏话其实更想让小月陪她，她喜欢跟女孩子逛街。21世纪的她，总是喜欢跟一帮有金女，做挥金如土的干活。
　　“走吧！”古木一想也不想就走到了前头，苏话只得跟上。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逛古代的街道，苏话活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山村丫头。古木一跟在一旁，看到她走路都好像是一蹦一跳的，不禁觉得好笑。
　　“真的很难想象你是个盗墓贼。”
　　古木一这句话冷不丁让苏话听了不舒服。
　　“谁说我是盗墓贼了？奴儿吗？我其实是……”苏话踮起脚凑近古木一的耳朵，小声说：“我是摸金校尉。”
　　“冠冕堂皇。”古木一摇头一笑。
　　“二者可不一样！……”苏话开始了一通循循善诱的教导，听得古木一晕乎乎的只觉得二者没有质的区别。
　　“唉，无知啊，愚昧啊。”苏话长叹一声走到一个卖玉制品的摊子。
　　无知，愚昧，没人敢这么说他，古木一有些恼火，但压制住了。
　　苏话挑了几枚样式独特的玉佩，让古木一付钱。
　　“要那些假货有何用？”古木一不愿买，他要买就买真的。
　　“千百年后，它们就是古董了，知道吗？”苏话兴奋地说。
　　“你又活不到千百年后。”古木一调笑说。
　　苏话没说什么，放下玉佩，陷入沉思，她还能回到现代吗？好像希望渺茫的样子。而且，她穿越到这个年代，八成是当初在索宇始皇墓时，磁场发生了问题，她才被卷入这个时空的。她才不相信是什么鬼神的安排，上天的旨意。
　　突然有一个一身青绿色的女子匆匆跑过来，顾步回头，猛地撞上苏话，两个人双双后退倒地。
　　“表妹！”
　　“奴儿？”
　　“小姐……”
　　“你没事吧？”古木一扶起苏话。
　　“苏话摇摇头说“我没事”，然后不管屁股的疼痛走到奴儿跟前扶起她。
　　“小姐，你快走！”奴儿却惊慌地喊。“快走啊！……”
　　这时，索宇修的属下青衣出现在几人面前，却惊讶看到了古木一，忙鞠礼说：“古长公子，我奉我家王爷之命捉拿此婢女，还有，既然苏姑娘也在，就请跟属下回修王府府。”
　　古木一也知道苏话所犯的一些事，之前叫小月看着她不让她随便出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答应带她出来，心里也是打着苏话一样的小算盘，如若碰上王府的人，就死活不承认，谁想这么倒霉，偏偏碰到了奴儿这个丫鬟。两个人在一起，就百口莫辩了。
　　“怎么办？”苏话在古木一边上小声问，“跑吧？”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古木一说，“我跟修王爷还有点交情，我去跟他说。”
　　“不知古长公子是苏姑娘什么人？”青衣也觉得奇怪，古木一也是堂堂镇国侯府的大公子，怎么会跟一个盗墓贼在一起？
　　“我是她表哥。”古木一说，“想必你家王爷跟我表妹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我这就去修王府陪个不是，你看可好？”
　　“请。”青衣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于是，四人一起奔向修王府。
　　原来，奴儿一早就起来碰到了二夫人，二夫人见她是苏话的丫鬟，就想使唤使唤，说自己突然很想吃什么核桃仁，让她到府外给自己买，奴儿就答应了，然后一倒霉就被青衣撞见，然后就逃啊逃，然后就这样了……
　　
　　23 
　　索宇修没想到盗墓贼苏姑娘就是苏话，苏末的遗孤古木一的表妹苏话。这个“事实”让他很想笑。
　　所以，托古木一的福，奴儿的小命保住，苏话跟索宇修也化干戈为玉帛，只当之前是场误会。
　　“就是看不出来，你还有盗墓的爱好。”索宇修把话说到这个尴尬点上，苏话干笑着看了看古木一，让他去解释。
　　“我表妹生性顽劣，”古木一笑着说，“王爷既然答应不再追究此事，还请为我表妹保守这个秘密，以免皇上怪罪下来，到时牵连到更多的人。”
　　“我发誓没有损坏先皇陵墓。”苏话说着竖起两根手指作发誓状。“奴儿也可以作证，不信你问她。”
　　“表妹。”古木一拿厉色瞪她，因为她在王爷面前没大没小，就怕王爷动怒。
　　不想王爷哈哈笑了起来，还说：“木一，你的表妹很招人喜欢。”
　　“嘻嘻。”苏话见修王爷夸自己，得意地冲古木一笑了。
　　古木一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担忧，酝酿了一下，问：“听说王爷之前还想纳我表妹作您的侍妾，不知此事是否就到此为止？”
　　“那是当然！一场误会。她这等出身，小小一名侍妾还不委屈了她？”索宇修豪迈地笑语。“要纳也要纳为妃子。”
　　苏话一脸黑线，机械地回应：“不用了，谢谢。”
　　“嗯？”索宇修听了感到不满，还没有正式地说要她作自己的妃子，她倒这么快拒绝了。
　　“其实，我表妹已经有婚约了。”
　　古木一说这话，让苏话心头一凛，自己还真的有婚约啊！不知道是谁。
　　“哦？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索宇修倒显得平静。
　　“木一也不清楚。”居然是这样的回答！“只知道我姨父过世不久之后，先皇就给我姨娘家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接旨人就是我表妹，那时她才刚出生六个月不足。”
　　这个苏话的替身不好做啊！她这样的身世，说不定还有多少秘密，都牵扯到先皇了。
　　“想来，你表妹也快十八了吧！早该婚嫁的年龄，为何还不见那道圣旨宣告于大家？”索宇修狐疑地问。
　　“木一也不敢妄加揣测，这很可能是先皇的意思。”古木一说。
　　“我回去问我娘。”苏话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
　　索宇修闻言笑了起来，调侃地问：“怎么，迫不及待要嫁人了？”
　　“我只是好奇我要嫁的是谁而已。”苏话也觉得自己不该多嘴说这些，很快住了口，对古木一说：“表哥，我们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免得我娘又要担心。”
　　古木一点点头，给索宇修鞠了个礼，说：“王爷，告辞了。”
　　“本王改日再去府上拜访。”索宇修说这话时瞅着苏话，别有深意。
　　再次鞠礼。
　　这古人就是这么麻烦，苏话的心早跑到门外去了。
　　
　　24
　　走到修王府大门的时候，恰巧碰上萧洛儿从娘家探亲回来。
　　萧洛儿一下马车对上苏话这张熟悉的脸，吓得不轻，面部顿时失了颜色。她认识古木一，却不知这苏话为何跟他并肩而行。
　　“见过王妃。”古木一上前行了个礼，苏话也装淑女微笑着颔首。
　　“古长公子这就要走了？”萧洛儿笑盈盈地，又把视线挪向苏话，问：“这位是……”
　　“我叫苏话，他是我表哥。”苏话抢先一步做了个利索的自我介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苏话恍然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为了表明“初次见面”的立场，这“请多关照”也跟着蹦出来了。
　　“真有意思，不知苏姑娘要我关照你什么？”萧洛儿招牌地笑。
　　“王妃勿要见怪，”古木一忙帮着圆场，说，“我这表妹刚从慕云山回来还没几天，不懂规矩，疯得很，话也不会说。”
　　“古长公子客气了，我倒是看着你表妹有些眼熟。”萧洛儿再次看向苏话，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苏话听言上前一步，附在她的耳边低语：“大美人，我说了，是初次见面，自然不知道你那些事。”
　　古木一只见萧洛儿脸上一阵青白交替，不知道表妹跟她说了些什么。
　　“王妃明白我说的话？”苏话恢复原态笑着问。
　　“明……明白。”萧洛儿笑得有些干涩。
　　“表哥，我们回家吧！”看到古木一点头，苏话又礼貌地跟萧洛儿告辞。
　　回府路上，无论古木一怎么问苏话对萧洛儿说了什么把她吓成那样，苏话都不作答，古木一就愤然了，在她耳边小声说：“既然作了我表妹，就应该让我知道你的一切。”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苏话以正常分贝说。
　　“你……”
　　“大公子，”奴儿打断二人，低头道，“既然大公子跟小姐有悄悄话要讲，奴儿先回府好了。奴儿这么晚没回去，二夫人怕是要责骂奴婢。”
　　“嗯，先回吧！”古木一大手一挥说。
　　“奴儿，”苏话叫住她，充满正义说：“不要跟二夫人说我们去修王府的事，知道吗？她要敢欺负你，回头我替你出气。”
　　“奴儿知道了，多谢小姐关心。奴儿这就回去了。”
　　“嗯。”
　　奴儿走后，古木一再次“纠缠”起苏话。
　　苏话没想到古木一这个人竟然这么八卦，从心里鄙视他。男人，要问这么多干嘛？
　　“我知道她一个秘密，而已。”苏话说。
　　“什么秘密？”
　　“我不告诉你。”苏话可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不关你的事。”
　　“我是担心你。”古木一面无表情说，“知道人家的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懂吗？萧洛儿这样的人，你最好不要惹。还有修王爷，也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知道了，放心吧！”苏话知道古木一原来是担心自己，不禁有些小感动，雀跃地说，“我不会给你闯祸的，毕竟我不是你的那个表妹。回去吧！回去看先皇的圣旨，看老皇帝把我嫁给谁了。”
　　“你就这么想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古木一心里有些莫名地不舒服。
　　“你不想知道？”苏话反问。
　　“我……也想。”兴许先皇就是把苏话指婚给自己了，要不然几年前云姨娘也不会开玩笑说把苏话嫁给自己，亲上加亲。想到这个，古木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提出文中漏洞，但请大人们宽恕偶～偶会改过滴～




第七章

　　25
　　回到镇国侯府，苏话就迫不及待找到了古云，问她关于圣旨的事。古云却惊诧极了，问：“谁告诉你的？”
　　“大表哥跟我说的。”苏话说。“娘，快拿出来看看，老皇帝把我嫁给谁了？”
　　“你真的想知道？”古云一脸为难。
　　“当然，这是我的终身大事。”苏话并没有注意到古云脸上的愁容。
　　“话儿……”古云叫了声，但很快又说：“好吧！我去拿来给你看。”
　　说着，古云就走到了内室，隔了有一会才出来，手里握着一道圣旨，她一边走近苏话，一边凝重地告诉她：“圣旨的内容只有我，还有你舅舅看过。我们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毕竟……你看看内容就知道娘的用心了。”
　　苏话接过古云手里的圣旨，抖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赫然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新皇帝即位，封苏将军之女为后。
　　“嫁给小皇上？”苏话还是狠狠地受到了打击，据说，刚即位的太子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嗯。”古云点头，说，“如今朝廷震荡，皇后的位置也还空着。我跟你舅舅也不知道皇上那边是不是也接到先皇这样的旨意，如果没接到才好，我们也不希望把你嫁入宫中。但倘若接到了，我们……那就要苦了话儿你了……”
　　“菩萨保佑他永远都不知道。”苏话喃喃地说，她可不想嫁给一个小孩，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嫁人，永远呆在镇国侯府中，做寄生虫也好。
　　“估计立后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古云轻轻地叹了口气，又说：“话儿，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知道吗？”
　　“嗯，我知道。”苏话不傻，这种事才不会乱说。她把圣旨重新卷好交给古云，说：“娘，你收好，我回房去了，好困。”
　　“嗯，去吧！”
　　古云很慈爱，苏话喜欢，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庆幸的事，亲情，可是她在21世纪不曾拥有的东西呢。
　　
　　26 
　　苏话刚想爬到床上，古木一就来了。他问她的婚事。
　　“我告诉你不准告诉别人。”苏话事先打好预防针。
　　古木一认真地点头答应。
　　“当今皇上。”
　　古木一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心里是又气又无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过，如果他不知道有这回事，我就可以不嫁。”苏话补充了一句。
　　“什么意思？”古木一眼睛都在发光了。
　　“就……表面意思啊！”苏话不知道他连这个都听不懂，也懒得解释，只说：“总之，现在求菩萨保佑小皇帝不知道有这回事就好。”
　　古木一想了想问：“你不想入宫？”
　　“不想。”苏话毫不犹豫。“我在镇国侯府就挺好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嫁人。”
　　这句话无形地让古木一产生一种错觉：不想离开镇国侯府，就是想嫁给府里的人，这个人……会不会是自己？府里的男人，她走得最近的也只有自己吧！而且，她现在的生活，是他给她的……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看到了她的与众不同，不仅仅是美貌。
　　“表哥，你傻笑起来还真可爱！”苏话一脸兴致地看他好久了，终于忍不住感叹。
　　“咳。”古木一回过神来，不禁羞红了脸，忙转过身，用后背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表哥。”苏话想到一件事想请他帮忙，于是奔上前扯住他，说：“表哥，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修王府那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我有很多东西在他那，上午一高兴忘了索要。你去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什么东西？”古木一已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一个压……就是一些东西，你跟修王爷说是我的，他知道。”苏话想着跟他也讲不清楚什么是“压缩包”，就不说了。
　　“好，”古木一也就没再追问，说，“我明日就去修王府一趟。” 
　　“谢谢表哥！”苏话感激不已。倒斗用的那些行当，她只要看到都高兴。
　　可是，不等第二天古木一去修王府，索宇修一大早下了早朝就跟随古天清一道来了镇国侯府，并早先一步让青衣回府拿来了苏话的压缩包，只说：“这是本王给苏小姐的见面礼。”
　　“多谢，多谢！”苏话提过东西不忘道谢，然后就飞快地直奔后院，没想到这个索宇修还知道还自己东西。
　　回房后，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从压缩包里拿出来欣赏了个遍，就像花痴看到大帅哥一样，哈喇子也蹿出了嘴角。在这个时空，倒斗的行当真真是她的亲妈。
　　“小姐……”奴儿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喘着气说，“小姐，朝廷下了圣旨，让小姐去接旨……”
　　“接旨？”天，怕什么来什么，不会真的是……
　　“小姐，您快点吧！大家都在等您呢！”奴儿催促道。
　　苏话也来不及收拾好压缩包，一路疾步走赶往府邸前厅。
　　
　　27 
　　一家子都在，索宇修也还在。
　　某头发花白的公公一见苏话，立马眉开眼笑，拿出圣旨要宣，当场所有人集体下跪，只有苏话反应有些稍显迟钝，最后还是被奴儿拉着跪下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在世即有旨，封，苏将军之女苏话为新皇之后。如今新皇执政，后位尚虚，为谨遵先皇遗愿，封苏话为后并昭告天下，即日进宫。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声呼喊，几人惆怅几人愁。
　　真的要嫁给小孩子？十五岁，是什么概念？
　　“还不接旨谢恩？”公公看到苏话跪在原地愣了神，觉得奇怪。
　　苏话方才伸手接过圣旨，但没有说“谢主隆恩”之类的话，而是就呆愣愣地站了起来，脑子里继续盘旋关于嫁给十五岁小孩这样荒谬的事。她在现代，顶多陪大男生玩玩而已，根本就不懂喜欢的感觉，她也不屑于懂，她个人，还是喜欢跟古墓，跟死人打交道的。
　　“这……”老公公不解于苏话冷淡的反应看向古天清。
　　“王公公稍安勿躁。”古天清忙起身安抚他，说，“话儿年幼，一时怕是很难接受这个消息，还望公公海涵。”
　　“老奴不明白，”那王公公蹙起了眉头，说，“这被封为一国之母，应该高兴才对啊！苏小姐这是……”
　　“王公公，”一个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索宇修，他几步走上前，问：“这果真是先皇的意思？”
　　“修王爷，您若不信，可以请苏夫人拿出先皇当年下的圣旨，一看便知。”王公公恭敬地说。
　　索宇修看向古云。
　　“修王爷，确有此事。”古云一脸难过说，“要不要我回房……”
　　“不用了。”索宇修懊恼不已，如果当年他没有拒绝作那个太子，今天，这个皇后就是他的。
　　“那还等什么？轿子在外面等着呢。”王公公鞠到苏话面前，哈着腰说，“娘娘，这就随老奴进宫吧？”
　　“急什么。”苏话迁怒到这位公公，对他冷脸一声，然后转向古木一，无助地叫了声：“大表哥……”
　　只是古木一也束手无策，垂下眼睑，不去看她的脸。
　　“公公不急，坐下来喝杯茶。”古天清扯着王公公坐下，说，“毕竟事情来得突然，还望公公多给些时间，也好让话儿好好地跟她娘亲道个别。日后话儿进了宫，也需要王公公多多关照……”
　　古天清说这些话的时候暗自塞了一枚金元宝给王公公，那王公公脸上马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苏话没有去古云身边哭啼，而是拉起古木一就往后院走。
　　见四下没人，苏话开门见山，问：“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不去？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十五岁的小毛头。”
　　古木一听苏话把当今皇帝说成是小毛头，不禁被骇到，本能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安心，再看着苏话，艰难摇头，说：“违抗圣明，是要杀头的。”
　　“进到宫里，明争暗斗的，我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苏话几近绝望，哀怨地说，“更何况，这个小皇帝很快就要退位让贤，到时候我……”
　　古木一伸出大手捂住苏话的嘴，惊疑地问：“你怎么说皇上很快就要退位让贤？”
　　苏话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用笑容掩饰，说：“我瞎猜的。那个，我去跟娘说说话。”
　　刚转身又听古木一问：“你决定进宫？”
　　“你有办法让我不进？”苏话欣喜回头，却看到古木一无奈的脸，立马失落落的，于是说：“我要违抗圣旨，你们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吧！而且，我不想被杀头。来到这个世界，我就随遇而安的命，进宫以后，只能自求多福了。”
　　古木一看着苏话离去的背影，心里生出一股子难过和愧疚，还有不安。是他把她变成自己的表妹，如今却要看着她跳进火海，特别是在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对她有种不可磨灭的印象之后……
　　假山后面，古木次把他们的谈话听的透彻，他不知道自己的表妹什么时候开始跟自己的大哥处得这么好了，以前，她可是讨厌死了阴沉着脸的大哥，大哥也特别鄙视顽劣成性的她。
　　
　　28
　　再回前厅，索宇修已经走了，只剩古天清和王公公在那谈笑风生。
　　带着古云的眼泪，苏话坐上了华丽的皇宫凤轿，心头酸酸的。她本来想在镇国侯府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老天作弄，这苏话小姐有段孽缘啊。不过，她生性乐观，“随遇而安”和“自求多福”成为她的格言，走一步算一步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在轿子里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苏话直想打瞌睡，突然轿身落地，惊醒了她，猛然又听到外面兵刃相间的声音和王公公杀猪般慌乱的喊叫声。
　　苏话掀开轿帘，看见一黑衣蒙面人所向披靡，直捣黄龙，很快来到轿子前，不等苏话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被黑衣人腾空扯起，在空中旋转了好一阵。黑衣人带着她，踩着老百姓的脑壳向远处飞走，不再跟王公公等人纠缠。
　　“快，快追呀！”王公公猴急猴急地大声嚷道。
　　护卫们追出去没多久就折了回来，其中一名头领报道说：“黑衣人武功了得，属下无能未能跟上，他就带着皇后娘娘不见了。”
　　“哎哟！”王公公急得直跺脚，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快去找！继续找，找不回来要你们的命！”
　　“是！”那人又带着护卫们奔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
　　“哎哟！这可让老奴怎么跟皇上太后交代啊！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王公公就差老泪纵横了。
　　很快，无论是皇上那边，镇国侯那边，还是索宇修这边都知道了此事。于是，全城戒严，三路人马都出动了，只为找到黑衣人和苏话。
　　皇上的寝宫，索宇修竖眉而立，看着吓得发抖的皇上索宇图，冷冷道：“我让你下旨把镇国侯府表小姐嫁予我作侧妃，你却弄出来一道先皇圣旨，昭告天下封她为后，什么意思？”
　　“是，是太后让朕这么做的，她说……她说……”小皇帝索宇图果然年幼懦弱。“先皇下了那道圣旨也是为朕拉拢镇国侯的势利，好保朕江上稳定。”
　　“太后怕是不只跟你说了这些吧！”索宇修唰然转身，平复心中的怒气，用后背强势地问：“她是不是还跟你说，拉拢镇国侯的势利之后，好除掉我这个修王爷，以防我威胁你皇帝的宝座？”
　　“没……没有……”显然是撒谎的。
　　“你就那么听那无能妇人的话？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主见！我既然主动请命去给父皇守陵，还会窥视你这个皇位？我去给父皇守陵，就是在暗示你，不要得寸进尺。”索宇修顿了顿，看着发抖的索宇图，心里又气又失望，说：“我看你，根本不配当这个皇帝，再当下去，不能服众，朝廷怕是永无宁日。三日之内，拟旨，退位让贤吧！”
　　索宇修拂袖离去。
　　索宇图只觉骨头一软，瘫到了地上，他真的没有做皇上的气度。
　　

作者有话要说：嗷～被狠狠地丢弃了，于是爬过来改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改了，再改怕是要有一段皇位之争。




第八章

　　29 
　　在一个安静的巷子里，黑衣人扯下蒙面的黑布。苏话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古木次。
　　“没想到吧？”古木次一边脱掉身上的黑色衣服，一边笑着说。
　　苏话目瞪口呆，想着以前的苏话小姐跟古木次感情还不是一般的浓重。
　　“走，带你去我朋友那避避。”古木次拉着她又要起飞。
　　“等一下。”苏话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他，然后认真地告诉他说：“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会被杀头的。”
　　“怎么，你想进宫，然后母仪天下？”古木次玩味地问。
　　“我只是不想你遭来杀身之祸。”苏话说。
　　“哦？这是关心我啰？”古木次好像永远都没个正经似的。
　　“好吧！随便你。”苏话觉得多说无益，就算有什么事，也是他自找的。
　　“十五岁小皇帝，本公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说着，古木次抱着苏话一个腾身再次跃起。
　　后来，苏话发现，古木次口里的“我朋友那”居然是一个叫“春光满园”的妓院。她是被他夹着翻后院的墙进去的。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回廊，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阁楼门前，听到阁楼里面飘出悠扬的琴声。
　　一敲门，琴声不止，有一丫鬟模样的人开了门，见是古木次，忙嬉笑着鞠礼问好，却迟疑地盯着苏话看了好久，回过神才知道请古木次入座，然后跑到帘子里。届时，琴声止，再不到一分钟就从帘子里款款走出来一气质不凡花容月貌的女子。
　　“古二公子，”女子一笑倾城，说，“好些时候没见您来看闭月了。这位是……”
　　“我表妹，苏话。”古木次一脸轻松，然后又向苏话介绍闭月说：“闭月姑娘可是这里的花魁，琴弹得好，卖艺不卖身。”
　　“哦，是美女。”苏话笑了笑说。
　　“苏姑娘谬赞了。”闭月含羞一笑，问古木次：“不知古二公子今日来，为何带上自己的表妹？”
　　“昏君要招我表妹进宫当皇后，我带她来你这避避风头。”
　　“哎呀！这可是杀头的罪啊！”闭月听了从凳子上跳起来。
　　“放心，我爹和我大哥会很快解决这件事的，牵连不到你。”古木次有些不悦说。
　　闭月忙讪笑着坐下来，说：“闭月生性胆小……既然古二公子这么说了，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苏小姐尽管在我这住下。”
　　“呵呵，谢咯！”苏话礼貌地笑道。
　　“那好你在这呆着，我回去跟我爹还有云姨娘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古木次站起身来。
　　“你要告诉舅舅和我娘？”苏话一脸的惊讶。
　　“有何不可？放心，你娘和我爹自然不希望你进宫当这个皇后。”古木次自信地说，然后走向门外。“我走了。”
　　仔细想来，古木次这么做还真对苏话有好处，反正皇上是不成气候的皇上，真正关心她的人，谁又希望她进宫做一个不幸的皇后呢？所以，古木次这样插足一脚，恰巧称了古天清，古云，古木一的心。
　　
　　30
　　“做得好！木次。”镇国侯府书房里，古天清拍案，笑着表扬古木次。
　　“只怕皇上那边不会放手。”古木一说出自己的担忧。“昭告天下的文书都贴得满城都是了。”
　　“那有什么？”古木次不屑地说道，“等过段时间，还找不到表妹，事情自然而然就算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者，皇上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哪里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管这件事？”
　　“此言差矣。”古木一说，“你以为皇上只是娶了一位皇后吗？他同时娶的还有我们古家占朝廷三分之一的兵权，这事，自然就不是什么小事。”
　　“嗯……”古天清思索着点头，觉得古木一说得有理。
　　正当屋里呈现出一片沉寂时，外面武伯的声音越来越近。
　　“老爷，老爷……”门被急切地推开，武伯揣着粗气说，“修王爷派人送聘礼来了，您快去看看……”
　　“什么聘礼？”古天清迷茫了。
　　“迎娶表小姐为侧妃的聘礼。”
　　三人顿时惊住，搞不清楚状况，莫不是那修王爷搞错了？镇国侯府表小姐可只有一个。
　　晚上，闭月接客的时候，古木次愁云满面进到闭月住的阁楼，告诉苏话：“修王爷也派人在四处找寻你的下落，并下聘礼到府上，迎娶你作侧妃。而且，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听宫中的小太监说，皇上很快就要拟旨退位让贤，而这个贤，恐怕非修王爷莫属。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古木次最后一句话把苏话吓得不轻。“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早晨，你跟大哥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说，”古木次眼神犀利，好像要把苏话看穿一样。“‘皇上很快就会退位让贤’，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的只是瞎猜而已？”
　　“也，也不是瞎猜啊。”苏话脑子里飞快运转着编织谎言。“本来……当今皇上本来就没什么能耐，退位让贤是迟早的事，就算不退位让贤，也会被能者拉下皇位，稍微有点大脑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你偏偏只说了‘退位让贤’没说别的？而且，你的猜想好像正在发生……表妹你以前可没这么聪明。”古木次别有深意说。
　　“那……不说这个。”苏话转移话题，问：“你打算把我怎么办？舅舅他们怎么说？”
　　“他们让我把你放回去。”古木次很不服气说。
　　“然后呢？我是要进宫还是进修王府？”苏话问。
　　“那就要看我爹的意思了。我个人觉得，嫁给小皇帝总比嫁给修王爷好。”古木次说。
　　“好什么好？都不好。”苏话不由得鼓起了嘴。
　　“嫁给小皇帝，至少我还可以时不时勾引你一下吧！现在是修王爷……这修王爷不好惹啊！害我白白折腾一次不说，倒给他占了便宜。”
　　“……”苏话听了特别无语。
　　“表妹，嫁人前要不要让表哥最后舒服一次？古木次突然坏笑问。
　　苏话先是不解，很快明白过来，脸就憋红了，骂道：“你滚！我现在就回去。”
　　古木次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表妹原来还会脸红，觉得真是怪事。他看着苏话开门欲出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邪笑，然后跟了上去，说：“没有我，你是出不了春光满园的。”
　　这可不一定，凭着苏话的智慧，去哪做不到？只是不想麻烦而已。
　　快到镇国侯府的时候，苏话拦下古木次，说：“去找你的闭月吧！府上其他人看到对你不利。”
　　“你走吧！我看着你。”古木次懒洋洋的一句话却让苏话想到了现代言情剧里男主对女主的经典告别，于是，有几秒钟的恍惚。
　　“怎么，舍不得离开我？”古木次见状调侃道。
　　“鬼才舍不得你。”苏话转身做呕吐状，然后大步流星打道回府。
　　“有趣，比以前有趣多了。”古木次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是一声叹息：“白便宜了那索宇修。”
　　
　　31
　　皇帝的圣旨和索宇修的聘礼让古天清为难了，最后决定坐观其变，苏话就像个东西，摆在镇国侯府，谁要谁来拿。
　　古天清一早早朝，听皇上说要退位让贤，还让大家讨论“贤者何人”的时候，古天清惊惶了，回府把这件事让古木一还有苏话知道。
　　“好好的，为什么就不当这个皇帝了呢？自古罕见。”古天清思索着。“就算这皇帝做得默默无为，只要除掉一些乱臣贼子之后，却也可以做得安稳，突然说要宣旨退位，另择贤人……几位王爷当中，我看只有修王爷堪当此任。”
　　“爹，”古木一说，“修王爷在知道表妹已经被封为皇后的情况下，还敢下聘礼到府中迎娶表妹为侧妃，显然是跟皇上宣战。您看，皇上要退位让贤的事，是不是跟修王爷有关？”
　　“说不好。”古天清摇头。“当年先皇本是想立修王爷为太子的，他却婉言拒绝了，先皇驾崩，他又主动请旨去给先皇守陵，这两件事都说明，他对皇位是不感兴趣的。”
　　“那时不感兴趣，也不能说明现在不感兴趣。”苏话突然发言。“事情的发展总是有变化的。我觉得啊，肯定是他搞的鬼。而且，皇帝的位置，非他莫属了。我打赌，他突然要迎娶我为侧妃，也是想拉拢舅舅的势利。”
　　“可是……嗯，没错。”古天清负手背后，扬起头有些得意，说，“舅舅我当年跟你爹一起，帮着先皇得到天下，后来又平反治乱，手里还是有不小的兵权。这修王爷的确是一个有远见的英才啊！”
　　苏话在心里叹了口气，好笑地想：我就这样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表妹，”古木一好像看透了苏话的心思似的，说，“你这进宫的命……怕是改变不了了，如若这样，日后进宫，事事要小心。”
　　苏话没说什么，只是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而这个眼神，却让古木一内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啊，话儿，”古天清也说，“自古后宫无太平，你进宫，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舅舅这即使有再大的兵权，也放不了后宫的那些明争暗斗啊！”
　　“嗯，放心吧！没事。”苏话脸上牵强地绽放出一朵小花。
　　
　　32
　　索宇修在绝大多数人的拥护下登上皇位，昔日修王府的正妃娘娘萧洛儿随之荣升为皇后，而退为皇帝索宇图跟着被废黜的太后及个别嫔妃迁至城外的允休宫，以闲职王爷的身份生活，且不用进宫朝拜。
　　登基大典后一天，凡五品以上官员都把自家女儿送入宫中，但愿有一天她们能得到皇上的宠幸。
　　索宇修很快一旨诏书到镇国侯府，特封苏话为贵妃娘娘，虽然不是后宫之首，却也是嫔妃之首。
　　临走的时候，苏话对古木一不无委屈地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可能就是替你表妹受苦的。”
　　“我有愧于你。”古木一惭愧地把脸微垂侧向一边。
　　苏话看到他这样，忙安慰道：“没关系啦！我无所谓，能活着就行。”
　　“要不然……”古木一突然俯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把事实说出来，说真正的苏话已经死了。” 
　　苏话笑了一下，没想到古木一也有这么白痴的时候，她淡淡地问：“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古木一无言。
　　苏话抱着自己的压缩包上轿，因为这一进宫，恐怕很难再能回来镇国侯府一次，她带上自己最亲密的东西，是出于本能。
　　进宫后，她住进了话仙宫，而话仙宫这块匾额是索宇修亲笔提子字，然后派人重金打造的。
　　“小姐……不，娘娘。”跟着苏话一起进宫的奴儿看了看话仙宫里的设施，不禁兴奋。
　　“随便你怎么叫都行。”苏话笑着说，尽管她对“娘娘”这个称呼极端不习惯。
　　“是，娘娘，奴儿还是现在就改口叫您娘娘吧！奴儿刚刚是想说，这话仙宫在先皇的时候叫怡欣宫，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何淑妃住的。由此可见，皇上对您还真是偏爱有加啊！”
　　“是吗？”苏话随意坐到一把贵妃椅上，懒懒地就再也不想动了。索宇修对她不错，她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不过，也不一定，树大招风可不是说说而已，在这深宫高墙里，嫉妒的眼睛自然不在少数。
　　不一会儿，先前接她入宫的王公公带了一群丫鬟女才来，他们手里拿的，基本上都是皇上赏赐的珠宝和冠服等。
　　宣完皇上所赏，王公公把两个丫头和两个奴才推到苏话跟前，哈着腰乐呵呵地说：“这两个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也是皇上赐给贵妃娘娘的。”
　　“奴才（婢）叩见娘娘，娘娘千岁。”四个人刷刷跪下。
　　“起来吧！”苏话忙放下手里正在欣赏的珠宝说。
　　“那老奴告退了。”王公公说。
　　“嗯，退吧！”
　　王公公听娘娘说话觉得怪怪的，却也没多想什么，临走的时候又吩咐丫鬟奴才们好生伺候。这王公公，算起来也是“三朝元老”了，没有跟索宇图一起下台迁到允休宫，真是他的幸运。
　　两名小太监和两名小宫女分别叫万，事，如，意。索宇修赐了个万事如意给苏话，她听了差点笑癫过去。
　　“我这里也没什么规矩，”笑够了之后，苏话正襟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让其他娘娘因为你们做错事找我麻烦就够了……”
　　“奴才（婢）不敢。”四人听言双双跪下，把苏话吓得从贵妃椅上跳起来。
　　“你们别跪了，快点起来。”苏话去扶最边上的小意，说，“我脾气好，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什么的，知道吗？有什么不懂的，问奴儿好了。”
　　四人错愕，只有奴儿在一旁掩嘴发笑，说：“你们跟了娘娘，以后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了。”
　　四人窃喜，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下午，丫鬟们要给苏话沐浴三澡，苏话打死也不要她们在帐内伺候，她不习惯。
　　“放心吧！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出去。”
　　“娘娘，您今天进宫第一次沐浴，一定要洗三遍才是。换水的时候，您只管叫一声，我们在外面伺候。”奴儿说。
　　“知道了，你们出去吧！”苏话其实最爱洗澡了。
　　等丫鬟们都退出帐外，她就脱掉衣服跳进大木桶里，让花瓣覆盖自己全身……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没泡多久，帐外突然传来奴儿等人这样的声音。
　　皇上来了。
　　“皇上，娘娘在沐浴……”奴儿怯怯地说。
　　“你们怎么不在里边伺候？”索宇修富有磁性的音色却让苏话犹如惊弓之鸟再往水里缩了缩身子。
　　“回皇上，娘娘说不习惯有人帮她沐浴。”小如说。
　　苏话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往帐内游移，忙大声喊：“我在洗澡，你不要进来！”
　　影子愕然停住，最后消退回去，说：“朕晚上再来。”
　　苏话长吁了口气，但很快想到索宇修那句“晚上再来”，不禁汗毛直立。
　　水凉了。
　　




第九章

　　33
　　夜，很快降临，索宇修也兴冲冲来了。
　　“喝茶。”苏话给索宇修倒了第三杯茶，尽管她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拖延时间毫无用处。
　　索宇修接过茶杯，又放下，问：“为何老叫我喝茶？”
　　他说“我”，而不是“朕”。
　　“喝茶，喝茶好，对身体好。”苏话胡诌，暗自想着自己还能做什么。
　　索宇修缓缓起身，执起苏话的手，说：“不早了。”
　　“皇上……”苏话站起身，以为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索宇修抓得很紧。她被他拉到床边，心脏跳得好想自焚一样。
　　索宇修张开双臂，苏话不懂他的意思，疑惑地看他。
　　“帮我宽衣。”
　　“哦。”苏话应声，笨拙地帮他摘去龙冠，又帮他解开腰带，脱龙袍。完了他也要给苏话轻解罗裳，苏话忙抓住他的手，说：“不，我不用。”
　　索宇修看着他微微笑了笑，然后俯首侵上她的唇，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苏话虽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大学时也谈过几个男朋友，但也没发展到以身相许的程度，而且，作为“倒斗王”的她，对这方面的事好像从来就没有思考过。如今，人为刀俎，我为肉，她没有退缩的余地，心里却止不住地厌恶，毕竟，这是在跟一个自己完全没感觉的人做这种事。
　　苏话做视死如归状，认命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索宇修一开始还很温柔，亲吻她的耳根，直到脖颈，然后往下，他就再也等不及了，把她按倒在床，欺身而上，欲火焚身的本能让他急如野兽般啃咬起来。
　　苏话害怕，她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事，她真的怕了，可是不能喊，不能叫，也不能抗拒……既然嫁了人，她就必须承受这些。也许，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为什么他的亲吻也让自己这么痛……
　　他褪去了她的衣裙，看到她雪白的胴-体和高高隆起的双-峰，认定她是自己所见过最美的女人。他急急地扯掉自己身上早已凌乱的衣服，赤-裸着贴近她的娇嫩，不停地揉搓着和吸-吮着……
　　她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随着心脏一起发颤，同时又羞赧得浑身燥热。
　　他终于分开她夹紧的双腿……
　　有硬物直直挺入，直捣花-径深处，她痛得失声叫了出来，身体也随着他的进进出出剧烈颤动。
　　他却愈发兴奋了，她这样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真不明白，萧洛儿和某王爷偷情的时候怎么会舒服得一直嚷着“还要，还要。”而自己，完全没有想要的感觉，只想不要……她不知道会这么痛，这么痛……好像整个人要从那里开始被撕成两片一般。
　　他再一次挺进……
　　“停……停下……”苏话抓住他的手臂，开始求饶地喊，下-体的阵阵剧痛，真的不是她能忍受的，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会被他活活折磨死……又是一阵剧痛，让她声嘶力竭了。“痛……痛死了……”
　　他放慢节奏，轻舔她的胸脯，游移到她的唇边，吸-吮了一阵，又吻干她的眼泪，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轻语：“……适应了就不会痛……你真的……太诱惑人了……”
　　“我……很痛……啊……”求饶是没用的，只感到他再次进入自己的身体，她绝望了，还不如死去……
　　事情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对于苏话，简直就是一个世纪，噩梦般一个世纪。她蜷在被窝里被索宇修紧紧地抱着，动也不动，只剩下呼吸的力气。她的两只眼睛在静静地流泪，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34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有几秒她以为昨晚只是一场噩梦，起身后下-体强烈的痛感却提醒了她，甚至让她走几步路都摇摇欲坠，终于软到了地上。她觉得好笑，活到现在，她就没有这么虚弱过，昨晚，真的是鬼附身了才对。
　　“娘娘……”算好时间进来伺候的奴儿看到坐在地上的苏话，忙把盛满水的盆子扔给小意拿着，自己跑上前要扶苏话起来。“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苏话虚弱地笑说：“我没事。”
　　奴儿搀扶着她坐回床上，紧张地问：“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奴儿去给您找御医来。”
　　“不用，我没事。”苏话暗自吸了口气，打起精神吩咐道：“奴儿，再多提些热水来，我要洗澡。还有，这床被褥，都换新的。”
　　“是，奴儿明白。”
　　苏话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人面野兽最好不要再来她的寝宫。
　　沐浴的时候，她看到身上的青紫，欲哭无泪，这个世界，哪里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事。
　　吃过早膳，苏话就又睡了，睡得很沉。
　　“娘娘，娘娘……”有人叫她，是奴儿。
　　“啊，什么事？”扰她睡觉，多少不怎么愉快。
　　“皇后娘娘来了。”奴儿一脸紧张说。
　　“皇后？”苏话听了忙忍着身上的痛跳下床。
　　“妹妹……”萧洛儿已然衣冠楚楚飘进来了，雍容华贵一身，一脸莞尔是笑，不想一进来看到苏话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错愕。
　　“皇后娘娘千岁。”苏话跪到地上问安。
　　“娘娘……”奴儿忙去扶她起来，小声说，“不用行此大礼。”
　　原来不用跪的，她本来是想给皇后起码的尊重，温顺乖巧作自己的贵妃，以防后宫的勾心斗角波及到自己，所以，为人低调。古云也是这样千叮万嘱的。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在宫里不用跪皇后。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大家都是千岁。
　　“呵呵。”她冲着被惊呆了的萧洛儿傻笑。
　　萧洛儿随即也笑了，说：“妹妹刚进宫，怕是还不懂这宫中的规矩吧！我虽贵为皇后，却也承受不起妹妹如此大礼。”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苏话又笑了笑，说，“我刚刚在睡觉，都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萧洛儿听她说话觉得别扭，但还是笑笑说：“妹妹先洗漱好，我到外殿喝杯茶。”
　　“嗯，好。”
　　萧洛儿转身，皱了皱眉，听这苏贵妃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以前在修王府的时候
　　见她倒没察觉到。
　　
　　35
　　看到梳洗过后的苏话，萧洛儿又震惊了一次。
　　“妹妹果然美若天仙，难怪皇上急着把你招进宫来。”
　　在里屋的时候，奴儿再三叮嘱苏话，叫她在皇后面前说话不要太随意，怕皇后不喜欢，日后小日子不好过。所以，当苏话听到皇后褒奖自己的时候，她一时就不知道要怎么回她了。
　　“妹妹怎么不说话？”萧洛儿奇怪。
　　“我……呵呵。”苏话坐下来，给皇后的茶杯里添了茶水，说：“不知道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这……”萧洛儿扫了一眼殿里的奴才丫头们，犹豫了。
　　“你们先下去。”苏话吩咐道。
　　“是。”
　　屋里就只剩她们两个人，有什么话，都可以摊到桌面上的。
　　“我是来提醒妹妹，这宫里不比外头，说错话就有可能掉脑袋，还希望妹妹注意一点。”萧洛儿露出本来面目，笑里藏刀，还说：“我虽是后宫之首，要是妹妹说错话，我这作姐姐的也不能放纵是吧！妹妹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吧？”
　　“嗯，懂。”还不就是她那段“红杏出墙”的历史，苏话再明白不过了，她满不在乎说，“放心吧，我不会乱说，安心地当你的皇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很好。”萧洛儿吃了一颗定心丸，但对于苏话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些恼火，不过，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毫无表露。她又扯开话题，问：“不知妹妹昨晚睡得好不好？”
　　提到了苏话的痛处，她的身体，现在还疼，但她不得不说：“好，还好。”
　　“但愿妹妹早日怀上龙种，也好给我们铭儿作个伴。”
　　“铭儿？谁啊？”苏话下一跳，问，“你已经有孩子了？”
　　“是啊！”萧洛儿惊讶于苏话的惊讶，但很快变成得意，说，“我十六岁入修王府当了正妃娘娘，一年后有了铭儿，到现在，我们铭儿也有四岁半了……”
　　“皇上驾到。”
　　索宇修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苏话学着萧洛儿的样子向他鞠礼。
　　“洛儿也在。”索宇修面无表情说，然后就坐到了屋子首座。
　　“朕打算在话儿这用午膳。”索宇修停了一下，看向萧洛儿，正色问：“皇后你也要一起吗？”
　　显然是逐客令。萧洛儿识趣地说：“臣妾不好坏了皇上雅兴，就此告退。”
　　萧洛儿一走，索宇修就问苏话：“她来话仙宫做什么？”
　　“她来看看我。”苏话连头都不敢抬，她一想到昨晚，不禁后怕。她恐惧索宇修。
　　“你怎么了？”索宇修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手抚上她的肩。
　　“没……”苏话一哆嗦，退后一步，说，“没怎么。”
　　“你怕我？”索宇修隐隐看到苏话脖颈处的青紫，扬起唇角，轻声问：“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
　　“是啊，弄疼我了。所以，”苏话趁机说，“希望皇上今晚不要来我这……”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索宇修听了一脸的不高兴，能得到自己的宠幸，别人求之不得，她倒好，居然叫他“不要来”。
　　“皇上，”苏话跪到地上，身上的余痛让她多出一些豁出去的勇气，她说，“我知道你是想拉拢我舅舅的势利才封我为贵妃。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如果没有感情，我想我很难接受……”
　　“感情？”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请放过我吧！我只求在这皇宫里平平安安活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索宇修要扶她起来。
　　苏话晃了一下不肯起来，接着说：“我不需要你的宠幸，你只当我是个名义上的妃子，以后，别来我这了，求你。”
　　“荒谬！”索宇修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妃子竟然有这样无礼的要求。
　　苏话吓得不敢吱声。
　　“你说的，”索宇修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问，“不后悔？”
　　苏话见还有希望，忙认真地说：“不后悔。”
　　“哼！”索宇修冷哼一声负气离去，头也不回。
　　苏话一放松，坐到地上。丫鬟小意和奴儿忙上前扶她起来。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奴儿心疼。
　　“我不喜欢他。”苏话说。
　　
　　36
　　索宇修真的一连好几天没有去话仙宫，他只是想冷落她一阵，看她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自己的宠幸。但是，他又一次传苏话的侍女小如问话，得知她这些天过得很惬意，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
　　再看到苏话时，她正在话仙宫的园子里悠哉地摆弄花草。
　　“皇上……”猛然看到他，她吓了一跳，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吗？”索宇修见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很不舒服。
　　“没有。”苏话顿了顿问：“皇上不是答应了不来话仙宫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来话仙宫了？”索宇修勾起唇角发笑。
　　苏话的心脏陡然忘跳了半拍，原来皇帝也会狡辩的。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苏话认真地说，“皇上金口玉言，一诺千金。”
　　“今晚去玉和宫，侍寝。”索宇修放下王者的霸气，坏笑说，“早晚有一天，你会求我来话仙宫。”
　　说完，他甩甩衣袖走人。
　　苏话锁着眉头，看他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萧洛儿听下人们说皇上去话仙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大概十五分钟）就离开，心里又高兴，又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不因为索宇修的任何其他女人吃醋，却独因为她，内心嫉恨得很。
　　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苏话急得团团转，她几乎怀疑自己有性恐惧症，就这么承受不了索宇修的“残暴”，为了躲开他，她好像什么都可以豁出去似的。
　　最后，她动了逃跑的心。
　　“奴儿，我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宫。”心动不如行动。奴儿是苏话来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第一个人，感情之好，那是没得说，所以，她想带上她。
　　“出宫？”奴儿惊诧不已，看清苏话认真的脸，忙劝她道：“娘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私自出宫是要掉脑袋的啊！”
　　“在宫里呆着，我早晚要被你们皇上折磨死，既然都是死，还不如出宫赌一把。”说着苏话就简单地开始收拾衣物，通通塞进压缩包里。
　　“娘娘……”奴儿还想劝她。
　　“奴儿，你要还想留在宫中，我不逼你。”苏话说。
　　“娘娘，”奴儿一听这话，忙跪下来，说，“娘娘执意要走，奴儿也绝不留下，娘娘在哪，奴儿在哪。”
　　“那还不回屋收拾？”苏话并不停止自己的收拾，又回头提醒她说：“别让万事如意他们知道。”
　　“是，奴儿明白……”
　　“叩叩。”有人敲门。
　　“谁啊？”奴儿问。
　　“我是王公公，来接贵妃娘娘去玉和宫的。”
　　奴儿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H得很无力……无视我吧，也不要再批评我这一点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强忸怩。




第十章

　　37
　　“娘娘，怎么办？来不及了！”奴儿小声喊。
　　“我有办法，你去开门。”苏话说着从压缩包里找出软尸丹，这种丹丸，僵尸吞下会变软，人吃下就会全身无力，连叫的力气也没有。
　　奴儿狐疑地开了门，看到王公公和一名小太监在门外。
　　“娘娘，您准备好了吗？皇上让老奴特意来接您过去。”王公公在门口谄媚地说。
　　“王公公，你先进来一下。”苏话笑盈盈招呼道，“还有后面那个小公公，你也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王公公乐呵呵进了屋，小太监也跟上前。
　　苏话拿出两颗软尸丹，然后在两位公公眼前晃了晃，说：“王公公，还有小公公，你们把嘴张开。”
　　“娘娘这是要……”王公公不解，看着苏话手里的丹丸，心里直发毛。
　　“这是仙丹，把嘴张开。”苏话提高嗓音。
　　王公公和小公公只得从命，一吞下软尸丹，马上见效。他们软到地上又不能喊叫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吞下的是毒药。
　　“一个小时就没事啦！”苏话背起压缩包，拉起奴儿，说：“我们走，你就不用收拾了。”
　　王公公二人谁也不知道一个小时是多久，急火攻心，只差要吐鲜血。
　　“奴儿，出宫的路你记得吗？”苏话问。
　　“记得，就是这个时间，宫门已经关了。”
　　“没事，这难不倒我。”
　　奴儿咋舌，但想到苏话在先皇陵墓时的所作所为，就信服了。
　　一路上躲躲藏藏，费了好大的劲才到宫墙前，苏话拿出摸金铲开始挖宫墙墙脚。
　　“娘娘，又要挖啊？”奴儿又急又担心。
　　“挖一点点。”苏话边挖边说，“你该改口叫小姐了，姐姐也行。”
　　“是，娘……小姐，我还是叫您小姐比较习惯。”
　　挖了几下，墙脚足以放下一颗炸弹的时候，苏话让奴儿退后，然后点了引线，自己也跳出好远。
　　“轰”一声巨响炸出一团火光和烟雾。苏话不等烟雾散尽就捂起嘴鼻拉着被震傻了的奴儿逃出裂洞。
　　但这一声巨响，引起了皇宫骚动，索宇修也在这之前发现苏话不见了。
　　“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回镇国侯府？”奴儿边跑边问。
　　“不是，我们必须连夜出城，要不然就跑不了了。”苏话毅然决然说，她不想给镇国侯府添麻烦。
　　她们跑到城门口，见城门紧闭，而这城墙比宫墙厚，要炸毁也要炸两次，而炸一次就会惊动守城官兵，也说不定，洞还没挖好她们就被抓或是乱箭射死。
　　“奴儿，这城门到晚上无论如何都不给开吗？”苏话小声问。
　　“奴儿也不清楚，不知道使点银子什么的行不行得通。”奴儿不确信地说。
　　“不管了，怎么样也得试试。”苏话从压缩包里拿出一串珍珠，顺便还拿出了麻醉枪——倒斗时进入古墓对付“粽子”和地下生物用的——塞到衣袖里，以防万一。
　　“小姐，有人……”
　　苏话闻声回头，看到一黑衣紧身女子正向这边飞快地靠近，靠近，然后就到了自己跟前。
　　女子面容清丽，开口第一句话是：“我是来帮你们的。”
　　苏话疑惑地看她。
　　女子拿出一道手谕，递给苏话，说：“拿这个出城，皇上的亲笔手谕，虽然是假的，龙印也是假的，但以假乱真可以，你就说，是皇上让你去允休宫图王爷府上，有急事。”
　　“你是谁？”苏话问。
　　“不想看到你的人。”女子冷言道。“
　　“可是我们没见过……难道四年前我们认识？”苏话心里直打鼓，好心人原来不喜欢自己。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也会杀了你。”
　　苏话听了一寒，最后决定转身带着奴儿抓紧时间跑人是最好的选择。
　　黑衣女子就此折了回去。
　　守城官先是一番询问，看到皇上的手谕，就跪下了，然后命小兵们去开城门。
　　苏话窃喜，不管黑衣女子是谁，总之她的神通救了自己。
　　
　　38
　　眼见城门开了一半，忽听马蹄声响，有人大喊：“勿开城门！勿开城门！”
　　络腮胡子恍然意识到什么，可是已经晚了，苏话已然及时地拉着奴儿跳出城门，并掏出麻醉枪，枪法奇准地冲着追上来的官兵射击，让他们动弹不得，守城官兵大乱，两人溜之大吉。
　　出城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就藏进路边的林子里，听着追上来的官兵跑过去的马蹄声，算是躲过一劫了。
　　“小姐，您这又是什么暗器啊？”奴儿看着苏话手里拿的麻醉枪，好奇地问。
　　“这不是暗器，是麻醉枪。”苏话说，“摸金……进墓穴时打怪物用的。”
　　“墓穴里有怪物？”奴儿失色。
　　“嗯，古老的墓穴，”只要说起关于古墓的事，苏话就来劲了。“居住着很多你见也没见过的动物，有些动物体形庞大，发起怒来可不得了。我这把枪的好处是，它不会激起怪物的痛感，也不会伤害到它们的性命，而是让它们麻醉了定在原地，这样就不威胁我们办事情了。”
　　“小姐知道的真多。”奴儿一脸的膜拜之情。
　　“嘻嘻，这不算什么。”苏话听了心里还是很美滋滋的，只是要谦虚，古人都把谦虚当成美德呢。“奴儿，我们再休息一会就开路啦。”
　　“小姐，什么是开路？”
　　“就……走路的意思。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啊！你饿不饿？”苏话的压缩包里还有两袋饼干来着。
　　“奴儿不饿。”
　　“那我们饿了再补充能量。”苏话说。逃出皇宫，她觉得很轻松，很轻松，有种海阔天空的幸福感。
　　休息好后，她们沿着官道一直走，遇到分岔路口就走右边，经过一家有一家驿站也没敢进去，就怕被人追上。
　　苏话是夜间行动派，尚且有些体力不支，就别说奴儿了。
　　“走不动了……”奴儿叫苦。
　　“歇会……那就歇会。我也……走不动。”苏话四仰八叉瘫倒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斗，就算喘不过气来，她也要感叹一句：“天空真美。”
　　奴儿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苏话翻出最后两袋饼干和一瓶矿泉水——都快平时当零食吃了，现在只剩这一些些——跟奴儿共享。
　　吃着吃着，她想到一个问题，走这么久还找不到一座城池，是不是很奇怪？她们一出皇城，遇到分岔路就走右边……难道，索宇王朝皇土之下，城池分布是以皇城为圆点向外延伸的格局？
　　
　　39
　　再走到下一个岔路口，苏话不再选右边那条路，而是选左边的不想才走进不过十步，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洛城”两个字。想来前面经过的几个岔路处也有这样的路标，四只眼睛根本没有注意啊！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苏话和奴儿看到一户人家，青瓦顶，红砖墙，看上去很普通，二人欣喜若狂，忙奔上去叫门，此时，天已经露出了东方曙光。
　　出来一位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妇人，她的肚子鼓鼓的，像是怀孕了。
　　“你们是……”该妇人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两个人，看出来苏话是大家小姐，眼神里生出一种敬重。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过路的，不知道前面还有多久才到洛城？”苏话问。
　　“往前面再走七里路就到洛城了。”妇人友善地说，“两位姑娘怕是赶了一晚上的路吧！进屋坐坐？”
　　“那麻烦您了。”苏话也有进屋坐坐的意思，前面的七里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完的。
　　“不麻烦，不麻烦。”妇人忙不迭把二人请进屋，还笑盈盈地告诉她们：“我男人一早上山打柴去了……你们随便坐，我这就去生火做饭吃。呆会我男人回来，吃完饭也要进城，把柴卖了换粮食，你们可以跟他一起进城。”
　　见妇人挺着个大肚子要去做饭，苏话忙叫奴儿跟过去帮忙，自己再把屋内环境看了一遍，发现屋子里没什么家什，确实是个穷人家。
　　孕妇的男人一回来看到家里有客，憨厚得傻笑。这时，饭也熟了，仅仅一些野菜和稀饭。
　　孕妇难为情地说：“家里没米了，二位姑娘凑合着吃吧。”
　　“嗯，没关系。”苏话笑着把稀饭喝得津津有味，一边又打听着问：“先皇打下这个天下也有三十来年了，为什么你们的生活还这么辛苦？”
　　“姑娘有所不知，”妇人脸上闪过绝望的灰色，说，“我家也是去年年底在城里日子过不下去才搬到这荒郊野外的。我跟我男人其实是摆摊做点小生意的，后来交不起保护费，也就没做了，被逼无奈搬出城到了这里安家，谁知这片土地不肥沃，我们家……就靠我男人上山砍柴去城里换钱，日子是过一天算一天……”
　　“收保护费？官府不管吗？”奴儿惊了。“当年先皇可是明令禁止地方收取保护费的啊！”
　　“唉，”妇人叹气，说，“收保护费的正是洛城城督萧大人的侄子，谁还能管啊！萧大人，你们知道吗？那可是当今皇后的表叔叔啊！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得罪不起。”
　　“仗势欺人！”奴儿愤然了，看得苏话心里直想笑，这奴儿啊，还真的是有正义心，又加上跟着苏话混，愤世嫉俗的心态都摆明了。
　　“奴儿，别激动，吃饭。”苏话笑着说。
　　“是。”奴儿对苏话的服从好像就是自然形成的一样，无论自己有理无理。
　　苏话只是想，诺大的一个国家，有这样的疏漏，也是难免的，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有句话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就是一种体现，在同样恶劣的情况下，还不是有很多人活得好好的。
　　吃完饭，她们就跟着孕妇的男人进了城，临别时，苏话塞给他一串珠宝，说：“去换了钱，给你老婆买些好吃的吧！”
　　“这，我不能拿。”他固执地推辞道。
　　“拿去，你老婆怀着孕呢。”
　　“可是……我不能要。”
　　“小姐让你拿去，你就拿着，别再推辞了。”奴儿说，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可是真的，至少能换五十两银子。”
　　男人扑通跪了下来，竟然噙着一眼感激的泪水，说：“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就算做牛做马也……”
　　“不用，快点起来。”苏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跪礼吓了一跳，忙扶他起来，心里莫名地有些喜滋滋的。
　　男人千恩万谢走后，苏话感叹说：“原来做善事是这种滋味。”
　　“小姐以前没做过善事吗？”奴儿困惑。
　　“没做过，再多的钱也是被自己挥霍掉的。”
　　“奴儿不信。”
　　“不信就算了。”苏话努努嘴，想到以前自己摸金的行径，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如果倒斗得来的钱分一些给贫苦大众还好，可作为“倒斗王”的她，甚至连街上的乞丐都没同情过，她觉得他们活该，最好通通饿死掉不要影响城市风貌。如今，她好像转性了。
　　
　　40
　　洛城离皇城，中间要经过四座城池，苏话暂时不用担心索宇修的“魔爪”。没有精力去欣赏洛城的繁华，她们直接找了家客栈——洛城客栈，据说是洛城最好的——住下，睡了个通天大懒觉，直到半下午被饿醒。
　　“苏话拿出一些珠宝，让店小二把它们换成银子，然后华丽丽地吃了一顿。
　　“小姐，我们以后去哪？”奴儿问。
　　“不去哪……”苏话啃着鸡腿答道，“就在洛城玩。”
　　“玩？您不怕皇……”奴儿压低嗓音，问，“不怕皇上派人找到这啊？”
　　“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哪都一样。”苏话的鸡腿啃完了，只剩下骨头。她又说：“放心吧，宫里逃了妃子，他是不会太声张的，多没面子啊！呵呵。”
　　“小姐说的是。”
　　“快吃吧，吃完我们去逛夜市。”
　　洛城的夜景很美。苏话和奴儿特意买了男人的衣服穿着，每人执一把折扇，化作翩翩公子的样子在街上晃来晃去，时不时还会引来女孩子羞涩的目光。
　　就这样，三天下来，她们把洛城玩了个遍，乐颠颠的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逃犯”这回事，也根本不去想索宇修会有什么举动。事实上……
　　皇城，玉和宫。
　　“启禀皇上，据我的属下打探到的消息，贵妃娘娘和她的贴身侍女奴儿到了洛城，暂住在洛城客栈。”鞠身来报的是青衣，现如今的御前侍卫大总管。
　　索宇修闻言，绽开了已经凝固很多天的俊脸，笑容里有得意，有欣喜，也有激动。
　　“皇上，用不用现在就派人……”
　　“不用。”索宇修笑意未消，说，“今晚随朕出宫，去洛城。”
　　“皇上……”青衣担心，毕竟自己的主子刚刚继承这个皇位，根基还不是十分的稳定……但又见到索宇修凝眉，于是从命。“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凤来宫，皇后萧洛儿的寝宫。
　　自从苏话逃离宫墙，身为皇后的萧洛儿就笑得合不拢嘴。然而，索宇修的明察暗访，让原来修王府的侍妾，后来又荣幸进宫当了妃子的林霜霜妒意横生，所以，她后悔了，她如今想杀人灭口，可是她没有钱聘请值得信赖的杀手，她需要萧洛儿的帮助。
　　“为什么当初放了她，现在又要杀她？”萧洛儿装得饶有兴致问，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林霜霜容不得皇上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在苏话之前，她可不一直都是最受宠的那个？
　　“如果不是姐姐你让我放她，我会放？”
　　“可我也没有说不准你杀她啊！”萧洛儿淡定地饮茶，又盈盈一笑说：“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热心来着，放她走，从此谁也见不着谁，免得闹出人命来，如今……早知道啊，我应该叫妹妹你杀了她痛快。”
　　“姐姐就不担心？那个贱人再次回到皇上身边，保不定哪一天会把你那点事说出去。”林霜霜提醒道。
　　萧洛儿皱了一下眉，虽然心里清楚苏话不是那种人，但还是有些忌惮，现在有人要她死，还不趁机杀人灭口，以消后顾之忧？这是个大好机会啊。
　　“可这一千两黄金实在是多了点。”萧洛儿直接点到正题，说，“妹妹你武功了得，为何不亲自去一趟洛城？”
　　“我……”
　　“呵呵，开玩笑的。妹妹怎可轻易出宫？那还不引起人家怀疑。”萧洛儿突然压低声音问：“杀手找好了吗？”
　　“我已经找好了，只差一千两黄金。”
　　“好，我来办。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
　　两个女人眼中的狠厉，胜似杀手。
　　苏话有危险了，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她还住在洛城客栈，过自己所谓的“寄生虫”的日子，寄主却是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
　　




第十一章

　　41
　　这晚，苏话跟奴儿一起依然着男装像往常一样吃饭，不经意发现，对面桌有四名江湖草莽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透过自己这边观察某处。苏话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桌上正坐着一位佩剑男子。他也是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到正脸，只知道他披着黑色披风，头发长长的有些天然卷和天然黄，他的剑就搁在桌上，抬手可得的位置。
　　苏话想到了《小李飞刀》里的那个李寻欢，特别是他那微微卷曲还泛黄的长发，尤其让她觉得新鲜。
　　不知道对面四个人想干嘛，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样子……佩剑男子似乎没有觉察到呢。
　　苏话倒了一杯酒，起身。
　　“苏公子，你要干嘛？”奴儿诧异地看她。
　　苏话笑而不答，径直走到佩剑男子身边，却看到他虽然英气逼人却冷漠如寒霜更加逼人的脸，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什么事？”冷面男子并不看苏话，静静地问。
　　“哦，呵。”苏话干笑一下，缓解气氛，随即喝了一口酒，轻声说：“有人不怀好意，在你后方五米的距离。”
　　“知道，有劳。”冷面男子还是不看苏话，也并不回头看，而是径自饮酒。
　　“怪人。”苏话自语着识趣地离开，坐回自己的位置，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挫败感。
　　“苏公子，怎么了？”奴儿问。
　　“好心没好报，吃饭。”苏话把脸埋进大米中，愤愤地啃，啃着，只听“唰唰”的声音，再抬头就看到对面桌上四人此刻面如死灰，纷纷把眼珠子翻着注目自己的头顶——每个人的头顶都插着一只筷子。
　　“哦～武林高手。”苏话很没形象地瞪大了眼睛。
　　“弟兄们！拼了！”四人中有人抽出了大刀，直奔冷面男子。
　　苏话忙拉着奴儿闪到一边，观看这场称不上恶斗的恶斗，而客栈其他人，逃的逃，蹿的蹿。不过，在底下吃饭的客人还没跑光，四人毙命，恶斗结束。
　　奴儿躲在苏话后面尖叫。而苏话自己，历来死人看多了，却也没见过活人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变成死人，一时也有些心情郁结，堵得厉害，但还算得上冷静。
　　冷面男子坐下来继续喝酒，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
　　苏话跨国尸体走到他跟前，提醒道：“还不快走？官府要来人抓你了。”
　　他只当听不见。
　　“还真是怪人。”苏话感叹一声，气愤得很，拉着奴儿要回房休息，可是刚上到楼梯拐角，官府就真的来人了。领头的看了一下地上的死人，又看了看冷面男子，厉声问：“人是你杀的？”
　　“江湖恩怨。”冷面男子泰然道。
　　“大胆！”领头义愤填膺，下令说：“把他拿下。”
　　冷面男子只一个侧脸，把士兵们吓得怯怯不前，那领头更是恐慌，忙说：“算了，算了，把尸体抬走，抬走。”
　　“哎？”苏话惊叹不已，怎么可以算了？杀人要偿命不是吗？索宇王朝的法律没这一条？“奴儿，可以，就这么算啦？”
　　“嗯，这些武林中人跟官兵从来各走各的道，很少起冲突。”奴儿说。
　　“那，武林中人不受朝廷管制吗？”苏话又问。
　　“差不多。武林中人是没有户籍的，朝廷也不好管制。”
　　“那他们要是乱杀无辜百姓呢？朝廷也不管？”苏话咋舌。
　　“苏公子，乱杀无辜的就称不得武林中人了。”
　　苏话细想，觉得奴儿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就此她也去做那武林中人好了，落得逍遥自在。
　　
　　42
　　有了这个念头，苏话就冲动地折回楼下，坐到冷面男子身边，笑呵呵地正要搭讪，却听冷面男子很不是时间地唤了声：“小二，一间客房。”
　　“是……是是。”店小二从后面跑出来，战战兢兢地说，“大侠请随我来。”
　　苏话遭受前所未有的无视，并没有泄气，而是跟了上去，并大声说：“小二，让大侠住我隔壁。”
　　冷面男子停了一下，拿余光瞟了一眼苏话，终于没说什么，上楼。
　　“碰到一个不怕死的。”店小二暗自叹息说。
　　奴儿不知道苏话要干什么，又惧惮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子，心跳得厉害，找到机会才悄声问：“苏公子，为什么要招惹他啊？”
　　“想交个朋友。”苏话故意大声回答。
　　这时，店小二已经把冷面男子带到苏话隔壁的房间，待到安排好后，他匆匆逃到楼下。
　　苏话不顾奴儿的拦阻进了冷面男子的房间，装得很男人似的，问：“敢问大侠怎么称呼？”
　　“出去。”寒冷。
　　“交个朋友嘛。”苏话厚脸皮道。
　　冷面男子头一次听别人对自己说要跟自己交朋友，心里有小小的惊愕，但不言于行表，看上去依然冷酷无情。
　　“我叫苏……苏东坡。”这个时代，大词人东坡还未出世，苏话就暂时借他名字用用。
　　“苏公子，不早了，我们回房吧！”奴儿忙拉扯住苏话。
　　“那，那我明天再来看大侠。”苏话正好找到台阶下。
　　冷面男子举起茶杯，喝了口水，觉得这个小矮子有趣又讨嫌。
　　苏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气鼓鼓地口里直骂娘，心里却忍不住地好奇，好想把他抓过来握在手心里研究。
　　夜静了，苏话的心却静不下来，直接导致失眠症状。
　　
　　43
　　某个不经意的向门外张望，猛然看见一道黑影忽闪飘过，出于好奇，苏话下了床，把门开出一道缝，正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回廊那头用手戳开一间客房糊在门上的白纸往里窥视，然后又跑到另一个房间，做同样的事。
　　她拿出麻醉枪，出门悄悄靠近，可是一眨眼，那黑影就如鬼魅般不见了，心想，难道是鬼不成？早知道应该带把糯米，不过，她还没见过跑到墓穴之外的鬼。
　　“唔……”有人从背后捂住了苏话的嘴。
　　“鬼鬼祟祟做什么？”那人又松了手，声音之冰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苏话回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冷面男子。
　　“你才鬼鬼祟祟，”苏话气他上一秒把自己吓得半死，于是扯着喉咙，压低嗓音说，“我是看你鬼鬼祟祟我才鬼鬼祟祟的……倒是你，鬼鬼祟祟干嘛？”
　　“二位这边请。”店小二的声音。
　　鬼鬼祟祟的二人达成共识想藏起来，却发现没有藏身之地。就算冷面男子武功了得可以挂在栏杆上，店小二手里掌着亮灯，很容易被发现，更别说还有个武功白痴苏东坡。
　　“谁在那？”不容多想，店小二已经发现了二人。
　　“是我，我们。”苏话忙说，“我们要拉屎，找不到厕所。”
　　说完才知道谎言漏洞百出，她在这里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找不到厕所啊！于是她忙补充了一句，说：“他，他找不到厕所，我带他去。”
　　店小二把灯笼提到二人面前照了照，被冷面男子吓到了，心里一咯噔，忙谄笑，带着两位半夜赶路投宿的客人绕开他们。
　　苏话好像做了贼一样在心里吁了口气，可才吁了半口，发现新来投宿的客人在自己身旁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她还是看清楚了，这二人竟然是索宇修和青衣。
　　“公子？”青衣叫了一声拉回愣了神的索宇修。
　　“二位客官，这边请。”
　　“我们走。”苏话不动声色拉起冷面男子的手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暗逃”，幸亏自己的头发睡前没解开，还是男人的样子。
　　在苏话的房门口，冷面男子突地挣掉她的手，从来没有人这样牵过他，更别说一个“男人”，他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刚才，看到没？是我仇家。”苏话并没有注意到冷面男子的不自在，说，“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们，日后有缘再见。”
　　苏话灿笑了一下进门，回转身关门的时候发现冷面男子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自己，于是又笑了一下，问：“你刚刚鬼鬼祟祟想干嘛？”
　　“找人。”
　　“哦。”苏话也没多问，说：“你继续，记得早点休息。”
　　冷面男子没说什么，折向自己的房间。
　　苏话叫醒了奴儿，很快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跑路，不想一开门看到索宇修和青衣正站在门口打量地看自己。
　　“皇……”奴儿在宫里呆久了，这毛病就是改不了，一见到皇上两条腿就不自觉想下跪，苏话阻止住她时，馅已经漏大了。
　　“果然是你。”索宇修淡笑。他被店小二带进房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就问起，店小二无意说出她们女扮男装的事实。
　　
　　44
　　苏话束手无策，直直地被他逼回屋里，偷偷地想从袖子里拿麻醉枪时，手却被索宇修抓住。
　　“放开。”苏话想甩掉索宇修的手，甩不掉，有些激动说，“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
　　“为什么？”索宇修凄厉地盯着她问。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苏话冷静下来，认真地告诉他。
　　“讨厌？你到底讨厌我什么？”索宇修怒气冲天，一伸手掐住了苏话的脖子，放出狠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话退到桌旁碰翻了桌上的茶具，一时响声大作。
　　“咳……”她那细细的脖子哪经得住他大掌的折磨，难受死了，她一手拼命捶打着他的手臂，一手竭力试着掰开他的五指钢钳。
　　奴儿哭着跪到索宇修脚下，扯他的衣袍，求他饶命。
　　“松……不要……”苏话突见冷面男子飞身进来，手里的剑直直地将要插进索宇修的后背，她惊恐摇头，在这一发千钧万万分紧急之时，青衣出手把剑挡了一下。
　　索宇修放开苏话，还没来得及转身，冷面男子的剑又刺了过去。
　　“不要！”苏话适时地推了一下索宇修。冷面男子诧异地收回剑锋，没有杀索宇修，而是把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速度之快，以至于索宇修都难以闪躲，而青衣，根本来不及护主。
　　“放他们走。”冷面男子眼神毫无焦点地说。
　　听言，苏话带着奴儿飞奔出门，但不忘回头提醒一句“大侠不要弄伤他们”，然后才逃之夭夭。
　　良久，冷面男子收起了剑，欲走出房门。
　　“慢着。”索宇修叫住他，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冷面男子淡漠地说。
　　“大胆……”
　　索宇修示意青衣闭口，压低火气问：“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冷面男子想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朋友。”
　　“那你可知道她们是什么人？”索宇修再问。
　　“我不必知道。”冷面男子丢下话跨出门槛，回自己的房间。
　　“此人武功均在你我之上，要小心行事。”索宇修跟青衣告诉青衣，又吩咐道：“拿我的手谕，封锁城门。”
　　“是。”青衣听命急急地出了门。
　　苏话和奴儿赶到城门口恰好看到先她们一步的青衣。
　　“怎么办？”奴儿焦急地问，这一次，她觉得皇上不会饶过苏贵妃，所以才这么焦急。
　　“去宜春院。”苏话想了想说。
　　“啊？”奴儿听了吓一跳，宜春院是洛城一家大的妓院呢。
　　“走啦！”苏话拉起她，又说：“我们不出城了，看他能耗到什么时候。他是皇帝，还有很多国家大事要处理，不会呆太久的。今晚，我们就去宜春院爽一下，哈哈。”
　　女扮男装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男的了。
　　苏话玩心太大，甚至叫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陪“他们”，巧的是，这两个姑娘的名字一个叫如花，一个叫似玉，这让苏话想到了皇宫里万事如意四个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到牵连。
　　“公子，夜深了，何不让似玉……”似玉的手不安分地在苏话的大腿上摸来摸去，大概是喝多了。
　　苏话忙拿掉她的手，说：“不急，不急，来，再喝一杯。”
　　似玉接过杯子还没喝完就趴到了桌子上。
　　如花昏昏欲睡，说：“我也不行了……”
　　“酒量真好……”奴儿又看到如花倒下，自己也直想睡。
　　“呵呵，你也睡会吧。”苏话说，她的酒量向来无敌。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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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苏话发现自己也睡着了，叫醒奴儿，在桌上搁了两锭银子，然后走出宜春院，走了几步却发现大街上贴了很多她们女扮男装时的画像，连身高体型胖瘦都注明了，还什么“重金悬赏”。
　　“索宇修，你奶奶的胸！有够狠。”苏话把奴儿扯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对策。
　　奴儿头一次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跺脚都来不及。
　　“对了，奴儿，我们换回女装。”苏话突然想到，忙从压缩包里拿衣服，说：“现在就换。”
　　“现在？在这里？”奴儿尴尬地看了看四周。
　　“嗯，你先换，我帮你挡着。”
　　还好梳头用具什么什么的都在包里，两个人很快就变回女子清丽的形象，大摇大摆走出了巷子，总不见得那么倒霉跟索宇修撞个满怀吧！而且，这一次她把麻醉枪放在衣袖里，只要谁敢动她，她就把对方当僵尸打。
　　一切平静她们在街上漫无目的晃悠着，直到中午才找了家面馆吃面，吃完面出门时，突然跳出来的冷面男子拦住了她们。
　　“大侠……”苏话一阵兴奋，却见冷面男子向自己举起了剑，惊讶不已，忙问：“你干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冷面男子眼睛里只有杀气。
　　“什么？”苏话脑子短路，搞不懂。只见冷面男子抖落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正是自己，容不得多想，他已经举剑刺过来了。
　　“不要！……”奴儿挡到了苏话跟前，尖峰却在离她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苏话开枪打了冷面男子，他只觉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喂，”苏话走过去重重地拍他的肩膀，说，“大侠，昨天晚上你救我，今天又要杀我，是拿谁钱财，替谁消灾？”
　　“你是苏东坡。”冷面男子陈叙地问。
　　“我……”
　　“杀了他！”突然有人喊，随即有六七个莽夫冲了上来。
　　“还有帮凶！”苏话忙扯着奴儿逃命，偶然一个回首，却发现那些人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冷面男子。就在某壮汉的刀要砍向冷面男子的头颅时，苏话瞄准了枪眼，扣响扳机，然后又迅速对剩下的人开枪射击。她的枪法奇准，顷刻间无人能动，只是远远的多了很多围观群众。
　　苏话走到冷面男子跟前，嗤笑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听过没？”
　　“臭丫头，为什么我们不能动？”某人问。
　　“没事，半个小时就能动了。”苏话得意地说。
　　“半个小时？那是多久？”那人又问。
　　“半个小时也不……”苏话恍然意识到古代人用的是“时辰”计时的，于是放好脾气说：“半个小时就是半个时辰的一半。”
　　再把视线挪回到冷面男子，苏话被吓到了，跳出老远，因为，她看到他收起剑，居然能动了！麻药在他身上效果已经消失。
　　“你救了我，”冷面男子把剑收回剑鞘，并不看苏话，冷漠地说，“我不杀你，你走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动了？”苏话错愕不已，脑子里还在盘旋这个问题。
　　“小姐，快走吧！”奴儿焦虑地劝道。
　　冷面男子转身离去。他就是萧洛儿请的杀手墨剑，杀人无数，从来没有失败过，而这一次，他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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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并没有与墨剑背道而行，她带着奴儿一直偷偷地跟着他——这“偷偷地”只不过对她们来说，事实上，墨剑清楚，只是没有拆穿。
　　墨剑轻而易举出了城门，他要把一千两定金还给萧洛儿。
　　看到他出城，苏话就没办法了，她们不能不顾虑，那些守城官兵可是拿着她们女扮男装时的画像把守城门呢。
　　“小姐，不知道是谁要取你性命。”奴儿思肘着。
　　“你小姐以前生性顽劣，可能得罪了不少人吧！谁知道呢。”苏话泄了气，这城门是不敢冒险出了，只能往回撤退。
　　有一只大手从背后轻轻地拍了苏话的肩膀。
　　“二表哥？”苏话回头发现是一脸玩世不恭的古木次，惊得舌头都想吐出来。
　　“我刚进城就看到你。”古木次掩不住兴奋说，“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还跟跑到城门口来……画上的两名男子是你们吧！”
　　“嗯。”苏话点点头，看到亲人，自然是高兴的，她问：“你怎么来洛城了？”
　　“想你啊。”古木次说着就要摸她的脸，永远都不忘调戏他的这位表妹。
　　“别闹了。”苏话别开脸。自从上次被他劫到春光满园，她就不再惧惮他了，他每次的调戏，她也只当是以前那个苏话留下的“祸根”，只要他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欺侮她，她就不当一回事。
　　古木次呵呵地笑，又自恋地问：“好好的贵妃不做，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我？”
　　听得奴儿在一旁不好意思得有些局促。
　　“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好吧。”苏话不紧不慢说。
　　古木次又笑了一阵，说：“我带你去我朋友那。”
　　“不会又是妓院吧？”
　　“原来我在你心里有这么风流倜傥啊？”他推搡着她走，奴儿跟在后面。
　　“是行为不检点，不自爱，不洁身自好。”
　　“哈哈……”
　　这一次，古木次所说的朋友是洛城首富陌景然，生于商贾之家，几年前父亲死后继承祖业，人自长得飘逸脱俗，而且为人温文尔雅，跟古木一有得一拼。他很快了解到苏话是从宫中逃出来的贵妃娘娘，但并不因此有所忌惮。
　　苏话对陌景然很有好感，一方面因为他长得帅，而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因为他家经营的是古董行，她对此比较兴趣盎然，两个人因此也很投机，谈起古玩更是眉开眼笑，眉飞色舞，就差眉来眼去。不过，他有一种商人的深沉，苏话也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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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五天过去，外面还是查苏话查得很紧，想来索宇修还没有回皇城，真是个要人命的家伙。
　　这天，古木次从外面回来，带给苏话消息说：“皇上遇刺了。”
　　“啊？有没有死？”苏话吓了一跳。
　　“哪有那么容易？有御前侍卫大总管在身边，受伤的只有刺客。”古木一说着露出一抹打探的邪笑。“表妹好狠的心，是不是盼着我们皇上一命呜呼？”
　　“我哪有？”苏话忙解释道，“我是怕他死了，那就糟糕了，王朝的繁荣昌盛还要靠他呢！历史上，他可是一位很伟大的皇帝……”
　　“表妹，”古木次这一声叫得苏话汗毛直立，他说，“你越来越不像我表妹了。”
　　“那个，”苏话知道“在劫难逃”，于是靠近古木次，告诉他，“其实我，的确不是你表妹。”
　　古木次听了嘴唇动了动，眼睛也亮了。
　　于是苏话把自己如何来到这个朝代的全过程细细道来，可是，古木次就像是听天书一样，反应就是：这事真的荒谬之极。
　　“不信就算了。”苏话看他怀疑的表情，有些不爽。但随即就想开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还怎么指望别人去信呢。
　　“你是千百年后的文明人？穿越？到这个朝代？和我表妹长得很像？也叫苏话？哈，哈哈，哈哈哈。”古木次笑得一个一个的。
　　第一次告诉别人事实，招来这样的不信任，苏话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挫败，于是不管古木次的笑话，拂袖离开房间，穿过院子和长廊，敲响陌景然的房门。
　　“陌大哥，你在吗？”苏话一边敲门，一边喊。
　　“等等。”里面陌景然应声，隔了一会，开门露出一贯温尔的笑容，可苏话却惊住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陌景然的脸色简直堪称跟死尸一样。
　　“刚刚睡觉时，做了一场噩梦，吓的。”
　　苏话听了打趣说：“能把你吓成这样，那噩梦一定噩到极点了。”
　　陌景然笑了一下，问：“不知苏话妹妹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跟我那猪头表哥谈不到一块，就来找你了。”苏话说着坐到桌旁倒了杯茶，然后“咕咚”几口吞进肚里，像是撒气一样。
　　“可是我……咳咳……”陌景然突然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停也停不下来。
　　“怎么了？”苏话急忙上前，却见陌景然咳出血来，惊恐万分，要扶他到床上坐下，心想着他是不是得肺结核了。“来人呐！”
　　陌景然晕了过去，苏话吩咐下人去叫大夫。古木次听到消息就赶来陌景然的房间，一眼看到他胸前隐隐透着血迹。
　　“怎么会有血？”苏话一开始没注意到，忙扒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是剑伤。难道……”古木次压低声音，怀疑道，“是他刺伤的皇上？”
　　“他？”苏话不敢相信。
　　这时，陌景然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醒了过来，用力抓住苏话的手，断断续续说了一句“不要叫大夫……不要……让别人知道”，然后又晕厥过去。
　　“果然是他。”他的话证实了古木次的判断。“可是不叫大夫……”
　　“我知道怎么做。”苏话说着冲出陌景然的房门。
　　“你去哪？”古木次觉得奇怪，但喊不住她。
　　苏话只是回房从自己的压缩包里拿出了急救袋，里面装着医用显微镜，和简单的伤口处理工具，还有药物，医用胶带和棉絮等。她在做摸金校尉时，难免一个不小心被机关暗器伤到，随身携带医用品是必然的。
　　她又回到陌景然的房间，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古木次看着她的认真和他见也没见过的器具和药物，方才想：难道她真的是千百年后的人？
　　“他失血过多。”苏话帮陌景然包扎好伤口后，对古木次说，“你叫人去给他买一些滋补的东西吃，还有，抓一些治疗内伤的药来。”
　　“不用看大夫？”古木次不信任地问。
　　“我就是大夫。”苏话没好气，凶他。
　　古木次出了门，但很快一脸笑意折回来，扶在门边，说：“我信你。”然后再离开。
　　不知道他是信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信自己的医术，不管怎么样，“我信你”这三个字让苏话听了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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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一直守在陌景然边上，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他颤巍巍地掀开了眼皮。
　　“你醒啦！”苏话欣喜地笑了。“再不醒都对不起我的医术。”
　　“你救了我？”陌景然虚弱地问。
　　“嗯。”苏话有些小得意，还说：“放心吧，除了我跟我表哥，没有人知道你受伤，不用担心。”
　　“谢……谢谢你。”陌景然眼里满是感激，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苏话放在床弦的纤细。
　　苏话心头一紧，心想：这个感激也不用握着人家的手吧，特别是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他是不是对自己有那种情意？
　　“呵呵。”苏话干笑，随即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装作倾身去给他盖被子，说，“不客气，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是恰巧懂一些医术。”
　　陌景然只是看着她，眼神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苏话暗叫一声“不好，走桃花运了”避开他，叮咛道：“你好好休息吧！”
　　这时，门开了，古木次端了一碗药进来，看到陌景然醒了也很高兴，刚想问他为什么要刺杀皇上，却被苏话制止了。
　　“什么都别问，”苏话接过他手中的药，小声说，“人家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宜多说话。”
　　古木次就没再问，坐到桌边饮茶。
　　苏话喂陌景然喝了药，然后让他躺下歇息，自己跟古木次退出房门，到假山前一张石桌旁坐了下来，随意地聊着。
　　“你喜欢你表妹，是吗？”聊到以前的苏话时，现在的苏话就随意地问了这句话。
　　“谈不上。”古木次的回答是这样的。“我只是喜欢美色。”
　　“哦，”苏话讪讪地笑，说，“怪不得知道她死了，你连一点伤心的神色都没有。果然啊，果然，连你表妹都不放过，你真的是好色到一定程度了。知道吗？在我那个时代，近亲发生这种关系，是不伦呢，生出的小孩畸形。”
　　“畸形？”古木次饶有兴致。
　　“嗯，就是……像没有耳朵，没有嘴巴，或是两只胳膊不一样长，不过，也不一定都这样。”苏话讲起了生物知识。“也有生出来小孩健健康康的情况。”
　　“听起来怪吓人的。”古木次转而邪魅地笑着凑近苏话，问：“你既然不是我表妹，日后跟我生几个小孩如何？”
　　“唉。”苏话无奈地把脸翻向一边，想：狗改不了吃屎，就像某些小学生改不了想数学题时不自觉挖鼻孔的习惯一样。
　　可是，古木次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按上苏话的脖颈，同时侵入她的唇……末了，他也不顾她的“横眉冷对千夫子”，笑着说：“我喜欢美色，更喜欢你。”
　　苏话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不介意，反正跟没感觉的人接吻就是没感觉，刚才，我只当被猫舔了一下。”
　　说完，她起身往陌景然的房间方向走。
　　古木次听了她的话，气得想□她，看她有没有感觉，但他终于还是克制住了。
　　




第十三章

　　49　
　　陌景然再醒来已经是晚上，看上去气色稍稍好了一点，然后他就开始交代自己为什么要刺杀皇上了。
　　“因为我爹，三年前被先皇赐死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个时侯，他还是个王爷，先皇病重，虽然立了太子，但很大一部分权力还是交给了他。朝廷瞧不起商人，每年收取重税，直接导致商贾生活落迫，还遭人歧视。我爹当年作为众商贾的代表，向朝廷进言不成，反而触怒了朝廷，遭来杀身之祸。为了以儆效尤，他们赐三尺白绫，杀了我爹……”
　　说到这，陌景然流下泪来。
　　“这是朝廷的决定，也不能全怪索……皇上啊。”苏话说。
　　“他当时完全有能力让我爹不死，可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大力支持朝廷的决定。如今他当了皇帝，商贾依然难堪重负，受尽欺侮，我杀他，一是报仇雪恨，二，也是为了……”
　　陌景然打住没继续说下去，苏话接过他的话：“杀了他，让一个能维护你们利益的人做皇帝？”
　　“没错。”
　　“可是，”苏话认真地问，“你觉得还有谁可以坐上皇帝这个的位置？”
　　“我看十三王爷比他强。”
　　谁是十三王爷？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苏话不管谁是十三王爷，只劝道，“皇上刚登基不久，皇室还不稳定，你若杀了他，也许会造成国家混乱，最后民不聊生，你们商贾连做生意的权力都会丧失，索宇王朝，不能再发生什么变故了。”
　　“景然，我表妹说得有道理，你还有刺杀皇上的心？”
　　见陌景然不语，苏话又说：“还有，也许以后，等国家根基稳定了，皇上会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据我了解，皇上会是一位好皇上，日后定能让索宇王朝国强民富，国强民富的话，自然也需要发达的商业来支持。”
　　苏话说着觉得自己很像个政治说客。
　　“皇上是一位好皇上，那你为何放弃贵妃不做，逃到这洛城？”陌景然突兀地问。
　　“我……”苏话犹豫了一下，说：“这是两码事，好皇上不一定是个好丈夫。”
　　“他对你不好吗？”
　　“如果不好的话，我们高贵的皇上就不会来洛城找她了，也不会让你有刺伤他的机会。”古木次笑道。
　　这句话却像是一个锤子，不偏不斜正巧砸到了苏话的心脏，让她警醒，索宇修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她只不过是一介女流。
　　“那个，陌大哥，你早点睡吧！别再想太多了，明早我来给你换药。”苏话说。
　　“也好，你们也早点回房休息。”
　　回房的路上，苏话免不了又被古木次调戏了一番，还好不是太过分。
　　
　　50
　　又是几天过去，搜捕苏话和奴儿的风波似乎也跟着过去了，但又突兀地听说皇上病重，而且，洛城的百姓没有谁不知道他们的皇帝来到了他们的城池。很快，又有人说皇城那边出了乱子，有奸臣逆子想趁机篡夺皇位，边境小国也开始骚动，朝廷危机四伏。
　　“文明人，你不是说我们的皇上会把王朝推向繁荣昌盛吗？”古木次看起来一点爱国心都没有，好像国家兴亡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记得清清楚楚没错，把索宇王朝推向鼎盛的就是索宇修。”苏话也觉得奇怪，怎么这形势好像越来越恶劣了。“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不治之症。”古木次又加了一个词，“传闻。”
　　“要不然，你今晚上梁揭瓦看看？”苏话脑子一骨碌就想到了鬼主意。
　　“上梁揭瓦做什么？”古木次没听懂她的意思。
　　“去城督府萧大人那偷偷看看皇上怎么样了啊。”苏话总觉得索宇图病得蹊跷。
　　“很愿意给文明人效劳。”
　　晚上，古木次果然上到屋顶，找准位置，揭瓦看了个究竟，发现索宇修正生龙活虎地跟城督大人萧政议论国事。
　　“皇城那边消息，皇后与仁王爷勾结，企图夺权篡位，义王季忠良等奸臣和国姓侯索野书等墙头草也纷纷倒向了仁王爷，皇上，您是不是该回宫处理了？”
　　“不急，再等等。”索宇修负手向背，问：“镇国侯古天清作何反应？”
　　“回皇上，镇国侯古天清不为仁王爷所动，坚持做分内的事，而其长子古木一自动请命到边城作战色丹土蛮了。”
　　“做得好！”索宇修英眉一挺，王者气概流露无疑，他说，“当初朕让索宇仁代理朝政，借着寻找苏贵妃的事来洛城，就是想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好一并铲除，只是没想到，皇后也插了进来，简直是活腻了。”
　　“皇上息怒。”萧政跪倒地上，诚恳地说：“微臣愿意大义灭亲，还请皇上放过萧家九族。”
　　“谁的人头应该着地，朕自然有分寸，后党不除，安能得天下太平？”索宇修怒言道。
　　“皇上圣明。”萧政高喊。
　　索宇修冷笑一声，然后叫萧政退下，问青衣：“人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
　　“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城门把守森严，照理应该不会。”
　　“再找两天，我们后天回皇城。”
　　“是。”
　　古木次回到陌家，把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告诉苏话。苏话方才明白过来索宇修的用意，枉她之前还有好几次以为他真的是为了找自己才来洛城的，原来不过是政治“阴谋”。
　　第二天中午，官府敲响了陌家的门，苏话和陌景然还有奴儿躲进了陌家的金库——话说，钱多得把苏话和奴儿镇住了——而古木次演了一回商人，让三人顺利躲过一劫。
　　“皇上还在找你呢。”古木次告诉苏话。
　　苏话只当没听见。
　　
　　51
　　知道索宇修出了洛城，苏话迫不及待走出陌家好好地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这些天，简直把她憋坏了。
　　晃在大街上，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冷面男子。
　　“大侠……”苏话几乎不经大脑就追了上去，把陪着她的奴儿远远地扔在后面。
　　墨剑知道是苏话，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那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人群稀少的地方。
　　“大侠……”苏话跟上他，张开双臂拦到他面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弯腰直喘喘了。
　　“何必跑这么快。”墨剑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自己却听出来是一种关心。
　　“你……你走太快了……”苏话缓缓直起腰来，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剑。”
　　“哦，很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苏话说，尽管知道人家听不懂。
　　墨剑只是定定地看她，并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眼神在问。可苏话没有解释，而是问他：“你是杀手？”
　　“嗯。”墨剑发了个鼻音，不小心跟苏话四目相接，忙移开视线。
　　“我请你喝酒，怎么样？”苏话想，杀手应该是爱喝酒的。
　　“我还有事。”墨剑移步要走。
　　“等一下！”苏话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怕他一眨眼又不见了，她觉得自己好喜欢他，但不确定这是爱情。“你又要去杀人？”
　　墨剑不语，算是默认了。
　　“可以带上我吗？”此话一出，苏话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既然说都说了，就不会改口。“反正我也无事可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墨剑想走，衣袖却被苏话死扯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准备去把她的手拿开的时候，一侧脸发现后面气势汹汹驶来了一辆载满杂物的板车。
　　情急之下，墨剑搂住苏话的腰腾身跃起，在高处却看到板车后面有三人执刀，又是仇家！他还没来得及着地，三人就挥刀乱砍，因为抱着苏话心有顾虑，竟然让刀砍到了自己的手臂，好不容易着地了，却让三人突然扔出的沙子迷了眼睛。不过，这样对他造不成伤害，剑锋一挑，刺穿了一人的喉咙，另外两人被吓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不要命地杀上前。
　　“砰！砰！”苏话开了麻醉枪——她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用——的同时，墨剑运足剑气，横空一划，瞬间被麻醉了的两人，一个脖颈断裂，血像喷泉一样溅到空气中，一个个子矮点的则被剑气伤到了脸，面目全非。
　　破了喉咙的人很快倒下，伤到脸的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苏话看到这样血腥的一面，有些被骇到，这比看一场血腥片要刺激得多，她才知道，什么叫杀人不眨眼。
　　待到回过神来，苏话侧脸看墨剑，发现他正垂首拼命眨着眼睛。
　　他注意到苏话在看自己，忙把脸侧向一边，让头发尽量地挡住苏话的视线，他不要她看自己的窘样。
　　苏话知道是沙子迷了他的眼睛，忙探头过去，问：“你还好吧？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苏话说着一手抚上墨剑的眼睑处，惊得他一颤，吼道：“走开！”
　　“好，我走开。”原来武林中人也讲究男女授受不清的，苏话没好气退远了些，告诉他：“你自己多眨几下，让眼泪流出来就没事了。”
　　“唉！”苏话走到还活着的那个男的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想杀高手，需要高手中的高手，你们，不行。”
　　“少废话，要杀要剐，请便！”
　　“还很有骨气……”苏话突然看到那人背后的地上有一副画像，忙捡起来看，发现画上画的竟然是索宇修，正疑惑着，手里的画像被墨剑抽走，折叠着放入怀中。
　　
　　52
　　“你这次要杀的人是他？”苏话认真地问。
　　“想把我怎么样？快说！”
　　“闭嘴！”苏话觉得那个定住了一脸血红的人吵，冲着他大吼了一声。
　　墨剑惊诧于她的脾气，但也没说什么，而是面无表情径直离开。
　　“不准走。”苏话拦住他，问：“是谁让你杀他的？”
　　“无可奉告。”
　　“你知道他是谁吗？”苏话见他不答，于是接着说：“他的死活关系到国家社稷，你不能杀。”
　　“我只是个杀手。”墨剑说。
　　“杀手也要分轻重啊！”苏话直想敲他一暴力。“你不为老百姓想想？”
　　“别再跟着我。”墨剑扔下话走人。
　　苏话知道劝不动他，于是决定不再费这个口舌，不等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她就一路小跑回陌家，路上撞到四处找她的古木次和奴儿。
　　“你去哪了？”
　　“小姐，您去哪了？奴儿以为……”
　　“先别说这个。表哥，现在能出城吗？”苏话问。
　　“你要出城？发生什么事了？”古木次觉得奇怪，但看见苏话猴急猴急的样子，忙说：“你们两个人要是一起出去，可能比较危险，要分开走。”
　　“那好，你带我出城，奴儿你去陌家，跟陌大哥说一声，然后就在陌家等我回来。”苏话说着就拉起古木次要飞奔而去。
　　“小姐，不要丢下我！”奴儿唰然泪下，一听说要自己一个人呆在陌家，她就不干了。
　　苏话见状心里一酸，忙安慰她说：“有人要刺杀皇上，我必须告诉他。奴儿，听话，我不是要丢下你，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奴儿点点头，收起泪，哽咽地说：“一定要快点回来。”
　　“嗯。”此次会不会凶多吉少，苏话也不确定。
　　古木次带着苏话顺利出了城，然后一路轻功加小跑在快进皇城的时候赶上索宇修和青衣二人，但只是远远地跟着，并不靠近。
　　而索宇修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当他跟青衣赶在天黑前到达皇城城门口时，城门紧闭。
　　青衣叫门，发现守城的城官换人了，他还在高强上喊：“皇上有令，这几天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城门都不得为任何人开放。”
　　“皇上，莫不是仁王爷反了？”青衣惊慌道。
　　“八成是。”
　　“大胆……”
　　“没用。”索宇修示意青衣不要再叫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容我想想。”索宇修没想到那索宇仁会出此险招，现在又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一时难以决策。良久，他才说：“先去滋应。”
　　滋应是离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
　　苏话和古木次没料到索宇修他们突然折返回来，在直直的官道上，闪躲不及，于是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索宇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反而自己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时间好像不对，她也许不该这个时侯出现。
　　




第十四章

　　53
　　索宇修静静地等着她说话，不想她一开口就问：“你怎么不进皇城折回来干嘛？”
　　青衣代表索宇修发言，把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苏话和古木次大惊。
　　“那现在怎么办？”苏话问。
　　“你跟踪我？”索宇修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有人要杀你，”苏话实话实说，“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索宇修听了心中一震，她竟然说来保护自己。
　　“是啊。”苏话没注意到他脸上荡漾的表情，接着说，“要杀你的说不定还在洛城找你，也说不定已经在追来的路上。所以，你千万不要折回去。还有，他就是在洛城客栈救我的人，武功高强，你们也见识过了，他是个杀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索宇修问。
　　“因为我跟他……”话还没说完，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身后，回头一看，看到一脸杀气的墨剑就站在距离自己五米不到的地方。
　　墨剑看到苏话，莫名的踌躇，她终于还是赶在了自己前面。随即，他执起了剑。
　　苏话掏出麻醉枪，可是正要射击时，却看到了无数个墨剑闪来闪去，最后只觉手上一痛，麻醉枪随之飞到一侧山坡的下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幻影神功？墨剑好厉害。
　　古木次和青衣两个人一起上，开始跟墨剑周旋。
　　苏话本来还站在索宇修前面大义凛然当人墙，可很快就被他扯到他的身后保护住。她不干，最后选择站在他边上。
　　“皇上，你们先走。”青衣大喊，显然，他跟古木次合力也不是墨剑的对手，两个人很快就相继倒到地上。
　　索宇修腾身跃起，就靠一把折扇跟墨剑交锋，这让苏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小心。”青衣再次进入战况。
　　“表哥，快去帮忙。”苏话拼命要扶被打成重伤的古木次起来。
　　“我，我不行了，歇会……”
　　黑线。
　　“墨剑，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停手！杀人得来的钱真的可以跟一个国家的安危相比吗？墨剑，你可以杀任何人，就是不能杀他，听到没有？”苏话尽最后一分薄力喊着，希望能唤醒那个人。届时，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苏话恐慌地轻喃一声：“墨剑……”
　　墨剑的剑锋直指索宇修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当今皇上就会一命呜呼。
　　“墨剑，不要……”苏话的声音由于恐慌和焦急而压得有点低，见墨剑没有立即刺入，她就没放弃劝导。“墨剑，你不可以杀他，他是皇上，一位好皇上，他会让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要是杀了他，这美好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有个条件。”墨剑突然冷冷道。
　　“说。”青衣和古木次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不杀你。”墨剑看向苏话，继续他的面无表情，说：“你放了她，不要再逼她作你的妃子。”
　　苏话惊了，这是他要的条件……他在为自己着想，好感动。
　　“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她已经是我的贵妃。”索宇修倔强地说。
　　墨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不会是为了她才要杀我吧！谁派你来的？是不是索宇仁？”索宇修不怕死问。
　　“我只负责杀人。条件，到底答不答应？”墨剑发出最后通牒。
　　“皇上……”青衣急了。
　　“你对她有意？”索宇修略带嫉恨的口气问。
　　墨剑听言收紧了瞳孔，手腕开始运力。
　　“他答应，他答应！”苏话哑声喊，“墨剑，他没有逼我，他真的不再逼我了……等他渡过这次的难关，我照样会离开……墨剑，到时候我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好吗？”
　　墨剑缓缓移开了手中的剑。
　　索宇修皱眉，眼睛里全是刀子，他的心脏在剧烈地抽搐。她是他的妃子，居然说出这种话，他的颜面何在？他是堂堂索宇王朝的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容忍？他好想杀了他，也杀了她。
　　“我等你。”墨剑丢下这三个字，然后纵身飞入林子里。
　　苏话觉得欣慰，甚至还有一些美滋滋的感觉。
　　
　　54
　　墨剑一走，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索宇修不语怒视苏话，古木次和青衣只能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两人，谁也不敢轻言。
　　“现在是要回洛城吗？”苏话拿事打破这种尴尬。
　　“皇上说去滋应。”见索宇修不答，青衣忙上前一步说。
　　“哦。”也不管滋应在哪，苏话想也不想就挪开步子，说：“那我们走吧！”
　　“这边。”索宇修伸手把她拽回来转了个方向，冷冷道。
　　苏话干笑，她还是很畏惧他的。
　　索宇修本想赌气叫她现在就别跟着自己，但转念又舍不得。他要给自己时间，也给她时间，现在能在一起是个机会，他要她像后宫里很多其他女人一样，从心里离不开自己。他自信自己能做到，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哪一个可以逃离他的掌心。
　　很快就到了滋应，他们一行人并没有住进客栈，而是直奔滋应城督万安府中，并且封锁了对外消息。
　　万安见到索宇修，惊慌地趴到地上，两只眼睛也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
　　“起来说话。”索宇修很厌恶他这样似的。
　　“谢皇上。”万安站起身，但还是缩着脑袋，说：“皇上，宫里还传出消息说……”
　　“说什么？”见他吞吞吐吐的，索宇修都有些不耐烦了。
　　谁想，万安就“扑通”跪到地上，话还没说就吓得两腿哆嗦。
　　“回皇上，微臣不敢说。”
　　苏话直想冲上去打破他的脑袋，这万分紧急，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哪来这么多“不敢”呢。
　　“但说无妨。”索宇修还是索宇修，他的忍耐极限要高出苏话很多。
　　“是，”万安这才镇定下来，八卦道，“宫中传出消息说，说皇上重病，卧床不起，危在旦夕……”
　　“胡说八道！”索宇修拍案。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微臣该死……”万安在地上把头磕得嘣嘣作响。
　　“你起来，朕不是气你。”索宇修平静下来，吩咐道：“贵妃留下侍寝，其他人都退下，有什么事，明早再商议。”
　　苏话一听要她侍寝，她心口就像早已安了个定时炸弹，猛然间，炸了。
　　古木次作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最后一个退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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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我觉得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进宫，”苏话顾左右而言他，“要是晚了的话，只怕那十三王爷索宇仁会谎称您死了，然后自己做皇帝，还有，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们一定会再派人刺杀你。”
　　“我累了，给朕宽衣。”
　　“你……你那又不是龙袍，自己脱就好了。”苏话甚至看准了房门，想逃出去。
　　索宇修一看她贼兮兮的眼珠，就猜到她要打鬼主意，几个跨步就上前擒住她。
　　“你又想干嘛？！我不要跟你□，痛死了，痛死了……”苏话看到他擒住了自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咆哮起来，最后急得大哭。
　　索宇修虽不懂这“□”是什么，但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反应震惊，随即才明白过来她到底在恐惧什么，不禁失声大笑。
　　苏话看他笑，心里更是怕怕的，感觉自己像极了猫爪下的老鼠。
　　索宇修终于止住笑，说：“我只是让你给我宽衣，没说要……你不会想告诉我，之所以逃出皇宫，就是不想跟朕那个？”
　　“就是啊。”苏话也不隐瞒，听他说只是想让自己帮着宽衣，心也就放松下来，刚才，还真是情绪失控了。
　　索宇修闻言又是一阵大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但随即也意识到他那天太过于贪婪了点，掩住笑，说：“你太柔弱了。”
　　明明是他太“残暴”，苏话在心里把白眼翻了一百个。
　　帮他宽衣解带伺候到床上，自己和衣爬上床睡到里面，用后背对着他。
　　索宇修见她衣服都不脱，分明在防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半环手抱住她。
　　苏话惊慌抓住那只手。“你说了不要的！啊……”
　　他掰正她的身体，一脚缠上，压了过去。
　　“你说了不要的！你说了……”看到索宇修虽然俊美却充满霸气的脸，还有那不甘心的眼神，苏话彻底地慌了，早知道就不要管他的死活，也不要管他的闲事。她在他的膛下挣扎着声泪俱下：“你这个大骗子！讨厌你……”
　　索宇修再次震惊了，同时还有些气愤，她的反应竟然这样强烈，当真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吗？他对她已经够宽容了，真想……但是看到她流着泪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顿时又软了下来，翻身平躺到床上。
　　苏话还心有余悸，担心地看他。
　　“我不强迫你，睡吧。”
　　苏话听了这话，又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种愧疚感，他是一个君王，她是他的妃子，却这样尴尬……呜咽了两声，忽然又听索宇修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跟着我。”
　　苏话百感交集，不是滋味，思睡中，听到索宇修的呼吸，心里更是一片沉默，她讨厌他，然而理由似乎有些奇怪，如果，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她还是喜欢他的。
　　
　　56
　　苏话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吵吵地又感觉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又发现头部昏沉沉的，很难搞清楚状况。
　　“终于醒了。”索宇修放大的脸在他眼前呈现。
　　“啊！”突然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她手上爬过，吓得她很不矜持地大叫了一声，原来是只老鼠，随即又发现地上是些干草，本能地观察四周，三面高墙，另一面是紧闭的铁栏杆，忙问：“这是哪？”
　　“大牢。”索宇修凝重地告诉她，“万安反了，可能趁着我们睡着下了迷魂香，然后把我们关进这里。”
　　“啊？”苏话震惊，看到边上还胡乱地摆着索宇修的衣物，还有自己的鞋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发现少了两个人，忙问：“我表哥他们呢？”
　　“不清楚，我也刚醒。”索宇修此刻很狼狈，真的很狼狈。
　　“皇上……”飘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好像是青衣。
　　“表妹？……”这是古木次。
　　他们在隔壁。
　　苏话穿好鞋子贴到墙上，大声喊道：“表哥，我们在这边！”
　　原来都被关进来了。
　　“没想到，反的人不是萧政，而是这个万安。”索宇修神色怅然，叹声说。
　　看到他这样，苏话心里不好受，走过去从地上拾起他的衣服，抖了抖要给他穿上，劝道：“你先别急，不会有事的。”
　　“我岂能不急？”索宇修凝着眉，一边配合苏话给他穿衣，一边说，“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哈哈大笑，我索宇修竟然有今天。”
　　苏话又拿鞋子给他穿好，一脸平静。末了，她走到铁栏杆的大锁处看了看，发现这种锁，没有特别的工具，她也开不了，可怜倒斗时的用具都在陌家。
　　“你在做什么？”索宇修问。
　　“没什么。”苏话扔下大锁，发出叮啷啷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
　　“这一次，我恐怕凶多吉少，你会不会后悔跟着我？”索宇修并不看苏话，而是扬起头看墙上仅有的一口光亮，有些自责，有些后悔莫急。
　　“要后悔，也只后悔我逃出皇宫，让你有出宫试探索宇仁的机会，才遭来现在的噩梦。”苏话垂首，感觉事情很麻烦。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走到索宇修跟前，万分诚恳地说：“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再晚了，等那万安接到杀你灭口的命令，我们就完了。”
　　“怎么出去？”索宇修笑了一下，说，“这里是大牢，就说这大铁门，我们也出不去……”
　　“想到了！”苏话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高兴地说：“跟我吵架！快点。”
　　“吵架？”索宇修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吵架？”
　　“你是猪啊！你看看你，人长得这么难看，还想我跟你白头到老？你做梦！”苏话用她最大的分贝演泼妇。“你就是个灾星！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关到这里面来。跟你在一起，我是倒了八辈子霉，走了硕大的狗屎运了！我不要跟你关在一起！来人呐！来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牢头带着两名小卒闻声赶过来，板着脸问。
　　“我要换牢房，给我换牢房！我不要跟这个王八蛋关在一起！……你就是个王八蛋，乌龟王八蛋！”苏话咆哮着用手指指向索宇修的鼻子，适时地小声提醒他：“生气，生气，掐我脖子。” 
　　“你说什么！？”索宇修真的出手掐苏话的脖子，莫名其妙被她骂这些话，心里的确很不舒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杀了你！”
　　“咳……”苏话装得很受不了似的，手脚都在扑腾。
　　牢头见状就急了，忙令小卒打开牢门，走到牢房里拉开正在激战的两个人。
　　“咳咳……给我换牢房……”苏话还在装，索宇修已经出手打起来了。
　　对付三名小兵，不费吹灰之力。
　　苏话拿到牢房的钥匙，再跟索宇修到隔壁牢房救古木次和青衣，一时却找不到哪把钥匙是开那把锁的。
　　“表妹，你很厉害。”古木次在里面开起了玩笑。
　　“我还以为你们真发生什么事了。”青衣也兴冲冲说。
　　可是，外面涌进来很多带刀士卒，钥匙却还是没找到。
　　索宇修只身一人杀过去，给苏话赢取时间。
　　“皇上小心！”青衣护主心切，就催起苏话来：“娘娘，快点。”
　　好像是情况越紧张，人越精神紊乱，事情也越不好办……这把锁的钥匙呢？很奇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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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涌进来的士卒越来越多，而且，乱刀砍向索宇修，毫不顾忌，说不定是接到“杀”的命令了。可牢门的钥匙还是没找到，眼见着索宇修寡不敌众，青衣在里面急得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雄狮子，古木次也有些担心起来。
　　血雨腥风中，闪进来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他的剑所到之处，必定有血液突突外溢不止，必定有人痛苦的呻吟，必定有生命轰然崩塌。
　　“是墨剑！”苏话欣喜地喊。“他是来帮我们的。”
　　墨剑又以鬼魅般的速度飘到苏话跟前，叫她让开，然后用手中的剑生生劈断牢门的锁链。
　　青衣和古木次投入“战场”。
　　“跟我走。”墨剑一手抓起苏话的手腕。
　　苏话扔掉那串让她费神不已的钥匙，跟上他的步伐，心里是幸福的。
　　苏话紧紧地躲在墨剑身后，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知道他有多厉害。可是，索宇修心里不舒服了，他不能容忍别人染指自己的女人，她应该是受自己保护的，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找到机会，索宇修拉起苏话的手，眼神里是对墨剑的警示，也有挑衅。
　　苏话惊愕了。
　　墨剑的手渐渐松开，然后杀向一边的士卒。他知道，她是他的妃子，尽管她不愿意。
　　“来了！来了！”苏话看到有士卒杀过来，急忙大叫，索宇修挺身上前解决了那个士卒，把苏话甩到身后。可是，后面也有！苏话刚想尖叫，古木次一刀砍断了那个人的脖颈。
　　苏话还是很警惕，好像跟在索宇修后面都没有跟在墨剑后面安全。
　　几个人终于杀出士卒的重围，开始向城外奔跑。
　　“皇上，您受伤了。”青衣恐慌地说。
　　“没事。”索宇修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他什么时候受伤了？苏话都不知道。她不自觉探头去看他的伤口，看到他的肩膀处衣服破了个口子，边缘被血液染红了，但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她就不要假惺惺慰问了。
　　这让索宇修有些气愤，如果不是赶着逃命，他一定会质问她，好歹这处伤口也是因为保护她才不小心被一名小卒划破的。
　　“表哥，你在这有朋友吗？”苏话问。
　　“信得过的没有。”古木次笑了笑，说：“我看我们有必要杀出城去，趁着现在守城官兵还不是很多。”
　　“可是我们还没想到进皇城的办法。不过，”苏话转念一想，觉得古木次说得有理。“听你的，先出城再说。”
　　到了城门口，又是一场杀戮，在这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谁也不慈悲。
　　“小姐……”苏话听到一声唤，放眼竟看到奴儿抱着自己的压缩包立在不远处，而另外，有一名白衣男子腾身跃进乱刀之中，与古木次并肩而战。
　　此人正是陌景然。
　　
　　58
　　逃出滋应城容易，进皇城难上加难，就算奴儿帮苏话带来了倒斗行当，在守城森严后面还有追兵的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
　　“陌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苏话问。
　　“小姐，”见陌景然扭曲着半天不答，奴儿就把苏话扯到一边，小声地告诉她说，“陌公子不放心您，所以带着奴儿要来找您，不想皇城城门大关，陌公子料定您跟皇上去了滋应，这不，还真被陌公子料到了呢！”
　　“这样啊！”苏话重新走回陌景然身边，笑着道谢：“让陌大哥担心了。”
　　苏话又去跟索宇修介绍陌景然，只说他是古木次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
　　“你帮了朕，此次若有惊无险，朕回去定有重赏。”索宇修摆出高高在上的神气说。
　　“不必。”陌景然眼中分明闪过一抹鄙夷之色，他对索宇修虽然放下了仇恨，成见还在。
　　“呵呵，”苏话忙打岔，分散索宇修的注意力说，“我们快点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必须快点回皇城才是。”
　　“各大城门肯定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插翅也难进去。”古木次说。
　　“皇上……”青衣焦虑地看着沉思中的索宇修。
　　“有一条暗道。”墨剑突然淡漠地说。
　　“什么暗道？”苏话问。
　　“皇城外有一条暗道，通往皇宫藏宝阁。”墨剑说话时面无表情，也不随意看任何人。
　　“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青衣狐疑地问。
　　“四年前，两个江湖盗贼从皇宫偷出宝物时被我撞见，我亲眼看到了外国使节进贡给朝廷的玉珊瑚，还有很多其他奇珍异宝。”墨剑说。
　　“没错，”索宇修一听“玉珊瑚”，眼睛也亮了。“四年前，色丹国进贡给我朝的玉珊瑚还有很多其他宝物被盗，至今还是一个谜，竟然是有人挖了暗道。”
　　“墨剑，你进去过吗？”苏话问，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墨剑摇头道：“听那两个盗贼说，暗道经过一座大的将军墓，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只是为了吓唬我，怕我进去抢了他们的生意。”
　　“于是你因为害怕就没进去？”古木次问着就笑了起来。
　　“我对他们的生意不感兴趣。”墨剑冷冷地说。
　　“开个玩笑。”古木次笑声止，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就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有将军墓？”苏话听了早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了，墓啊墓，好久没有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表妹，说不定……”古木次突然闭了口不说，眼神在跟苏话继续交流。“你的老本行，开心了？”
　　苏话心领神会，得意地冲他笑了回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索宇修讽刺说，然后看向墨剑，问：“那条暗道在哪？带我们去。”
　　“有古墓的话必须晚上进去。”苏话急忙说。
　　“为什么？”索宇修问。
　　“这是对死人的尊敬。”苏话不好解释说，是倒斗界的规矩，只能说，“活人进死人的墓穴，必须要等到晚上。”
　　“我那次遇到那两名盗贼是晚上。”墨剑的意思是说，别人进暗道也是晚上行动的。
　　“不一定有古墓啊！”青衣说，“我们应该早点回宫。”
　　“宁可信其有。”苏话坚持，“现在可以肯定有条暗道直通皇宫，我们今晚出发，差不多明早就可以回宫，来得及。”
　　索宇修微微点头。
　　“那先去我家。”墨剑说着加快了步伐。
　　还可以去墨剑家，苏话听了又是一阵兴奋，不知道墨剑家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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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墨剑带着众人步入皇城外面的林子里，并告诉他们说：“我家就在前面。”
　　“你家在这个林子里啊？一个人不寂寞吗？”苏话问。
　　“习惯了，安静。”墨剑被问得有些局促，一路上，她的问题太多了，很多让他尴尬得不知道怎样回答，而且，今天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他曾经没事不说话的程度让他某个瞬间以为自己是个哑巴。
　　索宇修一路默不作声，时不时盯盯苏话和墨剑，醋意横生。古木次和陌景然是朋友自然聊得爽快，不过，陌景然的暗自神伤却掩饰不住。奴儿和青衣则也有说有笑很欢畅，只是青衣偶然看到索宇修不高兴的脸，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隐约看到一间小木屋，然后越来越近，苏话高兴地问墨剑：“那就是你家吗？”
　　“嗯。”墨剑点头，看到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莫名的舒服。
　　“好有感觉啊！”苏话说着现代话，一阵唏嘘，树林里，一间小木屋，一个英俊的男人，如果……如果再加上一个美丽的女人，然后再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男一女，……该多好啊。
　　“你若喜欢，我回宫叫人在皇宫也给你盖一间这样的小木屋。”索宇修看到苏话憧憬的样子，于是说。
　　“那也是牢笼里的小木屋。”苏话无意脱口而出，随即就大步流星急切地走向小木屋。
　　门前是木头条堆砌的小阶梯，走上去还咚咚作响，门是虚掩着，一推就开了，苏话看到屋内摆设很简单，简单至极，一张八仙桌，四条凳子，再往里面看到一张床，床上整齐的叠着棉被，旁边有两个柜子，上面随意地躺着一些衣服和一把笛子。
　　苏话拿起笛子，观摩地看了起来。
　　“咳。”门口有人故意咳了一声，是索宇修，他说：“贵妃，你这样随意翻看人家的东西不太好吧！”
　　苏话忙放下笛子，也觉得这样没经过墨剑同意，是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嘴硬说：“墨剑又不是别人。”
　　索宇修又一次被气到，皱起了眉头。
　　“我去弄些野味来。”墨剑转身，又停下来用后背说：“桌上有茶，你们自便。”
　　“我也去！你们自便。”苏话顽皮地好像这里是她自己家一样，飞快地跑出门，听不到索宇修的怒气仲烧。
　　他恨不得墨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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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剑，等等我。”苏话很快跟上他，恬笑说：“你家真好，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还好。”墨剑说着猛地一个弹跳飞了出去，然后向鹰一样俯冲，一剑刺穿了一只大白兔的脖子。
　　苏话跑过去，看到那只可怜的兔子就挂在他的剑上，心里竟有几分同情。说也奇怪，她以前在21世纪的时候，曾经几天跟师父呆在深山密林，杀几只野生动物那是常事，从来没有怜悯过，如今做了一阵子古人，反而见不得人家杀生了，内心从白骨精变成唐僧？可怕。
　　墨剑怕吓到女孩子，于是把兔子从剑上取下来拎在手里，说：“回去吧。”
　　“哦，你速度真快。”苏话讪笑着赞道，眼珠子私下里转着，一不小心看到两只小兔子，心想着是这大白兔的宝宝，忙让墨剑看，要求道：“你把它们捉来好吗？要活的。”
　　墨剑看到两只小兔子本来还想着，呆会回去正好老兔子炖小兔子让它们一家团聚的，但一听苏话说要活的，心里一惊，然后照做。
　　小兔子很可爱，苏话把它们抱在怀里，乐翻了天。她以前只知道吃它们的肉，从来没有抱过它们，感觉很幸福。
　　回到小木屋，苏话要帮着做饭，就把两只小兔子交给古木次，说：“好好陪它们玩，不准伤害它们，也不准让它们跑了。”
　　古木次也是第一次跟兔子亲密接触，很乐意担当此任。
　　索宇修却直想把两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踢到天边去。
　　苏话和墨剑在灶台前后，忙得不亦乐乎，活像一对夫妻。
　　不多久，奴儿也到了厨房，怯怯地说：“皇上让我来帮忙，小姐，您歇会吧？”
　　“我不歇，挺好玩的。”苏话拉着风箱，把奴儿的话置若罔闻，还兴冲冲道：“墨剑，你下来拉，我去做红烧兔子。”
　　“去洗把脸吧！我来。”墨剑看到苏话脸上布满了黑烟，就提醒她说。
　　“很脏？”苏话又见奴儿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脸偷笑，就察觉到了，“哦”了一声转身离开找水洗脸。
　　奴儿也跟了过去。
　　墨剑看着苏话小小的身影，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
　　这个笑容僵住，他拿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我会笑。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笑，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了她对自己的意义。
　　野兔子一边红烧，一边清蒸，都是美味。
　　吃完午饭，大家就着手准备，苏话叫墨剑到就近的城镇买了一些火把和糯米，这是为有将军墓做准备的。她来古代这些日子，强光手电早就自动没电，糯米也被她挥霍完了，她缺的就只有这两样，除了麻醉枪……摔下山坡，要找也找不到。
　　不过，意外的是，墨剑买好东西回来，大家也收拾好东西只等天黑的时候，他拿出了一件神秘的东西，用白布裹着，交给苏话说：“你的。”
　　苏话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麻醉枪。
　　“我捡回来了，知道你平时防身用。”
　　“好感动！”苏话夸张地说，只有在墨剑面前，她才愿意把真正的自己彻底表露。
　　“苏话妹妹，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陌景然突兀地问。
　　“啊……哦，可以。”
　　苏话跟着陌景然来到小木屋后面。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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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春天刚过，夏风干爽的时节，树林里的叶子绿得没有任何杂质。
　　“陌大哥，有什么事要跟我单独说？”苏话看到陌景然久久伫立又不言语，觉得郁闷，于是问。
　　“你真的决定跟皇上一起进宫？”陌景然转身看向苏话，认真地说：“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回去，岂不……不要回去了，不要管谁当这个皇帝。”
　　“我知道，你内心还是希望你的十三王爷当这个皇帝，对不对？”苏话猜测道，见陌景然不语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又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就向着他，他很有能耐吗？”
　　“没有。”
　　陌景然回答得干脆，这反而让苏话震惊了，问：“那你为什么？”
　　“仇恨，”陌景然说，“现在除了仇恨，还有……”
　　“还有什么？”苏话试探着问。
　　“你不懂吗？”陌景然突然靠近了些抓起苏话的双手。
　　“陌大哥……”苏话懂了，一下子懂了，急忙抽出自己的手，把脸转向一边。
　　陌景然眼中满是苦楚的神情。
　　“我……”苏话免不了有点小紧张，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其实，这一路来，你也知道我心里喜欢的是……”
　　“不要说！”陌景然打断她，而后说：“我知道。我要走了，回洛城。”
　　陌景然转身，走向远离小木屋的方向，也不跟别人打个招呼。
　　苏话怅然，不知道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随即又觉得好笑，她堂堂一代“倒斗王”，如今竟然也扯上感情的关系了。
　　还没进小木屋，在门口又撞到索宇修。
　　“陌大哥他……不跟我们一起了。”苏话看到索宇修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局促，本想从他身旁绕过去，不想他伸手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有些痛感。“干嘛？啊……”
　　索宇修再一用力，苏话一个没站稳就要摔下木制阶梯，他也没能拉住她，结果两个人一起跌到了地面，他在下，她在他身上，摔疼的人不是她。
　　“皇上……”
　　“小姐……”
　　青衣和奴儿同时奔了出来，墨剑和古木次也跟着看到眼前暧昧的情形。
　　苏话慌忙爬起来，又要扶他，问：“有没有摔到？”
　　“没有。”这一摔牵扯到了索宇修肩膀处的刀伤，他只是没有表露而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径直朝屋里走去。
　　苏话好像是察觉到什么，忙跟进屋，拿出一些处理伤口的药物和棉絮等。虽然在她看来是不被重视的小伤小口，过两天就会自己结疤然后自然会好，可索宇修是皇帝，身体多么娇贵，她怎么可以不关心一下呢。
　　她要解开索宇修的衣服，他坐着，不反对也不配合。
　　墨剑见状离开小木屋，想躲远一点，古木次跟了上去。
　　青衣和奴儿也默契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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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看到伤口已经被简单地涂过一些药水，但是稍严重一点的地方重新裂开了，有一些血艰难地渗出来。
　　苏话先用药酒给他清洗，然后涂上现代药膏，又拿医用布纱和胶带给他包扎好，一路下来没有听见索宇修说半个字，疼的时候也只是轻声吸气。
　　苏话愧疚了，她一直都没有关心他，站在他的角度想，真的很不应该。她给他重新穿好衣服的时候，说：“别再乱动了，伤口裂开就很难复原，要是留疤了也不好看……”
　　他突然捉住她的手，眼神深邃，问：“你是不是关心得有点晚了？”
　　苏话低了头，不去跟他对视。
　　他把她扯入怀中，伸出另一只手捏上她的下颔。
　　苏话虽然恐惧，但还是任由他的用力，她不想挑战他的权威和尊严，这种情况，还是隐忍比较好。
　　“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反抗？”索宇修加重了力道，冷冷云：“你不是很喜欢反抗吗？你不是很喜欢跟我对着干吗……”
　　他突然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发现她摇了两下头就咬紧牙关，他更加怒了，撬开她的牙齿，舌头开始戏谑地打着卷……
　　苏话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好吧，满足你，满足你的权威和尊严，只要他得到了成功的感觉，一切就没事了，他要的只不过是占有的欲望，所以，不要反抗，唯有顺从，才能逃脱，只因为他是一个帝王。
　　索宇修吻得这样苦涩，于是停止了，但他邪笑了一下恶狠狠地告诉苏话：“我不会放过你。”
　　“有意思吗？”苏话愤然道，“我们之间连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你喜欢我吗？你是因为喜欢我，不让我离开你？事实上，根本就是因为你那点占有的欲望，觉得你要的东西必须得到，所以才抓着我不放，说对了吧？那么，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仁慈一点，放过我？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索宇修咬牙切齿把这句话说了两遍。
　　可苏话不知道她应该知道什么，硬是被他吓得有些恐慌。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索宇修安耐住激动的情绪，冷冷说，眸子里饱含某种情意。
　　“明白什么？呵，”苏话讽刺地笑了一声，“只怕你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索宇修哑然，苏话趁机逃开他的怀抱，走到一边，说：“现在别去想，先坐稳这个江山再说。休息一下吧！晚上会比较累。”
　　在小木屋附近的林子里，伫立着两个男子，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放荡不羁。
　　“我劝你还是对我表妹死心得好，”古木次噙着笑说。“她始终是皇上的女人，喜欢上皇上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墨剑不语。
　　古木次就叹息起来：“想不通，表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冷漠没有情趣，半天不会讲一句话的人，也只有她受得了。我这表妹还真是个怪人啊！”
　　墨剑此刻心情很糟糕，把古木次的话听进心里就更是一阵烦乱了，他舞起了剑，疯狂地，引得树叶萧萧。
　　“我陪你！”古木次折断一根树枝当剑使，跟墨剑切磋起来——这哪里是切磋，这是宣泄。
　　苏话找到林子的时候，恰巧看到墨剑一剑把古木次手里的树枝从中间刺成金针菇状。
　　“你们干嘛？！”她以为他们打起来了。
　　“没事，我们切磋切磋。”古木次扔下手里的“金针菇”，笑着说，然后称赞道：“墨剑果然武功了得，不愧为江湖第一杀手。”
　　　　墨剑看了一眼苏话，然后走开。
　　“他怎么了？”苏话觉得墨剑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于是问古木次。
　　“没怎么，他不是向来这样吗？”古木次笑了笑走到苏话跟前。“回屋休息吧！晚上可是要干大事的。”
　　“好。”苏话转身。
　　“表妹，你是不是欺负景然了？害他对我这个朋友都不辞而别。”古木次边走边说。“没义气啊！”
　　“表哥，你应该猜得到吧！”苏话怒瞋他，然后加速走开。
　　“唉。”古木次叹了口气，跟上苏话，坏笑道：“好像每个男人见了你都会喜欢……我的希望是越来越渺茫啰！”
　　“那当然。”
　　
　　63
　　太阳下山，墨剑就带着大家出发了。
　　一路上苏话对墨剑的有说有笑，不知道让索宇修打翻了几个醋坛子。
　　“贵妃，注意你的言行。”快到暗道入口时，索宇修忍不住拿出皇帝的威严把苏话扯到自己边上，好让她离墨剑远点。
　　“大家都在为你拼命，你不要摆出一副皇帝高高在上的样子。”苏话没好气说，重新走在墨剑身边。
　　墨剑也毫不避讳，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过皇权。
　　索宇修气得哽住了喉咙。
　　不过，说完那句话，苏话后悔了。换个角度想，索宇修的心情和压力，她是理解的，可她却说了那么重的话……于是沉默，直到墨剑所说的暗道口。
　　却没有看到任何洞口之类。
　　“你确定在这里？”古木次问。
　　“我就四年前来过一次，但我确定。”墨剑说。
　　苏话相信墨剑，走近他所说的地方仔细研究，发现上面的土很松软，长满了杂草，她判定这个洞很久没人再进去，随着时间推移，自然被封堵。
　　“我们要干苦力活了。”苏话叫青衣把压缩包给自己，然后从里面拿出两把摸金铲，扬在手里，说：“挖土这种事，自古都由男人来做的。”
　　“娘娘，我来。”青衣义不容辞。
　　“表哥？……”苏话举着另一把摸金铲直看古木次。
　　“为什么是我？”古木次发懒了，拿过摸金铲就塞给墨剑，说：“还是你来吧！”
　　墨剑没有一句废话，不像古木次。
　　“我去那边看看。”苏话看着山体另一侧的山坡，就要往上爬。
　　“去那边做什么？”索宇修跟上去。
　　“看看。”苏话不停步往上爬，直到山坡最高处，然后开始借着月色眺望。
　　“你在看什么？”索宇修也爬到了顶端，疑惑地四下张望。
　　“他们没有说谎，这座山体里必定有古墓，而且是个大墓。”苏话看着山体的恢宏气势，万分肯定说。
　　“你怎么知道？”索宇修问。
　　“你看，这里是个龙脉……”苏话指着附近的山体，戛然缩回了手，嘟哝一句：“说了你也不懂。”
　　索宇修就不满了。
　　“总之呢，”苏话赶在他发难之前做出简明的解释说，“这个山体，就像一条卧龙，在附近群山的环绕下安静沉睡，这种地势的话，最适合埋葬帝王。所以，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面果真埋的是一位将军，那也是一位在当时意义重大的将军。”
　　“你这样清楚？”索宇修满是怀疑的眼神。
　　“我可是摸金校尉。”苏话说着转身要下山坡，不想刚买迈开步子，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然后就趴到了地上。
　　索宇修忙扶她起来，说：“摸金校尉有你这样容易摔跤的吗。”
　　苏话没在意他的话，而是低头寻找让自己摔跤丢脸的罪魁祸首，可是，地上全是草，没有任何足以将她绊倒的硬物，她又拿脚踢了踢，还是什么都没有，见鬼了。
　　见鬼了……这个念头在苏话的脑子里停留了很久。对于他们这一行，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冥冥之中总会有某种暗示。这一次莫名地摔一跤，莫不是……也有某种暗示？
　　苏话仰头望天，月光皓洁，没有任何一样，却不知，山体后方的边缘，隐约爬上来一丝黑雾。
　　
　　64 
　　“你怎么了？”索宇修见苏话失了言语，有些担心起来。“摔到哪了吗？”
　　苏话心里还是毛毛的，看了看索宇修，然后从胸前掏出摸金符，然后取下来戴到索宇修的脖子上，说：“把它戴着，别摘下来，可以保佑你的。”
　　索宇修一愣，问：“为什么你不自己戴？”
　　“关心你啊！怕你被鬼附身了。”苏话说着要下坡。
　　索宇修听她这话，心里暖暖的，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
　　苏话挣开，回头告诉他：“回宫后还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索宇修笑笑说，“不过，成你美意，我就戴上好了。”
　　苏话撇撇嘴没说什么。
　　当他们重新回到下面的时候，墨剑和青衣已经把土拨开，露出一个扇形石门，苏话忙叫他们停下，夺过墨剑手里的摸金铲说：“我来。青衣，你也别动了，这里可能有暗箭，退后，大家都退后。”
　　墨剑不知道苏话的本事，又听说可能有暗箭，就站在原地不动。
　　古木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我表妹能对付。”
　　墨剑方才退后，心里是半信半疑。
　　苏话很小心地一点一点剥落扇形石门上的泥土，露出了门中间的转轴。这哪里是什么暗道入口，明明就是一种古墓入口，这种入口的结构，苏话见过。
　　不知道的人只要一转动转轴，石门立刻向上升起，同时有箭从石门上方以15°角向下猛射，有时还带有剧毒，十五分钟，也就是一盏茶后，石门自动关闭。而每转动一次转抽，就算是触发机关一次，箭就会放射一次，直到所有的箭都发射完——等到箭发射完的那一天，古墓里估计也没什么宝贝好拿的，所以，倒斗界人士通常见到这种古墓都从这个地方决定要不要去古墓走一趟。
　　不过，古人哪里想到千百年后会诞生如苏话般聪明的现代人？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苏话以门槛状侧身贴着石门横到地上，伸手正要转动转抽，却听索宇修紧张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苏话没心思回她话，只顾着手上精确的动作。
　　“哒－”的一声，万箭齐发，纷纷落在苏话的身体前侧，石门也轰然向上运动。
　　索宇修等人惊得五脸苍白，就算是一向冷静的墨剑也受吓不轻，知道苏话不简单的古木次也难以想象会有这样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要进入古墓了……比较扭曲偶滴神经～

有些事，信的人看过，不信的人也别觉得好笑啊！

我个人认为，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是超出我们世界观认知范围的……

你没见过并不能说明它不存在是吧～




第十七章

　　65 
　　“表妹，你没伤到吧？”古木次跑过去扶苏话起来。
　　“我没事。”苏话忙着从压缩包里拿蜡烛，点蜡烛，只要等到空气在有限的时间里流进最大的量，她就会叫他们进去。
　　“以后……”
　　“下次这样危险的事，让我来。”墨剑无意打断索宇修说话。其实，索宇修也是想说“以后这样危险的事，叫我们几个男人来做。”意思差不多。
　　苏话看了墨剑笑了笑，还是那句“我没事。”
　　等到大概够时间了，她才让大家跟着自己进洞，青衣却拦到前面说：“我先进。”
　　“进吧，进吧，石门要关了。”苏话推搡着道。
　　古木次走在最后一个，两只脚刚踏进洞中，后面的石门就轰然落下了，惊得他一身冷汗，说：“表妹，什么都被你算到了。”
　　“这叫经验。”此刻苏话又走到了最前面，告诉大家说：“我们进入的是古墓，如果不平静的话，你们也不要慌，现在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墨剑紧随着苏话，洞穴窄的时候，他在她后面，洞穴宽的时候，他在她旁边。
　　六个人点了两个火把，在洞穴中还没走多久，前面就多出了一个分岔洞穴。苏话把蜡烛搁那，火焰向一边倾斜，有风。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盗洞入口，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座古墓被人盗过。”苏话说着不管那个洞，继续往前，叫后面的人跟上，还强调说：“青衣，你照顾着奴儿，别让她走丢了。”
　　“是，娘娘。”青衣听话地拉起了奴儿的手，引得奴儿一阵羞涩。
　　洞穴伸向拐角的时候，里面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很多，苏话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里也觉得毛零零的，于是放慢了脚步。
　　“蛇！”奴儿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哪里？……”苏话本能地往地上看，什么都没发现。
　　“表妹，小心！”
　　苏话回头，看到婴儿臂粗细的一截蛇身晃荡在自己与墨剑之间，另一截则盘在洞壁突出的一块石头上，它伸着头，高高地扬起，探出亮黑的舌头，像火焰，发出咝咝的声音，探究地看苏话，而后，猛然袭击……
　　“哧”的一声，墨剑挥剑把蛇劈成了两段，一段瞬间掉到地上，另一段还挂在石头上。
　　“好险哪。”苏话倒吸口气，说，“这蛇有剧毒，咬一口就会死人，你们看，它绿得很鲜艳，因此得名，叫绿纹蛇。居然让它爬进这古墓来了……”
　　墨剑突然把苏话扯进怀里，口里说着：“还有……更大。”
　　顷刻间，所有人的视线被洞口前方一条更粗，有碗口粗的绿纹蛇吸引，它就牛粪状盘在地上，挡住大家的去路。
　　“怎么办？好大啊。”奴儿看到那条巨大的绿纹蛇，直想后退。
　　“我去。”墨剑说着就要上前。
　　苏话扯住他，说：“不要，不要过去，这种蛇爬行的速度很快，先别惊动它。”
　　“那怎么办？”古木次皱着眉问，“难道要退出去？”
　　“我试试。”苏话说着拿出麻醉枪，瞄准射击。
　　效果很好，绿纹蛇整个身子瘫了一地。
　　“好了，我们过去吧！”苏话说。
　　“你这什么宝贝，真厉害。”古木次称赞道。
　　“以后再跟你解释，厉害着呢。”
　　
　　66 
　　他们踩着绿纹蛇的身体经过，，奴儿却不敢了，哭着鼻子喊：“我不敢，我不敢……小姐，奴儿最怕蛇了，看到都起鸡皮疙瘩……”
　　“青衣，你先过来。”苏话折了回去，又从绿皮蛇身上踩过一遍，拉起奴儿的手说：“你看，不怕吧！没事了，它已经不会咬人了。来，你先过去。”
　　“我怕……”奴儿还是退缩。
　　“把眼睛闭上，”苏话命令道，“过去。”
　　“小姐……”奴儿没见过苏话板着脸命令人的样子，又怕耽误大家时间，于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抬起了腿。
　　“青衣。”苏话又示意青衣把奴儿扯过去。
　　奴儿踩着绿纹蛇软软的身体，不停地尖叫，脚下更是飞快地跳到青衣宽大的怀抱，引得在场的人都笑了，除了墨剑。
　　“胆小鬼啊胆小鬼。”苏话摇头晃脑说，脚重新踩到绿纹蛇身上，还蹬了一下，可是，当她前脚着地时，后脚却跟不上了。
　　绿纹蛇苏醒了，缠住了苏话的脚，很快又缠住她身体，乃至双手。
　　洞穴中一阵混乱。
　　绿纹蛇像魔鬼般的宽扁的脑袋有力的昂起，两只眼睛有神地看着苏话，苏话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能动，满脑子的恶心，想着：这下完了。
　　几个男人担心地站在最近的距离，可是谁也没敢轻易采取行动。
　　“捆尸索……绳子，绳子……”苏话突然想到了办法，眼睛盯着青衣背上的压缩包轻声说。
　　索宇修第一个反应过来，因为他是唯一除苏话外，翻过这个压缩包的人，他从里面翻出一捆精细的麻绳，扬在手里，问：“这个吗？”
　　“是，”苏话继续装木头人，说话也尽量不动唇角，“套住它的头……”
　　这种事自然由墨剑来做，怎么说，他的精准度也是四个男的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世界上很多事，发生得这样千钧一发。
　　如果墨剑再晚一步扔出捆尸索，或者捆尸索偏离了方向，苏话的头就会被绿纹蛇整颗地含进它的大口里。
　　绿纹蛇的脖子被捆尸索勒紧，苏话的身体随之也被绿纹蛇勒紧，那种挤压的痛啊……
　　索宇修夺过青衣手里的剑，飞快地冲上前，甩剑，绿纹蛇的脑袋跟身体就此永别了，暗红的血液贱溅脏了索宇修的衣袍。
　　苏话得救。
　　奴儿上前扶住苏话，忍不住又哭了一次，说：“小姐，您没事吧……吓死奴儿了……”
　　“大难不死，大难不死。”苏话连着把这话说了两遍，自己也算是受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给我小心点。”索宇修怒言道。
　　苏话知道这是关心的责骂，于是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丝绢，递给索宇修，让他擦干衣服上的血渍，而后又看向墨剑开玩笑说：“这绿纹蛇跟你还真有一拼，居然可以让我的麻醉那么快失去药效。”
　　“我们走吧，说不定还有这种毒蛇。”墨剑说。
　　“没错，快点走吧。”苏话应和道。
　　
　　67
　　终于是走到洞穴尽头了，有一扇门，却是虚掩的，露出一条缝隙，走近了方才发现，这门原来是上了大锁的，不知道被谁弄断了……八成是那两个盗贼。
　　话说，那两个盗贼还不是一般的盗贼呢，能从皇宫偷出东西还经过古墓，首先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其次还有超人的绝技和聪明的才智。
　　“墨剑，你后来还听说过那两个盗贼吗？”苏话问。
　　“没有。”墨剑说，同时出力打开了那道门。
　　门的那边是狼狈得有些难堪的一幕。
　　地上乱糟糟的，有将军服，兵器，细细一看，原来中央的青铜棺椁已经被揭了盖……俨然是被破坏过的场景。
　　苏话觉得可惜，轻轻叹了口气，习惯性地走到冥殿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尽管这一次不是来摸金，而是路过。
　　“啊！”只听奴儿大叫了一声。
　　“是尸体。”墨剑说。
　　苏话循着方向要过去看，索宇修却拉住了她，说：“别看。”
　　“怕什么？”苏话刚挣开他却看到一旁的古木次受不了做呕吐状，她就更好奇了，想看看那尸体究竟有多恶心。
　　墙角并非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而是一堆腐烂的恶物，却实实在在是尸体，只不过是被撕成碎块的正在腐烂的尸体，不断有蛆在上面爬进爬出，在火光下，浑身亮澄澄亮澄澄的，一个爬不稳就滚到地上，扭来扭去，甚至跳上跳下，无比恶心，尤为恶心的是尸体的头骨，空洞的眼窝里爬出来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蛆，而是幼蝇。
　　尸体才腐烂到这个程度，说明死亡时间也就近几年的某一刻，身份不是盗墓贼就是那两个盗贼其中一个。
　　“还真是惨不忍睹。”苏话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一定是得罪墓主了。”
　　苏话叫大家留神注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没发现异常才安心。 
　　“被恶心到了？”索宇修略带玩味地小声问。
　　“没有，才不会，我本来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苏话装出一副见多了的样子，走到棺椁旁边，看到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位将军着装，接近腐烂的死人。
　　让人惊讶的是，这位将军的头发和胡须乌黑浓密，显得很有营养。
　　“谁想看死人的过来看啊！这里面躺的的确是位将军，还是个很年轻的将军。”苏话说着对棺椁里的死人鞠了个礼，然后信步离开，寻找通往皇宫的暗道。
　　没有人会好奇一个死人躺在棺椁里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人过去看。
　　“表妹，你真的完全没感觉？”古木次怀疑地问。
　　“谁像你啊，一点忍耐力都没有。”苏话奚落道。“奴儿都没你这么夸张……”
　　话音还没落，奴儿就蹲到一旁吐了起来。
　　古木次夸张地笑了。
　　苏话觉得很没面子，一边给奴儿抚摸后背，一边小声嘀咕：“真不争气。”
　　谁都没注意到，青铜棺椁里飘出来一股黑烟，紧接着有黑色的毛一点点生长开来，向棺椁外延伸……
　　
　　68
　　没有发现什么暗道，只是看到一扇通往侧殿的门，苏话刚想叫大家跟着自己进去的时候，东南角的蜡烛突地灭了。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感到一股阴气逼人，黑暗似乎变得更浓烈，火把的光芒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快离开这，跟我来。”苏话说着加快了脚步。
　　可是，通往侧殿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在这一刻竟显得这么久远。苏话和古木次走在前面，墨剑断后。
　　墨剑，总是走在自己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也许他可以幸运一千次，第一千零一次就不一定了。他只觉脖颈处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刺激他，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手中没火把，忍不住伸手触及，感到的是一片毛发般柔软，却异常的湿漉。
　　墨剑本能地向后挥剑，分明感到自己砍刀了什么肉体之类的东西，却没听到他想听到的叫声。
　　走在他前面的青衣听到动静回转身，火光下，看到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正扑向墨剑。
　　墨剑这下有的放矢，挥剑刺进怪物的身体，再抽出来，剑上糊满了绿色的烂脓，而怪物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是健康的反扑。
　　“尸变了。”苏话折回来看到这一幕，明白得不得了，冲着黑毛怪狠狠地撒了一把糯米。
　　黑毛怪就有反应了，“嗷嗷”地叫了起来，好像很怕的样子。
　　“识相的还不给我滚开！”苏话怒吼一声，拿出黑驴蹄子就要塞进黑毛怪嘴里，说：“还是让我助你早日转世投胎得好。”
　　苏话对付黑毛怪的精准快，让所有人吃惊。
　　只见黑驴蹄子进到黑毛怪嘴里之后，它就不能发声了，只是不住地颤抖，随即全身冒起了黑烟，越来越浓烈，浓烈到不被发现。
　　“走吧！没事了。”苏话扯了一下愣了神的墨剑，然后转身走向侧殿。
　　“表妹，刚刚那是什么怪物？”古木次心有余悸问。
　　“是那个将军发生尸变了，叫黑煞，就长相吓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苏话说。
　　“你以前经常跟这些东西接触？”索宇修忍不住问。
　　“嗯。”苏话应声点头。
　　“一个女孩子家，成何体统。”索宇修教训道。
　　苏话看着古木次，耸了耸肩，扮了个鬼脸。
　　在侧殿摸索了一阵，看到青铜质兵器和两个大木箱子。苏话倒斗有一种惯性，见到宝贝就想拿，见到木箱子就想打开看，可是这一次，索宇修阻止了她，说：“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知道，知道了。”苏话放弃了开箱子的念头，却觉得烦闷。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个暗道。
　　“奇怪了，侧殿也没有……”苏话疑惑了。
　　“这下面是空的。”站在两个大木箱子中间的墨剑不惊不讶说。
　　一句话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我看看。”苏话索性趴到地上敲了起来，听到咚咚直响，于是认证了墨剑的说法。
　　“应该有机关才是。”古木次思量道。
　　“我觉得，”苏话围着两个木箱子绕了一圈，说，“还是要把它们打开，说不定机关就在里面。”
　　索宇修同意了，青衣和墨剑一起打开了两个大木箱。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扭曲啊扭曲～下一章继续扭曲……不过，还好。

继续关注啊！看霸王文的童鞋，麻烦给点评分哈～抚慰一下我这颗脆弱的心灵……




第十八章

　　69
　　两只箱子里，空空如也，连木屑都没有。
　　“奇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苏话郁闷得很，倒斗那么些年，还没见过这种怪事。
　　“表妹，没有你说的宝贝啊。”古木次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
　　“我又不在乎。”苏话心虚地说。
　　“小姐……”奴儿一脸难看地说，“我，我觉得很不舒服……”
　　“难受？”苏话忙关切地问，“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还有点倒胃口，想吐？”
　　奴儿点头。
　　“你们呢？你们还好吗？”苏话又问其他人。
　　“你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古木次说。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要不然要闷死了。”苏话拿出最后一颗红心丸给奴儿，让她吃下，然后上手去推箱子，可是推不动，墨剑上去帮忙，木箱子还是纹丝不动。
　　古木次和青衣也在拼力推另一只箱子，结果没什么两样。
　　“一定有机关。”苏话放弃使用蛮力，眼睛不住地打量周围，希望发掘古怪的东西，可除了那堆兵器，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按常规，这些兵器不能就这样摆在地上才是……或者，它们本应该躺在那两只大木箱里。
　　“我用内力试试。”墨剑说着就抱住箱子的一头，开始运功。
　　顷刻间，木箱子除了底面，其他各面都碎成一块一块的木板，散了一地。
　　“就好像长在上面一样。”古木次说。
　　苏话拿过青衣手里的火把，蹲到地上仔细看了看，发现箱子居然是嵌在土里的，于是，她笑了，拿出摸金铲就沿着箱子的边沿挖了起来。
　　“我来。”墨剑伸手。
　　“没事，我自己来。”苏话说，再铲了两下就感到有硬物了，拨弄拨弄便看到一块异物，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
　　古木次和索宇修蹲下身看，疑惑不已。
　　苏话继续把边上的土剥干净，才发现那“异物”其实是一块桃木板子，至于上面暴露出的越来越明显的图案，她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降鬼符！”奴儿突然惊愕地喊，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降鬼符？”苏话扬起头问。
　　“奴儿小时候，村里有一座坟墓闹鬼，然后大人们就请了一个道士，把那个坟墓用这种符封起来……”
　　“胡说八道。”索宇修蹙眉说。
　　“奴儿……说的……句句属实。”奴儿看到索宇修蹙眉，就有些慌了，但还是指着图案的一角说：“这里，是四不像的角，我记得。”
　　“也是画在这种木板上？”苏话问。
　　“嗯。”奴儿点头，说，“还用了很大很粗的钉子钉在土里。”
　　“钉子？”古木次和苏话异口同声。
　　“原来是因为被钉子钉住了，”古木次感慨说，“还真是巧得很，就钉到这木箱上。”
　　青衣和墨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用摸金铲把木板撬开露出一个口子，一股强劲的风从口子处涌进来，凉快了所有的人。
　　“可是这不是通向皇宫的暗道吧！”索宇修一脸忧愁说。
　　苏话明白他的心情，安慰道：“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我们再想办法。”
　　索宇修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苏话，缓缓点头。
　　
　　70 
　　木板终于被完全撬开，一行人陆续跳了下去，看到下面一片宽阔，隐隐又听到水声，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震撼。
　　不时，他们前方出现了一条瀑布，从高处泻下，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是瀑布背后的“水帘洞”。
　　“皇上，找不到暗道，怎么办？”青衣有些焦急问。
　　“算了，大家先出去要紧。”索宇修泰然道。
　　“道士能进来，我们就能出去。”苏话说，“就是那个暗道没找到，有些……不甘心。”
　　“有人。”墨剑突然说。
　　所有人跟着屏住了呼吸，听到间断不停的萧萧声，最后看到在洞穴一侧闪现出的火光。 
　　“谁？”青衣大喝一声，问，“谁在那？”
　　“谁在那？”这个声音同时从光亮处回问过来。
　　双方靠近，才看清楚火光的主人，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是你？”壮汉看着墨剑狐疑地说。
　　墨剑也认出壮汉了，他就是四年前被自己撞上的盗贼之一。
　　“你终于还是来凑这个热闹了，还带这么些人……”壮汉讥讽道，“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呢！也不过如此。”
　　“通往皇宫的暗道在哪？”墨剑不假思索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壮汉把双手交在胸前，傲慢反问。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古木次走上前，淫威道。
　　壮汉放眼看看所有的人，脸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而后问：“你们怎么进来的？从那里？”
　　他所说的那里是指“水帘洞”洞口。
　　“不是，从古墓。”苏话说。
　　壮汉听了，脸色大变，又问：“你们，你们没遇到什么事？”
　　“遇到了，一具被撕烂的尸体和一具会袭击人的尸体，然后还有降鬼符……这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苏话故意问。
　　壮汉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最后蹲到了地上，用大手捂住自己的脸，无比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苏话试探地拍拍他的肩。
　　壮汉抬头，眼睛却红红的，他说：“那具被撕碎的尸体，是我兄弟……”
　　原来，一年前，两名盗贼再次经过古墓准备入宫行窃时，赶上了尸变，壮汉侥幸逃脱，他的兄弟却不幸遇害。壮汉学过一些法术，出去后就封了这边的洞口，以免“鬼怪”逃出来害人——还有点良心——这一次，手头又紧了，他就冒险从瀑布上面拉下绳索，从“水帘洞”进来，直接通往皇宫。
　　苏话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他带自己进皇宫。
　　“不去。”
　　“给你钱也不去？”古木次诱惑道。
　　“不是我不喜欢钱，是我实在没那狗胆了。”壮汉说，“实话告诉你们，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了一窝蝙蝠，我怕它们吸人血，丢了性命，这不，我还没进宫呢，都折回来了。”
　　“蝙蝠有什么好怕的？”青衣哂笑道。
　　“你们是没看到，那哪里是寻常的蝙蝠啊，简直就是魔鬼，成百只像腊肉一样倒挂在洞穴上面，看到都恶心。我是不会进去了，要去你们去，入口在那边。”壮汉说着往“水帘洞”口子处走，还说，“我以后都不会进来了，哪怕穷死了……这个地方就是地狱，以后再也不来了。”
　　“站住……”
　　“算了。”苏话阻止住青衣，说，“我们自己进去。”
　　
　　71
　　为了防范壮汉所说的蝙蝠，苏话让大家点亮了所有火把，可是进入暗道走了有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什么“像腊肉一样倒挂在洞穴上面”的魔鬼。
　　“八成是吓唬人的。”古木次放松警惕说，“哪有什么蝙蝠？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蝙蝠吧！”
　　“有，有那么大的蝙蝠……”苏话讲起了科普知识，大家听得汗毛直立。
　　“专门吸血为生？”当苏话说到吸血蝙蝠时，古木次的面部表情都变得扭曲，不敢置信。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苏话得意地说，“回去后跟我好好学吧！”
　　“你有时间吗？你有时间也没空啊！而且，我们尊贵的皇上也不答应吧！哈哈。”古木次笑了起来。
　　“就你话多！”苏话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看着点脚下，呆会被毒蛇咬了，我可不负责任。”
　　“是是，知道了，草民哪敢让我们的贵妃娘娘负什么责任啊！”
　　沉默寡言的墨剑，一脸的灰暗，心中有股怒气，找不到出口。
　　再走了一段时间，狭窄的洞口变得宽敞起来，走过去，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溶洞，看来，这条暗道，并非完全是盗贼挖出来的，而是借用了天然通道。
　　溶洞里有一个水潭，看不清水的清澈与否，只是发现里面有一种长相奇丑无比的动物在游来游去。
　　“是鱼吗？”奴儿问。“看它的头好吓人。”
　　“是黑鱼，”苏话说，“也叫蛇头鱼，这种鱼食量很大，能吃掉一个水域里其他所有鱼类，甚至连自己的幼鱼也会吃，吃光后，它还会跳到其他水域中寻找食物。就算离开水，它也能活上3天。别人都说这种鱼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呢！”
　　“那它们呆在这么个水潭里还不早就饿死了。”古木次质疑。
　　“可能这个水潭底下是通向外面的吧。”苏话解释到，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鱼，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
　　他们分析好方向继续赶路，就在这时，溶洞里传出翅膀扑凌凌的声响，苏话心头一惊，危险感顿生。
　　“是蝙蝠！”奴儿惊叫道。
　　
　　“大家小心，快走。”苏话提醒道，她看清了蝙蝠丑陋的脸，发现这是一种比吸血蝙蝠还要令人恶心的蝙蝠，毛蝙蝠。
　　“啊！”已经晚了，有一只巨大的蝙蝠扑到古木次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表哥……”
　　墨剑举剑砍了下去，蝙蝠掉到地上，而其他蝙蝠也许是感到血的腥甜，纷纷飞了过来。
　　“火把，都聚到这。”苏话让大家把火把聚拢，说，“蝙蝠怕光。”
　　青衣等人照做，的确驱走了一些，可这样也保护不了每一个人，蝙蝠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一片又一片，把溶洞的黑暗加倍增添一层浓墨。
　　“墨剑，小心点！”看到墨剑就凭一把剑在跟边上的蝙蝠战斗，苏话心都楸到了一块，一方面还要担心身旁的索宇修，真的是急坏了。
　　“奴儿，你拿着。”苏话心生一计，把火把让奴儿举着，自己从青衣背上的压缩包拿出炸弹，把引线扯断，然后点燃扔到蝙蝠群众。
　　炸弹在空中爆炸，有些蝙蝠炸飞了，有些血肉模糊掉到地上，有些身上着了火四处乱飞乱撞。
　　苏话又用同样的方式冒着巨大危险接二连三扔出炸弹，直到压缩包里不再有剩余，在一阵混乱和蝙蝠痛苦恐惧的尖锐叫声中，安全的感觉才有所上升。
　　终于死得差不多了。
　　
　　72
　　“啊！……”这样凄惨的叫声，狠狠地刺伤了苏话的耳膜。
　　“表哥！……”
　　古木次脖子处还有身上一共有四只蝙蝠在吸允他的血液。
　　苏话几乎是扑过去用手把一只蝙蝠生生地拽离他的身体，而其他三只则被青衣用剑砍落。可是，古木次一脸惨白软到了地上，脖颈上源源不断有暗红的血流出来。
　　“表哥，你怎么样？”苏话努力让自己镇定，从压缩包拿出急救用品。
　　“别忙……”古木次抓住苏话的手，无力地说。“我不行了……不用浪费时间……”
　　“表哥……表哥……”苏话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一手不知所措地按住古木次流血的颈项，被染得通红。
　　其他人站在原地，脸上全是哀戚。
　　古木次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苍白的笑意，他颤抖的手指贴近苏话的脸颊，而后抚摸上去，说：“此生能与你相遇，足以……”
　　“是我连累了你……我们……”苏话恐惧地摇头，哭喊道：“我要救你！我可以的，相信我……”
　　苏话翻出所有急救用品，手上却慌乱了，不断涌出的眼泪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知道，没救了，没救了……她用袖子胡乱地擦干眼泪……看到的却是古木次永远的闭目。
　　“表哥……”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不断地抽搐，久久不肯抬起来。
　　索宇修俯身扶起苏话，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都怪我。”
　　“我没有保护表哥……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如果不让他跟我们一起……他就不会死……”苏话哽咽着，双手紧紧地抓住索宇修的衣服，埋在他的怀里不去看古木次。
　　良久，良久。
　　终于是要面对的。
　　苏话不再哭泣，摸了把红肿的眼睛把古木次的尸体摆放出一个最舒服的样子，然后拿过奴儿手里的火把，点燃他的衣服，点燃他……
　　“你这是干什么？”索宇修担忧地问。
　　“我要把表哥带出去。”苏话淡淡地说，“表哥喜欢玩，一定不愿意呆在这个阴暗的地下。”
　　“表公子，您走好……”奴儿跪到地上，早已哭成泪人。
　　苏话再一次掉下泪来，却只是静静的，无声的痛。
　　终于，她从衣服上扯下来一大块布，再用手一点一点将古木次的骨灰扫到一起，包好，然后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地说：“我们走吧。”
　　苏话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只顾着走路，不跟身边的人讲一句话，她沉默了，所有的人跟着沉默。
　　她有几分钟甚至想：如果不管索宇修的事，如果听了陌景然的话，不去关心谁做那个皇帝，古木次的死就不会发生。
　　
　　




第十九章

　　73
　　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狭窄和宽阔的交替，一行人总算是有惊无险走到了暗道的尽头。
　　不可思议的是，尽头竟然有一扇石门。
　　为了盗窃，两名盗贼挖这么长的暗道，已经足够不可思议，现在又多出这样一扇门，简直堪称离谱。
　　“我觉得这暗道是本来就有的。”苏话说。
　　“小姐……”听到苏话终于肯说话了，奴儿脸上的忧虑顿时散去了不少。
　　“很可能是前朝皇室用来逃亡的后路。”索宇修立马想到这种可能。
　　苏话敲了敲石门，听出空气震荡产生的空洞感。
　　“奴儿，”她把古木次的骨灰交到奴儿手里，说，“帮我拿着，小心点。”
　　“奴儿明白。”奴儿不自知露出了一脸神伤，小心翼翼地捧着。
　　苏话附到石门上摸索了一阵，又凭着经验往四周看了看，渴望找到开启石门的机关。
　　“轰轰……”一阵响，石门从左往右缓缓一开，是墨剑，他看到两块形状普通的石头，一上一下粘在一起似的，却显得诡异，本能地伸手触摸，意识里一个扭动，发现上面的石头可以转动，于是，就这样无意找到了开启机关。
　　苏话讶异地看他，扯了扯唇角，可是不怎么笑得出来。
　　“果然是藏宝阁。”索宇修看到满屋的堂皇，忍不住欣喜。
　　“皇上，我们终于回宫了。”青衣也说。
　　苏话重新抱住古木次骨灰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藏宝阁外有重兵把守青衣用力地拍着高高的雕花门，大声喊道：“来人哪，开门。”
　　士兵们闻声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人警惕地问：“是谁？谁在里面？”
　　“御前侍卫大总管，青衣，还不快把门打开！”
　　“大总管？”
　　有人惊愕了，但还是从命地开了锁，推开门看到男男女女几个人，又惊又疑惑。
　　“皇上……”终于有人注意到索宇修，惊慌地跪到地上，所有士兵都跪到地上，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皇帝怎么被锁在了藏宝阁中。
　　“小的有罪，不知皇上在这藏宝阁中。”其中一名士兵说，估计是这里的管头。
　　“门锁好，今晚的事……你们什么都没看见。”索宇修板着脸道。
　　“是，皇上。”
　　来到玉和宫，发现宫女太监们还在打瞌睡，索宇修轻咳了一声。他们被震醒之后，慌忙下跪，其中有一名胆大的太监渐渐抬起头，打量自己的皇上和苏话等人，觉得奇怪怯生生地问：“皇上，您身体欠安，怎么不在床上，在……”
　　“去把王公公叫来。”索宇修命令道。
　　“皇上……”那名太监还跪在地上，说，“王公公他，他前几天被您关进大牢了……”
　　“嗯？”莫非这宫里出了个假皇上不成？索宇修想。
　　“皇上，”那太监又说，“您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除了皇后娘娘，谁也不见，还说谁要敢擅自进入您的寝殿，杀无赦，然后王公公不小心闯进去……您念他伺候过先皇，把他关进了大牢……奴才们还都以为，都以为您……”
　　“皇后？”索宇修似乎全明白了，转身对苏话他们说：“我们去风来宫。青衣，传朕的口谕，现在就派人把那些奸臣逆子一网打尽，尤其不要放过索宇仁。”
　　青衣听命，把压缩包交到墨剑手里让他提着。
　　索宇修带着苏话和墨剑等人抵达风来宫，本想吓萧洛儿个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不想看到的局面是，皇后萧洛儿和索宇仁在同一张床上匆忙穿衣服。
　　
　　74
　　“贱人！”索宇修抽出墨剑的剑，不等奸夫淫妇开口求饶就上前砍下索宇修的人头，滚到地上。
　　“啊……”萧洛儿尖声惨叫，苏话和奴儿也惊得捂住了嘴。就是墨剑杀人也没像现在这样血腥。
　　萧洛儿惊叫过后爬下床跪到索宇修脚下，扯着他的衣袍哭喊求饶：“皇上饶命，臣妾是被逼的……是十三王爷说您已经死了，我才不得已……皇上饶命……”
　　“朕平日待你不薄，让你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你竟不识好歹，”索宇修一手掐上萧洛儿的脖颈，怒吼道，“兄嫂勾结，是不是活腻了！我成全你。”
　　“皇上……”萧洛儿被掐得说不出话来，手上也不挣扎，只是不住地有眼泪滑落。
　　她的认命，让苏话起了恻隐之心，奔上前掰开索宇修的手，淡漠地说：“她说了自己是被逼的，而且，她是皇后，一国之母，要死也要赐予一个高贵的死法。”
　　“高贵？她这种人怎么配得上高贵。”索宇修嘲讽地说。
　　“是啊，我不配，呵呵……”萧洛儿缓过来，却笑了，笑得很尽情那种，末了，她说：“实话告诉你，我不是被逼的，我心甘情愿。”
　　索宇修听了愠色大增，握紧了手中的剑。
　　“母后……”殿外有一个小男孩睁着乌黑明亮的眸子唤了一声，松散的头发让自己胖嘟嘟的侧脸若隐若现，他的身后很快跑来一名宫女，想扯住他，发现为时已晚，跪到地上。
　　“铭儿。”萧洛儿在地上爬了两步，把小男孩迎抱进怀里。
　　这就是索宇铭了，萧洛儿唯一的孩子。
　　“就算有了铭儿，朕也不会饶你。”索宇修狠狠地说。
　　萧洛儿的脸上浮出一抹痴笑，猛然地，她站起身，找到水果刀再回到索宇铭身边。
　　“你要干什么？”索宇修怒颜问。
　　“紧张什么？铭儿又不是你的儿子。”萧洛儿寒笑一声举起了水果刀，轻轻对索宇铭说：“铭儿不怕，一下下就好了……”
　　索宇修来不及阻止……幸亏有墨剑，他用幻变的速度闪到萧洛儿面前，给她点了穴道。
　　苏话忙上前拉过索宇铭，痛惜说：“疯了吗？居然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哈哈！”萧洛儿一阵笑，而后问苏话：“你觉得我死了，铭儿还能好好地活吗？皇上从来没有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要不然，铭儿见到自己的父皇，怎么都不叫一声？他根本不认识他。”
　　她又斜着眼睛看索宇修说：“你其实早就知道我跟仁的奸情吧？为了保留萧家的势力，你没有揭穿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守妇道……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索宇修走到她跟前给她解了穴道。
　　萧洛儿又哭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肚子的苦水。她昂起头接着说：“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喜欢权利吗？身为一个女人，我最想要的是被别人爱着，宠着……可是，你爱过我吗？自从嫁进修王府，你只不过把我当成一泄情-欲的工具，等到腻了，你再找别的女人……我跟其他侍妾，根本没什么两样！”
　　一个女人希望被某个男人爱的时候，总是首先爱着那个男人，所以，萧洛儿是爱索宇修的，并不像苏话想的那样，她只是一个爱权利的女人。
　　“而十三王爷，他宠我，爱我，他说为了我，愿意跟你争夺这个皇位。”萧洛儿又笑了一下，说，“不管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心，我都去相信。在我心里，他比你强多了……索宇修，我恨你！是你让我走上这条路的……”
　　“来人！”索宇修突然大喊一声，进来两名侍卫，他下令道：“把这个贱人，打入冷宫。”
　　萧洛儿就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75 
　　这时，王公公已经从牢里出来赶到凤来宫，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直想拍手叫好。
　　“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说着，还掉下了两滴激动的眼泪。
　　“侍候贵妃去话仙宫休息。”索宇修吩咐道，脸上是深沉的疲惫，又特别地看了一眼墨剑说，“还有，给朕的朋友安排一个好的住所，好生款待。”
　　“墨剑跟我去话仙宫。”苏话说，又看了看索宇修，冷冷问：“你觉得，这就是你对萧洛儿的仁慈吗？”
　　索宇修不答，莫名地看她。
　　“铭儿，我们走。”苏话拉着看到自己母后被人拖出去却不哭不闹的索宇铭离开风来宫。
　　她同情萧洛儿，更加讨厌索宇修，讨厌他对她的无情和残忍。
　　回到话仙宫，万事如意四个下人好好的还在，她没有精神去惊讶，让他们伺候索宇铭睡下，又安排墨剑睡到偏房，自己抱着古木次的骨灰也和衣躺到自己的床上，不去洗一身的风尘。
　　昏昏欲睡的时候，她感到有一些细长的冰凉手指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她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
　　“表妹，是我。”声音空洞却柔柔地充满深情。
　　苏话还在努力睁开眼想看个究竟，直到那些手指触及到自己的眼睑，她才睁开，看到古木一身着纹有流云的白衣躺在自己边上，脸上是惯有的笑容。
　　“表哥……”苏话抓住他的手——能抓得到的，真实的存在——她兴奋了，不去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拼命地抓着不放开，不住地掉眼泪。
　　“表哥回来看你，别哭。”古木次抚摸着她的头发，而后笑着问：“你知道我的遗憾是什么吗？”
　　苏话摇头。
　　“在你面前戏演得太好了。”古木次说，“其实，我心里不知道有多记恨皇上和你喜欢的墨剑。知道吗？我也想得到你……”
　　他吻上她的唇，而后说：“你真的太过于与众不同，生得又这么美，想不喜欢你都难。”
　　“表哥……”苏话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这一舔，招来了古木次的狂风暴雨……
　　她任由他，甚至抱紧了他。
　　他退去她的衣服，用身体去缠绵，他贪婪吸-吮着她的甘甜，双手情不自禁的抚弄，让她也有些亢奋了，她经不住这样的耳鬓厮磨，心里有股难耐的欲望想要发泄。她迎合着他，双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然后扯开，抚摸着一直往下……她愿意这样一次，哪怕是淫-荡也好。
　　“话儿……”古木次那事儿早就硬挺起来，他低唤一声，分开她的双腿。
　　“啊……”她发出娇羞的低吟声，双手环住古木次的脖颈，再也等不及了，她渴望跟他揉成一体……下腹传来的痛感让她神经一阵紧张了，她想到了索宇修，晃眼间，她又看到骑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古木次，而是墨剑……
　　她惊慌地眨了眨眼，可是还没看清，男人又趴到自己身上抚弄起来，从她的乳-沟处一直亲吻到她火热的双唇……看清了，是古木次没错……他猛然挺起，进一步深入，探到她的沟壑。
　　她吃痛的娇嗔，却经不住他来来回回的诱惑……她觉得痛快，尽情享受着，也忍耐着，完全忘记古木次已经死了这回事。
　　
　　76 
　　一直睡到中午，醒来时，苏话看到自己赤-裸着的身体和枕边古木次的骨灰，惊惧了。本来以为是一场梦，春梦，却为何这样真实？再掀开被子一看，发现了几片白色物质……这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发春梦”时的杰作。
　　她穿好衣服下了床，把被单扭成一团，扔到床底下。
　　“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儿带着如意两个丫头进屋，忙不迭伺候着。“皇上刚刚来过，见您还睡着就回去了……”
　　“啊？他有没有进我的寝殿？”苏话一阵紧张。
　　“没有，皇上怕惊扰到您，就没进来。”奴儿说。
　　苏话方才松了口气，让她们下去准备洗澡水。
　　“是。”
　　“奴儿，你等等。”苏话叫住奴儿，问：“墨剑起来了没？”
　　“他早就起来了，精神很好，在园子里练剑呢。”奴儿笑着答。
　　“哦，知道了。”苏话这才放心，她怕他来到这宫里，呆不惯。
　　洗完澡她就出了门，来到花园，看到墨剑舞剑时潇洒的英姿，不禁笑了。
　　墨剑注意到她的存在，停止了动作。
　　“墨剑。”苏话叫了一声走近他，却发现他的脸顿时红了，有些错愕，饶有兴致问：“你会脸红啊？”
　　墨剑慌忙把脸侧向一边，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什么毛病啊？”苏话不解了，看了看自己坦胸敞口的华丽衣服，方才有所醒悟，忙说：“宫里的衣服都这样，习惯就好……那个，我们回去吃饭吧！有点饿了。”
　　苏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转身。
　　饭桌上，她不住地给墨剑夹菜，就像老婆对老公那样。
　　墨剑心里是幸福的。
　　“皇上驾到！”
　　索宇修来得太快，很不巧地看到两个人同桌用膳的场景。
　　因为王公公也来了，苏话行了个鞠礼，给皇上请安，问他有没有吃饭。
　　“吃过了。”索宇修冷言道。
　　苏话知道他不高兴自己跟墨剑同桌用餐，忙说正经事：“皇上来得正好，我呆会要出宫去镇国侯府。”
　　“嗯，那是应该的，我陪你一起去。”索宇修说，“朕已经下令，要以国葬之礼送走古二公子。”
　　苏话点头，一提到古木次心里就不好受。
　　于是，皇上，苏贵妃摆架镇国侯府，墨剑也跟着，不曾离开过。
　　古家上下，早已一片黑白。
　　古天清以前总说古木次不争气，没出息，不如大哥古木一的毫厘，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悔莫及，痛心不已。
　　古二夫人更是经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病倒在床。
　　索宇修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很快回了宫，而苏话执意留下。他一开始不答应，怕她再次逃走。
　　她说：“放心吧！我不逃，改天我们好好谈谈。”
　　他答应了。
　　陌景然得知古木次的死讯，快马加鞭赶到镇国侯府吊唁。
　　只有古木一，还身在边境跟色丹国交战，不能回来，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痛惜吧！
　　
　　




第二十章

　　77
　　陌景然参加完古木次的葬礼就要回洛城，临走的时候，他问苏话有什么打算。
　　苏话告诉他：“如果可能的话，我要跟墨剑回那个小木屋，然后等心情好了再跟他闯荡江湖。”
　　“你以为，皇上会放过你吗？”陌景然不是泼她冷水，只是希望她清醒一点。
　　“不确定。”苏话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也许吧！他现在感激我，也许会放过我。”
　　陌景然笑了，意味中满满的无奈，他说：“我走了。希望你幸福。”
　　“陌大哥……”苏话叫了一声，陌景然就立在原地，但并不回头，她说：“你也是，要幸福。”
　　陌景然独自笑了笑，然后继续走。
　　苏话觉得自己也许伤到了他，才会在他转身的时候有些愧疚。
　　第二天，索宇修亲自到镇国侯府要接苏话回宫。
　　“你答应过不再逼她。”墨剑怒了，面若寒霜。
　　“是她自己答应的，我没有。”索宇修一脸平静说，“即使你今天再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同样不答应。”
　　“你以为我不敢？”墨剑正要举剑，苏话扯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莽撞。
　　索宇修的唇角笑了。
　　苏话看着他，波澜不惊说：“你明明知道墨剑不可能杀你，还故意这么说，真是有够……”
　　“无耻”两个字，苏话没有说出口，她不想激怒他。
　　“我要跟你谈判。”她说。
　　“谈判？”索宇修想了想说，“我不跟你谈判，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宫，这是圣旨。”
　　“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做你的皇帝，老是来逼我？”苏话忍不住气愤了，他连坐下来跟她谈谈的机会都不给。
　　“因为你是我的妃子，作为一位皇上，朕，”索宇修摆出帝王的威严，说，“不可能成全朕的妃子和别的男人。”
　　“呵！”苏话冷笑。“只不过因为你皇帝的面子。”
　　“其实，”苏话不管不顾了，又说，“你大可一刀杀了我，像杀你的弟弟索宇仁那样。”
　　这话让索宇修听了心疼。
　　“话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一旁的古云怕皇上一生气真动了杀心，惶惶地扑到苏话跟前，抱着她哭，又突地跪到地上，求索宇修饶命。“皇上，话儿年幼不懂事，您千万不要把她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皇上开恩。”
　　“娘……”苏话想扶古云起来，不想古云反而跪向了自己。
　　“话儿，你答应娘，跟皇上回宫，好好做你的贵妃娘娘，好好侍奉皇上，别再闯祸了，当娘求你。”
　　“娘，你快点起来。”苏话再扶她，嘴里却不服气说，“我没有闯祸。”
　　“还说没闯祸，你逃出宫让皇上找你，后来发生那种事，不是你闯祸是什么？”古云根本不了解情况。是啊，表面上看，真的是这样。
　　“娘，你起来。”苏话心里烦躁躁的，觉得好气好委屈。
　　“你不答应，娘就不起来！”
　　这一出……真的是老掉牙的把戏，却让苏话无可奈何，尽管她心里气气地想一走了之，随便她跪到什么时候。
　　
　　78
　　“我答应。”苏话认命。
　　墨剑的眉头微微拧了拧，索宇修的瞳孔则因为高兴而放大。
　　“但是，”苏话把古云从地上扶起来，看着索宇修说，“我有条件，你必须特许我自由出入皇宫。”
　　“好。”索宇修毫不犹豫，而后又补充说，“只要你事先告诉我一声。”
　　对于苏话来说，古云就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有些话，要跟墨剑说。”苏话拉着墨剑往镇国侯府的花园走。
　　两人相视无言。
　　良久，苏话打破了这种沉寂，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闯荡江湖了。”
　　她也知道他这些天没有离去，只是在等着自己。
　　“现在走还来得及。”墨剑说，虽然知道一线希望也是渺茫，他不过说的是自己的愿望，毕竟，没有人愿意做一辈子的逃犯……如果他现在带走苏话，索宇修会找遍天涯海角吧！
　　苏话轻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小木屋那两只小兔子是不是还活着。”
　　“墨剑，”她顿了顿，问，“以后每月十五，我都去小木屋看你好吗？直到你有心上人为止。”
　　“现在跟我走。”墨剑突然抓起苏话的手，不管不顾了，如果索宇修找她到天涯海角，他就陪着她逃到海角天涯。
　　苏话更加坚定地认为：他是喜欢我的。
　　于是，她觉得幸福，可幸福得有些苦涩……他们永远失去了一起厮守到老的机会。
　　“以后别再杀人了，做多了坏事不好。我就是以前做多了坏事，老天爷要惩罚我。”苏话苦笑，又说：“不过，幸亏让我遇见了你。”
　　墨剑生来寡言少语，又不善于表达，所以，他只是看着苏话，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墨剑，你都不笑的，是不是从来都不开心啊！要学会笑才是，你这么帅，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笑了。”墨剑有些激动说，“那次在小木屋，我们一起做饭，我笑了。”
　　“呵呵。”苏话灿然，仰起头看他的脸，竟然有某种冲动……没想到的是，墨剑主动覆上了她的唇……她以为他是那种永远都不会主动的人。
　　她微启双唇，探出了舌尖，打着卷缠上他……这种感觉，竟然有某种熟悉。
　　完了，墨剑青涩地说：“我会在小木屋等你。”
　　“嗯。”苏话羞赧地应声。
　　墨剑就一个腾身，踩着假山飞上屋顶，最后消失在苏话的眼帘。
　　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有多留恋。
　　也许，她真的爱上他了，可是她却不得不重新坐上别人的轿子。
　　回宫的路上，索宇修告诉她：“我要你做朕的皇后。”
　　“不做！”苏话立马抗议，“我不要做你的皇后，找别人去。”
　　“大胆！”索宇修因为她这样放肆的决绝怒了。
　　“您又在用你皇帝的权威恐吓我吗？”苏话挑衅地看他，又说：“我不吃这套。”
　　索宇修气愤地捏上苏话的下巴，狠厉地说：“别惹恼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话直直地看他，等到索宇修松开手，她冷淡而倔强地说：“你最好把我扔出皇宫。”
　　索宇修看着她的脸，突然露出一抹昏暗的笑容，邪魅道：“对付你的方法，我有的是，犯不着把你扔出皇宫，让别人捡了便宜。”
　　苏话觉得他可怕，忍不住颤栗。
　　
　　79
　　才走到话仙宫门口，就迎来小小的索宇铭，苏话释放出甜美的笑容俯身蹲到他的面前，问：“这几天，铭儿乖不乖啊？”
　　“你去哪了？”索宇铭不像其他的小孩，匪夷所思地不回答问题反而提出问题。
　　“我回家了。”苏话愣了愣笑着答道。
　　“我该叫你什么？”索宇铭又问。
　　“你该叫我……”苏话推敲了一下，告诉他：“叫我母妃。”
　　“我知道了。”索宇铭说着转身要进屋。
　　苏话跟了上去，在他身后问：“铭儿，你想不想见你母后？”
　　索宇铭猛然回头，说：“想，你能带我去见我母后吗？我母后被两名士兵抓走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你母后，不过，”苏话又蹲下身子，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我很少听别人的话。”索宇铭说，“但是为了能见到我母后，我答应你。”
　　“乖。”苏话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精巧的鼻子，然后起身坐到桌旁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她记起来那条被她塞在床底下的被单，于是放下茶杯走到寝殿的床边去看，发现已经不见了，一下子想到很多，脸都憋红了。
　　“小如，小意。”她唤了声。
　　两个丫头闻声赶进屋。
　　“娘娘有什么吩咐？”小如问。
　　“嗯……”苏话方才发现，这种事很难问出口，不过，终于是要问的。“那个，我放在床底下的被单，是你们拿去洗了吗？
　　“是奴婢拿去洗的。”小如回道。
　　苏话的脸又一次红了。
　　“不知娘娘为何要把床单塞到床底下……”小意好奇问，可是小如适时地用胳膊肘了肘她，示意她不要问。显然，小如是发现异常的。
　　苏话注意到这个细节，就说：“小意，你去帮奴儿收拾一下我刚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小如留下，帮我泡杯菊花茶。”
　　“是。”
　　支走小意，苏话就问小如：“你看到什么了？”
　　“娘娘放心，小如虽然看到了，但小如不会告诉任何人。”小如嘴角噙着笑说，“小如明白，要是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您跟那个墨大侠怕是有生命危险了。”
　　“墨大侠？”苏话惊了，问，“你说墨剑？关他什么事？”
　　小如略微愣了一下，说：“娘娘对墨大侠还真是情深意重，可那种事，总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苏话恍然明白了，小如以为跟自己那什么的是墨剑……是墨剑！？那样真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墨剑呢！墨剑在这方面是那样内敛的一个人，可是……苏话想着就有些不安了，只得拼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小如，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苏话最后吩咐道。
　　“是，娘娘。”
　　“你下去吧。”苏话挥手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小如从一开始就在充当索宇修的眼线，让不让他知道这件事又什么时候让他知道，全凭她这张嘴了。
　　
　　80
　　下午，苏话去索宇修那请旨带着索宇铭去冷宫看望萧洛儿。
　　“也好，朕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个贱人。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做吧！朕决定，赐她三尺白绫。” 索宇修看着苏话，神情变得狠厉。“胆敢背叛朕的人，只会是这种下场！”
　　苏话被吓到了。
　　“还有，”索宇修瞟了一眼索宇铭，毫不留情说，“我会叫人把他扔出皇宫，任何人不得救济。”
　　苏话本能地把索宇铭拉近一点，坚决抗议道：“怎么可以！你分明是想让他死。铭儿还这么小……他是你儿子！”
　　“他不是朕的儿子。”
　　原来……苏话也怀疑了，可是，不管是谁的儿子，总是有血缘关系的，总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她既然已经拉住了索宇铭的手，不管他是谁的谁，她就要保他
　　“萧洛儿可以死，铭儿由我来照顾。”苏话想好了之后毅然决然说，并不废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索宇修的瞳孔紧缩，狠厉道，“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苏话觉得失落，好像从镇国侯府回来，他就变成这样，老是摆出皇帝的身份压制她。
　　索宇修没见过这样的苏话，一时愣住了，他想：原来她也是希望自己对她好一点的。
　　“你站在我的立场想想，”他果然温柔下来，抚上苏话的肩说，“我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野种住在我的皇宫？”
　　“又不确定。”苏话忙说，“萧洛儿那么说，也许是气你呢？这样好吗？我去问问她，如果铭儿是你的孩子，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如果不是……也念在孩子是无辜的，放他出宫，让他自生自灭，行吗？”
　　索宇修犹豫了一阵，随即便答应了。
　　“皇上圣明。”苏话垂首高呼。
　　索宇修趁机说：“朕明天就要昭告天下立你为后的事，你要做好准备。”
　　苏话猛地抬头，看进他执拗的双眸，嘴唇动了动，放下了自己的倔强，脸上干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你答应做我的皇后？”索宇修欣喜问。
　　苏话轻轻点头，似笑非笑说：“因为我发现你比我还固执，我斗不过你。”
　　“明白就好。”索宇修嘴角扬起了胜利的暗号。
　　于是，苏话就带着三尺白绫进来冷宫，萧洛儿的住所。
　　她一身素装，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梳了个流云髻，脸上没有一丝勾勒过的痕迹，苏话进屋恰巧看到她在那里安静地做女红，样子还是那么美。
　　“母后。”索宇铭叫了一声。
　　“铭儿？”萧洛儿惊然抬头，放下手里的活，奔上前抱住索宇铭，眼泪立马像潮水一样往外涌，看得苏话鼻头酸酸的。
　　母子重逢嘘寒问暖过后，苏话跟萧洛儿双双坐了下来。
　　“可以告诉我，铭儿到底是谁的孩子吗？”苏话问。
　　“十三王爷的……”
　　“哦，那就好，”苏话打断她，笑着大声说，“是皇上的就好，这样，铭儿就可以由我来照顾了。”
　　萧洛儿惊讶看她，随即就明白了，苦笑问：“我曾买通杀手要你性命，如今你为何要保我的铭儿？”
　　“我同情你，嫁了一个不懂得爱的人。”苏话淡然说。“铭儿是无辜的。”
　　“那么，谢谢你。皇上想让我怎么死？”萧洛儿好像早就释然了，对什么都不畏惧。
　　苏话让外面的太监拿进来那阴森森的三尺白绫，然后就带着索宇铭出去，奇怪的是索宇铭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顾步回头地看自己的母后。
　　“当心后宫险恶。”苏话快要跨出门槛时，萧洛儿喊了声。
　　苏话回头，灿然笑了笑。
　　萧洛儿也笑了，那样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沦陷，就是指苏话由一个自由的摸金校尉沦为索宇王朝的皇后。

后面剧情，敬请关注，喜欢我的亲多多收藏，多多点评，半人在此谢过。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开始啦～～

希望各位亲们多多收藏，多多评论，小女子想冲击首页榜单的说，成不成功，全靠大家的支持啦！我只能保证每日努力码字，决不辜负大家滴期望＋＋呀呀～

小呀么小二郎啊，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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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被封为索宇王朝的皇后，就像当初索宇修理所当然成为索宇王朝的皇帝一样，她是烈士的女儿，镇国侯的侄女，又救皇上于危难，所以，一切变得理所当然，尽管她内心并不愿意。
　　这样一来，以后的苏话就不能只是闲着，在宫墙里晃悠晃悠度日，做了皇后，三宫六院，大凡后宫的事，她都得管。想来，这就是索宇修的阴谋——他在用皇后这顶帽子揎住她的人，真的很有智。
　　做了皇后第一件事就是“搬家”住进凤来宫，由于在这个寝殿里亲眼目睹索宇修杀人，她心里不舒服，就吩咐下人们按照自己所说，给屋内彻底换了摆设。让她觉得喜感的是，这皇后的寝宫就是比其他嫔妃的奢华，首当其冲是那个华丽丽的温泉浴池，她一看到，惊喜得直想现在立刻马上跳进去。
　　而皇宫的“家务事”，她一窍不通，于是找来萧洛儿生前的好姐妹林霜霜，尽管她早听墨剑说过，这林妃就是当初伙同萧洛儿一起要杀自己的人。
　　见到素雅清丽的林霜霜，苏话还是猛地吃了一惊，她记得她的面孔。
　　“你是那个侠女？”苏话惊疑问，但很快顿了顿，对屋内的丫鬟奴才们吩咐道：“奴儿留下，其他人各自去忙吧！”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苏话就兴奋了，又问：“那日是你帮我们逃出皇城？”
　　林霜霜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揣测苏话应该知道自己对她恨之入骨的事才对，却不知她为何见到自己像是见到大恩人一样。
　　“是你，一定是你。”苏话说着激动地拉上林霜霜的手，让她随自己一起坐到软榻上，说，“我记得你的样子。”
　　“被皇后姐姐认出来了，还希望姐姐不要让皇上知道。”林霜霜噙着笑试探地说。
　　“呵呵，果然是你。”苏话一脸的天真，亲自给林霜霜倒茶，递到她手里。“那是当然，我当然不会告诉皇上，除非活腻歪了。”
　　林霜霜轻抿着茶，眼角的余光不住地打量苏话。
　　“那次，真的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就出不去了。”
　　林霜霜听了搁下茶杯，脸上不失笑意问：“不知皇后姐姐那日为什么好好的贵妃不做，要逃出宫门。”
　　“那时太莽撞了。”苏话一脸深沉答道。
　　“还好，要不然也没有今天的位置不是？”林霜霜脸上依然笑着，这一点像极了以前的萧洛儿，果然人以群分啊。
　　“有这个位置也很麻烦啊。”苏话叹息，然后又一脸期盼说：“后宫的事我还不太懂，你以前跟萧皇后关系不错，多少也该学了些，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林霜霜有些讶异，但还是说：“姐姐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我想把西宫交给你来管，你看可好？”苏话问。
　　“这样……”林霜霜被她的话吓到，就是以前跟萧洛儿那么好的关系，她也没有分给自己如此大的权力，而这苏话……莫不是她果真错把敌人当仇人？
　　“你就不要犹豫了，算是帮我的忙。”苏话催促道。
　　“既然姐姐这么说，霜霜再推辞岂不是有点矫情？”林霜霜这下笑得很自然，心也轻松了不少。
　　“嗯，”苏话灿然，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管西宫，我管东宫。还有，我从小身体就不大好，经不起劳累，皇上那边，还希望你多用点心。”
　　“姐姐身体不好？”
　　“是啊。”
　　林霜霜说不出的高兴，没想到这个苏话比萧洛儿对自己还有利一些，心想：萧洛儿，你死了原来并不是一件坏事啊。
　　其实，苏话只是想放下以前的芥蒂，做一个以德服人的皇后，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太平。
　　
　　82
　　林霜霜再坐了一会就回自己的长春宫了，苏话除了接见一些前来道喜的嫔妃和一些大臣，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快天黑的时候，她才从账房回到凤来宫，一眼就看到索宇修坐在龙凤塌上打瞌睡，一手撑着额头，沉静得有些优雅。
　　苏话竟有一刹那的怜悯，一国之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对注意到自己的王公公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去惊扰他，不过，索宇修还是醒了。
　　“你回来了。”索宇修揉了揉眼睛，然后吩咐下人道：“开晚膳。”
　　“快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把晚膳拿上来。”王公公催促说。
　　苏话看着王公公笑了，心想：公公果然是公公，只要皇上一句话，反应最及时的就是他。
　　“嘿嘿，娘娘……”王公公不明白苏话笑什么，有些莫名的恐慌，还记得她的那颗“仙丹”足足让自己软绵绵了半个时辰，那感觉啊，真叫一个难受。
　　“这皇后当得不错？”索宇修说，“我看你很高兴的。”
　　“是啊，还可以。”苏话笑笑，其实她好想说：我高兴个屁！
　　“那就好。”索宇修闻言高兴了。“就是别太劳累。”
　　“所以，我把西宫分给林妃来管了。”苏话说，“这宫里的事，她比我懂得要多，也好让她教教我。”
　　没有人告诉索宇修她遭到过刺杀，所以，在他心里林妃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他也希望苏话能在后宫里有个好的帮手。
　　“随便你，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后宫是你的。”索宇修说。
　　这时，外面的饭菜已经上齐了。
　　吃完饭，索宇修又坐了好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苏话就有些紧张了，找到契机就提醒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
　　“那我们歇息吧。”索宇修高兴地说。
　　“你要在我这里过夜？”心脏怦怦跳。“不回去吗？”
　　“回去？你叫朕回哪去？”索宇修正色问，心知她还是不愿意跟自己……
　　“回你的玉和宫也好，还是去其他娘娘嫔妃那，随便你，总之不要呆在我这。”苏话也毫不含糊。
　　“哈哈哈，”索宇修哭笑不得。“你是朕的皇后……别忘了侍寝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我……”一听“侍寝”两个字，苏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是真的恐惧他，那次的阴霾还一直笼罩着她挥之不去。她和缓了一下态度，说：“我还有一些账目要看，恐怕不能侍奉皇上。”
　　“账目可以明日再看。”索宇修说着拉起苏话的手。
　　苏话忙抽出来，垂首说：“皇上，我现在是皇后，你不应该老往我这跑……为了后宫的平衡，你不能冷落其他妃子，我以后在后宫也好立足。”
　　“朕什么时候老往你这跑了？”索宇修蹙眉。“你今天刚做皇后，我理应在你这过夜，而且，就算日后，朕专宠你一人，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怎么……那怎么行。”苏话暗叫，这下完了，在劫难逃。
　　索宇修再次拉起苏话的手，紧紧地，带着她走进寝殿。
　　侍女们放下了白色轻柔的帷帐。
　　
　　83
　　既然沦为他的皇后，这些就免不了，必须承受，苏话没有选择的余地。
　　“来，”索宇修把苏话拉到床边，无比暧昧地说，“我给你宽衣。”
　　才刚脱下凤袍，索宇修就按耐不住把她放倒在床，有种久别重逢，如饥似渴的感觉冲击他全身，光是耳鬓厮磨的亲昵不能满足他□的一个小角，他索取的要更多，更多……
　　苏话尽量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自己平静，感受到的是他滚烫的身体和源源不断的欲火……貌似，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残暴了，虽然急切却也轻柔……她的身体甚至发生了微妙的反应，于是羞赧了，顿时浑身燥热起来。当她感到□有硬物要进入的时候，才恍然惊醒，哑着嗓子喊：“轻点……一定要轻……”
　　索宇修听言重新把头埋进她的颈项，叫她别怕，然后缓缓挺入……
　　苏话做好接受剧痛的准备，却发现这比想像中要好了很多，他真的变得温柔了很多，她甚至看到他眼里的柔情蜜意。可是，一旦开始运动，她还是忍不住呻吟。
　　“朕……”索宇修最后趴在苏话身上，喘着粗气说，“要你给我生一个皇子……”
　　已经筋疲力尽的苏话听了心里一咯噔，生了小皇子，就有了牵绊，她可没想过要在这皇宫呆一辈子，她还想进始皇墓，看看能不能穿回去呢！万一穿回去了，她又有了小孩，那岂不是……好吧，带着他一起穿。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怕是小到不存在吧！她能穿到这个朝代，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还能穿回去……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一架时光穿梭机啊！做梦。
　　“你在想什么？”索宇修问。
　　“没，”苏话方才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朕……”索宇修轻笑着吻上苏话的唇角。
　　感到他有新的动作，苏话适时地把脸侧向一边，干笑了一下，说：“皇上，以后还真的希望你少来我这，其他嫔妃……”
　　“怎么？”索宇修打断她，问：“你不愿意给朕生小皇子？”
　　苏话不做声。
　　“为何？”索宇修掰正她的脸，直视问。
　　“我已经有铭儿了。”苏话说，“自从我准他叫我母妃那一天开始，我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不想再生了。”
　　“借口！”索宇修神色大变，冷言道：“怕是你的心还不在我这吧？你的心，还想着另一个人。”
　　苏话没有傻到在这种情况下跟索宇修对着干，于是否定他的猜疑，说：“都是你的皇后了……我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叫你少来我这儿，真的是怕其他嫔妃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索宇修翻身躺到一边，说，“我把她打入冷宫，这辈子也休想见到朕。”
　　苏话无语了，扯了扯被子给自己盖上。
　　事实上，索宇修何等聪明，苏话心里想些什么，他多多少少知道，有些事，他只是不拆穿而已，毕竟，那个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永远……他可以原谅她那一晚的背叛，不过，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漫漫长夜，苏话的思绪紊乱了，她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如今她贵为一国之母，像以前那样轻举妄动的事再不能做了，她承受的是古家表小姐的命运。
　　
　　84
　　索宇修表面上虽没有答应苏话节制自己对她的宠幸，但也会适当地跑跑其他嫔妃的寝宫，偶尔逗留在某个佳丽的温柔乡里，苏话笑了。林霜霜也笑了，只要索宇修不单单沉迷于一个人，她就觉得自己有更多的机会赢取他的真心。
　　熟悉后宫大小事务之后的苏话，跟林霜霜一起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偷闲的心也开始滋生，她隔三岔五会出宫一次，而每次出宫必然会回镇国侯府。
　　听说古木一从边城凯旋归来，她就迫不及待要出宫探望了。
　　她到镇国侯府的时候，古木一刚刚给古木次扫墓回来，在花园看风景，神色还很沮丧。
　　“二表哥的死，怪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次陷入对自己的责难，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临死前说的那句“此生能与你相遇，足以”，还有那晚似真似梦的缠绵……她知道他是爱自己的，当她想要补偿的时候，却只能在梦里。
　　“这不怪你。”古木一终于转过身看苏话，问她近况。“在宫里还习惯吗？”
　　“习惯，已经习惯了。”她也不再想伤心事，绽放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看得出来，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古木一唇角也浮出一抹笑意，却怎么看怎么有些苦涩。
　　“其实，我真后悔当初在街上碰到青衣，然后跟他去了那时的修王府，和你一起。”苏话说。
　　“我也后悔。”古木一喃喃道，“我更后悔让你假扮我表妹。”
　　“那你是后悔遇到我啰？”苏话顽皮地笑。
　　“不，”古木一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苏话分明地叹了口气，说：“也对，如果没有遇到你，哪里会变成现在这样……二表哥也不会死。现在，二夫人恨死我了呢，每次来，她都不肯见我，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补品，她也不肯要，全都叫人送到我娘那里了。”
　　“回去我劝劝她。别说这个了，我们去那边看我新放进湖里的小金鱼。”古木一不经意拉起了苏话的手，但很快意识到，慌忙放下。
　　“没关系，表哥，出了宫，我就不是皇后。”为了排除尴尬，苏话主动拉上古木一的手说，“走吧！”
　　古木一莫名地想出手汗，她把他当哥哥，他却不是把她当妹妹。
　　苏话，总是轻易地虏获男人的心，尽管天下能拥有她的仅仅一人而已，事实上，那人也不真正拥有她。
　　这个月的十五，终于要来了。
　　“我想回家看我娘，呆会就出宫。”像往常一样，苏话事先告诉索宇修，让他知道。“还有，晚上不回来了。”
　　“那怎么行？今天是十五，按王朝惯例是做皇帝的跟皇后共度良宵的日子。”索宇修提醒说。
　　苏话恍然意识到这点，但还是坚持，说：“我想跟家里人团聚，以后十五我都会在娘家过。王朝惯例可以改，想必皇上也知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们，可以改在明天。”
　　“可是朕已经七天没有跟你……”索宇修不把话说明，又故意说：“你总是叫我不要冷落别的妃子，就忍心让我冷落你？虽然贵为皇后，也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皇上，臣妾不觉得委屈。”苏话忙彬彬有礼说。
　　“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索宇修总是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尖锐的边缘，尽管他也不愿意。
　　苏话听了心里一寒，忙讪笑道：“不是，怎么会……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哈哈。”索宇修突然笑了起来，宠溺地抚上她的肩，说：“不用解释了，来回路上注意安全，去吧！”
　　“谢皇上。”苏话发自内心感激，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索宇修是真的对自己好。
　　“明晚一定要好好补偿朕。”索宇修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
　　苏话微微颔首，带着奴儿退下，然后直接出了宫门。
　　




第二十二章

　　85
　　晚上陪着镇国侯府的长辈们吃过团圆饭，再坐了会，苏话就打着哈欠说：“我想睡觉了，在宫里都不怎么睡得香，回家一定要好好补补觉，明天，你们谁也不准叫我啊。”
　　“去吧！去吧！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古云一脸慈爱地笑说。
　　可是，苏话进到房间并没有睡觉，而是让奴儿从自己带出宫的包袱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男装换上，又解下自己华丽丽的发式，让奴儿给自己梳男儿头。
　　“娘娘，这样好吗？皇上要是知道……”奴儿一边给苏话梳头，一边忧虑地说。
　　“没关系，他不会知道的。”苏话信誓旦旦，想到即将见到墨剑，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奴儿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当苏话蹦跶着把她按到床上以命令式的口吻说 “我不回来，你就不准起来”的时候，她更是惶惶不安，却不得不从命，只能哀怨地劝道：“娘娘，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知道。”苏话冲她笑了笑，然后猫着腰就踏出房门。
　　出皇城比出镇国侯府要容易，她直接拿出了皇后的凤令给城官看，城官见是当今的皇后，立时想跪安，苏话扯住了他的衣袖，小声正色道：“本宫此次出城有要紧的事，不要暴露我的行踪。”
　　城官小幅度重重点头，然后就下令开城门放行。
　　进到林子里，苏话就忍不住小跑了，她的方向正是久违的小木屋，远远地又听到悠扬的笛声，她更加兴奋了，她知道是墨剑，一定是墨剑在吹笛子。
　　可是，当她赶到小木屋的时候，发现地上堆积着十几具穿着一致接近腐烂的尸体，散发出刺鼻的臭味，在皓洁的月光下显得那么惨不忍睹。
　　“墨剑！……”她不去看那些尸体，径直冲进小木屋，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凌乱。
　　又有仇家找到他了，苏话忐忑地想，不知道墨剑怎么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为什么不在小木屋？对了，笛声……
　　此时的笛声，离苏话并不比之前近，却依然悠扬。
　　苏话循着声音的方向寻找，一边还大声喊着墨剑的名字。前面是一座突起的山峰，笛声就在上面，苏话不顾一切往上爬，直到山腰间，笛声终了，她还是做着加速运动，欲速则不达，脚下突然一滑，她整个身子也跟着趴下，趴下就趴下吧，膝盖却狠狠地磕到灌木突起的根部，立时痛得想哭的心都有。
　　“墨剑！——”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地抚摸了一阵，痛感消了一点才重新站起身准备继续往上爬，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绝美的男子……
　　修长的身形，莹白的肌肤，精致得让人窒息的轮廓，那双漆黑如玉般的眼眸闪着灵动的光，挑起的眉毛显得却是那样平静，细薄的双唇自然勾起给人似笑非笑的幻想，还有他一身紫袍在风中微微荡起的副度跟他散乱着随意束起的青丝达成共鸣……苏话发誓，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见过的最美的男子，于是，她失神了，连那个男子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也不知道。
　　他伸出细白如葱的手指优柔地抬起苏话的下巴，观摩了一阵。
　　苏话这才反应过来，挡开他的手问：“你是谁？”
　　“这不重要。”男子的音色就像他的手指一样柔软，不惊不澜的语气更是给他添加了一些梦幻色彩，恍惚中，苏话以为自己遇到了魔幻世界的王子。
　　“刚刚吹笛子的是你？”苏话一边问，一边搜索他全身，渴望找到一支笛子。
　　“你在找这个？”男子的手里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了那熟悉的一支。
　　“是墨剑的！”苏话一眼就认出来，很不淡定地大叫了一声，而后问：“墨剑呢？”
　　“随我来。”语毕，男子以闪电的速度将苏话拦腰抱起，像背麻袋一样甩到肩膀上，飞快地往山顶位移。
　　苏话一看他脚下与地面的若即若离，就知道他武功了得，开始还反抗地弹了弹身体，叫了几声，后来就乖驯地等待了。
　　
　　86
　　上到山顶，放眼看下去，是一片空旷，远处，安静地躺着一个城池，万家灯火和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男子脚下并没有停步，而是开向空旷和山体相接的边界，这里有个大的山洞。
　　男子把苏话放到地上，表情如玉说：“进去吧。”
　　苏话怀疑地看了看他漂亮的脸孔。
　　“胆小鬼。”男子哂笑吐出这三个字，不屑地瞟她……就算这样不雅的表情也不能让他变得丑陋点。
　　苏话受到讽刺，有些不服气，而后就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听到水从高处落下滴在石头上的声音。再往里就看到一堆火光，边上不远处有个人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墨剑……”苏话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发现是墨剑，心脏一阵掉落，箭步扑了上去，又看到他胸前一圈醒目的血迹，心更是凛凛然。“墨剑……这是怎么了？”
　　苏话回过头看紫衣男子，渴望在他那里得到答案，这时，墨剑颤巍巍睁开了双目，口里呢呐出声：“你来了……”
　　“墨剑……”苏话闻声欣喜地看他，“你怎么样？”
　　她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伤得这么重，在她的意识里，墨剑永远武功高强，天下无敌，没有谁能动得了他，当事实与理想相背离的时候，她甚至恐惧，恐惧得掉下泪来。
　　可能真的是爱上这个人了，才会这样容易掉眼泪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墨剑想抬手给她擦干，却这样吃力，苏话忙一手抓住他，自己胡乱地擦了把泪，冲他笑说：“别乱动，我看看你的伤势。”
　　“不用，”墨剑抓着她的手不放，说，“无常已经帮我敷了草药，没事。”
　　苏话又一次回头看紫衣男子，他就是墨剑口里的“无常”。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无常对上苏话写有“感激”的双眸，优柔道，“救他，完全是因为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什么意思？”苏话警惕问。
　　“嗯？”无常蹙眉，故作不痛快反问，“他没有告诉你江湖第二号杀手就是我紫衣无常吗？”
　　又是杀手，苏话大体上明白了，不等她确认，无常又说：“第二号，我当然不喜欢第二号，所以，只要亲手杀了他，我就是第一号，不是吗？”
　　“这么说，墨剑还没有康复之前，你是不会杀他，对吧？”苏话试探问，心里很有把握地知道这个无常可以说是脑袋被夹在门缝里的顽固家伙，也就不担心他会对墨剑不利了，她相信，只要堂堂正正决斗，第二就不会伤到第一。
　　“那当然。”无常抱臂浅笑，还说：“我不仅不杀他，还要保护他。”
　　苏话松了口气，然后与墨剑深情对视，疼惜地问：“那些人很厉害吗？把你伤得这么重。”
　　“我也很好奇，”无常坐了下来，还是那种阴阴柔柔的口吻，“那些人竟然能找到那片林子，如果说江湖第一杀手被人跟踪，然后……岂不是很可笑？”
　　苏话不明白无常话语的意思，她觉得墨剑被跟踪，也没什么可笑的，只能说明那些人厉害。
　　
　　87
　　“我们高贵的皇后，这事恐怕跟你逃不了干系吧！”
　　无常此话一出，惊得苏话两眼发直，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皇后，又为什么这么说，他在怀疑那些人是受她的指使吗……指使……苏话恍然想到一个人，不愿意置信地看向了墨剑，喃喃问：“难道是……皇上吗？”
　　“是他吧，他知道你住在那片林子……”苏话又气愤又心寒，这样没有胸怀的索宇修，她真的感到很失望。
　　“红颜祸水，果然不假。”无常感叹道，又说：“不过，幸亏你还活着，不然，要找谁赔偿我的损失呢？”
　　“无常，我有话想跟她单独谈谈。”墨剑说。
　　无常听言俏皮地撇撇嘴，然后退出洞穴。
　　“扶我起来。”墨剑挺身。
　　苏话忙扶住他，毫无顾忌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看到他苍白的脸，苏话又一次揪心，很不理智地责怨道：“回去，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你还准备回去？”墨剑凝眉，他想留住她。
　　苏话讶然。
　　“你也看到了，十三王爷的死……还有萧皇后的下场……伴君如伴虎。”墨剑眼睛里满是暗示，又说：“我之所以呆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等你一起。不要回去了，皇宫不是你呆的地方。”
　　“不回去……”苏话没想过，那现在想，如果她不回去，古家怎么办？索宇铭怎么办？她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快活吧！
　　“等我的伤痊愈了，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远离世间纷争，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墨剑侧脸凝视苏话。
　　很奇怪，十多天不见，墨剑好像转了性一样，变得这样多情……以前的他，那样冷漠，那样不愿意表达，而今会说出这种话，真是让人震惊。
　　“你不愿意？”墨剑有些失落。
　　“我愿意，我愿意！”苏话忙答应，而后笑着说：“我只是奇怪，你好像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冷漠……”
　　“跟不熟的人才会冷漠，”墨剑扯了扯唇角，说，“我跟你，已经很熟了吧。”
　　“也是哦。”想到都跟他接过吻，也算得上是恋人了，他没必要跟自己的恋人生分。
　　有种叫做幸福的因子引得苏话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么？”墨剑问。
　　“没什么。”苏话忙敛住笑，说起正事：“墨剑，我愿意离开皇宫，但不是现在好吗？我这次是借口回娘家偷偷出城的，我怕连累了他们。你快点把伤养好，然后我们再见怎么样？”
　　墨剑想了想缓缓点头，说：“也好。皇上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这样的话，他对你就不会看得很严……幸亏无常救了我，要不然，我们恐怕连这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嗯，那个无常，虽然救你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但终归还要谢谢他。只是，”苏话说出自己的疑虑，问，“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啊？”
　　“一名出色的杀手，总是会搜集各种情报的，对自己的敌人更是了如指掌，他关注我，自然就关注我的一切，包括你。”
　　“这样啊。”苏话了然。
　　外面又传来那一成不变的悠扬笛声，墨剑让苏话去叫无常进来。
　　
　　88
　　“无常，麻烦你送她回去。”
　　“不用，”苏话忙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他送。”
　　“那请便。”无常却说。
　　这种态度，真的很没人情味，搞得苏话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得干笑了一下，对墨剑说：“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苏话离开洞穴，经过无常身边时，还是万分认真地道谢说：“墨剑，暂时麻烦你来照顾了，第一和第二的事，以后慢慢解决。”
　　“不用你多言。”无常不屑一顾道。
　　苏话就没见过这样不懂礼貌的人，直想骂他，但还是忍住了，退出洞穴。
　　她按原路摸索着返回，爬到山顶正想下山的时候，一个修长的紫色身影拦住了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道：“不送送你还真显得我很不道义。”
　　“不会啊！不想送就不想送，干嘛勉强？”苏话说着径直往山下走。
　　无常漫不经心跟上，嘟哝着：“如果不是他要我送，我才不送。”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苏话回头，不想这一回头，脚下就滑了，可怜的屁屁啊！好痛。
　　无常见状幸灾乐祸笑了起来，并不想上前扶她起来，索性苏话也没这个奢望，独自坐在地上咬牙切齿一阵，然后便愤愤然起身，看也不看无常，继续下山，一步一个脚印的下山，她觉得，人一天会摔两次，也会摔三次，所以，要谨慎。
　　“真不懂他喜欢你哪里。”无常突发感叹。“身为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动了真情……所以才遭报应了吧！还真是没头脑。”
　　“你懂个屁。”苏话这次也不回头，随意甩出一句。
　　无常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他觉得不可思议，又看到她摇摇晃晃的小男人样子，更不敢想像她是一国之母的身份。
　　“不过，”苏话停了下来，转过头认真说，“真的要谢谢你，救了墨剑。”
　　无常无谓地扬起唇角，说：“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是他自己命大才得以生还。话说回来，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苏话疑惑看他。
　　“一心想着自己的至爱，”无常接着说，“想着还要等着这一天跟你重逢，怎么忍心就那样死掉？人的意志永远是最强大的。”
　　苏话看他深沉的样子，几乎想到了哲学家。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苏话笑了一下说，“墨剑一个人在那洞穴里，我担心会不安全。”
　　“你不怕？”无常挑眉道，“前面可是横着十几具尸体呢！你不怕他们变成厉鬼吓唬你？”
　　“你知道我是当今皇后，却不知我以前的老本行，是吗？”苏话莫名地得意。
　　“什么老本行？”无常好奇问。
　　“我不告诉你。”苏话更加得意了，甚至有些顽皮，而后说：“放心吧！我连你都不怕，还会怕厉鬼？而且，不是谁都可以变成厉鬼的。走咯！拜拜。”
　　苏话一得意就会忘形，现代人的语言和手势也在她身上重新激活。
　　无常微微眯起了双目，看着苏话下山，表情里泛着说不出的奇异。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出场～～撒花～

看霸王文的童鞋们，麻烦你们抬起高贵的手，给我留留评，打打分啊～

偶打字也不容易，没有你们的分，偶怎么从这阴暗的角落爬到首页榜单捏～～

偶趴在地上求评，哇哇～～




第二十三章

　　89 
　　苏话翻后院的墙进了镇国侯府，她虽不会轻功，爬树跳墙对她来讲却也是小意思。
　　月亮太过于明亮，以至于苏话有些紧张，怕守夜的发现然后把自己当贼打。终于穿过后院了，眼见着自己从前的闺房就在离自己十米不到的方向，她身后轰然响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男音。
　　“谁？”
　　苏话想着跑路已然来不及了，于是回转身讪笑，一抬眼看到是穿着白色内衣裤的古木一，心里就不自觉放松了许多，三两步奔到他跟前，眨着眼急切地说：“表哥，是我。”
　　“表妹？”古木一仔细看了一阵，疑惑了，问：“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还……”
　　“表哥，”苏话捂住他的嘴，道，“什么也别问，明天我再跟你解释好吧！现在半夜三更怕别人看见，我先回房。”
　　古木一一脸不解和忧虑，但他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苏话松开他的口，然后就鬼鬼祟祟直奔自己的房间，警醒的奴儿看到她回来心上的大石头也见了底。
　　第二天一早，苏话刚起床不久在花园呼吸清晨凉爽的空气时，古木一出现了。
　　“表哥，”不等他开口问，苏话就压低声音说，“昨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古木一好像是点了一下头，但他还是比较迫切想知道苏话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这个问题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呢。
　　“我出去见一个朋友，”苏话并不明说，“约好了昨天晚上见面的，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朋友？什么朋友？”古木一觉得奇怪，自己这个表妹有什么朋友是他不知道的。
　　“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苏话想到墨剑就觉得幸福，很快撒娇道：“表哥你就别问了，好吗？”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不放心。”古木一凝眉。
　　“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墨剑吗？”苏话决定实不相瞒。
　　“你说……”古木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口都痛，苏话每次从皇宫回镇国侯府，两个人只要一谈天说地，她都会提到他，作为一个男人，他懂。
　　“你昨晚去见他了……”不是问句，而是一声闷闷的陈叙。“那么晚。”
　　“他受伤了。”苏话并没有注意到古木一的异样，而是陷入自己的焦忧说。“都怪索宇修。”
　　“表妹，你怎么可以直呼皇上名讳？”古木一责怪道。
　　苏话见状忙调皮地笑说：“不是在表哥面前吗？在表哥面前当然有什么说什么，一点点都不隐瞒，也一点点都不顾及。”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是皇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古木一摆出了做大哥哥的架势，教训起来，他的火气好像是突然间被引发了一样。
　　“还真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苏话偷偷观察他，说，“那个时侯，你对我可不就这样……严厉。”
　　古木一也意识到了自己莫名的态度，但一时却控制不了，道：“之前就是因为我不够严厉，才让你变得这样……”
　　“大胆！”苏话突然怒颜吼了一声，吓得刚走进园子想叫他们吃早饭的奴儿全身一哆嗦就差跪到地上。
　　古木一生生被苏话的一句给震住，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她，很快就垂首撩起衣角要下跪，口里说着：“娘娘息怒……”
　　苏话爆笑起来，忙阻止住古木一下跪的动作，却还是忍不住笑，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就是注意自己身份的结果……表哥你喜欢？”
　　古木一无语了，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上一秒的惶恐，也有此刻的愤然，这样被“戏弄”，还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或者，不是气，而是别的什么复杂情愫。
　　“娘娘，大公子，侯爷等你们一起用早餐。”奴儿松了口气方才说话。
　　“走吧！饿死了。”苏话止住笑移开步子。
　　古木一跟在后面，真的哭笑不得了。
　　
　　90 
　　回宫后，苏话跟索宇修“报平安”时很不理智地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被索宇修察觉到了。
　　“你不高兴？”索宇修好心问。
　　“没什么，”苏话含笑说，“回来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尾巴根了。”
　　索宇修听了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一旁的王公公也憋住气偷偷嘻嘻。
　　苏话想：难道我这话在他们古人听来又算是幽默了？
　　“那，一定很痛吧！”索宇修止住笑抓起她的手让她坐到软榻上，一边还责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人有旦夕祸福啊！”苏话故作深沉，事实上，她的屁股早不痛了。
　　“要不要传御医？”
　　“传御医？”苏话下一跳，传御医看自己的屁股不成。“不用，小事情，休息几天就好……就是，恐怕晚上不能侍服侍皇上了。”
　　索宇修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在跟自己耍心眼，但他还是顺着她，温柔笑道：“皇后身体要紧。”
　　苏话窃喜，没想到他这么好骗。
　　可是，夜幕降临，索宇修为什么就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的凤来宫，连个招呼都不打？
　　“皇上……”
　　苏话刚想置疑就被索宇修的热情挡了回去。他开口就是善解人意的关心：“今天是十六，皇后身体欠安，那就让朕好好‘伺候’你一次。”
　　此话说的是别有深意啊！苏话愣愣地看他半天反应不过来，有种感觉是：索宇修这个人比想象中危险。
　　御膳房准备了美酒佳肴，送到凤来宫，索宇修要跟苏话把酒赏月。
　　两人坐到了凤来宫的阁楼上，仰头可见洁净的圆月，低头可见银色的夏夜，此情此情，苏话还真想到李白那“举头”“低头”的千古一绝，她也有点思故乡了。
　　“你在想什么？”索宇修看她宁静的面庞问。
　　“想家。”苏话脑子里不经过滤怅然道。
　　“你不是昨天才回家的吗？”索宇修疑惑了。
　　“哦，”恍然意识到，苏话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让人魂牵梦萦的夜，看了看索宇修又端起一杯酒喝下，说：“这种情景还是会让我想家啊，尽管今天才从家里回来。”
　　苏话为了掩饰自己的掩饰，自斟又要自饮。
　　“以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索宇修伸手拿过了她的酒杯，略带笑意道，“这酒可是很烈的。”
　　这酒烈吗？苏话喝在嘴里都没感觉，长这么大，还没有能将她灌醉的酒。
　　而这一次，正因为她的“狂妄”，她贪杯了，于是醉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特制的宫廷酒，含有春-药的成分。
　　
　　91
　　酒一旦让人兴奋，就会乱了那个人原有的心智，更何况这种酒？苏话觉得燥热，不自知地把衣服扯开了不少，使得深陷的乳-沟和充着一点潮红的胸-脯若隐若现。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她轻柔的发丝……索宇修伸手想捞起一撮却扑了个空。
　　苏话迎着风张开双臂站起身，宽大的衣袖也随之飘荡，她走到栏杆处，拥抱整个世界，感到无尽舒爽，转身，看到的是墨剑深深的凝视……飘飘欲仙的感觉让她全身的艺术细胞瞬间绽放它们的华丽，使得她手舞足蹈起来，柔软的节奏，优雅的动作，古代女子应有的姿态，墨剑你也会喜欢吧！
　　她每一个眼神，每一抹笑容，每一个动作，哪怕手指轻微划开空气，对索宇修来讲，无一不是一种震撼的视觉冲击。他摇晃着起身，捉住她的身形，大手从她的脸颊一直滑到她的腰际。
　　她抓住他的手，让身体溜出他的怀抱……本想跟他跳一段华尔兹的，却被他扯回。
　　一旦吻上这有毒的娇唇，他就没办法停止吸-吮，哪怕需要用呼吸来交换，她这般配合，这般热情，从来没有过呢……她就像吸血鬼一样轻噬他暴露在外的肌肤，吻他的耳垂，小抓不停地来回游走……宫廷酒终于不止是把她灌醉了，春-药的作用不容小觑。
　　他当然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喘息着在爆发之前将她横空抱起，穿过珠帘，又下了楼梯，急切地直奔寝殿，把她扔到大床上，嗜血般剥落身上的衣服，然后扑倒之……
　　中了蛊的苏话，可以用现代人的床上功夫让这次嘿咻变得惊心动魄，可以让身边的男人再去碰别的女人都觉得索然无味……此刻的她，没有矜持，没有抗拒，只有快感，她感觉自己在用灵魂爱自己所爱。
　　“墨剑……”他在她耳边，她轻唤了声。
　　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体内的情-欲之火瞬间消退。她叫的，是谁的名字！她竟然敢……
　　“墨剑……”她的动作还没停止，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如刀似剑的眼神。
　　再听到这个名字，他就彻底疯了，一时找不到刀子，他就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直到眼冒金星，她才知道，错了，一开始就错了……那酒，真的要害死她。
　　“咳……”她本能地用手去掰，去打，奢求他松开。
　　“为什么？我那么宠爱你，那么迁就你，甚至不去怪罪你跟他的奸情……你以为，那次在玉和宫跟他的苟且之事我不知道吗？我只不过没有拆穿，想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说什么？奸情？玉和宫？苟且之事？他怎么知道？他又知道什么？
　　“很惊讶是吗？”他掐住他的手微微松了松，给她暂时喘息的机会，一脸冰冷道：“别忘了万事如意是朕赐给你的丫鬟。”
　　万事如意……小如，是她说的吧！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没有……”苏话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
　　“没有？”索宇修又加重了力道。“还在狡辩。”
　　“没……”苏话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不服，她不服！
　　“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索宇修的声音在苏话的意识中变得模糊……当生和死只剩一线绝望的时候，他看着她几近惨白的脸，终于不忍心了。
　　他的手惊惧地移离她的脖颈，那刺眼的瘀痕却灼伤了他的心。
　　苏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的恐怖之情挥之不去，但她的眼神是倔强的。
　　他躺在床边，恐惧她一样的恐惧。
　　
　　92
　　“我跟墨剑是清白的。”稍作休息后，苏话淡然道，“信不信由你。”
　　“我养的一个丫头会骗我吗？”索宇修冷笑。
　　“那是因为她看错了，”苏话说，“那是个梦，是我做了一个淫-秽的梦……”
　　“淫-秽的梦。”索宇修再冷笑，突然又翻身压到她的身上，表情狠厉地质问道：“小如亲眼看见他进到你的寝殿，你敢说是梦？”
　　亲眼见到吗？苏话也惶恐了，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的。
　　“好，是梦……”索宇修突然紧紧扣进她的唇，疯狂地啃咬了一阵，而后直接分开她的双腿，残暴地，毫不怜惜地直直挺入，看到她因痛而拱起的身子，他讽刺地笑了，吐出两个字：“娼妓！”
　　她忍住不去呻吟，却因为自己身体对他的本能反应感到羞辱不已。
　　娼妓，娼妓，他这晚对待她就如同对待一个娼妓。
　　她恨死他了，恨死他了，她发誓，一定要离开他。
　　直到她晕过去，他才卷起衣服，愤愤然离开凤来宫，他不管她的死活，不管她是否伤心难过。
　　次日的阳光依旧灼人，可苏话貌似永远不会醒过来似的，被奴儿简单打理过静静躺在床上，脖子上的淤青那样明显。
　　奴儿不住地哭泣，祈祷老天爷让她快些醒过来。
　　她跑到长春宫求林妃去说服皇上，允许叫御医来看看自家娘娘。
　　林霜霜口上答应了，也尽了一点绵力，慢悠悠到了玉和宫，听王公公说皇上谁也不见，她就没做努力了，直奔凤来宫，一脸焦虑地探望，最后下出结论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此话一出，奴儿就又哭了起来，跪到苏话的床前。
　　苏话的眼角不间歇地掉下泪来，湿了耳际的长发。
　　林霜霜看着这样的苏话，又惊又害怕，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疯了。
　　“奴儿……”苏话睁开眼睛，直接拿被子擦了擦污浊的脸。
　　“娘娘，您醒了……”奴儿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我要沐浴，帮我沐浴。”苏话要坐起身，不顾身上一丝未挂。
　　“皇后姐姐，你还好吧？”林霜霜试探着问。
　　“让妹妹担心了，”苏话在奴儿的搀扶下裹着薄被下了床，无力说，“回去吧！我没事……索宇王朝没有被做-爱做死的皇后，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林霜霜不懂她的意思，看她虚弱的样子，心里又嫉妒又幸灾乐祸，有些矛盾。
　　这是奴儿第一次侍候苏话洗澡，看到她身上惊心动魄的痕迹，她惊呆了。她一直以为，皇上会对她家娘娘很爱护，很温柔，却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玉和宫里，索宇修烦躁不安的脚步越来越紊乱。
　　“皇上，醒啦！醒啦！”
　　“醒了？”王公公的来报方才稳住他的心神，他吁了口气，喃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唉……”王公公不自觉长长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索宇修奇怪问。
　　“皇上，请恕老奴多言，”王公公也不避讳，说，“皇后娘娘不知犯了何罪，这一生病，您连御医都不让她看，万一有个……只怕皇上也舍不得啊！幸亏娘娘福大命大……”
　　“你懂什么。”索宇修冷冷道。
　　王公公立马住了嘴，但说了这番话，心里也就舒坦了。他喜欢苏话这个皇后娘娘，平时在奴才面前没有架子，待下人也亲和，还总爱跟自己开玩笑，就算吃过什么“仙丹”，他也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扭曲哇～～

偶……会努力～～




第二十四章

　　93
　　奴儿侍候苏话沐浴好太阳也落山了，一天过得这样快。
　　苏话吃过饭就躺到软榻上，再让奴儿叫来小如问话。
　　“娘娘……”小如好像是有预感一样，在高大的屋子里独自对着慵懒的苏话，不禁心惊胆战，跪到地上。
　　苏话微眯着双眼看她，摆出皇后本该有的样子轻言道：“本宫还没问你话，你怎么就跪下了？”
　　“小如该死，小如不该多嘴……”小如把头磕到地上，整个身子也在发抖，苏话平日里跟丫鬟奴才们有说有笑，甚至都很少自称作“本宫”，今天的她是不一样的。
　　苏话正襟坐起了身，看着地上的小如，也不好责怪了，说：“皇上让你这么做，你也别无选择吧。”
　　“娘娘开恩，小如以后不敢了……”
　　“那晚，你看到墨剑进我的房间？”苏话气的是这个，气的是这个丫头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擅自下了结论。
　　“没……没有……”小如惊慌抬头，又垂下，慌张地说，“我是看到床单……想到那时……玉和宫也没有其他男人……所以……”
　　“唉，”苏话叹了口气，道，“那晚，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真不敢相信是我表哥的魂魄……小如，你真的只是猜测，没看到有人进我的寝殿，是吗？”
　　“这……”小如神色犹豫了一下。
　　“你说实话，本宫恕你无罪。”苏话认真道。
　　“小如不敢胡说，小如是猜测的，是猜测的……娘娘，请您开恩，劳了我这次吧！”小如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别哭了。”苏话看不下去。“起来吧！以后注意点，不知道就别添油加醋乱说话。”
　　“小如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如胆寒起身，怯怯地不敢看苏话。
　　“我要睡觉了，你去叫奴儿进来。”苏话懒懒地又躺到榻上。
　　“是，娘娘。”
　　须不知，这一躺，睡魔就包围了她全身。
　　奴儿赶到的时候，还没进屋就看到了皇上和王公公，忙要跪安，被索宇修免了。
　　“皇上，娘娘身子不舒服，想就寝了。”奴儿大着胆子说，本意有想阻止他进去的意思，他在苏话身上留下的痕迹，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索宇修狠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大步迈进屋，让她和王公公在外面候着。
　　王公公看着奴儿直摇头，细声说：“以后在皇上面前说话注意点，做人机灵点知道吗？”
　　“奴儿知道。”口里虽这么应着，心里还是气鼓鼓的。
　　王公公又是摇头，叹息道：“还记得给先皇陪葬的那个奴儿吗？她可比你乖巧多了。”
　　宫里一些老辈分的宫女太监都知道先皇的贴身侍女奴儿，却不知彼奴儿就是此奴儿，也从来不会去怀疑，在他们的意识里，彼奴儿是个殉葬的可怜孩子，此奴儿是个遇到好主子的幸运丫头。
　　听王公公这么说，奴儿无意撇了撇嘴，却没理会，她此刻比较担心屋里两位至尊至贵的人。
　　在苏话身边呆久了，奴儿不再是以前的奴儿，多多少少受到苏话开放思想的熏陶。
　　
　　94
　　看到软榻上熟睡的美人在灯光下慵懒娇柔的身姿，索宇修无限怜惜和疼爱，他伸手轻轻抚摸她莹白的面颊，不由得生出一股子嫉恨：为什么这样一个女子就不能对自己死心塌地？为什么她的心里想的永远是另一个男人？为什么她要背叛……
　　苏话睡得好沉，沉到不想醒过来，于是就这样躺着，对索宇修的存在丝毫没有感觉。
　　看着她的宁静，他平复了自己的嫉恨，试着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就算不高兴，这辈子也只能是自己的女人。
　　索宇修想着，唇角勾起了一个难以触摸的弧度，他的手指划过她鬓角的虚发，然后收回，轻柔地将她从榻上抱起，径直走向里面的大床。
　　苏话恍然惊醒了，映入眼帘的是索宇修俯首微笑看自己的俊美面庞，她困惑了，搞不清楚状况。
　　他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本能地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他。
　　他扯开两片唇，好笑地笑了，随即用手指轻佻她的长发，玩味地打了个卷，说：“我们言和。”
　　苏话方才松了口气，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她并没有立即搭理他，而是把脸侧到一边，半晌又侧回来看了看他，面无表情说：“我累了，你请便。”
　　“我说，我们言和，”索宇修捏住了她的下巴，认真道，“你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
　　好像现在只要他一碰她，她都觉得烦躁和厌恶，于是，她用力掰着他擒住自己下巴的钢钳，掰不开，她就捏上他手上的皮肉，用力捏不行，她就让自己的指甲深深陷入，脸上却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着。
　　两个人好像在比耐力，看谁会认输似的。终于，索宇修脸上随着手臂异物插入的痛感起了反应，蹙紧眉毛，眼神里有愤怒也有隐忍。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她也松开了他的手臂。
　　“好好养身子。”索宇修干涩地说，而后转身离去。
　　苏话暗自吁了口气，无意看到自己的手，发现指甲里渗着血迹，是索宇修的血……他对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是作为帝王强烈的占有欲而已吗？
　　索宇修到殿外，迟疑了一下，吩咐奴儿道：“去把皇后的凤令，还有她的‘压缩包’拿出来。”
　　奴儿不敢违抗他的旨意。
　　他这样做，是以防苏话再度逃出宫门。
　　次日，林霜霜拿着长春宫的珍贵补品来见苏话，一脸和善是笑。
　　“我这几天身体不好，后宫的事就麻烦你了。”苏话说着退下所有的侍女奴才。
　　林霜霜也会意地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退下，而后疑惑问：“皇后姐姐这是……”
　　“如果想永远地逃出宫门，你会帮我吗？”苏话认真地问。
　　林霜霜有些震惊，想了想问：“姐姐你又要逃？”
　　“嗯，永远。”
　　林霜霜露出笑颜，道：“姐姐不是有御赐的凤令吗？出宫还需找霜霜帮忙？”
　　“昨天被皇上没收了。”想到这个，苏话都觉得沮丧。“还有我上次出宫用的‘武器’也被他没收了。”
　　“有这等事？”林霜霜故作奇异，其实，这事她昨天就听说了。
　　“看来，他是料定了我会逃，才会做这种事。”苏话万分肯定。
　　
　　95
　　“姐姐，你真的想永远地逃出这宫闱？”林霜霜几乎带着一种试探的语气问。
　　苏话郑重点头，说：“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知道你的本事，要不然你上次也不能那么轻易地出宫。”
　　“姐姐要霜霜怎么帮你？”
　　“和上次一样，出城需要皇上的假手谕……上次，是你写的吧？”苏话问。
　　“是我写的，我从进修王府做侍妾开始就学皇上写字，到现在也有七八分像了。”林霜霜并不介意让苏话知道自己的才能。“所以，假手谕我可以做，可这皇宫，不知姐姐准备如何出去？”
　　“这个我再想办法。”苏话也是比较担心这一环节。
　　“那索性让霜霜帮人帮到底吧！我会轻功，我带你出去。”
　　“这样……会比较危险，万一被抓到，反而连累了你。”苏话说这话有点假，在她的世界观里，会轻功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抓。
　　“没关系，霜霜既然已经帮过姐姐一次，这一次也一定不遗余力。”
　　苏话激动地抓起了林霜霜的手，说：“真的谢谢你！如果我被抓，你就逃，不用管我。”
　　“我不会让姐姐被抓的。”
　　两个人彼此关爱，看上去还真像一对姐妹。
　　苏话脸上也尽是姐妹情深的恬然笑意，她也很奸诈呢，善于利用林霜霜的心理，在这场还未开启的宫斗中便已平安身退，很好，很厉害。
　　“姐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逃？”林霜霜问。
　　“大概……再过三五天吧。我现在身体还不太舒服，我想先修养几天。”苏话还要安排好索宇铭，还要考虑墨剑的伤势，身体只是个借口，她没这么弱。
　　　　“好，应该的。这种事，记不得。”林霜霜脸上酝酿出一抹舍不得的愁云，说：“就怕以后会想念姐姐。”
　　“我也会想念你的。”苏话笑着说。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姐姐，敢想敢做，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林霜霜说这话，或许是真的。“我们女人，怕是没有几个能像你这样的。”
　　“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更适合我而已，毕竟，这皇宫，没有我爱的人。”苏话说。
　　“霜霜明白。”林霜霜颔首窃笑，而后说：“姐姐，那我先回去了，只怕呆久了会引起怀疑。”
　　索宇修一直没有到凤来宫看苏话，这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时间不能等，于是，她大清早就只身来到玉和宫找索宇修。
　　“娘娘，皇上在御书房。”小太监禀道。
　　苏话就直奔御书房。
　　“娘娘，皇上在跟侯爷商量大事，您再等等？”王公公哈着腰笑盈盈道。
　　“哪个侯爷？我舅舅？”苏话问。
　　“正是……”
　　“那正好，我要进去。”苏话说着就要闯进御书房。
　　“娘娘……”王公公拦不住她，也不好拦。
　　见到苏话，索宇修有些惊讶，以为她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舅舅，你在这正好。”苏话见过古天清道。“我来求皇上一件事，让铭儿住进镇国侯府如何？我不想让他在这四处充满冷漠的皇宫长大。”
　　“话儿……”古天清小声叫了声，想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朕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皇子住到宫外去？”索宇修凝眉冷声问，他不是不愿意，他只是一时搞不清楚苏话这样做的目的。
　　
　　96 
　　苏话位移到索宇修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反正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索宇修听了一震，他是不喜欢索宇铭。
　　苏话恢复原有的声调，又说：“在宫外长大的皇子不一定比别的皇子差，不信皇上可以做个试验。”
　　索宇修已然起身来到苏话跟前，他直直地看着她，好像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个为什么的回答。
　　苏话读懂他的眼神，有个谎言在她大脑骤然形成，她走上前，贴近他说：“我怀孕了。”
　　索宇修脸上立马浮现欣喜的光环，但被苏话接下来的话生生扼杀：“可我不想生，突然好讨厌小孩，连铭儿都讨厌。”
　　索宇修激动地抓起了她的胳膊，但很快意识到古天清的存在，于是平复心绪，两手负到背后，看向古天清道：“你先退下，玄武教的事不急，改日再议。还有，按皇后的意思，你将铭儿带回府上好好看管。”
　　“是，微臣告退。”
　　古天清退出御书房后，索宇修先前的愤怒还是被兴奋所代替，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欣喜让苏话惭愧了，她也许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多久了？”索宇修问。
　　“那晚，到现在，也有五天了吧。”苏话冷淡地答道。“昨天太医给我把脉偶然知道的。”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来……”索宇修搀扶住苏话，要让她坐下。
　　苏话冷漠地避开他，说：“我并没有跟你和好，少碰我。”
　　“你……”索宇修气得直想抽她，看在孩子的份上才不计较的。
　　“臣妾告退。”
　　回到凤来宫，苏话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想来这个谎言成功地让铭儿出了这深宫大院，却也会给自己添不小的麻烦，皇后怀孕可是大事，索宇修很快会识破的。
　　万般思量后，苏话决定今晚出逃。
　　晌午，索宇修却来了，带了补品和丝绸。
　　苏话依旧不给他好脸色看，对他也总是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好像一旦跟他靠得太近，他就会识破自己的谎言一般。
　　“你要跟我斗到什么时候？”索宇修再也忍不住了，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明……明天。”苏话惊慌地挤出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索宇修不懂了。
　　“就是说……我现在还很生你的气。”苏话挣开他，把脸侧向别处说。“所以，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明天，明天也许会好，你明天再来吧。”
　　索宇修笑了，他虽不明白她这荒谬的逻辑，但确信听懂了，她明天不会再用这种态度对自己。
　　“你的想法很古怪。”他高兴地说，“好，朕明天再来看你。”
　　索宇修就差眉飞色舞，看得王公公心里乐开了花。
　　如果顺利的话，她跟他的明天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苏话犯的是欺君之罪。
　　

作者有话要说：咔咔～～

时刻提醒霸王君，留评啊留评～

谢过啊谢过～




第二十五章

　　97
　　是夜，皇宫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有一道轻巧的黑影带着两名着装简易的清丽女子在宫墙内间歇性地发生位移。
　　很多时候总会在事情做到了最后一步发生状况。
　　当她们来到宫墙边远离宫门的位置，正欣喜着胜利在握的时候，远远地忽听有人大叫 “有刺客！”，而后便是凌乱的脚步声。
　　“你先把奴儿拽出去。”苏话说，“快点。”
　　林霜霜犹豫了一下抓起奴儿的腰肢，脚下一蹬便腾空而起……苏话还是惊住了，她的功夫比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在那边！”声音越来越大，苏话甚至能看清前面几位士兵的长相，对林霜霜的等待貌似比一个小时还长，终于还是看到她了，此刻的她已经蒙了面。
　　“快点快点！”苏话急切地主动抱住林霜霜的腰，嚷着：“快点飞。”
　　林霜霜终于在那些士兵来到跟前时带着苏话腾身跃起。
　　苏话还在空中旋转着落地时，她看到下面有一辆马车，奴儿就站在边上激动地招手。
　　重新在地上站稳脚，来不及问，林霜霜就推搡她上车，急切道：“快走吧！这是我特意准备的。”
　　“谢谢你！”苏话发自内心感激，重重地拥了一下林霜霜，然后爬上马车，奴儿跟上。
　　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林霜霜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诡笑。
　　有马车华丽丽地出城就容易了些，再加上那守城官已然记住了苏话这张面孔，知道她是当今皇后，再看到皇上的亲笔手谕，便放行了。
　　出了城苏话也不懈怠，让车夫狠命地拍马屁股，希望前行得越快越好，她的方向是前面的林子。
　　突然感觉马车前头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那匹棕色的马也受惊似的长鸣一声。
　　苏话掀起布帘探头一看，发现车夫不见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已然有三个脸上挂着丑陋面具的黑衣人像蝙蝠一样飘向自己，而且，手执长剑。
　　惊慌之下，苏话重重地踢了马屁股一脚，那匹马便飞奔起来，可是，黑衣人急如闪电的动作，砍掉了马儿的前肢。随着一声哀号，苏话和奴儿双双随着马车的倒地而飞出车外，双双跌到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只见其中一名黑衣人冲了上来。
　　明晃晃寒冷的剑近在咫尺，却突地停止了动作，一秒，两秒，执剑人轰然倒地，后面是紫衣男子柔美而不失得意的笑靥，衣袂飘飘，长发飞舞，宛如仙人下凡般明媚，就一个“唯美”可以形容。
　　“无常……”苏话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望向他。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自己同伴这样轻易被杀，惶恐地后退了几步，相互看了看正欲逃走，无常只一个闪身便用剑气割断了二人的脖颈，完了，他把剑插进腰间，看上去就是一条腰带，他的剑也很不一般呢。
　　“我不得不承认，墨剑的预感很强。”无常泰然自若走近苏话，一脸沉静是笑。
　　“什么预感？”苏话扬起头疑惑问。“你怎么在这？墨剑呢？”
　　“问题还真多啊！”无常故作无奈状，问：“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苏话就不再多问了，直直地看他，等着他自己说。
　　“好像是梦到你有危险了，一天都心神不定，要我今晚进宫把你带出来……还果然被他料到了，也巧，偏偏赶上你遇刺，可惜啊！我个人还是希望你在我赶到之前真发生什么事，女人总是很麻烦的。不过，”无常说话永远这副柔和的嗓音，仿若高梁环绕的乐章，哪怕歌词是那样的让人听了不自在。“既然是恰巧赶上，我也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的意思，不过从心底不喜欢苏话，觉得苏话麻烦。
　　“是啊，恰巧赶上，真是你的不幸。”苏话笑笑说，“走吧！我要去找墨剑。”
　　苏话说着就往林子走。
　　
　　98 
　　“你很喜欢经过有死人的地方吗？”无常看着她无奈问。
　　苏话没闹明白，疑惑地看他。
　　“我不想看到那些尸体，死人的气息会让我觉得恶心。”无常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道，“我带你们绕过林子从那边上山找他。”
　　“你怕死人？”苏话跟上他，万分奇异问。
　　“我怎么会怕死人？”无常边走边说，“只不过不喜欢罢了，就像有些人天生不喜欢老鼠。”
　　“也对。”苏话想了想说，“那你还是个杀手，真委屈你了。”
　　“我杀人从来都很干净。”
　　“像刚才那样？是啊！你连一滴血都没沾上。”苏话忍不住回味起他杀人傲然轻巧的样子。
　　“玄武教的人为什么要杀你？”无常突兀地问。
　　“什么？”苏话错愕。“什么教？”
　　“你不知道啊！”无常略微有些讶异，而后说：“刚刚那三个戴面具的，是玄武教的人。”
　　“玄武教？”这三个字很熟悉，好像是……对了，今早在尚书房，索宇修和古天清讨论的就是这个玄武教吧！“做什么的？”
　　“反朝廷的。”
　　“哦。”苏话讪讪应声，搞不懂，它反朝廷就反朝廷，为何要杀她啊！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昂首可以看到墨剑所在的那个山洞了，苏话欣喜若狂，就像一只刚刚逃出鸟笼的金丝雀，扑打着翅膀要飞到墨剑身边，紧紧抱住他，然后再也不分离。
　　青衣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小木屋，地上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臭味，他眉头锁得紧紧的，问自己的属下：“有没有觉得异常？”
　　“回大总管，墨剑的尸体好像不见了。”显然此人那日参与了刺杀墨剑的事。
　　青衣也发现了，了然点头，而后命令道：“搜！一定要找到皇后娘娘。”
　　索宇修猜到苏话出城会来到这片林子找墨剑，就特别吩咐青衣带人马追上。
　　苏话此时已经到了那个洞穴，看到久违的墨剑就毫不矜持扎进他怀里，高兴地告诉他：“我自由了。”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墨剑的脸上洋溢的是什么？是笑。
　　“墨剑，你笑了。”苏话真的是第一次见他笑，看他扬起的嘴角，会表达的眼睛甚至眉毛，她惊喜得愣住了，也看呆了。
　　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还有此刻纯真的脸孔，久别重逢的再一次相遇让他忘了这个洞穴里还立着别人……冲动地想要吻她。
　　“不行！”
　　这个突发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双双望向声源地。
　　“不行……”无常，一向沉静柔美的无常，此刻略显紧张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他垂首眨眨眼让自己从方才的唐突中镇定下来，而后恢复贯有的柔美姿态道：“我说，你还不能走，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
　　苏话担忧地看墨剑。
　　
　　99
　　“要我现在就跟你比试吗？”墨剑冷然问。
　　“你伤势还未痊愈，”无常盯紧墨剑的眼睛，道，“我赢了也不光彩。”
　　“是不光彩。”苏话忙插嘴道，“所以，改天……”
　　“现在。”墨剑打断苏话，吐出这两个字，而后凝神看了看苏话，脸上是她看不懂的表情。
　　“不要。”苏话紧紧抓住墨剑的衣袖不放，她才看过无常杀人时的简洁，担心负伤的墨剑不是他的对手。
　　墨剑轻轻拿开她的手，笃定地执剑朝洞穴外面走去，无常却立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苏话走进他，带着某种期盼问。
　　无常不答，也不看苏话，转身跟出洞穴外面，脸上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墨剑啊墨剑，你当真以为我救你就是为了跟你决一死战吗？同为杀手，第一和第二又有什么区别。
　　“无常，”苏话跟上去拦到他前面，认真地说，“如果你敢伤了墨剑，我决不饶你。”
　　“就凭你吗？”无常邪魅地笑笑，而后说：“你只不过是麻烦的制造者。”
　　“我……”苏话气结，但还是说：“我发誓，只要你敢伤墨剑一根汗毛，我会用一切阴险的方法对付你！女人，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无常斜眼看看她，又不屑地移开，径直移开步子，把她撞到一边。
　　奴儿忙扶稳苏话，以免她跌倒。
　　广袤的空旷里，两个华丽的身影茕茕孑立，展现出一刚一柔和谐的画面，直到两人各自拔剑摆出了挑衅的姿态。
　　“有人……”奴儿突然喊。
　　四人看到了山顶零星的火光一点点向山下位移，越变越分明。
　　“恭喜你，皇上派人找来了。”无常无所谓地看了苏话一眼，不无幸灾乐祸地说。
　　墨剑飞快地走近苏话，拉起她的手说：“我们走。”
　　“娘娘……娘娘留步！”是青衣的声音，随着这声“留步”传入耳际，他的人也飞身拦在了她跟着墨剑正欲逃离的前方。他看到墨剑，一脸愕然，不敢置信问：“你没死？我明明亲手……”
　　“哦，”无常突然若有所悟道，“这么说来，差点要了墨剑这条命的人是你啰？谁允许你这么做了？他可是我紫衣无常的猎物。”
　　这时，青衣带领的其他士兵也跟下山来，准备的姿态，蓄势待发。
　　“娘娘，请随属下回宫。”青衣先礼后兵鞠身道。
　　“我不会回去的。”苏话坚决地说。
　　“那休怪属下无礼！”青衣脸上充满戾气，举剑气势汹汹刺向苏话身旁的墨剑。
　　墨剑护着苏话闪到一旁，无常中途杀出，和青衣大战起来，墨剑遮迎来诸多士兵的周旋，一方面要保护苏话，有些措手不及的力不从心感，惊觉拉住苏话的手瞬间落空，一看竟然是无常把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兵小卒交给我，你专心对付主帅。”无常轻笑着说，别有深意看了眼怀里有些惊慌的苏话。
　　来不及多想，青衣已然主动挑衅，墨剑不得不迅猛出招。
　　
　　100 
　　刀剑无眼，苏话在无常身边，好几次惊险地差点被士兵们毁容。
　　“你放开我，别管我！”她冲无常喊，她觉得在他身边一点都不安全。
　　“放你？然后让他们抓回去？我答应……”又是一个士兵横刀劈来，无常翻转身，一手揽住没站稳要跌倒的苏话，一手用剑刺进那人的心脏，俯首看着苏话的双眼，无限邪魅，苏话差点被勾引到。
　　“不要！……”是奴儿的尖叫声。
　　墨剑手中的剑本应该直直刺进青衣的咽喉，中途却把剑偏离了一个角度，只是让剑刃轻轻划破了他的颈项，并不致命。
　　青衣站在原地，惊惑地看墨剑，握紧了不甘心的拳头。
　　被惊吓到的奴儿奔到青衣跟前，哭着劝到：“让娘娘走吧！让娘娘走……”
　　“住手！”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动作。
　　终于不用打了。
　　苏话跑到墨剑身边，确定他没有再受伤才放心，可是看到在青衣边上泣不成声的奴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相互爱慕的情意。
　　“娘娘，属下还是想劝您回宫。”青衣诚恳地说。
　　“很罗嗦啊。”无常说着把剑架到了青衣的脖子上。
　　奴儿一脸的惊恐。
　　“住手。”苏话沉声道，然后上前，伸手移开了无常手里的剑，对青衣说：“你帮我带一句话给皇上，沙子抓得越紧，失去的只会越多。”
　　“不知道娘娘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会抓得越紧。”青衣试探地说。
　　苏话震住了。
　　“娘娘，”青衣又说，“只有您回去，古家才会免受牵连……”
　　“快点滚回去。”墨剑冷冷道。
　　“你说古家……”苏话有些慌乱了，她这次出逃，牵连到古家了吗？
　　“娘娘，属下明天中午，在城门口恭候您回皇城。”青衣转身，命令自己带来的士兵们跟上。
　　墨剑很担心苏话会改变主意，紧紧地看着她。
　　“青衣说古家会因为我的出逃受牵连。”苏话抬头看进墨剑深邃的眼眸，脑子里很混乱。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你要回宫？回到皇上身边？是这样吗？”墨剑不冷静了，一连串的问号问的只是同一个问题：你要离开我吗？
　　苏话直摇头，她也很矛盾，恍然发现，有了亲情，有了家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就跟我走。”墨剑拉起苏话的手就走向空旷的尽头。杀手，一旦爱上了，就会比一般人猖獗，更何况，他从来不懂亲情是怎么一回事。
　　苏话没有反抗，而是快步跟着，但她内心还在犹豫。
　　“这个不要吗？”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洞穴拎出来两只肥肥的兔子，又说，“我说要把它们烤了吃，某个人都不肯。”
　　苏话惊讶于看到这两只兔子，扬起头冲墨剑笑，愁绪顷刻间化解。
　　她大步流星走到无常跟前，伸手抚摸他手里的两只兔子，又将其中一只抱进怀里，无限爱怜，然后又把它放到地上，说：“走吧！想去哪就去哪。”
　　她又抱起另一只兔子，摸了几下也将它放到地上，说：“你也一样，走吧！跟你哥哥一起走。”
　　“哥哥？”无常看着一脸恬笑蹲在地上的苏话，不禁嗤笑，第一次觉得，女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好玩。
　　于是，两只肥大的兔子蹦跶着往山上跑去，等待它们的也许是自由，也许是永远的禁锢。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一章将会提到无常……那什么什么～～敬请关注哇～～




第二十六章

　　101
　　“也许我可以，”无常眼角流露出夺目的光彩，带着笑意突然开口道，“一直跟着你，直到你伤势痊愈再做最后的决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生意。”
　　“好啊！”苏话不经大脑替墨剑答应下来，她想到的不过是，至少墨剑现在没有危险，很多时候，她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
　　墨剑看着两个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关心的是苏话会不会因为家庭的关系离开自己，再次把自己投入皇宫高墙的水深火热之中。
　　“那么，不知道你接下来想去哪？”无常权当墨剑的不作声为默许，漫不经心走近他问。
　　“南郡。”
　　南郡是索宇王朝版图上最南的一座城池，也是离皇城最远的一座城池。
　　“南郡，说起来还是你的出生地吧！果然是要带着这个女人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无常回过头看了一眼苏话，不置信地问。
　　墨剑嘴唇动了动没有作答，他虽想，关键还得看苏话愿不愿意。
　　是要不管不顾别人的死活和痛苦达到自己幸福快乐的人生理想，还是牺牲自己大大的心愿委曲求全做一位善良的女子，苏话也难以抉择。
　　索宇修应该不会真因为她的潜逃而治古家的罪吧！她相信历史书上写的：索宇王朝一代仁君……仁君是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倘若毁掉古家，就等于三国时，倘若孙权没有周瑜，刘备没有诸葛亮。
　　这样的想法在苏话的脑海里急速盘旋，抉择便显得轻松了许多，也带着这样的侥幸，她拉上了墨剑的手，一脸坦然是笑，说：“我要跟你去南……南郡。”
　　“娘娘……”奴儿叫了声，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奴儿……”苏话知道她想些什么，于是走近她，一手搭上她的手臂，道：“奴儿，觉得我很没人性是吗？”
　　奴儿不做声，也许不该用没有“人性”来形容，在奴儿眼里，连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古家也可以抛弃的苏话，真的很不应该，她对她，甚至近乎于失望了，尽管她只是个卑微的下人。
　　“我打赌，古家不会有事。”苏话认真地说。
　　奴儿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何以这般肯定？那个执有生杀大权的是皇上啊。”
　　“放心吧，皇上不会因为我而去跟一个绝对拥护他的势利过不去，青衣说的，也许就是想吓吓我，让我自己跑回去。”提到青衣，苏话不得不考虑奴儿的感受了，于是说：“奴儿，我知道你对青衣……要不然，你别跟着我了。”
　　“娘娘……”奴儿听到这话就有些急了，她也觉得困扰，心里甚至期盼地想：如果皇后娘娘可以像喜欢墨大侠一样喜欢皇上该有多好？她就可以安然地跟着她呆在宫中，这样，每天就都可以见到青衣了。
　　“你可以不跟着我，去找青衣吧！不过，就怕皇上会为难你……”苏话也很犹豫，毕竟这不是一个自由恋爱的年代。
　　“奴儿不会离开娘娘，奴儿说过，娘娘去哪，奴儿就去哪……”话音未落，奴儿的眼角滑下两行无奈悲伤的泪。
　　苏话轻轻抱了抱她，她也知道一个丫头的苦恼，只是，谁叫她这样重情重义呢！一旦救过她的命，她就要用一生来报。
　　于是，苏话再度携起墨剑的手，开始与子偕老的旅途。
　　夜色里，看着眼前这恩爱深情的一对，无常平静的脸上再也不能维持那旁观者的无谓笑容，偷偷生出一抹嫉恨。
　　
　　102
　　“累不累？”一路走来，墨剑体己的话终于问出口。
　　苏话摇头，笑着说：“不累。”
　　跟他走在一起，还有什么是可以让她觉得累的。
　　于是又走了一段路程，看到一个天然湖泊，而湖的对面则坐立着一座宫殿，在月色里越发显得华丽，宛如海市蜃楼。
　　“那是哪？”苏话忍不住问。
　　“那是允休宫，”无常先一步答道，“废帝索宇图住的地方。娘娘竟然不知道？”
　　“我又没去过。”苏话努努嘴说。
　　“走吧！前面有间破庙，我们进去歇歇，等明早天亮我们再去瑶城。”墨剑提议道。
　　“嗯。”苏话不知道瑶城在哪，她也不关心，心想只要跟着墨剑就对了。
　　而瑶城，其实就是十五那晚，苏话在山顶上俯首看到的那个城池，也是去南郡必须经过的城池之一。
　　虽然是仲夏夜，破庙的环境还是显得很阴暗潮湿，于是两个男人生起了火，然后大家就围成一圈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
　　看着依偎在墨剑怀里宁静的苏话，还有她脸上开着的幸福小花，无常彻夜难眠。
　　翌日的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户射进来的时候，苏话醒了，弹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的是墨剑专注凝视自己的样子。
　　“终于睡醒了。”墨剑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笑。
　　就这样在他怀里扒了一晚上，苏话有几秒觉得不好意思，随意扫视四周，发现少了什么，忙问：“奴儿和无常呢？”
　　“早就醒了，在外面。”墨剑说。
　　“哦。”苏话讪讪地笑，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起来，而后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墨剑点头。
　　只怕大家都在等她一个人吧！睡觉跟猪似的，别人不叫，还不知道自己醒过来。走出破庙，看到奴儿正坐在地上无聊地扯着旁边一棵小松树的叶子，无常则不见了人影。
　　“奴儿，无常呢？”苏话问。
　　“娘娘，”奴儿忙从地上站起来，说，“您醒了。他说先进城给你们准备客栈。”
　　“他走了？”苏话听到这个事实，脑子里马上有了鬼主意，忙告诉墨剑说：“墨剑，他走了我们趁机逃吧！离他远远的就好。”
　　“如果他执意要跟我打一场，我就不能逃。”墨剑不是死脑筋，只因为逃跑从来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唉，”苏话故意叹了口气，说，“无常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偏要跟你争夺什么第一杀手的虚荣……脑袋被挤了……墨剑，你拖延时间，别跟他打，看他能等到什么时候。”
　　墨剑轻笑着摇头顺其自然拉起苏话的手开路。
　　奴儿不声不响地跟着，看到苏话在墨剑面前有说有笑，心里却有些为皇上觉得不平，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她就能接受墨剑成为苏话的至爱。
　　“跟紧我。”墨剑突然面无表情说。
　　“怎么了？”苏话本能地压低声音问，又看到墨剑警惕的神色，狐疑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将奴儿拉近自己。
　　立时，有十几名黑衣人从一旁的山上气势汹汹横空飞下。
　　墨剑拔出剑闪亮迎敌，发现那些黑衣人的终极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苏话。
　　
　　103
　　“玄武教……”苏话看到十几名黑衣人共同的特征——都带着丑陋的面具——立马认了出来，也立马想到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刀剑交错，苏话狠狠地为墨剑捏了一把汗，就怕寡不敌众，看着黑衣人的数目越来越少才稍微安心一点，可是，从山上飘下来的是什么？是五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脸上带的面具却有些不同，身上的黑色袍子也打了一些红艳艳的底色。
　　“墨剑，又来了。”苏话喊了声。
　　当那五个黑衣人愈靠愈近的同时，有一股浓烈的奇香充斥开来，让人舒爽得有些懒惰，墨剑舞剑的手也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而剩下的黑衣人则对着后来出现的黑衣人膜拜地行跪礼，口里喊着：“圣使大驾，法力无边。”
　　“娘娘……”奴儿哝声两眼一闭软到了地上。
　　这香气不是好东西，然而，苏话想到要捂起自己的口鼻已经晚了，她整个身子也软了下来，有一刹那还知道墨剑适时扶住了自己，紧接着就失去所有的意识了。
　　墨剑也是人，他也顶不住这浓郁的奇香，坚持没多久便随着苏话的身体一起倒地。
　　这浓郁的奇香是从那个着装有些不一样的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毫无疑问，他便是玄武教的圣使。
　　他拔出身边一名黑衣人的长剑，一步两步走近倒在墨剑身上的苏话，眼神嗜血地笑了笑，剑锋指向了她的心口，眼见着就要刺进的时候，他却收起了手中的力道，用后背对那些黑衣人命道：“把这个女人带回圣使宫，关进暗室，其他人不用管。”
　　“是，圣使。”
　　也就是说，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杀苏话了。
　　为什么？玄武教为什么要杀苏话？而这一次，目标完全可以达成，他们的圣使却没有立即要她的命，而是将其掳走，这又是为什么？一切还是个谜。
　　墨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任何人，凝神想了想才惊慌地跳下床要冲出房门。
　　“醒了？”一开门看到的是无常静默的笑脸。
　　“话儿呢？”墨剑冷静下来，问：“我怎么在这？这是哪？”
　　“这里是客栈。至于你的话儿，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就看到你跟她的丫鬟躺在地上暴晒。”无常轻巧地说。
　　“玄武教。”墨剑吐出这三个字又要冲出房门。
　　奴儿正好从隔壁的客房出来，看到墨剑立马叫住他，问：“墨大侠，我家娘娘在哪？”
　　“我去找。”墨剑疾步离去。
　　看着他刚硬的背影，无常在心里暗自叹息，继而转身告诉奴儿：“你在这呆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奴儿惶惶然点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不知道苏话去哪了，墨剑又要去哪找她，只知道自己除了着急，再也不能做什么。
　　而苏话醒来的时候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乌漆麻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周围之安静以至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墨剑？奴儿？你们在吗？”没听到任何回应，苏话试探地开始摸索，她觉得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可是不确定是个房间，如果是房间，怎么会没有一丝光亮？还有，这是白天还是黑夜？就算是黑夜，也没有这样黑的吧。
　　她下了床，摸索着向前，打翻了一个莫名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声音。也许是这个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随着一阵轰轰声，透进来越来越多的光亮，几乎让苏话适应不了自动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104 
　　脚下躺着一个烛台，正是自己打翻的物体，再抬眼看向光源射进来的方向，是一道门洞，应该是凭机关打开的门洞，边上立着一名戴面具的木头黑衣人，苏话恍然知道自己怎么了，八成是遭到了玄武教的囚禁……不知道墨剑和奴儿怎么样。
　　那个木头黑衣人突然行了个鞠礼，随之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有些不同的黑衣人，他的装扮一点也没变。
　　“墨剑呢？还有奴儿，他们在哪？”苏话问。
　　“他们比你安全。”是这样轻柔的音色……只不过多出一些淡淡的冷漠。
　　“你是……”
　　“玄武教圣使，”那人打断苏话正欲说出口的名字，说，“没有名字。”
　　这时，有黑衣人进来点亮了屋子里所有的蜡烛，而后出去，关了那道门洞。
　　“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很不错。”暗黄的烛光下，玄武教圣使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美轮美奂近乎惊艳的脸，而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无常。
　　“果然是你。”当现实和猜想不谋而合时，苏话还是有些惊诧。“墨剑呢？你把他搞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他比你安全。”无常又故作思肘道，“这个时侯，他应该还在满世界找你吧！”
　　“你有什么企图？”知道墨剑没事，苏话就把话题引向重点。
　　“企图？”无常邪魅一笑，走近苏话。
　　苏话本能后退了一步。
　　然而，无常一个箭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再把她扯到自己跟前，那种笑容依然，他又伸出另一只手，用细长的手指猥亵地轻刮她脸上白嫩的皮肤。
　　苏话短暂地想：难道他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了？
　　无常却柔声说：“女人，很好玩吗？英雄果真难过美人关？为什么我就没有半点感觉呢！不过，我倒是对江湖第一杀手喜欢的女人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不同的……”
　　他轻而易举覆上她的唇，将其淹没。
　　苏话自然不会让他享受到一点点甘甜，狠狠地咬了他的舌头，就算是这样如玉一般洁净漂亮的男人，她也不要让他占到一丁点便宜。
　　他吃痛地推开她，狠厉地说：“我可以一刀杀了你。”
　　“要杀我的话，不是应该早就动手了吗？”苏话镇定自若道，“逃出皇城的时候你也大可袖手旁观。”
　　无常听了脸上重新露出他一贯的柔美光芒，浅笑说：“恐怕你想错了，杀不杀你只不过看本尊高不高兴的问题，而且，皇城外那三条狗并不是我放的……也对，好像要杀你的人很多啊！这次让你落到我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窃笑或者嫉妒。”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总有个理由吧！”苏话怕死，更怕死不瞑目。
　　“因为你很碍眼。”无常几乎是在苏话的话音刚落时说出答案，他又说，“知不知道墨剑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男人？你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懂吗？”
　　苏话错愕，问：“那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
　　“没有哪个女人配得上，女人都是肤浅的。”无常这样说。
　　苏话不禁嗤笑一声，道：“女人肤浅，配不上他，难道你想说配得上他的是你不成？”
　　此话一出，无常脸色大变，他一变，苏话也变了，她只不过讲的是气话，或者笑话，不想却……是啊，这样唯美的一个男人……他喜欢墨剑。
　　他喜欢墨剑，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释了，所以，他义无反顾救他，毫无疑问要她的性命。
　　“你喜欢墨剑？”苏话还是怯怯地想确定一下。
　　终于，无常狠厉地看向她，反问道：“是谁说了男人不可以喜欢男人？”
　　谁说了男人不可以喜欢男人？天底下的同性恋都在问的一个问题，从古至今。
　　苏话不自觉露出了一抹淡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安排，不知道大家喜欢否？

打滚～




第二十七章

　　105
　　“不准笑！”无常压低声音异常气愤地吼道。
　　“男人喜欢男人，”苏话还是隐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说，“在我那个时代是不足为奇的，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耻，我不反对，只是遗憾，这样漂亮的男人，可惜了……”
　　“什么意思？”无常探究地问。“你那个时代？”
　　“没错，我那个时代。”苏话想，事到临头，跟他讲点奇闻异事兴许能引起他的好奇，从而放过自己也说不定，于是她第二次跟一个古人讲起她是如何来到索宇王朝的故事，看到无常听完自己所讲的一切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补充道：“你可以不信我所说的，但是，你相信‘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千百年后不再是个秘密吗？”
　　无常不语，怀疑地看她。
　　“不仅是男人喜欢男人，女人也喜欢女人，”苏话又说，“也许大部分人都是因为无聊才会搞同性恋，但也有些人是真心的，真心喜欢一个同性，而那种爱，常人没办法理解。”
　　“同性恋？”无常听到了一个新词，却很能理解它的意思。
　　“嗯。”苏话点头，继续发表自己的感慨：“所以我觉得，男人可以喜欢男人，同时懂得爱护那个男人，但必须是两厢情愿才行。”
　　无常轻笑了一下，道：“你是想说……”
　　“我想说，墨剑跟你不一样。”苏话脸上不再有笑容，而是郑重其事地宣布，“一切，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一厢情愿也好，”无常不为苏话的言语所动，终于恢复他惯有的面容，狡黠地说，“我只不过见不得他身边多出一个你来，所以，让你从他身边，乃至从他心里消失的办法……”
　　还是逃不掉，苏话心里一寒，直接问：“你想怎样？”
　　“既然之前没有轻易杀了你，现在自然也不会。”无常诡异地笑了下，自言自语问：“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呢？是不是贞洁？”
　　“不是。”苏话聪明地答道，“贞洁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钱。”
　　无常听了两眼眯成缝，不可思议看她，随即问：“那是什么？美貌？”
　　“女人在意的，是有没有一个值得她去爱的男人。”苏话说。
　　无常细细品味了苏话这句话，良久才悠悠然道：“你太骄傲了，也好，既然贞洁和美貌你都不在乎……我倒要看看，没了贞洁和美貌你还怎么让值得你爱的那个男人爱你。”
　　苏话暗叫不好，自己说的话恐怕要害死自己了。
　　无常重新戴上面具，走到石门口敲了两敲，外面的人闻声开了门，他就对外面的人吩咐说：“你们几个进来，这个女人归你们了，好好享受，完了把她毁容扔出圣使宫。”
　　“多谢圣使。”
　　“记住了，留条活命。”无常说完头也不回离去，跟着进来六名步履兴奋的黑衣人。
　　苏话看着他们再也没办法冷静，一脸惊惧，不自觉退缩，几只大手钳住了她，把她推到床上……
　　她没想到无常会有这么狠的心，即使知道他是江湖第二杀手，又是玄武教的圣使，她也没有想像过，这样漂亮的一个男人会这样对待一名女子……嫉恨心是很可怕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106 
　　衣服撕裂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提醒她完蛋了，完蛋了，六个男人……面具下的脸一定比他们的面具还要丑陋……苏话无力的反抗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她是个现代人，就算是现代人也接受不了被这么多人圈圈叉叉吧！所以她歇斯底里叫喊，疯狂谩骂……
　　有人甩她耳光，有人掐她的皮肉，有人淫-秽地抚摸，也有人扒掉自己身上的衣物要分开她的双腿……
　　“住手！”立时，有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啪啪啪啪几巴掌陆续迅猛地甩在了六只禽兽的脸上。
　　禽兽见来人立马跪地，呼喊道：“参见教主。”
　　这人是玄武教的教主吗？同样一袭黑衣，只不过披风的底色是明黄色，同样戴着面具，只不过面具比较简单甚至露出了他那尖尖的下颔……还没来得及细看，苏话的视线被那人解下罩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挡住。
　　“滚出去！”那人声音浑厚有力，一声令下就只听到禽兽惊慌撤离的声响。
　　苏话在披风下缩了缩接近于□的身体，警觉地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她感到他在俯身，她感到他温热的双手……他抱起了她……她感到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她感到自己在随着他的身体发生位移，她感到了阳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话终于安稳地被轻放在床上，并盖上了柔软的被子，她早已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从被子里偷偷探出脑袋张望，发现这里才真的是一个房间。
　　“好生伺候。”那教主已然走到门口，吩咐边上一名清丽的粉衣女子道。
　　“是，主人。”女子恭敬颔首，余光好奇地偷偷瞟了苏话一眼。
　　那教主就要出门离开了，苏话忙叫了声：“等等！”
　　教主停步，却并不回转身，只是侧耳倾听。
　　“玄武教教主？为什么救我？”苏话问。“认识吗？”
　　“不认识。”教主闷声道，而后迈开步子。
　　苏话仔细回味他的音色，的确是自己没听过的，没有任何熟悉感。那这个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呢？或者，不是“救”，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目的？
　　“姑娘，”粉衣女子走到床边打断她的思绪，面无表情问，“我去让她们烧点热水给你沐浴如何？”
　　“可以吗？”苏话讶然，如果可以享受到这个，说明她现在的境遇还不是很糟糕。
　　“可以。”粉衣女子机械答道。
　　“那去吧！”苏话占到便宜似的笑，而后又要求道：“麻烦给我一套新的衣服，我的……都被撕烂了。”
　　看到粉衣女子也许是因为惊诧而放大了的瞳孔，苏话忙补充一句说：“没新的，旧的也行。”
　　“知道了。”粉衣女子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并关上了房间的门。
　　苏话倒吸了口气，想着，这一次算是遇到怪人了，丫鬟和主子一样阴沉，不苟言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种好命，可以逃出去……墨剑，你又在哪呢？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估计很难吧。
　　
　　107
　　在一个空荡荡没有人气犹如地宫大殿的阴暗室内，玄武教教主面对墙壁上一个一平米左右大小的面具，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形在分列有序的火光照耀下仿若鬼魅。而面对他后背的那个桀骜却艳丽的男人则是玄武教圣使无常。
　　“她是索宇修至爱的女人，圣使既然知道，就不该轻易毁了她。”教主沉声道。
　　“不知教主要怎样处置那个女人？”无常忽略教主的正面谈话，不屑一顾问。
　　“她是我们对付索宇修最好的诱饵。”教主和缓语气转过身看无常，又说：“还望圣使记住一句话，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暂且放下你的私人恩怨吧，做好分内的事。”
　　“是。”无常答得漫不经心。
　　看起来，这个教主在无常眼里毫无威严。
　　“下去吧。”半面具下的那张脸，也许被无常的态度气得半死，只是尽量克制住没有爆发，不过，也许那张脸早已习惯根本不会在意。
　　无常走出这阴暗的封闭空间时，外面依然是青天白日。
　　一开始，他的背后呈现的是一座规模颇为浩瀚的宫殿，有皇宫的华丽和庄严，那就是玄武教的巢穴，而无常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他现在要穿过前面浓雾弥漫的森林，去到外面的世界。
　　是的，玄武教的巢穴正是被这个广袤充满迷雾的森林包围着，而这些所谓的迷雾，其实是瘴气，就算武功再高强的人也难以进出，除非他可以做到在跑路的情况下一个小时不用呼吸新鲜空气，还要保证不在其中迷失方向。所以，没有外人能找到这个地方。
　　无常吃下一颗红色丹丸，然后穿过迷雾森林，而这红色丹丸，像极了苏话进入古墓时用来延缓呼吸的红心丸，估计二者的效用没有太大的差别。
　　快出迷雾森林的时候，有两名玄武教教徒恰巧从外面回来，看到圣使，恭敬地行过礼也就往森林深处去了。
　　森林外缘，墨剑正是紧随两名教徒偷偷跟进的，可看到浓重的迷雾，他不得不警惕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雾气。
　　就算知道前面很危险，墨剑还是决定进去看个究竟，他做好闭气的工作，准备进入，可才走进一点，就看到那熟悉的面具从迷雾中出来，几乎是同时，无常也看到了他。
　　免不了一场恶斗交锋。
　　“她在哪？”话一出口，墨剑闭气就变得不可能，他一心想做的就是生擒玄武教圣使让他交出苏话。
　　无常不应，直接出招，他怕自己一说话，墨剑会像苏话那样听出自己是谁。
　　墨剑也出招，且招招狠厉，好几次险些让无常致残，可时间一久，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可恶的瘴气。
　　无常刻意把墨剑引向林子外缘，他是绝对不想他被这瘴气祸害死的。墨剑感觉好受了很多，借机加大攻击力，但先前吸进的瘴气已然在他身上发生反应，他只觉得呼吸困难，过度的运功更是让他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但就算是最后一刻，他的剑锋还是逼得无常步步后退，在他的胳膊上留了一道大口子。
　　终于，墨剑口吐鲜血，岿然倒地。
　　“真不知好歹。”无常扯扯披风盖住自己左臂的伤口，无奈低骂一声，便把墨剑背到了肩上。
　　
　　108
　　苏话洗完澡换上一袭白色的新衣，感觉干净了很多。是时，已经是下午，她刚想跨出门槛，那冷脸粉衣女子就伸手拦住了她，说：“姑娘需要休息，哪都不要去。”
　　苏话执意要硬闯，撞到粉衣女子的手，发现那只长臂原来如此之有力。
　　“可能会功夫。”苏话暗暗判定，也就不再来硬的了，干笑了一下，说：“我饿，想吃东西。”
　　“我去叫人准备。”粉衣女子说着退了出去。
　　苏话暗喜：你走了就没人看着我了呀！不怕我逃？
　　可那粉衣女子前脚一离开，后脚就并列走进来两名白衣佩剑蒙面女，像门神一样立在门的两侧，简直比那粉衣女子还要没有人情味，苏话无奈退到屋里坐下喝茶。
　　没过多久，粉衣女子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身着白衣却没有佩剑的女子回来了，每人手上都端着美食，陆续摆到桌上。
　　可喜的是，五道菜里，有两道是猪肉成品，红烧瘦肉和红烧猪蹄，正是苏话爱吃的，看到这两道菜，她本来不饿也变得真的饿了，执起筷子就要吃，刚送到嘴边的红烧猪蹄却定格在那一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昂起头以小人之心狡黠地问粉衣女子：“不会有毒吧？”
　　“这是教主吩咐下面的人做的，”粉衣女子毫不含糊答道，“有毒无毒，教主说的算。”
　　苏话本来只是随便问问，找个安慰，不想听到的却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看着嘴边散发着香气的红烧猪蹄，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放下。
　　苏话想：那教主倒不至于毒死自己，何需这么麻烦？就怕他在饭菜里加罂粟花粉之类让人有瘾的药物，亦或者什么让人慢慢死亡，日渐腐烂的药物，像电视剧里讲的那样，然后用解药引诱自己做坏事。
　　不过，这粉衣女子很奇怪，这样的态度，就不怕苏话不吃吗？万一她的教主真的在饭菜里下毒，那她这样一说，他的目的就达不成了。
　　苏话忍不住饶有兴致看她。
　　“姑娘不吃吗？不吃的话我让她们把饭菜撤了。”粉衣女子被苏话这样一看显得有些不自在。
　　“被你吓到了，不太敢吃。”苏话专注地说。
　　“撤了吧。”粉衣女子对边上四位白衣女子道。
　　眼见着红烧猪蹄要从自己面前飘走，苏话禁不住喊道：“我吃！有毒我也吃。”
　　反正没离开这之前，饭还是要吃，水还是要喝的，毒死也不要饿死渴死，再者，那教主应该不会让自己这样死吧！救人，既然不是因为认识，那一定是因为有企图才对。
　　墨剑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笑看自己的紫衣无常，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陈叙地问：“又是你救了我。”
　　“可不是？”无常挑眉一笑，道：“如果我再晚到一步，你的脑袋就要跟你的脖子分家了。”
　　墨剑的眼神在说着“谢谢”两个字。
　　无常读懂了，说：“不用感激我，我说过，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其实别有深意。
　　墨剑要下床，无常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时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慌忙放下。
　　“我们不像敌人。”墨剑看着他，认真地说，而后问：“跟我一醉方休如何？”
　　“不好了！不好……”奴儿突然闯了进来，一脸惊慌，看到墨剑醒了，也不安心。
　　“怎么回事？”无常愠色问，觉得她的突然闯进破坏了自己跟墨剑此刻难得的友善关系。
　　“墨大侠，”奴儿直接说，“古家被打进天牢，三日后问斩，大街上贴满了公告……快点把娘娘找回来吧！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会后悔一辈子，只有这句话才让墨剑为之一振，他不要她在自己的悔恨中活一辈子。
　　
　　




第二十八章

　　109
　　苏话期盼的夜幕终于降临，可粉衣女子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不睡觉吗？”苏话问。
　　“姑娘睡了，我才好睡。”粉衣女子道。
　　“这样啊！”于是苏话走到床边，合衣躺下，说：“我睡了，你也去睡吧。”
　　“我就住姑娘隔壁，有事叫我，千万别四处走动，不安全。”粉衣女子提醒道。
　　是“不安全”，不是“不允许”，苏话听这意思又想入非非了，听到粉衣女子开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慌忙叫她：“哎……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知道名字，我有事怎么叫你？”
　　“叫我如霜。”
　　“如霜？”苏话重复着确认问。
　　“姑娘早点歇息吧。”如霜掩门退下，想来也有些意外，一整个下午她都没问自己的名字，现在倒想起来了。
　　如霜一走，苏话便重新跳到地上，贼兮兮走到门口，刚把门开出一条缝，偷偷向外探视看到的却是那一道亮丽的粉色。
　　“刚睡下，教主。”如霜出门一转身就看到教主，愣是被吓了一跳，得知他是来问侯屋子里的美人，忙恭敬回话。
　　苏话忙轻轻合上门，飞速踮脚三步并两步逃回床上，而后喊了声“我还没睡”便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款款往门口走，走到中间，门就被推开了，那教主，还是跟白天见到的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你退下。”他用后背对如霜说。
　　“是。”如霜脸上有刹那的犹豫，看了一眼苏话便合上门离开。
　　苏话看到她的影子在门上停留了几秒，方才真正退下。
　　“说吧，玄武教教主，你有什么企图？”苏话开门见山坦然问。
　　他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一点一点靠近她，也不说半个字。
　　苏话看到他这样，不明白面具下的他在想些什么，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办法去研读他的表情。当他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只去看那双沉默的眼睛，里面是琥珀色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有种熟悉感，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你到底是谁？”苏话蹙起眉头问。“我们认识吗？”
　　他的反应仿若久久沉溺于美景的人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到一般，眼神忽闪了几下，而后才说：“不认识。”
　　苏话伸手以为趁他不备揭开他的面具，不想在咫尺的距离被他抓住了手腕，虽然活在黑暗的世界，他的指掌却是这般温热。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不敢让我看？”苏话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眸，这双让她觉得熟悉却不知在哪里见过的眼眸。
　　不知道是今生还是前世。
　　她倔强而认真的表情，会让人产生某种邪恶的犯罪欲望，他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近，猛然吻上她的唇，本来以为蜻蜓点水过后快速离开，却发现她似乎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不禁撬开了她的牙齿，缠绵深入。
　　末了，他放开苏话，困惑了，问：“为什么不反抗？”
　　“我在想你是谁。”苏话依旧直直地看他，平静地说，但她对他的吻是陌生的，只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于是问：“你喜欢我是吗？你见过我？”
　　面具下的那张脸蓦地讶然失色。
　　
　　110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浑厚的嗓音充满不可亵渎的力量。
　　听他说这话，总感觉他跟自己很熟悉似的，可是，苏话还是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我明天会让索宇修知道你的下落，”他又说，“如果在乎你的死活，无论什么条件，他应该都会答应吧！顺便，也看看他对你的痴心。”
　　苏话恍然明白过来，玄武教既然是反抗朝廷的，那么，他的企图心不就显而易见了吗？他要利用自己这枚棋子，将索宇王朝的军，也将索宇修的军。
　　于是，苏话好笑地笑了笑，说：“恐怕你想错了。我，一名弱女子，怎么会让英明的皇上以任何条件来交换，你太高估我的魅力了。”
　　“英明？”玄武教主声调稍稍挑高，道：“你要是知道，古家上下，三日后问斩，还会说他英明吗？”
　　“什么？”苏话忽听噩耗，脑子都炸开了锅。
　　“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玄武教主掏出一张白纸黑字公告递给苏话，苏话一看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索宇修他……居然真的这么做，脑子坏掉了吗？古家那样拥护他，对他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他竟然……就因为自己身为皇后逃出宫门？
　　好吧，她身为皇后逃出宫门是不对，可是，那是因为她觉得他是一个仁君，不会因此牵扯到古家。现在的情况，她想错了吗？他不是一个仁君，还是，他在赌她的人性？她不是没有人性的。
　　“为了你，他要杀掉古家上下，”玄武教主又说，“足以证明，为了你，他还可以付出更高的代价，譬如说，皇位，江山。”
　　“你想做皇帝？”苏话先是惊惑，很快就笑了，说：“像你这样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也想做皇帝，真是痴人说梦。”
　　玄武教主眼神里有恼怒，也有嫉恨，沉默半晌，而后扔下一句“我会让你看到那一天”甩开披风走人。
　　虽然得了口舌之快，玄武教主走后，苏话就陷入无可奈何的尴尬境地，让索宇修知道自己落入玄武教的魔掌，他赌自己的人性就变得没有意义，然而，倘若他不是赌，真的只是震怒了，失去了理智，他还会管自己的死活吗？他若是管自己的死活，他就会走进玄武教的圈套。
　　哪种可能的发生，对古家，对索宇，对她修都是不利的。她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让索宇修自投罗网，更不能祸害古家，唯有离开这个鬼地方才可以扭转一切。
　　于是，苏话还是决定逃了，就算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苏话在房间里寻了一遍，发现防身用的器具除了个大的花瓶就只有桌上的茶壶，为了保证杀伤力，她选了那个花瓶，然后抱着悄悄开了门，看准西边天上挂着的弯月，辨准哪边是南方，然后便往那个方向走，因为她知道，自古屋子的结构都讲究一个坐北朝南的原则，只要往南，一定能找到出口。
　　奇怪的是外面的情况跟皇宫差不多，时不时会有四六个黑衣人来回走动，苏话穿的是白色衣服，在黑夜里显得很招眼，为了躲避那些黑衣人，她好几次躲在角落里不敢轻易位移，恨得直咬牙，小心肝也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一直祈祷着。
　　眼见着一溜黑衣人走远后，她猫腰起身，后背却撞到了不明物体，回头一看，惊得花瓶差点滚到地上。
　　
　　111
　　此时的如霜手里握着长剑，一袭黑衣装扮，还用透明的黑色纱幕蒙住了半边脸，但苏话近距离一看就知道是她了。
　　“我这就滚回去，当我梦游好了。”苏话露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边说边往回走，不想从如霜身边经过的时候，手腕被她扯住。
　　“把这个换上。”如霜的手里原来还有一套黑色衣服的，她把它递给苏话。
　　“你要帮我？”苏话惊愕不已问。
　　“少废话。”如霜冷冷道。
　　“哦，好。”苏话忙放下花瓶，然后把黑衣简约地套在自己身上，感激的心情无可言喻。
　　“跟我来。”见她穿好衣服后，如霜转身便走。
　　“等等我。”苏话压低声音喊，还不忘抱起搁在地上的花瓶。
　　真的是出门遇到福星啊！且不问如霜为什么要帮自己，先逃出去再说。
　　瑶城某客栈，某间客房。
　　无常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店小二刚送过来的一壶酒，眼神异常倔强道：“你若执意现在闯那迷雾森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墨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不是恨别人，而是恨自己，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无能过。
　　“我说过，那迷雾森林到夜间瘴气比白天深重近一倍，你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无常又说。
　　“那些教徒为什么能进去？”墨剑也是突然想到了，冲动地又要出门，还说：“我去抓个黑衣人问一下便知。”
　　“好吧，我告诉你。”无常终于作出退步，犹豫地走到桌旁，放下那壶酒，而后道：“你猜对了，迷雾森林里的确是玄武教的巢穴，至于它的教徒如何能自由进入，是因为他们从入教开始就在服用一种药物。”
　　“什么药物？”墨剑问。
　　“可以抵制瘴气进入体内的药物，必须长期服用才有效。”无常撒谎。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去吗？”墨剑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上满满的烦躁和不安。
　　“有。”无常说，“那森林里的瘴气会在特定的时候变得稀薄，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凭你的轻功，可以进入。”
　　“什么时候？”墨剑比较关心的是这个。
　　“通常在一个月的最后几天中午才会发生，所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最晚大后天。”只能祈祷无常说的是真的，不是在撒谎。
　　“大后天不行。”墨剑一手握拳道。
　　“那就要看她的运气了，而且，她不一定在里面吧？”无常挑高语气。
　　“一定在。”就像心有灵犀，墨剑不仅觉得苏话就在森林里，还觉得她活着。
　　无常笑笑舒缓了屋子里的紧张气氛，又从桌上拿出两只杯子，再往里盛满酒，要跟墨剑干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道：“你说的，一醉方休。”
　　墨剑响应地拿起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无常给他满上。
　　“这里太热，我们去屋顶。”墨剑提议。
　　于是，两个人又要了一壶酒，从客栈的后院攀上屋顶，边看星星边饮酒，边聊天。
　　无常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美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112
　　“为什么要做杀手？”就到深处，情意浓，墨剑也免不了会去问别人的闲事。
　　“为了能更熟练的杀人。”无常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深远的仇恨之意。“然后灭他九族。”
　　“什么意思？”墨剑听了觉得怪怪的，但并没有想太多，昂起头饮酒。
　　“没什么。”无常笑笑，也昂头饮酒，而后侧脸问墨剑：“你呢？为什么要做杀手？”
　　“习惯了，和普通的杀手没什么两样。”
　　“……”
　　墨剑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只可惜，他不知道对方其实有些变态。
　　苏话紧跟着如霜，穿过胜似皇宫格局的各大院落，假山花园，亭台回廊，好几次险些被发现，又一次拐弯的时候，迎面出现四个黑衣人。
　　“谁？谁在那？”被发现了。
　　“怎么办……”话音未落，苏话被如霜拽上了屋顶。
　　如霜一手抓着苏话，一手直指地上的四人。只见从她那只手的衣袖里飞出一束银针，底下四人便闷哼倒地。
　　苏话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想的是要把那中暗器而死翘翘的四人拖到隐暗的角落藏起来，以免别人发现。
　　“别管了，走吧！”如霜拽住她，说，“前面就是出口。”
　　“好吧！”听到“出口”两个字，苏话一喜，便把抱出来的花瓶忘在了尸体旁边。
　　到门口的时候，如霜再次使用银针，毫不留情将守卫通通击毙了。
　　如霜还真算得上是心狠手辣，苏话想，不过，这样快捷的处理方式，她喜欢。
　　前面就是迷雾森林了，如霜拿出红色的丹丸给苏话让她吞下。
　　“红心丸？”苏话惊诧叫出口，而后欣喜地问：“难道是同行？”
　　如霜冷漠地表情变得疑惑不解，但是没工夫理她，只说：“这是玄武教专为抵制前面林子里的瘴气而研制的，吞下去再进林子，就不会死。”
　　“瘴气？”苏话看了看前面的林子，什么也看不见，天太黑了。“真的有瘴气啊！”
　　“快点吃下。”如霜自己吞下一粒催促道，然后走到前面引路，口里还说着：“晚上瘴气比较浓重，很容易迷路，更紧点。”
　　“好，我知道了。”苏话吞下红色药物，紧紧跟上如霜。
　　一进林子才发现里面的雾气浓重得几乎可以伸手触摸，一米之遥的距离看前面的如霜，苏话都觉得模糊不清仿若云里。
　　“跟紧点。”如霜再三强调。
　　越往林子深处，苏话越是有种寒冷刺骨的错觉，不禁紧紧靠近了如霜，说：“感觉阴森森的，你不怕吗？”
　　如霜没有回她。
　　苏话很厚脸皮地又问起别的问题，实在是觉得不说话难消心头的毛骨悚然，这种恐惧要比在古墓里恐怖多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不想索宇修死。”如霜道。
　　“哦？”苏话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大陆，肤浅以为如霜是个痴情女，忙问：“你喜欢他？”
　　如霜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蹙着眉回头定定看她，正想说话，却被突兀传入耳朵里的男音吓得惊慌失措了。
　　“大胆如霜！”
　　一道黑影从后面飞下。
　　

作者有话要说：要评论啊要评论～

要花朵啊要花朵～

哦？让我成长的砖头也要。




第二十九章

　　113
　　“玄武教教规第三条是什么？”玄武教主威慑地立在二人面前，凝声问。
　　“对本教的背叛者施以极刑，并剁去双手双脚暴尸荒野。”如霜已然镇定下来道。
　　“既然知道你还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活腻了吗？”
　　“我如霜，从来没说过要加入玄武教。”如霜扬起头，表情异常坚定，看他的眼神却有些脉脉含情，又补充道：“我，只是心甘情愿伺候教主的女人，今天所做的一切，也是为教主着想……教主不要一错再错了！放手吧！”
　　“你懂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算错，我也要错到底。”
　　苏话听不太明白，只知道个中事情有些复杂，她所关心的是接下来自己的命运，现在逃，怕是来不及了，不过，也要试试。于是，她缓缓移开步子，猛然转身开始拼命地跑，边跑边脱去了身上的黑衣。
　　只听头顶嗖嗖作响，还没来得及看个究竟，玄武教主已然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正前面，她彻底绝望了。
　　绕了个大圈子，终于还是绕回去了，苏话不幸，还害了如霜——两个人被囚禁到了玄武教地宫的最黑暗角落。
　　“这次，连累你了。”苏话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歉疚。
　　“他没杀我，已经很不错了。”如霜两眼无神道。
　　苏话看她的样子，只是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于是好奇问：“你跟他，玄武教主什么关系啊？”
　　“我跟他……”如霜犹豫了一阵，而后轻叹一声，道：“我从小失去父母，玄武教老教主收养了我，把我带到这里，一呆就是十九年……”
　　“老教主？”苏话打断她，问：“这么说，玄武教至少成立了十九年？”
　　“姑娘你不知道？”如霜露出一些惊讶之色，而后笑了笑说：“天下人谁不知道玄武教？恐怕也只有姑娘你了。玄武教是竭力宣扬恢复前朝统治的地下组织，老教主便是前朝皇室成员，至于现在……”
　　“现在？现在怎样？”苏话猴急猴急的。
　　“两年前，老教主病逝，教主的位置一直空着，直到上个月少主即位。”
　　“现在的教主？上个月才即位？”
　　“嗯，”如霜点头，接着说，“虽然并非老教主的子嗣，却是前朝公主的遗孤，多年流落民间，上个月才被玄武教徒找回。不过，新教主志不在复国而只反当今皇上索宇修。”
　　“为什么？”苏话小白地问。
　　“不知道，不过，”如霜又说，“结果都一样，遭殃的是百姓。”
　　苏话不禁钦佩，没想到如霜还是一个有着大爱的女子。
　　“我劝过他，因为跟他接触多了，知道他是个有感情的人，也是个孤独的人。”如霜说到这个时一脸沉静却透漏着悲天悯人的神色。
　　“你之前说，不想索宇修死是怎么回事？”苏话问。
　　如霜笑笑别过脸，风轻云淡道：“还没告诉你，我还有个结拜的姐姐，叫霜霜，就是宫里的林妃娘娘，你知道的。”
　　苏话接二连三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接二连三受惊，几乎有些承受不住了。
　　
　　114
　　事情是这样的。
　　如霜进玄武教就遇到大她两岁的林霜霜，小孩子之间，私下里很容易产生好感，特别是，林霜霜对如霜很关照，待她好比姐妹，再长大一点，两个人就结义金兰。然而，如霜生性倔强，没有投身玄武教，只在这里做了个丫鬟，而林霜霜则被训练成像无常那样的杀手。
　　两年前，天下人都以为索宇修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老教主伺机把林霜霜安插到他身边做侍妾，并让她想办法获取他的宠爱，以便等到他登基之后，杀了他，祸乱朝野。没想到的是，老教主因病而逝，林霜霜却弄假成真爱上了索宇修，随着老教主过世，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不希望索宇修有事，是不希望姐姐失去她深爱的男人。”如霜说。
　　苏话明白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风流的男人，但我理解她。”如霜又叹了口气，道：“世间的事，还真是难以预料，谁曾想过，风流的男人也有为女子着迷的一天，可惜，那个女子不是姐姐。”
　　“你说我吗？”苏话这话问得多余了。
　　“他因为你的出逃要杀朝廷重臣，是不是着迷了？”如霜反问，又淡淡道，“所以，他为了你，还可能做出更荒唐的事。”
　　“应该，不会。”苏话也不自信，她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索宇修这个人，她更不了解他对自己是不是爱情。
　　如霜只是笑，没再说什么。
　　苏话也陷入无尽的惆怅沉思当中，良久，她才突兀地问如霜：“你见过新教主的真面目吗？”
　　如霜摇头，说：“从未见过，就算是给他沐浴更衣，他也戴着面具。”
　　“说不定长得很丑。”苏话无意开了个玩笑。
　　“总觉得不会丑，反而很英俊。”如霜几乎有些花痴女的心理，缓缓道，“就算很丑，我想我也是喜欢他的。”
　　“果然喜欢他啊！”苏话窃笑，就像以前上大学时跟同学之间一样。
　　如霜羞红了脸。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两个人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着。如霜知道苏话喜欢的人不是索宇修而是江湖第一杀手墨剑的时候，不禁又一次感叹情感的错综复杂。
　　两个人彼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背靠背的姿势显得这样亲密无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天亮了吗？”如霜喃喃问。
　　“不知道。”苏话揉了揉迷蒙的双眼，一手撑地站起身来，看向黑洞洞几乎不被发现的铁门。
　　“等着吧！”如霜也站起身，靠墙道，“该来的总会来。”
　　“嗯。”苏话点头。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
　　
　　115
　　屋顶上竖着两名男子，一个阳刚帅气，一个阴柔美丽，一动不动并列躺着，直到东方亮起黎明的白光。
　　无常一睁眼便看到墨剑已经安稳地坐起身，于是自己也撑起身子，没营养地说了句“醒啦”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墨剑飞身从屋顶跳下，无常跟上，说：“这么早去不过在那里等，要到中午才会发生的，而且也不一定就是今天。”
　　“我一定要进去。”墨剑回转头坚硬地说。
　　无常短暂地错愕，恍然明白自己阻止不了他。
　　墨剑再次迈开步子，走进客栈大厅然后直奔楼上奴儿的房间，叩响门，敲了很久没人应。一个宫里的侍女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墨剑觉得奇怪，手上一用力便把门推开了，一眼看到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奴儿却不在。
　　“哪去了？”跟上来的无常也疑惑不解。
　　“不管她，我们去那片树林。”墨剑转身，又感觉无常没什么反应，于是侧脸并不直视他道：“你可以不去。”
　　“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无常笑着走近墨剑，抬起了自己的玉手。
　　墨剑一开始还很惊愕，随着无常口里淡淡吐出“好兄弟”三个字，这种惊愕一闪成为过去，他也伸出手，跟无常的用力交握，脸上无意绽放出一朵简约的笑容。
　　无常看到，几乎沉醉。
　　出城还没完全靠近那片迷雾森林，墨剑和无常远远地就看到那周围凌乱的有百姓在地上晃动。
　　“他们在做什么？”无常问着也就看清楚了，那些人在地上捡被砍落的树枝，兴高采烈把它们捆绑在一起，然后大捆大捆的运走，再放眼望去，高挺的大树枝头跳跃着红黑相间的身影。他们正努力地砍着茂密遮天的树枝，直到攀援的那棵树变得光秃秃的像恶魔一样对着上天乞讨。
　　“大内侍卫。”墨剑认出树上那些人，波澜不惊道。
　　这些人，显然是索宇修派来的，动用几百名大内侍卫，使出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疏散林中瘴气，这种事，别人就算想得出也不敢做，也做不出，只有索宇修，而且，行动之迅速……
　　墨剑也被震撼了。
　　“那个丫鬟。”无常突然看到在人群中走动的奴儿，惊疑道，“她什么时候跟这些人搞在一起了？”
　　“她边上的男的，叫青衣，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大总管。”墨剑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理解奴儿的“无故失踪”或是“不辞而别”了。
　　奴儿自从知道索宇修下令要古家上下的性命就按耐不住了，又见墨剑他们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救出苏话，她决定回皇城找皇上，告诉他苏话目前的状况，本来是要跟墨剑商量此事的，可那时却找不到他人——墨剑跟无常在屋顶喝酒——时间紧急，她怕耽误，于是不辞而别，连夜赶往皇城，在路上恰巧遇到已然听闻苏话下落的青衣一行。
　　青衣知道事情原委，就叫人快马加鞭回宫禀告皇上。索宇修命令青衣带人去迷雾森林查看详情，天亮后又迎来二十几名大内高手和四百多个皇帝亲军，并接到圣旨云：一举剿灭玄武教老巢。
　　说起来，索宇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做的。
　　
　　116
　　早朝过后，王公公呈上一个包裹和一封信函给索宇修，胆怯地说：“皇上，这是老奴一早在御书房整理时，在桌上发现的，这信，好像是写给您的。”
　　索宇修接过信函拆开来看，发现上面就写着两行大字：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这只是个开始。”
　　落款是玄武教。
　　索宇修又想到青衣禀告的事情，心底也有数，知道这封信函所指，放下信函，他让王公公打开那个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用上等丝绸做的女人衣服，一看这衣服就知道它出自宫中。
　　王公公拿起衣服抖落开来，讶然发现，衣服全被撕破了。
　　“皇上，这……”
　　“扔出去！”索宇修大怒，也终于完全明白了“这只是个开始”的意思。
　　“皇上息怒。”王公公慌忙把衣服连同包裹一起扔给一个小太监，让他速速处理掉，心惊胆战地偷偷观察索宇修的脸色。
　　这件衣服，是苏话的，索宇修看到认出来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狗欺负了，不把那条狗剥皮抽筋，绝对不能消他心头之恨。
　　“速派朕的亲军四百八十名，前往城外的迷雾森林跟大总管的人马汇合，就算是把森林的每棵树连根拔起，也要找到玄武教老巢，然后一举歼灭。”索宇修命令道。
　　“老奴明白。”王公公听言以最快的速度拟好旨，只等索宇修盖上玉玺。
　　于是，墨剑和无常赶到的时候便看到眼前浩瀚的情景。
　　圣旨弄好之后，索宇修又吩咐王公公说：“传旨提刑官，让他查清楚是谁把这封信函放到了御书房。”
　　是谁呢？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自由出入御书房而不被发现的人，定是很了解皇宫布局的。
　　索宇修不笨，更没有被气糊涂，这个重要的角落，他还是会弄清楚的。
　　随后，他又带了三十几名亲军，正大光明地出宫，借口是去允休宫探望被废黜的小皇帝，这样说，只不过为了迷惑不知情的人。
　　他终于是上了玄武教主给他铺好的道，等待他的八成是危险。
　　而玄武教主得知外面的人在给迷雾森林每一棵树剥衣服的时候，不禁仰头大笑道：“这样愚蠢的方法，也只有他索宇修想得出！看他猴年马月才能疏散那满林子瘴气。”
　　“教主，只怕人多力量大……”报告消息的人担忧道。
　　玄武教主也就不得不考虑了，这种方法虽然愚蠢，却终会有个尽头。也罢，迷雾森林只是给索宇修出的第一道难题，这次就免强算准他能过，那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可不是对付迷雾森林这样简单的事。
　　“传令下去，布好玄武阎罗阵，恭候皇帝大驾。”
　　“是！教主。”
　　玄武教主嘴角扬起了一个阴冷的笑，那样子，简直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鬼怪。
　　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斗即将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发现，对着电脑边想情节边酝酿文字是很痛苦的事，于是决定……笔墨伺候～

以后都先手写好，再打进word里，再上传～这样比较畅快～

偶始终没能摆脱这三部曲啊～

不知各位同仁是怎么做的……

我会努力更新滴～相信偶＋＋




第三十章

　　117
　　苏话和如霜百无聊赖呆在地宫，不知道黑夜和白天，黑沉沉的铁门哐当被推开，一看是来给她们送吃食的某教徒。
　　“现在是什么时候？”如霜抓住机会问。
　　“辰时四点。”那人放下食物便要出去。
　　辰时即为上午七点到九点这个时辰，而每个时辰分五点，每点二十四分钟，所以，辰时四点，也就是上午八点三十六分的样子。
　　“等等！”如霜喊住那个人。
　　“如霜姑娘有什么事？”那人转身，看来如霜在这些教徒眼里还是有一点威望的，要不然，谁会管落难的凤凰？除非面前这位面具是个有善心的好人。
　　“怎么感觉外面很冷清？”如霜说此话时向门外探了探脑袋，尽管乌漆麻黑的一片。这地宫她不是没来过，虽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却也没想今天这般寂静。
　　苏话也觉得，记得昨晚被扔进来的时候一路像门神一样可是立着很多人的，这下好像没看到。
　　“大家都去布阵了。”那人说。
　　“布什么阵？”如霜又问。
　　“这……玄武阎罗阵。”那人虽有些为难，终于还是说了。
　　“玄武阎罗阵……”如霜一听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
　　“姑娘慢用……”
　　只听到瓷器击打到脑勺上，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转过头，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歪歪斜斜倒到地上。
　　“你……”如霜惊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苏话，没想到她会拿饭碗偷袭人家，还这样精准，而且，她根本没想过要趁机逃出去，自己私自助苏话出逃已经是大罪，教主没有立即处置她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要逃，这不是彻底地背叛吗？
　　“快走吧！”苏话过去拉她的手。
　　“我……”如霜犹豫了一下，终于作出决定，道一声“这是我如霜的命”便跟上苏话，并走到她的前面。
　　外面还是有人的，但好像如霜跟苏话会从黑沉沉的铁门里走出来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讲简直太突然，太意外，以至于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便死在了如霜的银针之下。
　　苏话只觉得如霜放银针的精准度几乎胜过自己的枪法，心里暗自感叹。
　　从地宫走到外面，终于见到天日，两个人反而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外面也很空荡呢，好像大家都在密谋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都去布阵了。”如霜叹声说，又看看苏话，哀怨道：“索宇修果真因你而冒这个险。”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苏话心虚地看向别处不去跟如霜对视，酝酿好心绪才回转头问她：“那什么，玄武阎罗阵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如霜说，“这种阵法还是老教主研究出来的，对付人少时，几十个，一百人可以，对付人多，则需动用成百上千的人力，像这次。听说进入阵中的人会产生幻觉，然后自相残杀。总之很厉害，到现在还没有人破得了此阵。”
　　有这种事，苏话虽然好奇，但她更担心某人的安危。
　　“你觉得他们会在哪布阵啊？”
　　“应该在门口出去迷雾森林之间那片空地吧！宽敞，便于布置庞大的阵局。”如霜答道。
　　“我们出去看看。”苏话说着就迈开步子。
　　“会被发现的。”如霜拦住她，表情如钢说，“教主要是发现我再次带你潜逃，一定会杀了我。”
　　“这次是我带你啊！不让他发现就是了，我们小心点。”苏话信誓旦旦。
　　如霜还在犹豫，她不是怕死，只是不想背叛，不过，她终于还是放下心理负担答应了，深沉说：“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霜一开始对苏话还冷漠得像冰，在一起关了一晚上，彼此了解之后便喜欢上她的直爽和豁达了，甚至不知不觉向她靠近。
　　
　　118
　　森林外面已然秃出了一大圈，事实证明，众人这样的努力虽类似于“愚公移山”，却也显露了成效。
　　墨剑和无常也就远远地在一旁坐等。
　　快晌午的时候，又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那个便是索宇修。
　　无常看了激动地站起身，脸上凝结着一抹要杀人的凛冽。
　　墨剑也站起身，但没有注意到无常脸上的怪异表情，而是喃喃地说：“他亲自来了。”
　　“为了一个没用的女人，他居然还真铤而走险了，果然贪图女色。”无常讽刺道。
　　“她不是普通女子。”墨剑蹙眉道，他不允许任何人鄙视苏话。
　　无常没再说什么，心里满满的嫉恨。
　　太阳炙热的在森林上空放射万缕光华，忽然从东南方向吹来一阵强劲的干风，林中的瘴气一点点向西南方向退去。
　　树上正在砍伐的人发现后都下到地面，高兴地跪下，高喊着：“皇上洪福！”
　　是啊，他一来，风就来了，瘴气也消散了，尽管这只是个巧合。
　　墨剑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嫉妒，上天果然是比较偏爱索宇修的，谁叫他是天子。
　　苏话和如霜历经艰难终于来到玄武教的门口处。大白天把守卫杀了这种事太突兀，如霜犹豫就不知大怎么办了。
　　“那棵树。”苏话放眼看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在墙垣外一株茂盛的老松树上，问如霜：“我们可以上去吗？”
　　如霜看了看点头，说：“跟我来。”
　　于是，她们飞上枝头，欣喜地发现这株高大的松树简直就是个眺望台。
　　空地上黑压压呈方形排列，整齐划一的队伍却震撼了两人。苏话注意到，那些黑衣人偶数列都捧着一面铜镜，奇数列则手执长剑放在背后，方阵的后面，也就是离苏话和如霜所在松树不远的地上，是玄武教主傲然挺立的魔鬼身姿。
　　看到他，如霜心疼地移开了视线，不惊不讶发现迷雾森林里的迷雾都没了，于是让苏话看。
　　苏话却奇怪了，那迷雾森林已经不是什么迷雾森林，在阳光下那样澄明可见，只是远处为何没有了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莫不是发生了火灾？
　　正奇怪着，从林子里陆续冒出来纵横的兵马。
　　“是索……皇上。”苏话一眼就认出来隔时冲到前边的索宇修，他边上那青色的身影是个证明，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最容易辨认的。
　　索宇修骑在马背上，飒爽英姿，骄傲的样子充满盛气凌人的架势，一身灰白色绣有流云图案的华丽锦衣随风波动，连同那乱舞的青丝，也在张狂地昭示他那唯我独尊的王者气息。
　　“难怪姐姐为他痴情不移。”如霜自言自语说。
　　“嚯——”只听如雷贯耳一阵响动，底下的黑衣人叫嚣着就开始有规律的变换阵势，从中间剖开留出可供七八个人并肩而行的横竖两条空隙，十字交叉，把整个大的方阵分成四大块，成“田”字状排开，玄武教主和索宇修也就主将会面了。
　　
　　119
　　“索宇修，”玄武教主直呼索宇修的名讳，狂妄地喊道，“本尊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大胆狂徒，出言不逊，该死！”青衣吼声道。
　　“该死！该死！……”亲军们跟着大呼，气势汹汹的。
　　索宇修抬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冷冷问：“皇后呢？”
　　“哈……”玄武教主仰天大笑，得意得很，这时，有一名教徒来报，告诉他苏话和如霜趁机逃跑的事，于是，他的笑声连一点续曲都没有。
　　“现在交出皇后，朕饶你不死。”索宇修说。
　　“过得了我这玄武阎罗阵，就能见到你那私逃出宫的皇后。”
　　私逃出宫……一句话说到了索宇修的痛处，这简直是对他权力和地位的莫大侮辱。他蹬了一下马身便要上前，青衣拦住了他。
　　“皇上不可，”青衣劝道，“小心有诈，青衣愿意带人先上，一探虚实。”
　　索宇修默许了。
　　于是，青衣带上那些大内高手冲进了方阵。
　　只见外面一层黑衣人飞速运动就组成人墙，把青衣一行人和索宇修带的亲军分隔开来，两两不能相望，索宇修就连方阵里正在进行怎样的恶斗都不知道。
　　林子外面，奴儿左手纠缠着右手，心神不宁踱来踱去，她听青衣的话，不进去给他们添麻烦，可是她真的很着急，很惶惶不安。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紫一黑两个人影飞快地闪进林子，仔细看却又没见到任何人，只当自己眼花了，她又将两手合拢，心里求起菩萨保佑来。
　　苏话和如霜呆在树上，把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却只是心急如焚什么也做不了。
　　方形阵势渐变成八卦的样子，外围虽然像平静的湖水，里面却是惊涛骇浪的漩涡。拿铜镜的黑衣人时不时借用太阳的光线照得青衣一行人直晃眼，而每一次这样让人眩晕的动作之后，执剑的黑衣人就会上前直刺对方的死穴。即便青衣带进来的是大内高手，却也有些应变不及，乃至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能剩下来的已是精英中的精英。
　　有人尝试腾空跃起，却被下面陡然聚集的长剑穿成刺猬。这一幕刚好被索宇修看见，他就知道里面的情况不妙了。
　　“上！”他跳下马，终于举剑冲向前面的人墙。
　　亲军得令跟上，与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可是黑衣人不跟他们硬拼，只是一点点张开大嘴，把冲上来的人含进八卦阵里。
　　紧接着，八卦阵又发生幻变，呈现出一个大的蛛网状，铜镜依旧不断发生作用，可怕的事情随即发生，那些所剩不多的大内高手乱了阵脚，终于惊慌地分不清敌友，见人就杀。是的，为了保命，只要察觉到身边有人，都会乱砍一通，青衣也不例外。
　　索宇修和他带领的亲军也会变成这样吧！
　　苏话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这样下去，索宇修真的要完蛋了。这个幻变的玄武阎罗阵，最坑人的就是那些铜镜，如果突然乌云密布下一场雨隐去天上的太阳就好了。可是，看这青天白日，人工降雨都没可能。
　　
　　120
　　从林子里出来两个人，无常和墨剑。
　　“已经开始了。”无常笑道，却发现墨剑已然举剑也要杀进阵形，慌忙拦住他，说：“不要命了吗？这是玄武阎罗阵，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届时，风停，林子里又开始升起浓浓的迷雾来，围住了所有的人，仿若一种暗示。
　　墨剑腾身而起，在空中几个翻滚，跨越底下浩瀚人海直接在阵势后面降落，无常追了上去。
　　“墨剑……”苏话看到他很不冷静叫出声来。
　　玄武教主闻声发现后跃起身飞向苏话，要把她拽到地上，墨剑适时挡住，跟着开始了高手之间的较量，无常在一旁站着，不知道要帮谁。
　　“我现在送你出去。”如霜想趁机带苏话离开。
　　“不行，”苏话不肯走，说，“必须想办法。”
　　如霜不明白苏话简单的言语，疑惑看她，注意到她朝玄武教里面四下张望着，脸上慢慢显出淡淡的笑意。
　　“我们去那。”苏话指着一处晾晒着很多黑色衣服和披风的院落，欣喜地说。
　　下到地面，苏话就拉着如霜跑到那个院落，从杆子上扯下衣物，对如霜说：“帮忙把它们系在一起。”
　　“做什么？”如霜不解问，但手上已经动起来了。
　　“系在一起，有用，要系紧点。”苏话一边收着衣服和披风一边对如霜说。
　　如霜照做。
　　在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打得很激烈，索宇修在幻变的阵形里脱不了身，亲军们也自乱阵脚不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
　　而墨剑和玄武教主的交手不分胜负，只是僵持着。无常仍旧站在一旁，紧张的看二人不相上下却也惊险至极的搏斗。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苏话和如霜两个人一起抬着系在一起的衣物出来。抖落开衣物，呈现的是一块巨大黑色“布匹”，只不过中间有不少漏洞。
　　如霜按苏话的意思把“布匹”的两角分别系到两棵树上，然后又拿着“布匹”另一端飞身往那边林子的方向，在玄武阎罗阵的上空形成一大片阴影。
　　没有阳光，铜镜失去了它们该有的功效，玄武阎罗阵随即也失去了它的绝对意义，索宇修他们找到契机便发起反击。
　　玄武教主注意到这种变化，有些紧张，开始避开跟墨剑的纠缠要去收起那些黑色衣物组成的“布匹”，不过，墨剑岂是等闲？他猜到他想做什么，就阻止他做什么。
　　“圣使，你也要背叛本教吗？”玄武教主沉声大吼一声。
　　无常后退一步，他想任何人死，唯独不想墨剑受到一点点伤害。而且，好不容易跟墨剑建立起像好兄弟那样的关系，他不要失去。
　　玄武教主气急，使出九成功力一掌打到了犹豫不决的无常胸前，无常倒地，并喷出血来。
　　苏话也震惊了，无常可是武林第二杀手，如何避不开玄武教主这气势汹汹的一掌？还是，他根本没想过要避开？
　　出于本能，墨剑手里的剑嗜血地刺向玄武教主，玄武教主虽然及时反应，到底还是让那剑伤到自己的肩头，忍住痛，他飞速辗转到苏话面前，挟持住她。
　　“话儿……”墨剑轻叫了声，是他大意了，没有保护好苏话。
　　玄武教主冷笑了两声，带着苏话飞身进了迷雾森林。
　　墨剑跟上，可是那瘴气，他见识过。
　　玄武教徒死的死，伤的伤，知道教主逃走之后，也就各自逃窜了。
　　索宇修本来打了场胜仗，可终于还是输了。
　　




第三十一章

　　121
　　“在玄武教徒身上找抵制瘴气的药。”如霜大喊一句飞身进入迷雾森林。
　　青衣半信半疑在一个死了的黑衣人身上摸索到一个婴儿掌心大小的小瓷瓶，倒出来一些红色丹丸，其他人也跟着从死者身上翻出同样的瓶子。
　　此时，墨剑已然回到无常身边，看他伤得重，需要及时治疗，忙扶他端坐，从后面运功给他治疗。
　　青衣看到两人就问索宇修：“要不要拿下……”
　　索宇修抬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做，上次没能杀死他，这次他也不要趁人之危，下令道：“青衣，你带剩下的大内侍卫继续查找皇后下落，朕的亲军，一部分留下清理战场，其余的，随朕回宫。记住，不要破坏这宫殿里一草一木，朕自有打算。”
　　索宇修说完便吃下青衣给他的红色丹丸，径直走向迷雾森林中。这一仗，虽然他赢了，却也损兵折将几乎大半人马，皇后还是被挟持走，他不甘心，就算逼得玄武教弃了老巢，他也没有半点成就感。
　　墨剑给无常疗伤，额角渗满了汗珠子，终于结束的时候，他累得几乎有些体力不支，软软地坐在地上轻喘着气。
　　无常感激看他，脸上是虚弱无力的笑意。
　　“第二也不该这般不济吧，连闪躲都不会。”墨剑看着他，面无表情说。
　　无常还是噙着那种笑，无谓地问：“你没听教主管我叫圣使吗？”
　　墨剑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一下，想，他果然是玄武教的人。
　　“你还不知道吧，”无常接着说，“玄武教上一任教主就是苦心把我训练成杀手的人，他死后，我便是玄武教圣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我的额外工作，我要杀的人，只不过是索宇王朝的狗皇帝。”
　　墨剑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认真地听着无常的故事。
　　无常本是前朝铁云将军的遗孤，那时，铁云将军誓死不肯投降，老皇帝便赐罪灭他九族，无常被前朝皇室成员所救，立誓要杀掉老皇帝以消灭门之恨，只是老皇帝驾崩，这笔帐自然算在了索宇修身上。
　　“这个，”无常从怀里掏出装有红色丹丸的瓷瓶，笑着道，“我也有。之前是骗你的，说什么那瘴气只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才能进入，是因为不想你也卷入玄武教与索宇修的纷争，也不希望你冒这个险……你终于还是来了。”
　　“话儿是你掳走的对吧。”墨剑只在乎这个。
　　“是，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我用了玄武迷魂香在身上，自己人事先服用解药，其他的人闻到就会失去意识。”无常实话实说。
　　墨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掳走苏话，很自然地想到这是玄武教的需要，却不知，这一开始只是无常一个未得逞的阴谋。
　　“可你终于背叛了玄武教，为何？如果你刚才帮忙对付那黑衣女子，撤掉那遮天蔽日的黑布，皇上就不会逃脱，你也可以报仇。”墨剑说。
　　“我……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是玄武教的人。”无常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好兄弟。”
　　十几年过去，报仇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重要了，自从闻着墨剑的名声见到他本人那一刻，无常就知道，没有什么比这个男人来得更为重要。
　　“可以走了吗？”墨剑拿过无常手里的药瓶，倒出来一粒吃进嘴里。
　　“可以……”无常也吃下一粒，摇晃着撑起身子。
　　墨剑上前扶住他。
　　无常脸上的笑显得那样甜美，他索性让自己更虚弱一点，一手搭上墨剑另一边肩膀，偶尔还会让自己整个身子都依附与他。
　　
　　122
　　玄武教主带着苏话，一路又是飞，又是跳，肩膀处流血太多，让他脸上露出来的皮肤显得苍白，在一条河流边上，他放慢了步子。
　　苏话早注意到他的伤口，此时见他乏力竟起了坏心眼。她握紧拳头，使出吃奶的劲猛然抬起砸到他的伤口上。
　　他闷哼一声放开苏话去捂自己的痛处，苏话趁机开溜。显然这一招是不行的，他很快擒住了她。
　　苏话情绪就变得紧张了，拳打脚踢不顾死活地想要挣脱，她的拳头，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伤口处，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擒住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任她折腾。
　　殷红的血染湿了她的拳头，她有些怕了，不再折腾，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那里因为痛而盛满了闪亮亮的东西。她愕然，愧疚感顿生，对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下这样的狠手，实在太过分了。
　　“我……我想洗手。”她不安地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
　　“还要逃吗？”不用她保证，他放开她，生硬地说：“你逃不掉。”
　　苏话来到河边，玄武教主也跟着来到河边，一个洗手，一个喝水。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苏话并不抬头，平静地说。
　　他没有作声，只是侧脸看她。
　　有一种能止血的植物，多生长在河边，苏话不知道这古代是不是也有，于是放眼寻视，终于看到了星星般点缀的蓝色小花，很喜感，这就是她要找的植物。
　　她不紧不慢走过去，拔起一束来，摘去上面的小花，然后在河里清洗干净，又用石头碾碎。
　　玄武教主并不惊讶，他知道这种植物，叫蝴蝶草，因为它的叶子长得像休憩的蝴蝶，因此而得名。
　　弄好后，苏话捧着碾碎的蝴蝶草走近他，说：“你坐下，我帮你止血。”
　　他听话地坐到地上。
　　苏话蹲下身，轻柔地扒开他的衣服，不仅看到他锁骨上方血肉模糊的一片，还看到他胸前一坨醒目的疤痕，看上去也是剑上。
　　“你先拿着。”苏话把碾碎的蝴蝶草给玄武教主，自己找到衣裙的一角便撕下一块来，然后走到河边浸湿，再折回来擦拭他伤口边上的血渍。
　　“给我。”她要拿蝴蝶草的时候，发现他手里的分量比之前少了一半，一看才知道那一半散落在地了。“你干嘛撒到地上？”
　　“这么多够了，太多会让人麻醉。”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被识破了。苏话本想在这里耍个小聪明，用多量的蝴蝶草让他麻醉，既救他也给自己赢得逃跑时间，却不想他也知道这草药的秘密。
　　于是，她只得默不作声将剩下的蝴蝶草给他敷上，又是从衣裙上撕下一长条要给他简单地固定。
　　“衣服撕烂了还怎么穿？”玄武教主对她动不动撕自己衣服的行为感到无奈，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反正这衣服一层一层的，撕下来一些也看不到。”苏话已然固定好，略带成就感说：“可以了。”
　　这一刻，她几乎忘了他挟持了自己，他也忘了她是自己的人质。
　　
　　123 
　　“这边。”青衣带着所剩的十几名大内侍卫按照奴儿指示的方向，又循着血迹终于追了上来。
　　苏话闻声遥望，看到他们的人影就想大声呼救，可是声音还没破出喉咙，玄武教主出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夹着她飞速逃离。
　　青衣等人找到河边就没见了血迹，仅有的线索至此也没了。
　　苏话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蓝色轻盈如蚕丝的帷帐和酱红色雕花床，又触摸到柔滑舒适的丝被，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回到了皇宫，可从床上起身看到屋内像木头一样站着的两名丫鬟打扮女子就知道不是了，皇宫侍女跟普通丫鬟，无论是着装上还是发型上，都是有区别的。
　　“哎。”苏话唤了声，引来两名丫鬟的注意，而后问：“这是什么地方？”
　　“回姑娘的话，这里是允休宫。”两名丫鬟上前，其中一个稍矮点的回话说。
　　“允休宫……”苏话觉得奇怪，自己怎么来了这允休宫？不是被玄武教主给弄得眼前一黑了吗？不省人事之后怎么来这了？他带自己来这？还是，青衣救回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宫？或者，索宇修路过允休宫顺便探亲来了？种种猜想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不知道归属，索性问两个丫鬟道：“我怎么在这？”
　　“这个，奴婢们也不知道。”另一个丫鬟上前一步说，“总之太妃和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好生照看姑娘。”
　　“哦。”苏话点点头，而后又问：“你们王爷呢？还有太妃。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两个丫鬟相顾看了一眼，稍矮的那个发言道：“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们，也不要打听，奴婢们乱说话，恐怕太妃会责罚下来。”
　　“我只是想见见你们太妃和王爷。”苏话觉得委屈，她有为难这两个人吗？没有。
　　“王爷和太妃知道您醒了，一定会过来看望的，姑娘您就安心地歇着吧！”
　　苏话想想觉得有理，她急什么？根本不用急。于是，她让两名丫鬟下去给自己弄些吃的来，，从昨天到现在，她可是粒米未进呢，不饿才怪。
　　两名丫鬟应着她的吩咐退下，总算松了口气，她们也不知道这姑娘从哪里来，又什么时候出现在允休宫，她们只是按太妃和图王爷的吩咐照看她，不敢怠慢。
　　没过多久，苏话便迎来一顿大餐，大餐，自然包括她爱吃的红烧肉。于是，她对准那碗红烧肉，和着米饭，毫无形象大口大口地吞食，像只饥饿的老虎，最后把那红烧肉剿灭得只剩垫底的。
　　“饱了。”她满意地扔下碗筷。
　　丫鬟们忙上前收拾残局，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真能吃。
　　吃饱喝足，苏话就想去外面溜达溜达，也好欣赏一下允休宫的样子，顺便研究一下古代被弃皇帝所受的待遇。谁知，她刚要跨出房门，边上就突兀地伸出了两只长臂。是门口的两个小厮拦住了她，还恭敬鞠身道：“王爷和太妃吩咐过，为了姑娘的安全，不让姑娘随便走动。”
　　苏话听了心里极端不平衡了，感觉自己并不像这允休宫的客人，反而像个被囚禁的犯人，虽然话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什么“为了姑娘的安全”……也太不合理了吧。
　　“允休宫不安全吗？我只是想出去随便走走。”苏话再次迈开步子，两小厮也再次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依旧恭敬道：“这是太妃和王爷的意思，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小的。”
　　为难，又是为难！苏话简直想发脾气吓唬吓唬这些人，但终究还是忍住了，退回房间，坐下来喝茶解闷，实在不明白太妃和图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又为什么在这允休宫。
　　
　　124
　　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一个像是太妃或者图王爷的人来看自己，苏话几乎以为自己被骗了，这里真的是允休宫吗？
　　“我要出去。”她走到门口，语气十分之坚定。
　　“姑娘不可，没有太妃和图王爷的允许，姑娘不能出去。”两小厮道。
　　果然是被华丽丽地囚禁了。
　　“去叫你们家王爷或是太妃过来。”苏话再也听不进什么“太妃和王爷吩咐”之类的话，厉色道。
　　“这……你去。”一个小厮对另一个小厮说。
　　苏话方才舒服了点，看西边天，日暮之下是华美艳丽的彩霞，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不多时，她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图王爷，和被废黜的太后，现在叫太妃。
　　索宇图跟在太妃身后，虽然身形高大像是个成年人的样子，眉宇间却摆脱不了十五岁孩子特有的稚气，他有着跟他母亲一样干净的面庞，温润而不失华丽，挺直的鼻梁一定遗传于他的父皇，因为索宇修的也这样。
　　他一进屋就坐下，懒洋洋盯着苏话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看起来，退位让贤这件事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太妃则是一个高雅浑身充满珠光宝气的年轻妇人，如果不是眼角有些细纹外，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年纪。她退去了屋里所有奴仆，仔细打量苏话，而后说：“算起来，我也该尊你一声皇后千岁，只可惜……”
　　她没有把话说全，只是意味深长地笑。
　　“我怎么会在这？”苏话不去想她的“只可惜”，直截了当问。
　　“放心，我们会好吃好喝供你一辈子。”太妃并不回答苏话的问题。
　　“一辈子……”就是说，他们要把自己一辈子囚禁在这允休宫，苏话急了，问：“什么意思？”
　　“皇后冰雪聪明，怎么连这个也不明白吗？”太妃敛起笑容，又说：“你本是先皇赐给图儿的，如今图儿做不了皇帝，你凭什么做这个皇后？你的命运，本来就该跟随图儿，存亡与共。”
　　这个太妃是不是有点变态心理啊，苏话听懂她的意思后，讪讪地想。
　　“你要我一辈子呆在这？”苏话最后确认一次，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任由你们摆布？太妃，是不是废黜你这个太后的头衔，你有些不服气了？不服气也不用拿我出气啊！这样不好。”
　　“你……”太妃听言震怒了，但很快和缓了脾气，笑道：“我就是不服气，图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们，走着瞧！”
　　“图儿，我们走。”太妃转身要离开。
　　索宇图最后瞥了一眼苏话便跟上他的母妃。
　　人走远后，苏话才恍然想到，许多自己要问的问题还没有弄明白，不过，她已然确切地知道，自己果然不是允休宫的客人。
　　夜幕降临，屋子里掌起了灯。
　　苏话没有食欲，让丫鬟们把呈上来的饭菜通通撤走，烦躁地躺到床上，不多时，门被推开了。
　　“都下去吧！我睡了。”苏话躺在床上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觉得奇怪，仰起头一看，发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已然来到了自己的床沿。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欣喜地发现又长收藏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哇～

有什么意见要毫不吝啬地提出啊！也许有些漏洞，真的是我没想到的，被你们提出，我会很幸福滴去完善～

鞠躬。




第三十二章

　　125 
　　“是你？”苏话惊疑地坐起身，而后又急切地问：“我怎么在允休宫？你带我来的？”
　　面对着玄武教主问出这句话，她陡然肯定了这个答案，仿佛顿悟。
　　“我该说你笨吗？”玄武教主叹声说。“不是我还会是谁？”
　　“果然是。”苏话有些羞恼，自己也觉得自己笨，好像这一下午想太多了反而什么都没想出来，那些问号反而通通跑出来阻塞了大脑。
　　“现在，图王爷是我的拥护者。”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苏话豁然开朗：“原来你跟允休宫有勾结。想干什么？还是反索宇修吗？没用的，别傻了。”
　　玄武教主听了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傲然道：“我乐意。”
　　“朝代总是不断更替的，索宇王朝也有它灭亡的一天，”苏话下了床，穿好鞋子转悠到玄武教主跟前，说，“但绝对不是现在。你打着前朝皇室的幌子复国，能坚持多久？我发誓，索宇修可以坐稳这个江山，你就别折腾了。”
　　“前朝皇室？”他的眼睛在笑，“谁告诉你我要复国了？我不需要复国，能将索宇修拉下皇位，另立新主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你这想法，还真是跟我一个朋友的很像。”苏话不经意想到了陌景然，“他也不喜欢索宇修当这个皇帝，他一直拥护十三王爷，可惜十三王爷已经死了，他也就想通了。”
　　玄武教主没说话，侧耳倾听。
　　“他比你聪明，”苏话接着说，“比你识时务，不像你，这样死脑筋。”
　　玄武教主冷笑。
　　“你完全可以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一个帝王，只要能为他的百姓着想，让他统治下的大部分人幸福就行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将来，利益分歧总是存在的，我们都要遵循小部分人服从大部分人的意志存活。你可以问问天下百姓，看有多少人拥护索宇修，又有多少人拥护你的拥护。”此时的苏话，完全在演绎一个出色政客的惊人口才。
　　玄武教主听得晕乎乎的，就像当初陌景然被苏话一番言论说得无从抗辩一样。
　　“你拥护的得不到大部分人支持，所以，那剩下的小部分人，包括你，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苏话直直地看着他，又说，“戴着面具，只在夜间活动，这样，快乐吗？”
　　“我不需要快乐。”他生硬地答道。
　　苏话只是笑，她知道，没有人是不需要快乐的，正如人不能不需要吃饭睡觉。
　　“你口口声声说拥护索宇修，还不是三番两次逃出皇宫，逃离他。”
　　“那是我的私人感情问题，跟拥护无关。”苏话言简意赅道，撇开这个话题，问他：“你来找我，不会就是要跟我讨论这些吧？”
　　“不是，我……”玄武教主显得有些不自在，说，“来看看你。”
　　苏话挑挑眉，硬是凑到他的眼皮底下，露出自以为最让人销魂的笑，蛊惑他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慌乱了，避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冷冷道：“以后，就呆在这允休宫，哪也不准去。”
　　“皇宫都留不住我，更何况这允休宫！”苏话冲着他的后背大声喊。
　　玄武教主闻言猛地一转身折到她跟前，气急败坏却又万分隐忍地逼视她。
　　苏话也不退缩，跟他对视。
　　
　　126
　　“伤口，”她突然将视线移向他受伤的肩膀，一脸疼惜问，“还疼吗？”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冲击到心脏最柔软的角落，看到她缓缓抬起抚上自己伤口的纤纤细指，更加失神了。
　　“争斗有什么好呢，会受伤，会痛，有什么好的？”苏话露出天使善良的面孔，手指往上竟触摸上他的脸。
　　他警惕地向一旁微微躲开。
　　她却执意，再度把手抚上，接着说：“爱你的人，也会担心你，会难过。”
　　他经不起她指尖温柔的诱惑和唇齿里温馨的话语，他忘乎所以，被迷惑了。但她的手指滑过自己紧抿的双唇，他几乎想把它们全都吞下去。
　　苏话加强攻势，贴近他，踮起脚后跟，轻易迎上他的唇，探出了舌尖，引来他狂风暴雨如啃如噬的追逐。
　　情到深处，苏话抬起另一只手，犀利地扯掉了他的面具。
　　是的，她利用他的感情，利用自己的美色，只想摘去他的面具。然而，面具落地那一瞬间，苏话得逞的笑，僵在脸上直至枯萎凋谢。
　　“怎么是你？”与其说苏话震惊了，还不如说她失望了，揭开面具之前，她才没想过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你早该想到是我才对。”
　　“这个声音，不是你的。”苏话怀疑地说。
　　“二十天的时间学会玄武教上乘武功，声音就变成了这样，我已不再是以前那个陌景然了。”
　　是陌景然，玄武教主就是陌景然，前朝公主的遗孤。一个月前，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不是吗？这是命运的安排，命运告诉他隐藏二十几年的身世之谜，让他成为玄武教主，让他爱上面前这个女子却又与她失之交臂，让他不经意了解允休宫太妃的不甘心和野心……种种安排，都在给他一个反对索宇修的理由。
　　苏话看着他依旧白皙如雪的容颜和俊美清晰的轮廓五官，感觉却仿若隔世，曾经她跟他那样海阔天空的谈论，也都变得遥远。
　　“你怎么还是想不明白呢？”苏话蹙眉幽怨看他，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结果？”陌景然轻叹一声，风轻云淡道：“我不在乎结果，只要有目标就够了。”
　　他不在乎结果，他不在乎最后能不能取走索宇修的性命，他喜欢的是这个不断抗争的过程，只有这样做，他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所在，即使让天下人所不齿。如果不抗争，他还能做什么？他不甘心默默无闻混迹于市井，或者躲进与世隔绝的山林……除非，有某人跟他一起。
　　苏话听他这么说，反倒觉得他活得像个现代人，有些许诧异，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她不觉得自己劝得动他。一种思想一旦形成，便会在他的心里留下烙印，直到有一天他自己豁然化解。
　　“也许有一天，你会改变想法吧！”苏话说的只是自己的期待，而后问：“那么，你还要利用我做什么？”
　　“总会有用的。”陌景然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囚着他有什么企图，反而是太妃想囚着她以得到心灵上的痛快。就算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要把她变成威胁索宇修的棋子，只不过恰巧知道无常俘虏了她罢了。留她在身边，是有私心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古家怎么样了？皇上还是要杀他们吗？”苏话又问。
　　“放心，我查看过，那些公告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索宇修只不过派了一些亲军给镇国侯府看院子。”
　　这个索宇修，还真的是……苏话知道真相又喜又气，下次，一定不要相信索宇修会为了自己做出什么没大脑的事，害自己瞎担心。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陌景然说着从地上捡起面具，转身离开。
　　苏话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怅然，心想，如果他只是她认识的那个商贾陌大哥就好了。
　　
　　127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话想像以前一样，趁机逃走，可是一开门看到外面多出了四个小厮，不动声色注视自己。
　　这太可怕了，看守她的人，竟然比白天多出三倍。
　　“我想拉屎。”苏话说。
　　小厮听了很错愕，不想会从一个女子口中听到这般粗鲁不雅的话，但很快其中紧靠门的那个小厮有了反应，说：“请随我来。”
　　由此证明，上个茅厕也会有人跟着，苏话绝望，无奈地说了句“我不拉了”然后摔上门回到屋里，倒到床上，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个逃跑的办法来。
　　第二天一早，昨天那两个丫鬟就过来伺候了。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现在只能安分地等待，先讨好一下丫鬟奴才。
　　两个丫鬟笑着上前，稍矮的那个先声道：“我叫紫玉。”
　　“我叫梅香。”另一个道。
　　“哦，名字很好听。”苏话甜笑着称赞道。
　　苏话看起来心情不错，紫玉和梅香也就高兴了。
　　“给王爷叩安。”门口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门口便进来一个华丽锦衣少年，脸上依旧一副没睡好觉的懒洋洋样子。
　　紫玉和梅香行礼问安，而后退到一边。
　　苏话只是探究地看他，不知道他来这儿干嘛。
　　“你们，”他双手负在背后，装出大人的姿态对两个丫鬟道，“下去忙吧！”
　　“是。”紫玉和梅香退下。
　　“图王爷找我有事？”苏话问，手上还在给他倒茶。
　　“嗯。”索宇图坐到桌旁，看苏话的眼神若即若离，整个给人一种貌似在看又不是在看的模糊感。他礼仪性地问：“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音色，成熟中体现的却像是装出来的大人味道，尚未抹去那点十五岁孩子的稚嫩气息。
　　“不错，睡得很香。”苏话把茶水放到他面前。
　　索宇图端起茶便喝，隔了一会他又放下，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沫子说：“这茶不好喝，你可以给我重新泡一杯吗？”
　　苏话愕然，感情他是来喝茶的。但她很快善意地笑了笑，问：“你喝什么样的茶？”
　　“紫玉，去我屋里拿一包上等茶叶来。”索宇图吩咐道。
　　在紫玉去那茶叶，直到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苏话不找话说，索宇图也没有哼半句声，只是懒散地不住把玩手里的茶杯。
　　紫玉把茶叶拿来之后，苏话打开看了看，问：“你要喝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我要喝甜的。”索宇图答道。
　　甜的……茶泡出来要是甜的，那可是需要适量的水，多了不行，少了不行啊！不过，这点难不倒苏话，怎么说她也是个茶道爱好者，因为在现世的时候，她不爱咖啡也不爱可乐，独爱茶，包括花茶。曾经想过，要是能跟墨剑一起退隐山林的话，她就要试着做各种各样的花茶，让自己亲爱的墨剑品个够。
　　茶泡好后，索宇图就理所当然地喝，末了，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起身道：“我明天再来。”
　　“嗳……”还真是来喝茶的，苏话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十五岁王爷，因为她根本没办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128
　　外面的人都在寻找苏话的下落，可是没有人会想到她在允休宫，也没有人会搜索到那里。
　　墨剑也一样，几天下来，他找不到苏话，开始变得有些不冷静了。
　　这晚，他照常在无常房里跟他一起用餐，却喝了很多酒，他觉得自己好想发疯，难以控制地好想发疯。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无常终于看不下去了，夺过墨剑手里的酒杯。
　　这几天他一直依仗自己的伤势贪婪地获取墨剑的照顾，就算心里早就能活蹦乱跳，在墨剑面前还是装得很虚弱的样子，简直比一个女的还矫情。苏话要是知道，一定会把他踹到南半球去过冬天。
　　“你知道他躲在哪里对不对？”墨剑突然伸手抓住无常的衣领，宽大的袖口将自己的饭碗扫到了地上，发出“呯叮”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无常一时接受不了他这恶劣态度，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要他松手。
　　“告诉我！”墨剑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领口，抓狂问：“话儿在哪？他把话儿带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无常窝了一肚子恶气，压低声音重重地说，“我怎么知道他把你的话儿带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不知道？你是玄武教圣使。”墨剑可能是喝多了。
　　无常好像是忽然间爆发一样，用力甩开墨剑的手不说，还让他跌到了地上，狂吼一声：“已经不是了！”
　　墨剑不知道痛，就躺在地上，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不知是哭还是笑，就像一个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普通男子。
　　这样的狼狈不堪，简直侮辱他身为江湖第一冷面杀手的名声。
　　无常又气又恨，跪坐到他边上，俯首看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不自主生出一丝怜惜，缓缓道：“可不可以不去想那个女人？我们也不要做杀手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两个人一起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无常说着说着便笑了。“痴人说梦，痴人说梦。”
　　墨剑冷静下来，不过好像也没有把无常的话听进去，只是两眼无神看着屋顶，打不起半点精神的样子。
　　无常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恐慌地看他，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放心了，他也躺到地上，跟他一起发愣，心里却是幸福的，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
　　“你刚刚说什么了？”墨剑突然哑着嗓音问。
　　“没……没什么。”无常一阵紧张。
　　墨剑也就没再问，他似乎并不关心。
　　无常侧脸看到他英挺桀骜的轮廓，手指冲动到发颤，好想轻抚之。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如果我写……墨剑被无常强攻了……会有多少人举爪子支持，多少人拿板砖拍偶……

嗯嗯，民意调查，民意调查～本人还没想好，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愿君多多指教啊指教～




第三十三章

　　129
　　无常又看到墨剑平息地闭上了双眼，那浓密如漆的两把小扇子在他脸上动也不动，显得那样刚健美丽。
　　不知道从哪一刻，他的游移到了墨剑的头顶，只要再靠近一个性别的距离，他便可以捕捉到他男人味十足的面部肌肤。
　　他终于没能控制好，跨越了那个距离。
　　他的面庞是温热的，他的手指是冰凉的。
　　墨剑缓缓弹开眼睛，眸子上却仿佛覆盖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他几乎带着一种惊讶，一种久别后深藏不息的迷恋，看着眼前人，梦寐地轻唤：“话儿……”
　　无常先是被他的猛然睁眼吓到，后是被他迷乱的眼神吸引到，终于还是被他吐出来的亲昵刺伤到。
　　“我是在做梦吧！话儿……”墨剑抬起手抚上“苏话”的脸颊，唇角绽开了一个安静满意的笑容。
　　无常心有不甘，却抵制不住墨剑手心的温存，他不自觉让自己的脸贴紧这个掌心，不顾一切去享受。好吧，就算你把我当成她，我也愿意。这样想着，无常抓住了那只温存的手，真情印上一个男人的亲吻。
　　墨剑脸上还是那种笑，想撑起身子，却见“苏话”双手缠上自己，奉上了诱人美艳的红唇。他闭起了双目，沉醉于“她”的蜜液当中，并随着“她”的热情，重新舒服地躺回地上，感受着耳鬓厮磨带来的幸福和愉悦。
　　无常松开了墨剑的腰带，一手缓缓探入，撩开他胸前的遮挡，他把把脸埋近他的胸膛，舌头打着卷在上面贪婪地画起了圈圈，那只手则一点点移向他的腰间，他的下腹……
　　墨剑再也耐不住□的燥热感和心底燃烧的欲望，翻身压到了“苏话”上面，猛烈亲吻着“她”，由上到下，终于来到“她”锁骨的边缘，继续往下，他就忽然停止了，盯着“她”的胸部，却不知为何这样……如此以至于……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再一抬眼皮看到无常活生生同样带着恐慌的脸孔，终于低吼一声退倒在一旁的地上，惊惧着仿佛刚刚在跟毒蛇共舞。
　　无常也惶恐地撑着上身坐在原地，不敢说半个字，他甚至认命地等着墨剑一掌劈死自己。
　　而墨剑，可怜的墨剑，盯着无常的眼睛里充满彷徨，不安，还有对自己的耻辱，对无常的自责。酒后乱性，酒后乱性，他竟然乱到一个男人身上，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
　　“我……你……”墨剑六神无主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话也说不完整，于是他紧了紧衣服，从地上爬起来，仓惶地直奔门外。
　　他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他以为这么丧失伦理和男子气节的事发生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尽管自己也不敢相信，甚至不敢承认。他把无常当成了自己心爱的话儿，然后对他做出那种事，叫他，叫无常，又叫苏话，情何以堪？
　　墨剑跑到无人的夜里，喘着粗气，却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
　　然而，就在墨剑仓皇而逃之后，无常坐在地上，哈哈地笑了。
　　
　　130
　　墨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还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无常，怎样面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天亮了，他疲惫地回到客栈，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床上。门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被推开，他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迎上无常看客般的笑颜。
　　他垂下眼睑不敢继续。
　　无常手里拿着早点，走近他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一定饿了吧！”
　　墨剑接过吃的，却不知所措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怎么办？”无常悠然坐到了墨剑旁边，脸上装出一抹惆怅，道：“昨晚的事……”
　　一听“昨晚的事”这几个字，墨剑敏感地侧脸望向无常，不安地去听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无常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不禁淡笑，接着说：“你一定是疯了，对我做出那种事……你知道我旧伤未愈，根本抵不住你强大的攻势，结果……怎么办？按道理，你应该对我负责吧！”
　　负责？墨剑脑子里轰然炸裂了，白色的烟雾四处弥漫，让他想不清楚事情。
　　“说实话，呵，”无常笑出一个声音来，“我似乎并不厌恶。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以后都做我的男人？专属于我无常的男人。”
　　这些话，正是他心底埋藏已久的话，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今天，却这样轻巧地说出口，真应该喝酒庆祝。
　　“荒谬！”墨剑不糊涂，腾地站起身，怒吼一声。
　　“你要逃避责任吗？”无常抓紧时机认真问。
　　“我……那是幻觉。”墨剑无力地说。
　　“可是发生了，你那样对我，像对一个女人那样，对一个男人。”无常故意把“男人”两个字说得特别重。“我是无辜的……如果你执意要逃避，那，你走吧！”
　　墨剑真不敢相信这是个事实，他做出那种事已经够荒唐了，不想无常比自己更荒唐居然要自己负责人。他气愤地看无常一眼，犹豫之后就要大步离开，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宝剑出鞘时发出的银铃酥响，回头便看到无常已然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正要抹向自己的脖颈。
　　无常泪眼迷蒙，直看着墨剑，低声道：“我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
　　“住手！”看到有鲜活的血从他的颈项流出，墨剑慌忙冲上去点了他的穴道，打落他手中的剑。
　　“你答应留下来？”无常不惊不讶问。
　　墨剑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哭成这样，看着无常，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厌恶，厌恶他，也厌恶自己。
　　冷静下来后，他解开了他的穴道，转身用后背跟他说：“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找话儿。”
　　“还有意义吗？”无常却说，“她要是知道你对我……你确信她还会继续爱恋你？别忘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不可以告诉她！”墨剑猛然回头怒视无常。
　　“嗯，也许不会。不过，”无常话语一转道，“我无常，向来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且不择手段。”
　　墨剑听言隐忍着怒气，撩开衣袍再次转身，离去。
　　无常得意地笑了，不曾想这一招还真管用，尽管这样对自己心爱的男人，着实卑劣了点。诚然，不卑劣，他又怎么能牵扯住他？
　　去找苏话吧，最好这辈子都找不到，这辈子。
　　
　　131 
　　索宇图每天早晨都会定时到苏话那喝一杯她亲手泡的茶，这也成为苏话生活的最大乐趣，泡的茶是越来越香醇了，可她没有停止过逃跑的念头，只是六天了，她暂未想出办法来。
　　“图王爷，喝了我这么多天茶，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报答报答我？”苏话并不抱希望，只是随便问问。
　　“要怎么报答？”索宇图意犹未尽地品茶。
　　“我在这允休宫也呆了有这么久了，却愣是除了上厕所连这房门都很少出，看到的世界永远是这一个门洞的范围，跟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都要发霉了。图王爷可不可以带我出去走走？”苏话最后一句话是试探着问出口的，就怕把他们之间苦心经营好的温和关系给一下子击碎了，总觉得，自己想出去还要靠这个毛头小子。
　　“母妃说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在允休宫自由走动。”索宇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真的？”苏话还是欣喜不已。
　　“嗯，”索宇图应声，“母妃还说，你很快就会喜欢这里，不想离开。”
　　“呵呵。”苏话只是笑，心想：喜欢这里，她宁愿喜欢有“粽子”的古墓。
　　索宇图在衣袖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片干裂的花瓣，有红的，有白的，也有紫的，混在一块，煞是好看，他摊开把手送到苏话面前，问：“你认识这个吗？”
　　苏话迟疑摇头，道：“都干成这样了，不好认。可以泡来喝？”
　　“可以吃。”索宇图说，略带一点神秘。
　　“是吗？”苏话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她吃过很多花，诸如：玫瑰花，木槿花。她拿过一片就要放入口中。“我尝尝。”
　　索宇图却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又放下，告诉她：“吃多了可不好，有毒。”
　　苏话吓了一跳，气得想咬牙，被小毛头耍了。
　　“你最近食欲怎么样？”索宇图突兀地问。
　　“食欲？好啊，很好。”苏话有些莫名其妙。
　　“玄武教主说你很喜欢吃红烧肉。”
　　“是啊。”在洛城，陌家住的那段时间，陌景然就知道她这一喜好，每天都会叫厨子做最好的红烧肉给她吃，所以，在玄武教的时候，她能吃到红烧肉，来到这允休宫，她也还是能吃到。
　　越到细微之处，情意亦愈浓。
　　然而，只能说，她尊重他对自己的这份爱。
　　“以后还是少吃为妙。”索宇图又恢复懒散的常态，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说：“回去了。”
　　他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让苏话很郁闷，好像跟不上他思维跳跃的节拍。
　　“难道我老了吗？果然老了。”苏话自问自答，然后便倒到床上要睡个回笼觉。
　　一切，只需要一个时机，她不急。
　　
　　132
　　晚上，好久不见的陌景然来了，苏话见到他，并不因为他是玄武教主的身份而厌恶，关心他的旧伤，问他这几天在做些什么。
　　陌景然反倒诧异了。
　　“只是小伤。”他说，“我这几天都在召集玄武教徒，等着东山再起那一天的到来。”
　　“你这是执迷不悟。”苏话心境大变，不再友好，淡淡地说，尽量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不去聊这个话题，问：“今天还是来看看我？”
　　陌景然总觉得这才是苏话的冷漠，然而，她不跟自己争论，选择不屑一顾，他的心里却不是滋味了。
　　“我想睡了，你走吧。”苏话的内心，对他是窝着火的，不过她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抗辩。
　　陌景然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折了回来，走到苏话跟前，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说：“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苏话认为自己找到了契机，微微挑眉道：“你不是有伟大的理想吗？谈什么喜不喜欢。”
　　陌景然张了张口，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话看着他，脑中突然又萌生了一个念头，于是走近他一步，态度大升温，扬起头万分诚恳地祈求：“陌大哥，带我离开这好吗？反正我现在对你也没有半点用处，我快要憋死了。”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甜声叫自己陌大哥了？陌景然一阵感动，可是，他若带她离开，然后又看着她投入某个人的怀抱，这种事，他坚决不干，于是斩钉截铁道：“不行。”
　　“那算了。”苏话头一次把女人阴晴不定的性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带你出去，你又不会留在我身边，”陌景然掩不住感伤说，“而现在，至少可以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苏话心头一震，他原来是想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或者，他的掌控能力之下。
　　“我留在你身边！”苏话脱口而出，不管不顾了，她只要离开这，离开这再考虑别的。“陌大哥，带我出去吧！求你。”
　　“你说……”陌景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她。
　　于是，苏话又强调了一遍，道：“我会留在你身边，哪都不去！我保证，我发誓。”
　　陌景然听得热血沸腾了，被骗过一次，他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根本不了解苏话的鬼心眼到底有几个，更加不了解，她发个誓简直就跟说“谢谢”“对不起”一般简单。
　　“你真的……”
　　“嗯嗯。”苏话把头点得异常猛烈，异常诚恳，异常认真，还说：“保证是真的，我愿意跟你回洛城，然后一起经商卖古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苏话妹妹……”他突然伸手把她扯入怀中，呢呐地喊着久违的亲昵称呼，抱紧她，柔情似水说：“以后，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陌大哥，我不反索宇修，也不折腾了，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
　　苏话一时竟僵住了，她有些后悔这样去欺骗他，这样，应该会让他很伤心吧。
　　“苏话妹妹，”陌景然松开她，两手抚着她娇小的香肩，认真道，“今晚来看你，太妃他们知道，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我明天再来带你走，怎么样？”
　　“哦，好。”苏话干笑着点头。“陌大哥……”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覆上来的唇齿淹没。
　　她有些僵硬地迎合着，思绪却紊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你会发现太妃是个更厉害的角色～

不容小觑啊小觑～

我可怜的苏话……嗷～




第三十四章

　　133
　　这一晚，终于是盼来了，苏话焦躁地等着，在屋里不停地踱着步，尽管知道凭陌景然如今那一身功夫，从允休宫把她带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她焦躁，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陌景然来了，此时的他身着一袭黑衣，只是没了披风，面具也换成了一块黑布。
　　“陌大哥！”苏话欣喜迎上去。
　　“走。”陌景然抓起她的手，轻巧地带着她溜出房门。
　　苏话看到这几天晚上一直看守她的六位小厮歪歪斜斜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她也不在意，只是跟着他的步子。
　　由于到了月末，天上的月亮很细，夜很黑，这个时侯，不知道有多少坏人在做着偷鸡摸狗的事。
　　“什么人？”突然冒出来一声重重地质问。
　　苏话本能地闪到假山后面蹲下身来，陌景然却从地上拽起她，说：“别管他们，走。”
　　他不管身后的喊声，只是拉着苏话不停地跑。幸亏苏话脚下跑得快，不会成为陌景然的负担，毕竟，被人追着跑路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允休宫正门口的大院，陌景然很有方向地带着苏话从一侧跨越高墙，而后跳下。跟第二次出逃皇宫时一样喜感，陌景然早在底下预备了马车，只是车夫狠狠地让苏话吃了一惊。
　　“如霜……”
　　“快上车。”如霜伸手拉苏话上马车，陌景然也在后面推搡她。
　　“你们先走。”待到苏话坐进马车，陌景然转身迎上后面的“追兵”。
　　如霜一晃马缰，“驾”的一声把马儿赶得飞快。
　　苏话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探头望向后面，看到陌景然在涌上来的人群里杀得毫无悬念，解决那些人，对他来说，看起来不过像是做某种不轻不重的体力活。
　　“如霜，你怎么跟陌大哥搞在一起了？”苏话问。
　　如霜发笑，觉得苏话的问话很奇怪，但能懂她的意思，于是告诉她：“那之后，他一直在秘密召集玄武教徒，我便找到了他……”
　　“你找他？”苏话打断她，想：她一定是疯了，玄武教主居然没有剥掉她的皮。不过，既然是陌景然的话……好说好说。
　　“我说过，我是伺候他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不管他把我当成什么，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知足了。就算，以后只做一个丫鬟，伺候他也伺候你。”如霜直看着前方的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苏话暗自叹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不会介意我这么说吧？”如霜回头看着苏话问。“因为我知道你爱的是那个叫墨剑的杀手。”
　　“嗯，”苏话忙说，“不会，我当然不会介意。我不喜欢陌大哥，这次答应留在他身边，也是骗他的，我要去找墨剑。” 
　　“吁——”如霜听言拉住马缰，车子停下来后，再回头，脸上却凝固了，有些冷漠。
　　苏话看着她有些怕怕的。
　　“这样，你不觉得对教主不公平吗？”她很义愤，又斥责道：“教主为了你，今天突然下令解散玄武教……虽然这是好事……你也不能这样欺骗他。”
　　面对这样一个女子，苏话是不是要自惭形秽了？她明明深爱着陌景然，明明知道，这样批评苏话只为打消她逃跑的念头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134
　　不过，除了有点自责，在心底骂自己一百二十遍，苏话不为所动。她是绝对不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的，更何况她已然心有所属，看不到别的男人。这就是她自私的一面，绝不用一辈子去抚慰陌景然。
　　“你真傻。”苏话轻声骂了一句便要下马车。
　　“去哪？”如霜警惕问。
　　“下来走走。”苏话踢着石子，转头冲她甜笑，又说：“放心吧！我不会当着你的面逃。”
　　如霜也跳下马车，跟上她，在她斜后方，喃喃问：“你还是决定要逃对吧？”
　　“嗯。”苏话侧身看她，脸上是别样的认真，缓缓道：“我好像一直在逃，一开始只是为了逃开皇上，去哪都行，遇到墨剑之后，我觉得自己找到归宿了，我会不顾一切逃向那个归宿。”
　　如霜听得入神，不是提到皇上，她几乎忘了苏话是当今皇后。
　　“如果不能跟墨剑在一起，”苏话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远处的山峦，脸上噙着笑，接着说，“我会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墨剑，你在哪里？一定在这附近四处找我吧！说不定，山的另一边就是你那仙侠般俊美的身姿……好想你呢，想念你那冷若冰霜的脸孔，和那面对我时有些复杂甚至含有几分娇羞的眼神，还有那次让我有些讶异的初次亲吻……
　　“你走吧。”这三个字突兀地响起，划破黑夜一时的沉寂。
　　苏话回头愣愣地看如霜。
　　“现在走。”如霜又说，“去瑶城找墨剑，我在瑶城看到过他，说不定他还在那。”
　　苏话欣喜之余也有些莫名，弱弱地问：“这样，你要怎么跟陌大哥解释？”
　　“不需要解释。”如霜说，“我给自己三次背叛他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也许会要了她的性命吧，就算是以前的陌景然，也不能接受别人三番两次的背叛啊。
　　苏话很明白这种利害关系，决定要走也会想想如霜的安危，于是，她看向地面，搜索到一块三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走过去抱了起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如霜一时搞不明白。
　　“苦肉计，你忍忍。”说着苏话举起了那块石头。
　　如霜惊愕的表情还没有完全蔓延开来，头部就受到袭击，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痛麻感，只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直到消失不见。
　　苏话看着如霜软到地上，也有些被吓到恐慌，扔下手中的石头俯身看她受伤的头部，不免担心：会不会被自己砸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罪过大了……菩萨保佑。
　　不过，做都做了，婆婆妈妈只会功亏一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样想着，苏话拔腿就开溜，却不知道去瑶城的路，于是决定先往前跑，到了前面看看再说，大不了避开陌景然后再折回来。
　　
　　135 
　　“站住！”还没跑出多远，突然一个浑厚男音从身后空洞响起，像一枚炸弹，把苏话的小心肝给炸裂了，她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开，回头看到陌景然伫立的身形，她对自己如此倒霉不堪的命运彻底绝望了。
　　她的命，真的很不好。
　　陌景然一步步走近她，锐利充满恨意的眼神直看得苏话毛骨悚然。
　　“你骗我。”他愤恨地只说这三个字，先前蒙着脸的黑布此刻挂在他颈项上，显得那样疲惫。
　　苏话百口莫辩了，看着他失望的愤怒样子，惊慌不知所措，摇晃的身子，也几乎站不住脚。
　　“我不会放过你。”这句话就是恶魔的咒语。
　　陌景然紧紧抓住苏话的手腕，再不说半个字，只是把她往回扯，让她坐上马车，又从地上抱起如霜，把她塞到马车里面。
　　看着如霜的白白“牺牲”，苏话胆寒了，蓦然惊觉，陌景然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三言两语即可劝退的陌大哥。
　　马车动了起来，苏话也只好认命，暂时是不敢再想逃跑的事了。她蹲下身看如霜的伤口，也就额角再往上的位置，有一点点细小的血珠子从里面渗出来，应该不是很严重。可能等她醒来看到自己在她身边时的反应会比较严重一点。
　　她就这样闷在车里，也不敢跟赶着马车的陌景然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霜枕在苏话腿上的脑袋自主地动了动，随即弹开浓密卷曲的睫毛，看到眼睛上方扩大的脸，不禁皱眉：“你怎么……”
　　苏话忙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不要说话。
　　如霜坐起身，大底上猜到了。
　　“我没逃掉。”苏话小声说，一脸憋屈。
　　如霜那表情里，几分遗憾，几分同情，还有几分莫可名状的情愫，总之很复杂。
　　“你醒了，”苏话破开喉咙，用正常的分贝说话。“对不起啊！让你受伤。”
　　“我……”如霜却不知道怎么回了，因为她并不擅长演戏。
　　“如霜醒了？”外面陌景然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教主。”如霜正好可以松口气，接着说，“如霜有罪。都怪我大意才……”
　　“别说了。”陌景然掐断她。
　　“是。”如霜闭口，而后问，“教主要不要进来歇会，我来赶车？”
　　“不用。”陌景然回答得无比冷漠快捷。
　　他现在不想看苏话。
　　于是，车内的两个人落得自在，讲起了悄悄话，讲着讲着苏话就困了，于是靠着车身打起了瞌睡。
　　天还没亮，车子就到了洛城城门口不远处，陌景然把马车停了下来，等开了城门再进去。
　　“教主……”如霜钻出马车，对陌景然小声说，“教主，你进去歇会吧！呆会我来换你。你这身衣服，进城也不方便。”
　　“嗯。”陌景然应声，进到马车里看到苏话睡相可爱微微翘起的小嘴，不禁笑了，但很快还是被一抹忧愁替代。
　　他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揽她入怀，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得舒服点。
　　苏话却醒了，睡眼惺忪看陌景然，看清后立马弹开身体坐好。
　　“我吵醒你了。”陌景然觉得尴尬。
　　苏话又何尝不尴尬，但还是勉强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怎么停下了？”苏话这才意识到。
　　“前面就是洛城，等开了城门，我们再进去。”陌景然说。
　　“哦，那我接着睡。”苏话再次靠近车身，她想拿睡觉来解除两个人之见尴尬无言的局势。
　　只觉肩膀处大手一紧，她安稳地靠近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陌景然还是执意揽她入怀，她没好意思拒绝，只得装睡。
　　
　　136
　　天亮了，进城了，陌家到了，苏话还是睡着了。
　　“教主……”如霜掀开帘子想叫陌景然和苏话下车，陌景然放在唇边的食指却让她安静地退下。
　　陌景然想这样让苏话一直靠着自己，哪怕千年沉睡。能这样轻轻抱着她，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也只有这样，他才真实地觉得，她就在自己身边。
　　直到日晒三竿，苏话因为太热醒了过来，却惊觉自己在陌景然怀里，不禁错愕：在他怀里，她居然也能这么安稳地睡着。
　　“到了？”苏话惊疑问。
　　“早到了。”陌景然含笑说。
　　苏话掀开帘子，没有看到如霜，只是几个家奴在外面候着，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她暗自吐了吐舌头，而后跳下马车。
　　陌景然也下了车，迎来奴仆们恭敬的问候。
　　苏话跟着他进了陌家大门，府上景况依旧，有些妈子奴才的面孔她还记得，他们也记得她这个“苏姑娘”，争相热情招待着，这种感觉，有些幸福的愉悦。
　　洗过一路风尘，便迎来丰盛的中午饭，见桌上只坐着陌景然，如霜却以一个丫头的姿态站在她斜后方，苏话就走向她拉起她的手说：“如霜你过来一起吃啊。”
　　如霜抽回了自己的手，给了苏话一个拒绝的表情。
　　“如霜，你也坐。”
　　还是陌景然的话有分量。
　　苏话早就饿了，一动筷子就是扒饭。陌景然把一碗红烧肉特地放到了她跟前，她讪笑了一下，夹了一块咬进嘴里，却直想吐出来。
　　陌景然注意到她扭曲的表情，于是问：“怎么了？不好吃？”
　　苏话摇头，生生地还是把那块肉吞进肚里，淡笑道：“可能这几天吃太多，有点腻。”
　　陌景然觉得没道理，自己夹了一块吃，发现味道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对苏话所说半信半疑。
　　苏话是再也不要吃那个红烧肉了，她觉得很没味道，很难吃，可怕的是，她看着其他山珍海味竟然也没了味觉。
　　“不合胃口吗？”陌景然紧张地问。
　　“不是……我吃不下，可能还不饿。”苏话搪塞道，然后又放下碗筷说：“你们慢慢吃，我去花园走走。”
　　陌景然不放心地跟上。
　　苏话莫名地来脾气了，有些烦躁地说：“去吃饭吧！不要跟着我，我不会跑的。”
　　她的脾气来得太突兀，虽然不是很明显，陌景然还是能听出来，看出来的。
　　苏话说完有些后悔，但还是心虚地转身走开。
　　“我这是怎么了……”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喃喃自语，就是到古代后那次例假，她也没有因为卫生棉用而这样烦躁过。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

偶滴苏话要受苦鸟～抹泪。。




第三十五章

　　137 
　　苏话来到花园，努力控制自己不对劲的情绪，去欣赏花园的美景，可是静不下来，越是觉得自己奇怪，越是静不下来，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可却不知道是什么，这种难耐到要抓狂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不知不觉，她已经把一朵硕大的红色月季花扯得支离破碎，花瓣凌乱地散落在地，又被她的脚狠狠践踏。
　　如霜和陌景然远远地看着她的异常，双双拧紧了眉毛。
　　“苏话妹妹……”陌景然终于走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苏话想甩开，甩不开就用另一只手反过来抓住陌景然的，把它扯到嘴边，重重地咬了起他的小臂。
　　“咝——”陌景然疼得直吸气，可苏话还是死命地咬着不放，她觉得这样要舒服很多。
　　“松开！快点松开！”如霜奔上前，看到陌景然手上渗出的血，心疼得想一刀杀了苏话。
　　“吃……”苏话终于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还是不放，牙齿上，唇边都染着陌景然的血，气噗噗喊着：“我要吃……”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闪着渴求的光芒。
　　“吃什么？你要吃什么？”陌景然不管自己的手有多痛，抚上她瘦弱的却在发抖的肩问。
　　“肉……吃肉，红烧肉……”苏话扯着嗓子说。
　　看热闹的奴仆听言，其中一个忙跑到大厅，端出那碗肉，捧到苏话面前。
　　一看到肉，苏话便用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苏姑娘……”如霜惊了，所有的人都惊了。
　　“呕——”苏话干呕着把吃进嘴里的肉全吐了出来，完了又爆脾气地抬手把那碗红烧肉扫落在地，怒声喊：“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她没有方向四处乱窜，简直就像个小疯子。
　　“苏话妹妹！”陌景然跑上前捉住她，把她潜在怀中，不停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了？”
　　“陌大哥……”苏话嚎啕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难受……好难受……我要吃……吃肉……”
　　“去做！快点去做！”陌景然大声命令丫鬟奴仆，两手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话浑身开始发颤抽搐，脸色发白，就连嘴唇也掉了颜色。
　　“我看苏姑娘好像是中毒了。”如霜突然说。
　　“中毒？”陌景然抬头看如霜，问：“什么毒？”
　　“妖花毒。”如霜说，“我听老教主说，南方有个小国土地干燥，种不出粮食，专种这种花，然后制成药，人吃了少量会变得很有精神，吃多了，就会中毒。”
　　“有没有解药？”陌景然急迫地问。
　　“有，解药就是它本身。”如霜答道，“吃过妖花的人必须长期吃才能精神正常，不然就会变成苏姑娘这样，甚至更加严重，我们必须找到这种花才行。”
　　“那，”陌景然冲那些家奴大声吼道：“还不快去找？都去找！找妖花，找不到不要回来！”
　　陌景然几乎失去了理智。
　　“且慢。”如霜阻止道，“我们应该好好想想，苏姑娘是怎么种了这种毒。”
　　一句话点醒陌景然，从玄武教出来，苏话可是一直呆在允休宫的，她每天吃的喝的……
　　“如霜，”陌景然放开苏话，对如霜说，“你帮我照顾好她，我去一趟允休宫。”
　　说完，他就回房换了一身玄武教主的衣服，让家奴备好快马，然后直奔允休宫。
　　
　　138 
　　陌景然到了允休宫，直接找到太妃时，恰好索宇图也在。
　　“老生正要找玄武教主有事商量，”太妃见到他几乎有些谄媚说，“不想你亲自驾临……”
　　“什么事？”陌景然问。
　　“皇后被人救走了。”太妃有些怯怯地忙解释，“昨天晚上，一个黑衣人，把她救走了，那人武功非比寻常，老生派了好几十人都制服不了他……老生无能，还望教主见谅。不过……”
　　“不过什么？”陌景然格外冷静问。
　　太妃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而后缓缓道：“不出我所料，皇后这两天就会自己跑回来。因为我在她爱吃的红烧肉里面加了妖花粉。”
　　果然是这个老家伙干的，陌景然一气之下拔出了剑架到太妃的脖子上，怒吼：“谁叫你这么做了？”
　　一旁的索宇图打了个哆嗦，怯怯地喊：“大胆！竟敢对本……本王母妃无礼，还不放了我母妃……”
　　“教主息怒……息怒。”太妃也吓坏了，嘴里颤声说：“这妖花粉吃了没有大碍，只要长期定时服用就不会有事……是一个云游的外国和尚卖给老生的，有一大包，可以吃一辈子……”
　　“在哪？拿出来。”陌景然放下剑，冷冷道。
　　“图儿，快去，快去把那些妖花拿来给玄武教主。”太妃忙说。
　　索宇图就去了。
　　陌景然拿到那些色彩绚丽的妖花就要走。
　　“教主留步。”太妃惊疑叫住他，问：“您要这些妖花……”
　　“我今天来，”陌景然转过身，郑重地宣布道，“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已经解散玄武教了。你们……还是好好地在允休宫过日子吧！”
　　“教主……你……”太妃一口气没接上来，昏了过去。
　　“母妃……”
　　陌景然撩开长袍，回转身大步离去，说出那句话，他不知道有多轻松。
　　如霜根本控制不了苏话，只有给她点睡穴，才能让她安静，可是看她睡着的样子也知道她还是会痛苦。
　　陌景然终于赶在了天黑之前回到家里，如霜悬着的心放下，又叫下人把四五片妖花花瓣碾磨成粉加进红烧肉让苏话吃。
　　苏话见到那红烧肉，就如同饥饿的野狼，不分肥瘦吞噬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陌景然心疼地提醒她。
　　“好吃，就是这味道。”苏话好不容易才肯腾出时间说一句话，昂起头问：“谁做的？以后都要她做。”
　　“是如霜做的。”陌景然看向如霜，使了个眼色。
　　“是啊，”如霜忙说，“是我做的。”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没吃到这种味道的肉会抓狂？”苏话吃得满意了，就放下筷子，问这话的时候，脸上生出大大的不解。
　　“嗯……”陌景然想了想说，“因为这是一种特别的猪，专门吃一种花长大的……”
　　“吃花长大？”苏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那猪还有吃花长大的啊！奇闻。
　　“是啊。”陌景然笑了笑继续说，“所以这肉做出来的味道就比较特别，吃过的人都不会再喜欢吃别的肉了。”
　　“啊？”苏话被吓到，张口一句：“那不是跟吸毒一样？”
　　“吸毒？”陌景然没听过这个词，如霜也没听过。
　　“哦，没什么。”苏话也不解释，只是很担忧自己。
　　
　　139　
　　第二天，苏话刻意不去吃那红烧肉，陌景然觉得好奇，夹了一块送进它碗里，笑着问：“怎么不吃？”
　　苏话舔舔唇，硬是吞了口唾沫。她悲惨地想：完了完了，这就是毒品，这就是海洛因和吗啡，那猪一定是吃罂粟花长大的，可是罂粟花在明朝时才移植到中国啊。
　　要“戒毒”，心里暗自这样决定着，手上却有一种冲动去夹碗里那块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大力支持她这么做。
　　“这是昨晚一样的，苏姑娘吃吧。”见苏话犹犹豫豫表情古怪盯着陌景然给她夹的那块肉，如霜忍不住劝她吃。
　　“是啊，如霜亲手做的，吃吧，”陌景然也说，“喜欢吃就多吃点。”
　　苏话再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了，想着：我就吃这一块。
　　然而，一旦触及，她就忘了心里所想，接着便是不停地往嘴里送，成为一种贪婪。估计不吃猪肉的人看到她这样都会觉得倒胃口，就像不吃榴莲的人看到别人吃榴莲会捂住鼻子或逃到一旁一样。
　　吃完后，她就后悔了，对如霜说：“你明天不要做这种肉给我吃了。”
　　“这……”如霜犹豫地看向陌景然。
　　“那怎么行，不吃不行的……”陌景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吃不行对吧？”苏话再也肯定不过自己的判断了，这种肉就是一种能让人吃了成瘾的毒品。“就是说，我以后必须每天都要吃这种猪的肉，就像吸……永远摆脱不掉，不吃就会发疯，是这样吧？”
　　“苏姑娘……”如霜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
　　“这有什么，”陌景然说，“反正我有的是……这种肉。”
　　“可是我不要这样！”苏话大声道，有些失控了，待到平静下来才放低音调，说：“很可能……吃多了会要了我的命也说不定。”
　　“怎么会。”陌景然也不敢肯定，或者，如霜会知道得多一点，可她却颔首沉默了。
　　“万一有一天，我吃不到这种肉怎么办？”她想的是要跟墨剑退隐山林，到时哪来的这种猪肉买啊！于是又问：“这种猪肉在哪买的？”
　　陌景然一时错愕，愣是答不出来。
　　“是妖花。”如霜忍不住说出真相，看了看陌景然，察觉到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你在允休宫的时候，太妃在你每天中午必吃的红烧肉里加了妖花磨成的粉。”
　　“妖花……什么花？”苏话凌乱了。“不是猪肉的问题吗？”
　　“是我不好，”陌景然自责道，“不该说什么吃花长大的猪，其实没有这回事，我瞎说的，是不想让你知道真相而担心。”
　　“我还是不懂。”苏话很可能是吃猪肉吃傻了。
　　“还是从这妖花说起吧。”如霜说，“因为颜色有红白紫三种，放在一起煞是好看，又加上它的花朵很美，很独特，诱人，却是一种毒药，因此得名叫妖花，人一旦吃多了就会依赖它，一辈子也没法摆脱。”
　　苏话想到了罂粟花，忙问：“那种花，是不是一株上只开一朵？花凋谢了下面就会有个茎球，里面有乳白色汁液？”
　　“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什么球，”如霜告诉她，“但的确是一株罂粟只开一朵花，很娇美。”
　　“还有那种花对吧！可不可以拿来我看看？”苏话很关心这个。
　　如霜便去取了几片来。
　　
　　140
　　“啊，是这个！”苏话惊叫一声，这就是前两天索宇图给她看还说能吃的花。
　　“你见过？”陌景然问。
　　“嗯，索宇图给我看过。”想起来了，索宇图让她看过这种花之后，就提醒她不要吃红烧肉……原来他是有好心的，那么，害她的人只是太妃而已。
　　“这些花也是教主今天见你发作难受时特地跑到允休宫要来的。”如霜说这些话给陌景然记功。
　　“哦。”苏话顾不上感激，只是看着手里的妖花，又联想到如霜说的那些特征，开始怀疑，罂粟花说不定就是这种妖花变异而生的，只是不同，罂粟花最有用的是它的果子和茎，而这妖花，貌似用的只有这花瓣。
　　那么，是不是可以像戒毒那样戒掉？
　　“明天不要给我吃这个。”苏话毅然决然道。
　　她要“戒毒”。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有一老奴喘着粗气跑进来，说：“外面有很多官兵还有朝廷护卫包围了陌家！让您交出皇后……”
　　陌景然腾地站起身，面色凝重，心想，朝廷怎么知道自己是玄武教主？
　　苏话苏话先是窃喜了一阵，认为这是个机会离开陌家，可转念想到自己中了妖花毒，不确定能戒掉之前，她不敢轻易离开它，于是窃喜过后，她矛盾不知怎么办了。
　　“你先进暗室避一避。”陌景然对苏话说，然后又示意那个老奴带苏话去自家暗室。
　　苏话迟疑地跟上。
　　只听前院一阵响动，青衣已然领着一堆人闯进来，恰巧看到了苏话。
　　只能说，这是天意。
　　“皇后娘娘，请随属下回宫。”青衣依然遵守先礼后兵的原则。
　　“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把她带走。”陌景然冷笑说。
　　青衣蹙眉，命令自己带来的高手道：“上！”
　　十多名大内高手，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就像当初在小木屋杀墨剑那样——那次是偷袭——气势汹汹。
　　陌景然迎战，让如霜看着苏话。
　　一对多，场面还是很惊心动魄的，青衣的剑划破了陌景然的衣服，另一名高手趁机袭来，只差一点，他的剑被一个外力打到一边，如霜也杀了进来。
　　苏话在一旁看着，希望打斗快点结束却不知道以什么方式结束。
　　正当此时，天上有一黑色身形稳稳降落，不用看他的正面，苏话也知道他是谁，欣喜地大喊一声“墨剑”，那人回头，看到她眼睛也亮了。
　　“话儿……”他正要接近她的时候，被来势猛烈的陌景然拦住，二人便交手起来，这样，青衣的人又来抓苏话了。
　　现在是三方人要带走苏话，究竟谁会赢？毫无疑问是墨剑，因为苏话是向他靠近的。
　　找到一个契机，墨剑便带着苏话腾空跃起，飞出了陌家。
　　不过，陌景然和青衣的人同时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会发一章，敬请关注～

咔咔～




第三十六章

　　141　
　　苏话紧紧地抱着墨剑，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即使翻腾在空中。
　　追上来的仅有陌景然和青衣。
　　“没有妖花，她哪都不能去！”陌景然在后面大声喊。
　　苏话恍然想起，但她没有让墨剑停下。
　　“什么妖花？”墨剑问，这时他们已然在一处平地站稳。
　　“没什么，先躲开他们再说。”苏话认真道。
　　于是墨剑用起唯有他才会的“幻影神功”，很快带着苏话闪出了陌景然和青衣的视线，待到停下来，苏话自己也闪晕了。
　　“太快了……”她轻轻拍着胸口抚慰自己，只觉腰间突然一紧，自己被打横抱起。
　　“后面要跟上来了。”墨剑说着，便跳起身，苏话自然而然地抓住他的背后和胸前的衣服。
　　这样在他怀里，无论他飞多高，多远，打几个旋转，用多久的“幻影神功”，她都不会觉得不适。
　　后面的人终于是跟丢了。
　　陌景然找不到方向，气得把路边的树杆都捏碎了一个窟窿。青衣也失落地往回走去跟他的人汇合，他不想对陌景然怎样，他只要替索宇修找回苏话，再者，要跟陌景然动刀子，他自知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等等。”陌景然反而叫住了他，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回去劝劝玄武教两大护法吧。”青衣丢下话离开。
　　玄武教两大护法，陌景然明白了，左护法和右护法是玄武教的两大前辈，也是誓死效忠前朝皇室的人，当初就是他们两个找到自己，揭开他是前朝公主之子这个事实的，也是他们给了他玄武秘籍，让他学会玄武教最上乘的功夫。
　　只要他们知道他的样子。
　　这次解散玄武教，遭到两位护法的坚决抵制，他们为了让陌景然回心转意，因此告诉天下人玄武教主是谁，逼得他无路可退，这种事，他们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所以，青衣的人和墨剑几乎同时找到了陌家。
　　“教主……”如霜赶上来了。
　　“别叫我教主！”陌景然怒吼转身要回去。
　　如霜不知道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有些不明所以，不叫他教主，她应该叫他什么呢！
　　“教……”如霜口误，立马打住，而后才说：“苏姑娘没有妖花，她自己应该会回来……”
　　“万一她不回来怎么办？”陌景然猛然看着如霜问。
　　“不回来的话，她会很痛苦，”如霜说，有些面无表情。“那种痛苦，没有人能忍受。”
　　陌景然不再说话，挪开步子继续走。他信如霜的话，暗自想：明天，她会回来。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妖花成为他想用来锁住苏话的锁链。
　　
　　142
　　终于到了瑶城城门口，墨剑一路抱着苏话也累了，放下她，说：“我们进去。”
　　“嗯。”这时已临近黄昏，西边天的太阳尚未落山，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得墨剑上了一层颜色。苏话看着他，幸福地说：“一定累了吧！我们进城找家客栈大吃一顿。”
　　“好。”墨剑露出了淡淡和煦的微笑。
　　苏话拉着墨剑的手，就像在现代大学里拉男朋友的手那样，只是多了许多绵绵的情意，她想就这样一直拉着，永远不分开。
　　墨剑又何尝不是？他想用一生一世，甚至来生来世，好几辈子来呵护这只柔软无骨的手，只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宝贝。
　　进城后，苏话乐呼呼晃眼看黄昏的街景，真是白天市集散场夜市开始的交替时间，显得有些混乱。
　　“我想看看那个。”苏话指着一个卖女儿家饰品的小摊车说。
　　墨剑点头随她走了过去。
　　苏话看着那些璀璨的耳环珠链头钗之类就晕了，不知道哪个是最好看的。
　　“姑娘您看中了哪个，可以试试。”摊主乐呵呵地说。
　　“我就看看。”苏话噙着笑看了摊主一眼。
　　“姑娘可是大美人哪！您是想要一对耳环呢，还是……”摊主滔滔不绝。
　　原来从古到今，做小生意的老板都是一样热情如火的，苏话只说“看看”没说买，他就极力推销了，比那些学市场营销的大学生还有口才，苏话这要是不买都觉得对不起他。
　　“看看这个。”墨剑拿了一枝镶有点点冰蓝色珠花的银质头钗，轻轻插入苏话的发髻。
　　“公子眼光独到啊！这只头钗插在姑娘头上，那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啊！实在是美……”摊主又来了，苏话被他拍得都不太好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那根钗子，冲墨剑嫣然笑道：“就买这个吧。”
　　墨剑掏钱，摊主就高兴了。
　　墨剑这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东西呢，苏话真荣幸。
　　天黑了，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墨剑没有带她去他跟无常住的客栈，因为他不想让无常和苏话见面，尽量避开。他还想，明天天一亮，他就带着苏话离开瑶城，去南郡自己的老家。
　　“两间还是一间？”订房的时候，客栈伙计笑盈盈问。
　　“两间……”
　　“一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男音说“两间”，女音说“一间”。
　　“我……我的意思是……”苏话的脸霎时红了，转到一边不敢看墨剑，慌乱地想解释：“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不是！我是说……”
　　“要一间。”墨剑对客栈伙计说。
　　“好嘞！一间。”客栈伙计忍不住窃笑。
　　“我们先吃饭。”墨剑领着苏话坐下。
　　苏话这才安定了情绪，对墨剑说：“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
　　“嗯，我知道。”墨剑在心里偷笑，他当然理解苏话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
　　苏话听言觉得自己才是想歪了，墨剑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于是，她放下自己营造的尴尬，高高兴兴只等着吃饭。
　　
　　143
　　吃过饭，他们就被带到一间客房，等到带他们上来的店小二退下之后，二人方才觉得有些莫名的奇异感。
　　苏话坐到桌旁喝茶，又给墨剑倒了一杯，一手递给他，说：“渴了吧！茶水不错。”
　　墨剑接过茶喝下，而后说：“你睡床，我……我随便找个地方……”
　　“要是顾及这个的话，你睡床就好，累一天了。”苏话看着他倔强地说，见墨剑不动，她就站起身推搡他。“去睡吧！我没关系的，趴桌上睡都行。”
　　“话儿……”墨剑叫了一声。
　　苏话抬头冲他笑了笑，踮起脚在他脸侧印上一个吻，而后有些羞怯地低了头想逃开。
　　很奇怪，她会觉得羞怯。
　　因为是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吧！她喜欢他。
　　墨剑墨剑抓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让她逃掉，轻唤一声“话儿”，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幻觉。苏话就有所期待了，她希望他能主动一点再吻自己一次。
　　这个吻盼来了，当他们口对口的时候，心也是紧贴着心的。只有两个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才知道这是怎样的幸福。
　　唇舌纠缠之际，苏话长而卷曲的睫毛像两只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她享受着这一刻会让彼此窒息的美好，嘴里的酥麻感传到身体，传到心脏，她觉得自己正在掉入一方铺着玫瑰花的乐园，深陷，不想回头。
　　一吻终了，两人再也不能不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苏话看着墨剑饱含深情的样子，满意笑了。
　　墨剑是个男人，一个吻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他要她。
　　苏话腰际一紧，接着便是一阵眩晕，墨剑把她轻放在床，眼神灼热地看她。
　　“墨剑……”苏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好准备了，第一次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她也无比娇羞。
　　他再次覆上她那樱桃粉唇。
　　苏话迎合了他，他的胆子也就变大了。
　　两个身体纠缠在一起，尚且还隔着衣物，已经热情如火了，再不脱，只怕两个人都会发生自燃。
　　墨剑的手并不笨拙，他渐渐解开了苏话的衣裙，也松开了自己的腰带，露出傲岸的胸膛，苏话两手直接探入抱住了他的臂膀，任他亲吻自己□的角落，每一次触碰都是一种心灵的抚摸，她才真的知道，这样是因为的确有爱。
　　他的衣服被剥落，下身的底裤还在，但早已燥热了。他还是不停地亲吻她，从脸上到耳根，再到锁骨边缘，那下边有最美好的存在，他要留到最后品尝。
　　他的手触碰到她凹凸有致的弧度，不停抚摸。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营造出一种略带诡异的暧昧。终于，他吻上了她那傲人的胸-脯，还有那红润的蓓蕾，他再也控制不住，贪婪吸-吮起来……
　　苏话的身体不禁轻颤，甚至微微忸怩，她对他，反应是这样强烈……果然是相爱的人阿。
　　身上的衣服全都剥落干净，她那雪白莹润中泛着诱人的赧红胴-体让他有种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他纠缠着她，像蜗牛的壳罩住蜗牛一样伏在她身上，下-体早就湿润了。
　　他分开她双腿的时候，她微微缩了缩，但他还是进入了……一点点探入花心深处……
　　“啊……”一声撩人的呻吟冲破苏话的喉咙，异物的进入让她觉得痛，更多的却是某种享受，墨剑也舒服地喘了口气，然后俯下身继续亲吻，下身也开始了律-动。
　　她在他身下情不自禁扭动着，像蛇精一样，时不时会发出一声低低的颤吟，引得他好不兴奋……
　　
　　144 
　　夜静了，屋内的昏黄暧昧也减息停止了，只剩下一些尾音。
　　苏话躲在墨剑怀里，反而不好意思了。墨剑用下巴抵着她的头，显得却如此镇定。
　　“你知道我们做什么了吗？我们在偷情。”苏话在被子里嬉笑着自问自答。
　　“以后，”墨剑将她抱紧了些，说，“我们都不要分开。”
　　“嗯，去一个索宇修找不到的地方。”苏话认真地回应。
　　“嗯。”
　　苏话突然转身，昂起头看墨剑在黑夜里沉静的脸庞，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小九九，笑着说：“原来你做这种事一点都不生疏啊！真是出乎我意料。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还碰过别的女人？”
　　“没有，除了你，再没有别人。”墨剑抚着她的小脸说。
　　“那你情商挺高的，第一次就能这么婉转……”
　　“是第一次？”墨剑突然反问。“我们在你的话仙宫那次……你忘了？”
　　“话仙宫……”苏话心里好像有一滴水掉进深潭，发出“叮咚”一声，脆脆的。那次那次……那天晚上果然不是什么古木次的鬼魂！是墨剑吗……
　　“真把我当古木次了？怪不得你一直喊的是他的名字。”墨剑回想起来还是有些醋意顿生。
　　“你这个坏蛋！”想到那次自己的淫-荡举动，苏话的脸霎时烧着了一般，红扑扑不敢抬起，手上却不停地拍打墨剑，质问他：“没事干嘛跑到我的寝宫？”
　　墨剑抓住了她的手，告诉她：“本来是想陪陪你的，怕你因为古木次的死伤心……谁想到我一坐到你床边，你就抓着我的手不放……然后，我也是忍不住才偷偷吻了你，结果……也不全怪我吧。”
　　“你是坏蛋。”苏话还是骂他，微微撅起的嘴，让墨剑看了硬是被他吞没。
　　两个人相拥在怀，渐渐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吃了些东西离开客栈，走往瑶城另一扇城门。
　　不料刚走不远便被无常华丽丽地“逮着”了，墨剑甚至有些难以掩饰的恐慌。
　　“还是被你找到了？”无常冷笑一声，走近他们，而后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苏话泼妇耍大街，也不怕丢了颜面，叫他走远点。
　　无常被气到了，但很快冷静下来，邪魅地告诉墨剑：“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墨剑别听他的。”苏话说，“他口口声声说要跟你争夺什么江湖第一，都是鬼话，他别有用心。”
　　“要我说出来吗？”苏话挑衅地看无常问。
　　“墨剑，你要我把我们的事说给她听听吗？”无常反过来问墨剑。
　　“闭嘴！”墨剑低吼一声。
　　苏话被搞挫败了，他跟墨剑有什么事？而且，他赤-裸裸的威胁竟然让墨剑这样生气，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我们走。”墨剑拉着苏话继续赶路。
　　无常却不紧不慢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偶不要把两章放在一起，昨天是为了完成任务……其实，也还是差了6分钟……哭泣~

不过，就算是为了仅有的几个读者，偶也会坚持每日一更的！握拳~~明日上传新章节~

再次再次再次祈求霸王亲们，出来多冒几个泡好伐~你们的留言是给偶滴最大鼓励哇~
试想一下，都像你们这样，霸王着，偶滴文文……永无出头之日啊~~

为了冲上榜单前列，给我加油吧~~跪拜~~啊啊~




第三十七章

　　145
　　苏话每次回头都会看到无常别有用心却极端魅惑的笑容，心里一万个不舒服，又见墨剑全然不管不顾，更是抑郁得很，终于忍不住对他说出了无常的秘密。
　　“他喜欢你。”
　　墨剑听到这话讶然忘记挪开脚下的步子，看着苏话的神情里既是诧异又是不安。他诧异的是苏话竟然知道这件荒唐事，而不安则是潜在的。
　　“怎么不走了？”无常洞悉到苏话对墨剑说了什么，却仍然可以做到保持那副优雅的姿态靠近。
　　“有你这样跟着，我和墨剑感到浑身不舒服，还怎么走啊？”苏话丝毫不给情面，也没什么情面可给的。
　　无常扬起唇角扩张脸上的笑容，视线的焦点却停留在墨剑身上，柔声道：“你不舒服，墨剑……未必。”
　　听言，苏话疑虑地望向墨剑的脸，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愤恨和惶然，只听他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想跟着你罢了，”无常再走近一点，说，“我如今可是玄武教的叛徒，人人喊打，应该找个远离世间喧嚣的地方避避风头。”
　　“你会怕‘人人喊打’吗？”苏话嗤之以鼻，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想：要不要逼得他自己跟墨剑告白？然后好把话说清楚，彻底划清界限。
　　“怕到不会，就嫌麻烦。”无常还是那副尊容。
　　苏话不理会，终于想好了，自作主张说：“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不，不对，是你们两个人需要好好谈谈，我不参与。”
　　墨剑冷俊此刻也隐藏不住对苏话想法的惊愕。
　　而无常，也不得不为她的从容和“豁达”所震撼，脸上的笑霎时僵住。其实，他应该早就想到的，那天在圣使宫让她识破自己的身份，又让她知道自己隐晦的爱恋，她的反应……似乎并不鄙弃，她说她那个时代男人可以喜欢男人。不过，要是添油加醋让她知道自己跟她心爱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她还会这样平常心对待吗？
　　“可以吗？怎么都不说话？”自己的提议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苏话就有些急性子。
　　“先出城。”墨剑说，他担心索宇修的人和陌景然很快会知道他们的行踪，到时候追上来又是一阵麻烦。
　　“那出城再谈，”苏话应承道，“正好这种事也不适合在有太多人的地方说。”
　　于是，三个人两前一后出发了。
　　苏话时不时还是会回头看看无常，大部分时候看到的是那副妩媚容颜夹杂着撩人的心动，但一个不小心也会捕捉到他看着墨剑的后背出神。
　　他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事情要比想向中严肃得多，苏话忧心忡忡暗肘着。
　　各自心有所想，心有所系，直接导致三个人一路的沉默，出城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有人敢首先提出“现在开始谈论怎么解决这场感情纠纷吧”。
　　天气炎热异常，苏话止不住地流汗，样子显得有些狼狈。墨剑用衣袖给她擦额角的汗，十分有爱地说：“我们到前边的阴凉处歇会。”
　　“好。”苏话应声，侧脸却看到无常面无表情有些落寞的脸，不觉心中一凛，愣是被什么东西夹了一下似的。
　　前面路旁是一片竹林，三个人便走了进去，感到一股子凉爽。
　　
　　146 
　　“你们聊，我去那边。”苏话留给二人一个相当恬静的笑，只身向离他们十米开外的方向走，然后在一株高大的竹子根部坐下来，两手伏在竹竿上取凉。
　　看到这样的苏话，墨剑更多了一分狠心摆脱无常的勇气，而且，这样单独面对他，心里更加厌恶。
　　他并不直视他，而是侧着身子望向苏话那边，冷冷说：“我绝不允许你破坏我跟话儿之间这份感情。”
　　“就算不破坏，让我跟着也不行是吗？”无常神色变得认真，几乎带着几分祈求，这跟他惯有的那种邪魅姿态形成强烈的对比，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对夫妻吵架闹离婚了，男人放下自己的尊严，放下自己的高贵，噗通跪倒在妻子面前一样。
　　“不行。”墨剑毫不犹豫。
　　虽然预计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无常还是很受打击，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其实就像普通单恋女子一样，只是想关心自己所爱，陪在他身边，就算得不到他半点回应也心甘情愿，看起来还真有点让人同情，可在这个男权时代，这完全是一种绝对背叛伦理的行径，墨剑也不会接受，甚至连听都不想听。
　　无常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闪亮亮的匕首，吸紧眼球，恶狠狠地看着墨剑问：“就因为我是男人，对吧？”
　　墨剑警惕地看向他，感觉很不好，不知道他要把这把匕首刺向哪里，要是他是想刺向自己以报那日招受猥亵的恨，他甘愿承受。
　　苏话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安地站起身来，并向他们走近，才走到半路，就看到无常用力将匕首插进自己下腹私密地带，墨剑虽然风速握住了那只手，却不知道及不及时，两个人静止的画面让苏话惊愕得捂住了嘴。
　　“疯了吗？”墨剑的脸都变得苍白了，抓住无常的手也在发颤，他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为了你，我可以不做男人。”无常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双眼也奔腾出泪来，那泪，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痛还是心里的痛。
　　“你太认真了。”苏话走过去，除了说这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就没见过这样疯狂的人。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吗？”墨剑渐渐松开他的手，沉声说，“就算你是女人，我心里也只有话儿一个。”
　　没事，没事的，那把匕首从他衣服里缓缓抽出的时候不带一丝血痕。
　　苏话长吁了口气，那一下子，真的是把她吓坏了，要是真有什么事，估计墨剑这辈子也不会过得心安理得。
　　无常眼中的泪倔强地隐退，却给人更多的哀戚。
　　“话儿，我们走。”墨剑拉起苏话的手，走出这片竹林。
　　走了几步，苏话就不再走了，她突然觉得难受，熟悉的难受……她知道自己的“毒瘾”要犯了。
　　“怎么了？”墨剑紧张地问。
　　“妖花……”刚吐出这两个字，苏话便觉得更加难耐，几乎有种冲动要甩开墨剑的手跑出去，只是拼力忍住了，她惊恐地抓住墨剑的手，几乎带着哀求的口吻说：“快，快把我绑起来……用竹条把我绑起来……”
　　“话儿……”墨剑看着她有些慌乱，该死的，从昨天到这之前，他都忘了问妖花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在胡言乱语什么。
　　苏话手上的青筋暴露，脸色也变得苍白，抓着墨剑的手，指甲也因为不自觉的用力陷进他的皮肉中，划出一道道血痕。
　　
　　147
　　“妖花？”无常惊疑走上前，而后一脸平静告诉墨剑妖花的来历和用途，他和如霜一样，都是听玄武老教主所说。他还告诉墨剑：“中妖花之毒者，一旦发作，必定生不如死，有的甚至会发狂……”
　　“吃……花……”苏话体内犹如猫爪狼挠，苦不堪言，仅存的理智也接近于被淹没的边缘。她挣开墨剑，摇晃着扶到一株竹子上，指甲在上面不知死活地抓着，留下一道道刮痕，这样还不够，她又把自己的拳头生生地咬进嘴里，好像只有用力和疼痛才可以分散她对妖花强烈的渴求欲望。
　　墨剑上前阻止她，要分开她的拳头和牙齿，情急之下，他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嘴里。
　　苏话狠命咬的是墨剑的手指，他忍住痛，连叫都不叫一声，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苏话要比自己这点痛多上一百倍。
　　十指连心。无常甚至看到墨剑眉峰处的筋脉因为疼痛而凸起，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从后面一掌劈向苏话颈肩交接处。苏话毫无悬念晕倒在墨剑怀里。
　　“晕过去总比这样好过。”
　　墨剑有几秒愤慨得直想杀了无常，但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很快平息了心中怒火。现在，他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结束苏话的痛苦。
　　应该跟陌景然有关系吧，所以，必须找到他才行。
　　墨剑背起苏话往竹林外走去。
　　“去哪？”无常跟上前一步，提醒道：“如果不给她吃妖花，等她醒过来，照样痛苦。”
　　墨剑听过挪开步子继续走。
　　无常对他的冷漠真的是恨得要死，有种拿热脸贴他冷屁股的感觉，但他还是不由自主想要关心，不由自主想要替他分担一切，因此，看着他的背影快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內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快速跟了上去。
　　“你从这里走小路去洛城找陌景然，我带她回珧城，在我们之前住的客栈等你。”无常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呢，帮心爱的男人照顾自己憎恶的女人。
　　墨剑不领情，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要带着她一起去找陌景然？”无常笑了一下，而后说：“无疑会杀鸡不成，反蚀把米，别小看了陌景然，他可是玄武教教主。”
　　墨剑也心有所忌了，总不能把苏话一个人扔在瑶城某个地方吧，他没有朋友，此时能帮他照顾她的也只有无常一人而已，只是……他不愿意再欠他任何。
　　“放心吧，”无常好像是猜到他的心思，认真承诺道，“我会好好照顾她，尽管，我是这么不喜欢这个人……你也不用感激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自找，即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甘情愿。
　　墨剑最终决定放下苏话，把她扶到无常背上。
　　不必多说什么，无常抖了一下把苏话背好就往瑶城的方向走。墨剑方才安心腾身跃起，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陌景然。
　　
　　148
　　苏话虽然轻盈，可无常不喜欢，再轻盈也是一种沉重，愣是有种想把她扔掉的冲动，特别是进瑶城之后，招来路人探寻惊艳的目光——好一对金童玉女啊——他更加更加不爽了，突听前面有凌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竟是朝廷的鹰爪。
　　“放下娘娘！”青衣大喝一声，一进城就看到苏话，他也觉得意外，就是不知道面前那位美得离谱的男人是谁，苏话又是怎么了要那个男人背着行走。
　　十好几名大内高手就像拦路虎一样挡住了无常的去路，让他觉得头疼，不过，就算是对墨剑的承诺，他也一定不让苏话被这些人带走。
　　“好，我放下。”他露出魅惑的笑，把苏话从背上轻放到地面，而后说：“能不能把她带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拿下。”青衣一声令下，所有人蜂拥出动。
　　无常跳跃在苏话周围，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只是这样坚持着，可是寡不敌众，更何况对手非比寻常，所以，“战事”一开始就进入他的“防御”阶段，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正当他力不从心的时候，青衣带着三名属下合力从四个方向攻击他，他出于本能纵身跃起。就在这一瞬间，另外来了三人迅速从地上捞起苏话，然后抗走，当他落地要挽回的时候已经晚了，剩下的人构成巨大阻力拦住他。
　　人都没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两方都有这种想法，所以，无常向另一个方向纵身飞走的时候，青衣并没有让自己的人追上去，他只是奉索宇修之命找回苏话即可。
　　陌景然在家做好红烧肉，和如霜一起，只等苏话回来。半下午的时候，突见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墨剑闯进家门，却没看到苏话，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苏话呢？”他问。
　　“妖花，是怎么回事？”墨剑开门见山，不去理会他的提问。
　　“把我苏话妹妹还回来，她就有吃不完的妖花。”陌景然终于利用妖花这个筹码了。
　　“竟然给她吃这种东西，你根本不配这样叫她的名字。”墨剑怒了，给苏话吃妖花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你以为是我让她吃的吗？”陌景然也不想解释，直接问：“她在哪？”
　　墨剑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但听陌景然的意思，他知道他有妖花，可以用来救一时之需，于是强硬道：“给我妖花。”
　　“凭什么？”陌景然凝眉反问，他又不是傻子。
　　墨剑抬手，长剑的剑锋挑衅地指向陌景然，有一场争战开始了。
　　如霜在一旁焦急地看着，高手与高手之间的较量，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正当两人飞檐走壁，打得不可开交，花也凋谢，绿叶也枯萎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奇香随风飘　来，几名玄武教徒从天而降，其中两名，还是白了头发的老人。
　　“左护法，右……”如霜知道两个人的身份，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软软地倒到了地上。
　　“你们……”陌景然一脸惊诧和愕然，随即倒下。
　　几乎是同时，墨剑也撑不住了，虽然领教过一次，却还是无法幸免。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哭了～嗷嗷～

我8万字的存稿啊~因为破烂电脑卡死了，重启，结果存稿打不开，说我文件损坏鸟~我哭死啊~我找阎王老子算账啊~他不理我啊~我……啊啊啊~

于是，每日四千＋的速度我改成两千+了，这十天之内都会这样，因为要给下期上榜做存稿准备~

所以，在这里给一直支持我文的亲们致歉，十天后，我会恢复一日4000更得速度滴~望继续支持~




第三十八章

　　149
　　墨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陌府的地上，周围除了一些因为奇香而昏厥暂未醒来的府上丫鬟奴才，再没有别人——陌景然和如霜已然被玄武教两位护法带走了，毫无疑问——墨剑于是在府上搜寻了一翻，终于在陌景然家的暗室里找到一大包妖花。
　　墨剑回到瑶城不见了苏话，气愤地将手中的剑指向了无常的喉咙。
　　无常微昂着头闭起了双目，他似乎早料到会这样。好吧，他就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看看墨剑是不是真的舍得杀了自己，如果真的舍得，做他剑下之魂，此生无憾。
　　“啊！”墨剑低吼一声把剑狠历地划向空气，左手握拳暴出青筋，转身，飞快离去。
　　无常渐渐睁开眼睛，脸上略带讽刺地笑了，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墨剑。
　　回皇城的路上，苏话就醒了，醒来就开始发狂，她看不到墨剑狂得更厉害，青衣和其他侍卫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时手足无措。
　　“放了我……我要……”苏话歇斯底里叫喊着，也不顾自己在马车上就往下跳。
　　“娘娘……”青衣拦住她，见她还是很不安分地乱蹭乱跳乱折腾，出于下人的身份又不敢太过于抱紧她，就在她快要脱离自己控制的时候，他点了她的睡穴。
　　苏话霎时变得安静了，只是眼角多出了些许濡湿的液体。
　　青衣把她轻放在马车里，然后继续赶路，心里多出了很多疑问，但这些都不是他能揣度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她速速带回皇宫，交给索宇修，再让宫里最好的御医看看。
　　墨剑就算再快的速度也没能跟上青衣一行，这个时间，苏话应该早进宫了吧！
　　时间总是向前的，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物而停留。
　　苏话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切，凤来宫华丽的大床，床边流露出欣喜焦急参半神情的索宇修，还有奴儿和一堆宫女太监，还有三五个医官。奇怪的是，她现在没有任何不适感。
　　“醒了。”索宇修亲自扶苏话坐好，脸上洋溢着温暖醉人的笑，而后是一句感叹：“你让朕好找。”
　　“我怎么……”苏话有些糊涂了，茫然问，“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我没事？”
　　“没事了。”索宇修说着拧起了眉，怨声道：“那个陌景然居然想用妖花之毒来控制你！朕决不饶他。”
　　苏话不关心这个，她想知道墨剑在哪，于是脱口问：“墨剑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还在想他！？”索宇修眼神里满是狠厉。
　　“你把他怎么样了？”苏话担心墨剑，总感觉如果不是了出什么事，他不会让自己被青衣他们抓回来。
　　爱情是最能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苏话此刻就想不到别的，想不到索宇修的身份。
　　“死了！朕让他身首异处。”索宇修怒气冲天道。
　　奴儿在一旁直摇头，她想让苏话知道这不是真的，想让她振作点，可是苏话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索宇修脱口而出的话对她来讲就是一个噩耗，眼泪霎时就像绝了堤的洪水奔涌而下，心也被抽空了……她相信索宇修的残忍。
　　“娘娘，墨大侠没事……”奴儿看不下去大声说，她也顾不得索宇修的凶狠了。
　　“没事？……”苏话怀疑地看向奴儿，只见她含泪怯怯点头。
　　再看索宇修，她就有些心虚了，忙低下头说：“我，我累了……”
　　“也好，你早点休息。”索宇修情绪也缓和下来，虽然闹得很不愉快，可是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他也不好过。
　　索宇修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对一旁的医官说：“再给皇后把把脉，看看腹中胎儿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苏话听言惊恐地看着几位医官浓重的表情，几乎忘记了呼吸。
　　
　　150
　　其中有一位白胡子医官上前一步，毕恭毕敬道：“回皇上，微臣刚刚给娘娘把脉的时候，并未把到喜脉……”
　　“嗯？”索宇修这一凝眉和质疑的哼声，吓得几位医官脸上失了颜色。
　　医官要重新给苏话把脉的时候，苏话把手缩回，装得很镇定说：“没了。”
　　索宇修听了浑身直想抽搐，一挥手退下屋子里所有闲杂人等，包括奴儿和几位医官。他气恼怨愤的眼神就如同刀子般盯得苏话脸上都觉得刺痛。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怒气就压在嗓子下面，一触即发。
　　苏话在想好女不吃眼前亏，要不要将错就错再骗他说孩子流产了，但又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怎么可以这样欺骗？会遭报应吧。
　　“你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孩子，对不对？”不等苏话解释，索宇修就走近她，俯身怒视做出自己的猜测。“所以才逃出皇宫，不顾孩子的安危！”
　　“不是，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索宇修逼近一点，突然又发出质疑：“或者，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苏话仰起头直视他，不甘示弱。
　　“呵！”索宇修冷笑一声，道：“难道朕冤枉你了？在话仙宫你尚且会有那种□之举，在宫外，怕是不知道跟了多少人月下承欢吧！既然这样喜欢，我满足你……”
　　索宇修说着不含任何情意覆上苏话的唇，手上还残暴地要扯掉她身上的衣服。
　　苏话感到从头到脚的厌恶，狠狠心一咬牙便尝到了血的腥甜。索宇修触电一样弹开，盛怒之下，他在苏话半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痕，方才平静下来。
　　苏话曾经想过他也许会一气之下杀了自己，却没想过他会打自己。不知何故，她竟觉得有些恃宠而骄过后的悲戚感，但更多的是愤慨，嚷声说：“是啊，我跟很多男人做，就是不愿意跟你做！我喜欢很多男人，就是不喜欢你……我怎么会怀你的孩子？就算怀了，我也要把他打掉！我讨厌你……”
　　索宇修重重地抓住她的肩膀，鼻孔都气大了，怒吼问：“孩子，你当真打掉了孩子，不是意外？”
　　“什么孩子？我根本就没怀孕，只不过骗骗你好安排铭儿出宫。”苏话此刻变得冷静，她似乎不想活了，就算和墨剑在一起，他们还是能把自己抓回来，不是吗？以索宇修的性格，天涯海角，他都会派他的鹰爪尾随吧。
　　只是意外，索宇修没有掐住她的喉咙，也没有霸王硬上弓要把自己生生累死，反倒是松开了钳住她肩膀的手，挺身站好仰头大笑。
　　“我们走着瞧。”笑够了之后，他说，接着撩起衣袍，转身愤愤然往凤来宫外走去。
　　苏话不禁胆寒了，她突然又觉得害怕，之前不知死活的勇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151 
　　索宇修走后，奴儿和其他丫鬟便进来伺候。
　　“奴儿，我想沐浴，叫她们准备吧。”苏话吩咐说，“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趁着这点时间，主仆二人搞清楚了这段时间彼此发生了什么事。
　　奴儿从那天索宇修带亲军与玄武教大战一场之后就随他回到皇宫，随即便是漫长的等待，一心祈求上天，保佑苏话平安无事，现在得知她中了什么妖花之毒，不禁哭出声来，沙哑着说：“娘娘您受苦了……”
　　“没事，”苏话被引得鼻头一酸，但还是强撑着道，“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您以后都要吃那妖花啊，”奴儿万分忧虑告诉她，“太医说，时间一长，您要吃的量便越多，最后会……”
　　“最后会怎样”苏话并不畏惧，也猜到了。“最后会被毒死是吗？”
　　奴儿低头沉默。
　　“没想到宫中也有这妖花，要不然……她在想，如果不吃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毒品吸食者那样，抵住诱惑不吃，过去了就不再痛苦，从此戒掉……还是，终于无法忍受而慢慢痛苦死去。
　　“娘娘，沐浴用的水都准备好了。”丫鬟小意进殿恭敬道。
　　“好。”苏话应声，便走向浴池。
　　她的身体被花瓣淹没，在水里享受着这销-魂的灵动，心情也跟之放松了不少。她脑子里只有墨剑，那么美好的墨剑，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跟他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断断续续的连日子也称不上。昨晚的春光满园……她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笑了，如果能怀上他的孩子，此生无憾——当然，这只是她意-淫的想法，会不会发生那还要看上天是否垂怜呢。
　　“娘娘！……”奴儿突然不经允许闯了进来。
　　“什么事啊？”苏话被吓到，免不了有些埋怨。
　　“娘娘，不好了！”奴儿焦急说，“皇上派了好多大内侍卫包围凤来宫……”
　　“用得着这样吗？我又没长翅膀可以飞出去。”苏话的无名火瞬间着了。
　　“奴儿看倒不像是防娘娘的，”奴儿说，“因为有很多弓箭手准备着，说是一只鸟都不让飞过，娘娘您看……”
　　苏话恍然想到，这样做，是索宇修要对付进凤来宫的“不速之客”！如果墨剑今晚……不知情的他还不被射成刺猬？
　　“奴儿，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苏话从水里冒出整个身子，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便往凤来宫外面奔走。还没到大门口，她便看到外面围了三圈侍卫，前边一圈警戒站好，后面两圈竖着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苏话刚想跨出门槛，却发现从两边冒出来两把交错的军刀。
　　“娘娘，请回宫歇息。”其中一人冷漠却不失恭敬道。
　　“你们这是要软禁我吗？”苏话斥责问。
　　“回娘娘，小的只是奉皇上之命，保护娘娘安危。”
　　“呵呵。”还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苏话无奈地笑。“我要见皇上。”
　　“皇上有令，不得让娘娘离开凤来宫半步。”
　　苏话气结，这时，青衣走了过来。
　　
　　152 
　　“娘娘，”青衣鞠礼道，“娘娘请回，我等也是奉旨行事。”
　　“带我去见皇上。”苏话固执说，几乎带着一分请求。
　　奴儿也紧张地看着青衣，希望他通融。
　　“皇上吩咐过了，他谁也不见。”青衣说，“娘娘回屋早点歇息吧！”
　　是索宇修的意思……就算见了他又怎样呢，他会撤回这些人吗？他可不是白痴。
　　苏话无奈退回屋子，不过就坐在软榻上直盯着外面看，只能向上天祈祷，墨剑不要来，一定不要来。
　　整颗心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着命运的作弄，尽管早已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却还是，会害怕，会担心。因为命运要捉弄的，不只是她一人。
　　“奴儿，现在什么时间了？”苏话睡意浓浓，这样等着好像是天下最愚蠢的方式。
　　“娘娘，子时了。”奴儿说，“要不要躺下来睡会？”
　　苏话摇头，于是接着等，心想：等不到什么才好。
　　“放箭！”外面青衣突然下令，紧接着是一片“嗖嗖嗖”的声响。苏话连滚带爬从软榻上起身，飞奔到外面看，只见空中翻腾着一道黑影……墨剑果然还是来了吗？
　　“墨剑快走！”她高喊一声，紧张的感觉提到了嗓子眼。漫天的箭轮着发射，再强悍的人也抵挡不住吧！“快走啊！”
　　“走不了了。”索宇修的声音从侧面的方向响起，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足球队之多的弓箭手，不用他命令，都训练有素排开，瞄准了墨剑。
　　“住手！”情急之下，苏话从门口那个侍卫腰间拔出了他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墨剑也得以在地上落脚。
　　“你要是杀了他，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苏话威胁着索宇修，一步步靠近墨剑，而后又说：“我说到做到……如果你觉得无所谓我的死活，那就放箭过来，我死也要……”
　　“砰”的一声，苏话瞬间麻木了，闪亮锋利的刀也随之掉到地上，放眼望过去，惊觉索宇修手上是自己倒斗时用的麻醉枪。
　　这一枪，打得还真是有讽刺意味，这枪，本来是苏话的。
　　“墨剑，挟持我。”苏话低声说，可是还没等墨剑开始行动，又是一声枪响，他也定格了，所有的希望随之秒杀。“墨剑……”
　　她觉得这一次，真的是完蛋了。
　　“把他押进大牢，严加看管。”索宇修下令道。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墨剑被押走之前看着苏话说，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说不定，这就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
　　
　　




第三十九章

　　153
　　墨剑被带走之后，索宇修心里别提有多得意，可是走近苏话看到她倔强不服输还带着鄙视的眼神，他重陷挫败，但还是装得很胜利，扬起唇角说：“你斗不过我。”
　　苏话哪里是斗不过索宇修，她是斗不过这古代女人没有选择爱的自由，那就入乡随俗吧，如果可以祈求某人手下留情的话。
　　“皇上，”她的脸刹那间屈服了，她说，“放了墨剑，我求你。”
　　索宇修讽刺地笑了，她对自己的祈求永远这么荒谬，之前求自己不要宠幸于她，如今又求自己放过她的情郎，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只要你放了他，我就再也不逃了，我就呆在皇宫，安心做你的皇后……”苏话说着眼泪也流出来，因为这样的决定，就意味着与墨剑的永无交集。
　　索宇修知道她为什么流泪，于是不爽了——尽管她做出这样的承诺——冷淡地说：“就算我不放，你也休想再跨出这凤来宫半步。”
　　索宇修说着将苏话拦腰打横抱起，直奔凤来宫的寝殿，而后极不温柔地把她扔在床上，恶狠狠说：“记住，你以后连皇后都不是，只是朕白养的一个娼妇！还有墨剑，他死定了。”
　　索宇修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墨剑要是死了，我不会独活。”苏话哑声说，求饶已成过去式，此刻的她，无比从容。“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我的心，还有我的人，以后也不属于你，你败了，在感情上你永远是个失败者。”
　　索宇修强压住怒气没有转身，冷“哼”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苏话毫无知觉像木头人一样躺在床上，奢侈地想：如果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爱……就怕他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
　　“娘娘，您没事吧？”奴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话床边，心疼地问。
　　“没事，半个时辰就好。”苏话安慰地说。
　　这麻醉枪，奴儿也知道，所以她担心的并非这个，而是她受伤的心灵。
　　“奴儿，外面是不是有人把守？”苏话问。
　　“嗯，皇上派了六名大内侍卫在殿外……”
　　六名大内侍卫，索宇修还真是高估了她，居然派六名大内侍卫，对于没有任何现代武器的她来讲，这简直比大牢的锁链还坚不可摧。
　　“奴儿，明天一早你就去找青衣，打听一下墨剑怎么样了，还有，皇上要怎么处置他，都要告诉我。”苏话吩咐道。
　　“是，奴儿知道了。”
　　“嗯，去睡觉吧！我没事。”
　　奴儿走后没多久，苏话便进入思睡状态，模模糊糊的，好像一直在做梦，却不知梦境里有什么……
　　“苏话妹妹……”
　　有人叫她，苏话猛地弹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他扯下蒙脸的黑布，露出陌景然那般俊秀的面庞。
　　“陌大哥？”苏话坐起身，不自觉瞟了一眼外面，讶异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她变得清醒，深知这不是梦境。
　　
　　154
　　“跟我走。”陌景然让苏话穿好鞋子，急急忙忙说：“我进宫的时候被发现了，应该很快会有人找过来，快点。”
　　“不。”苏话挣开他的手，说：“我哪都不去，你快点走吧！别管我。”
　　“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背弃了自己的祖宗？”陌景然急火攻心，愤然道，“为了你我……”
　　“怎么回事？”苏话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这么说有些恐慌了，他怕她为了自己已经做出了什么傻事。
　　“为了你，”陌景然安定情绪，告诉她，“我不做玄武教的教主，逼得对玄武教忠心耿耿的两位护法在我面前以死明志……可是我，依然选择你，不去管什么玄武教，也不反朝廷，不杀索宇修，只想带你离开。”
　　“陌大哥，”苏话说不出的压抑，陌景然为她这样，她有的是感动，也很高兴他会这么做，但她不会因此就怎么样，更何况现在，墨剑还关在大牢里。“我不知道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还是快走吧！带着如霜回洛城，好好经商，好好过日子，如霜才是真心……”
　　“别说了！”陌景然制止她，而后重新拉起她的手，道：“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陌大哥！”苏话用力想再次甩开他，但没甩掉，于是直看进他的双眸，斥责道：“你这样跟索宇修又有什么区别？我早就说过，我只是把你当大哥，当我二表哥的朋友，也当我自己的朋友……不要强求好吗？”
　　“可是你并不喜欢索宇修，凭什么他可以把你留在身边？跟我走。”陌景然不管不顾了，拉着苏话就往外殿走。
　　“因为他是皇上，我没有办法……”苏话几乎是被拽着的，一边抗拒还一边喊，“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应该让她感到快乐，强求把她留在身边，只是一种彼此伤害而已……”
　　苏话的喊声戛然而止，因为还没到凤来宫外，她和陌景然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外面的索宇修，还有他那些一旦得令便会发射手中利箭的“亲卫队”。而索宇修手里拿的，还是那把麻醉枪。
　　“你来得很是时候。”索宇修笑着举起了枪。
　　苏话快速挡到了陌景然前面，以至于索宇修不好扣动扳机。
　　“陌大哥，你想办法脱身，”苏话说，“我掩护你。”
　　可是这种情况，要怎么掩护？
　　“砰！”索宇修还是开枪了，他想先将苏话麻醉再说。
　　只是，苏话也很惊讶，这一枪是空枪，打出来什么都没有。
　　没麻醉弹了，不得不说，陌景然命很好。
　　“陌大哥，把你的剑借我用。”苏话说着就拔出了他的剑，还是老花招，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步步走向宫外，冲索宇修喊：“让他走。”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拿什么威胁我？”索宇修冷笑。
　　苏话伸出了左手，毫不犹豫拿剑割向自己的手腕……
　　“不要！”陌景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殷红的血瞬间掉落，不断掉落。
　　索宇修立时失色，看着那些惊心动魄的血液，还有苏话微微蹙眉倔强地眼神，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155
　　“放他走。”苏话又将剑移向自己的脖颈，见索宇修还不答应，于是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只觉脖子上有种冰凉的疼痛感。
　　“住手！”索宇修大喝一声，看到她白皙脖颈上流下骇人的血，他再也不能坚守自己的战场。
　　“放了他。”随着血液的流失，苏话也觉得乏力，只是做着最后的努力。
　　索宇修抬手示意所有人放下弓箭，对陌景然恶狠狠说：“还不快滚！”
　　陌景然还在犹豫，他看着苏话不肯走。
　　“快走！”苏话急切道。“你是想我流血而死吗？”
　　陌景然方才决议离去，腾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便跳出了包围圈。索宇修也在这时抢走苏话手里的剑，同时下令道：“放箭！杀无赦。”
　　“你……”苏话没想到他这么不讲信用，看着乱箭齐发，陌景然中箭……她气血一个供应不足，便软在了索宇修怀里。
　　陌景然手无寸铁，身受重伤逃出宫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后面的人还穷追不舍，迟早要被抓住。就在这紧要关头，如霜及时赶到了。
　　凤来宫里，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紧张有序忙活着，直至寝殿里受伤的苏话伤口妥善处理完　毕，然而，紧张的气息并没有随之消散。
　　“怎么还不醒？”守在床边的索宇修沉声问。
　　“回皇上，”依旧是白天那个老医官上前一步回话，他说，“娘娘方才失血过多，一时半会怕是……”
　　王公公谄笑着走近索宇修，小心翼翼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您要保重龙体啊，不如先回玉和宫歇息，这里留给几位太医？”
　　索宇修不理会，只是抓着苏话的手，凝视她精致的面庞，心想：如果就这样失去这个人……绝对不允许。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话还是没有醒过来，索宇修也差点睡着了，只是猛地被自己一个下磕惊醒。
　　“怎么还没醒？”他又问。
　　“皇上，”王公公再次靠近劝说道，“说不定娘娘没有醒过来直接睡着了，您也早点歇息吧……”
　　正说着，苏话便醒了。她看到索宇修关心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和气恼，声音干涩却万分痛惜地说：“你得逞了？一个不讲信用的皇帝，真可耻。”
　　“娘娘，他没死，被一个女的救走了。”王公公忙说。
　　苏话讶然，方才好过一点，也为自己上一秒对索宇修的恶言中伤感到一分愧疚，只一分。
　　“以后再做这种事，朕可没这个心情救你。”索宇修告诫道。
　　“如果你不放墨剑，我还是会做这种事，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心情。”苏话说，眼睛直看着他，一眨不眨，她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索宇修会救自己一次，就不会让自己死第二次。
　　“你……”索宇修正欲发怒，被急忙赶进来的青衣勾去了视线，他问：“什么事？”
　　“有人劫天牢。”青衣拱手道，这种事虽然不用请示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但这次不一样，因为被劫的人是墨剑。
　　索宇修思量着起身，苏话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哀求说：“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就算你囚禁我一辈子，我也不逃了……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
　　“包括你的心？”索宇修俯身低声却异常沉闷地问。
　　苏话短暂错愕之后便应声答应了，心口止不住的痛。她深知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算如此，索宇修也只是面无表情离开，出了凤来宫，他便对青衣说：“放他走。”
　　
　　156 
　　青衣兀自一人赶到天牢的时候，墨剑和来救他的无常基本上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是跟剩下的人还在打斗。
　　“住手！”青衣叫停。“皇上有令，放他们走。”
　　墨剑有些惊愕，他不相信索宇修有这么好心。
　　“走。”无常扯了扯他的衣袖。
　　“为什么？”墨剑简单地问。
　　“皇上仁慈。”青衣答。
　　“是不是话儿做了什么？”墨剑敏感地问。
　　“娘娘说，”青衣也不隐瞒什么，告诉他，“只要放了你，她愿意一辈子留在皇上身边，永不背弃。”
　　墨剑的心顿时搅在一块，痛不欲生，他知道她是被逼的的，她是为了自己活命才做出这样的承诺，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也要把她带出皇宫。
　　“我要见她。”他冷冷说，没有半点祈求。
　　“你……你疯了！”无常在一旁骂道。
　　“我没这个权利。”青衣说，不得不说，感情上，他也很同情墨剑，但他更忠于索宇修，哪怕他是错的。
　　“我一定要见！”墨剑说着迈开步子。
　　这时，王公公上气不接下气跑了来，他附在青衣耳边低声说：“皇上有令，让你明日带他去凤来宫见娘娘最后一面。”
　　见最后一面，索宇修还真是用心良苦，这样就好让他们做个了结了，了结总比不了结好。
　　第二天一早，苏话躺在床上看到墨剑出现在床前，以为是自己太想念而看花了眼，用力揉了揉，便哭了。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一个哽咽，一个无言，只想着能这样不分开就是永远。
　　良久良久之后，苏话才肯离开他的胸膛，胡乱地抹了把泪，认真地看墨剑，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是太多的话想说，在这一刻却哽住了大脑。
　　墨剑抬手抚摸她的脸颊，饱含着绵绵情意，这让苏话再次禁不住模糊了视线，她伸出左手抓住那五指的温柔。
　　“你的手……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墨剑也听青衣说过了昨晚后来发生的事，他只是担心。
　　“没事。”
　　他用拇指拭去她的泪，告诉她：“你再忍耐一阵子，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
　　“不，”苏话听了慌忙摇头，说：“不要了，就这样吧……”
　　“说什么就这样！”墨剑闷声喊，这算是他发脾气了吧。
　　“我们都折腾这么久了，好像……”苏话强颜笑了一下，接着说，“我想明白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皇上一日不肯放开我，我再怎么逃，也在他的鼓掌之间。所以，我跟你……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太天真……”
　　“这不是问题，没有人可以妨碍我跟你。”墨剑还真是口出狂言，索宇修还不是可以妨碍。他又补充说：“只要我们愿意，没有人可以阻止。”
　　“我不愿意……”苏话狠心这么说，“我不愿意了。我不要被人追着不放，过逃亡的生活。我甚至不愿意……跟一个杀手过一辈子……你仇家那么多，日子也一定不好过吧！我……所以……想想这些，我在宫里做皇后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这么多违心的话，苏话自己也觉得扭曲，每一句都刺痛自己的心。
　　墨剑当然不会笨到以为她说的是真话，然而，这些话，却让他的决心顷刻变得不确信。在宫里平平静静做她的皇后，比起跟着自己过风雨飘摇的日子……他一时也糊涂了。
　　
　　




第四十章

　　157
　　墨剑缓缓站起身，他作出决定：尊重苏话的选择。
　　一个起身的动作，恍然把两个人拉得好远好远。
　　苏话一紧张就唤了声：“墨剑……”
　　“改变主意了是吗？”墨剑甚至有些欣喜地看她，他多希望她突然改变主意告诉他，她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在一起，不管是逃亡还是被人追杀，她都不怕。
　　“保重。”
　　墨剑的神色瞬间黯淡，终于点头了，道一声：“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既然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就不要太任性。”
　　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索宇修是宠爱她的，如果她够乖巧，会平安吧。
　　“嗯。”又一股热流直冲大脑，苏话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我会好好的……”
　　墨剑转身，在苏话眼泪决堤之前离开了她的寝殿。
　　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厮守，比被人抛弃要无奈痛心得多。他们都恨死了这种命运，恨死了她的身份，恨死了索宇修的强势。
　　谁也说不清他们的爱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样深刻，又在强大阻力面前变得这样刻苦铭心，只要一句不管不顾的坚持话语，便可以不离不弃……诚然，那句话，谁也没有说出口。
　　那么，让过往从未这一生仅有的美好回忆吧！有这点回忆，总比没有好。
　　在后宫万千女子中，苏话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了……也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得知苏话已然回到皇宫的古家激动了一晚上，也焦虑了一晚上，连日来，古家上下都被禁足在府上，连吃的喝的都是皇上派人解决，如今苏话回宫，他们也重归自由。
　　早朝后，古天清请求去凤来宫探望，得到索宇修的恩准后，他就迫不及待了。
　　“舅舅。”看到古天清的时候，苏话尚未从那锥心痛楚中缓过来，只是强撑着装得轻松，不过，她红肿的眼睛，骗不了任何人。
　　“还真是不让你娘省心哪……”古天清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不禁老泪纵横，一方面因为怜惜和心疼，一方面也是因为看到她尚且还有这个命活下去，感激老天。
　　听他这么说，苏话觉得愧疚，虽然她不是古家的苏话，但他们已经融进她的认知，成为她有义务关心的亲人。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从现在开始，她不要让这家人为自己担心了。
　　“舅舅，对不起……”她伸手拭去古天清眼角的泪，沙哑着嗓子说，“我以后都会很听话，不让你跟我娘担心……”
　　“既然做了这个皇后，”古天清劝导道，“就不要想其他的事。这是你的命，没有人能违背命，懂吗？”
　　苏话是现代人，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命啊命的，但她只能这么理解了，至少算是一个心灵慰藉。
　　在跟古天清接下来的寒暄和闲话家常的内容中，苏话了解到色丹国又开始骚动，在边城制造麻烦，古木一很有可能会再次投身战场。
　　“好想见见表哥，”苏话说，“我现在被皇上关禁闭，就是这凤来宫也不让我出，就别说出宫回家了……舅舅，你能让表哥进宫吗？我想在他临走前见见他。想必他也一定很担心我。”
　　“这个好办。”古天清说，“我去跟皇上说说便是。”
　　古天清在皇上心里是很有地位的，他忠心耿耿，安分守己，出格的事情从来不做，值得信赖，所以，他的家人才会跟着荣幸，甚至……说不定索宇修对苏话一次又一次的宽容也跟他的存在脱不了干系。
　　
　　158
　　中午，苏话按时吃了妖花制成的丹丸，心情也变得平静起来，她突然想：这妖花还真是好东西，那么，就让自己沉浸其中，成为它的奴隶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吃妖花，她还要喝很多调养的药，虽然不喜欢，但她丝毫不拒绝，总想着，趁着现在还活着，就要精气神好好的活，毕竟有一天迟早是要被那妖花要去性命的。谁知道那时候是怎样的丑陋不堪？万一像吸毒者那样呢。
　　所以，她要趁着现在还华光美颜好好享受享受。
　　索宇修过来看她，发现她平静如斯，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以前的冷淡——尽管不能称之为热情——他很讶异，没想到一夜间发生诸多事情，反而让她“头脑清醒”了。
　　“好好养身体，说不定朕可以原谅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让你重新回到皇后掌握后宫实权的位置，而不是一个被禁足的凤凰。”索宇修说。
　　苏话听言一脸平静道：“无所谓，我可以一直呆在凤来宫，除了花园，我哪都不去。后宫的事，你尽管交给林妃去做……或者，索性另立皇后吧。”
　　她无意触怒了索宇修，以至于他脸上泛出了七分愠色。
　　“当我什么都没说。”苏话忙掩饰，她不想触怒他的……她再也不想惹恼他。“我听你的，好好养身体，然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可不是索宇修一直以来对苏话的期待，可如今，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他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林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他闷闷地告诉她。
　　“为什么？”难不成他知道当初帮她出逃的是林霜霜？
　　“她是玄武教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如果不是那次派人调查是谁将玄武教的信函和苏话的衣服放在御书房，他索宇修永远都不知道林霜霜一直以来的欺骗。
　　“你知道了。”苏话暗自叹息，心想：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凡是背叛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自己……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其实，你应该原谅她，毕竟她最后选择做你的女人背弃了玄武教。”
　　“可以原谅吗？她勾结玄武教徒刺杀你也可以原谅？”索宇修觉得只是把她打入冷宫没要她性命，这样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没有……你是说……”苏话恍然怀疑，那天在皇城外遭遇的三位玄武教徒原来是林霜霜的杰作？只是怀疑，不肯定。
　　事实上，的确如此。林霜霜一心想让苏话永远回不到皇宫，她比萧洛儿心狠，比萧洛儿更知道什么叫做“永无后顾之忧”，于是她决意杀人灭口，只是，她不便自己动手，更不便在皇城里面动手。
　　两年后的那些天，她第一次重新跟玄武教取得联系，并安排好人在那片林子附近等候苏话的“大驾光临”，只是半路杀出了无常，她失策了。
　　后来陌景然以玄武教新教主的身份找到她，让她把一个包裹和信函放到索宇修的御书房，她不知道包裹里面是什么，更不知道信函的内容，只是说：“对皇上不利的事情，我不会做。”
　　陌景然知道她的心思，便要挟道：“不这么做，我就拆穿你是玄武教的人这个身份。”
　　可怜最后还是被拆穿了，尽管不是陌景然所为，一切都有些咎由自取的味道。
　　聪明的人总是会抓住别人的小辫子，然后加以利用，更何况，那个时候的陌景然，正处于斗志激昂的阶段，他不会顾及林霜霜会有什么下场，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女人，总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159 
　　苏话没有劝导索宇修要怎样宽恕林霜霜，因为她知道这是徒劳，当然不排除她有私心，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自己还处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境况呢。
　　她也从此把索宇图和他母妃之前与玄武教勾结的事深埋心底，以免索宇修动怒斩杀手足。毕竟，现在玄武教安静了，他们也安静了，只要陌景然不再“崛起”，这样，又何必再牵扯一些人，给这个世界徒添悲凉？
　　接下来几天，苏话很平静地过着药罐子的生活，后宫的事她也不用管，一切都有贤德的尹贵妃打理着。
　　这个尹贵妃，是尚书郎之女，相貌虽平平，却知书达理，为人谦恭，苏话当初掌管后宫的时候，就真心喜欢她来着，只是贵妃为人太低调，以至于苏话不知道她有管理方面的魄力。　　
　　现在想来，她只不过没有展示的平台罢了。
　　这天，尹贵妃好不容易得到索宇修的允许到凤来宫看望苏话，却正巧赶上她睡觉睡过头，错失吃妖花的时间而发狂，硬是吓得脸色发白。
　　“吓到你了。”吃过妖花，平静下来的苏话笑笑说。
　　“听说姐姐染上怪病，我还不信，竟没想到这样……”尹贵妃一脸怜悯。
　　“是啊，这病还真奇怪。”苏话随即开玩笑，就让别人以为自己得怪病好了，得怪病的人迟早会死，人家这样想，她就会少了那些明争暗斗的烦恼。“我这里难得有个客人来……吃过了？”
　　“吃过了。”尹贵妃忙笑，说，“皇上都不让我们来看姐姐，怕我们打扰到你休息，也难怪。”
　　表面上是这样冠冕堂皇没错，事实上就跟关禁闭一样。
　　索性苏话不介意这些。
　　“听说色胆国又不安份了是吗？”苏话随意问。
　　“好像是吧！”尹贵妃脸上别扭了一下，道，“姐姐还真是忧国忧民，不过，这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女人管得了的，你安心养病，别太操心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苏话不禁笑了，说：“我是担心我大表哥，这次出战肯定又少不了他的。”
　　“是啊……也许，皇上那么疼爱姐姐，姐姐可以跟皇上求个情啊！”尹贵妃天真道。
　　“谁去还不都一样？而且，皇上有他的主意，不是我一言半语可以动摇的。”苏话说。
　　尹贵妃正不知道怎么附和的时候，奴儿急匆匆又兴高采烈跑进来了，说：“娘娘，长公子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古木一便满怀激动地出现在殿门口。
　　“表哥！”苏话高兴得站了起来，而后迎上去。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尹贵妃也站起身，走上前对苏话微微颔首，道：“那我先回去了，姐姐和古长公子慢聊。”
　　“好。”苏话应声说。
　　古木一向贵妃鞠礼，他再激动也是懂规矩的。
　　
　　160
　　“表哥，你总算来看我了。”尹贵妃一走，苏话便挽上古木一的手臂，把他推搡到桌旁坐下，还要亲自泡茶给他。
　　古木一好想抓住她的手，凝视她的脸，叫她别忙，只是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他说：“因为我明天要带领大军迎战色丹国，皇上才答应让我来看看你的。”
　　“皇上还真是不近人情，要走了才让你来看我，好歹你也是我最亲爱的表哥啊。”苏话不免抱怨。
　　“你还有怨言啊！”古木一听了很无奈，说，“皇上没把你打进冷宫，只不过罚你禁足，已经算是你的大幸了。”
　　“说的也是。”苏话也就看到古木一才抱怨。
　　“一定……过得很不好吧？”古木一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没有啊，挺好的。”苏话强装笑颜，还开玩笑说：“就是不能像表哥你那样，可以带兵打仗。”
　　“带兵打仗有什么好。”古木一也不想话题显得沉重，于是说，“一不小心脑袋就会跑到地上安家的，那种场面，你看也不敢看。”
　　“小看我啊！”苏话嘟嘟嘴，而后又认真地说：“不过表哥，你带兵打仗，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过不要硬拼知道吗？你要有什么事，古家延续香火的人都没有……”
　　“娘娘，”奴儿忍不住插话了，“长公子明天出兵打仗，您说几句吉利的话吧！”
　　“我当然希望表哥好啊，担心嘛，提醒他一下。”苏话说着又开起了玩笑，道：“表哥，记住了，要好好的，回来后我给你找美人？”
　　“找美人做什么？”古木一一时没反应过来。
　　“娶妻室繁衍后代啊！”苏话坏笑道，然后忍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奴儿在一旁偷笑。
　　古木一不禁怅然，她只能永远存留在自己的内心吧。
　　再随意聊了些，古木一便要走了，他不可能在这凤来宫呆多久，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表哥，”苏话突然好舍不得，她身边可以像这样聊天的男人怕是只剩下他了吧！这一别，不知道何时能再见。“记得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古木一的心为之一振，看到她灿然的笑方才满意离开。
　　第二天一早，奴儿就带来消息说古木一和另一位老将军一起出发的事，索宇修为了鼓励战士们取胜的决心，亲自到城墙上践行，目送大军挺进边城的方向。
　　“都说这一次很浩荡，有十万大军呢！”奴儿唏嘘不已。
　　“这说明敌人很强。”苏话无意给奴儿的兴奋泼了一瓢冷水，但很快转念说：“不过，再怎么强，有表哥在就不会有问题。”
　　“嗯。”奴儿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到此落幕~~敬请关注第三卷，也是终结卷。

会发生一些变故~~~




第四十一章

　　161 
　　苏话身体一好起来内心就开始觉得百无聊赖了，之前病怏怏的没什么感觉，这下发现出不了凤来宫，去外面看看湛蓝的天空都是一种奢望，觉得好郁闷，甚至有跳起来把屋顶捅破的冲动。
　　索宇修每天都会到凤来宫看苏话，他成为苏话唯一的客人。只是久了，苏话越发不待见，待见了也很牵强，风险过后，她对他恢复了以前的冷淡，甚至蒙上了一点恨恨的情绪，只是没有表露。
　　这天，索宇修像往常一样来探望，很不巧，赶上了苏话烦躁不安的心情。
　　“今天感觉怎么样？”一如既往，大同小异的问候。
　　“就这样。”一如既往，大同小异的回答，只是多了几分闷闷不乐。
　　“怎么？不高兴？”索宇修看出她的不对劲就开始猜测，“是不是关久了心里有些不痛快？”
　　苏话没有做声。
　　“果然是啊。”索宇修得意地扬起了唇角，而后说：“那好，陪朕出去走走。”
　　苏话张了张口本想拒绝的，但心里有种欢喜刺激她不自主站起了身，提醒她有多渴望外面的天地。
　　索宇修的得意变成一种高兴。
　　虽然是夏天，却也显得那么纯明干净，没有丝毫让人想躲避的感觉——不排除是因为苏话被关久了的缘故——这古代的环境就是自然，空气别提有多新鲜，每一株花草树木也都欣欣向荣，争艳斗美，大放光彩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这个世界，苏话觉得前所未有的渴望，想到以后还是要被关着，她就恐慌，于是，跟在索宇修身后，她终于启齿问：“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出入……至少在我凤来宫附近……”
　　索宇修偷偷地笑，他就知道她没有当尼姑的潜能。
　　见他不答，苏话便不再抱有希望，说：“当我没问。”
　　一句话把索宇修刚刚还暖洋洋的心浇得冰凉，但他也想改善与她之间的关系，于是转身好脾气告诉她：“你是皇后，等你身体好了，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苏话错愕，不相信经历那么多事后他还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岂不是太过于宽容了？
　　索宇修又走近苏话，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前的事，最好通通忘掉。”
　　以前的事，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以前的人，某人”。
　　“人都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话明白他的意思，只要忘掉以前的一切，他就会以最大的仁慈善待自己，然而，以前的一切，当真可以说忘就忘吗？苏话做不到，更何况一开始就是带着强迫性的。
　　“我是不放心你。”索宇修认真地吐出这几个字，同时也给了苏话某种意义上的警告。
　　
　　162 
　　　“放心吧，我不会……”苏话开始觉得不舒服，连话都不想说，她知道是时间“吃药”了。“我要回去了。”
　　不知情的索宇修一把拉住她，有些不爽道：“朕还没说让你回去。”
　　苏话的妖花瘾来得很快，根本顾不上跟索宇修解释，只是一个劲地挣扎要跑回凤来宫，口里含糊不清喊着：“放开……”
　　“皇上，娘娘她该吃药了。”奴儿见状忙上前提醒说。
　　索宇修方才顿悟，忙松开抓住她不放的手。
　　一摆脱束缚，苏话便跌跌撞撞往凤来宫的方向跑，丫鬟小意知道是她吃药的时间，便把妖花制成的丹丸送了出来。苏话看到她手里的瓶子，就变得更加急切了，欲速则不达，在快接近小意的时候，她身子一失衡便摔了个哀哉。
　　这一摔不要紧，倒是把一边的丫鬟奴才们吓得半死，索宇修更是冲上前要扶她。
　　苏话反而觉得他碍事，用力推开，连站都不要站起来，直接爬向小意，不等她把该吃的份量倒出来，她便抢过瓶子，直接往嘴里灌。
　　“娘娘，够了……”小意见状焦急地喊，苦于索宇修在场，劝也不是，抢走瓶子也不是，哆嗦着就跪到了地上。
　　“够了！”索宇修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瓶子，而后想也不想扔到了地上，小小的药丸散落一地。
　　苏话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沉浸在对妖花的回味中，身心愉悦，好像不管现在发生什么事都勾不起她任何其他情绪。
　　索宇修第一次见她渴求的样子，似狼狈，似狰狞……
　　“没事了。”苏话又恢复正常人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送娘娘回宫休息。”索宇修一声吩咐，便调头离开，就连苏话也不知道他为何走得这样突然。
　　晚上，苏话正闲得发慌的时候，奴儿就八卦起来，问她：“娘娘，您知道皇上今天突然走掉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啊。”苏话也不关心。
　　“皇上召集了所有医官，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想出根治妖花毒的办法来。”奴儿兴奋地说。“依奴儿看，娘娘，皇上是真的很关心您呢。”
　　“我不稀罕他的关心……”苏话嗤之以鼻，但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在别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于是把话题转向妖花：“要根治妖花毒，谈何容易？治不好的。这样也好，就这样慢慢死去，也好……我求之不得。”
　　“皇上……”奴儿突然惊惶地叫了声。
　　苏话方才看到索宇修一脸铁青站在珠帘后面，定定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从哪里开始听到她跟奴儿的谈话。
　　奴儿担忧地看了苏话一眼，而后识相地退下。
　　
　　163 
　　苏话故作镇定站起身，吝啬地冲索宇修笑笑说：“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告一声……”
　　“要是通告了，”索宇修走进屋，走到她跟前，意味深长道，“我怕是很难有这个机会知道你心底所想吧？”
　　“我只是……”苏话心虚地低了头，“随便说说。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随便说说？”索宇修抬起她的下颔，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目。“你不稀罕我的关心，被妖花慢慢毒死，你求之不得，是吗？”
　　苏话歪歪头想躲开他的手指，总觉得这是一种不尊敬，让她很不舒服，只是他不放，她就躲不掉。
　　“没有，”她做出妥协，说，“我要是求死的话，大可自行了结，何必这么麻烦？我要是死了，估计我娘也会跟着死，她那么疼我。”
　　下颔的力度变得轻了些，但陡然又加紧了，以至于苏话吓了一跳，喉咙里不自觉跳出一句：“下巴要掉了……”
　　索宇修听言手指僵硬了，面部表情也变得扭曲，有种哭笑不得却努力隐忍的味道，终于还是忍不住，便急切地需要掩饰，他故作霸道地覆上她的唇……一旦触及，他便忘记一切，潜入的只剩深情。
　　苏话皱着眉闭紧了双目，只是任由他吻下去，不给半点回应，冷淡得就像一蹲雕像。索宇修当然是有感觉的，他不过忽略她这种态度，挑-逗着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接吻不动感情的人通常不会有窒息的感觉，所以，无论索宇修的舌尖怎样试探，怎样打着卷，苏话都不为之所动，最后换不来气的反而是索宇修。
　　他退出来，大口喘息着两手抓住她的肩膀，气愤道：“这不是你。”
　　他宁愿她抗拒自己，也不要她这般冷淡。
　　“我就是这样啊。”苏话心里得意，脸上却装得平静如水，不过没想到的是，一时的得意会遭来惨败的恶果。
　　索宇修笃定地将她拦腰抱起，几步便走到里面的寝殿。苏话方知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有些惊恐，忙借口说：“皇上，我今天不舒服……”
　　“怕了？”索宇修冷笑，毫不怜香惜玉把她撂到床上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
　　自从回到皇宫这么多天，他还没有碰过她，之前就是有那种想法，也被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而这一次，怕是再不能拒绝吧！更何况，他此刻心怀怒意。
　　
　　164
　　镇定后的苏话，认命地接受索宇修的欺身而上，心想，只要做得冷淡，他以后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吧！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他碰自己，因为不爱，所以不喜欢。
　　任凭他的亲吻像雨点一样降临全身，再怎样牵动，她也拼命忍着，安静得像一具吃了软尸丹的女人。
　　索宇修一开始没怎么发觉，太久没碰她，所有的情愫在这一刻化成洪水般汹涌冲击他的头脑，他想把她揉进骨头里，吃进肚子里，从此再也不让她逃掉。当他擦觉到她在以一颗冰冷的心给自己只属于本能的回应——甚至刻意压制——再一次怒了。
　　“看你能忍到几时……”他喘着粗气，扯掉了她身上所剩不多的遮挡物，而后又是缠上，放肆地亲吻和噬咬，直到她身上多出一些血瘀的印痕，粉唇也变得红肿……他的一只手像银蛇一样滑到她下-体的边缘，在那里挑-逗徘徊着近乎戏谑，终于探进了两指，感到甜腻的潮濡，方才露出满脸的胜利笑容。
　　苏话又羞又恼，想夹紧双腿却显得那样无力，身体的微颤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没用，竟然这样就屈服了吗？她恨死了自己……
　　玩得差不多了，他也耐不住下-身的寂寞，急着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怡人的慰藉……他一边在上面亲吻她娇人的双-峰，一边缓缓挺进，直到深处……她的紧抿双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却在那一刻控制不出在喉咙里闷哼……他兴奋了，让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她抓紧床单，在被子的一隅留下深深的下陷，小小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动着……
　　末了，他停止了动作，舒服地发出长长地呼吸，方才退出她的身体……深受摧残的她也终于松了口气，然而，深沉的恨意感直冲击着她五脏六腑，只是被强压着找不到出破口……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上床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性饥渴的话，感觉如斯。
　　正当她要将被子扯到自己身上盖住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俯身凝视，邪恶地宣告：“还没结束……”
　　他翻转她的身体，精力充沛地好像一百年没碰过女人……
　　这一晚，苏话没有掉一滴眼泪，尽管满心的不甘和屈辱。只是，以后都要这样吗？以后都这样，多么不幸，在她眼里，他是一只饥渴的禽兽，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好吧！让他吃好了，吃干净了就没了，她也好解脱。
　　只是恨，很恨……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话被一场噩梦惊醒，梦里，她看到墨剑杀人不眨眼的嗜血容颜……他重归自己的职业了吗？还是做一名冷面杀手……
　　“怎么了？”索宇修也醒过来，关心地问。
　　“没事……做梦。”苏话放下担子，重新合上了眼。
　　“不要怕，”索宇修伸手把她揽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有朕在……”
　　随即便发出了男人特有的平稳呼吸。
　　苏话恍然发现这个姿势似曾发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一更，从这一卷隆重开始啦～啦啦啦～




第四十二章

　　165
　　苏话知道索宇修何时轻轻起身穿好衣服，何时悄然离去，只是假装睡着了。如果他是他，那该有多好……
　　早朝后，索宇修再次召集医官，要听他们讲苏话的“病解”，只是没有人敢发言，一个个垂首躬身惴惴不安的样子。
　　“连皇后中毒都治不好，朕养你们这群庸医有何用！”索宇修气不打一处来。
　　“皇上，”白胡子医官率先跪到地上，无奈道，“那妖花乃花中尤物，食者成瘾，终身不能去而舍之，确实是找不到根治之方啊！还请皇上恕臣等医术浅薄。”
　　“臣等医术浅薄，皇上恕罪。”其他医官齐声大呼，纷纷跪倒。
　　“当真就不能治了吗！”索宇修又气又恼，来回踱着步子，忽而扫到齐刷刷跪成一片，伏地不敢抬首的众医官里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探视自己，于是问：“那谁？你有话说？”
　　“皇上，”拥有锐利双眼的是一个约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形修长，麦色肌肤，眉宇间自然暴露出他的聪颖和狡黠，或者说调皮，或者说自信，或者说对盛怒下索宇修的毫无畏惧。他依然跪在地上，但挺起了腰杆，款款道，“既然这妖花，能让食者成瘾，如若不食，那会是什么样子？”
　　其他医官一阵唏嘘，想这白小子脑袋一定是被门板压了，居然问出这等愚蠢至极的问题。
　　“会痛不欲……”
　　“住口。”年轻人边上一位已过壮年的医官出声制止他把话说下去，而后又万分畏惧地向索宇修请罪：“微臣教徒无方，请皇上降罪。”
　　年轻人很不服气地把脸侧向一边，就差把他的老师气得浑身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索宇修问。
　　年轻人大喜，但还是装得很不卑不亢道：“回皇上，下官姓楚，明颖，是何太医的关门弟子，也是众医官中位居最尾巴处的一名小罗罗。”
　　何太医听了心里更是叫苦，想这徒弟一向调皮，说话没大没小，不分场合，就算皇上在眼前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他直后悔先前说他是自己的徒弟。
　　索宇修却对这自称楚颖的小医官感到有兴趣，和颜问：“你对这妖花毒，有何见地？但说无妨。”
　　“下官想，”楚颖直勾勾看向索宇修，不紧不慢，有条不紊说，“既然食者成瘾，不食则痛苦难当，如果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去克制自己，不去吃那些妖花，会不会苦尽甘来，从此……”
　　“荒唐！”白胡子医官回头怒斥，道，“那妖花岂是凭着区区意志力即可摆脱的毒物？更何况，娘娘凤体何等娇贵……” 
　　“此言差矣。”楚颖打断他，不慌不忙开始反驳，“古人云：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人。一个人的坚强意志力是无穷的，老太医您岂能用‘区区’两个字来形容？娘娘，正因为是娘娘，她的意志力才比一般人更加强烈。”
　　“只怕万一……”索宇修皱眉，他所担心的，也是很多人担心的。
　　“皇上大可找个人试试，”楚颖自然也有过索宇修同样的担心，于是说，“先给那人吃上几天妖花，然后突然不给他吃，看看他是苦尽甘来，还是索性死去……反正皇上的天牢里有的是死囚，不妨……”
　　屋子里沉寂了，只等索宇修一句话。
　　“就这么办。”
　　
　　166
　　此事交给楚颖和他的老师何太医全权负责，索宇修让青衣带了一名死囚交给二人。二人便开始好吃好喝对待囚犯，每天大鱼大肉供着——只是里面加了妖花粉。其实，楚颖是很有信心的，那活人做试验，只不过让所有人放心而已。
　　他一下子名声大噪，不再是何太医手下的小罗罗跟班，甚至能见到传说中皇上宠爱有加的皇后娘娘苏话。
　　“换太医了？”苏话看到楚颖时，不惊不讶地观察他，又说：“其实不用麻烦再诊断什么的，直接给我准备好大量妖花就是。”
　　“我要你摆脱那妖花。”索宇修说。
　　“怎么了？”苏话淡笑问，“是不是宫里没有那么多妖花让我吃？”
　　“我要你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索宇修神情很严肃，预示着他的决心。
　　一旁的楚颖微微低着头，眼睛却滴溜溜察颜观色，揣摩人中龙凤之间的微妙。
　　“好，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苏话每次说这话都说得波澜不惊。
　　其实，索宇修早就受不住她这话了，至从那以后，她对自己可不就是这种态度？那其中明明充满着她的不甘不愿。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便爆发，他一定要根治她的妖花毒才行。
　　“娘娘，”楚颖适时说话了，道，“从今天开始，下官将要减少您每日的药用量，希望您能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你准备怎么治？”苏话一听要减少药用量，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让娘娘自己治。”楚颖脸上噙着笑答道。
　　苏话有些吃惊，问：“什么意思？”
　　“两个字：克制。”
　　克制……苏话很容易就弄明白了，不禁暗自惊叹，对面这个人居然能想到这一招。不过，他怎么这么确定？
　　“如果一克制，我就活不下去怎么办？”苏话只是随意问，不想这句话把索宇修的瞳孔都吓大了一圈。
　　“只要娘娘真的想活，就不会活不下去。”楚颖还是那样笑着，又补充说：“只要娘娘真的想克制，就不会克制不了。”
　　苏话看到他那张自信的脸，又气又有些佩服，但还是恐吓问：“如果我不想克制呢？”
　　“那就是皇上的事了。”楚颖丝毫不畏惧。
　　苏话听言不小心跟索宇修来了个四目相接，害得眼睛胡乱地眨了好几下才得以移开。
　　“下官告退。”楚颖很能体会上意，从容退下。
　　他的气宇不凡，还真让苏话想到电视剧《至尊红颜》里那个狄仁杰，一言一行都表露着他的聪明才智呢，是个人才。
　　
　　167
　　“恭喜你啊！”苏话看着楚颖离去的方向，懒懒地说。
　　“恭喜我什么？”索宇修被搞得莫名其妙。
　　“恭喜你得到一个可塑之才。”苏话坐到桌旁，习惯性地给索宇修倒茶，“这个人怕是不止能做一个小小的医官。”
　　“哦？”索宇修饶有兴致坐了下来，难得她会跟自己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呢！
　　“是不是人才，一看便知。”苏话将茶推到他面前，说，“但也不千篇一律。”
　　“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首先从你这里开始。”索宇修喝茶，心里在暗自高兴。
　　“会很难过，估计到时候你也看不下去。”苏话突转话题说起了“戒毒”的事，还好索宇修是当事人，脑子转的也快，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看不下去我也看着。”索宇修说，紧接着魅惑一笑道：“原来你知道我看不得你痛苦，看不得你遭受一点磨难对吧？”
　　苏话不语。
　　“记住了，”索宇修逼近一点，接着说，“我更看不得你不听话，从心底不听朕的话。所以，这次你要敢故意不努力，不去克制，我饶不了跟你有关系的任何人，包括古家上下，也包括，墨剑。”
　　苏话听了心头一震，皱起了眉头，“嗯”了一声道：“你尽管威胁吧。”
　　索宇修沉默半晌，突然叹息说：“什么时候你才肯真正听我的……”
　　苏话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个帝王的无奈和忧伤，但她绝不会因此对他转变态度，只能说，会有点恻隐之心作怪。
　　六天过去，那名囚犯的好日子结束了，索宇修为了激起他活下去的意志，在众医官面前承诺：“能活下来就放你自由，并赏赐白银千两。”
　　那名囚犯当即听得心花怒放，两眼也在冒可爱的小星星，只是到后来，他就不想了，难耐的痛苦让他除了妖花，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
　　看到他在地上翻来滚去，抓心挠肺，又拿脑袋往地上磕，恨不得死的样子，在场的人都惊住了，包括索宇修，也包括楚颖。
　　“不给我吃……让我死吧……”那囚犯突然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直至鲜血横流。
　　“拿绳子！”楚颖吩咐道。
　　　　可是不等绳子拿过来，那囚犯便凄惨尖叫一声过去了，不知道是胆暂晕厥还是永远停止呼吸。楚颖伸手探了探，松了口气道：“还活着。”
　　当他把囚犯的手和他的嘴分开的时候，在场的人再一次惊愕，那血粼粼的手，生生的没了两根指头。
　　在他醒来之前，已然把他绑在了柱子上，嘴里也塞了东西，以免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醒来后接着痛苦，嘴巴说不了话，但却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哼哼声，他的双目更是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也瞪出了眼眶，神情之可怖，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直到囚犯再次昏厥，索宇修方才发现自己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168 
　　王公公拿出帕子要给索宇修擦拭额角的汗，他直接抓入手中，自己没有表情地擦，还沉浸在这之前的极度紧张中。
　　“皇上，”楚颖上前，躬身道，“囚犯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等他醒过来，下官再叫你过来？”
　　“他醒过来还会像刚才那样？”索宇修问。
　　“也许吧，下官也不敢断言。”楚颖答。
　　“等他醒了叫我。”索宇修丢下话离开，满脑子还是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这一切真的要发生在苏话身上吗？他怕自己受不了。
　　囚犯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再次醒过来，醒过来除了精神恍惚，虚弱得仿佛没了灵魂，也没有怎么闹腾，不过，还是会间歇性发发狂——似乎没有多少精力那种。
　　给他喂吃的，他先是如饥似渴，尝到味道后便掀翻不认人，紧接着嚎啕哭泣，逮到谁就跪在地上抱住他直磕头，只求赏他一些妖花，哪怕是一点点，一片叶子……闹腾累了，方才睡着。
　　“好像比白天好了很多。”楚颖看出来高兴地说，完全不记得索宇修是皇帝这回事。
　　“嗯。”索宇修若有所思应声。
　　楚颖方才从上一秒的欣喜中觉悟，认真地问索宇修：“皇上，您下定决心了吗？”
　　索宇修犹豫不答。
　　“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楚颖机敏地劝导，“趁着现在娘娘中毒不深，您还是早点做出决定吧！只怕耽搁一日都会给娘娘的意志带来一分阻力，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索宇修听言又想了想，终于说：“明天不要给她吃妖花。”
　　“遵旨。”楚颖偷偷地笑，这个让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终于是彻底逮到了。
　　索宇修晚上去凤来宫就寝，发现苏话由于妖花分量减少的原因精神不太好，就没有取乐，只是抱着她安静地睡下。
　　
　　




第四十三章

　　169
　　翌日，苏话的妖花瘾早早地来了，她只不过默默克制着心中的渴望，没有人知道。
　　索宇修和楚颖匆匆赶到凤来宫时看到她风平浪静就是不说话的样子，有些诧异。
　　“娘娘，您现在感觉如何？”楚颖试探着问。
　　“还可以……”苏话一开口说话就有些中气不足，有种感觉像是胸口有一个气球陡然间被刺破而爆发，她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这一吞不要紧，整个身子就开始摇摇欲坠站不住脚了，于是她一手扶上桌子。
　　“怎么样？”索宇修上前扶住她，能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事前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他整颗心脏。
　　“娘娘……”楚颖也知道昨日那名囚犯的痛苦很快会在苏话这里重新上演，心不由得咯噔咯噔直跳，他也担心，毕竟苏话是个女人。“娘娘，不要憋在心里，发泄出来……”
　　话音未落，苏话就打翻了桌上的茶具，并挣脱索宇修的臂弯，嘴唇哆嗦着是无意识的祈求：“给我吃……”
　　索宇修再次环住她摇晃的身体，大声道：“那不是好东西，是毒药！你要克制！”
　　“克……克制不了……”苏话挣扎着，手脚并用，又是踢又是挠，索宇修一时也制不住她，稍一松懈就让她挣脱了。
　　“娘娘……”奴儿惊叫。
　　猛然间失去索宇修的阻力，苏话向前重重地跌到了地上，但她不知道疼似的，只是往楚颖站立的方向爬过去，扯住他衣袍的前摆，用那种极度渴求的眼神说：“给我吃……给我……”
　　“娘娘，”楚颖惊忙蹲下身，扶住她，铿锵有力劝道，“那妖花会毁了您的花容月貌，还有似锦前程，趁现在中毒不深，摆脱她！您可以做到的。”
　　“做不到……”痛苦难耐的眼泪滑过她的脸颊，这种痛，不是第一次跟索宇修上床，不是跟墨剑永远的分开，而是身体和心灵一起的折磨，就算有飞蛾扑火的决心，却也承受不了接近火光时被一点点烧焦的灼热……这样的痛，没有人真正了解。
　　“皇上，就给娘娘吃一些吧……”奴儿看不下去，跪到地上，含着泪失去了决心。
　　索宇修不理会，上前一把抓住苏话的肩膀，命令式说：“做不到也得做。”
　　“很难受……”苏话转头，随着这句话冲破喉咙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须不知，索宇修看到也是撕心裂肺的痛。
　　
　　170
　　“给我一些……求你……”苏话含糊不清喊着。
　　“我跟你说过什么？”索宇修换了个角度，双手钳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道：“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克制，我就让所有跟你有关的人死。
　　苏话拼命地摇头，哭声霎时停了一下，紧接着转为抽泣。
　　“王公公，”索宇修转头，命令道，“传令下去，派兵进镇国侯府，娘娘一旦有什么事，立即把所有人打进天牢！还有，让青衣带人速速搜寻墨剑，陌景然的下落，得而杀之。”
　　“是……”
　　苏话还是有意识的，她好恨，只是来不及恨，内心的躁动像梦靥一样萦绕她，挥之不去。
　　“我知道，只要你想，就一定做得到。”索宇修直直地看着她说。
　　苏话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索宇修的衣服，把它拧成一团，皱巴巴的犹如他此刻的心境。她猛然靠紧索宇修，咬住了他的肩膀，狠狠地，似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奴儿和楚颖想分开两人，索宇修却拒绝了。他隐忍着齿间带来的巨痛，如果这样可以替她分担，他愿意。
　　苏话还是咬着，似乎分不开，以至于隔着一层衣服，她也能尝到血的味道。
　　索宇修眼角的皮肉微微颤动，心疼地想：是因为真的控制不住，还是因为想咬下我一块肉，以报心头之恨……正想着，苏话出乎意料松开了牙齿。不过，她开始用脑袋不停地往索宇修身上碰。
　　“不要……坏人……”一边碰撞着，她还一边模糊不清地喊，“恨你……我恨你……”
　　索宇修任由她，任由她把自己的五脏六府撞击到不得安宁。她几乎累了，终于停止了动作，把头埋进索宇修怀里，动也不动。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昏厥了。
　　索宇修怜悯地轻抚她的后背，呢喃轻唤一声“话儿……”便稍稍用力揽她入怀，以便她舒适地依靠。
　　“娘娘！”奴儿和楚颖几乎同时注意到苏话在做什么，惊叫一声不知所措。
　　索宇修敏感地推开苏话，发现她正紧闭双目狠命咬自己的手指。
　　所以这样安静……
　　“松开！”索宇修大手捏上她脸颊下方，不管她有多痛，用力地捏下去，直到她两排牙齿经不住挤压而弹开——不得不说，这是索宇修在紧张时刻下爆发的智慧。
　　苏话两眼睁不开似的直翻白眼，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索宇修好半天才稳下心神，把她抱到床上然后坐到她的床弦，只等她醒来。
　　丫鬟奴才们擦着汗，惶惶然不知道苏话醒过来会是什么样子。
　　“皇上，”楚颖建议地问索宇修，“要不要绑住娘娘的手，以免她再……”
　　“不用，朕会看好她。”索宇修毫不犹豫，他不想在她痛苦时还束缚着她。
　　楚颖也就没再多言。　
　　
　　171
　　苏话醒来的时候，眼窝深陷仿佛就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生。她坐起身捉住索宇修的手接近于讨好说：“给我一点……求你……”
　　“你忘了青衣在做什么吗？还有古家的命，都掌握在你手里。”索宇修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不要……怎么办……”她拼命摇着头缩到床角，把脸埋到腿上，整个身子不住地颤抖。
　　索宇修怕她又在咬自己，忙爬上床抬起她的头，看到一张哭花的脸，心脏立时像是被剜了一刀那样痛。
　　“让我死……”苏话突然蹦出来这么绝望的几个字，把索宇修吓坏了。她又说：“让我死好了……谁都不要……都不要……”
　　“你敢！”索宇修的钢钳在她的手臂用力握了下去。
　　“都与我无关……我不是……不是苏话……那个苏话……不是……”这一切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走在这条错误的坎坷大道上，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悔恨过。
　　“我不相信那么多人的命都没有一点妖花来得重要。”索宇修又气愤，又担心，也害怕。
　　“给我……妖花……”苏话又祈求起来。
　　索宇修回头看了看楚颖。
　　“皇上，”楚颖知道索宇修在动摇，忙劝道，“不可，不可半途而废。”
　　索宇修再回头看苏话，恰巧看到她微微探出舌头，闭眼正要咬下去。
　　“干什么！”他快速地捏住她的脸，制止了这一刻的危险，可是看着她哗哗淌下的泪，忍不住问：“真的可以让你抛弃一切，包括我是吗？”
　　他渐渐松开五指，握拳把手臂送到她嘴边，说：“只要你不伤害自己，我随便你怎么咬。”
　　苏话颤抖着把头撇向了一边。
　　“皇上。”楚颖突然一脸兴奋唤了声。
　　“什么事？”索宇修问。
　　“下官想到一个减轻娘娘痛苦的办法。”
　　“什么办法？”索宇修不置信地问。
　　楚颖走到床边，探着脑袋，轻吐两个字：“欢爱。”
　　索宇修甚至震惊，这恐怕只有楚颖才想得出来……不过，想来有些道理，这样做可以分散苏话的注意力，从而减轻痛苦。
　　“都退下。”索宇修吩咐道。
　　楚颖便跟着丫鬟奴才还有其他几位医官一并退出了寝殿。
　　
　　172
　　索宇修一边退去身上的衣物，一边紧紧地盯着苏话，以免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来，我帮你。”他伸手环住苏话颤抖的身子，然后便小心翼翼吻上了她的唇，见她没有躲避，便吸-吮起来。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办法。
　　苏话甚至期望他的动作来得更猛烈些，于是她张开了双唇，让他的舌头探入，双手也不自觉环住了他的后背……纠缠着，啃咬着，只希望解除她心中的难耐。她主动吸住他的舌头，重重地犹如噬咬，粗鲁地让索宇修也感到痛快。
　　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她将索宇修推倒在床——索宇修看她的眼神里甚至有些惊惧——而后缠上他，两爪很不温柔地在他身上胡乱抓着，动作之猛烈，比吃了春-药还厉害。
　　索宇修背惹得快意横生，翻身跟她调换位置，接着便是比她更猛烈的翻云覆雨。
　　“要……要……”抚摸和热烈的拥吻不能让她得到宣泄，她吵着要更多，要更快。
　　退去她所有的遮挡，索宇修发现这样急切的她下面竟然还是干燥的……他以为是前戏没做足，于是接着挑-逗……苏话却更加急迫了，嚷道：“快……进来……”
　　她的颤抖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妖花的毒瘾牵动了神经。
　　索宇修没办法，只得就这样进去，直抵她的幽穴深处……干涩得有点痛，幸亏有他湿润的滋养。
　　“快……”她喘着气催促着，下-体的律动让她觉得舒服很多，几乎忘记对妖花的渴望……
　　索宇修变换着姿势满足她，直到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床单也皱巴巴的失去原形，直到他自己汗如雨下，滴在她的肚脐上，直到她昏沉着睡去……
　　他胸口起伏着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不禁笑了，这种笑，有种无奈，也有种怜爱。
　　奴儿和传达圣意回来的王公公焦急地终于等到索宇修一脸精神焕发出来，虽不懂却也猜到这一个时辰里苏话的寝殿发生了什么，就是不知道这样对皇后娘娘到底好不好——尽管这个问题已经跟楚颖争吵过。
　　“等娘娘醒了，立刻叫朕。”索宇修吩咐奴儿道。
　　“是，奴儿知道。”
　　“王公公，”索宇修又说，“朕叫你办的事……”
　　“回皇上，”王公公谄笑，道，“老奴只不过上了趟茅厕。”
　　索宇修点头扬起了唇角，王公公便笑得花枝乱窜了，他这一次做得很聪明。
　　“皇上，这个办法可行？”楚颖明知故问。
　　“嗯，朕重重有赏。”索宇修甩甩衣袍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他是一国之君，还有很多奏则需要批示。
　　走到半路，便看到青衣疾步朝自己赶过来。
　　“皇上，”他鞠礼道，“边关有急报，镇国侯和几位大臣在玉和宫外急着要见您。”
　　“走。”索宇修的神情凝重下来。
　　他预感不是什么好事，边关急报，怕是与色丹国的战事出了问题……那色丹国，早晚有一天他要征服。
　　




第四十四章

　　173
　　见到镇国侯和另外几位大臣，索宇修明显看出了古天清神色的不对——尽管大家都很严肃，脸上没有任何喜庆的光芒，但古天清神色里多出了许多焦虑和不安。
　　“皇上，这是边关八百里加急奏则。”尚书郎尹忠贤——尹贵妃之父——把奏则呈上。
　　色丹国二王子水木太亲征，边城一役，古木一带兵与其交战的时候被其手下一员猛将阿秦呐生擒，士气大跌，边城沦陷，老将军庞炯带着剩余六万人马退守临安城。
　　索宇修看完便把奏则扔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几位大臣忙劝慰。
　　“十万大军竟然折损了四万，那色丹国当真这么难以制服？”索宇修义愤问。
　　“回皇上，”尹忠贤上前一步道，“那水木太的手下阿秦呐善于摆阵和施展幻术，着实厉害，古少将军也是因此被擒的。”
　　“皇上，”古天清噔地跪到地上，万分诚恳地请求，“老臣愿意带兵前往，跟庞老将军会合，一举歼灭敌人。”
　　“别忙。”兵部侍郎站出来道：“皇上，色丹国并没有乘胜追击，仅仅占领边城就扎营止步，您不觉得奇怪吗？”
　　索宇修想了想问：“那又如何？”
　　“据探子报，”兵部侍郎接着说，“对于与我国作战一事，色丹国内部发生了分歧，太子党主战，王叔党主和，而那二王子水木太正是太子党的人，蹲守边城，想必是受到了王叔党的牵制。”
　　“此消息属实？”索宇修狐疑问。
　　“从种种迹象来看，八成属实。所以，臣以为，我军当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兵部侍郎表露自己的作战态度。
　　“后援军队还是要派出的。”尹忠贤说。
　　“朕担心的是……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放了镇国侯的长子？”古木次已经因他而死，他不想再陪上古木一的性命。
　　古天清能听到皇上这么说，已经很感动了。
　　“朕决定，派使臣前往色丹国，跟他们交涉，带回古木一。”索宇修果敢道。
　　“皇上，这……”显然尹忠贤觉得这样太过于私心，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皇上，您想议和？”兵部侍郎不确信问。
　　“朕不能再让古家失去一个儿子。”索宇修面无表情说。
　　“皇上，”古天清感激涕零，再次伏地叩头道，“皇上对我们古家的恩宠，老臣铭记在心，只是，切不要因为小儿的性命之忧而坏了国家决策。为皇上效命，此乃小儿的荣幸。”
　　“臣以为，议和并非不好。”兵部侍郎自信说，“色丹国虽为边境小国，但物产丰饶，如若能温柔安抚，让他臣拜于我朝，岂不快哉？”
　　“说的轻巧。”尹忠贤撇嘴道，“他色丹国就是狂妄自大，不愿意臣拜我朝，才发起的战争。”
　　“那是太子党。”兵部侍郎不以为意，解释说，“王叔党可说不定，就算他们还不愿意臣服，我朝先礼后兵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于是，索宇修的决定得到了认同，事情也就这样定下来了。他们的战略是，支持色丹国王叔党掌权，催化色丹国两大党羽之间的矛盾。
　　
　　174
　　晚上，奴儿匆匆赶到御书房，终于在那里找到索宇修，不等站定，她便急急地说：“皇上，娘娘醒了，她……”
　　“走。”不等她把话说完，索宇修就放下手中的奏则，直奔门外，一路上听奴儿说苏话状况不是很好，他便加快了脚步。
　　到凤来宫，竟发现苏话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绑在床上，口里也塞了棉絮，只剩下整个身体艰难地扭动。
　　“谁让你这么做了！”索宇修怒颜扫了楚颖一眼就要给苏话松绑。
　　“皇上，”楚颖忙解释。“是娘娘，娘娘让下官这么做。” 
　　索宇修心头一震，停止了给她松绑的动作，问楚颖：“为什么还是这样，一点都不见好？”
　　“回皇上，”楚颖不慌不忙作答，“娘娘服食妖花非一天两天，中毒要比那囚犯深得多，会这样也是正常的。”
　　索宇修半信半疑。
　　楚颖又说：“皇上不必过分忧虑，您看，娘娘既然能主动叫下官将她绑起来，说明她内心已经倾向于主动。所以，下官以为，娘娘非一般女子，一定可以摆脱这妖花之瘾。”
　　索宇修依然不安，看着苏话的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怜惜地伸手，摘除她嘴里的阻塞。
　　苏话颤栗地喘着气，脸部削瘦，双眼无神像极了女鬼。索宇修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挑她汗湿的虚发，呢喃道：“快点好起来……”
　　苏话突然一歪脖子，冲着索宇修的手张开了口，并探出舌头。
　　索宇修皱眉，一时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皇上，快点用这个。”楚颖递给索宇修那团棉絮。
　　索宇修微微摇头，抡起衣袖，便将自己的左手小臂送到苏话嘴边，说：“咬这个……”
　　话音未落，他手上突然的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苏话此刻比钢铁还坚硬的牙齿所带力道，不是一般啃咬那样单薄。
　　“皇上……”看着猩红的血液渗出，楚颖也惊了。
　　苏话的牙齿已然深深嵌进索宇修的皮肉，几乎接近骨头……可她还是这样咬着丝毫不肯放松……她的双眼明明是盯着索宇修看的，她真的看不到他脸上隐忍的痛苦吗？她当真这样没有理智，没有情意？
　　“娘娘，别再咬了，松开吧……”奴儿看了无力劝导，心也凛冽洌的难过，她觉得皇上是真的疼爱自家娘娘，而自家娘娘又狠心这样回报……
　　就在这时，索宇修偶然弹开的双目意外看到苏话眼里的水雾，震撼了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两人对视，胜似一个世纪的紧密相连。
　　她的牙齿，终于松开，索宇修的手却僵硬了好像移不开似的，齿痕被血液覆盖，看不出深浅。
　　奴儿小心翼翼地按楚颖的吩咐把索宇修的手拿到外面，好让楚颖清洗伤口。而索宇修，两眼直直地看着苏话，不肯游移，他看到她平静闭上了双目，先前的水雾也化作泪珠从眼角低落。
　　
　　175 
　　翌日早晨，苏话进食了，虽然只吃了两口粥，却终于是吃了，没有吐出来。她的情况在好转，这是皇宫中天大的喜事，王公公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不过，家事国事天下事，没有哪一样是让索宇修省心的，昨天才知道边关战事不利，今早就来了色丹国骄横的使者。
　　色丹国这么快派来使者，虽然是很喜感的事，但他们来，要的条件却是索宇修打死也不会妥协的东西。
　　朝堂上，色丹使者拿出一幅画像让王公公递上，笑脸道：“要想两国和睦交好，最显诚意的做法便是和亲。这幅画是从一个叫古木一的俘虏身上找到的，画上女子美若仙人，我家太子殿下看了很是喜欢，希望娶其为妃，正好可以跟贵国联姻，从此……”
　　索宇修拍案而起，惊得朝堂上大大小小官员都不明所以，那名使者心里也在打鼓。
　　“你可知画上女子是谁？”索宇修冷冷问。
　　“不知。”那使者装得镇定，浅笑道。
　　“她是朕的皇后。”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回去告诉色丹太子，”索宇修也从那名使者脸上看出来，色丹国的人并不知道画上女子就是自己的皇后，才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于是消了气，沉声道，“和亲可以，索宇王朝有的是漂亮公主，他可以任选一个。不过，和亲之前，两国必须订立友好盟约。”
　　“一定转告。不过，”色丹使者笑了笑，忽而开玩笑似的说，“不知贵国皇后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俘虏身上？哈哈，还真是值得探讨啊。”
　　“你……”镇国侯被此话气得失去了控制，厉声问：“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是说，那个叫古木一的手下败将是您老的儿子？”色丹使者故意羞辱，“那正好，您能解释一下您的儿子怎么会有堂堂索宇王朝一国之母的画像吗？”
　　“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一幅画像能说明什么！”古天清也只这样的解释比较牵强，但再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他也不懂，为什么古木一身上要藏着苏话的画像。
　　“表兄妹？说不定有奸情对吧！”那使者又“哈哈”笑了两声，在古天清发怒之前，说：“我开玩笑的。”
　　“朝堂之上，岂能容你一名小小史官在这里随意玩笑！”古天清一脸铁青。
　　色丹使者只是笑。
　　索宇修是看出来了，这名使者不简单。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欣赏，他也很介怀古木一带兵打仗还私藏皇后画像这件事。
　　
　　176
　　在后来与色丹使者的交谈中，索宇修知道色丹国之所以打了胜战反而主动求和的原因，一方面是王叔党的牵制这点毋庸置疑，另外还有，二王子水木太从中作梗，具体怎么做梗就不清楚了，只听色丹使者有意表露：“二王子对索宇王朝的国土没有半点兴趣，他看重的是色丹国至高无上的位置。”
　　索宇修是个聪明的国君，经分析，他得出二王子水木太的野心，那即是成就一个比王叔党和太子党更加强大的党羽，或者……剔除虎狼，猴子称霸。
　　“听说您的皇后身体不是很好，我这远道而来的，理应探望才是，也代表我的国君。”色丹使者提出请求道。
　　“那就免了。”索宇修冷冷拒绝。
　　色丹使者只得作罢，其实，探望只是个借口，想觑见一下画中美人才是真的。
　　第二天，他便带着随同人员启程回色丹国了。
　　苏话也在他走后知道古木一身处险境——听奴儿说的，奴儿则是听青衣和王公公说的——但她好像无暇顾及，身体虚弱的只剩一点点活着喘息的力气，对妖花的强烈渴望没了，对其他食物的渴望也没有随之增多。
　　晚上，索宇修亲自给苏话喂滋补的药，虽然有些别扭，但苏话也没有因此拒绝去喝，奴儿看到在心里偷偷地笑。
　　喝完药，苏话就躺下了，本不想说话的，但想到古木一的事，还是问了一下：“你会想办法救我表哥回来吧？”
　　索宇修想到了那幅画像，一时忘了回她。
　　苏话以为他会不顾及古木一的性命，于是补充说：“二表哥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个。”
　　“我想知道，”索宇修终于开口说，“古木一为什么有你的画像？”
　　“画像……”苏话也听说了朝堂的事，犹豫了一阵，平静地答：“我送的，出征前，我送给她自己的画像……”
　　“为什么要送？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他是我敬重的表哥，有什么不妥？”苏话知道索宇修在这方面很敏感，于是做出解释。“他从小就爱护我，可以为我做很多事。送画像给他，也是为了激励他，让他记得还有我这个妹妹，就算为了这个妹妹，也要把仗打好，凯旋归来。”
　　“但愿如此。”索宇修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半点破绽，但他内心并不因此觉得轻松，就算是这样的兄妹之情，他似乎也无法真正容忍。
　　“你会想办法救回他吧？”苏话再一次问。
　　“当然会。”索宇修不想让她担心，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苏话施舍了一个苍白的笑，而后说：“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开心地活在朕身边就够了。”索宇修说着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苏话听言扯了扯唇角，说：“皇上，我累了，想睡觉。”
　　“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索宇修“死皮赖脸”道。
　　苏话也不好再说什么，闭上双眼，很快就沉睡了，连索宇修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或者，他根本就没走，只是天光大亮之前便去上了早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大事啊大事～～所以，请容许我停更一天呀么一天，后天再补尝大家～～

谢谢乃们对偶滴支持～再次90°鞠躬。




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本该昨天上传的，可却拖到今天，偶有罪啊～～·向亲们真诚地致歉～～
偶以后不敢了……还望继续支持～
　　177 
　　索宇修派了使臣到色丹国，商讨和谈条件换回古木一。这样一来，色丹国便知道了古木一对索宇修的重要性，了解来龙去脉之后便生出了贪婪之心——和亲不足以满足它，还要求索玉国把边城和临安城都划为它的领土范围。
　　边城好说，那临安城的另一面却是与贝玲国相接的，色丹国一旦拥有临安城和贝玲国紧密相连，就极有可能勾结起来对索宇王朝不利。
　　“如若不答应，我们也只好使用武力解决了，贵国将会有更多将军像不久后的古木一那样，身首异处。”色丹方面威胁到。
　　“且慢！”索宇使臣忙说，“你们提出的条件实在苛刻，不是我一个小小使臣能决定的，请宽限一些时日，等我把情况禀报给上面，再作商议不迟。”
　　色丹方面应允了。
　　情势就是这样，色丹国断不敢杀掉古木一与索宇王朝彻底决裂，而索宇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也绝不愿意忽略古木一的性命放开手脚跟色丹国大战一场来个痛快。
　　当这样不公平的条件摆到索宇修的朝堂上时，底下的大小官员都哄然了，十个里面有九个强烈要求出兵。
　　“临安城绝不能让给那色丹国，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后患无穷啊！”尹忠贤拜劝道。
　　“朕又没说要让。”索宇修心里有气，冷然道：“有谁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来？”
　　百官沉默。
　　镇国侯古天清突地跪下，红着眼睛说：“臣，请皇上出兵。”
　　这话一说出口，便有几滴泪无声落到了地上，朝堂更是一片死寂。谁都知道，古天清请求出兵，即是请求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从此断灭古家香火。
　　“皇上，”兵部侍郎上前一步说，“就算战，也要想出一个必胜方略阿秦呐的阵法和幻术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你这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尹忠贤讥讽道。
　　“我只不过不希望更多人白白送了性命。”兵部侍郎解释。
　　“你就是怕死……”
　　“别吵了！”索宇修大声制止，而后又说：“此事明日早朝再议，想不出个两全的办法，你们都不准吃饭。”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
　　这还是他继位以来遇到的第一大难题，真的是让他头疼不已呢，连饭都不想吃。
　　
　　178
　　十多天下来，苏话的妖花瘾算是根除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
　　暮色降临，她躺在软榻上望着外面发呆，喃喃自语；“奇怪，今天没来……”
　　奴儿却把这话听进了耳朵，趁机笑着问：“娘娘，您在等皇上？”
　　“才不是在等！”苏话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之前他每天都会来，今天没有……也没什么啊！不来还好些……”
　　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说不定呆会就过来了。”奴儿窃笑，看到苏话会“牵挂”索宇修总是很喜感的事。
　　“娘娘，”小万从外面进来，恭敬道，“尹贵妃来看您。”
　　“是吗？”苏话起身，便看到尹贵妃一脸和悦走了进来。
　　“妹妹来了。”苏话好心迎上去，太久没见到除索宇修之外的客人，她比较兴奋。
　　“见过皇后姐姐。”尹贵妃向苏话鞠礼问安。
　　“免了免了，跟我客气什么。”苏话拉着她到软榻上坐下。“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是啊，”尹贵妃笑着说，“想见姐姐一面不容易。”
　　“……”
　　寒暄着，尹贵妃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泛出无尽的苦色。
　　“怎么了？”苏话疑惑问。
　　“跟色丹国和谈的事，不好办哪！”尹贵妃说，“皇上今天连一口饭都没吃下，我们这些做臣妾的心里也不好过。”
　　“和谈的事……有什么问题吗？”苏话有些不安。
　　尹贵妃便把情况跟她简略地说了一下。
　　“所以，皇上就为难了对吧。”苏话喃喃道。“可是……”
　　“现在只有皇后姐姐你能劝得动皇上了！”尹贵妃急切地说，“儿女情长怎么可以跟国家的安危相提并论？我知道姐姐也是深明大义的人……”
　　“你让我劝皇上不要顾及我表哥的性命出兵攻打色丹国？”苏话惊讶地问。
　　“姐姐……”尹贵妃有些慌张，以为自己先前的判断错了，皇后原来并非深明大义的人吗？
　　苏话沉默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国家如何本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古木一，关系大了，别说他是自己的表哥……他还是一直悄悄喜欢着自己的人呢，那幅莫名其妙的画像就是证明——当时怕索宇修误会才撒谎说画像是自己送的——所以，她不可能劝皇上出兵。
　　“可以再想别的办法。”良久，苏话给出了这么一个让人失望的回答。
　　“要是能想，皇上也不至于寝食难安了。”尹贵妃神色黯然，一边起身，一边说，“那么，妹妹不打扰姐姐休息……”
　　“等等。”苏话叫住她，犹豫了半天才问：“可以带我去见皇上吗？”
　　“应该可以，我刚刚进来他们也没拦着。”尹贵妃惊喜地说。
　　不过，要出去人家就会拦了，特别是要把苏话带出凤来宫。
　　“我跟皇后要去见皇上，有什么不放心的？”尹贵妃对守门侍卫沉声说。
　　“要是不放心，你们可以跟着。”苏话接过尹贵妃的话说。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179 
　　到了玉和宫门口，尹贵妃突然说：“姐姐进去就行，我宫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跟您一起了。”
　　“也好。”苏话应声。
　　尹贵妃走后，苏话便让小太监进屋通报。不多久，玉和宫的门诧异地开启，迎出来同样诧异的索宇修。
　　“你怎么来了？”话语中不带任何责怨，有种雪中送炭的愉悦感。
　　“听说皇上一天没吃没喝，就过来看看。”苏话说。
　　一句在下人面前的客套话，却让索宇修发自内心的高兴，一旁的王公公也偷偷地乐了。
　　“进来。”索宇修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便把她带进屋，一边笑着说：“你该不是担心我才来找我吧？不过你能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苏话只得沉默。
　　索宇修扶她坐下，好像她柔弱得风一吹就会倒地一样。
　　“跟色丹国的事，想到两全之策了？”苏话仰起头认真问。
　　“这事，不用你操心。”索宇修平和地说，可他的烦闷却是难以掩饰的。
　　“可不可以先拖延时间，然后派人偷偷营救出我表哥，最后出兵攻打？”苏话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索宇修诧异地看她。
　　“正所谓兵不厌诈，” 苏话接着说。“我们这样做，只要最终能够取胜，就没什么不可以对吧？” 
　　“可是，”索宇修凝神道，“要救出他，谈何容易？派出的使臣说，关押他的地方不只是守卫森严，而且机关密布，不等接触到他，擅自闯入的人就会死于非命。”
　　“机关……”苏话对这两个字那样敏感，以至于她瞬间爆发一个念头，她兴奋地对索宇修说：“我见过很多种机关暗算，所以，这个任务交给我来做吧！你让我带几名大内高手去色丹国救我……”
　　“胡闹！”索宇修断然拒绝，并因为苏话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恼怒不已。
　　“你觉得我没有那个能耐？”苏话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紧紧地问。
　　“不管你有没有，朕都不容许你这么做。”索宇修眼神坚定说，“别忘了，朕现在并没有原谅你之前所犯下的罪行。”
　　“所以，让我去色丹国救回我表哥，算是将功补过，不好吗？”苏话并不放弃。
　　“王公公！”索宇修这一大声呼，吓得王公公浑身一阵哆嗦。“送皇后回凤来宫，严加看管。”
　　“皇上，”苏话想做出最后的努力，抓住索宇修的衣袖，好脾气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
　　“什么也别说了！没用。”索宇修拿掉她的手，余光瞟向王公公不满道，“还愣着做什么？”
　　“是……”王公公于是上前，百般为难地劝苏话：“娘娘，回去吧！”
　　“我会让你答应的。”苏话的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丢下话便要出门。
　　“就算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答应。”索宇修冲着她的后背坚硬地说，其实，他最怕的就是她来这一招，不过，他以后再也不会给她自残的机会。
　　苏话哂笑，从容地迈开步子。
　　
　　180
　　苏话再度回到先前被禁足时只要有跨出凤来宫的动机，立马就有人誓死拦阻的处境。不过，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的关系，她的访客除了索宇修还有楚颖——只是跟索宇修“战争”中，她见到楚颖要比见到索宇修的次数多。
　　这天给苏话望闻问切之后，楚颖面带微笑告诉苏话：“娘娘身体基本上恢复健康，相信再过几天，去色丹国也没有什么问题。”
　　听言，苏话惊疑一愣，而后问：“什么意思？好像你很肯定我能去色丹国一样。”
　　楚颖只是笑笑，道：“外面有一种流言……不知娘娘有没有听说。”
　　“什么流言？”苏话显得特别冷静，并不好奇的样子。
　　“都说娘娘是假的。”楚颖不失笑容说。
　　现在连官员级的人物也知道了啊，苏话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娘娘，您听到这种流言，居然都不动容，是不是有些奇怪？”楚颖眼神犀利地问。
　　“我昨天就听奴儿说了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苏话无谓地说。
　　楚颖笑着勾起了唇角，不紧不慢道：“下官好奇的是，为什么这流言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娘娘想去色丹国跟皇上闹得不愉快之后出，而且两天內传遍整个皇城，上至朝廷大小官员，下至市井莽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楚太医，”苏话灿笑，赞赏说，“你的脑袋里想的东西果然不同于一般人啊，以后跟我混如何？”
　　楚颖这样机敏的人也被“以后跟我混”几个字搞晕了，有些狼狈，试探问：“娘娘的意思是……”
　　“既然你已经猜到散播流言的人跟我有关，也就知道我的用心。”苏话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具有超强魄力的领导者，她说，“我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帮我一个忙。”
　　“为娘娘做事，是下官的荣幸。”楚颖信誓旦旦说，他会在苏话面前挑破流言的真相，就是为了得到她的赏识和重用。“娘娘要下官做什么？”
　　“我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我舅舅，一封给兵部侍郎，一直再愁怎么交给他们呢，现在就由你代劳了。”苏话说着就让奴儿把信件拿出来交给楚颖。
　　楚颖拿到信就要告辞了，却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娘娘，请恕下官冒昧，不知那流言是真是假？”
　　“到时就知道了。”苏话含笑告诉他。
　　真相终于是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告白于世的。
　　
　　




第四十六章

　　181 
　　听到流言的不只是官员百姓，万万人之上的索宇修也在侍寝的妃子那听说，当场就愤然了，毫不怜香惜玉把那个爱嚼舌根的妃子撩到一边，直奔凤来宫。
　　苏话听到“皇上驾到”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爬下床，索宇修就怒气冲冲进了屋。
　　“怎么了……”
　　话到嘴边变成突如其来的惊恐——索宇修不由分说扒开她的衣服，两眼直直地看向她的肩膀处，问：“黑痣呢？你果然没有那颗黑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话方才明白过来，流言终于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了。只是和预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他应该在明日的朝堂上才会听说。
　　“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苏话镇定自若告诉他。“我本来就是个摸金……盗墓贼，不是古家表小姐，古家表小姐早在回家的路上死了。是古木一认错人把我当成她表妹，我贪图荣华富贵才跟他回的古家。所以，都是真的。”
　　“贪图荣华富贵……”索宇修讽刺地笑了笑，说：“贪图荣华富贵，你会三番两次逃离皇宫？”
　　“我说的只是那个时候贪。”苏话说。
　　“你怎么这么平静？”索宇修突然问，“这件事会害死你知道吗？是谁散播的那些谣言，朕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不是谣言。”苏话提醒他。
　　索宇修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恼火，一把钳住她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是吗？你可知后宫里心如蛇蝎，嫉妒你的女人大有人在？你就不怕她们趁机对付你？”
　　“不是有你在吗？你可以保护我。”苏话讪笑说。
　　索宇修听言松开钳住她的手，平息心中的愤怒问：“所以你恃宠而骄了？”
　　“是啊，恃宠而骄。”苏话说着迎上他有些复杂的神情，转换话题问：“派谁去色丹国营救，还是没想好对吗？”
　　“这个不用你管。”索宇修冷冷说。
　　“我只是随便问问。”苏话漫不经心躺回床上，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早点歇息，我也要睡了。”
　　“我在这睡。”索宇修说着开始脱衣服。
　　“随便。”苏话眯着眼睛懒懒地往里面挪了挪。
　　索宇修躺下，侧脸凝视她好一阵，像是观察，终于，他抓住了她的手，安慰她说：“放心吧，朕不会给任何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真傻。”这三个字，发自她的肺腑，富含着不解，无奈还有惭愧。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笃定地认为索宇修对自己只是出于王者的占有欲望，他对自己，是因为真的有爱吧！一个王者可怜霸道而又有些卑微的爱。
　　“你说什么？”索宇修像是没听清一样，一手撑起身子问。
　　苏话睁开眼睛，直直地看他，却勾起他隐藏的欲火。
　　这晚，她给了他一个生动的回应……
　　
　　182　
　　而古家，并没有因为听到大街上那些流言蜚语而大乱，特别是在古天清收到苏话写的那封信之后，古云哭了一天，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一半是因为想到自己很可能再失去现在这个女儿。
　　“哥，你真的要跟兵部侍郎一起上书要求废后吗？”古云哭诉说，“如果说这是欺君之罪，也是我们自己的错啊！话儿只不过按照木一说的，冒充我的女儿……也是出于好心。”
　　“不，你还不明白话儿的意思。”古天清沉着拿出那封信，递给古云看，说：“她这是想借此机会去色丹国救木一啊。”
　　古云看了半天那些极其错乱的字体，还是不懂。
　　“你想啊，”古天清解释道，“皇上那么宠爱她，怎么舍得废掉她皇后的身份？然后我们适时故作让步，让皇上给话儿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色丹国的事就差不多可以实现了。”
　　“你要话儿去色丹国？”古云惊惧问。
　　“她以前是做摸金校尉……相当于盗墓贼，”古天清解释说，“我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知道他们做这一行的本事。所以，我相信她是去营救木一的最佳人选。”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
　　“盗墓这种事她都做，我们就不必把她当女孩子看。”
　　接着，古天清就跟古云讲了很多他说知道的摸金之事，让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翌日早朝，古天清率先呈上奏则，要求废后。
　　索宇修很恼怒，本来以为这件事后宫里闹闹就完了，不想却震动朝野上下，古天清甚至带领群臣这样对付……实在气人。
　　“皇上，您让谁做皇后都可以，就是不能让这样贪慕虚荣的盗墓贼来做！”古天清一副死谏的样子说。
　　“你这是公报私仇！”索宇修压下火气，想了想觉得古天清不是这样的人，于是说：“这件事，你呆会到御书房，跟我单独谈。”
　　“皇上，”兵部侍郎上前一步说。“这件事既然提到朝堂，微臣不得不说几句。”
　　“说。”索宇修有些不耐烦。
　　“确认皇后身份正如流言所说的话……一个盗墓贼，安可做我索宇王朝神圣的一国之母？即使皇上再宠爱，也难以服众啊！跪请皇上慎重考虑镇国侯的提议。”
　　“皇上明鉴。”朝臣跟之跪下，没有一个人持反对意见，包括尚书郎尹忠贤。
　　“你们……”索宇修踱着步终于镇定下来，说：“皇后救朕于危难，那次十三王爷与萧皇后勾结，如若不是她帮朕，朕哪来的今天？”
　　“可是皇上也是因为她才遭此一劫。”古天清反驳道。
　　“你难道不明白朕当时的用心？”索宇修反问，气愤不已。
　　“皇上，如果不废后，或是拿不出一些让臣等信服的东西，臣等将长跪不起。”兵部侍郎扣地大声说。
　　“皇上明鉴。”群臣就像有默契一样，齐声高呼。
　　“皇后到底哪里错了?！那就跪着吧!”索宇修恨死了底下这些人，拂袖离开朝堂。
　　
　　183
　　索宇修离开后，为首的几个大臣就议论开了。
　　“镇国侯你这又是何苦呢？皇后对你不薄啊。”尹忠贤不解问，话语里却表露出一种“你这是忘恩负义”的讽刺。
　　古天清一时语塞。
　　“既然尹尚书这样为皇后打抱不平，刚才在皇上面前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兵部尚书插话道，“如果说出来，皇上还会给你加官进爵也说不定。我看您老也不是什么墙头草之类的人物啊！”
　　“你……”尹忠贤这下说什么都不是，干脆把气憋在肚子里，什么也不说。
　　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思，苏话被废，最有资格担任皇后之职的就是尹忠贤的女儿尹贵妃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嫁入宫中，自然希望她是最有地位的那一个，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跪着，还真不是几把老骨头可以承受得了的，一个个暗自叹息，有的干脆后悔了，干嘛要凑这个热闹呢！谁当这个皇后也轮不到自家女儿。
　　索宇修也在御书房打着转，心里烦躁不已，直骂古天清不识好歹。
　　“皇上，”王公公忍不住多言。“都跪一上午了，您看……”
　　“你也赞同废后？”索宇修蹙着眉刷然转身，表情吓人地问。
　　“不不，”王公公忙否定，说，“皇后人那么好，废了多可惜啊！可是诸位大臣……”
　　“哼！”索宇修一听那些大臣，头都疼。
　　“皇上，您记不记得早朝的时候，兵部侍郎还说了一句……”王公公小心翼翼地试图勾起索宇修的回忆。
　　“让他们信服的东西？”索宇修惊然想到。
　　王公公乐呵呵点头。
　　“快，去把兵部侍郎给朕叫来。”索宇修急切地吩咐道。
　　王公公到朝堂叫兵部侍郎的时候，他已经跪得晕天暗地了，刚爬起身就摔了回去。
　　“哎哟，您慢点。”王公公过去搀扶他，还说，“多亏我提醒皇上呢，要不然你不知道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多谢公公。”兵部侍郎腿脚还是软的，搞得其他人好担心，不知道自己的腿脚怎么样了。
　　“这次有劳你啦！好好劝劝皇上。”尹忠贤喊。
　　兵部侍郎只是给了古天清一个眼神，看到他会意的点头，方才随着王公公去往御书房。
　　事情能不能成，就看他此次的口舌之能了。
　　
　　184
　　见到索宇修，兵部侍郎再次伏地叩首。
　　“还想跪啊？起来吧。”索宇修冷冷说。
　　“谢皇上。”
　　“你说要朕拿出一些让群臣信服的东西，什么意思？”索宇修直接问。
　　“不是让皇上您拿，是让皇后娘娘拿。”兵部侍郎道。
　　“说下去。”索宇修命令道，他还是不理解。
　　“皇上您不是正愁找不到去营救古少将军的合适人选吗？我看娘娘行……”
　　“大胆！”索宇修一听这个立马呵斥。
　　“皇上，”兵部侍郎并不畏惧，只是从容地跪到地上，诚恳地说，“您想想，娘娘要是能救回古少将军，还有谁敢说她的不是？不仅没人敢说她的不是，还可以因此得到天下人的敬仰啊。”
　　“朕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索宇修说。“这样，朕宁愿废除她皇后的身份！”
　　“这样一来，”兵部侍郎沉静道，“不知娘娘会怎么想……皇上难道要让娘娘从此活在世人的咒骂声中？只怕娘娘也难以承受。”
　　“你这是在逼朕！”
　　“皇上，”兵部侍郎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同时横扫了。“娘娘以前既然做过摸金校尉，她就有那个能力救出古少将军……”
　　“你怎么知道？”索宇修突然敏感地问，“你怎么知道皇后以前做过摸金校尉？”
　　“我……外面都这样传的……”兵部侍郎恍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再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好像传的是盗墓贼吧？”索宇修狐疑说，“‘摸金校尉’这几个字怕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除了朕和皇后本了，如果她不告诉外人的话。”
　　“那可能是，娘娘还跟其他人说过了……”兵部侍郎无力地搪塞，连忙转移索宇修的注意力说：“皇上，天气热，外面的新老大臣都还跪着呢，只怕身体受不了……您还是快点给个说法吧！”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暂时想不出别的。”兵部侍郎道。
　　“让他们都别跪了，按你说的去做。”索宇修说完便离开了御书房，脸色极端难看，却终于下定决心。
　　兵部侍郎瘫在地上，长长地虚了口气。
　　索宇修不是无脑，从兵部侍郎刚才说话的漏洞，再想到那些和现实相差无几的流言……这一切只怕是某个人自己的“阴谋”。
　　他迈着有些伤怀的步子到凤来宫，看到苏话正躺在软榻上睡午觉，无限享受的样子，不禁嗤笑。
　　
　　




第四十七章

　　185 
　　当索宇修走近的时候，苏话像是有感应似的醒了，看到的是他一脸的恍惚，于是问：“你怎么了？”
　　索宇修不答，只是看着她，脸上那种恍惚消散了些。
　　苏话倒茶给他喝，朝堂上发生什么事，她是知道的，因为跟她有关，可他琢磨不透索宇修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是答应让她去色丹国，还是废了自己这个皇后？她不会问。
　　“那些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对吧？”索宇修一边饮茶，一边问。
　　苏话惊愕看他，一时忘了言语。
　　“回答我。”索宇修放下茶杯，定气有神命令式地说。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苏话依然猜不到索宇修做了哪一种选择。
　　“你是真的想去色丹国，还是想趁机离开朕？”索宇修抓住苏话的视线，凌厉地问。
　　“去色丹国，救我表哥。”苏话认真地答。
　　“撒谎。”索宇修不再平静，刷然站起身，紧紧地看着她。
　　“信不信由你。”苏话也站起身，而后转向一边，说：“自从墨剑走后，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
　　“真的……”索宇修突然从后面抱住苏话的肩膀，两手交在她的胸前，低头用下巴磨蹭着她的鬓角，呼吸沉重问，“你没再想过要离开我，没有骗人？”
　　“我……”苏话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忙润润嗓子，面无表情反问道：“我看起来很像个骗子吗？”
　　索宇修没有作答，一手扳过她的脸，深情凝视过后吻上她的粉唇，久久不肯离去……他们之间的拥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索宇修得到的不仅是□所给的快感，还有幸福，这一刻，他以为苏话是爱他的。
　　苏话自己也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更为自己会因为索宇修的深情而有所反应觉得羞恼。
　　“我会让青衣带领二十名大内高手跟你一起去色丹国，救回古木一，你要小心行事。”索宇修松开她，不放心地说。
　　这是苏话没有想到的，不禁欣喜地笑：“你答应了？”
　　“你要求的事，我好像很难拒绝吧！”索宇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放心好了，我一定把我表哥救回来。”苏话信誓旦旦。“还有，用不着二十名大内高手，大概……五名就好了，人多反而碍事。”
　　索宇修想了想便答应了，说：“就听你的，我信你。”
　　苏话听了莫名地感动。
　　
　　186 
　　既然这样决定了，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苏话让索宇修把她最亲爱的压缩包还给她。
　　“还有你那奇怪的武器……”
　　“什么奇怪的武器？”苏话一时不明白索宇修所指的是什么。
　　“可以让人麻醉的那个。”索宇修说。
　　“哦，麻醉枪。”苏话顿悟，轻松道：“没用了，里面的麻醉弹不是被你挥霍完了吗？如果不是反复练习，你就不知道要怎么用它是吧！”
　　想到都有些来气，苏话再聪明也不能自己制作麻醉弹，要不然该是多好的一件武器啊。
　　索宇修笑，说：“如果不知道怎么用它，我岂不是留不住你？”
　　苏话没作声，她想墨剑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索宇修一时也沉默，很快转开话题，道：“除了你的压缩包，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他们去准备。”
　　“有一样东西……不过，不行了。”苏话变得沮丧。
　　“什么东西？你说。”
　　“没什么。”苏话摇头。她只是想到了玄武教那种可以让一片人昏迷的奇香，也想到了古木一，可她再不能麻烦他吧！更何况，他被如霜救走之后又去哪了，是不是回了洛城？她一无所知。“皇上，出发前，可以让我回一趟镇国侯府吗？我想我娘他们知道事实，一定很难过……”
　　“嗯。”索宇修应声，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他当初就不阻止她去色丹国了，不过，似乎有弊也有利，她不再对自己那么冷漠了不是？也许这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上午，苏话就来到镇国侯府，府上早知道皇后驾临，已然做了充分的迎接工作。看到府上一片喜气祥和的样子，苏话有些感动，也有些怅然。
　　所有的人都向她行跪拜礼，好像她是做了皇后第一次到古家一样。
　　她第一个扶起了古云，看着她对自己笑，她的眼睛竟不自觉温热了，口里还是叫了声：“娘……”
　　古云先是惊诧，后来也就放开了轻轻地点头答应，说：“还能听到你叫我娘，我真的很高兴。”
　　“对不起，我骗了您这么久。”苏话万分歉疚道。
　　“不怪你……”古云说着就哭了，看到苏话，她就像见到自己的女儿……她真的好想自己的女儿……是命中注定吗？眼前这个人，也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吧！她怎么会怪她。
　　“娘，你别哭。”苏话用手指给她拭去脸颊纵横的苦泪，带着一种誓言说：“只要你不嫌弃，我还是你的女儿苏话。”
　　古云破涕为笑，爱怜地说：“娘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样，说出了心里压抑已久的秘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解脱过后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更是一种奢侈的庆幸。
　　苏话是受上苍垂爱的。
　　
　　187
　　当天晚上，索宇修在凤来宫千叮万嘱，几乎像一个上了年纪的父亲在叮嘱就快去远方上学的女儿，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搞得苏话很崩溃，心里直骂他“唐僧”。
　　“……危险的事交给青衣去做……”
　　“这句话，”苏话终于忍无可忍，转到一边不耐烦道，“你已经说八遍了。我知道，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说了……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啰嗦的一个人。”
　　听言，索宇修的脸竟然红了。
　　苏话注意到不禁想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啊，但她没敢笑出来，还是给他留点面子比较好。
　　索宇修突然从背后环住苏话的腰肢，沉声道：“如果你有什么事，朕绝不原谅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环住自己的手指，一边说，“会有什么事啊！我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摸金校尉……”
　　“还是很担心，我怕我会每晚睡不着觉。”索宇修手上加重了力道，将苏话抱紧了些，声音干涩道：“你老是说，朕是因为占有的欲望才想得到你，可我的欲望已经得到满足，却还是……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见了，我会发疯，你信吗？”
　　苏话又一次陷入矛盾的深谷，她本该恨这个霸道的男人，他摧毁了自己跟心中至爱的感情，她本该恨他，可是，时隔这么久，经历这些事，她的心房似乎卸下了防伪，甚至在某一瞬间，成为他温情的俘虏。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问自己：“我不是还爱着墨剑吗？”
　　答案是肯定的。
　　当她再问自己：“那对索宇修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知道了，只能告诉自己：“他是要跟我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
　　只觉额角还有耳边乃至整个侧脸都传来男人温热的呼吸，原本附在肚皮和腰间的手也不安分地滑动了……他轻咬她的耳垂，再舔吻下去，直到她的唇边……
　　“皇上……”苏话躲开他炙热的吻，轻声说：“明天就要出发了，不想……”
　　欲火中烧，索宇修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扳正她的身体，执意吻上她的唇，享受着她蜜液的甘甜，手上更是熟练地寻找着窥探其莹润胴-体的契机，像银蛇一样婉转抚摸着……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那就让他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吧，至少他心理上会觉得愉悦一点。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早已被他撩拨得七荤八素，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不得不说，如果放松下来抱着一颗热烈的心去迎接他，感觉还是蛮幸福的。作为一名落入古代的现代女性，她知道有这种感觉并不可耻。
　　他的舌头就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她每一寸肌肤，留下浅浅的印痕，那是爱的印痕……修长的手指和蜿蜒的手臂就像青藤一样萦绕她的身体，缠绵着，纠交着，直到再也按耐不住下-体的灼热……
　　她又一次用自己的温柔迎合了他涌动又退却，退却又涌动的澎湃激情。
　　
　　188
　　翌日早饭后，一切准备妥当。
　　看着她一身男儿装扮，那样调皮可爱，索宇修几乎要反悔不让她去，只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吞回肚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楚颖跟你们一起去。”索宇修说。
　　“也好。”带上楚颖，万一有个水土不服，感冒发烧的也不用担心，苏话想。
　　于是，一行人，苏话，楚颖，青衣，奴儿还有五名大内高手真的出发了。索宇修一直送到皇宫门口，久久不肯回去，直到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的马车在自己的眼帘里消失了身形。
　　苏话一开始还算规矩，出城后就有些不安分了，总喜欢把头探到外面看周围的山清水秀，脸上满满的笑容，雀跃得好像一只刚刚被放出牢笼的小鸟。
　　“娘娘，要不要让他们停下来歇会？”跟苏话坐同一辆马车的奴儿见状好心问。
　　“不用，赶路要紧。”苏话想也不想说，她心情虽大好，却不至于忘记自己现在任务在身。
　　然而，就这样白天赶路，累了睡驿站，快马加鞭地赶路，到色丹国也要至少七天的时间。
　　急是急不来的，索性苏话也不急，只是不敢怠慢而已。
　　一路很平安，毫无波澜。
　　“娘娘……不，公子，”马累了要吃草，人也跟着可以到马车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青衣走到苏话跟前说，“公子，我们今晚大概就可以到临安城了。”
　　“是吗？终于要到了。”苏话很高兴，两眼望着远处的岔路，问：“那里，哪一条路是去临安城的？”
　　“左边那条。”青衣答。
　　“那右边那条是去哪的？”苏话又问。
　　“右边那条通往边城。”
　　“边城？”苏话想了想说：“想进去的话，应该比较难哦。”
　　“我们先去临安城跟庞老将军会合，然后再考虑进边城去色丹国。”
　　“嗯。”好像也只能这样。
　　休息好后，大家就上路了。
　　见到老将军庞炯的时候已然是晚上。
　　那是一个满脸刻着岁月沧桑痕迹却依然健硕的老人，垂下的胡子雪白了，头发也雪白了，甚至他的眉毛也雪白了，唯有他炯炯有神充满自信的双眼告诉苏话：我还没老。也许，他就是用这双眼睛说服索宇修，让他来打这场仗的。
　　




第四十八章

　　189
　　苏话此次行动实属国家机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内情，老将军庞炯也是在收到索宇修的密旨后方才知道苏话此行的目的，只是窥探打量过后，脑子里盘旋的竟是狐疑：这是索宇王朝的皇后？要她去救古少将军？
　　“你怎么了？”看到庞炯迟疑古怪的表情，苏话心知肚明笑着问。
　　“娘娘，”庞炯缓缓跪到地上，说，“请恕老臣愚昧，老臣实在不能体会上意，不知为何……”
　　“圣旨上不是写了吗？”苏话打断他，并示意他起来，说，“就表面意思，你不要想太多就是了。”
　　见他依旧懵懂，苏话便补充了一句：“总之，不要小看我。”
　　“老臣不敢。”
　　“说说我表哥的事吧。”苏话迫切地想了解一些情况。“你们知道他被关在哪了？”
　　“老臣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庞炯答道，“色丹国二王子水木太已经把古少将军带到了他们的都城北饶，并将其关在机关满布的地牢里，外面还有重兵把守。”
　　“这么说，我们要去它的都城，北饶？要几天能赶到？”苏话问。
　　“快的话，三天即可。”
　　“三天……那还好，明天我跟青衣他们就去北饶。”虽然索宇修没有说什么让苏话几天之内完成任务之类的话，但她也知道事情紧急，毕竟两国关系，这样拖延着不行，特别是当对方占到优势的情况下，再者，有点爱国意识的话，没有几个人能容忍色丹国的嚣张气焰。
　　“娘娘，您打算怎么营救古少将军？”庞炯有些急了，这救人岂是说救就能救的。
　　“去了北饶再说。”对于地牢的情势，听太多都没用，关键还在于实地勘探。
　　这样，庞炯就更加担心了，问：“没有什么需要老臣效劳的？”
　　“你守着临安城就好。”苏话微微一笑，而后问：“给我准备睡的地方了吗？有点累了，养好精神很重要。”
　　庞炯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听苏话说累了，就没敢再打扰，待到她被引去就寝之后，他把就自己的疑惑和不解通通抛向青衣和楚颖。
　　“下官只是个行医的，你们慢聊。”楚颖打着哈哈离开，他没那耐心去跟这么一个老家伙解释苏话的能耐……苏话有多大的能耐，索性他也没有亲眼见过。
　　苏话洗浴后见到床便睡了，她不知道空寂的夜幕下，有一个修长的人影用锐利的口哨声唤来一只白鸽，然后在白鸽的腿上绑了一张小小的字条，待到白鸽飞往色丹国都城北饶的方向，那人脸上方才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显得那样阴森可怖。
　　
　　190
　　第二日，苏话一行化成战争难民的样子，准备分成两组先后混进边城，苏话，楚颖和青衣还有奴儿一组，另外四名大内高手一组。苏话扮老太太，并要求楚颖扮老公公，青衣扮儿子，奴儿扮儿媳妇，构成一家子。
　　一路发现，去往边城的战争难民还真不少。苏话忍不住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逃到其他地方，反而回到被色丹国占领的边城。
　　“老婆子，”不得不说，楚颖很入戏，见苏话问，他便装得一本正经地答，“你有所不知，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战争一旦结束，他们就想回到故土，更何况，色丹国的军队对边城百姓不错，他们自己也极愿意回去。”
　　“色丹国的军队对边城百姓不错？”苏话讶然，总感觉外国军队占领一块地之后就不把它当儿子，尽情虐待，就像当年日本鬼子侵华那样。
　　“呵呵……我也是听说的。”楚颖发笑挽起苏话的小胳膊，道：“老婆子，我们快点走吧！”
　　“好，听你的，老头子。”苏话应和着跟他开起了玩笑。
　　奴儿在后面直看楚颖的后脑勺，心里不知道把他骂了几百遍，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在苏话面前没大没小，没有分寸，现在又白便宜让他扮演苏话的丈夫，心里更是不愉快。
　　青衣见状暗暗肘了肘她，他知道她心里的疙瘩。
　　“居心不良……”奴儿忍不住小声嘀咕。
　　青衣只是笑，笑她的纯真。
　　进城的时候方才发现，守城的色丹士兵对待难民的态度好到让苏话以为他们有什么企图。色丹士兵态度和善不说，还在城门里面摆了两个粥铺，排了长长的两大队形——饥饿的难民正在领粥喝。
　　“我们也去喝，不要钱的。”苏话本以为进城很麻烦，不想这么容易，于是有些兴奋，提议去喝免费粥。
　　“娘……娘，”青衣忙劝阻，“我们还是赶路吧！那粥不干净……我们可以吃好点。”
　　“要装就装得像点。”苏话小声叮嘱道，“难民吃好点就不像难民了。”
　　“老婆子说的是，我们去喝粥。”楚颖说着就要搀着苏话去排队。
　　青衣和奴儿也就没办法了。
　　这粥很稠，还加了玉米和碎肉，香味可口。苏话不禁赞叹色丹军的大度，同时也恐慌他们的大度，这样，会不会是在心里上对边城百姓的俘虏？
　　“喝完粥，你们每个人可以到衙门领取一袋大米，然后回家安生过日子，我们色丹人是不会歧视你们平民百姓的，放心吧！”粥铺里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冲着底下的难民大声喊，话语中充斥着某种胜利的自得。
　　底下百姓有的欢呼，有的叹息，一下子议论开了。
　　“喂，”苏话拍了拍前面一位大汉的膀子问，“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那就是色丹国的不败将军阿秦呐，厉害啊！”一说阿秦呐，大汉的眉毛激动得跳了起来，“别看他人长得跟我们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仗那是一打就赢啊！要不是他，我们的军队怎么会弃了边城逃去临安？唉……打不过人家啊。”
　　苏话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阿秦呐长得的确没什么惊人之处，整个人给人感觉很矮小萎缩，也没什么将帅的气质，倒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喝完粥，苏话一行就从另一个城门出去往色丹国都城进发。
　　事实证明，出去比进来难，毕竟是要“出国”了，免不了接受诸多盘问。不过，终于是放行了，正如阿秦呐所说，他们色丹人并不歧视索宇百姓。
　　
　　191
　　进到色丹国的地界，他们就换回衣服，重新做回公子随从，青衣购置到两辆马车，再去北饶就快多了。
　　一路上观察到，色丹国其实跟索宇王朝差不多，街道设施也都没什么两样，或许，最初应该都是一家人吧。苏话只是对皇帝的陵寝感兴趣，并不怎么了解索宇王朝的历史，因此，她也不知道这索宇和色丹有什么联系。
　　“读过书的色丹人都会讲汉话，因为他们也尊崇孔子儒学。”楚颖告诉她。
　　苏话不禁想：原来，色丹不过是小地方独立成国。
　　“你对色丹国了解得真多，是不是来过？”苏话欣喜地问。
　　“哪里，”楚颖谦虚道，“只是略知一二，小时候在私塾，老师跟我们讲的，因为我们师母就是色丹人。”
　　三天后抵达北饶，天已经黑了，城门紧闭，进不去，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或是闹出事端，青衣建议在原地休息，于是等到翌日城门大开方才进去。当他们来到一家客栈门前还处于观望考虑要不要住这一家的时候，掌柜的就屁颠屁颠跑了出来，搜寻到苏话，便谄媚道：“苏公子，您终于来了，我们店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上等客房……”
　　一听“苏公子”三个字，几乎全体人都警觉起来，再听他后面那些话，更是面面相觑。
　　“你知道我要来？”苏话不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
　　“是一位白衣公子让我准备好上等客房恭候各位的，他还说，你们当中最矮，最俊秀的那位便是苏公子，要我们好生招待，房钱已经付过了。”
　　“白衣公子？他没有说自己是谁吗？”苏话问。
　　“没说。”
　　“那你是否还记得他的模样？”奴儿问，想着既然知道苏话的“矮小”和“俊秀”，必定是认识的人才对。
　　“模样嘛，自是面如傅粉，姿容俊美，气宇更是不凡，人间少有，恐怕我们的二殿下也不及他好看。”
　　“你见过二殿下？”楚颖饶有兴致问。
　　掌柜的便“呵呵”地笑，说：“没见过，我只是打个比方……嘿嘿。”
　　他们口中的“二殿下”即是色丹国二王子水木太，他的非凡容貌早已在色丹百姓心里仙化。
　　认识苏话的人里，能接近于掌柜描绘那般好看的，怕是只有索宇修和无常，但他们的出现是不可能事件，所以，事情有些蹊跷了。又有谁知道他们来了色丹国呢……
　　“苏公子还想什么？请进吧！一路风尘，想必也累了。”
　　苏话点头就要移开步子，青衣忙拦住她，道：“公子，小心有诈。”
　　“没事，”苏话笑笑说，“我们没道理辜负人家的美意是吧！说不定下一家客栈也是这种情况。”
　　就这样，一行人住进了这家名叫“福来”的客栈并免费享受着顶级待遇。
　　青衣派人去北饶另外几家客栈打探，结果正如苏话所料，只要听到“苏公子”三个字，店家便笑盈盈露出恭侯的样子，那白衣公子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192
　　苏话说：“只要他不阻碍我们救人，我们就忽视他的存在，总有一天他会露面的。”
　　“可是，对方是敌是友，”奴儿担忧道，“我们都不知道，只怕……”
　　“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担心也没用。”苏话一脸平静。“还不如想开点，吃饱喝足，养好精神，然后专心做自己的事。”
　　楚颖不禁对苏话这样泰然自若的想法生出一股子佩服。
　　青衣和奴儿也觉得她说得有理，但心里的担忧还是挥之不去，他们没有苏话的乐观。
　　晚上，青衣按苏话的吩咐从关押古木一的地牢抓来一名守卫，要他说说地牢里的布局形势，那人却受惊地说：“我不知道，我们这些守卫从来没有进去过，实在不清楚啊！”
　　“再不说我叫人杀你全家。”一名大内高手恐吓道。
　　“啊，饶命！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人一听要杀他全家，顿时就跪到地上把头磕得嘣嘣响。
　　“那谁知道？”苏话问。
　　那人突地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几乎有些惊喜地叫出声：“送饭的！送饭的知道！”
　　“哦？”苏话顿悟，笑着看向青衣，道：“只能再麻烦你一次了。”
　　“属下明白。”青衣转身走向门外，正当此时，他敏感地察觉到门外有人，立马警惕问：“谁？”
　　只听利器透过窗户又划过空气再插在硬物上的“嗖——叭”声伴随着几个人的“小心”同时响起，一支飞镖插在了墙壁上，两名高手追了出去。
　　楚颖从墙上拔下飞镖，看到刀柄上绑着一块绢布，于是摘下来交给苏话。
　　“什么东西？”苏话接过绢布将其抖落开，看到的竟是地牢的形势图，图上除了六七个叉号之外，还有一处写着个小小的“古”字。
　　“看来，是有人有意想帮我们啊。”楚颖轻松地说。
　　“会是谁呢？”奴儿喃喃问，沉思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很有头脑的人。
　　苏话也陷入沉思，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那个被抓来的守卫：“你们送饭的有几个人？”
　　“白天两个，晚上三个。”
　　“晚上什么时候？”苏话又问。
　　“戌时一刻左右。”戌时即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段，一刻相当于今天的14.4分钟。
　　“好了，青衣，”苏话转向青衣，道，“把他绑起来，叫人看着，别让他跑了，等事情办完再放他回去。我们，明天晚上行动。”
　　“会不会……”青衣还想说什么，但被追出去的两名高手打断。
　　他们空手而归，惭愧道：“外面黑，追出去就没看到人。”
　　“没关系。”苏话说，“都下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行动。”
　　“是。”所有人陆续退下——奴儿除外——楚颖却迟迟不肯走。
　　“有事？”苏话问。
　　“你确定明天行动？”楚颖眼神犀利地问，不等苏话回答，他又问：“真的不想调查清楚是谁在帮你？”
　　“要怎么调查？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调查。”苏话自问自答道。
　　“说的也是。”楚颖笑笑，而后鞠身离开。
　　苏话在心里长嘘了口气，然后研究起那张形势图来。单是看这张图，就可以预知这个地牢的不简单，宛若迷宫的弯弯拐拐足可以让不知情的人绕晕过去。
　　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在帮着自己，亦或者，是“帮助”还是“企图”……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这几天蜗牛更新~终于更了一章，于是发现，超过了四千字……好吧，当送的~咩哈哈~

下星期要考英语和体育了，我可能要花些时间背背单词，训练听力。然后踢踢毽子，打打太极剑，还要做几个仰卧起坐……体育要考呢~~偶是体育弱势群体……祝福我吧~




第四十九章

　　193
　　翌日黄昏，苏话带着青衣便要出发了，想到没办法把压缩包拿进地牢，就挑了一些重要的有用“武器”，每个人身上藏一些，诸如：万能钥匙，绳索，小刀，软尸丹等等，估计能用得上的都带了。
　　临出发的时候，奴儿几乎变成了苏话她娘，千叮万嘱没完没了，而对青衣，那又是另外一种眼神上的交流，总之，她担心的不只是一个人而已，其他人也很忧虑，就是楚颖，一脸泰然，可能，他对苏话有信心吧！特别是有了那张地形图之后。
　　“叫小二准备好大餐等着我们回来啊！”苏话自信满满的，装出大男人的样子酷酷地摇手，用后背说再见。
　　到了地牢附近，他们躲在暗处，只等着送饭的出现。苏话拿出两颗软尸丹给青衣，交代说：“呆会送饭的来了，你给其中两个人吃下这个药，剩下一个人交给我来对付。”
　　“您可以吗？”青衣表示怀疑。
　　苏话拿出小刀在手上晃了两晃，扬起下巴说：“别小看我。”
　　正当此时，三个送饭的就一前一后过来了。
　　“后面那个我搞定。”苏话说着就很有目标地冲向三人中个头稍矮的那一个，用小刀抵向他的喉咙，低声喊：“不准叫。”
　　青衣也在前面二人张开嘴大呼之前塞进软尸丹，并接过其中一人手里提的饭菜，动作之迅速和敏捷，以至于对方毫无反抗的机会便瘫倒在地。
　　“把他们拖过去。”苏话示意青衣将“软尸”藏到暗处。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被明晃晃的小刀抵住喉咙的那个人胆颤地问。
　　“你猜。”苏话诡笑，然后推搡着他跟青衣一起闪到暗处，让青衣扒下“软尸”的衣服先换好。
　　苏话又对“俘虏”威胁道：“呆会要乖乖听话，不然让你跟他们一样，话不能说，动也不能动，直到慢慢死去……这个可是没解药的。”
　　地上的“软尸”听言率先瞪大了四只眼睛，最后转为绝望，天知道苏话只不过夸大其词吓唬人的。事实证明，这个谎言很有用，“俘虏”怕怕的，连忙点头答应。
　　青衣交接，在苏话换衣服那当，就交代好“俘虏”要做些什么。
　　这只是前奏。
　　
　　194 
　　进地牢很顺利。
　　庆幸里面居然没有任何看守，先是有长长的阶梯下去，和形势图上画的一样，墙壁上都燃着火把，不会显得很黑，却还是阴暗。
　　形势图上接近于下阶梯的地方有个叉号，苏话想了一晚上不知道这叉号的意味，只是觉得蹊跷。“俘虏”在前面提着饭菜篮子带路——他的存在显得这张形势图有些多余，至多让苏话和青衣更加安心一点——下阶梯之前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一向警觉的青衣看在眼里。
　　“俘虏”下了阶梯，苏话欲跟上，青衣拦住了她，说：“我先走。”
　　看他这么有“孝心”，苏话也不便跟他客气，含笑点头。
　　青衣从墙上拿下来一把火，照亮了前面的路， “俘虏”早已转身，以一种等待或者说期盼的眼神看两个人。
　　要下阶梯的时候，青衣突地停住不前，直盯着地面看。
　　“怎么了？”苏话也探寻地俯身研究，在火把的照明下，她看到一根纤细如发的银丝不着地安静地躺着，犹如蛛网，只等不幸的飞虫撞上去成为蜘蛛的大餐。苏话顿悟，感叹道：“原来这叉号就是有机关的标志啊。”
　　“公子小心。”在青衣的提醒下，苏话安然跨越那丝线。
　　两个人下到阶梯时，那“俘虏”早已紧张得发颤。
　　“啊，明明知道有机关不告诉我们，你以为你的脑袋像韭菜是吧，割了可以再长出来？”苏话装得很认真，这样不是恐吓却胜似恐吓的言语，更是让那人发颤得厉害。
　　“下……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了。”苏话努努嘴说，“不过，你可以说说，如果我们刚才绊到了那根线，结果会发生什么事。”
　　“会……会有数十只箭射下来，不知情的人，必死无疑……”
　　“嗯。”苏话看了看青衣，不禁倒吸气，实在是好险呢。她又对“俘虏”说：“这次饶了你，再敢有下次，我们也很无奈，只是不要拿你的性命作赌注，明白了？”
　　“明白……明白。”
　　于是，两人又跟着“俘虏”继续走，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在形势图上，以防“俘虏”又不听话耍什么花招。
　　
　　195
　　下到阶梯尽头，便看到一片宽敞，然而，宽敞之中凸显着酷刑的可怖，有各种铁链，绞刑架，火炕，铁烙，盐水池，鞭子……
　　角落里突发一声低低的呻吟，放眼看去，惊觉是一个发丝凌乱，七孔流血的头颅，他的身体活生生锁在一米高不到的圆木桶里，奄奄一息几乎像个死人，之前的呻吟声在此刻看来就像是苏话等人的幻听。
　　“公子不要过去！”青衣喊住苏话不自觉想要靠近的脚步。
　　“不知道是死是活……”苏话回头说，并不惧怕。
　　“不死也残废了，”青衣说，“木桶里面定有什么蝎子毒虫之类。”
　　苏话看“俘虏”，在他的脸上证实了青衣的猜测，而后走近他，命令道：“你过去，把他杀了。”
　　那“俘虏”错愕，青衣也不解地皱眉，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苏话的心意，她只不过想早点结束那人的痛苦而已。
　　“还不快去？”苏话催促道。
　　“俘虏”只得照做。
　　完了，苏话和青衣跟着他继续开往地牢深处，边走边问：“这里面到底关了多少人？”
　　“除了刚刚那名死囚，就只有你们要救的索宇国将军。”
　　“这么大，这么复杂的地牢，竟然只关两名囚犯，是不是很大材小用？”苏话觉得蹊跷，于是问。
　　“公子见谅，小的也不知道啊。”那“俘虏”一脸委屈说，“我们只是每天来送饭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话只能想：这个地牢只关特级囚犯吧。
　　正巧走在一处狭长的地道里，边上多出一扇铁门来，只是上着大锁，锈迹斑斑的，好像几十年没人碰过。苏话便有些好奇了，察看之后更是生出打开这扇门的冲动，于是问“俘虏”拿钥匙。
　　“小的没有……”
　　苏话撇撇嘴拿出自己的万能钥匙就要开锁。
　　“公子，”青衣忙上前阻止，道，“我们还是先救出古少将军吧！”
　　“没事，我打开看一眼就走。”苏话继续开锁，“说不定里面有金条呢！”
　　青衣彻底无语了，不想苏话还是个爱财的主，只是，这里是地牢，怎么会有金条？
　　“哐当”一声，锁开了。
　　苏话兴奋地推开门往里看，两只眼睛立马睁不开了，后面的四只眼睛也跟着睁不开，里面虽没有金条，却有一方金光灿烂，刺眼撩人的棺椁。
　　苏话上去围着它转悠了一圈，而后径直走出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去救我表哥。”
　　“公子……”青衣不解她态度的剧烈落差。
　　“那是新的，里面还没放东西，估计是留着以后用的，没什么意思。”内行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一方新制成的黄金棺，所以苏话才瞬间对它失了兴趣。
　　“把这棺椁放在地牢……”
　　“无非是想把这地牢直接变成王侯将相的陵寝。”苏话好像知道青衣的疑惑，不等他问，她就做出解答。“这里很适合建一个大型的地下墓穴呢。”
　　那“俘虏”一听“墓穴”两个字，不禁哆嗦了一下。
　　
　　196 
　　前面又有一道门出现，鉴于形势图上这里画了个叉号，苏话和青衣都特别小心。
　　“不要耍花招。”苏话笑笑地威胁那“俘虏”。
　　“俘虏”犹豫了，支吾了半天才说：“小的……没钥匙，钥匙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你不早说。”苏话虽然有万能钥匙，却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把钥匙扔给“俘虏”让他开锁，他却不肯了，理由是“这个东西小的不会使”。
　　“公子，让我来。”
　　见青衣拿过钥匙，“俘虏”便退到旁边离门一米来远的距离。
　　“等等。”苏话扯住青衣的袖子，而后两眼犀利地质问“俘虏”：“这里会发生什么状况？”
　　“俘虏”两眼滴溜一转，赶忙说：“会有毒烟，捂住口鼻即可。”
　　“是吗？”苏话怀疑地看他，再看地面，无意发现地上有个槽型缝隙，连着门组成一个矩形，她敏感地猜到些什么，于是从青衣手里拿回钥匙，道：“我来开门，你把他拎过来，放在这个区域里面。”
　　苏话口里的“他”指的就是那“俘虏”，而“这个区域里面”即是那个矩形里面。
　　那“俘虏”脸色立马变得苍白，慌忙扑倒在地，求饶道：“小的撒谎，小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别让我站在里面，掉下去就没命了呀……”
　　苏话扯开唇角笑了，然后让青衣退到一边，自己站在区域外面，勾着身子开锁，正如她所预料，也正如那“俘虏”所说，门开的那一刻，矩形区域深深下陷，轰隆隆一阵之后旁边还有流砂溢出，里面伴有红色的颗粒，苏话知道，这是毒流砂。
　　当一切静止之后，青衣气得拔出了剑直想把那“俘虏”劈成两半。
　　“算了。”苏话拦下他，而后走近“俘虏”，悠悠然道：“你是在考验我们的才华对吧？还有四处机关暗算，没有你，我们照样可以过去。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现在就把你扔进这个坑里面，让毒流砂侵蚀你的身体，还有一条，乖乖地跟我们走……也不要你做什么指点了，你只用跟着就好。这两条路，你随意挑。”
　　“下次不敢了，下次真的不敢了……”头磕得跟磕头虫一样。
　　“事不过三，好好表现。”苏话说着最先跨进门洞。
　　接下来几个“关卡”就没什么问题了，一方面有“俘虏”的积极表现，一方面有苏话这个“倒斗女王”的后天才能，很快就到了关押古木一的暗室。
　　庆幸的是古木一所受到的待遇不错，身上没有枷锁也没有被虐的痕迹，除了长时间没洗澡，衣服上头上散发的臭味让人难以容忍之外，其他都还好。
　　见到苏话，古木一盯着看了很久，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平静得让人以为他变傻了。
　　“表哥，是我啊，苏话。”苏话觉得奇怪，走过去摇了几下他的手臂，问“你怎么了？”
　　古木一方才从梦中醒来似的，突然抓住苏话的手腕，欣喜地说：“我摸得到你！”
　　“啊？”苏话先是诧异，然后就没顾那么多，让“俘虏”把衣服脱下来给古木一穿上。“表哥，先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带你出去。”
　　古木一错愕的眼神飘忽不定，终于，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最后吃疼地咧开嘴，方知这不是梦境，接下来对苏话等人的从天而降表现出的惊讶不言而喻。
　　“俘虏”留在暗室，苏话和青衣便带着古木一去见外面的世界了，谁也不知道，等在地牢门口的是一个温柔的背叛，和一场得逞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发现被字推了～～所以，考试也要更新呀么更新……

谢谢大家滴有爱支持～～打滚一圈～




第五十章

　　197
　　青衣在前边带路，古木一走在中间，苏话后卫，本以为，感受到炙热阳光的那一刻，自由就不再遥远了。
　　地牢的门被打开，青衣却突地停下了，苏话毫无准备地撞上古木一的后背，抬头看到的是一片身着砖红色衣服的官兵和架在青衣脖子上银晃晃的军刀。
　　从砖红色里开出来一匹棕色骏马，马上得意地坐着一抹再也熟悉不过的锐利。
　　“楚太医？”
　　“楚颖？”苏话也忍不住愕然。
　　“没想到吧！哈哈。”楚颖大笑两声，而后说：“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只不过我们二殿下想看看娘娘您到底有何本事，能从地牢里救出阿秦呐将军的手下败将，还特意让我来此恭候你们出来……我还真为你们捏了一把汗呢。”
　　“你……”苏话刚挺身向前，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她稳定心绪，继而问楚颖：“你是色丹国的人？”
　　“您说呢？娘娘。”楚颖只是勾着唇角笑。
　　苏话已然肯定了楚颖的立场和奸诈，深觉用人不当的可怜，也很无奈，只是不知道他属于中途倒戈，还是，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娘娘，您没有什么弄不明白的？”楚颖看着苏话，故作疑惑问。
　　“有，”苏话说，“很多。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二殿下给我豪宅，给我加官进爵，对我不薄，我当然乐意这么做。你也觉得我的才干不仅仅限于做一名出色的医官不是吗？那天在去凤来宫的路上遇到二殿下……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时去索宇国的色丹使者其实就是二殿下乔装的。”
　　听到这，青衣和苏话面面相觑。
　　“我有幸受到二殿下的赏识和重用，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楚颖心存感激的样子继续说，“本以为这一天不会来得这么快……说起来还多亏娘娘您的自不量力呢。”
　　苏话听得晕呼呼还是搞不明白个所以然，青衣和古木一也一样，他们唯一清楚的是：楚颖这个人贪图的是荣华富贵，目前情况史无前例的糟糕。
　　“是说，你被色丹使者……不对，应该说水木太，”苏话纠正道，“你再治好我的病之后才被他收买，对吧！其实，你要是忠于皇上，忠于索宇王朝，前途也是不可估量的。”
　　“抱歉，我已经等不及了。”楚颖讪笑。
　　“奴儿和其他人呢？”青衣问。
　　“这还用问？不过，”楚颖的样子，真的像极了坏人，笑容也让人心寒。“倒是让那小丫头侥幸逃脱了。”
　　当时围攻福来客栈的时候，奴儿正好在外面晃悠来着，所以说侥幸。
　　苏话和青衣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全军覆没，依奴儿的聪敏，她会搬来救兵的，然而，就算搬来救兵，未来也未可知吧。
　　
　　198
　　这次行动失败，对于索宇修来说，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是他目前还不知道。
　　古木一被重新打回地牢，可喜的是，多了青衣作伴。
　　苏话就不一样了，她好歹也是堂堂索宇王朝的皇后，身份之高贵，色丹国也不敢轻易冒犯。楚颖按照水木太的吩咐将其带到自己的别苑，好吃好喝供着，就像对待外国来宾一般。
　　在水木太的别苑，苏话竟然没有失眠，像往常一样睡了个深沉，翌日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的阴暗角落，一群丫鬟早在外面等着伺候，只要她一声吩咐。
　　梳洗过后，她便安然的享用自己的早餐，还不忘向身边的丫鬟打听：“你们二殿下什么时候过来？”
　　“二殿下只让奴婢们好生伺候姑娘，没说什么时候要来。”那丫鬟说。
　　从苏话进入这个别苑开始听别人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听到的称谓便是“姑娘”，可见，水木太的人暂时还没有公开她的身份。
　　“那，你呆会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苏话毫无顾忌咬着筷子，并不抱太大希望问。
　　“当然可以。”那丫鬟竟恬然笑答。
　　苏话僵持几秒，随即便高兴地笑了，加速用膳，知道自己没有被禁足在这个房子的空间里，怎么样都是一种万幸。
　　苏话很快知道那丫鬟叫小玉，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二个小玉，也算是有缘了。小玉和这个别苑里其他丫鬟一样，生得水灵漂亮不说，言行举止更是利落大方，再结合别苑的独特构造和宛若仙境的周围景象，假山澈池，亭台楼阁，外面是炎炎夏日，这里却鸟语花香，空气清爽，似是世外桃源，苏话判定，水木太也是个性情中人，所以才追求人美，物美，景美。
　　“姑娘，前面就不要去了，还望止步。”不自觉晃荡到了别苑门口，小玉于是从容提醒。
　　苏话两眼滴溜一转，窥探到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大脑一热，拔腿就直奔那个方向，还不忘对小玉顽皮一笑。
　　“姑娘去哪？”
　　“只能对不住你啦……”苏话用后背故作遗憾地喊，只是话音未落，头顶就窣窣发出某物与空气的剧烈摩擦声，不等抬头看个究竟，小玉的身体已然平稳地从天而降，落在苏话咫尺以外的距离。
　　“你会武功？”苏话错愕不已。
　　“姑娘，我们这里每个人都会一些功夫。”小玉面带微笑谦逊道。
　　苏话彻底绝望了，怪不得门口不用看守。
　　“姑娘，您是要继续看别苑的风景，还是回房歇息？”
　　苏话四肢直想抽搐，无奈巴巴地看了一眼敞开的别苑大门，调头说：“回房。”
　　
　　199
　　回去后，苏话就开始偷偷打量那些丫鬟，包括小玉在内，明明都娇滴滴，清爽秀丽，却个个深藏不露，实在可怕。
　　“姑娘……”小玉突然叫她。
　　她吓得小心肝一抖，手里的茶跟之跳出一个高度才得以平静，问：“什么事？”
　　“姑娘，”小玉接着说，“不知道奴婢刚刚是不是吓到了姑娘，还请见谅。”
　　“没有。”
　　“其实您对我们大可不必有任何忌惮，只要您不跑出这个别苑，我们就只是一群普通丫鬟而已，不会对您怎么样的。”小玉这样温馨的提示，彻底断了苏话试图逃跑的念头。
　　苏话定定地看了看她，而后问：“你们二殿下什么时候来？”
　　“姑娘，您已经问过一次了。”小玉提醒道。
　　苏话当然不是忘了自己已经问过，只是一下子变得好郁闷，都大半天了，竟然没个人来“接待”她，就算是个囚犯，也有审判官问话吧。
　　这样一直等到天黑，还是没见到水木太，也没见到楚颖和其他任何可以管事的人。苏话再也按耐不住了，对小玉道：“可以麻烦你去把你们二殿下找来吗？就说我要见她。”
　　“姑娘何必心急？二殿下把你找来，自然会见你，只是或早或晚而已。”小玉认真劝慰道，又噙着笑说：“更何况，姑娘长得这般美丽动人，二殿下自不会亏待于你。”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帮丫鬟以为苏话是水木太看上的女人啊。
　　苏话差一点就激动了，转念一想，造成这样的误解也是难免的，水木太给她这样优厚的待遇，可不就像对待心爱女子的特别恩宠？
　　“我就是急啊，”苏话索性顺着她们的误解说事，“二殿下把我找来，又迟迟不肯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还麻烦你去把他找过来吧？日后一定答谢。”
　　“姑娘言重了。”小玉一脸为难道，“不是奴婢不肯帮您，是，二殿下最近忙于国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过问，实在……”
　　“二殿下到。”外面有一男声吆喝。
　　苏话激动得从凳子上跳起来，终于是盼来了。
　　房门被推开，负手进来一位浅蓝色锦衣男子，姿容高贵，精致的五官，清晰的轮廓，白皙的肤质，所有美男子该有的他都有，最是那明亮清澈的眼眸，却隐藏着无限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这便是传说中被称为仙人的色丹国二殿下水木太吧。
　　
　　200
　　这样非凡的气宇和这样漂亮的脸孔，就算是见惯了现代花男的苏话看了也不免失神，简直比无常还要无常啊！谁的基因这么好，可以生出这样好看的男人？估计孔雀见了也会开屏斗艳吧。
　　“每个女人见了我都这副表情，看来你也不例外。”声音，声音很好听，就像银铃般脆脆的萦绕耳畔，不过，这话的内容一出，苏话就不再去欣赏了，有些窘然，她岂是一般的花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话气定神汇之后，侃侃然替自己解释，“我也是人，你长得好看，我才有这样欣赏的表情，好像也不足为奇吧！”
　　水木太挥手示意小玉等人退下，唇角是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弧度，苏话不敢小觑。
　　“苏皇后果然貌若天仙，”水木太坐下，探究地看苏话说，“难怪索宇皇帝会对你那般痴迷。”
　　“他对我，绝不是因为我华丽的外表，”苏话冷然道，“你大概是搞错了。”
　　水木太有一时的愕然，而后笑笑说：“看来我是真的搞错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有那个胆量，大老远跑来色丹，劫持关押重要人犯的地牢，如果不是楚颖，你们现在已经带着古木一回索宇国了吧！”
　　“不跟你讲废话，说吧，你打算怎么样？”苏话转向话题中心问。
　　“不怎么样，”这是他的回答。“苏皇后大可在这里安心歇息一段时间。想必你在那深宫大院也活得烦闷了吧！现在是个好机会，我这别苑很大，比在宫中可自在多了。”
　　“这样做……有什么企图？”苏话问。
　　“你想啊，”水木太诡笑，“索宇皇帝那么重视你，如果让他知道你落在我手上，他会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苏话嫣然一笑道，“你别小看索宇修，他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拖累整个国家的，如果你们想以我为威胁的话，那就大错特错。”
　　“是吗？我倒想看看。”水木太缓缓起身，并不把苏话的说辞当一回事。
　　“无论你怎么折腾，索宇修最后都是胜利的那一个。”这种情况，苏话只得拿历史来激励自己，不停地想：让索宇王朝走向繁荣昌盛的人是索宇修，所以，他和他的国家就一定不会有事。
　　“无所谓，只要我也是胜利的那一个就行。”水木太意味深长说，而后笑着转身，往门口的方向消失了身形。
　　苏话揣摩着他那句“无所谓”，始终无法领会，只恨自己脑袋不够聪明，智商足够低下，心里还拔凉拔凉的不是滋味，她觉得这次的失败给索宇修添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没什么好说的~~累。。




第五十一章

　　201
　　奴儿侥幸逃脱之后便逃出了北饶，然后赶往边城，再到临安城，见到老将军庞炯，一路没有半点阻碍，后面也没有追兵，顺利得有些不像，不像是个逃亡者该经历的。原因很简单，水木太没有让人去管这个丫头，他要她做自己的信鸽。
　　苏话在别苑已经呆了两天，风景再好，她也没有那心情去观赏，然而，表面上的功夫她还是有两下子的。怡情一点的话，她会拿个小水壶给满园子的花浇水；暴力一点的话，她会做一个弹弓射树上的小鸟……因此，没有人看得出她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这天，水木太到他的别苑正巧赶上苏话手执弹弓要出去打鸟，讶异的表情在他精致的脸上分明呈现，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堂堂索宇王朝高高在上的皇后，就算对她曾经的非凡早有耳闻，也很难接受她这种拿弹弓打小鸟的鬼马嗜好，而且，换成男人，在这种身处逆境的情况下也不会像她这般自在吧。
　　“为何你还可以这样安然自得？”水木太于是问。
　　“反正我什么都不能做，急也急不来。”这样说着，苏话反而开了窍，内心一下子变得轻松了很多，是啊，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何不想开一点，心急发愁对皮肤不好。
　　水木太发自内心为她这样的想法叹服，良久，他才说：“你带人劫持地牢的事，我父王和王叔党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已经决定怎么做了？”苏话反问。
　　“他们要我把你交出去，交给他们来看管。”水木太说，脸上虽然笑容依旧，眼睛里却生出很多凝重。
　　苏话知道，自己无论被谁看管，暂时都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忧，毕竟她还是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于是并不在意说：“我无所谓，谁看管都一样。”
　　“那就说不定了，”水木太扬起头告诉她，“王叔党的人虽然面善，心地可不怎么好，你虽然贵为索宇国的皇后，只要留一条命在，他们照样可以做出一些禽兽之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天姿国色，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吧。”
　　苏话听言脑子里便飞快地放映出自己落到那些人手里之后各种悲惨下场，不禁有些恐慌，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水木太的神色，结果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上前一步，略带期盼问：“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
　　水木太垂下眼睑又弹开，说：“这可由不得我。”
　　苏话只能听天由命了。
　　“二殿下，”小玉来报，道，“太子殿下来了，非要进别苑看苏姑娘不可。”
　　水木太蹙眉，半晌才应声说：“让他进来。”
　　“是。”
　　
　　202
　　苏话见过色丹国太子第一眼，就知道他和水木太绝对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而且还就此引申，色丹国的国王也一定长相平凡，要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儿子？身材高而宽，多肉，油光满面，眼睛在脸上小得几乎看不见，鼻梁下塌，嘴唇厚而泛黑，典型的大脑简单，四肢太过于发达型，看惯了美男并有点以貌取人倾向的苏话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都自己的视觉摧残。
　　让人惆怅的是，这太子看到苏话却是另一番景象，色咪咪的双眼放出五彩缤纷绚丽夺目的光芒，绽开恬笑的脸就像被平底锅拍过一样平坦坦，嘴角一个不小心就掉出一抹液体来，摇晃着流下像挂面一样垂到胸前。
　　水木太惯性似的给他呈上自己干净的帕子。
　　苏话算是深受打击了，色丹太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最丑最傻最肮脏的男人，她吞了口唾沫，不自觉躲到了水木太身后。
　　“出去！”色丹太子没看到苏话娇美的婀娜，只觉水木太挡住了他的视线，立马面如屎状一声怒言要他滚蛋。
　　水木太不得已移开步子，不想苏话从后面有意识地扯住了自己的衣服，回眸看到的是她有些恐惧的神色。
　　“不要走啊。”苏话急切地摇头，她不怕腹黑美男，不怕变态美男，也不怕嗜血美男，唯独怕的是像色丹太子这样庞大没脑又好色的丑男。
　　水木太还真不忍让太子玷污这样一位特别的美人，顿时心生怜悯，有了做出一些努力的冲动，上前一步对太子恭敬道：“她是索宇国皇后，不可藐视，以免父王怪罪……”
　　“我不管！你出去。”色丹太子蛮横得像个傻娃娃，伸出双手将水木太拨到一边，看到苏话就冲她痴笑，嘴里还喃喃地喊着：“仙女……”
　　他的高度，需要苏话用四十五度角的上仰方可看到他脸孔的澎湃，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就有种如临泰山压顶的紧迫感了。
　　眼见着苏话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太子的阴影之下就差颤巍巍抽搐，水木太却想不出一个拯救的办法来，有些心急如燃，如果苏话被这胖子毁了，那还得了？是得罪太子还是保护索宇皇帝深爱的女子？权衡利弊之后，他终于做出决断，在太子正欲欺身而上之时将苏话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怎么还没出去？！”色丹太子怒了，眉毛都竖了起来。“快点给我出去。”
　　“父王已经下令让我好好照看索宇国皇后，就算您是太子，我也不准你伤她一根汗毛。请回吧！”水木太神色异常认真道。
　　色丹太子怕是没见过这样的水木太，不明白他怎么开始跟自己唱反调了，吃惊不小，脸部的肥肉直晃荡，大叫一声：“你大胆！”
　　“来人哪。”水木太冲外面喊了一声，叫进来小玉和另一位丫鬟，而后吩咐道：“送太子回宫。”
　　“你！你你你……”色丹太子这下脸都绿了。
　　“传令下去，”水木太又说，“以后不准任何人踏进别苑大门一步。”
　　“谨遵二殿下吩咐。”小玉说着走近色丹太子，道：“太子殿下请。”
　　色丹太子不肯，小玉便和另一名丫鬟将其“拖”了出去。
　　
　　203
　　一时间，苏话看水木太就差感激涕零，问：“这样你不会有麻烦吗？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太子党的拥护者。”
　　“你觉得他这样的人值得我拥护？”水木太反问。
　　苏话顿悟，这又是一种政治斗争策略吧。
　　“事到如今，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水木太走近苏话，道：“父王平庸，又将太子之位传给我那无能哥哥，八王叔齐启丹早有野心篡位夺权，而我，绝不允许我的杀母仇人走上那个位置……”
　　“杀母仇人？”苏话打断他。
　　水木太一时黯然，陷入痛苦的回忆，而后缓缓道：“我母妃曾是青楼名妓，卖艺不卖身，后来有幸被父王召进宫为妃，八王叔齐启丹却贪恋其美色，心怀不轨，最后竟然……我父王一次出游，齐启丹便偷偷跑到我母妃宫中，强要了她，事后又怕父王知道，于是杀了我母妃……”
　　“第二天早晨，宫里的人到处找不到我母妃，最后还是我看到她的尸体躺在床底下。她的死，成为一桩奇案，最后不了了之，那时齐启丹位高权重，就算知道的人也不敢站出来指证。”
　　“我立誓一定要亲手杀了齐启丹，为我母妃报仇。”
　　说到这，水木太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所以，”他看向苏话，接着说，“我要夺得王位，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而现在，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帮你？”苏话突兀地被吓到，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本事了可以帮他夺得王位。
　　“我想起兵反了，但我需要贵国军队的帮忙。”水木太说，“所以，我想让你去劝服索宇皇帝。”
　　“这样啊。”苏话暗叹，一下子便豁然开朗了，而后笑着说：“其实，只要你跟索宇修表明你这个意思，不用我去劝服，他也会帮你的，只要你坐上王位之后不再侵犯索宇国的土地。”
　　“不一定，”水木太说。“毕竟王叔党的人也不希望跟贵国交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宇皇帝就没有帮我的理由，而有你的劝说，事情就不一样了，或者说，更有保障，听说，索宇皇帝对你的感情非比一般啊。”
　　苏话并不接水木太最后几句调笑，把头扭向一边酝酿好情绪又侧回来，问：“你要我怎么劝服？”
　　“飞鸽传书。”
　　
　　204
　　水木太让人去把楚颖叫来，在这空档，又让苏话亲笔写一封信给索宇修，表达自己有意寻求合作的意愿。
　　苏话写好后，水木太不得不为她写的字所震惊，先不说字有多难看，“错别字”那是一堆，勉强才能看个大概。
　　“要不你写？”苏话把毛笔伸给他，有些憋屈道。
　　“不用，索宇皇帝能看懂就行。”水木太好笑地说。
　　这一点，苏话也不保证，想起来，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拿笔写字呢。
　　很快，楚颖就来了，问水木太有何吩咐。
　　“把你的白鸽唤来，”水木太兴冲冲地说，“我有重要任务要它去做。”
　　“请恕颖斗胆问一句，不知是什么任务？”楚颖写满睿智的脸上闪过一抹剽窃的鬼祟。
　　“你看这封信。”水木太将苏话写好的信拿过要给楚颖看。
　　苏话潜意识轻“嗳”了一声不让水木太这么做。
　　水木太于是乐了，安慰她：“放心，没有人敢嘲笑你的字难看。”
　　“我才不是怕嘲笑。”苏话脸一红，两眼直看着楚颖说：“我是信不过他，为了荣华富贵背弃自己国家的人不可原谅，说不定他还会有什么第二次背叛。”
　　“苏皇后见怪了，楚颖聪明，是个人才，应该受到重用才对。”水木太说着还是把信给楚颖看。
　　楚颖只是低着头展露着一点笑意，默默地看苏话难以理解的“字体”。
　　苏话撇撇嘴坐到一旁，后来看到楚颖几声口哨唤来一只可爱的白鸽，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边抚摸它光洁的羽毛，一边感叹：“怎么这么听话啊！要是我有一只这样的鸽子就好了。”
　　“这可是楚颖训练多年的灵鸽，只听他差遣。”水木太饶有兴趣在一旁解说。
　　“哦。”苏话几乎因为这点事实顿时又对楚颖有了些好感，貌似可以放下成见。
　　他们看着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而后才满意地散场。
　　然而，就在楚颖和水木太先后离开别苑不久，那只白鸽一百八十度回转了方向，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才重新经过那片蓝天，不过，脚上绑着信条的红绳子变成了黄色。
　　

作者有话要说：得到一“噩耗”，偶家编辑辞职嘞……




第五十二章

　　205
　　一天一夜之间，青衣和古木一被放出地牢，还有四名大内侍卫也一并放出，他们和苏话一起跟随水木太到了离边城最近的云母城。水木太宣布“独立”，平时拥护他的人也纷纷响应，这些人一起被称为“叛臣贼子”，不可思议的是，水木太这种行径却得到了部分百姓的支持。
　　苏话开玩笑说：“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水木太忍俊不禁，道：“现在只等索宇国的大军了。”
　　目前局势尚未达到兵剑交戈的地步，却也剑拔弩张，趋于复杂化。水木太对索宇修收到苏话亲笔信条之后会帮自己有八成的把握，所以，一旦动武，他也不会有后援不足的担心，然而，意外发生了。
　　水木太和古木一正坐在客厅，只等苏话起床，然后一起用早膳，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却突听外面有丫鬟一路跑来，气喘吁吁急忙报道：“苏姑娘不见了……”
　　水木太和古木一一听神经紧绷，双双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们很快来到苏话的房间，发现地上散落着迷魂香烧过的香灰，抬头又看到屋顶的瓦被揭掉了一大块……显然，是有人趁着苏话睡觉的时候下了迷魂香，然后从屋顶掳走她。
　　是谁，这么清楚她住房的位置？他们安顿下来也就昨天而已。
　　“会不会是王叔党那边的人？”古木一问。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水木太凝重地说。“我现在让人去查。”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不见了踪影？这里的内外看守都是干嘛去了？诚然，现在要紧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把人找回来。
　　于是，整个云母城都紧张了起来，虽然知道挨家挨户地搜不会有什么成效，这一步却是不可忽视的……只怕苏话已经被带出城，正赶往某个未可知的方向。
　　水木太已然派人秘密赶往北饶，一路查看苏话下落，可貌似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办好的事。古木一和青衣更是着急得很，他们只求苏话被他们找到之前能够平安无事。
　　“皇上真不该让她来营救我。”古木一不是埋怨索宇修，而是自我惭愧，他在想：也许当初被俘的时候就应该选择自杀，那样，到现在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连累了苏话。
　　要是她有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吧。
　　索宇皇宫的天上，盘旋着一只白鸽，最后落在索宇修的御书房外面。王公公疑惑地捉住它，发现它脚上的字条，便惊喜地抱着它跑到索宇修跟前，喊着：“皇上，一只信鸽……”
　　“哦？”索宇修惊疑中夹杂着无限忧郁的脸显得那样疲惫，他让王公公拆下字条给自己看。
　　“妾身不幸落入水木太手中，如今他又在云母城起兵谋反。齐启丹有心与我索宇国缔结友好合约，望皇上派兵与其一起剿杀水木太等乱臣贼子，以修两国之好。”
　　落款是苏话。
　　索宇修还没来得及动怒，外面又来了老将军庞炯的加急密奏，这让他进一步确认了苏话目前所处的危险状况，不禁心急如焚。
　　
　　206
　　苏话只觉阵阵颠簸不绝于身心，持续没有终点，好不容易弹开眼皮，看到的却是头顶一方狭窄，脑袋瓜子也晕沉沉的，感觉好点之后才搞清楚自己在哪——马车上。
　　奇怪，不是应该睡在舒服的大床上吗？
　　她把头探出车窗往外看，只觉车夫的后背熟悉得教人心跳加快，热血沸腾。
　　“墨剑……”她似梦似真地叫了一声。
　　那人回头，却是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孔，首先是那苍白无血的脸色活像一个死人，然后就是他的五官，虽然凹凸有致却说不出的怪异，苏话看了直觉得有些扭曲，有点像个假人。
　　“你是谁？”苏话问。
　　“不需要知道。”这个声音……
　　苏话震惊了，分明这样熟悉，就算她忘记吃饭睡觉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
　　“墨剑……”她重新轻唤了一声，语气中含有数不清绵绵的情意。
　　“墨剑是什么？”那人问，并不回头。
　　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将苏话淋了个透彻。
　　这样熟悉的背影，这样熟悉的声音，可是，却有那样陌生的面孔，那样陌生的不相识，她的心都碎了，到底是自己的视听有问题吗？还是，埋藏已久的想念在这一刻爆发，自己也迷糊了产生一些错觉……
　　“墨剑不是什么，”苏话看着他的样子，缓缓道，“他是个男人，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我怎么在你车上？”
　　“八王爷让我带你去见他。”那人只说。
　　原来是替齐启丹做事的，尽管苏话还不明白自己怎么落在了这个人手里，但已然清楚对方的目的，也知道对方是敌非友的身份。
　　“我要拉屎。”计谋开始了。
　　然而，苏话这样不雅的脱口而出让对方郁闷得要死，亏得齐启丹还嘱咐他，说什么“贵为索宇国皇后，要好生看待。”
　　“我说，我要大便。”苏话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言语不够文明让对方木然了，于是改口。
　　那人勒紧马缰，车身停了下来。
　　苏话双脚落地，便要走进一旁的林子，但走出几步还是回头，问：“你不用拿根绳子绑住我的手？我可是会逃跑的。”
　　“没有绳子，我跟你一起去。”那人说得轻巧，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让人怀疑他有没有性别观念。
　　苏话气得脸都要发青，上面写着两个字：你狠。
　　“那我宁愿憋死算了。”她说着就往马车上爬，想着再找别的契机，也许，在人多的地方逃跑比较有胜算。
　　然而，她的领口一紧，那人竟然毫无顾忌地把她拎着放到了地面，还生硬地说：“现在去。”
　　他怕她憋死。
　　
　　207
　　“有你跟着我拉不出来！”苏话大叫，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简直跟色丹太子一样讨厌。
　　没想到的是，那人突然把手伸向她的腰间，抓住宽大的腰带就是一用力，好，衣服散开了。
　　“干嘛……”苏话吓得轻呼一声，以为对方耍流氓，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扯紧衣服裹好自己的身体。
　　“去吧。”那人拿着她的腰带说。
　　苏话顿时明白他的用意，不禁窃笑：以为我没有腰带就不敢跑了？哟呵，当我是谁啊。
　　于是，她蹦跶着跑到林子里，折了几根树枝扭成弧状就当腰带使了，随后便是往林子深处狂奔。
　　真不知道怎么说那个男人，是太笨还是太单纯？
　　“好了没有？” 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男人便开始催促了，却没听到苏话的回应，于是敏感地有所察觉，他箭步走进林子里，看到的是空无一人和地上一枝镶有点点冰蓝色珠花的银质头钗。
　　这只头钗，还是当初墨剑买给苏话的。
　　男子捡起头钗，看了许久之后，眼神里竟闪现出一些奇异。他终于收起头钗，往林子里面追去。
　　苏话在大森林尚且不会担心走不出去，这片林子自然不能成为她的障碍。然而，没有人告诉她，偶尔会有两只老虎情侣从附近的森林跑到这片林子里谈情说爱。
　　穿越时空到这个世界的事能在她身上发生，再遇到两只老虎也就不足为奇了。
　　“昂——”这样一声吼叫，大地也跟之抖三抖，可怜手无寸铁的苏话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见过动物园的大猫，却没听大猫叫过，一时以为是地震了，可听着那凄厉的一声嚎叫似乎就在附近，不禁汗毛直立，神经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发现有一处灌木丛晃动得厉害，定睛一看便看到了面目狰狞的野生老虎，不禁脸色大变，腿脚直想大弯。
　　那只老虎发现她的存在之后便偏着头注视她，那样子好像在说：昂昂，这女子长得不错，一定很美味可口，拖过去孝敬我老婆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想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几乎在同时，苏话也迈开了步子开溜，这求生的本能速度不同凡响，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可再快也快不过老虎……没有时间回头，只感到背后一片阴凉可怖，紧接着便是一声夹杂着哀戚的震耳欲聋不绝于耳，苏话脚下一抖就扑倒在地了，方才回头，却发现那只老虎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后方蹬着四条腿抽搐，抽搐，直到再也不能抽搐。
　　老虎死了，它的旁边立着先前那个男人，苏话不禁长嘘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这样，总比被老虎吃了好。
　　
　　208
　　苏话跟着男子一声不吭回到马车上，换上腰带，只觉狼狈得没脸见人。
　　车子再行几里路就到了一家客栈，再怎样赶时间，人总是要吃饭喝水的，因此，苏话又有了逃跑的机会，不过，她在逃跑之前会选择先填饱肚子。当店家送上茶水的时候，她却恍然记起一样东西，软尸丹。何不用这个呢？
　　“二殿下！”她看着男子的背后，装得两眼发光叫了一声，等他回头探视，她便趁机“下毒”。
　　动作很麻利，很迅速，也很成功。
　　男子没看到什么二殿下之后扭头，再看到苏话一本正经低头喝茶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禁火气仲烧，觉得自己被耍了，却也无话可说。
　　“干嘛这样看我？没见过美女啊。”苏话瞥了他一眼说。
　　听言，他收回视线，唇角动了动没吱声，拿起筷子便扒饭吃。
　　“你不渴？”苏话见他不喝茶，有些急了。
　　“不渴。”
　　“饭前先喝水，身体更健康。”苏话端起那杯水亲自递到他跟前，一脸谄媚，只求一个“快”字。
　　男子疑惑看她，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接过杯子，却还是不喝。
　　“喝啊。”苏话甜笑道。
　　“陌大哥，等等我。”
　　这一声女音毫不遮掩地引起了苏话的注意，侧脸便看到陌景然和如霜前后进到客栈，迎来店家热情的招待。
　　且不想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色丹国，苏话只是欣喜地正要喊“陌大哥”三个字，男子却突地点了她的穴道，一时间她呆坐着就像块木头，只有那眼神还在拼命地求救。
　　男子搀扶着苏话，又用身体挡住陌景然和如霜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带她走出客栈的门。
　　“这位客官，您还没付钱呢。”店家不失礼貌地提醒。
　　男子站住，掏出一锭银子，说：“不用找。”
　　一句话引起陌景然的注意，再看男子的后背，也觉得他像极了某人，不自觉站起身，道：“兄台请留步。”
　　男子略微侧过头，瞟了一眼，还是迈开步子将陌景然彻底无视。
　　“苏姑娘？”如霜突然站起身疑惑地喊。
　　男子的步子便加快了，陌景然飞身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发现掉收藏了……莫非写得很无趣．．

最近写得也好无力呢。。是不是每个人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啊～～叹。。

发现常识性错误，回来更正，非伪更~见谅~




第五十三章

　　209
　　看到陌景然英姿飒爽立在前面，苏话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你是谁？还不快放了话儿。”陌景然先礼后兵警示道。
　　“不放。”男子冷冷回应。
　　一场打斗就不可避免了，可怕的是苏话不能喊不能叫只能像物品一样被男子夹着，担惊受怕，那刀剑无情，就像手枪也会走火，万一有个失误伤到自己怎么办？她的心里直打鼓。
　　苏话不懂什么招数，也不敢去看那些招数，但一般情况下，谁的武功高强她还是能区分的，不能区分的情况，一定是两方不相上下，此刻，她不能区分。
　　她不知道这场争斗要持续多久。
　　后来，如霜加入了战况，可好像没有多大的意义，她很快就被男子的剑气所伤，摔到了地上。
　　“放了她！”陌景然怒不可遏。
　　“不放。”男子依然冷傲，貌似他想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变得乌云密布，就差一声响雷过后大雨倾盆。
　　雨，终于下了，看客渐渐离散，只剩两抹身影在雨里盘旋回转。夏天的雨，在哪里都这样大，不多时便可以淹没大地所有尘埃，哒哒地溅出汤圆大小的泡泡。
　　“你……”陌景然的动作停止，看着男子的面庞露出不置信地疑惑，问：“你到底是谁？”
　　原来男子戴着一张假的面皮，在经过雨水的洗礼下失了形状。
　　男子索性伸手撕掉脸上那烦人的东西，露出干净俊逸的脸。
　　“是你？”陌景然手中的剑随着他讶异的表情垂到地面。
　　苏话不能动弹，连头也不能歪一下，所以，她看不到男子的脸，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是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意。
　　“你要带话儿去哪？”陌景然问。
　　“与你无关。”男子冷冷道。
　　陌景然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睛里生出些许恨意……更多的却是无奈，眼巴巴看着男子带走苏话，他没有过问的理由。
　　“苏姑娘……”如霜捂着胸口叫了一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吧！”陌景然方才走过去扶起她。
　　如霜反而有几分受宠若惊的诧异，看他的眼神，再看渐行渐远的男子和苏话，她懂。
　　“走，去云母城看大夫。”陌景然说。
　　如霜点头，尽管下着瓢泼大雨……
　　陌景然和苏话之间，这样结束也好。大概是命中注定，那日冒死去皇宫想带走苏话不成反而身受重伤，终于被如霜所救的陌景然，之后便心灰意冷，决意再也不踏进皇城一步，却偏偏无意得知了苏话到色丹国营救古木一的消息，当晚又做噩梦梦到她身首异处，那颗牵挂的心顿时占领了他所有思绪，于是匆忙赶到色丹国，遇到的……那个人总是先他一步，不是吗？
　　那么，只要她是安全的就好，那个人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不好的。
　　
　　210
　　被男子夹着的苏话只是热切期盼可以“脚踏实地”，然后看清他的脸。一个可以让陌景然看后无奈离开的人，除了墨剑，还有别人吗？之前自己也怀疑……所以，一定是他。
　　终于来到马车附近了，苏话不去感受双脚落地头朝上的痛快，打开眼帘只看他的脸。
　　她的眼睛笑了，那样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唇鼻，熟悉的轮廓……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眼睛里幸福的笑光化为激动按耐不住的泪和铺天盖地的大雨共舞，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成珠帘。
　　男子见状，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愕然，他解开了她的穴道。
　　“墨剑……”苏话又哭又笑扎进他结实的怀抱，用无言传递着长时间以来压抑的思念，本想着永无遇期，却在这种情况下相拥而立——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没有相拥，只有她一个人的涌动。
　　“认错人了。”男子闷闷地说。
　　这四个字简单得却像是一声响雷，盖过倾盆大雨的哗哗坠落，让苏话无所适从，不得不离他的怀抱渐行渐远，痴痴的只剩无尽的怀疑和难以置信。
　　她和平常人一样，激动的时候会忘乎所以，但也不至于在听到对方那样认真的“认错人了”之后，还傻傻地坚持说“不，你就是。”尽管她万分地想这样。
　　回映他对自己的陌生和冷淡，如果是墨剑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所以……然而，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吗？就连性格也都那样大同小异。
　　“那，你是谁？”苏话花了好大的气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赐。”
　　“天赐……”很秀气的名字，苏话喃喃重复了一遍，突兀地还是带着某种希冀问：“真的不是墨剑吗？你知不知道墨剑？江湖第一冷面杀手，叫墨剑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苏话彻底失落了，本来还奢望他跟墨剑又某种关系呢，现在看来……
　　“上车。”自称“天赐”的男子道。
　　苏话方才想起来彼此的立场，抬眼看他先前与陌景然激战的场地，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他们的人影。不过，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想逃跑了，就跟着这个胜似墨剑的人去见他的主子齐启丹又有何妨？
　　她轻叹口气，转身酝酿好心绪，一边往马车上爬，一边无畏地说：“天赐这么温馨的名字，还真不适合你。”
　　他不作声，笃定跃上马车便冒雨前行。
　　
　　211
　　苏话的衣裙早已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好像没时间去搭理，她不停地对天赐讲话，尽管他基本上不给自己任何回应，只是偶尔，诸如：
　　“你是齐启丹属下？”
　　不答，苏话便当成是默认。
　　“为什么要戴着人皮面具？”苏话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值得探究，于是又强调问：“啊？为什么？”
　　“能不能安静点。”
　　“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安静。”苏话说。
　　“我是郡马，不可轻易抛头露面，更何况是劫持索宇皇后。”这是天赐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见他是多么希望苏话保持安静。
　　“郡马是什么？”苏话一听倒塌了，在她的认知里，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郡马。
　　天赐忍不住回头瞟了她一眼，好像是有些诧异，就像遇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叫“皇上”的人一样。
　　“是官名吗？”苏话想了想问。
　　“多木香郡主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郡马。”
　　苏话脑袋转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天赐是某郡主的丈夫，于是叫郡马，就像公主的丈夫叫驸马一样。
　　“你已经结婚了啊。”苏话感叹，不禁又想到墨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无常掰弯，由直男变成……如果那样，也未尝不好。她歪着头去看天赐的侧脸，拼命地寻觅着他与墨剑的不同之处，结果很遗憾，实在是找不出哪里不同呢。
　　一个是杀手，一个是郡马，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这样相似，苏话又一次难以接受现实了。
　　“你背叛索宇皇帝，喜欢上别的男人，不怕杀头？”
　　苏话的思绪被天赐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拖回，她笑了笑，觉得稀奇，他居然肯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正是因为怕杀头才会做这个无聊的皇后，然后还被你们抓啊。”她调笑着答，转而又有些神伤，喃喃说：“因为害怕，所以才没跟他在一起……”
　　“那个人，跟我很像？”
　　“啊？”苏话不是没听清，只是找时间的空隙让自己缓过来。“嗯，是啊，一模一样。”
　　“我不是他。”天赐说，“我从小在八王府长大，不懂江湖，更不会是什么杀手。”
　　“嗯，我知道。”能听他做出这种解释，苏话已经觉得很欣慰了。
　　由此可见，天赐是个好人，为了消除误会他才解释不是吗？
　　
　　212
　　雨过天晴，天赐没有继续前行，而是让苏话到马车外面晒太阳。
　　“等衣服干了再走不迟。”
　　苏话又发现他一个优点，细微之处还是蛮体贴的，于是赞赏说：“你老婆……我是说，那个郡主，多木香？她一定很幸福，有你这样一个好丈夫。”
　　听言，天赐的脸上闪现了一抹幸福的甜笑，苏话竟看得痴了，连笑的样子也一样呢。
　　天赐见她看自己，便故意侧过脸不让她看，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似乎对面前这个看上去美丽娇弱的女子莫名地有种心疼，也许是出于同情，同情她不能跟所爱的人厮守，像自己跟多木香郡主一样。
　　“咳，”苏话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转身要回到马车上说，“我们还是赶路吧，太阳好晒，我宁愿衣服湿点。”
　　天赐讶然，明明是他劫持了她，怎么现在在她看来却像是游玩了。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要求，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她这样坦然，他也不会放了她。
　　一路快马加鞭，翌日早晨便到了色丹都城北饶。
　　看着城墙的大字，苏话不禁叹息：“折腾半天，还是折腾回来了，我这折腾的命啊。”
　　天赐听了也淡淡地笑。
　　进城后苏话又问：“你岳父大人会把我怎么样啊？不能虐待我吧！好歹我也是索宇国皇后，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她一路也是秉持着这种想法才决定不逃跑的，尽管也许这样会对二殿下水木太添麻烦。
　　“皇上和岳父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只需在王府住一段时间罢了。”
　　“皇上？”苏话一听皇上就会敏感地想到索宇修，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此皇上非彼皇上。　　“他也知道你们劫持我的事？”
　　“这本来就是皇上的旨意。”
　　这样，色丹皇上做得还真够窝囊，如果水木太所说属实的话，事情就是这样的，这个皇帝的妃子被自己的弟弟玷污后自杀了，他还不知道，将弟弟当成国家栋梁重用，无异于被人卖了还乐颠颠跟在其屁股后面帮着数钱。
　　不时便到了八王府，让苏话惊讶的是，府前一片热闹和喜庆，大小官员貌似等候她大驾多时了，这阵势，还真有点像她当初册封为皇后，然后回家“省亲”时的场景。
　　至此，她再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虐待之类了。
　　“恭迎索宇皇后尊驾，您一路辛苦了。”上前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两眼深邃看起来却炯炯有神，头发有点点花白，却显得极其健康，苏话不确定这个人就是齐启丹。
　　“齐启丹？”苏话简约地问。
　　“正是。”
　　齐启丹脸上流露的竟是老谋深算的笑意。
　　某些人见过第一眼就会有厌恶的感觉，苏话这次算是感受到了，也就这么一个感觉，再联想到水木太母妃的死，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这王府，既然来了，就不要白来，特别是在他们以礼相待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回来了，开始更文~




第五十四章

　　213
　　齐启丹带领大小官员为苏话准备了盛大的晚宴，说是奉色丹皇帝的旨意给皇后接风洗尘。
　　苏话算是彻底搞明白了，也开始知道自己的作用有多大。她其实是色丹国两派斗争的棋子，尽管她有意倒向水木太那边，现在却被掌握在齐启丹手上。不过，让她宽心的是，那封“飞鸽传书”，相信索宇修收到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须不知，信条已被小人调包。
　　歌舞升腾间，苏话注意到天赐被一名男侍叫走，莫名地有些好奇，直想跟过去一探究竟，只是她这个女主角的身份让她脱不开身。事实上，她能来八王府，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得算在这个郡马身上呢。
　　直到宴会结束，天赐都没有回来。苏话便向齐启丹打听，因为她不确定这之后还能见到那个人。
　　齐启丹告诉她：“小女多木香喜怀麟儿，郡马回去陪她，不知苏皇后为何……”
　　“哦，”苏话忙解释，“因为郡马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所以比较关心。”
　　“哦？”齐启丹脸上很快闪过一抹让人难以看透的思量，而后“呵呵”地笑说：“能让苏皇后如此挂心的，那必定是很不一般的朋友。”
　　“嗯。”苏话点头，随即礼貌地问：“郡主怀孕，我是不是应该过去探望？反正我也无聊，凑个热闹。”
　　“岂敢劳您大驾？”齐启丹忙说，“苏皇后言重了。”
　　“其实，我就想看看郡主的风华绝代。”苏话故作不好意思。
　　“不及苏皇后三分。”齐启丹谦恭道，“您若确实想见见小女，改日让郡马陪她到本王府中便是。”
　　“好啊。”苏话求之不得，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见见天赐心爱的多木香郡主。
　　然而，就在苏话被一群丫鬟奴才前呼后拥回房歇息的时候，齐启丹越发思索起堂堂索宇皇后要见一名小小色丹郡主的真正原由。行步间，苏话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试图避开自己绕道移离。
　　“站住。”她大叫一声，那种熟悉感让她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紧迫而压抑。
　　“娘娘。”那人转身，拱手鞠礼，脸上满是那种恬不知耻的笑意。
　　“楚颖？”苏话惊愕于看到这张脸，不禁觉得悲哀，她倒吸一口气，无尽鄙视说：“你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娘娘明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啊。”楚颖并不把苏话的鄙视放在心上，仍然一副卖国贼的嘴脸。“跟着二殿下可捞不到半点好处，叛军必败无疑，呆在八王爷这边就不一样了。”
　　“要捞好处的人是你吧。”苏话厌恶道，“你这样一而再的背叛，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记住我说的。”
　　
　　214
　　楚颖抱之以笑，告诉苏话：“信条的内容我已经改了，现在只等索宇大军和色丹军队达成一致，然后两面夹击叛军，水木太必定完蛋……我算是立了头等大功了。”
　　苏话一听信条内容被改，理想的未来顷刻崩塌，然而，她嘴上却倔强地说：“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美妙，你这种人，只会被天下人唾弃。”
　　回房后，那种焦虑的感觉终于在炎热的夏夜升腾发热，她不甘心自己参与计划的事情让一个小人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水木太如果不知道楚颖已然变心，结局不堪设想。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恍然觉悟，就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心甘情愿跟着天赐来齐启丹府中是大错特错的事情。
　　覆水难收，后悔晚矣。她所处的大苑，已经安置了重兵把守，里外三层，严密得很。
　　翌日上午，齐启丹来拜安的时候，苏话告诉他：“我昨晚看到楚颖了。”
　　齐启丹早知道这件事，自然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发出老态龙钟的笑，等着苏话说下文。
　　“他说得很有道理，为了两国的利益，我也不需要多做挣扎。对于我们索宇国，帮谁都是帮，关键还得看谁更有优势。所以，我决定站在你们这一边。”苏话表明自己的立场。
　　“识时务者为俊杰，”齐启丹听言大笑。“苏皇后果然聪敏。既然如此，本王不妨告诉您一个大好消息，我的人说，索宇皇上正带着他的亲军赶往临安城。”
　　“什么？”苏话大惊，不敢置信问：“你说索宇修亲自来了？”
　　齐启丹被她的直呼其名给吓到，讶异不已。
　　“我太激动了。”苏话自知自己没有控制好，忙搪塞。“我家皇上果然亲自来了吗？”
　　“没错，为了您，索宇皇上亲自来了。”齐启丹恬笑答。
　　“简直是个白痴！”苏话暗骂，和缓情绪之后方才装幸福，笑着问：“不知我家皇上大概什么时候能抵达临安城。”
　　“大概四五天之后。”齐启丹说，“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叛军，再不怕那阿秦呐的龙虎阵了。”
　　苏话方才知道，战争已然开始，只是幸亏水木太有阿秦呐这样的英才，直接导致齐启丹要想取胜并非易事的局面。
　　
　　215
　　“这样的话，我应该早早去临安城，迎接皇上才是。”苏话试探着提议。
　　“万万不可。”齐启丹想也不想就说，“为了苏皇后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呆在本王府中比较有利，也免得贵国皇帝为您担心不是？”
　　“你不信任我。”苏话冷下脸来，尽管知道再做努力也是徒劳。
　　“苏皇后言重了，本王岂会不信任您呢？只不过担心索宇皇上见到您之后，发生什么变化……为了大局，恐怕还要委屈您在本王府中多住些日子了。”
　　苏话就算表明立场也没有让齐启丹放下戒备，看守她的士兵不减反增，美其名曰“为了苏皇后的安全”，实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她早在索宇皇宫便见识过了。
　　眼看就要火烧眉毛，她却想不出任何脱身的办法，不由得绝望了，只能为水木太祈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吧。
　　如果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一定尽全力帮他。
　　话说水木太这边，在苏话莫名失踪之后，就有派人四处打探，很快得知她的下落，就又派高手营救，只是没有人是郡马天赐的对手，被派去的人不是有去无回便是还未看到苏话所在大苑就负伤而退。
　　“皇上亲自带兵援助？”大家听到楚颖传来的消息，多半高兴，古木一却疑惑了，他觉得这场战争本来就是色丹国内部问题，皇上怎么会亲自带兵援助，杀鸡焉用牛刀，这岂不是太过于兴师动众了吗？
　　“古将军有何疑虑？”水木太敬重问。
　　古木一便把自己想到的一一告知，楚颖一听忙上前道：“古将军多虑了，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情意，我跟青衣总管最了解，为了娘娘亲自出兵这种事，皇上是绝对会做的。”
　　青衣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古木一便没再说什么，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一些嫉妒。水木太心领神会，单是从古木一对苏话的紧张和他视若珍宝的画像，他便知道他对她的感情非比寻常。
　　“那我们是时候派些人去临安城迎接贵国皇上了。”水木太对未来充满信心说。“最好你们当中有人跟我的人一起去。”
　　“如若二殿下信得过，颖愿意为之效劳。”不等青衣等人说话，楚颖就急切地自荐。
　　他的意图显而易见，可水木太他们并不了解，让他带着三名不大不小的将士，择日便启程了。
　　无论在哪个年代，最可怕的是小人，因为他们的存在，事情糟糕的地步难以预料，突然的变故更会让蒙在鼓里的人应对不及。
　　
　　216
　　绿油油的草地上，有三匹骏马在悠闲的啃食着，边上有一深色素衣男子看守，放眼往稍远的地方，就会看到另外两名男子，其中一位风度翩翩，迎风负手而立，俯视山河百川，一双智慧的双眼亮洁深邃，王者的气质在此刻昭然若揭，这便是索宇修。
　　“距离临安城还有多远？”
　　“以现在的速度，还需两天。”身后的护卫恭敬地答。
　　“加快速度。”索宇修猛然转身，大步迈向马骥。
　　没有人能揣摩出这位皇帝为何亲自带兵作战却不跟随军队同行，急切地要提早赶到目的地，单单只是考虑个人安危以防路上的明枪暗箭吗？譬如说，玄武教余孽？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这天，苏话在大苑的花园凉亭里故作悠闲，突然有人来报说多木香郡主过来求见，她觉得惊喜，齐启丹倒是不忘完成自己的小小心愿。
　　多木香在两名丫鬟的随同下远远地向自己靠近，且不论它的长相和身段有多标致，婀娜的体态，高贵的神韵，气质里说不出的倔强，都足以让人惊叹。
　　“多木香见过苏皇后，娘娘万福。”她向苏话行了个屈膝礼，嘴角噙着笑，大方从容。
　　苏话欣赏间忙搀着她坐下，说：“郡主怀孕在身，不必拘礼。”
　　多木香听言盈盈而笑，一手不自觉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苏话看在眼里，完全能体会她现在的幸福，只是不免落寞，看到她，她会想到天赐，会想到墨剑。
　　“父王担心苏皇后一个人住在这大苑，闲来无聊，特让我来陪陪您。”多木香气若婉转，有说有笑，看上去并不认生的样子，还关切地问：“不知苏皇后在父王府中可吃得好，睡得好。”
　　“我不仅吃得好，睡得好，其他的也都好。”苏话装得无比开心地答。
　　“呵呵，我觉得您一点都不摆皇后的架子，很亲和。”多木香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诚挚的笑意。
　　“是吗？”苏话灿笑着回应，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她了，她的架子只在需要的时候摆，不过，也许她天生就没有皇后该有的高贵，她随意惯了。
　　“听说您有一位朋友跟郡马长得很像，是真的吗？”多木香那日听齐启丹说过，自己也很好奇，在她心里，天赐可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有跟他像的人。
　　“嗯，不瞒你说，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苏话也不隐瞒，说：“他叫墨剑，是一名冷血杀手，从小就没了父母，跟你的郡马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他现在在哪呢？世上果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除了孪生兄弟……”多木香认真思索起来，忽而欣喜道：“说不定他跟郡马有什么血缘关系！”
　　苏话才发现这多木香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子，不禁高兴，她就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第五十五章

　　217
　　“郡马也是从小失去双亲，”多木香还告诉苏话说，“父王见他可怜才收养他为义子的。”
　　“那你跟他是青梅竹马啊。”苏话欣羡不已。
　　“不是，”多木香否定道，“我是上个月才认识他的，以前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为什么？”苏话心里一惊，觉得奇异。
　　“因为我从小跟我娘住在一起……”多木香神色黯淡了几秒，但很快整理好心绪冲苏话笑了笑，接着说：“上个月才回王府，然后遇到天赐。”
　　“你娘？”
　　一问才知道，多木香有个不受宠的娘，早在十几年前就被齐启丹冷落，甚至逐出王府。那时，多木香四岁不到，却自愿跟随娘亲过穷苦日子，直到上个月她娘忧郁而死，齐启丹怜心大发方才将她接进王府生活，不过，齐启丹也很快将她嫁了出去，无意成就极佳姻缘，也算是多木香的幸运了。
　　知道这些事，苏话对多木香更增添了几分佩服之情，那样不公平的待遇和穷苦生活并没有让这位郡主沉沦，她满身贵气，看起来丝毫不比别的王亲子女逊色，而且，正是那些经历，反而给了她许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她是与众不同的，也难怪天赐那么爱护她……
　　女人之间，只要敞开心扉，就会在那一刻变得亲密无间，胜似姐妹，苏话和多木香就是最好的例子，两个人聊了一上午方才散场。
　　当多木香走出王府的时候，恰巧碰到在王府周遭守护的天赐，兴致勃勃迎上去，拿出丝绢温柔地给他拭去额角的汗珠，不失心疼地说：“你看你，出这么多汗……”
　　天赐凝望着她幸福微笑，恍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苏话丢失的银质头钗，交给多木香说：“这是苏皇后来王府途中弄丢的，一直忘记还给她，你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再……”
　　“这只头钗，好漂亮。”多木香喜欢地打量着，忽而转身要折回王府，说：“我去跟苏话姐姐要来作见面礼。”
　　“苏话……”天赐凝眉默念一遍陷入沉思。
　　多木香见他这种表情，就回头莞尔一笑说：“就是苏皇后，她让我管她叫姐姐。”
　　“啪！”王府的西面，天空上突然伴随着一道亮光响起一声炸响，这是王府有刺客出现的信号。
　　天赐忙叫住多木香说：“又有不速之客来找苏皇后麻烦了，王府不安全，你先回家。”
　　“哦，好。”多木香了解情况，忙听话答应，随即便匆匆离开，还不忘回头嘱咐：“你事事小心。”
　　天赐点头，便朝王府西面奔去。
　　
　　218
　　这次的不速之客是青衣和他带来的三名大内高手，显然是受水木太所托来营救苏话的，除此之外，他也想会会那“武功奇高”的郡马。然而，当他见到郡马天赐的俊容时，彻底惊住了。
　　“墨剑？”
　　天赐又见一个人这样称呼自己，不禁蹙眉，道：“我不是墨剑，我叫天赐。”
　　事实上，“墨剑”这个名字已经在梦里萦绕了他百转千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有那头钗，并不是什么忘记归还，是每观看一次所生出的某些隐约画面让他熟悉得不安，越是不安，越是想看，于是揣在怀里直至今日。
　　过了几招之后，青衣后退一步，说：“你就是墨剑，连招式都一样。”
　　“我不是墨剑。”天赐似乎很讨厌这个名字，也讨厌被别人认作这个人，在听到青衣认定的口气时，就有些怒火中烧了，他以闪电式的速度冲向青衣，用剑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大总管！”其他几名大内高手紧绷了神经，只觉快要窒息身亡。
　　“我不是墨剑。”天赐看进青衣的眼睛里，万分笃定强调过后却移开了剑锋，说：“饶你不死，走。”
　　“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别人的郡马，但你就是墨剑，那个让娘娘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墨剑。”青衣死死地盯着天赐不放，知道他不是在掩饰，脸上的不寻常反应却也不是装的。
　　“滚。”天赐强压住火气发出最后通告。
　　“我们走。”青衣下令。
　　天赐立在原地，被晌午炙热的太阳晒得有点晕，他一下子想不清楚很多事情。
　　“郡马，您没事吧？”有护卫上前关心问。
　　他听不见，脚下却发生了位移，脑子里一直想着“苏话姐姐”和“你是墨剑”这两个声音，混乱得不堪设想，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来到苏话所在的大苑。
　　也许，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那不是郡马吗？”苏话第一个发现了他，喃喃地问身边的丫鬟，不等别人回答，她便起身迎了上去。
　　在相隔两米不到的距离，她友善地冲他笑，正想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他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是谁？”
　　这个问题让苏话的笑讶然僵在脸上，心灵深处也随之受到猛然撞击，一时忘记呼吸的旋律。再看他，两眼就再也忍不住泛起了晶莹的泪花，想低唤一声他的名字，却发现嗓子哑了只能做出一个口型。
　　天赐仿佛听到了这个声音，脸上写满了惊惧，很快猛然转身，离去。
　　“墨剑！”苏话这才大叫出这两个字，疾步追上，只是终于被别人拦阻。
　　
　　219
　　“他是墨剑，是墨剑。”她一时失去理智，不住地向身边的人陈述着事实，她又激动又高兴，除了不断的强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直到有个丫鬟不安地告诉她：“苏娘娘，那是郡马啊。”
　　这句话于她，就像兴头上被人浇了一桶凉水。
　　墨剑怎么是郡马天赐了？墨剑怎么是多木香郡主的丈夫？这个问题让苏话难住了，也许，她可以假想成是某个阴差阳错，伴随着“失意”等种种意外，然后变成郡马……可是，为什么？不是都说他是从小被齐启丹收养的义子吗？
　　“快去把你们王爷叫来见我。”苏话一脸命令道，一本正经的口气几乎吓到在场所有人，见他们都愣着不动，她就皱眉催促了：“快去啊！”
　　为首的奴才方才敬畏地应声退下，拔腿就跑，剩下的人则大气也不敢出，心里直打鼓，他们理解的经验是：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主子若是发起怒来比任何人都厉害。
　　苏话也没心思再说什么，急切地只剩下等待，她踱着步，转着圈圈，越发觉得燥热难当，有人拿来冰块让她消暑方才冷静了些。
　　不多时，齐启丹就不慌不忙赶了来，不等他鞠礼问安，苏话就急切问他：“天赐到底是谁？”
　　“天赐是本王收养的义子。”齐启丹从容不迫地答。
　　“撒谎！”苏话气恼道，“他明明就是墨剑。”
　　“还请苏皇后息怒。”齐启丹仍旧一脸泰然，挥手让丫鬟奴才们退下，而后说：“天赐的确是本王收养的义子。不久前，本王出游回来，在山崖下发现他……”
　　“不久前？”苏话惊疑打断他问，“你不是说他从小是孤儿，见他可怜，才收养的吗？”
　　齐启丹抱之以笑，解释道：“本王会这样说也是为了天赐好。那日，本王将天赐带到本王府中，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请来宫里最好的御医给他治病疗伤，也是他命不该绝，终于醒过来，可是除了过人的武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见人就问‘我是谁’，御医说，倘若他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疯掉。我见他武功了得，怕惋惜了人才，就告诉他，他是本王的义子。”
　　所以，天赐自己也认为齐启丹是他的大恩人了，这种附加的记忆，还真是……如果齐启丹当真善良的话，倒还是可以理解，而事实，谁能保证他不是贪图他高强的武艺？
　　“他是怎么坠崖的？”苏话恢复平静问，尽管她此刻再也肯定不过天赐就是墨剑。
　　“本王不知，不过，本王想，坠崖前他一定是遭到了追杀之类的事情，因为他身上有几处很新的刀箭伤口。”
　　苏话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地不知道墨剑离开后到底受了多少苦。
　　
　　220
　　“天赐这个名字是你取的？”苏话又问。
　　“没错，本王相信，他的到来将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那你现在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墨剑，您的那位‘好朋友’。” 齐启丹接过话，把“好朋友”三个字说得特别古怪。
　　苏话半眯着眼睛打量他，揣测着这个老家伙在想些什么。
　　“其实，”齐启丹笑了笑又说，“在您说天赐像极了您那位朋友的时候开始，本王就在怀疑了，刚刚天赐自己又情绪激动跑到我那里，质问本王，‘墨剑是谁’，‘我是不是墨剑’，本王就知道，一定是什么事牵动了他的回忆……”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这不还没回答，您就急着要见本王吗，我派人送他回郡马府休息了。”
　　苏话更是担心起来，提出现在就要去郡马府见天赐，或者说，墨剑，她要唤醒他，知道一个多月以来他所发生的一切。
　　齐启丹答应了，只是要求同行前往。
　　而青衣等人并没有离开北饶，而是晃荡在八王府附近，准备待机行动，在知道“郡马疯了”的传言之后又听“苏娘娘要去郡马府探望”的情况下，他们觉得机会来得如此及时。不管齐启丹安排了多少高手跟随苏话的大轿，他们终于半路杀出，做最后一搏。
　　一方誓死抵抗，一方强行进攻，坐在大轿里的苏话却犹豫了要不要抓住这个逃跑的机会，只是不容多想，在青衣来到大轿附近与齐启丹交手的过程中，齐启丹受了青衣一掌，青衣却腹背受敌挨了一刀。
　　苏话看情势不妙，忙大声喊：“住手！”
　　齐启丹便示意所有人停下。
　　“青衣，”苏话说，“回去吧，见到皇上，别忘了告诉他，我在八王爷府中过得很好，就像我们索宇皇宫饲养的金丝雀一般快活自在。”
　　“娘娘……”
　　“回去吧！”苏话说着使出了一个眼色，希望他能读懂。
　　青衣蹙着眉看了苏话许久，方才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一路便开始折磨苏话所说的话外之音。不管怎么样，他都做出一个决定：先不回云母城，直接去临安城见索宇修。
　　齐启丹等人继续赶路，苏话假惺惺关心问：“八王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回府让御医看看伤势？”
　　“苏皇后小看本王了。”齐启丹笑笑说，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也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
　　




第五十六章

　　221
　　苏话到郡马府的时候，便看到多木香郡主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她对她也少了上午在王府闲聊时的亲近，有某种莫名的距离。苏话不禁想到，天赐果然是墨剑的话，多木香怎么办？她如今还怀了他的孩子……
　　“香儿，速去把天赐叫来见过苏皇后。”齐启丹吩咐道，由于之前受了青衣那一掌的缘故，此刻脸色不是很好。
　　“是……”
　　“我直接跟你去找他吧。”苏话上前抓住多木香的手，柔和地笑了笑，又对齐启丹说：“八王爷在这里等我也好，先回府上也罢，随意。”
　　“我还是在此等苏皇后一起回去吧。”
　　苏话便跟着多木香进入内府，穿梭于假山楼阁，花园池泽间，两个人谁也没好先开口说话，直到快要见到天赐的时候，多木香方才鼓起勇气，认真地问：“苏话姐姐跟您的那位朋友，应该不只是朋友的关系吧？没记错的话，您上午还跟香儿说，您对他，胜过对索宇皇帝。如果，如果天赐真的是墨剑，您会不会把他带走？”
　　如果天赐真的是墨剑，苏话会不会把他带走？她可以这么做吗？她不可以这么做，终于微笑着摇头：“就算是墨剑，我也带不走他……他也带不走我，我早已是索宇修的皇后。”
　　多木香听她这么说，方才稍稍安定，心里却也不好受，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坦然。她带苏话来到一片竹林，听到林子里的响动就停了下来，说：“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里面练剑，您进去吧，我在那边的亭子等您。”
　　苏话点头，看着多木香不安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禁叹息：是这样一个贤德的女子……
　　只听竹叶潇潇，剑步撩撩，不多时，苏话便能看到一个英健的男子穿梭于竹林之间，只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他不是练剑，是借剑浇愁。苏话再向他靠近一点，突听“吱呀”一声作响，一棵竹子便应声倒下，气势汹汹地直压向苏话。她本能朝边上闪躲，惊慌中却撞在了另一棵竹子上。危难之际，男子横身跃起，将那棵快倒下的竹子剁成了两段，下面一段瞬间在地上平躺，上面一段则被他一脚踹飞挂在了附近两棵竹子之间，摇摇欲坠。
　　“没事吧？”
　　苏话倒抽一口凉气，轻抚心口说“没事”，刹那间倒忘了对面男子身份复杂的事，直至注意到他不安的神情。
　　这一刻，满脑子只剩那些还历历在目的过往，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222
　　“终于想起来了对吗？”苏话按捺着激动轻声问，渴望他下一秒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然而，天赐摇头没有说半个字。
　　苏话有些诧异，心绪也由激动转为急切和不安，惶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你为什么会掉下山崖？还有无常，无常这个人你记得吗？”
　　“不记得。”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话有些失落了，喃喃问：“连我也想不起来了吗？”
　　天赐不再摇头，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记得我对不对？”苏话见状有些欣喜，凑近一点激动道：“我是苏话，苏话啊。”
　　天赐听到这个名字再没有之前的反应，平静地侧脸，并不看她，缓缓道：“苏皇后自重。”
　　一句话让苏话从满载希望的云端掉进让人绝望的深渊，终于落泪。她伸手草草擦过强壮坚强，尽管一百个相信他就是墨剑，但对他的“想不起来”却也无可奈何，是想办法找回他该有的记忆，还是让他继续活在自己跟多木香郡主的甜蜜生活里？霎那间，她选择了后者。
　　“我知道了。”她笑得有些苦涩，说：“你是天赐，多木香的好丈夫，是我错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天赐听言皱了一下眉头。
　　“那么，”苏话接着说，“不要想太多，不要再去想墨剑是谁，你不是墨剑，你是天赐，不用再怀疑什么了。”
　　每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伤害，她却不得不这样选择。
　　“我要回去了，祝你们幸福。”
　　多次的有缘无分到这里也该有个终结吧，都是命中注定的。她现在只想早点回索宇皇宫，留给他外面的花花世界。
　　须不知，看着她强装笑颜离去的转身，他的心里一阵绞痛……
　　苏话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走近在亭子里发呆的多木香，从后面轻拍她的肩膀，冲她灿笑。
　　多木香张了张嘴站起身，只问“是吗？”话语简洁，只有当事人听得懂。
　　“他不是我的墨剑，是你的天赐。”苏话慈祥的就像老了五十岁，解释道：“墨剑是不会连我也能忘记的。”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多木香还是担忧。
　　“总之啊，”苏话暗自叹了口气，说，“他不是墨剑。走吧，我该回去了。”
　　多木香绝不会想到苏话在掩饰什么，跟她手牵着手一起漫步着，她才想起来拿出那支银钗要还给她，经历这件事，她已经打消向她索要做见面礼的念头了，不知何故。
　　苏话看到那支银钗，有些意外，问：“怎么在你这？我到王府就发现它不在我头上了。”
　　“天赐捡到，说是您的。”多木香温婉道。
　　“哦。”苏话不禁黯然神伤，看了看还是把它塞回多木香手中，说：“送你吧。这支发钗，还是墨剑送我的，我现在送给你。”
　　“那怎么行？”多木香一听是墨剑送的，忙回绝。“既然是他送给您的，我又怎么好要？”
　　“没什么，反正我再也见不到他。”苏话轻笑一声，补充道：“别忘了，我是索宇修的皇后，留它在身边，只会徒增伤感……收下吧，我希望你收下。”
　　多木香便收下，一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223
　　索宇修抵达临安城，老将军庞炯见到他就像不久前见到苏话一身男儿装扮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样惊诧。
　　“前方战事怎么样？”索宇修关心问。
　　“已经遵照皇上的旨意，隔岸观火，按兵不动。”
　　索宇修满意地点头，而后问：“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贵客来访？”
　　“贵客？皇上是指……”庞炯猜测问，“色丹国的使臣？”
　　“确切地说，是齐启丹和水木太两方势力分别派来的使臣。”索宇修的眼神里满是一位王者的睿智，接着他拿出苏话的飞鸽传书给庞炯看。
　　庞炯并不惊讶，因为他早从奴儿处得知楚颖帮着水木太抓了苏话这回事。
　　“皇上，”他看着索宇修的脸，试探问：“想必您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索宇修勾起唇角笑了笑，爽声道：“就按皇后的意思办。不过，速派人去查看皇后的具体位置，还要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
　　“老臣已经派人打探过了，”庞炯说，“娘娘和古少将军就在云母城水木太落脚的地方，想必他们也不敢对娘娘怎么样，请皇上放心。”
　　“嗯。”索宇修思索着点头，吩咐庞炯暂时不向外宣布自己已来临安城的事实，之后他便见了奴儿。
　　奴儿看到他自是鼻涕眼泪一大把，跪在地上，又激动又愧疚。索宇修自然不会责怪她护主无力，只是问：“你可曾见皇后提笔写过字？”
　　奴儿被问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不曾见过。娘娘总说自己写的字难看，不愿写，当初管理后宫，逢到要写字，她都让奴才们做，之后自己再查看一遍的。”
　　听言，索宇修脸上闪过一抹确信，也有一抹忧虑，神情略显复杂了些。他曾无数次拿出苏话的飞鸽传信来看，渐渐就开始怀疑了，无论是措辞还是笔迹，他都不相信是苏话所为。没记错的话，他也听苏话说过自己写字难看这回事。然而，飞鸽传书不是苏话的杰作，那是怎么回事？别人代写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奴儿退下之后，索宇修便陷入自己一个人的沉思。
　　
　　224
　　翌日，楚颖带着三名色丹人——已不再是水木太指派给他的三名将士——来到庞将军的驻扎地，请求面谈。因为他的背叛，让苏话陷入困境，给索宇国带来麻烦，没有人给他好脸色看，会这样，他也不是没有预料到的，表现得倒坦然。
　　“我是代表八王爷齐启丹而来的。”
　　此话一出，庞炯大为惊讶，帘后“听政”的索宇修也皱起了眉头。
　　“你这小人之辈不是投靠水木太了吗？如今又为何说自己是代表齐启丹而来？”庞炯厌恶地问。
　　“我也是权衡了大局，最后才做决定站在色丹八王爷一边的，庞老将军怎么可以称我为小人之辈？”楚颖满脸委屈道，“娘娘要你们援助色丹八王爷打败水木太叛军，也是因为了解时局，乃英明之举，我楚颖后知后觉，终于还是联合色丹八王爷的人，将娘娘从水木太的囚笼里接到八王爷府中，以保平安，这样难道错了吗？”
　　“娘娘现在在齐启丹府中？”庞炯大惊。
　　“正是。”楚颖笑了，一副阴谋得逞居功还无比镇静的样子。
　　“做得好。”索宇修突然从帘内走了出来，唇角笑着，眼睛却在打量楚颖等人。
　　楚颖一看，发现是索宇修，腿就有些软了，惊讶地只知道往地上跪，他万万没有想到索宇修这么快就来了临安城。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齐启丹，朕的亲军到来之时，就是色丹国叛军灭亡之日，从此两国友好相处。”索宇修说。
　　楚颖大喜。
　　水木太方面突觉庞炯的军队在边城附近蠢蠢欲动，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为援助做战事准备，后来听到“索宇军队袭击我军镇守边城将士”，他便不安起来，另一方面又因为不知道楚颖出了什么事，为何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消息而焦虑不已。
　　“难道索宇皇帝连苏皇后的安危也不顾了？”水木太显然义愤了，也有些惶然，他不敢去想，如果索宇修跟齐启丹那边达成一致，自己将会是怎样的惨败下场。
　　“不可能。”古木一冷静地分析道，“皇上不可能不顾娘娘的安危，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会不会是苏皇后变心了，她抵不住齐启丹的威逼利诱？”这样说着，水木太变得恨恨不已，猛捶一旁的桌子。“我真不该让人把她掳走。”
　　“不会，娘娘不是那种人。”古木一说，“就算她如今没有办法继续帮你，她也不会反过去帮齐启丹。”
　　语毕，突然有人来报说，在云母城与边城的交界发现了之前水木太派给楚颖的三名将士，确定是中毒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我死回来了～之前种种意外，请见谅。新生活现在开始～
激动地来上传我的文字～咩哈哈




第五十七章

　　225 
　　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水木太恍然明白过来，却发现晚了。
　　“苏皇后说的没错，一个叛徒，能背叛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我糊涂啊。”水木太瘫坐到椅子上，表情异常痛苦，充斥着绝望，不是他没有骨气，是这种情况，确实让他难以控制。
　　之后，古木一就被软禁起来，因为水木太意识到，他只剩这一颗棋子，尽管事情做得有些缺乏道义，他也是迫于无奈。
　　“贵国若是还顾及你的死活，我便有一息尚存的生机，对不住了。”
　　古木一自然理解，所以不做任何挣扎，精神上，他还是支持水木太的，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让水木太来做色丹国的皇帝更有利于两国交好。索宇修也一定想过吧，只是苏话在齐启丹手里，大局和私欲，他选择了后者……换作是古木一，他也会这么做的。
　　战事算是真正意义上开始了，水木太遭受了两面夹击，然而，渐渐地他发现，齐启丹方面的攻势远远大过于索宇修方面，有时候甚至会出现，还没开始打，索宇军队就飞快撤离的情况，这让他十分困惑。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把阿秦呐的军队用在对付齐启丹方面，自己则亲自出兵轻巧地对付“索宇败将”。
　　在一次正面交锋上，索宇修第一次真实地见到色丹二殿下的惊艳容貌，朗声笑道：“朕从来不跟美好的事物过不去，对我索宇国俯首称臣如何？”
　　水木太秀眉深锁，在听到索宇修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竟产生了某种波澜。
　　“不必急着回答，朕定会送你一份大礼。”索宇修扬起的唇角，让人捉摸不透。更意外的是，说完他就命令撤军了。
　　水木太遥望他在战马上英挺的背影，久久才肯离去。
　　索宇修回到军营时，青衣已经从北饶赶回来了，他将苏话的情况一一道来，并告诉索宇修原话：就像我们索宇皇宫饲养的金丝雀，吃的好，喝的好，睡的也好。
　　索宇修细细品味了一番，而后沉声道：“朕早有预料。”
　　“庞老将军，传朕命令，天黑之前拿下边城。”索宇修又说。“然后行军游城，方便与齐启丹的军队会合。”
　　“皇上，您真的要置色丹二殿下于死地？会不会对古少将军……”青衣提出自己的疑虑。
　　“到了游城，再做商议。”索宇修脸上闪过一丝神秘。
　　当索宇修率领精壮的亲军以势如破竹攻打边城水木太的军队时，赢定了的局势让齐启丹乐不可支，原本还对索宇修方面之前不战而逃的做法心存芥蒂，现在就不一样了，兴奋地只等天亮后亲自赶去游城，同索宇皇帝一起大战水木太叛军，让水木太再无翻身之日。
　　
　　226
　　“有好消息告诉苏皇后，贵国皇帝刚刚大败叛军，拿下了边城，正在赶往游城的路上了。”齐启丹得到消息后就跑到苏话的住处跟她分享。
　　“游城是什么地方？”苏话问，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苏皇后有所不知，”齐启丹解释道，“游城和云母城一起，与贵国边城交界。本王明天就会去那里跟索宇皇帝会合，到时候，水木太等叛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就死路一条了？我可听说，”苏话不无讥讽道，“你们国家南部很多城池都被水木太的拥护者占了呐，他的后路应该多得是吧。”
　　齐启丹脸色泰然，只是听着。
　　苏话又说：“还有不败将军阿秦呐，你们打得过吗？他那什么阵，传说很厉害。”
　　齐启丹捋捋胡子大笑起来，而后侧着脸狡黠道：“苏皇后不相信本王的作战能力，也不相信索宇皇帝的作战能力吗？之所以说水木太死路一条，是因为本王早已派人包围了能接应他的几座城池，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苏话听后一阵揪心，没想到齐启丹这只老狐狸不糊涂。
　　“苏皇后好像并不因为我们即将获取的胜利而高兴，不知何故？”齐启丹没见苏话作出反应，于是试探问。
　　“我只是想早点回到我的国家。”苏话意味深长道。
　　齐启丹听言发笑，说：“索宇皇帝这次来，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接您回去，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来，苏皇后安心等待便是。”
　　苏话浅笑表示回应，她这几天因为墨剑的事，又因为水木太的事，心情很糟糕，确实希望早点回去，哪怕是那个没有什么自由空气的皇宫也好。
　　“时候不早了，苏皇后早点歇息，保重凤体，到时候索宇皇帝发现您憔悴了可不好，哈哈。”齐启丹开玩笑说。
　　苏话讪笑，并不作太多的理会。
　　“本王告退。”齐启丹无趣地收敛了笑容，拱手退下。
　　透过窗台，半圆的月亮还剩一点点残缺，苏话知道，十五快到了。
　　
　　227
　　齐启丹和索宇修的“统一战线”达成得理所当然，一场决定时局的战争很快就展开了。水木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秦呐的用兵战术上，庆幸的是，阿秦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单是一个龙虎阵就把联合军队给难住了。
　　“原来贵国亲军也非阿秦呐的对手。”齐启丹部下一名将军几乎带着一点讽刺说。
　　“休要胡言乱语。”齐启丹惊忙制止了那位将军的言论，而后又对索宇修谄媚道：“索宇皇帝见谅，实在是阿秦呐的奸诈佣兵太厉害，都让我的人有些畏惧了。不知索宇皇帝有什么好的计策，可以破那龙虎阵？”
　　“皇上，”青衣上前一步，恭敬道，“有一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索宇修纳闷了，心想这青衣跟了他这么多年，倒从未见他这样拘礼过，于是直直地看向他，让他讲。
　　“皇上是否还记得那次剿灭玄武教时，是谁在生死关头破除玄武阵？”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精神起来。
　　索宇修只知道那时是墨剑和一名女子架起的一大块黑布遮住了阳光，才使得玄武教徒乱了阵势。他刚想回答，青衣却说：“那人正是皇后娘娘。”
　　索宇修有些惊异，其他人则透露着惊喜。
　　“当时有很多人听娘娘指挥墨剑，和一名叫如霜的女子在空中拉起绑在一块的衣服遮阳，”青衣解释道，“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得以反攻取胜。”
　　“这么说，”齐启丹忍不住欣喜插话问，“苏皇后有解兵破阵之能？”
　　索宇修盘算着，再看看一脸忠诚的青衣，恍然体会到他的用意，不禁笑了，没想到青衣这块木头也知道用脑子想诡计，这样搬出苏话，不过是趁机将她从齐启丹府中迎出来。
　　“好啊，哈哈，”齐启丹见索宇修笑，自然看到了希望，高兴得不得了。“有苏皇后的智慧，我们赢定了。”
　　其他人却议论纷纷，只是齐启丹没放在眼里，因为单是从苏话将古木一带出地牢那件事，他就知道了她的非同凡响。
　　“那就请色丹八王爷速速派人将皇后送来营中商量对策吧，她必能破除那龙虎阵。”索宇修认真道。
　　“这……”一听要将苏话接到营中，齐启丹就有些犹豫了，他始终还是对苏话充满怀疑的，不是怀疑她的本事，是怀疑她的人心，只怕她一接近索宇修，翅膀一硬，反过去帮水木太就完了。
　　“有何顾虑？”索宇修拧紧了眉头。
　　“没有，没有。”齐启丹赶忙笑道，“我这就派人去迎接苏皇后大驾。”
　　转念一想，苏话的翅膀再硬，也硬不过索宇皇帝的决策，齐启丹便放心大胆地去做，但为了万全起见，他给天赐捎了一封信函。
　　
　　228
　　这天，苏话正百无聊赖地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突然有人来报说郡马求见，一时间把她惊得手足无措，待到冷静下来，天赐已经出现在大门口了，他看自己的眼神，逃避过后是假装的泰然。
　　“郡马因何事求见？”苏话平静了心绪，转着古语轻巧地问。
　　“你们都退下。”天赐却对屋子里其他人下达命令。
　　苏话这下更加诧异了，却不自觉迎上前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一股强大的力道拥她跌入天赐温热结实的怀抱，伴随着一声熟悉的低唤，话儿，心悸转为心痛，喉咙哽住了，眼泪也在翻转，她抱紧他，激动得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名字：“墨剑，墨剑……”
　　他没有伸手给她拭泪，只是抱紧她，胜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苏话姐姐……”看到眼前惊人的一幕，多木香快活的声音在门口拐角戛然而止。
　　两个身体迅速弹开，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多木香面色恐惧，呆愣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墨剑，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汹涌的泪光。“你这个骗子……”
　　说完，她就猛然转身逃离。
　　“香儿！”墨剑奔到门口却突地停下，回头看苏话，神情复杂得不堪言喻。
　　“去吧，她怀着孕呢。”苏话说，墨剑方才追了出去。
　　有种离那个人越来越远的感觉。理智终于杀戮了情感，苏话霎时明白过来，她跟墨剑永远有缘无分。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墨剑又回来了，可苏话再不敢投入他的怀抱。
　　“她还好吧？”
　　墨剑点头，彼此间就静默了。为了消除这种尴尬，苏话让他坐下，并给他倒了杯茶。墨剑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注视她，好怕少看一眼就会再次遗忘。
　　“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吗？”苏话直接问。“怎么会坠入悬崖？”
　　“有一群黑衣人追杀我，好像是中了迷药，打斗中不小心坠崖的。”墨剑说。“应该是仇家，就算不再杀人，人家还是会找上门。”
　　听他这么说，苏话更加觉得他应该继续留在色丹国，做多木香的郡马，名叫天赐。
　　“所以，现在没事了，你是天赐。”
　　“话儿……”墨剑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意思，他明白，只是这样心痛。
　　苏话故作释然笑了笑，告诉他说：“等打了胜仗，我就要跟皇上回去了……想早点回去。”
　　“其实我，”墨剑说，“早在上一次就想起来我是谁了，只是考虑到香儿……”
　　苏话先是惊讶，但很快打断他，说：“其实，你今天也没必要跟我相认，因为结果，始终是一样的，就算没有多木香，我们也注定这样。”
　　墨剑沉默了，良久，他才岔开话题，说起索宇修让她去前线的事，并告诉她：“王爷让我亲自护送你过去。”
　　“随便，但你一定要跟多木香沟通好，知道吗？”苏话叮嘱道。
　　“嗯。”墨剑起身准备离开，走出一步又回头，别有深意道：“回到皇上身边，做你想做的。”
　　事实上，齐启丹给墨剑的信函里分明要求他利用苏话对他的旧情，让她一心一意只站在他们这一边，可墨剑并没有说这些。 然而，自从知道天赐就是墨剑那一刻开始，苏话就从心底牺牲了水木太，尽管愧疚，她也要让心爱的人生活安定。
　　




第五十八章

　　229
　　翌日天亮，苏话就要走了，很可能是永远地离开北饶，墨剑带人到八王府接她。
　　“多木香那边没事吧？她同意你送我过去？”
　　“苏话姐姐……”不等墨剑答话，这样温柔甜腻的声音在门外想起，抬眼一看，正是多木香。她的眼睛还残留着昨日的红肿，哭过，也伤心过。
　　“你怎么……”苏话有一刹那的讶异，但很快噙着笑问：“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多木香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活像一个有点认生的孩童，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她那骨子里的倔强是让人怜惜的。
　　“那有没有礼物送？”苏话开玩笑道。
　　只见多木香一手犹豫地探进衣袖，终于掏出那支银钗，递给苏话道：“还……还给你。”
　　苏话看了一眼墨剑，而后笑了笑并不接过那支银钗，她说：“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从不夺人所爱。”多木香说这句话是看着墨剑说的，眼神里暗含不甘，言外之意……很严重。
　　墨剑美育微皱，眼神冰冷了。
　　这对小夫妻，到底还是没有沟通好啊，苏话苦涩地想。完了，她移开步子径直走向屋外，只说：“那支银钗，戴在你头上更有光泽，你们适合在一起。”
　　多木香的手微颤了一下，顿悟后大叫一声“苏话姐姐”挽留了她的步调。
　　苏话回头，冲她微笑。
　　“一路保重。”多木香说。“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
　　看这样的情形，墨剑方才放下沉重的心思，向门外边走边说：“我们该上路了。”
　　苏话点头应允，重新迈开了步子。
　　多木香一直跟到门外，千言万语尽在一个复杂的眼神，彼此心里的疙瘩也算是解除了。
　　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好。
　　刚出北绕城，突然下起雨来，这时苏话一行就那么巧置身袅无人烟的荒郊野外，单是呆在马车里，也被外面风雨的惊天动地所悸吓。看着冒雨前行的墨剑，苏话心疼了，终于撇开别人所有的眼神，坚持让他坐进马车里。
　　两个人的空间，纵是有千言万语，却还是相顾沉默。
　　“可以……”苏话终于开口，却似乎难以启齿，想了想还是一鼓作气，说：“我累了，想借你肩膀靠一靠。”
　　墨剑愕然，却没有说什么。
　　苏话于是靠了过去，哪怕是无耻地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宁静也好。良久，墨剑没有推阻，反而微侧了身体给她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手落在她的臂弯上，温热的气息带给她幸福，让她不忍睡着……却还是睡着了。
　　
　　230
　　一路的相随，苏话全当走过自己青春的最后一段，快快乐乐的，不要想太多，至少能在孤灯残喘的年华有个幸福的念想，这样就够了，此生无憾。
　　索宇修听说苏话快到游城，激动得差点丧失一位王者的严谨，他的眼睛，眉毛，嘴巴还有鬓角，无一不洋溢着笑容，大半个月不见苏话，犹如隔了大半年，他坚决走出游城十几里地去迎接她，随行的还有奴儿和青衣，另外就是十几名护卫。
　　而当他终于翘首盼到苏话的马车向自己缓缓靠近的时候，他却控制自己的情绪，假装沉静原地等候，这也许就是男人的某种矜持吧！古今男女，面对真爱时，原来都喜欢矫情地装装冷酷，而那颗心，几欲灼伤自己的身体。
　　知道索宇修亲自来迎接，苏话是感激的，然而，更多的是，哀怨时间的飞快，她再不能跟墨剑暗传情思了……终于还是面色平静下了马车，看到久违的索宇修，她露出和谐的笑颜，微撩裙摆，向他迈开了平凡的步子，抬首一句：“你来了。”
　　她就是一位不染尘世沧桑的仙人，索宇修的五脏六腑在微微颤栗，终于跟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只剩咫尺之遥的这一刻，他只要那咫尺的距离也化为乌有，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揽她入怀，像抱着一个贴心宝贝般爱不释手。
　　“皇上，够了……”苏话见他抱了许久还不松开，轻声提醒，却突然觉得索宇修的身体僵硬了，疑惑问：“你怎么了？”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索宇修放开苏话，视线盯着她的后方动也不动冷冷问。
　　苏话回头，看到的是墨剑一贯的面无表情，这种表情，似乎比索宇修此刻的冷漠更难以琢磨。不过，这不是琢磨他表情的时候，苏话明白，这种情况，索宇修肯定会误会，于是解释说：“他是齐启丹的女婿，叫天赐……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墨剑……你误会了。”
　　“误会？”索宇修蹙眉，两只眼睛像恶虎一样盯着墨剑不放，一步步走近他，终于冷冷道：“你居然敢跟来色丹国。”
　　他完全不相信苏话所说，换做任何其他的人也都不相信吧，奴儿就错愕得很，没想到自家主子“又跟墨大侠搅合在一块了”。
　　“说了他不是。”苏话跟过去，莫名恼火，就此不要再追究下去多好，她宁可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是天赐。
　　“休想骗朕！”索宇修猛然转身怒视苏话，在他的心里，她可以犯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他无法容忍，哪怕是看到她跟这个男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不行。
　　“信不信由你。”苏话不想再做被动的解释，只是故作冷淡说：“如果他是墨剑，我早跟他双飞了，还会回来见你吗。”
　　“你……”索宇修气得直想打人。
　　苏话抬起下巴，这是对索宇修的挑衅。
　　“皇上，”青衣适时走近索宇修，轻声告诉他，“他的确是色丹八王爷之女，多木香的丈夫，天赐。他从小是孤儿，被齐启丹收为义子，不久前娶多木香为妻，我派人查证过。”
　　索宇修再次蹙眉，他还是不相信，总觉得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会认错自己的情敌。
　　苏话则看了一眼青衣，恰好被她逮到一抹别样的神情，他在帮自己撒谎呐，这么忠直的人……还真是难以置信。
　　
　　231
　　“是不是墨剑，对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吧。”苏话得了便宜还要装委屈，信步回到马车上，种种原因，总是不能让她像一个旁观者那样，去体会索宇修身为王者的尊严。
　　“回城。”索宇修恼火地一声令下也钻进那辆马车，进去前还不忘盯一眼所谓的“天赐”。
　　苏话先是惊诧，随即给他腾出了一席之地的位置，只是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要装就装得真一点，“得理”就不能轻易地原谅别人的“过错”。
　　没有人知道，马车外面，有个人一时间心痛得失去了上马的力气，直到有人提醒他道：“郡马，起程吧。”
　　奴儿看到这种情形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想问，却被青衣堵了回去。
　　“生气了？”车内，思量了许久的索宇修终于侧身看苏话，分明有让步的趋势，可见她对此无动于衷，心里便不是味了，闷声道：“简直一摸一样，叫朕怎么相信他不是墨剑。”
　　“随便。”苏话装生气装得逼真，以至于她自己也以为自己真的生气了。
　　良久，索宇修轻吐气息，说：“也罢，好歹你是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苏话突然觉得索宇修好可怜，自己好坏，有几分歉疚的情愫。
　　索宇修见机伸手抚上她的肩侧，又攀上她的下颔，仔细看着她，突然不无心疼说：“你瘦了。”
　　“还好吧。”看他认真的样子，苏话也不忍漠视，决定不跟他闹别扭，若有若无般浅笑，解释道：“因为天气热，每个人都会瘦一点……”
　　“是吗……”索宇修不再说话，灼热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他那么轻巧地覆上她的唇，把她的美味多汁含进嘴里……
　　于他，她的存在牵动他的发肤和每一处神经，一旦触及她的甘甜，他就会欲罢不能，忘乎所以。
　　苏话以为一个亲吻足以让他满足，没想到他索取的要更多，上面是不停的啃咬，下面，他的手早已击退了防备，直至将她放倒。
　　“停下……”苏话好不容易可以张嘴说话喘息，却突地感觉到他五指在她胸前制造的酥麻，同时嘴上又迎来了更加猛烈的袭击，这样，她竟然有种心动的感觉，不禁又羞又恼，决意不要形象也要从坐榻外侧滑出他的包围。
　　“小心。”索宇修见她像泥鳅一样就要从自己和坐榻间滑落，忙停止手上的动作抱紧她，生怕她摔着。
　　“你也太不分场合了。”苏话坐好，趁机说教，“别人知道了会说你什么你想过吗？”
　　“说我什么？”索宇修一笑了之，试图再次亲吻她。
　　苏话忙伸手把他整张脸推开，道：“□国君。”
　　索宇修听言大笑，下－体的燥热也渐渐平复了，口里重复一次“□国君”，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
　　苏话见他这样，心底直翻白眼，最后切入正题，告诉他说：“我跟你讲，我可没有什么解兵破阵之能，叫我过来，我也许什么忙都帮不上。”
　　索宇修脸上依然挂着笑，想了想异常轻松道：“呆在朕身边，就是帮最大的忙，至于那龙虎阵，不破也罢。”
　　“什么意思？”苏话不明白，不破阵就打不赢了，打不赢后果摆在那。
　　“天机，不可泄露。”索宇修故作神秘。
　　苏话也不再多问，她没什么兴趣，总之，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没有怀疑过索宇修的雄才大略。
　　
　　232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探讨这个那个，游城很快就到了。齐启丹早已派人准备好丰盛的大餐，恭迎大驾。
　　“王爷，怎么不见我们聪明又能干的楚颖？”席间，苏话故意这样问，眼睛里满是抓到别人把柄的快了，如若她说出齐启丹如何利用楚颖坑害自己到这步田地，索宇修还不知道会怎样大发雷霆，临时反目，改变立场也说不定。不过，她不会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吓唬吓唬齐启丹，消消心中恶气而已。
　　齐启丹倒真的是吓到了，抬眼扫视不远处坐立的墨剑，好像在怀疑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他没有做好。墨剑意识到平静地把视线投向苏话，恰好四目相接。
　　苏话笑了笑，又问齐启丹：“王爷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齐启丹慌忙用笑掩饰，想了想说：“他楚颖曾出卖过娘娘，让娘娘落入水木太之手，如今没有颜面在索宇皇上和娘娘面前出现呢。”
　　“他后来不是改过自新，将皇后救入八王爷府中吗？算他将功补过了。”索宇修一副不了解真相的样子，说得慷慨仁慈。“朕不仅不怪罪于他，还要嘉奖他，宣他进来入座。”
　　苏话脸上浮着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偷看齐启丹，他的额角早已溢出了细小的汗珠子。
　　楚颖进屋就向上面行了跪拜大礼，表现还算波澜不惊，镇定自若，又装出几分愧疚说：“楚颖财迷心窍，一时糊涂，请皇上娘娘治罪。”
　　“朕都知道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提陈年旧事。楚爱卿，请入座。”苏话第一次见索宇修在公众面前这样说事的样子，胜似一个昏庸无能之辈，不过，感觉还是有点奇怪，他一定隐藏了什么。
　　“谢皇上隆恩。”楚颖找到位置坐下。
　　“楚大人，你那只信鸽……”说着，苏话顿了顿，引得齐启丹等人面色凝重。
　　索宇修放下筷子，中指和无名指不自觉在桌上轻扣起来，似乎在担心什么。
　　“帮我传信给皇上，也是大功臣一个呐。”此话一出，某些人方才松了口气。
　　“那也多亏了楚爱卿训练有素，哈哈。”索宇修重新执起了双箸，一边给苏话夹了块红烧肉，一边愉悦道：“诸位尽情地吃，明天将是我们最后一战，以后怕是很难再有机会坐在一起用膳了。”
　　“索宇皇上所言极是。”齐启丹忙应和，“来，大家都别拘礼，吃。”
　　“你就这么自信明天一定能赢？”苏话吃过红烧肉贴近索宇修耳边，道：“别忘了我表哥还在他们手里，你不能不管他。”
　　索宇修笑而不答，只是说：“吃过饭，随我去城外爬山。”
　　“爬山？”苏话大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兴致？想也不想她就拒绝了，说：“我昨晚一夜没睡，累了，不去。”
　　“哦？”索宇修迟疑了一阵，终于说：“那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见他不强求，苏话反而有些不习惯，甚至后悔说“不去”，去了，说不定能知道什么天机呢。她又是好面子的人，既然说了“不”字就不好改口说“去”字。
　　于是，她蒙头睡了一天，直到灯火阑珊后。
　　




第五十九章

　　233
　　这晚，齐启丹在他的住处大发雷霆，因为他不能保证过了今晚，索宇修的心还向着他，苏话不会吹枕边风告诉索宇修个中阴谋？他甚至生出用武力威胁的想法。
　　“万万不可！”楚颖体会到立马站出来反对，他万分诚恳说：“王爷一旦对我皇有任何冒犯，后果可就不堪设想。我皇和娘娘皆非等闲，就算您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一定会听您的，身为王者，尤其是像我皇那样精明能干的王者，面对敌友，吃软比吃硬可能性更大。”
　　“本王也就说说而已，你不必惊慌。”齐启丹的用武之心完全被打消，心气也平和了些，又一次问墨剑道：“天赐，你确定苏皇后会听你的，不告诉索宇皇帝假信条和自己被我们虏获的事？”
　　墨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她要是想说出真相，早在盛宴上就说了。”
　　“不行，本王心里还是不踏实。”即使听墨剑这么说，齐启丹还是担心，吩咐道：“天赐，你即刻潜入苏皇后房内，监听她言行，如有万一，本王只好铤而走险了。”
　　墨剑蹙眉，迟疑不已。
　　“这是命令，快去。”齐启丹的口吻变得严厉。
　　墨剑只得轻点头转身离开，奔赴使命。
　　事实上，这一切也是苏话自找的，如果她在宴会上低调一点，不去拿弦上之事吓唬齐启丹，齐启丹就可以放心地睡大觉，哪会派墨剑监听呢。索宇修必然会耐不住寂寞到苏话处干一些翻云覆雨之事的，墨剑若看到听到，让他情何以堪？他宁可又聋又瞎。
　　不过，齐启丹的命令，他永远不会违背，因为他救了他，他欠他一条命，要以任何形式偿还。
　　他首先用银针射灭了房中烛火，再趁着一刹那的黑漆藏身于床榻侧后，神不知鬼不觉。
　　“奇怪。”苏话嘟囔着疑惑那烛火为何突然熄灭了，待到奴儿重新掌好灯，四周又一片宁静，好像撞邪了一般。
　　“皇上驾到。”
　　索宇修终于还是来了，情理之中，意料之中，苏话早有准备，恭敬地行了个礼，用娘娘口吻道：“皇上明天就要带兵打仗，这么晚还来看臣妾，臣妾真的是受宠若惊了，只是臣妾身体欠安，恐怕今晚不能服侍皇上，还望……”
　　索宇修没有立即说话，挥挥手让侍从们退下，满脸是笑的样子反而压得苏话难以适从，一时失了言语。
　　“下次不想跟朕……”索宇修缓缓抬手轻抚她鬓角的发丝，接着道，“亲近的话，你应该找一个新鲜的理由。”
　　说着，他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不是，”苏话慌忙推阻，说，“是真的……我来那个了，不舒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当真如你所言？”索宇修自然不信，他早已习惯了她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小欺小骗，于他，不过是一种天真和可爱。“我不看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欺骗朕？”
　　“下流……”
　　终于还是被拦腰抱起，她知道，从今而后，她只可能乖乖地沦为俘虏，亦或是奴隶。
　　
　　234
　　烛火熄灭，听着帐内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间或发出的一声低吟，墨剑的左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右手也要将剑鞘捏碎，却不得不等到两个人累了，困了才可以离去。
　　“你果然又在骗朕。”索宇修得意地加深了指间的力道，引得苏话一阵娇羞，本能的反应也瞬间传遍整个身体……大概是好久没有性生活，被索宇修挑逗得有些饥渴了吧。
　　“进来……”她突然挺身紧紧抱住索宇修，在他耳边轻咛：“那就进来吧……以后，我都是你的，再不会想别人……”
　　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夜，帐外的人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索宇修万分惊喜之际，找到她的幽径便循循铤入，兴奋地问：“此言当真？连墨剑也不想了？”
　　“嗯……”苏话应声，配合娇躯起伏的节奏，主动送上了诱人的双唇，甚至探出摄人心魂的舌尖，让索宇修陶醉于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晚，汗水浸湿了两个人的身体，在快乐的呻吟和喘息交错中，苏话也是第一次清楚地在索宇修的身体里得到痛快。而帷帐外面的墨剑，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痛彻心扉，他多么想一剑杀了帐内的男人，然后带着那个女人远走高飞，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
　　“明天，我要让你看一场好戏。”随着索宇修对苏话床事上的几多赞许过后，他吐出了这一句稍有营养的话。
　　然而，苏话没有回应，不知何时，她已经进入梦乡了。
　　索宇修轻笑，把她抱紧了些，留给夏夜一片宁静。
　　隔了好久，墨剑方才回去向齐启丹复命，之后便漫无目的走进一片小树林，舞剑消愁，疯了一样乱砍乱刺，脑子里还是不停地浮现苏话和索宇修的云雨之事。
　　“以后，我都是你的，再不会想别人……”
　　她当真连墨剑也不想了？
　　他好恨，命运这样捉弄，既然让他们一次又一次遇见，又为什么要他们一次又一次分开，彼此明明相爱，却要隐忍逃离……
　　
　　235
　　一早醒来，苏话竟没看到索宇修的人影，惊忙喊进来奴儿，问：“皇上呢？现在几点了……是什么时辰？”
　　“皇上刚出去了，说一会就回来。”奴儿一边端进来一盆子清水放下，一边回话。“现在已经是……皇上。”
　　索宇修恰巧在此时红光满面走了进来，一手还拎了两件亲军穿的衣物，兴冲冲把它们交到奴儿手里，对苏话说：“你跟奴儿换上男装，呆会随朕去打仗。”
　　苏话不解地看他，反应过来后略显执拗道：“说了我没有什么解兵破阵之能，我不行的。”
　　“是啊，皇上，让娘娘去战场，太危险了。”奴儿也骇然说。
　　“你跟皇后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她害怕危险了？”索宇修好笑问，看起来心情极好，都愿意跟一个丫头啰嗦呢。
　　“可是皇上，刀剑无眼啊。”奴儿依然担心，尽管她完全了解苏话对危险的无所畏惧。
　　“有朕在，无眼的刀剑也要长出眼睛来。”索宇修自信满满说。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这就换，然后跟你去打仗。”苏话便不多问，她倒想看看索宇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单是叫自己去破那龙虎阵倒也罢了，现在还要奴儿跟着，岂不蹊跷？
　　待到吃饱喝足，联合军队就在索宇修和齐启丹的亲自带领下杀到了云母城外。水木太和往常一样在城墙上观望，阿秦呐早已让自己的士兵在城外布好坚不可摧的龙虎阵。
　　苏话第一次切身体会这种强大阵势带来的压迫感，似激动，似彷徨。她不会骑马，只得坐在索宇修的双臂环绕中，因此，她的不安完全被他洞悉于怀，就像青衣能感觉到奴儿的恐慌一样。
　　“你看看他们的龙虎阵，做做样子，呆会只要告诉齐启丹，让他带领他的人马从正面进攻，我和庞老将军分别带领我们的人从侧面包围即可。”索宇修贴近苏话的耳朵秘密告诉她。
　　“原来你早有打算。”苏话微微侧脸道，不禁放下心里的担子，望向不远处阿秦呐手执红旗指挥着将士们运动有序，恍然生出一计，于是欣欣然急切地要告诉索宇修：“我也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破阵。”
　　“什么办法？”索宇修饶有兴致，却并不是很期待的样子。
　　“让青衣带几名高手直接攻击阿秦呐就行了，没他执旗指挥，那些士兵必乱无疑。”
　　索宇修不禁暗自称叹，这么简单的道理，之前就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她一来就想到了，确实聪敏。
　　“我说得不对吗？”见索宇修愣神，苏话就有些不自信了，以为自己所说愚蠢。
　　“对，很对。”索宇修方才爽朗一笑，但很快便来了个大逆转，说：“不过，呆会还是按我的方法做，记得怎么跟齐启丹说吗？”
　　“可你的方法无异于硬拼……”
　　“朕自有打算。”索宇修打断苏话的质疑。“你按我说的告诉齐启丹便是。”
　　“哦。”苏话喏喏，心里一百个不理解，让她来打仗，又不听她“指挥”，什么意思啊。
　　索宇修却被她一时傻傻的样子逗乐了。看起来，他胜利在握。
　　
　　236
　　在阵前，苏话就真的按索宇修说的吩咐齐启丹，尽管遭到齐启丹的质疑。
　　“就这么简单？”
　　“王爷你这是怀疑皇后的能力？”此言即出，齐启丹再无异议。
　　于是，三路兵马，索宇修一路，齐启丹一路，庞炯一路，同时出动，包抄阿秦呐的龙虎阵。
　　临行前，齐启丹底下一位将军劝阻道：“王爷在这里等，属下带人冲锋陷阵即可，以防不测。”
　　“嗳，”齐启丹应声回绝，说：“索宇皇上和皇后都亲自出马了，本王怎会在此等候？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都给我上，进者裳，退者罚。”
　　冲到阵前，只见阿秦呐的兵士自动让出了Ｔ字型过道，只等三路“敌军”闯入，摆一道欲擒故纵之计。
　　齐启丹的人怕是早在之前就被这龙虎阵日新月异的变幻所恫吓，又见阿秦呐的兵士面对联合军队更为庞大的进攻，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之色，自己反而慌了。
　　“怕什么？冲进去。”齐启丹见状大喊，还说：“他们这样，我们反而可以各个击破，，一块一块地消灭。”
　　他还得意，心想苏话出了个妙招，率先冲进阵势，杀得有力。
　　然而，索宇修的人马杀气腾腾就要冲入阵中的时候，突然90°大逆转换了方向，庞炯的人马也效仿之。
　　“你要干嘛？”苏话实在不明白索宇修的策略。
　　“朕说过，要让你看一场好戏。驾！”索宇修加快速度。
　　时隔不久，战场形成了一种让人唏嘘不已的战局，索宇修的亲军和庞炯的队伍，以离弦之速包抄了齐启丹尚且没来得及与“叛军”打成一片的尾翼。
　　在这关键的时刻，索宇修倒向了水木太一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阿秦呐一方大为所惊，更是让齐启丹的人马应对不及，无异于突遭晴天霹雳。
　　“活捉齐启丹，有重赏。”索宇修传令下去，所有将士便蜂拥出击了。
　　苏话不得不为他的狡猾所震撼，看着血沫横飞的战场，尸体的增加，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正所谓，兵不厌诈。”索宇修狡黠道。
　　苏话便不再说什么，战争的残酷终究这样触目惊心。
　　齐启丹这辈子怕是第一次中人“下怀”到这种程度吧！在数以万计的敌手中，他是否还可以全身而退？
　　突见混战上方一个黑色人影急急飞驰，很快湮没到人群里。
　　




第六十章

　　237
　　“墨剑……”苏话恍然意识到黑色人影是谁，虽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肯定是他，不是他，再没有别人了，他是来营救他的岳父大人齐启丹啊。
　　索宇修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痛恨，很快作出反应，大声命令道：“杀了他！”
　　苏话惊惧回头，看到索宇修满脸的凌厉。
　　“说什么色丹国郡马，明明就是他。”索宇修冷酷道。
　　“不管他是谁，你都不准杀他。”苏话也知道这个时侯过多的解释没有半点用处，于是强硬地几乎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跟索宇修说。
　　索宇修瞪着她，耐力比到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决定：“杀！不管他是谁。”
　　苏话一听气急了，对索宇修又是打又是抓的，还一边哭骂着说他是个“坏蛋”，最后甚至企图跳下马背。
　　“你干什么？”
　　索宇修话音未落，也没来得及抓住苏话，硬是让她跌到了地上，又看她站起身来，方知她没什么大碍，稍稍安心，平和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来，劝她上马：“快上来，底下不安全。”
　　“你要是敢让人杀了他，我就过去让乱刀砍死。”苏话要挟道。
　　“他非死不可。”索宇修一字一句道，他最恨的就是苏话用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换取那个人的性命。
　　见他要下马抓自己，苏话忙快步冲向混乱的战场，狗急跳墙，她就不信索宇修能狠心不顾自己的死活。
　　“皇上……娘娘……”那些护卫们算是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是索宇皇后，杀了她！”突然有人喊。
　　苏话还没来得及看清有几只小兵扑向自己，脚下一慌就被一具尸体绊倒了，她暗叫不妙，后悔莫及。索宇修离她还有至少三米之遥呢……死定了！
　　“嗵！”这样一声利索的脆响之后，苏话被先前要举刀砍自己脑袋的人压到了身下，睁眼一看，那人背上插了一把长矛，早已毙命，多亏了索宇修的“远程”射击。
　　苏话从尸体下面翻转起身，索宇修和赶来的护卫也把那几名敌兵杀得差不多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是恼恨，又是愧疚难当的感激。
　　“小心！”索宇修突然向她背后大叫一声，随即就奔山前保护。
　　苏话回头，看到一名士兵如狼似虎冲向了自己，不过，索宇修以加速度将苏话紧紧搂住，同时扔出了手里的尖刀，那名士兵应声扑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苏话长吁一口气，蹙着眉看了眼索宇修，心绪更加复杂。
　　“现在知道危险……”索宇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他的胸前，突地被人刺进了一把长矛。
　　苏话睁圆双眼，吓得说不出话来。
　　索宇修倒冷静抓住长矛一端不让那士兵继续往里用力，最后一鼓作气将长矛从胸前折断了，对地上一把弯刀飞起一脚，正中那士兵下身□，引来破天嗷叫一声犀利。
　　
　　238
　　“护驾，护驾！”有人大喊。
　　“你……你怎么样？”苏话悬着双手却不敢碰他，看他因为疼痛渐渐扭曲的脸色，心急如焚。
　　“我没事……”索宇修还试图微笑着安抚苏话，身体却因体力不支渐渐变得沉重，直至带着苏话一起倒在地上。
　　“你别吓我……来人呐！快来人……”苏话急得快要哭了，那利刃还插在他的胸前，触目惊心，又是这种窘迫的环境，苏话就算再有常识也乏天无术啊。她只是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放，等到有人来，索宇修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个人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满脑子的自责和愧疚让她不敢想象，如若一国之君因她而生出什么三长两短的……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苏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见到水木太和古木一，怎么重新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府邸。
　　相之于皇宫简约的床上，躺着如此高贵的索宇修，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担心，为他忙碌。苏话则坐在角落里，两眼呆滞，似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会有事的。”古木一见状好心安慰。
　　“我知道，可是……”苏话看了古木一一眼，接着说：“还是有点担心。”
　　看着下人们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水木太也心急如焚，抓到一个大夫就问：“索宇皇帝伤势如何？”
　　“暂时还不好说，二殿下再耐心等等……”
　　水木太扔掉那大夫就冷厉道：“快点治，治不好谁都别想活命。”
　　这一咆哮，苏话更加担心起来，不知历史上索宇修有没有这一劫。
　　约略半个时辰过去了，匆忙的脚步终于放慢了节奏。苏话方才走近那些满头是汗的大夫，沉静问：“怎么样了？”
　　为首一名资深大夫神色凝重向她鞠了个礼，而后说：“回苏娘娘话，我等已经尽全力给索宇万岁清理了伤口，只是伤势深重，能不能醒过来，就要……就要……”
　　苏话惊愕，不知道这样严重。
　　“就要什么？”青衣冷不防抓起了说话人的领口。
　　说话人见青衣暴怒的样子，有些害怕，瑟瑟道：“就要看索宇万岁的造化……”
　　“滚！”青衣放开那人，握紧了拳头。
　　苏话看向床上几近纹丝不动的索宇修，苍白的面容犹如死尸般沉静，这一刻，她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喜得古木一就在身边，她暗暗扶了一下，很快也就镇定了心神。
　　古木一知道她是害怕的，递上一个忧虑的眼神，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青衣突地跪到了索宇修的床前。
　　“都怪青衣没有保护好皇上，我该死……”哽咽出诚挚的忠心，这样阳刚的人也会掉眼泪。
　　“青衣……”奴儿也含泪低声呜咽。
　　“青衣，你起来，皇上还没死。”苏话走上前，虽然早已红了眼睛，却表现得够冷静。
　　青衣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又见她要弯腰扶自己，于是忙站起身，低了头。
　　“你们都出去吧，让她们按大夫的方子熬好药送来就好了。”苏话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床弦坐了下来，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哭泣过的痕迹。
　　
　　239
　　一干人等也就心事重重地即将退出去，苏话方才恍然想到什么，惊忙喊了声：“庞老将军……”
　　所有人都顿步。
　　“娘娘有什么吩咐？”庞炯板着脸似乎有一股子怨气，只是没有人看得出来罢了。
　　“传令下去，就说皇上伤得不重，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苏话起身说。
　　庞炯听了，半天不做反应，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他。
　　“庞老将军？”苏话叫了声，以为他在愣神。
　　“娘娘，”庞炯方才抬起下巴，不紧不慢却又有些怨愤说，“您以为这样做能隐瞒到几时？皇上会遭此一劫，恐怕跟您脱不了干系吧？”
　　苏话讶然看他，所有人也都讶然了，原来有这样的人，心底恨死了自己，怪自己害了索宇修呐，别人只是顾忌皇后的颜面不说而已。
　　“你怎么能这样跟娘娘说话？”奴儿不服，气恨道：“会这样，娘娘也不想啊！你以为……”
　　“别说了。”苏话制止住奴儿，低了头又抬起头，缓缓走近庞炯，眼神里隐约着泪光，顿时，只见她的身体在庞炯跟前矮了半截。
　　“娘娘……”一干人等唏嘘不已，很快寂然。
　　“娘娘……”庞炯也骇然跪到地上，他哪里敢让一国之母做到这一步呢？
　　“庞老将军，”苏话仍然跪地不起，恳切地说，“如果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弥补，但只求你听我一句话，不要让底下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只怕军心动荡，朝野动荡，祸国殃民，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苏皇后说得有理。”水木太劝道，“庞将军……”
　　不等水木太把话说全，庞炯的头更低了些，几近贴到地面，苍然道：“老将愚昧，还请娘娘责罚老将。”
　　苏话打开了他的结，不禁欣慰，忙搀扶他起来。
　　事已至此，大家只得听天由命了，更何况，色丹人的战争还在继续，不过王党势力大为削弱罢了，齐启丹身负重伤在战乱之下被墨剑带走，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重新回到床弦，坐下，苏话握紧了索宇修的手，忧心低喃：“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醒过来……”
　　这样愣愣地看着他的安详，不禁想到无穷往事，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她都没有让他省心……他那样爱她，何止一位王者的占有欲望？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给她崇高的地位，乃至超乎常理的自由；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原谅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不计较她违反伦理，与另一个男人共枕而眠……他是堂堂索宇国，至高无上的君王啊，她却是那样对他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她绝不会让他难过。
　　所以，索宇修，你快点醒过来吧。
　　
　　240
　　“这叫什么？天意啊，天意！竟敢欺骗本王……咳咳。”齐启丹听说索宇修伤及要害的消息，高兴不已，扯着嗓子也要哈哈大笑。
　　然而，他虽被墨剑所救，却也危在旦夕，回到营中还来不及看伤势，阿秦呐的军队就追来了，不得不仓惶逃窜，赶往北饶，在途中听到这个消息，倒是让他狠狠地高兴了一把。
　　边上的人劝他别说话，因为他身挨六刀，早已伤及筋骨，性命也足够岌岌可危了。然而他不听劝，觉得索宇修要死了是大喜事，不呐喊几句畅快，心里不舒服。
　　夜幕降临，又有探子来报说：“索宇皇上度过危险，已无性命之忧。”
　　“滚！”齐启丹一听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咳出血来哽咽住喉咙，一个接不上气，连见大夫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了。
　　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胜似要化成厉鬼，残害人间。
　　墨剑听到消息飞快赶来，能做的也只有让他闭上眼睛，永远沉睡。齐启丹于他，有救命之恩，如今，他又是他的女婿，他死了，免不了会难过。
　　头目死了，可阿秦呐的追兵不止，墨剑也没有叫人抵抗，只是带着齐启丹的尸骨迅速回到北饶。
　　水木太得到齐启丹的死讯时，俊逸的脸上并没有大快人心的展现，只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之后，他吩咐下人准备好酒菜，并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与自己死去的母妃把话长聊，不让任何人打扰。
　　苏话整天守在索宇修的床前，寸步不离，也早已是粒米未进了，奴儿也跟着她不吃不喝。
　　这将是一个异常安静的夜晚，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
　　是该给索宇修喂药吃的时间了，和之前两次一样，喂不进苏话就用嘴，可是这一次，喂着喂着眼就红了，有温热的液体低落，再划过索宇修的脸颊。
　　“娘娘……”奴儿发觉异常轻唤了声，上前几步又停下，只见苏话侧脸埋在了索宇修的胸口。
　　“为什么还是这样……”苏话努力抑制着不去哽咽，但她实在受不住索宇修连汤药都难以下咽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听不见索宇修的心跳，感受不到他的脉搏，急忙喊：“医生，医生……”
　　奴儿愕然，这医生……不懂。
　　“快去叫医生，叫医生过来……呜呜……”苏话终于嚎啕哭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笼罩着她，像噩梦一样。
　　奴儿见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慌张地只管去找来大夫。
　　
　　




第六十一章

　　241 
　　“娘娘多虑了，以老夫看，皇上倒是有好转的迹象。”
　　“真的？”苏话喜出望外，眼睛都变得雪亮了。
　　那大夫也高兴地笑，说：“我再去开一副药让皇上喝下看看。”
　　“嗯，”有了大夫那样一句话，苏话就知道，索宇修应该没事了，自己再次贴近他的胸口，她也能听到他的心跳，不禁好笑道：“刚才一定是我太紧张了，索宇修，你快点醒过来吧，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你搞成神经病……”
　　“嘻嘻。”一旁的奴儿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苏话侧脸看了她一眼，有些窘迫。
　　“没，没什么。”奴儿忙掩饰，可嘴角笑意不消。
　　“撒谎的掉茅坑。”苏话讪讪回头，口里俏皮诅咒着。
　　“啊？”奴儿一听屎面了，转而嘟囔道，“总比违逆圣意强……”
　　“什么违逆圣意？”苏话听着觉得奇怪，于是问。
　　“没，没有！”奴儿慌乱摇头，又急忙要走，说：“我去看看她们有没有把药拿来。”
　　苏话也就没有在意，把注意力投在索宇修身上，心情舒畅地轻抚他的脸颊，再仔细端详，肤质嫩白，眉毛英挺，眼线清晰等等，五官轮廓都那么认真而寂寞，不禁想：这样的男人，有什么是不值得爱的吗？没有。
　　暗自决定，以后要对这个男人好，无论他对自己怎么样，她都要对他好。
　　再次抓起他因失血而冰凉无力的大手，以脸贴近，像是祝福一般轻喃：“快点醒过来吧。”
　　只觉脸上受到五指的压力，苏话恍然掀开眼皮，看到索宇修脉脉含情有些朦胧的瞳孔，他的唇角，扬着一抹浅笑。
　　“醒了！……”醒得这样无声无息，这样没有征兆，苏话甚至被吓到，但更多的是激动，脸上笑得灿然。
　　索宇修的嘴角放大了弧度，却只是笑，没有说话，能醒过来，他也是经历了鬼门关的生死挣扎吧！虚弱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得厉害。
　　“呵呵。”苏话也笑，有点傻，半天才想起来要把这个好消息让大家知道。“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回来。”他使劲抓住她的手不放，力量却那样弱小，好像只要苏话稍稍动弹一下就会松开。
　　“嗯，”苏话回握住他的手，重新坐到了床弦，说，“等奴儿来，他们也就知道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
　　“啊？”苏话没听太清楚。
　　索宇修发笑，方才解释道：“大夫一走我就醒了……奴儿知道。”
　　“啊？”苏话这次是惊讶，原来索宇修连着奴儿一起耍弄自己呢，怪不得奴儿鬼精鬼怪的。
　　“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紧张我……”话音未落，索宇修便咳得厉害。
　　“还好吧？”苏话生怕他牵动伤口，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索宇修好不容易克制住，苏话方才安心，彼此是舒心的笑容，索宇修从来没有觉得像此刻这样幸福过。
　　
　　242
　　这一晚夜色极佳，花好月圆，苏话饱餐一顿之后便到亭子里纳凉，并借着月光欣赏荷塘里颜色艳丽的游鱼。想当年，她身为摸金女王的过去似已成为历史，离现在如此遥远。以后的生活，她怕是只能呆在戒备森严的索宇皇宫，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还有，和后宫三千佳丽共侍一夫……这些，她都愿意，只要以后不再让索宇修为自己劳神伤心……
　　“表妹……不，”古木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叫了声却突然改口，“娘娘。”
　　“表哥？”苏话欣喜迎上去，让他一同坐下，想来两次跟他呆在一起，都因为别人的事没有好好说话呢。“表哥，还是听你叫我表妹觉得亲切些。”
　　古木一淡笑，道：“可惜你是皇后，君臣之礼表哥还是要讲究。”
　　苏话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而后认真地看古木一，搞得他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我想看看我的画像。”她突然说。
　　古木一愕然惊住，反应过来后，忙掩饰说：“画像，是我闲来无事画的，没带在身上。”
　　“骗人吧。”不管三七二十一，苏话就伸出了魔抓，对古木一开始了搜身，终于在他的怀里找到。画中女子拿着一朵白色小花，纯真美丽，让苏话自己也怀疑：“这是我？”
　　古木一低垂眼睑，轻点头颅，他就像黑暗角落里的守卫，视线永远看着在光明里翩翩起舞的公主，却也只能偷偷的，每到舞宴结束，他都要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好像，不是这样吧……不过，”苏话利索地把画像折叠好，揣进自己的兜里。“战争结束了，这张画像我也要收回啦。”
　　“这……”古木一大为不解。
　　苏话便悄声告诉他：“当时皇上听说你有我的画像，很生气，我就说画像是我送你的，保佑你平安。”
　　古木一略微吃了一惊，但很快问：“既是送我的，如何又能收回去？”
　　“表哥，”苏话深深看了他一眼，淡笑之后一本正经道，“你不可以有我的画像，你的心里，更不可以有我。”
　　古木一懂，他什么都懂，只是心里好恨，恨自己不能像墨剑和陌景然那样尽情地去爱……还有死去的古木次，有时候，他也想学学他，不顾一切，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不早了，回去睡吧。我也该回去看看皇上了”苏话迈开步子，径直走出凉亭，见古木一没有跟上，于是回头告诉他：“表哥，那我先走了。”
　　古木一甚至不忍去看她离开的背影，抬眼看天上模糊的圆月，那样孤独寂寞……紧闭双目，有一些湿润的东西静静滑落。 
　　
　　243
　　苏话回去，正巧遇到水木太从索宇修房里出来，夜色里他的美丽，真真叫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然而，毕竟这样有失女孩子的矜持，浅笑着打过招呼也就各行其道了，可还没跨进门槛，水木太却叫住了她，说：“你真的不是一般女子，谢谢你最终还是选择帮助水木太。”
　　“什么呀？”苏话听懵了。
　　“早点歇息。”水木太笑笑不做解释就要离开。
　　“等等。”苏话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向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听说齐启丹死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活着的人？”
　　“怎么处置都不过分。”水木太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之凌厉。
　　苏话有一刹的胆寒，终于还是拉下脸来一本正经求情道：“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无辜？譬如说多木香郡主和她的夫君。”
　　听言，水木太打量地看了苏话许久，最后口里蹦出一句：“原来是真的啊，那个不知道叫天赐还是墨剑的……”
　　苏话蹙眉，大为窘迫。
　　“我会考虑的。”水木太扬起诡异的笑容，负手向背，帅然离去。
　　这样，让墨剑活下来的事算是有希望了，苏话也便放心，微叹口气进屋，见索宇修没什么反应，以为他已经睡着，轻手轻脚为他放下蚊帐，就想着回房睡大觉，不想听他轻唤自己的名字：　　“话儿……”
　　“没睡着啊。”她重新支起蚊帐，做到床弦，见他笑着睁开眼睛看自己，想起来就问：“你跟水木太说什么了？他怎么觉得我帮了他？”
　　苏话可不觉得自己帮过水木太，索宇修的倒向也完全跟自己无关呢，是他自己的决策，这顶光荣的大帽子她可戴不起。
　　“事实和真相。”索宇修卖着关子，半天才解释。“那张信条，不是你写的，因为你根本不会写几个字，这个，我也是后来才想到的，但为时不晚。然后就是，皇宫的金丝雀，吃得好，喝得好，却都是关在笼子里的。你让青衣传话给我，就是想告诉我，你在齐启丹府中没有自由。”
　　“也不是很笨嘛！”苏话窃笑，说：“那张信条，是被楚颖调包了……还有，我也不是不会写字，就，写得难看点罢了。”
　　索宇修笑，又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但我知道，我看到和听到的一定是假的。你传递给我的信息，正是正是证实我想发的东西，水木太知道了，自然对你心存感激。”
　　“我又没做什么，都是你聪明罢了。”苏话才不想要这牵强的功劳。
　　“哈哈……咳咳……”
　　见他咳嗽，苏话就担心不已，说：“你快别说话了，早点睡吧。”
　　“咳……也好。”讲了这么多话，索宇修确实累了。
　　苏话放下蚊帐，自己便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无意摆手说了声：“晚安。”
　　索宇修疑惑，却没来得及问。
　　
　　244
　　索宇修在床上呆了足足四天有余才下床走动，大家坐在一起随意闲聊也谈的是军国大事。
　　“庞炯有一事不明，色丹二殿下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捣黄龙，自立为王呢？”庞炯当着大家的面提出了疑义。
　　而这个问题，索宇修也一直搞不懂，这是出乎意外的。
　　“庞老将军有所不知，”水木太笑了笑，接着说，“我水木太志不在夺取父王的王位。”
　　“那是……？”庞炯追问。
　　水木太便扫了古木一一眼，又看向苏话，他知道，他们是在场最理解自己的人。
　　苏话本人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很容易就明白了，高兴一笑，说：“现在齐启丹一死，你也算是替你母妃报了仇，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索宇修略显讶异地看了苏话一眼，对于她知道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这回事，有些不舒服。
　　“我要让父王也知道真相，让天下人知道真相，是齐启丹害了我母妃。”水木太神情坚定，代表着他的决心。“不仅是我母妃这件事，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所犯下的罪行，我要抄他的家，灭他九族。”
　　苏话见惯了他的谦和，如今见识到他的狠厉，不适感顿生，当他扬言要灭齐启丹九族的时候，她更是大为恫吓。这不就意味着墨剑和多木香也难逃一死吗？那天晚上明明说可以考虑的。
　　“灭九族，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苏话试着提醒。
　　可水木太在气头上，听言发笑，说：“苏皇后太仁慈了，齐启丹所犯之罪，灭他九族都是轻的。”
　　“可是……”
　　“皇后，”索宇修闷声制止了苏话。“这是别人的家事，你不必多言。”
　　苏话噤声，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场景，不过，她肯定墨剑会带着多木香逃走，可万一逃不走……她不知道索宇修他们接下来还讲了些什么，只是最后被奴儿拉回神：“娘娘，皇上叫您。”
　　“啊，什么事啊？”她懵懂问。
　　“朕累了，扶朕回房休息。”索宇修不高兴，起身就要走。
　　苏话慌忙搀扶住他，在众人面前做一个女人该做的，心里却在暗骂：又不是上了一大把年纪走不动……
　　穿过走廊的时候，索宇修早就酝酿好问：“你是担心已为人夫的墨剑吧？”
　　“他又不是墨剑，只是像而已……”苏话还想行骗，却突地记起来自己在战场亲口喊他名字这回事，忙掩饰说：“在战场，我也是晕了头……”
　　“你还相对朕隐瞒！”索宇修顷刻怒了。“在战场上，你那样护着他，他不是墨剑，谁是？”
　　“……他是墨剑又怎样？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郡马了，我还能做什么？都有孩子了……”苏话竟委屈地掉下泪来。这才是她一直已来埋藏心底却始终耿耿于怀的症结吧，她不是神仙，有七情六欲，对爱上的人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更何况别后重逢的境地，这样尴尬，有些时候，她也难以自持了。
　　“你很委屈是不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有夫之妇？”索宇修怒不可遏，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就算她喊“疼”也不肯放开。“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离经叛道，让他情何以堪，你有没有一刻，替他想想？他贵为天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原谅你，这是为什么，你又想过吗？啊？咳咳……”
　　索宇修的伤口在痛，只是，也许他的心比这更痛。
　　“这些，你都想过吗……”他不顾疼痛，还坚持要说：“如果，朕的左手是江山社稷，右手，其实就是你……”
　　苏话被这个比喻震撼了。
　　“在我心里，你跟朕的江山一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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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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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索宇修很惊讶，但看到她认真的样子，他觉得她的心在向自己靠近，尽管他刚刚还在水木太面前说等伤好些再回索宇国，想她走神没听到，但他还是愿意告诉她：“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就启程。”
　　“那，等你伤口好了点我们就回去吧。”苏话笑笑说，这一次，她是真的体会到，索宇修对自己是爱而非占有欲望，就算是感动，就算是回报，她也应该陪伴他，满足他，哪怕用一辈子。
　　索宇修打心底高兴，这种高兴，是难以言喻的，它让他冲动地不顾伤口碎裂的可能，重重揽她入怀。如果说得到江山，他担起的是一种责任，那么，得到她的芳心，他除了一份责任，更多的是幸福。然而，为了彻底清除她对墨剑的留恋心里，他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在她耳边，他告诉她：“我会以朕的名义向水木太和色丹皇帝求个情，让他们饶墨剑和多木香，还有他们的孩子不死。”
　　苏话感激点头。
　　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接下来几天，索宇修得到了苏话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样体贴的她，他几乎有些不习惯，但慢慢就习惯了，并且依赖，这是他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
　　在外人看来，用两个字来形容他们，那叫恩爱。
　　青衣和奴儿乐在眉梢，喜在心头，主子的问题解决了，自己的事方才顾得上呐。
　　只是苦了古木一，他因此最后选择了逃避，请命随庞炯回到边城驻扎，眼不见，心不烦，意不乱，情可藏。
　　精心调养过后的索宇修，情绪饱满，只要不让他下地种田，看起来跟常人没什么两样，于是跟苏话商量好，等到水木太从北饶跟他父王“谈判”回来，他们就离开云母城，回国去，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我想去逛街。”想到就要离开一个国家回到另一个国家，苏话觉得应该买点纪念品回去，于是央求索宇修。
　　“逛街？”顾名思义，索宇修还是觉得这个词别扭，突然想起来苏话所说的“晚安”一词，于是问：“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竟是些古怪的语言？诸如什么‘晚安’，‘几点’之类，现在又有一个‘逛街’，真是新鲜。”
　　“其实吧，这些就字面意思能理解的啊，你比较笨吧。”苏话装得若无其事说。
　　索宇修只是笑，恐怕，这个世界敢说他笨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逛街就是去街上走走，买点东西。”苏话只解释这一个。
　　“那‘晚安’呢？”
　　“这个啊，”苏话神秘笑了笑，说，“除了晚上睡觉安稳的意思，还有一个意思，你要不要知道？”
　　“你说。”
　　“我不告诉你。”苏话的样子可爱极了，逗得索宇修直乐呵，她便把话题转到逛街上了：“走吧，去逛街。”
　　索宇修就不喜欢让她在人前抛头露面，于是收起笑颜，劝道：“你要买什么东西，可以让奴儿帮你去买，何必亲自……”
　　“主要是想去街上看看，”苏话打断他。“明白？”
　　索宇修方才会意地笑，并饶有兴致说：“我陪你。”
　　苏话张了张口本想拒绝，怕他上街不安全，但终于还是算了。
　　
　　246
　　这皇上皇后逛街，紧张的是那些专门守护其安全的侍卫们，前呼后拥太招摇，也扫兴，离得太远又怕意外。于是，青衣和奴儿留在身边，其他护卫则保持视线之内最远距离跟踪保护。
　　“早知道就不让你出来了。”苏话发现远处的侍卫之后发出感慨。“劳民伤财，还不自在。”
　　索宇修抱之一笑，轻摇折扇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习惯了被人跟着，当然不这么认为。”苏话说着无意瞅到小摊贩在卖臭豆腐，急忙拉着索宇修过去要买。“老板，这个怎么卖？”
　　那小摊贩不禁笑了，道：“姑娘您真有意思，我就一卖臭豆腐的，哪敢称老板？这个啊，一文钱两串，又香又嫩，不好吃不要钱。”
　　苏话还真不知道不称他“老板”还能称什么，在现代，可不人人是老板？不过，这不是重点，边上的索宇修早在斯文地捂鼻子了。
　　“你不吃？好了，你不吃，我知道了。”苏话提出问题自己又快速做出回答，然后看向卖臭豆腐的人，说：“我要两串……奴儿，你们要不要，很好吃哦。”
　　奴儿看了青衣一眼，抿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们不吃。”
　　“别后悔。”苏话欢快地接过两串臭豆腐，闻了闻也可以心满意足。
　　“这臭东西，当真有那么美味？”索宇修看苏话喜滋滋的样子，不禁问。
　　“当然了！要不要尝尝？”苏话猛然将臭豆腐伸到索宇修嘴边，吓得他后仰了十五度角，苏话便咯咯地笑了。
　　五米之外的距离，有一道炙热的目光。
　　恍然注意到，苏话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愣住，无米开外的距离，那不正是墨剑牵着一匹棕色的马，马上坐着多木香吗？
　　“苏话姐姐……”多木香犹豫着叫了一声，却没有往日的甜腻。
　　这距离，谁也不敢率先拉近。
　　“墨剑，”多木香叫了声要下马，墨剑忙去搀扶，她说，“你过去吧。”
　　墨剑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再次看向对面的人，冷俊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愫，他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她，就像她也没想到会遇见他一样。
　　“还吃吗？”索宇修瞅了一眼苏话手里的臭豆腐问，不等她回答，他便接了过去拿进自己手里，径直迈开步子调转了方向，还用后背丢下一句：“早点回来。”
　　青衣和奴儿也明了地跟着离开。
　　相比以前，索宇修的大度简直是转折性的变化，，害得苏话又是一阵感动，他居然可以做到给自己和墨剑最后道别的机会。
　　“我去那边的茶馆等你。”多木香说着也走向了街道旁的一个茶馆。
　　茫茫人海，就只剩这样熟悉的两个人了，曾经相知相惜，相濡以沫，以后却不得不相忘于江湖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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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剑……”叫出这个名字，苏话几乎能感到自己心脏的起伏，她走近他，看到他眼神里的无奈和期许，她明白他的苦楚，更明白他一直以来的冷漠，因为他们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再不能产生任何交集。
　　“墨剑，”苏话再叫一声他的名字，而后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决定带着香儿，还有我们的孩子，回我的老家南郡。”墨剑说。
　　猜也能猜到，苏话牵强而笑，本来跟他去南郡的人应该是她的，只怪天意弄人，世事变化无常。
　　“那，好好照顾多木香，还有你们的孩子。我相信，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墨剑的眼眸微闪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我大概这几天就回宫了，”苏话又说，“其实想想，索宇修对我是真的好，所以，我应该陪着他……”
　　听言，墨剑垂下了眼睑，算是彻底放下吧！然而，改变他人生的，正是苏话，而非多木香。
　　“那，”就算他不说一句话，她也能体会他的心情，终于是要分别，这样踌躇着也没可能一辈子，于是说，“我走了。”
　　她留恋地转身，早已不安分的泪瞬间肆虐。
　　“等等。”墨剑突然叫住她，她停步，却不敢回头。
　　“我坠崖前不久，有人想买我杀你，那个人，应该是朝廷的。”墨剑顿了顿，又说：“宫廷险恶，你要多加保重。”
　　“嗯，我知道了。”苏话还是不回头，抬高音调掩饰自己的伤心和难过。“快去找多木香吧，她在等你。我走了。”
　　苏话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穿过街道，苏话仍然沉浸在无尽的伤痛中，浑然不知身后紧跟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紫色身影，一直走到离住处不远的地方，她才突地停下来，却也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向天眨了眨眼睛，又用衣袖擦脸，准备调试好情绪再进去。当她再想迈开步子的时候，紫色身影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并把她拖进路边的茶花林里。
　　挣扎间苏话听到索宇修的三名侍卫在相互质问：“娘娘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可能进去了。”其中一人说。
　　“没道理这么快。”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为了以防万一，索宇修留下这三个人偷偷跟着苏话保护她安全，可万一发生了，他们却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
　　苏话终于是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阴柔俏丽，胜似女人的男人，再加上这身永不退色的紫色衣服，除了无常，还有何人。
　　两个人在此相遇，想必都吃惊不小。苏话知道无常不会加害于自己，便不作挣扎，无常也松了手，开门一句：“果然是你，墨剑呢？”
　　“你找他干什么？”苏话不屑地答，很快说：“他已经跟别人结婚就快生子了。”
　　无常听到这个消息皱起了眉头，表情也跟之变得不怎么好看，还不相信地问：“此言当真？”
　　苏话刚想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就看到青衣带了一批人急匆匆窜出来，并下令：“分头找，一定要把娘娘找回来。”
　　无常对青衣有印象，很快猜到索宇修就住在里面，也猜到苏话现在跟索宇修在一起，于是换了个方式问：“你知不知道墨剑现在在哪？”
　　“我不告诉你。”苏话说着得意地嘟起了嘴，她才不想再让无常去破坏墨剑跟多木香的幸福。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无常虽然人长得美，狠厉的样子也还是怪吓人的。不过，苏话不受他威胁，她可不觉得他会真的杀了自己，笑笑说：“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机会知道了，不过，你若不杀我，我也还是不告诉你，除非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话其实只是想借故劝导无常死心罢了。
　　
　　248
　　于是，两个人来到一条远离闹市的溪流间，开始了提问和回答的互动。
　　“墨剑那次离开皇宫之后，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他坠崖失去记忆的事，你知道吧？”
　　“失去记忆？”无常错愕不已。
　　“嗯，”苏话点头。“不过现在……”
　　“都怪我！”无常脸上渐渐浮出自责的表情来，好像墨剑坠崖跟他有关。
　　“知道他离开皇宫，”无常并不看苏话，细声细语接着说，“我在皇城外的小木屋找到他，但他对我这个人的存在，始终视而不见，当作空气，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不睬，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墨剑告诉无常，他不再杀人，叫他离自己远点，无常自然不答应，他就出手伤了他，并且，自己收拾好行李走人。然而，就在他前脚走，后脚就跟来了一大帮蒙面人。无常心想是墨剑的仇家，又是些自不量力，自寻死路的笨蛋，就毫不犹豫给他们指明方向说：“你们要杀的人把我打成重伤之后朝那个方向走了。”
　　谁曾想，就因为这句话，害墨剑差点丢了性命。
　　就是那些黑衣人，把墨剑打成重伤，并将其逼下悬崖的。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墨剑也打不过吗？”苏话忍不住问。
　　“是朝廷派的人……”
　　此话一出，苏话立马想到索宇修，心都寒了。
　　“而非什么仇家。”无常接着说，“我也是后来失去他任何消息才去查证的，朝廷有人要杀他灭口，而这个人，却也不是皇上。”
　　“你怎么知道？”苏话又是一惊。
　　“皇上要杀人，还需要属下蒙面吗？更何况，他们要杀墨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主人，事先想用重金买他杀人，他不干才遭来杀身之祸的。”
　　“你怎么知道？”苏话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没什么事，难得倒我。”无常略显骄傲道，事实上，他也不过恰巧偷听到那些黑衣人办完事向他们主人汇报情况时说的话罢了。
　　“大人，您吩咐属下办的事都办好了。”
　　“嗯，记住了，身为一名杀手，不杀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你们也一样。”
　　单是凭这两句简单的对话，无常足可以判断事情原委，但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抓到过一名黑衣人，可无论怎么盘问，怎么羞辱，男黑衣人都不透露半个字，逼急了索性咬舌自尽，这样的素质，比杀手更杀手。无奈之下，他只得用最愚蠢的方式四处搜寻和打听墨剑下落，直到十天前方才有个江湖朋友帮他打听到墨剑坠崖被一个“色丹富商”所救之事，再顺藤摸瓜找到色丹都城北饶，却发现八王府抄家被封，又找到云母城，终于巧合地遇到苏话。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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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找墨剑杀人，墨剑又说朝廷要杀苏话……这一联系起来，苏话就顿悟了，但也不确定，只是在心里唏嘘，这一切原来都是因她而起吗？
　　“现在你该告诉我，墨剑在哪了吧？”待到苏话不再有任何疑问，无常便要索取回报了。“还有，你说他失忆是怎么回事？”
　　“身受重伤，坠崖，被救之后什么也想不起来，又加上被他的救命恩人灌输了不属于他的记忆，所以……”苏话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现在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连名字也改了，叫天赐，而且，已经娶妻就要生子了。”
　　“我不信。”无常死死地盯着苏话，声音虽小，用气却很重。
　　“信不信由你。”苏话抬眼看周围的风景，又装得若无其事道：“就算到最后，他也没把我想起来，还是带着他心爱的妻子远走高飞了。”
　　无常扭曲的表情突然生出一些笑意，渐渐散开，传遍整张脸，最后变成夹杂着痛苦和无奈的讥讽：“连你也没想起来？哈哈，连你也没想起来……我们两个，最终谁也没有得到他，哈哈……”
　　恰恰是苏话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语句，让他在绝望之时找到了一种平衡，心想着：以前为了这个女人可以付出一切的人，最后还不是另结新欢，连苏话是谁都不知道。
　　“别笑了。”苏话故作羞愤状，问：“你还会找他吗？”
　　“找他？”无常的笑依然，只是少了些许讥讽，反问道：“我还找他做什么？他连你都不记得，还会记得我？”
　　苏话终于松了口气，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呐。
　　“你去哪？”见无常转身要走，苏话忙问。
　　“还能去哪。”无常用后背说。
　　“喂。”苏话不放心，生怕他会去南郡，就一直跟着他，直到通往边城的岔道。
　　“跟着我干什么？”无常反而诧异了，回头看她，又问：“该不会是找不到住处吧？我可没心情送你。”
　　“我……我是怕你出事，”苏话脑子里咕噜一转就找到说辞。“好歹，同是天涯沦落人……”
　　突听马蹄阵阵，还夹杂着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紧接着就是十几名色丹将士骑着高头大马和一辆华丽的轿车映入眼帘，看样子是朝廷的人，行路匆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无常和苏话退到路边，只等他们经过，然而，意外的是，驶出十米来远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并探出一颗熟悉的脑袋来。
　　“苏皇后？”那人很惊讶，随即跳下马车。
　　苏话一时因为太阳反光没看清，听声音熟悉就走近了些，方才大惊发现那人正是从北饶赶回来的水木太。
　　“苏皇后，你怎么在这？”水木太也走近，视线在无常的脸上停留了好半天。
　　“哦，这个……”苏话有些慌乱了，怕水木太误会什么，迫不及待解释说：“这是我朋友的朋友，他来找他的朋友，然后我们遇到就……”
　　解释着，苏话方才感觉到气氛的异常，再仔细管察面色如玉相互凝望的两个人，顿时有种想法：难道是同类？之后，她就不知道应该拍手称快还是捶胸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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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不知道两个人要对视到什么时候，苏话小咳了一声。
　　“哦，”水木太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微红了些。“苏皇后的朋友……”
　　“嗯，他叫无常。”苏话忙给二人介绍，“无常，他是色丹国的二殿下，叫水木太，暂时住在我刚才来的地方。”
　　“我也快回北饶了，”水木太打断苏话，自己说，“无常兄弟若是愿意去那里游玩，可以找我……我的意思是……”
　　“不用说，我明白，你们两个相见如故嘛。”苏话快言快语道，“自然应该交个朋友。”
　　水木太只是笑，有些尴尬，无常则愤懑地看苏话，因为他明白她心里所想。
　　“我什么都没说……”苏话弱弱地闭口，就怕被无常的眼神给秒杀了。
　　“谢过二殿下盛情，无常改日毕当造访，”
　　只怕是没了墨剑，跟谁好都一样吧！玉已碎，方可为瓦全。苏话又何尝不一样呢。
　　辞别之后，苏话随水木太一起坐进了马车，见他还满面春风的畅快样子，就明知故问：“很喜欢他吧？”
　　水木太颜色大变，说：“怎可用‘喜欢’一词？”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你们是同类。”苏话轻巧地说，“都是喜欢男人的大美男。”
　　“胡说八道！”水木太露出了一脸窘相，几乎愤怒了。
　　“算了算了，我们心照不宣。”苏话便打着哈哈岔开话题问：“你这么急赶回来，是不是看我跟皇上快要回索宇国了？”
　　“奉父王旨意，特意回来送送你们。”水木太脸色方才变得正常些，可那些红晕还是久久难以消散，他以问起索宇修的伤势引开注意。
　　“好多了，不用担心。”苏话大咧咧说，见他平复了心绪，就问他：“想不想听听无常的过去？有大秘密哦。”
　　“什么大秘密？我无所谓。”水木太装得很冷淡道。
　　苏话也不管了，就极损地告诉了水木太无常喜欢墨剑，跟自己树敌的事。等说完这些，马车也就到住的地方了，水木太却余兴未了。
　　索宇修听人来报说苏话跟水木太一起回来了，困惑不已，并亲自迎出。
　　“皇上……”苏话本想解释，却劈头遭来索宇修的责骂。
　　“你去哪了？侍卫们明明看到你回来却没见到你人？”
　　“原来不是出门迎接我。”水木太暗念，看了苏话一眼，就迈开步子往里走，说：“我先进屋，你们慢慢聊。”
　　“皇上，刚才好险哪。”水木太走着听苏话这么说，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采花贼，他把我抓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就要欺侮我，幸亏遇到二殿下回来方才得救的。”苏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可索宇修看她衣衫整齐，连头发都没凌乱一丝，半信半疑问：“确有此事？”
　　“嗯嗯。”苏话猛地点头，又见水木太没走，忙拉他作证：“对吧，二殿下？”
　　水木太付之一笑，而后转身望向索宇修，说：“确有此事。”
　　索宇修便不再追问，但总感觉苏话有什么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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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讪笑着往里屋走，款款的步伐也在快进门的那一刻化为狂奔。
　　“等等。”索宇修突然叫住她，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被拷问的时候他却说：“那臭东西，我让奴儿给你留着了。”
　　“什么臭东西？”苏话一时不明所以，恍然醒悟，奴儿也刚好拿着臭豆腐迎了出来。她会心一笑，接过晃荡了一下，说：“谢啦。”
　　索宇修不明白她跟墨剑别过之后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或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早已将别离变得不重要？
　　晚上睡觉前，他才问起，苏话给他的答案是：他找到了他一生要照顾的人，我也有一辈子可以依靠的人，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事实上，对于乐观的苏话来讲，既定的事实，难过和悲伤很快可以遗忘，顶多，她以后会在没事情的时候幻想一下，如果当初这样，如果当初那样……
　　“我会永远对你好。”索宇修对苏话的回答很满意，并大为所动，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即使两个人平躺着，也要十指相扣。
　　　　看他认真的侧脸，某一刻，苏话感动了，但她却装得无所谓的态度，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海誓山盟吧。”
　　“你不信我？”索宇修激动地撑起了身子。
　　“你的伤口……不痛啊？”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苏话可不想出什么意外。毕竟，他的伤因自己而起，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世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淹死她。
　　索宇修也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就又躺了回去，闷声说：“朕一定会证明给你看，你今天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嗯。”苏话敷衍应声，她才不敢奢求永远，因为她知道后宫美女如云的事实不会随时间而改变，而她自己，娇好的容貌终有一天会变老。今天索宇修这么说，或许就跟自己长得美脱不了干系，一旦过个十年二十年的，她老了，再怎么可爱，他也不爱。此次回去，她只想用自己的贤德和智慧，做一个好皇后，直到老去，也要保留别人的敬重，包括索宇修，唯有这样，在那明争暗斗永无休止的后宫，她方可安稳度日。
　　对一位皇帝的诺言，永远听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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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真的要浩浩荡荡凯旋回国了，水木太特意准备了龙凤车，并和文武官员一起大摆践行宴席，再次对盟约立下誓言道：“有生之年，决不允许任何人违背。”
　　就在这一日，色丹国子民同庆，气象和谐，作君王臣子的自然也都高兴不已。
　　临走的时候，苏话还附在水木太的耳边说：“对无常好点，有空去皇城玩。还有，一直忘了谢你，初到北饶时你提先准备好的客栈很气派。”
　　“原来你知道那白衣公子是我。”水木太笑，而后敛起，说：“不过，你让我对无常好点这话又从何说起？”
　　“你就装吧。”苏话不以为意，径直上了马车。
　　怕是只有她不把无常亦或者水木太当成怪物吧！
　　“你跟水木太悄悄说了什么话？”从云母城百姓的呼声中离开，索宇修终于问。
　　“我说……可不可以对你保密？”苏话调皮问。
　　“不可以。”索宇修立马死下脸来。
　　苏话吐吐舌头，告诉他：“我说，他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男人，希望还能看到他。”
　　“这是什么意思？”
　　“吃醋啦？哈，就是要让你吃醋。”她顽皮的样子，总是让索宇修又气又好笑，心里更是暖暖的。
　　很快便出了云母城，水木太等人也就送君到此了。
　　再抵达边城又是一片人山人海，庞炯和古木一亲自到城外接驾。有一股灼热而心痛的目光，苏话假装看不到。
　　“朕不打算在此度留，”索宇修对庞炯和古木一说，“你们即刻随朕和皇后回皇城。”
　　“是。”庞炯恭敬应声。
　　“皇上，”古木一却迟疑地偷偷看了一眼苏话，终于说，“末将想请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索宇修问，一旁的苏话更是诧异地看他。
　　“请皇上允许末将留守边城，保家卫国。”
　　索宇修不明所以，问：“这是为何？”
　　“回皇上，男儿志在四方，末将之志，唯留守边城，保家卫国足矣。”
　　“不行。”苏话知道古木一在逃避，断然不答应，强硬道：“我们这一次基本上都是因为你才来的，你敢不回去吗？我娘和舅舅都很担心你，你必须回去。还有……”
　　苏话顿了顿，又直直地看着古木一，接着说：“我说过，等你打了胜仗回去，我要给你找美女娶了当老婆。”
　　只有古木一知道，何谓老婆，而他，又怎么愿意？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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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娘娘厚爱。”古木一面无表情之上这张客套的嘴，真让人心寒。他说：“末将并没有打什么胜仗，反而给皇上和娘娘引来莫大的困扰，理当受罚才是。”
　　他又向索宇修请旨道：“还请皇上准旨。”
　　索宇修想了想便生出答应的意思：“那就如你所愿……”
　　“我不答应。”苏话大声拒绝，眼睛里饱含愤懑的晶莹，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然把古木一当成自己的亲人，她怎么舍得跟他分隔两地？“二表哥死了，大表哥你也不要我是吗？”
　　“话儿……”索宇修见状扯了扯她的衣袖，想提醒她顾忌一下场合。
　　苏话不理会，死死地盯着古木一，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给我一年时间。”古木一没敢看苏话的脸，说。“一年之后，我一定回去。”
　　他的意思，也许只有苏话明白，他是要用一年的时间忘掉对自己的爱恋吧，她真的明白，那么，就如他所愿。
　　“那好，”苏话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说，“无论怎么样，明年的今天，你必须回去。”
　　古木一微微颔首。
　　索宇修虽想不到这一年的深意，却也懵懂地答应了，并以皇帝的威严让古木一镇守边疆一年，一年期满，必须回朝听封。
　　“皇上，”快上路的时候，庞炯突然说，“老臣还有一事未报。奸逆小人楚颖，前几天逃经边城被抓，现关在大牢里，您看该怎么处置？”
　　“皇后，你想怎么处置他？”索宇修竟然把这生杀大权交给了苏话。
　　“我？”苏话反倒大为所惊，想想楚颖所犯之罪，死个八九十几次也才差不多够个零头。
　　“你当初可是亲口告诉朕，此人必成大器，你不记得了？”索宇修说这话不知是什么意思，想讽刺苏话眼拙吗？
　　“他本来就聪明，只不过用错了心思而已。”此言一出，苏话就听出自己不服气的味道，接下来还讲出了一句不受控制的话：“不如你把他交给我吧！我再好好栽培他。”
　　“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反正栽培一个人，比杀一个人更有利可图不是吗？”苏话说，“回去之后，我好好折磨他一下就是了。”
　　索宇修便下令将楚颖押解至皇城，就当给苏话留个活人玩物消遣。苏话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就有些激动了，幻想着把楚颖培养成狄仁杰，在邪恶一点，培养不成大不了把他废了当太监使唤。
　　稍作休息之后，索宇修的队伍就开始赶路了，鉴于他伤口还未痊愈，行路不能太急，只好选择悠哉慢行且不间断的均衡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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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天过去，可据估计还有四五天的行程。
　　苏话自是巴不得慢点，全当在游山玩水了，之前去往色丹国的时侯有任务在身，没空搭理山川景色，这次回去，还不趁机好好饱饱眼福？以后再有这种机会只怕渺渺。
　　“那座山的另一面，”索宇修手执折扇，指着不远处一座青山道，“是一个有名的将军墓。”
　　一听有将军墓，苏话顿时来了兴趣，忙问：“是哪个将军？”
　　索宇修便呵呵地笑了，他这也是投其所好，知道她对古墓的感情不同寻常才说的。
　　“大禹朝李家山将军。”
　　“你说大禹李将军？”苏话一听激动不已，不是因为这位将军的名气在那个朝代有多威震四海，也不是因为他的威武美名千古流传，而是因为，她在21世纪的家就离大禹李将军墓不过三公里的距离呢！她的别墅，就是跟她师傅一起盗完大禹将军墓才建的。
　　“怎么？你不会想重操旧业吧。”索宇修把眼睛眯成缝打趣道。
　　“大禹李将军……”苏话想了想皇城，又想了想现在所处之地的方位，越来越肯定自己在21世纪的家就在那个位置。
　　“你在嘀咕什么？”索宇修见她的激动有些过了，疑惑问。
　　“那，那边有没有城池？我想去看看。”苏话脱口而出。
　　“你还真想去……”索宇修大惊，放低声音问：“盗墓啊？”
　　“当然不是。”苏话否决后告诉他：“我是想去那边看看而已。”
　　“那附近就有一个将军城，我们要去的话，可就绕远了。”索宇修为难起来，又问：“你这么兴奋，到底想去那里看什么？”
　　“我老家在那。”苏话只能这样说。“皇上，你让我去好不好？让奴儿跟着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宫，我保证在你到达皇城后第三天回去。”
　　“不行。”索宇修打断她，想了想又质疑问：“你说你老家在那，刚刚怎么不知道将军城，还有大雨将军墓？”
　　苏话一时懵了，完全想不到争辩的理由。
　　“告诉朕，你到底想看什么？”索宇修反倒把事情想得严重了，脸色也凝重起来。
　　“算了，我不看总行了吧。”苏话只得放弃。“免得你东想西想，以为我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索宇修怀疑地看了她好一阵，却突然说：“若是真的这般想去，朕陪你好了。”
　　苏话愕然。
　　不过，两个人争论了好久，终于敲定最终结果：索宇修，苏话，青衣，还有奴儿绕行将军城，庞炯和众亲军带着空的龙凤车先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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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不知，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一个一身锦衣，戴着银色面具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的三名黑衣蒙面属下道：“等她回到宫中，我们就没这么好的机会除掉她了。所以……听懂本宫的意思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随即，几名黑衣人就飞离现场。银白面具在夜色中泛着阴森森的白光，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地表一样让人胆寒……
　　转眼，天就亮了，渐渐日上三竿。
　　正当此时，索宇修和苏话他们刚好跨进将军城的地界。尽管浑然不知道哪是哪，苏话看了还是觉得格外的亲切，单是一览那如画风景，纯朴良民，就觉得分外不同凡响。再进到城中，更是有种人杰地灵，街市嚷嚷的和谐感了。
　　“想不到小小将军城也这般繁华富庶。”索宇修也生出满意的感叹。
　　苏话更加兴奋得难以自持，好像第一次穿越时空到古代旅行一样。她的心里，甚至喜洋洋得意地想：谁有这个能耐可以亲眼见见自己千百年前家乡的样子？舍我何人？这种福气还不知道是用几辈子修来的呢。
　　青衣见苏话高兴成这样，估计她连索宇修有伤在身的事也抛在脑后了，于是上前说：“小姐，不如先找个客栈住下，您再来欣赏这大大小小的街道不迟。皇……公子他伤势还未痊愈，刚刚又舟车劳顿，只怕……”
　　苏话才恍然想起来，忙放下手中的玩物，退到索宇修身边，关心问：“你还好吧？我们去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索宇修放眼望去，看到街道旁有家门面不错的客栈，于是说：“就去那家。”
　　一行人就进了这家叫作“福来客栈”的客栈。
　　吃饭间，苏话问上菜的小二道：“这将军城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吗？或者，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要说好玩的嘛，”那小二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多！至于特别好玩的嘛，我从小就在这长大，也没怎么觉得……不过，要说新鲜事，我倒是知道一桩。从我们店出去向左拐，再往前走上那么半盏茶的功夫，你会看到一家昨天才开张的古董店，里面卖的玩意儿……”
　　那小二突然鬼鬼祟祟向苏话的耳朵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方才接着说：“我也是听说啊，他们说，里面的玩意儿，件件货真价实，还竟是以往各朝代宫里的奇珍异宝，买得起的人，少啊！啧啧。”
　　“那买不起，还怎么做生意？”索宇修若有所思问。
　　“您有所不知。”那小二笑了笑说，“人家买不起，看得起呀。”
　　“看？”苏话惊诧不已，但很快也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任何人，凡是出得起十两银子便可入内一看，大饱眼福，你说值不值？”
　　十两银子，大概对有心者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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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小二，这是赏你的。”苏话让奴儿拿出一些银子来打赏，待到那小二欢快地离开，她便对索宇修说：“那么有生意头脑的人，我还真想见见……还有前朝的奇珍异宝呐，我也好想看看。呆会，我跟奴儿去咯？”
　　“你到底是想见人，还是想见奇珍异宝？”
　　“差不多啊，都想见见……”
　　索宇修只是笑，好半天才应允，却执意让青衣一起去。
　　“就那么近，你担心什么呀？”苏话只是觉得索宇修受伤，身边少不了个人照顾，如果青衣和奴儿都跟自己走，谁来保护他哦。
　　“不让青衣跟着，你就不准去。”索宇修执拗道。
　　苏话想了想在难以抉择的情况下提出：“要不晚点我们一起去？先等你睡个午觉。”
　　“也好。”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吃过饭再坐了会，苏话便伺候索宇修躺下，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索宇修又不让她乱跑，甚至不准她出房门，因此，她只得在椅子上跷二郎腿，打算等索宇修醒了就出去玩。
　　然而，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她再没有那份耐心等下去了。
　　既然索宇修睡得这么安稳香甜，自己为何不趁机溜出去玩一趟再回来呢？
　　心动不如行动，此念头一旦萌生，她就迫不及待踮起了脚尖往房门的方向靠近了，又像猫儿一样轻手轻脚拉开门有关门，再去叫醒奴儿，一切进行得顺顺当当，没发生半点意外。
　　“小姐，为什么不跟公子一起啊？”奴儿直到出了客栈的门方才把这句话问出口。
　　“你不觉得有他跟着会很不畅快吗？”苏话挺起胸脯，双手叉叉腰又放下，拉起奴儿就开路。
　　“其实，奴儿觉得，有公子跟着，我会安心很多……”
　　“放心吧！”苏话停步，道，“不会有事的，走吧。”
　　奴儿只得跟着，提着的心七上八下就是找不到着落。
　　不一会儿，她们便看到了一家叫作“如然阁”的古董店。苏话带着奴儿兴冲冲要往里走，前脚才刚踏进去，就听一个女音喊：“每人十两银子，扔门口的盒子里。”
　　方才发现，进门的右边有一个长方形锦盒，里面已装了近一半的银子，有大有小。
　　“小姐，他们为什么把银子搁门口啊。”奴儿一边掏出银两，一边疑惑问。
　　苏话想了想，猜测道：“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经营之道吧！门口的银子越多，说明进来看的人多，进来看的人多的话，就说明里面的东西值得看，然后，有兴趣来看的人就更多了……”
　　里面女子无意听到苏话一番精巧言论，不禁好奇，再听又觉声音有些耳熟，于是从柜台探出头望了望，于是大惊了。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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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终于叫出她的名字来。
　　听的人更是吃惊不小，循声一看，方看到一位白衣女子素丽地立到了柜台前面，而这女子，竟然是苏话在玄武教时认识的如霜。
　　“真的是你。”如霜惊喜着迎了出来，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苏话又何尝不一样，迎上前又问：“陌大哥呢？”
　　“他……”如霜刚想说，眼睛就看到门口进来了陌景然，于是叫了声：“陌大哥，你看谁来了？”
　　苏话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僵硬了四肢，错愕了神情，他也一定很惊讶自己的出现吧。
　　“陌大哥。”她噙着笑叫了声。
　　“陌大哥。”如霜见陌景然还是一副痴痴的样子，就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怎么在这？”陌景然方才如梦初醒，神情却异常沉静。
　　只怕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吧！不等苏话回答，如霜就噙着笑提议：“你们去后面聊吧，我看着铺子。”
　　又是一位心胸豁达的女子，她也一定知道陌景然对苏话的情谊吧。
　　店铺的后面是一个大院子，这就是陌景然跟如霜的家了。须不知，他跟如霜上次离开色丹国回洛城，经过此地发现这里风景独好，俩人便产生了安居乐业，不问世事的念头了。谁能想到还会遇到她？
　　“以后都不回去了？”了解情况后，苏话问。
　　“如霜对我一往情深，我岂能辜负了她。”陌景然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话，又侧头望向远处，接着说：“既然她喜欢这将军城，我便把家也搬来将军城，平淡一生，未必不是好事。”
　　“嗯。”苏话发自内心高兴，浅笑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也可以安心做我的皇后。”
　　“怎么，你要进宫？”陌景然不解问。“你不是跟墨剑……”
　　说来话长，讲起来又是另外一个故事，苏话终究还是不厌其烦地说了。陌景然听后心里就不怎么平静，他之所以放弃苏话，是因为被她和墨剑的两情相悦打败，而今，他似乎不能做到无视她跟索宇修在一起，更何况，他对索宇皇帝，本就反感。
　　“别跟狗皇帝回宫。”陌景然认真道，算是请求，话语里却是不亚于索宇修作为一国之君的强硬。
　　“你还是没有放下，对他的仇恨对吧？”苏话感慨问。
　　“不跟他回去，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远走高飞。”陌景然神情笃定，不假思索就有这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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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话听他这么说是有些惊慌的，却不得不表现出从容淡定，她笑了笑，说：“你想错了，是我愿意跟他回去的，他是个好皇帝，我就算牺牲一辈子的自由，只要为了他，都是值得的。”
　　陌景然不相信这是苏话会讲的言辞，他一直以为她讨厌索宇修的，怎么短短几十日，她的心就变了？
　　“你说，”不等他提出质疑，苏话又说，“要带我远走高飞，那如霜怎么办？扔下她不管吗？为了我，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女人做这些，那叫傻，知道吗？”
　　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女人……陌景然听到这句话，只觉心痛不已，她这样狠心说出这种决绝的话，忍心吗？
　　“时候不早了，陌大哥，再见。”苏话低了头，与他擦肩而过。
　　陌景然觉得她就是一阵风，想抓却抓不着，蓦地，他感到这阵风停了步，转身一看，才发现入院的门口立着索宇修，他一脸愠色，身后还愣着如霜等人。
　　“这么快就醒啦。”苏话知道他生气了，心虚地走近就想把他拖离现场。
　　“这就是你偏要来将军城的目的？”索宇修一时说话不用脑子，直恨走了个墨剑又来了个陌景然，自己的女人还真是四处留情啊。
　　“不是……”苏话最受不了他这点，动不动就怀疑自己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然而，她此刻只想把他拽出去，因为，陌景然想杀他的念头说不定哪一刻就死灰复燃了，凭他的功夫，青衣在场也难以抵挡。“我回去再跟你解释，走吧。”
　　索宇修依然虎视眈眈，不肯离开。
　　“你不走我走。”说着，苏话就真的不管他径直往院外走。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索宇修很快便跟上了她的步伐。而陌景然，只是望着两人的背影，面无表情。
　　“陌大哥……”如霜担忧地叫了声。
　　“让厨房做些吃的，我还没有吃饭。”陌景然吩咐说，随即转身进到书房，平静如斯。
　　如霜有那么一刻以为苏话从来没有来过。
　　苏话一路解释了半天，索宇修也还是那种阎罗王不吭不嗤的表情，她在心里直骂他是头猪，脑袋也是猪的脑袋。事实上，索宇修绝非长着猪脑袋，他只不过看到她跟陌景然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
　　“无须解释。”他闷声说，“即刻准备回皇城。”
　　就因为这件事，苏话连将军城也没机会好好游玩了，更别说去看看将军墓之类的。
　　索宇修丢下话便直奔那家客栈，青衣担心地跟了上去，但不多久又回来了，奴儿问为什么，他只说：“公子让我保护小姐安全。”
　　就算是气头上，他也还是不忘她的安危，主子有没有感动且不说，做下人的事感动得要死。
　　“小姐，我们回去吧。”奴儿小心劝道。
　　索宇修就在前面，苏话看着他，心情复杂，终于还是沉静下来，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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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宇修进客栈的时候，先前那店小二恰巧闲着，上前叫了声“公子”，见他没理睬，又看到苏话在后面，忙闲问：“姑娘，回来啦，看到奇珍异宝了？”
　　“嗯。”苏话这一应声也怪吓人的，害得那店小二直摸后脑勺：“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后来一听他们要走，那更是觉得纳闷。
　　然而，走了还没多久，如霜就在一个小厮的引导下来了，招呼的还是那个小二。
　　“姑娘住房还是……”
　　“我来找人。”如霜打断他道：“你们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姓苏德姑娘？”
　　“姓苏的？我去帮您找找看。”小二说着就往里面查登记簿。
　　如霜恍然想到什么，忙叫那店小二不用找了，直接说：“她貌若天仙，整个将军城也难找出来第二个，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气宇不凡，英俊得很，你见过吗？”
　　“是不是还带着两个下人？一男一女？”那小二高兴了，问。
　　“嗯，就是他们。”
　　“那我知道，他们刚走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往那边，出城的方向去了。”那店小二高兴指示道，总是这么殷勤。
　　如霜急忙赶出去，终于在城门口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苏话姐姐……”
　　苏话听到这个声音很是讶异，忙回头看，发现是如霜，就更加讶异了。
　　如霜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还是头一次这样叫她呢。
　　“如霜，”苏话走了过去，问，“找我有事吗？”
　　“姐姐，”如霜的脸色方才恢复平静，声音温柔，却不失以前身为侠女的豪气说，“今日这样成您，是因为从心底感激您，感激您把陌大哥留给了我……”
　　“怎么这么说？”苏话打断她，缓缓道：“陌大哥可从来不是我的，说什么‘留’啊。你们能走到一起，都是你自己的努力。真的很为你们高兴，祝福你。”
　　如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单是用笑表达自己的感激，比起以前的冷漠，她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女人，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好了，”苏话捋捋她额角的头发，又回眸看了看索宇修他们，而后说，“没别的事，我要走了，免得某人又乱发脾气。”
　　“且慢。”如霜拉住了她的衣袖，迟疑说：“如霜还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只要我办得到一定帮忙。”
　　“我的结义姐姐霜霜，现在不知过得安好，”如霜说，“她欺骗了皇上，还希望姐姐可怜她对皇上一片痴心，劝劝皇上，饶她不死。”
　　这就是如霜为什么要追上来的真正原因吧。
　　苏话只觉小事一桩，立马就应承了下来，还保证说：“我一定让皇上赦免她无罪，放心吧。”
　　客套话再不用多说，看着苏话一行走出城外，如霜知道，以后只用思量自己的幸福。
　　
　　260
　　当索宇修问起苏话跟如霜的说话内容时，苏话趁机赌气，只说：“女人间的话题，男人少管。”
　　“你……”
　　苏话扬起下巴走到了前面，不理会他，用后背问：“青衣，我们不是应该买辆马车坐回去吗？”
　　“回小姐的话，公子说去前面的驿站要几匹马，准备骑马回去。”
　　“我跟奴儿又不会骑马。”苏话一听，转身皱起眉头看索宇修，但很快觉得自己的反应失了气质，忙用关心他人来掩饰，说：“而且，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骑马肯定不行的！驿站有没有马车？我们可以坐马车的，赶快点，我们也能很快到皇城。”
　　“到了驿站再说。”索宇修道，这次轮到他走在苏话前面装大爷，也算是找到了某种平衡。
　　本来应该早在将军城准备好马车的，只是走得太突然，谁也顾不上。
　　等他们终于看到一所驿站的时候，腿也接近于酥软了，特别是奴儿和索宇修，苏话反倒还好，毕竟是从小跟师傅跑山路的现代摸金女。
　　尽管天色已晚，索宇修还是让青衣要到一辆马车就即刻上路没有在驿站逗留，因为驿站的行头说，再行二里路，有一家客栈，他决定去那里过夜，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青衣御前侍卫大总管的身份已经暴露，驿站的人很快就会猜到他和苏话是谁。
　　临走的时候，青衣下令道：“我们从未经过此地。”
　　苏话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国之君出行不便的事实。
　　坐在马车上，索宇修没憋住咳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苏话就不敢坐视不管了，紧张问：“你没事吧？想咳就咳出来，别忍着。”
　　索宇修反而受宠若惊了，这女人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原来自己有伤在身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额头上是什么怪东西？”苏话不经意看到索宇修额角有个青春痘类的东西，凑近一看，发现果然是，不禁笑起来，说：“是个坨坨，你长坨坨了，我拿镜子给你看。”
　　索宇修见她这么一惊一笑，完全忘了自己胸口的不适，问：“什么是坨坨？”
　　“你自己看。”苏话已然让奴儿从包袱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补妆镜，递给索宇修，让他看。
　　索宇修所看，并非自己额角的坨坨，而是这块精致小巧，却异常清晰地镜子。他打量了许久，问：“这个是镜子？怎么这么清晰？哪来的？”
　　“我从小就有的。”苏话轻描淡写道，又指向他的额角，取笑他也会长坨坨。
　　车内的气氛因之变得和谐而富有乐趣，奴儿也可以放下紧绷的神经了，看到这主子俩人和睦相处才是她最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敬请关注最后一卷




第六十六章

　　261 
　　星辰，点缀着干净的半月，映衬了夜的宁静，只剩下马蹄的哒哒声和车轮的辘辘声，车内的人也半梦半醒地睡了。是时，有一只白鸽，煽动双翅，扑凌凌停歇到了车子的边沿。
　　“吁——”青衣急忙勒紧缰绳，停下马车，并抓住那只白鸽，口里还喊着：“公子，有一只信鸽。”
　　随着车子的停歇，车内的人已然醒了，听说有信鸽，索宇修和苏话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奴儿拉开车帘，从青衣手里抱过那只信鸽，并拿出一张字条交给索宇修。
　　“白的。”苏话看到那只信鸽，一下子就想到了楚颖养的那只。
　　“有人想刺杀朕。”索宇修看完字条拧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苏话讶异问，“信条谁写的？”
　　“厐炯写的，”索宇修说，“他们在抵达名应城途中，遭遇了蒙面黑衣人，龙凤车都打烂了，朕的亲军伤亡无数。”
　　“龙凤车都烂了？”苏话吃惊不小，喃喃道：“幸亏我们不在车上。”
　　“会是谁要杀朕？”
　　苏话看索宇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侃侃然劝说：“别想了，要杀你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索宇修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得有理，可尽管如此，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的，皱着的眉头一时半会也缓和不了什么压力。
　　苏话接过奴儿手里的白鸽，摸了摸它的羽毛，说：“这一定是楚颖养的那只，他这次可立功了。”
　　“小姐，”奴儿见苏话安然自得的样子，不禁问，“您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黑衣人倒霉，误算了时机，等他们搞清楚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也到皇宫了。”
　　“青衣，继续赶路，今晚不做逗留了，速速回宫。”索宇修听了苏话一言，急忙下令道。
　　这意味着，苏话要在颠簸中与周公约会，又担心索宇修的伤势……她开始对那些刺客之流生出恨意来。
　　苏话虽没有用语言关心他，却一直在装睡，装着装着才睡着，直到半夜被心里那点仁慈的牵挂唤醒。车内一片宁静，她拉开了车帘，探出身子就往外面爬，低喊了声：“青衣……”
　　
　　262 
　　“娘娘，娘娘小心！吁——”青衣看苏话在马儿正在赶路的情况下要出来，立马勒紧了缰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摔下去。
　　“干嘛停下啊？”苏话看了看车后，只怕此举会惊醒索宇修，而爬出马车这种事在她看来不过小意思而已。
　　“娘娘……”青衣也意识到自己声响大了些，但又觉得委屈，问：“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我睡不着，出来换你。”苏话不管不顾就拉扯着青衣要他让开。“你进去歇会吧。”
　　“娘娘，这……”
　　“进去。”苏话故作命令的口气，而后又说：“我不会骑马，还不会赶马车啊。”
　　“可是娘娘，外面有蚊虫叮咬，只怕……”
　　“啰嗦。”
　　“青衣你进来。”马车内响起了索宇修的声音。
　　苏话一听想到是自己吵醒了他，不禁吐出了舌头。
　　青衣进去后，索宇修就跟出来了，坐到了车夫座的另一端。
　　“嘿嘿，你醒啦。”苏话冲索宇修灿笑，随即便甩开缰绳，驾起了马车，有模有样的，完全不像个新手。可是还没走出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她顿时懵了，幸亏索宇修也出来了，于是早早地问他：“前面往哪边？”
　　“你不知道路还敢一个人出来驾马车？”索宇修难免惊愕，但眼见岔路摆在眼前，他就告诉她说：“右边那条。”
　　“我刚刚没想这么多……谁知道这么快就有岔路啊。”苏话实话实说。
　　索宇修哭笑不得。紧接着两个人都陷入沉静的夜色中，走了好一段路也没有说一句话，不知何故。
　　突地，索宇修在自己脖颈处猛拍了一下，然后就见他挠痒痒。
　　“蚊子专咬你不咬我，真不愧为一国之君。”苏话忍不住笑他，转而认真问：“你要不要进去里面？换奴儿……还是换青衣吧，他认识路。”
　　“不用。”索宇修丝毫没有困意，更不会因为几只蚊子就怕了，自然不愿意进马车休息。他不明白苏话那句话的意思，于是问她：“朕是一国之君，跟这蚊子有何关系？”
　　苏话笑了笑，告诉他：“因为蚊子更爱喝高贵的血啊，所谓高贵的血，就是说那种具有大爱，爱家乡，爱人民，爱国家的人的血。”
　　“这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索宇修一听觉得自己侧面受到了褒奖，不禁乐怀，生出些许笑意。
　　“我主观臆断，呵呵。”苏话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在她看来，Ｏ型血的人都比较具有大爱精神，而21世纪的蚊子也偏爱这些人，所以才有这样的臆断。
　　索宇修只当是一个有意思的玩笑，因为看出来苏话的笑容里充满着发自肺腑的真实，他加倍的开心。
　　“话儿。”他突然这样叫一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煽情。
　　“嗯？什么事啊？”苏话侧脸看他一眼，很快又把视线专注在前面的官道。
　　“我还是想知道，你去将军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索宇修还是对在将军城遇到陌景然的事耿耿于怀呐，苏话略微有些惊讶，随即便笑了笑，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好吗？总之没什么，在那里见到陌大哥也完全是个偶然，我自己都吓一跳呢，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她都这么说了，索宇修要继续寻根究底，岂不咄咄逼人？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如此。
　　
　　263
　　“因为那件事，没能带你在将军城好好玩玩，你不会怪我吧？”
　　“啊？”苏话惊讶得天灵盖不灵光，望天，索宇修怎么会因为那件事心生悔意？还间接请求自己的原谅，这可不像是他为人的风格呐。
　　“我说……”
　　索宇修以为苏话没听清，想再说一遍，却被她错愕过后恬静的笑脸镇住，即使月有阴晴圆缺，也丝毫不能影响她此时的惊艳。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会怪你。”苏话的声音里添了几多认真，几多温和，因为就在上一刻，她又一次体会到了索宇修的真情，心里感动，自然高兴。
　　“这就好。”索宇修移开视线，不再唐突地盯着她的美貌，以免被她误认为自己是好色之君。
　　“也许，回到皇宫之后，我们就很少有机会这样了。在宫里，皇上有皇上的规矩，皇后也有皇后的规矩，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可都是别人眼里的榜样，什么儿女情长都要抛到一边，时刻警醒着自己约束自己，要做贤明的皇上，还有皇后……唉，”苏话轻叹口气，做出总结，“我们的命真苦。”
　　这一番无意的肺腑之言，引起了索宇修强烈的共鸣，他说：“这正是我当初不愿接受太子之位的原因所在，无奈世事难料，我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见他一脸茶色，苏话忙劝他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地走吧，担负天下，应该觉得快乐。我永远在背后支持你，放心吧！”
　　一句永远和支持，索宇修感动不已，几乎酸了鼻子，给出了一个永恒的回应：“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你永远是朕的皇后。”
　　苏话只是笑。
　　两个人再谈天论地，海阔天空，东方已露出了黎明的痕迹，在路径另一座城池的时候，方才双双入车休息。
　　苏话觉得：只要放宽心，跟他这一国之君也还是蛮谈得来的。
　　索宇修则认为：原来可以跟她离得这么近。
　　这种感觉，远远超乎一位皇帝对美女的爱惜，似知己，却是红颜，这一生，只怕再没有别的女子可以替代她的伴随吧。
　　
　　264
　　再跨越两座城池，一行人就到洛城了，这意味着，皇城不再遥远，宫门不再遥远。他们这样日夜兼程，换了两匹马，可不就是为了尽快回宫，确保安全？然而，命运弄人，危险还是大驾光临了他们。
　　那自称“本官”的银色面具在一次刺杀失败之后，便让自己的属下在进皇城必经的四条路分别设下埋伏，只等时机一到，立即收网捕鱼。
　　可怜苏话和索宇修又一次晚上“值班”太久，这会还在车里面做梦，完全不知道危险的靠近，直到一处狭窄的山涧，十几名黑衣人一齐从山的两旁突然袭击，青衣和奴儿的大叫声唤醒了他们。
　　掀开车帘，看到外面杀气浓浓的景象，苏话本能地要往车内退缩。
　　“马车里更加不安全。”说完，索宇修抓紧苏话的腰际，腾身冲破车顶飞身到外面，落地“迎战”，青衣也及时抱着奴儿跳下马车。而那马儿受了惊吓，跃起老高，然后便拖着马车残骸逃跑，车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十几名黑衣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一般人物，个个出手敏捷狠厉，青衣一次对付三两个还可以周旋，对付五六个就有些吃力了，剩下一半……可怕的是对方根本不屑于跟青衣纠缠，招招试试直捣黄龙所在之地，而索宇修仅有的防身武器只有那把折扇，还要保护苏话安全，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小心！”眼见索宇修顾此失彼，苏话紧张得要命，她知道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忙不停地劝他放开自己，好专心对付。
　　“朕岂会置你于不顾？”索宇修执拗道。正当此时，有一把剑直指苏话的面门，剑身反射太阳的光照发出白光，迷得她睁不开眼睛，更别说避让，而右边，也有两名黑衣人配合着来袭。
　　索宇修抱着苏话一个旋转，用后背对着右边的两把剑，用折扇挡去前面那人的长剑，再顾及后面更是有些捉襟见肘。苏话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脱离索宇修的怀抱。
　　“杀妖后。”有人喊，随着这一声喊，所有的人都如狼似虎扑向苏话。
　　“保护皇后。”索宇修方才知道这群黑衣人的目的不在自己而在苏话，于是更加紧张。
　　苏话虽不会武功，在地上滚几圈躲避一时危险的身手还是有的。因此，她没给黑衣人一起围猎自己的机会，索宇修和青衣的及时援手更是让她沉静很多。
　　剑光剑影间，苏话突然生出了破敌之计，又见奴儿在战事外围干着急，忙喊她道：“奴儿，把镜子扔给我，在包里面，你见过的。”
　　奴儿忙从地上找到包袱，再拿出苏话平日里出门爱用的小镜子，可不知要怎么给苏话。
　　“扔过来。”苏话喊。
　　奴儿于是拼力扔了出去，可根本失了方向不在苏话所在的地点，不过幸运的是，青衣一个飞身接住了镜子。
　　索宇修长坨坨的时候见过这面奇异的小镜子，但不知苏话要来做什么用，疑惑着也没那空闲一问究竟。
　　




第六十七章

　　265
　　“皇上，青衣，还记得玄武阵吧？”苏话打开镜子，让太阳的光照向它两个镜面，然后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落在黑衣人眼睛上。
　　索宇修和青衣顿时明白过来，一个出击，一个掩护，反守为攻，配合得相当有默契。顷刻间，黑衣人的信心被颠覆了。
　　“护驾，护驾！”远远的有人喊，同时发出阵阵马蹄声，来人正是庞炯带领的亲军们，想必他们也是恰巧路过此地吧。
　　黑衣人再斗无益，于是撤离，但其中有一人脚受伤，使用轻功飞不起来，青衣就把他抓住了，其他人也没敢出手相救。
　　“说，谁派你们来的？”青衣厉声问。
　　“我是不会说的。”那人倔强道。
　　这时，庞炯终于老胳膊老腿蹿下马背跪到索宇修跟前：“老臣护驾来迟，恳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他们可是你在信中所说的同一伙人？”索宇修问。
　　只听“咔”一声响，那黑衣人脖颈一歪，倒地毙命，可没有任何其他人动手，完全是他自己想不开呢。
　　在场的人自然吃惊不小。
　　“是，一定是。”庞炯瞪大眼睛说，“皇上，在明英城遇袭那次，老臣也抓到一名罪犯，问其由来，他就是咬舌自尽也没透露半个字啊。”
　　“朕知道了。”索宇修眉头锁得紧紧的，又说：“他们要杀的人是皇后，并非朕。回去，一定要彻查此事。”
　　随后，一行人便快速进城，那些黑衣人由此成为每个人的噩梦……
　　“给你们两次机会都搞砸了，本官养你们有何用？”就在城外的小树林，银质面具怒气冲天，直想杀几个人一泄心头之不快。
　　“属下该死。”为首的一位黑衣人拱手道，“主人，我们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妖后，可皇上用身体保护，遵照主人的意思，我们不得伤害皇上一根汗毛，所以……后来，妖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宝……”
　　“本官不想听任何理由。”银质面具打断此人说话，沉声道，“都给我滚下去。”
　　黑衣人退下之后，银质面具就气恨地握紧了拳头，口里还恶狠狠自语道：“绝不让任何人妨碍我控制索宇王朝。”
　　苏话要是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觉得很委屈：我怎么妨碍你控制索宇王朝了？
　　诚然，苏话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她也已经相当之郁闷了：有谁要动这么大的干戈杀自己？还说什么自己是妖后……这到底是死去的苏话小姐惹的祸。还是她自己本身惹的祸？排除前者，因为她不是真正苏话的身份已然公诸于世了。
　　
　　266
　　路径镇国侯府的时候，苏话提出来要进去拜望娘亲和舅舅，索宇修断然拒绝，理由是：“在抓到幕后黑手之前，你不准离开皇宫半步。”
　　“所以我现在才要进去啊。”苏话正是知道自己以后想出来皇宫走走难上加难，才提出这么个要求的，她还没有告慰“二老”失去亲生女儿之痛，更没有向他们为自己的冒充而致歉。“把青衣借给我用，你自己先回吧，总不能一起进去，让你的亲军在这大街上站军姿。”
　　索宇修想了想放苏话下马，但还是很担心，于是说：“青衣，传朕旨意，让镇国侯亲自护送皇后回宫，天黑前，朕还见不到皇后她人，必当唯他是问。”
　　苏话直悄悄叹气，太小题大做了，镇国侯府到皇宫不过几条街的距离呐，不过，还是很高兴能进去。
　　镇国侯府上上下下都很意外她的到来，而她看到昔日的舅舅和娘，更是愧疚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见一地人跪安，口里大呼“娘娘千岁”的时候，恍若有种隔世的错觉——前几次“回家”，他们哪有这么生分啊，权当自己还是镇国侯府的表小姐对待，如今……她果然不是他们的表小姐了。
　　“都起来吧。”苏话说道，又看古云早已在偷偷地拭泪，心里一个抽搐，鼻头跟之就有些酸涩了，她强忍住走近，唤了声：“娘……”
　　听她喊娘，古云饱含泪水的眼眸充盈着诧异，看着她的脸，有那么一刻，她恍惚了：这不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吗？想伸手抚摸，却见她倏地跪到了自己跟前。
　　“娘娘，使不得。”古云慌忙也跪了下来，其他人也都纷纷下跪。
　　“娘娘，快点起来，使不得啊。”一旁的古天清也说。
　　“我对不起你们……”苏话说着哽咽了，想到这么一个温暖的家，很快就不属于自己，有些凄凉。
　　“话儿……”古云忍不住慈母般拥了过去，抱紧苏话，哭着道，“你不就是我的话儿么……”
　　也许，全场人都被这份情所悸动，唯有古天清还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他的神情犹豫了半晌，好像在思量什么。
　　“娘……”苏话叫了一声，眼泪就簌簌下落，这样的肆无忌惮总好过强忍的坚强，从来不知什么是母爱的她，在一个异世空间得到上天的隆宠，又为何免不了人事的剥夺？
　　“娘娘，”古天清叫了声，待到苏话将视线专注于他，他方才彬彬有礼道，“老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苏话拭了拭泪，心里失落极了，这个舅舅当真如此生分。
　　“如果娘娘不嫌弃的话，我愿代苏家收您为义女，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听言，苏话睁大了眼睛，期许地看向了古云，好像在征求她的允许。
　　“好啊，这样好啊，话儿，我们这样有缘……”古云急切地说。
　　“娘，舅舅，”苏话开心地笑了，就地磕了个响头，说，“请受话儿一拜。”
　　
　　267
　　悲剧化作喜剧，镇国侯府上上下下都乐开了怀，忙乎着准备午宴。苏话则拉着古云和古天清一起聊天，只是这么久，方才意识到少了一个人，一向不喜欢她的古二夫人哪去了？一问方知她已经回娘家呆了有半个月之久。想到她，自然又会想到古木次，于是说：“我想吃完饭就去看看二表哥。”
　　古云沉默了，古天清的脸色则黯然了很多，在他心里，失子之痛，仿若昨天。
　　“去吧，生前，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古天清苍然道，随即让下人伺候苏话沐浴更衣，洗洗一路风尘，同时让厨房准备佳肴饭菜。有时候，他也会想，苏话的到来，对古家和苏家，到底是福是祸，古木次因她而死，古木一因她而留守边城一年，如果没有她，就没有她皇后的福祉，也没有许多纷争，也许镇国侯府可以安定和谐……然而，总是有意外发生的，她带来的乐趣远远大过伤痛。
　　一切准备妥当，一家老小就来到了古家墓地，风景依旧，苏话拜过古木次之后，心里也依然沉重，几个月来，她从来不敢脱下对自己的责难，总在想，古木次死得太可怜，也太可惜……
　　蓦地，苏话看到就在古木次的墓碑旁边多出了一块无字碑，看样子是新近建的，于是看向古天清问：“这是……”
　　不经意又注意到古云伤怀不已的神情，她也就猜到了什么。
　　“是……她的？”她没有说“苏话小姐”之类，只称“她”，也许这样古云听起来会好过一点。
　　古天清缓缓点头，解释说：“十天前，我派人把她从断崖附近的林子里迎回来的，木一曾秘密把她安葬于那片林子。不好安排她进苏家墓地，我就把她葬在此处，在下面，也好跟木次有个伴吧。”
　　随即听到古云呜呜地哭泣，苏话走过去，抚了抚她的手臂，以表安慰。
　　“叫人把名字刻上去吧，没关系的。”苏话说。
　　“这……只怕不好”古天清一脸诚恳道，“毕竟你作为苏话已然是索宇王朝的皇后，把名字刻在墓碑上，不成体统啊。更何况，如若有人要以此做文章，只怕到时麻烦。”
　　“舅舅的意思……”苏话有些不明白，听得稀里糊涂的。只是想自己不是苏话的身份已然众所周知了，还在乎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吧，要做文章的人不是迟早会做吗？
　　“就听你舅舅的，他说的没错。”古云也慈爱地说，“我一个女儿已经受了那么大的苦，再也不要第二个女儿重复她同样的命运。”
　　苏话虽听不大懂她的意思，却也感动得不得了，那就听他们的吧，总之都是为自己好……就是委屈了苏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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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恰巧赶上吃饭的时间，开席前，有人引着索宇铭出现在大厅里。苏话见他，有些惊讶，她都差点忘了还有个索宇铭这回事呢。
　　“铭儿，过来这里。”索宇铭并没有扑到她的怀抱，只是立在一旁注视她，像是观望。于是，她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过来啊，不认识你母后啦？”
　　“为什么回来了没有第一个来看我？”索宇铭笃定问，样子像极了索宇修……怎么就不是他生的呢。
　　苏话讶然，终于笑颜道：“是，都是我的错，没有第一个去看可爱的铭儿，原谅我这一次吧，过来让我抱抱。”
　　索宇铭还是无动于衷，苏话等不及了就自己迎上去一把捉住他，捏了捏他的脸蛋，欣喜说：“铭儿又长高了。”
　　“母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好看。”索宇铭看着苏话，明亮的双眸一眨不眨的。
　　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最真，苏话听了自然乐不可支。
　　吃饭的时候，她让索宇铭紧贴自己而坐，看他的吃相，还真不像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呐，端正姿态，充满着皇家子弟的骄傲和尊荣，还真是叫人喜欢。
　　“舅舅，娘，这一次，我想把铭儿带进宫住些日子。”苏话说。
　　“也好啊，就怕皇上那边……”古云犹豫道。
　　“没关系，皇上不是问题。”苏话一听她不反对就雀跃了。“就怕你们跟铭儿呆久了，舍不得放他跟我回去呢，呵呵。”
　　一桌人也都笑了。
　　只有索宇铭望向苏话认真问：“母后，以后都不要让我一个人好吗？我不想离开母后。”
　　苏话恍然明白，一个小孩的心声，于是温柔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说：“多吃点，母后答应你，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乖哦。”
　　索宇铭粉嫩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然后努力扒饭，完全失了先前的气质，却可爱得很，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表现嘛，苏话想。
　　吃过饭就要回宫了，尽管依依不舍，终于是要离别。
　　临走的时候，古天清告诫她道：“如若有什么人想对你不利，一切听皇上的，他会保护你，在宫中，你要知道一个事实，只有皇上才是你最亲的人，切记。”
　　他的话别有深意，苏话明白，只是具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她这次回来，身份大变，已不再是从前别人眼里身份本就高贵的苏家小姐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以此攻击自己皇后的地位。可能刚回来还没想太多，经过古天清一次又一次的无意提醒，她也就多出预感来，只怕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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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苏话进了凤来宫，索宇修才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他在想：那些黑衣人会找机会在外面下手，就应该不会杀进宫来，更何况，自从经历过墨剑和陌景然，宫中的守卫已然更加戒严和精进了。
　　只是见到索宇铭，他就有些不高兴了，眉头锁得紧紧的，就差抱怨。
　　“你要留铭儿在你身边呆多久？”找到机会，他终于闷闷不乐问。
　　苏话想到他对索宇铭向来没感情，就细细体味了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之后，她便挑衅地告诉他：“很久，直到我老死……没见过老子对儿子这么刻薄的。”
　　“是不是朕的儿子，朕一清二楚。”索宇修气愤得险些当着下人的面咆哮起来。
　　“萧皇后亲口告诉我的。”苏话义正言辞反驳。
　　“她那是保护他。”
　　苏话一听，觉得索宇修会这样想也合情合理，但她很快又想到了说辞，反问道：“那她之前怎么不保护他，反说他不是你生的？”
　　“后来她改变主意想要保护他也……”
　　“好了，我不跟你争。”苏话打断他说话，坚决道：“不管你怎么想，铭儿以后就是我儿子，他受我保护。”
　　“大胆！”索宇修突然大吼一声。
　　苏话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莫名看他，不知自己的话会让他如此生气。
　　索宇修又冷“哼”一声甩甩衣袖大步走人离开凤来宫，不给任何挽留的机会。
　　“我的胆子不是向来这么大吗，又不是没有领教过。”苏话嘀咕着有些郁闷。
　　天知道索宇修突然发脾气是因为自己的话被生生打断，觉得失了尊严？站在古人的角度想，苏话确实过分了，也只有她敢这么过分。
　　不过，凤来宫永远是索宇修最喜欢投奔的客栈，这不，夜幕一落，他就来投宿了。是时，苏话正在跟索宇铭玩耍，一听“皇上驾到”，她便让人伺候索宇铭回房睡觉，这也是担心索宇修还在生气，看到意念里的野种会更加不爽。这父子的关系，还需要苏话从中慢慢调和。
　　“皇上圣安。”见他进门，苏话便行了个屈膝礼，恭敬得不同寻常让人以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索宇修虽讶异于她的行止，心里却是得到了莫大的尊重，情绪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但他掩饰了心底的愉悦，径直走向软榻坐下，方才摆谱道：“免礼。”
　　苏话以为他小心眼到还在为白天的争执而生气，于是笑了笑退去所有的丫鬟奴仆，亲自给他泡了茶递上，还说：“白天的事，是我太失礼了，还望皇上海涵。”
　　索宇修一惊，又是打量苏话，行为诡异就算了，怎么说起话来也这么让人不习惯呢。
　　
　　270
　　“皇上，您怎么不说话？”
　　索宇修移开视线，喝了口茶，发现有点烫，忙放下，又看向苏话，方才说出心中的疑惑：“你说话，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苏话浅笑，故意问：“那皇上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索宇修好像是恍然领悟似的，一本正经又携带着得意问。
　　这句话却中伤了苏话，她不再矫情，脱口而出道：“我向来有事求你也不会这样吧？我也很少有事求你。”
　　索宇修王者地笑了笑，说：“这才是你啊。”
　　苏话装的累，站的也累，一屁股做到软榻一侧，方才认真道：“还是铭儿的事……”
　　索宇修一听“铭儿”两个字，脸色就变了。
　　苏话忙换了婉约的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你还在气恨萧皇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背叛你？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从来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是啊，就算如此，你也没什么错，因为你是王爷，是皇上，可以不爱任何人，但是，萧洛儿是皇城第一美女，是丞相的女儿，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清高，自负，美丽和才智集于一身，怎么甘心得不到你的爱呢？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十三王爷……”
　　“够了！”索宇修显然不愿意提起那些陈年旧事，或许，他也在为当时亲手弑兄而自责吧。
　　苏话却被他的震慑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始终还是不够了解他。
　　而就在她不动声色思索的时候，索宇修缓和了脾气，侧身掰过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方才温和地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想把铭儿留在身边，那就留吧，不过，朕有个条件。”
　　苏话一听他不反对，高兴得很——尽管他反对，她也还是会留，只是那样多少不痛快——忙问：“什么条件？”
　　“给朕，”索宇修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生个皇子……”
　　这样敏感的话题，苏话也会像平常女子那样绷紧神经，心脏也提得老高，紧张得不知所措。
　　一个亲吻早已弄得她七荤八素，整个身体又落入他如山的怀抱，轻盈地穿梭过层层珠帘，来到内殿，在床上平躺，只等他猝不及防来个泰山压顶……看到他胸前醒目的伤疤，想起来还惊心动魄，忍不住伸手触及，认真问：“真的好了？”
　　“当然。”索宇修笑着再次吻上她的唇，有些急切。
　　看他英俊年轻的眼眉，生机勃勃的睫毛，一脸的贵气，不禁喜欢，原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在后面一直追随着自己呐。她微闭双目，轻起皓齿，迎合了他的婉转试探……果然有些心动了。
　　
　　271
　　第二天，索宇修照常上早朝，只是苏话起床不久后，凤来宫就门庭挤挤了，得知皇后回宫的嫔妃早准备好，就等着天亮呢。其中，巴结奉承的多，随大波逐流的的少，真心问候的少之又少。而一直帮苏话打理后宫的尹贵妃也来了。
　　打发走其他妃嫔，苏话就拉着尹贵妃把话长聊。问起宫里的近况，方知有大事件：柳惠妃和敏妃，兰妃居然怀孕了。
　　“怀孕？”苏话一听又惊又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半天反应不过来。
　　“是啊，姐姐去色丹国那些日子，皇上也是没人陪才……”尹贵妃生怕苏话吃醋，忙说这些话以消除怨气。
　　“你误会了，我是高兴，有人怀孕是大喜事啊。”苏话笑颜绽放，又问：“皇上知道吗？”
　　听她这么说，尹贵妃就舒心了。“皇上刚回来，忙得很，暂时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那要快点告诉他啊，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跳到房梁上去
　　尹贵妃掩嘴发笑，道：“姐姐怎么像是自己怀孕了似的，高兴成这样。”
　　这一说倒提醒了苏话，昨晚索宇修还嚷嚷着要自己给他生一个小皇子呢，现在倒轻松了，他想要小皇子的心愿终于有三个人可以替他实现了。想到这，她更加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就要尹贵妃带她去看望三位怀孕的妃子。
　　想起来也很有趣，以前索宇修身为王爷的时候，有那么多侍妾，却只有王妃生有一子，还不是亲骨肉，做上皇帝几个月，一下子就搞大了三个肚子，奇事一件。想着想着，苏话又自顾自发笑。
　　“姐姐还高兴着呐？”尹贵妃见状问。
　　“也不是。”苏话顿了顿把心里所想告诉尹贵妃，奇事分享。
　　尹贵妃却不以为然，告诉她说：“姐姐有所不知，王府侍妾是没有怀孕这个资格的，侍完寝，她们都必须喝一种避孕的汤药。”
　　“会这样啊。”苏话略微有些吃惊，但想想也就明白了，皇室还不都讲究一个血统高贵。
　　这样边走边聊着，就到了惠妃宫。所谓惠妃，从索宇王朝重新编制的后宫制度看，惠妃仅次于贵妃，在后宫算得上老三了，排在她后面的还有三妃十二嫔，再往后就是普通妃子了，都按皇帝喜好封位了，她们多半取其姓氏或名字称作某妃，和十二嫔一样，每日无需像皇后请安，没有得到旨意，甚至很少有机会见到皇上。
　　如今怀孕的三位妃子，除了柳惠妃，其他两个人都是无名小辈，苏话几乎忘了她们的样子。
　　
　　272
　　宫里的妃嫔，自是美人绝多，这柳惠妃也不例外，依照苏话以前的了解，她的个性不属专横，却也没有尹贵妃的贤淑，平日里多多少少会为自己惠妃的高贵身份而有些骄奢，容易跟其他妃嫔产生口角，活得不怎么和谐，不管怎么样，对苏话这个皇后还是彬彬有礼的，而今她怀孕，似乎变得有些目中无人。
　　“因为怀有皇子，”她摸着自己扁平的肚皮故作愧疚说，“没有去给姐姐请安，还希望姐姐不要怪罪。”
　　苏话一看她这种神气，一听她炫耀的言语，就知道她在骄傲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还热情洋溢来看她，一下子全被浇灭了。
　　“怎么会怪罪？你怀有，皇子，”苏话故意把“皇子”两个字说得特别重，“自然养胎要紧，以后，你就不用每天跑我那了，大家可都等着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呢。”
　　看她到时生不出皇子怎么下台，苏话想。而这惠妃说笨不笨，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太晚了，直在心里骂自己只顾嘴上快活没用脑子，后悔不已。
　　苏话再坐了会就离开了，她真不愿意在此多呆一秒。
　　尹贵妃还担心，一路劝她不要生惠妃的气，苏话见她用心良苦，于是笑笑说：“刚气过了，现在不气了，呵呵。”
　　“敏妃和兰妃怎么样？”她想到就问，要是再有像柳惠妃那样的，她可要做个心理准备。
　　“这两位妃子啊，”尹贵妃回忆了一番，道，“一个外秀中聪，一个温静柔弱，倒都是可爱之人。”
　　“那就好。”苏话一听，高涨的情绪就回来了。
　　见到敏妃，竟发现她有几分熟悉感，貌似见过，却想不起来。
　　这敏妃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苏话，偷偷看了好几眼犹觉不够，但她是一个聪明懂礼又谦逊的人，只怕举手投足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自然不会唐突地盯住苏话看。不过，苏话喜欢她，一高兴，赏的东西也多，临走的时候还友善地告诉她：“没事多到凤来宫走走，多走走，散散步，对胎儿好。”
　　到外面，苏话就问尹贵妃道：“你有没有觉得敏妃长得像谁？我老觉得她像谁。”
　　“姐姐没看出来吗？”尹贵妃笑了笑，接着说：“都说她长得像您。”
　　“我？”苏话惊讶转头，差点没把脖子扭断。“不觉得啊，你也觉得？”
　　“有那么一点，特别是眼睛，大大的像是会说话一般。”
　　敏妃的眼睛的确是大大的，像是会说话，可自己的呢？苏话想了想还是摇头。
　　“正因为她长得像您，皇上才总爱往她那跑，所以，她怀上龙子，也是三位妹妹中最早的那一个，都快一个月了。”
　　“还是不觉得像。”苏话并没有接尹贵妃的话题，继续往前直奔兰妃的住处。
　　




第六十九章

　　273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到。”太监传出信息，只怕整个兰妃宫上上下下都乱了，却不见一个人出门迎见。
　　苏话觉得奇怪，便径直走了进去，只见匆忙跑出来一个水灵的丫头，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恭敬地跪到地上，低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我家主子有病在身，不能出来迎驾，请娘娘恕罪。”
　　“你先起来。”苏话说。
　　那丫头便站了起来退到一旁，偷偷看了眼传说中艳压群芳的苏皇后，很快便又低了头。
　　“我们进去看看吧。”苏话说着就迈开了步子
　　尹贵妃信步跟上。
　　兰妃一身虚弱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见到苏话，更是一脸苍白，不知如何是好。苏话看她这样感慨万千，这哪里是一位孕妇该有的体质？先前听尹贵妃形容她说温静柔弱，却怎么也想不到她柔弱到这种地步。
　　“这是怎么了？有没有让御医来看？”她拧紧眉头，一本正经问，煞是关心。
　　“不用看，我这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兰妃的话在空气中虚无缥缈，听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词汇。
　　“是什么老毛病？”苏话担忧问，“能治吗？”
　　兰妃刚要回话就是一阵咳嗽，先前那个水灵的丫头看不下去，就扑通跪到了地上，哭诉道：　　“皇后娘娘，我家主子命苦，进宫不久被封为妃，不到三天就染上了这种怪病，御医开的药，反吃得一天比一天差……如今怀了龙子，可身体还是这般虚弱，只怕……”
　　“休要胡说。”尹贵妃忙截住小丫头即将脱口的不吉之言。
　　“奴婢该死。”那丫头醒悟后突地给了自己一嘴巴。
　　“蓝玉……”兰妃见那丫头打自己，一脸心疼和责怪。
　　苏话便看出这是一对互爱的主仆，心里更是喜欢，对尹贵妃说：“回头让宫里最好的御医再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一定要治好才行。”
　　“谢娘娘，蓝玉给娘娘磕头。”
　　“不用，快起来。”苏话甚至随手扶了紫玉一把，又对兰妃说：“放心吧，会好起来的，御医治不好，我派人找天下名医。”
　　“姐姐费心了……咳咳……”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苏话见她咳得厉害，知道再呆下去会成为她的负担，于是告退。
　　兰妃一听就想着送客，终于被苏话拦阻了。
　　
　　274
　　路上就跟尹贵妃约好管理后宫的账目下午再做交接，然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宫苑。
　　还没进殿，就看到奴儿在门口焦急张望着，看到于是叫了声：“奴儿？”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奴儿看到她就飞快将她迎进屋，还一边说着：“青衣在里面，要找娘娘，好像是出大事了，呆会您听他说。”
　　出大事了。苏话一听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青衣，出什么大事了？”一进门还没坐下，她就问。
　　“娘娘，”青衣忙说，“今日朝堂上，尹丞相一派提出要罢免皇后为普通妃嫔。”
　　听言，苏话有些吃惊，但想想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没说什么，只听青衣继续讲。
　　“他们说，您来历不明，曾经还以盗墓为生，本就是罪人一等，没有资格做皇后。”
　　“皇上和我舅舅怎么说？”苏话问。
　　回忆朝堂上的争议，那才叫激烈。
　　“娘娘曾救皇上于危难，色丹国和我索宇国的友好关系，也多亏她从中周旋，就凭这两条，她还没有资格担当皇后一职吗？”古天清据理相争。
　　“可她就是有再大的功劳，也不能掩盖她欺世盗名的过失。”尹忠国说着跪到地上，对索宇修无比诚挚地大呼：“皇上，为了服众，您当忍痛割爱。”
　　“皇上三思。”古天清也跪了下来，从容道：“三国曹操为了打仗需要，让人盗墓求财，方可为魏王，娘娘盗墓，却是为了接济穷苦百姓，这样大爱无私的性情，还不足以担当皇后一职吗？”
　　索宇修一听高兴了，尽管他并未听说苏话以前盗墓接济穷苦百姓一事，又见尹忠国脸上发难，于是稍有得意问：“尹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臣自知没有镇国侯这般能言巧辩，但臣还是想冒死相谏，罢免皇后，以江山社稷为重啊，皇上……”
　　“江山社稷，尹爱卿言重了。”索宇修看他一副爱国爱民的样子，心里不痛快，还用江山社稷要挟，更是讨厌。
　　“皇后乃一国之母，是天下百姓的榜样，岂可让一名盗墓贼来担当？”尹忠国说着伏地大礼叩拜，“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尹忠国的跟班和一些思想传统的元老级人物在这一声召唤下，也都跪到地上。
　　索宇修一看，要罢免皇后的人占了朝臣一大半，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皇上，”尹忠国趁机说，“皇上一日不答应不罢免皇后，臣等当长跪不起。”
　　“哼！”索宇修气得站起身，索性拂袖而去，还不忘丢下一句：“你们就跪着思过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索宇修走后，古天清笑了笑从地上站起来，挺直腰杆，傲然对尹忠国说：“尹丞相，别以为皇上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好自为之。”
　　“哼。”尹忠国嗤之以鼻，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皇上一样清楚，这一次，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古天清不屑一顾，率领其他人笃定地离开朝堂。
　　
　　275
　　“尹丞相等人现在还跪着不起来，”青衣说，“天气热，只怕那些年龄大点的扛不住。”
　　“你跟我说也没用啊，”苏话为难道，“你应该告诉皇上，让皇上命他们起来，大不了我这皇后……”
　　苏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想到，自己如果是普通嫔妃，以后日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只怕没现在好混。
　　“娘娘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奴儿却急了。“不做皇后，是会遭人欺负的……也只有您做皇后，其他弱势嫔妃才不会受人欺负，奴才们的日子也才好过些。”
　　“青衣，”苏话想了想，终于做出决定，她说，“你现在带我去朝堂，看看那些要罢免我的官员们。”
　　青衣有些讶异，问：“不先去见见皇上？”
　　“先去朝堂。”苏话径直往殿外走。
　　这宫廷的斗争，她是非参与不可了，单凭索宇修和古天清等人，只怕保护不了自己。
　　苏话一进朝堂，就把跪在地上的大小官员扫了个遍，其中竟不乏当初她被册封为后，络绎不绝给她送礼，巴结她的大小官员，当然，也有刚正不阿的开国功臣，诸如礼部尚书柳毅，怀孕的柳惠妃恰恰是他的嫡亲孙女。
　　诸臣见到苏话还是不失敬重地见了礼，但很快他们就默契地有了代表发言，道：“臣等敬重娘娘救皇上的尊驾，也敬重娘娘，不顾个人安危，前往色丹国，为国效力之举，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违背不得……”
　　这代表就是年过半百有余的柳毅，说起祖宗规矩，他最清楚，也最有资格了。
　　“……”说了一堆，他最后一句是：“臣等斗胆谏请娘娘以国家为重，江山社稷为重，让出皇后之位。”
　　让出皇后之位，一句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包括尹忠国在内的其他官员也都吓了一大跳。
　　苏话看柳毅面色无惧的刚正样子，心里反满是赞赏，相比那些怀有叵测之心和墙头草之辈，柳毅要君子多了。
　　没有人说话，朝堂陷入一片死寂，有些人吓破了胆，有些人在观望，面对这位美名远播天下，既得民心又得君心，称得上女中尤物的皇后，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苏话漫不经心看着这群人，并不急着为自己辩护，只是尹忠国偷窥她的神色恰巧撞上了她的双眸，于是浅笑问：“尹丞相，你有话说？”
　　柳毅诧异地看了一眼苏话，为她竟然没有给自己说的那番话做任何反应，心里有些不舒服。
　　
　　276
　　尹忠国想了半天，心一横，终于说：“柳大人刚才说的，即是微臣想要说的，相信也是跪在这里的众同僚想要说的，望娘娘思量。”
　　“娘娘思量。”其他人忙齐声应和。
　　青衣看这阵势强硬，担心苏话应付不过来，于是想劝她回去，可刚要开口，看到的却是她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要求……”
　　“娘娘。”青衣急忙打断她，以为她要放弃后位。
　　苏话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接着道：“我再要呆在这个位置，看起来只怕是厚颜无耻。不过，我有些好奇，那么在你们心里，最佳的皇后人选是谁？”
　　尹忠国等人一阵紧张，没有说话，倒是柳毅泰然道：“但凡出身名家，贤良淑德者，皆可由皇上任意选择。”
　　“单是这个标准，我们皇上可要为难了，后宫里出身名家，贤良淑德的人，比比皆是，要皇上怎么选？”苏话做出一副纯良无知的样子，却在暗自思忖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这样的宫廷电视剧看过不少，像这样直直相逼的却也少见，而且，被逼的人下场貌似一般都不怎么好。
　　“这……”柳毅也犹豫了，而后退一步说：“毕竟废后的事，皇上那边还没有答应，选后那更不是思考范围之内。”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自己是没有贪恋皇后之位的心思，皇上那边……”苏话顿了顿，接着道，“我会劝他。”
　　“娘娘……”青衣简直要疯了，早知道就不带她来见这帮迂腐的人。
　　“娘娘明杰……”却只有尹忠国一个人这样呐喊，其他人倒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等到有所反应，说这四个字的声音和调子，已是断断续续，丝毫没有魄力了，有些人甚至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苏话便笑了笑离开。
　　“恭送娘娘。”柳毅大声道，声音浑厚有力，充盈着诚挚，他伏地叩拜，恭送苏话离开朝堂之后方才站起身。
　　“柳大人，”有一位稍年轻的官员上前一步对柳毅说，“您看娘娘如此气节，根本不像尹丞相所说那般，是什么贪恋后位，蛊惑君心的祸水红颜啊……”
　　“你知道什么？”尹忠国一听不服气，闷声道：“她这是装的，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跟皇上哭诉，说我们的不是。事已至此，我们唯有抵抗到最后，方可保得一世平安。”
　　柳毅没有说话，缓缓迈开蹒跚的步子往朝堂外走，脸上是凝重的愁云。
　　




第七十章

　　277
　　“娘娘，您真的不做这个皇后了？”青衣一路询问。
　　“我听皇上的。”苏话说，脚步在向御书房的方向靠近，她现在就要去见索宇修。
　　“听皇上的好，皇上肯定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青衣一听高兴了。
　　苏话只是笑，如果朝臣都反对她，只怕索宇修也没办法，他可是天下人的明君，明君永远是以牺牲小我，实现大我为己任的。所以，力挽狂澜，还需要费点周章，这皇后的位置，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丢，并非她贪恋富贵荣华和女人至高无上的权利，她只是不想失去皇后这自我保护的“防弹衣”。未来还何其漫长，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呢，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话儿，你来了。”索宇修正愁眉不展，看到苏话，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是不是青衣告诉你……”
　　“是啊。”苏话泰然应声，并把她在朝堂上劝走众臣的事也全盘托出。
　　“你不做皇后？想都别想。”索宇修一听这个就几近龙颜大怒，因为在他的意念力，苏话若是不想做皇后就是不稀罕他给她的这个位置，不稀罕他对她的爱护。
　　“你以为我不想做啊。”苏话并不在意，轻笑说：“我现在可是很喜欢这个头衔，哪有不想的道理？我当然希望能够安稳地做下去，但是，如果明天还是有这么多人反对的话，估计你也没得选择吧。”
　　“你说明天，什么意思？索宇修搁下脾气，不解问。
　　“从我刚刚观察的情况看，真正反对我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苏话顿了顿，又说：“只要那些要求废后的念头不是很强烈的人回到家，我舅舅也就有机会疏通了，呵呵，舅舅肯定会这么做的。”
　　“所以你把他们劝回家就是为了……”索宇修顿悟后不免发笑，轻刮了一下苏话的鼻子，宠溺道：“你越来越坏了，朕喜欢。”
　　苏话灿笑，她也是情非得已，在这皇宫，只要不伤大雅，不违背道义，偶尔做戏做戏，耍耍小阴谋，也是可以的，一切为了活命，为了平安度日。
　　“有件天大的喜事，你知道吗？苏话突然想到三妃怀孕的事，于是神秘问。
　　“什么天大的喜事。”
　　“你日思夜想的皇子，在酝酿中即将诞生啦！”苏话高兴地宣布，心想：三妃有孕，总有一个是皇子吧。
　　索宇修一开始还有些错愕，随即就欣喜得合不拢嘴了，捧着苏话的双手问：“此言当真？你当真有了？”
　　“嗯，三个……啊？”苏话方才感觉不对，索宇修误以为是自己怀孕了呐，于是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惠妃，敏妃还有兰妃，她们三个有了。”
　　索宇修的笑僵在脸上，渐渐松开苏话的手，侧身不去看她。
　　屋子里的热情瞬间凝结了。
　　
　　278
　　“你不高兴？”苏话辗转到他跟前，问。
　　索宇修蹙了蹙眉，终于还是干笑了一下，说：“高兴。”
　　苏话狐疑看他，笑得这么牵强，明明就不怎么高兴，这人……
　　“不过，”索宇修大概是知道苏话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于是坦然道：“有别的女人先你一步怀了朕的龙种，你居然高兴成这样，不觉得吃醋？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争风吃醋的吗。”
　　“又不是小孩子……”
　　“还是，”他打断她，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你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朕跟谁过夜，跟谁生孩子？”
　　苏话是彻底搞懂了，原来自己想得开阔，接受他是君王可以有数不尽的美人这种事实，反而造成了她不在乎他的误解……事实上，她真的不在乎吗？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在乎，在乎了，也许只有林霜霜的下场。
　　“因为我是皇后啊，要维持后宫的平衡，不能霸占你所有的爱……”
　　“那这皇后，不要你来当如何？”索宇修怒然问。
　　苏话打死也想不到他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因为什么在乎不在乎的……她讶然望着他，几乎呆若木鸡。
　　“那这皇后，就不要你来当了。”索宇修陈述道，“明日搬回话仙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处走动，也不得随意见任何人。”
　　“你……”他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她不服。
　　“皇上，”一旁的曹公公听到，惊忙劝阻，“皇上三思啊。”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你凭什么就这么决定？”苏话怒火中烧，气得半死，质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如果单是废除我皇后的身份，我只当自己出身不明，身份卑贱，担不起这个位置，可你不准我这样，不准我那样，我就不服。”
　　“你做错了，”索宇修冷冷道，“以前做错的，加在一起，现在才找你算账，这样的处置算是轻的。”
　　苏话无言以对，只是恨恨地看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万万没有想到。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把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搬。”她终于云淡风轻道，“我斗得过一切，斗不过你，是我无能。”
　　说完，她就离开了御书房。
　　索宇修也满肚子火无处发泄，看她这样离开，又有些于心不忍，但事已至此，他是不会收回成命的。不为别的，就为杀杀她的锐气，不给她皇后这顶帽子，看她还有那么多道理，什么“平衡”，什么“不能霸占”，都是荒谬，后宫是皇帝的后宫，皇帝喜欢一个人还要顾及那么多“平衡”做什么。
　　爱有时候会害死一个人，他终于是不懂。
　　
　　279
　　回去后，苏话就开始做搬家的准备，事情会这样，全拜索宇修所赐了，他的幼稚想法，还真是让她命途多舛，他以为自己很爱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第二天的朝堂上，要求罢免皇后的人果然少了很多，可索宇修一句“准奏”将古天清一方势力从云端打入地狱。
　　“皇上，当以少服众才是，为何……”一直跟古天清保持一致战线的兵部侍郎斗胆问。
　　“朕意已决。”索宇修也是痛下决心。
　　古天清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事情古怪得很，而且相当意外。
　　“还有，立新后的事，改日再议，后宫事宜，暂由尹贵妃全权打理。”索宇修安排好一切，却一脸土色。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母啊。”尹忠国跪地谏言。
　　“尹丞相，”兵部侍郎忍不住说，“适可而止吧，立后是迟早的事。”
　　索宇修闷闷地离开了朝堂，青衣跟在后面，从昨天到现在也还没能理解他的决定，曹公公也一样，但没有人赶上前再多说半句，因为是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心情极端不好。
　　苏话带着众丫鬟小太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搬到原来住过的话仙宫，而此时的贵妃宫，已然热闹得前所未有了。
　　一切安顿好之后，所有人也都累趴下了，这次搬家迁徙，可没有上次搬往凤来宫那般高昂的情绪。
　　“娘娘，您怎么不说话？”奴儿注意到苏话灰暗的表情，有些担心，毕竟索宇修这次对她的态度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累死了，还说什么，以后自求多福吧。”苏话不卑不亢，认命道。
　　话音刚落，远远地就看到一只蝴蝶，花枝招展地一名小丫头搀扶着来了话仙宫，那是有孕在身的柳惠妃。
　　“她怎么来了？苏话嘀咕着，就做了迎驾的准备，落架的凤凰比鸡瘦，她不敢怠慢。
　　“不知柳惠妃……”
　　“嗯？”柳惠妃一听做出了鄙夷相，缓缓说：“苏妃，今夕不比往日，论身份，你该尊我一声惠妃娘娘，好歹也曾掌管三宫六院，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苏话一惊，想不到这么快，事情变得这么快，人变得也快，昨天她柳惠妃骄傲，却不敢对自己不敬，今天自己被罢免为普通嫔妃，身份一连降了好几等，她就头一个上门来欺负了。
　　“柳惠妃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家娘娘说话？”奴儿心里气愤得很，于是上前抱不平。“我家娘娘还是皇后的时候，你……”
　　“奴儿，不得无礼……”苏话正要让奴儿退下，却不想柳惠妃一个耳光子就落在了她的脸上，一个惊吓过度站不住脚，她便生生摔到了地上。
　　“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一个丫头插嘴了。”柳惠妃摆出恶狠狠的样子，炫耀着自己的威风。
　　小如和小意扶起奴儿，苏话看她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就要掉出来，心疼不已，奴儿以前跟着先皇，后来跟了自己，怕是很少受到这样的欺凌吧。
　　
　　280
　　“惠妃娘娘。”苏话皱着眉头，声音低沉，却又显得很平静，道，“我只奉劝你一句话，以后动手打人，张口骂人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轻重，想想对方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你？就凭你吗？”柳惠妃非但不走，反而更加倍的盛气凌人。“本宫倒想看看，你要拿什么跟本宫斗，在这后宫，光凭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是不行的……”
　　“说的是，要说斗，脸蛋不行。”苏话笑笑瞅了眼她的胸部，再认真地看向她的脸，若无其事接着说，“不过像你这样，胸大无脑更不行。”
　　“你……”柳惠妃本能地双手抱胸，好像谁要非礼她一般，脸也涨得通红了。
　　“以后出门，看到我话仙宫，还请绕行，以免散到腰，对胎儿不好。”苏话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你……你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柳惠妃说着抬起了右手，不过，见苏话毫无畏惧瞪视自己的淡定眼神，她的手便僵住了。
　　“不送。”苏话知道她断不敢打自己，才敢这样张狂，完了，她便转身回到软榻上坐下。
　　柳惠妃自是气得半死，跺脚走人，出门还不忘看看自己的胸部，果然很大……为什么这么大呢。
　　奴儿转悲为喜，直说苏话那句“右胸无脑”精辟得可以。
　　“你们以后行事都当心点，还有的是苦头吃也说不定，如今的后宫，可不是我说的算。”苏话好心提醒，她知道，像柳惠妃这样的人，后宫不少见，但这种人没智商好对付，如若换做别的颇有心计的娘娘，只怕她也觉得道行不深。
　　“娘娘，您不用担心，皇上是不会让您受委屈的。”奴儿揉了揉微红的脸轻松道。
　　“是啊是啊。”小如也高兴地应和，说：“就是奴儿姐姐也有青大总管保护着，我们还用怕谁啊。”
　　“总之，做好分内的事，不要惹麻烦。”苏话不敢恃宠，更何况，索宇修对自己到底怎么样还不清楚呢。“奴儿，你的脸，没事吧？”
　　“奴儿没事。”
　　“没事就好。”苏话微微打了个哈欠，而后说：“我累了，要歇会，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吧。”
　　“是。”
　　待到所有人都退下，屋子里安静了，苏话就躺到软榻上，闭紧双目，只是脑子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是把以前的经历都重新回忆了一遍。
　　一朝失去这皇后的位置，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以前拥有却总不当回事的东西，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显出它的重要性吗？人啊人，怎么就这么奇怪。
　　回宫才两天，就生出这么大的事来，今天丢的是个头衔，以后指不定就轮到脖颈上那点有灵气的东西呢。
　　




第七十一章

　　281
　　迷糊中，她恍然记起来自己还答应过如霜帮助林霜霜的事，现在的她身份如此低微，不知还办不办得到。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努力的，试一试也好，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等待索宇修。
　　只是到了下午，索宇修没来，尹贵妃和敏妃倒是一同来了。苏话这一次记住了自己的身份，很有礼貌地迎接了二位大驾。然而，尹贵妃见她行礼，反一脸紧张，忙将其扶正，道：“姐姐这是做什么？皇上随罢免了您皇后的头衔，可在我心里，您依然是我的姐姐。”
　　“不，还是按规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比较好，免得人家说闲话。”苏话认真说。“你们都请坐，我去泡茶。”
　　“嗳，泡茶的事让下人去做就是了，您何必亲自动手？”尹贵妃终于没再喊“姐姐”，却也不好直唤“苏妃”，于是折中取了个“您”，等以后慢慢适应吧。
　　苏话笑了笑。露出一脸顽皮：“她们泡的茶，没我泡的好喝。”
　　尹贵妃此次来也无非观察一下她的情绪，照现在看，一切祥和，知道她能接受事实，也就放心了。
　　茶语闲聊之际，苏话由敏妃想到了兰妃，就问尹贵妃道：“叫宫里最好的御医去看兰妃的病了吗？怎么样？”
　　“去看了，说是虚寒的病症，要调养，跟以前的医官看的结果差不多。”尹贵妃也泛苦，怜悯道：“真担心兰妃支撑不到把孩子生下来。”
　　“可不是吗？”敏妃也忍不住插嘴。“我也担心，本来还好，怀孕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下床走几步都难。”
　　苏话直恨自己在现世不是学医的，她是真的喜欢兰妃这个人，第一眼就喜欢，她觉得她就是西施，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想要用一辈子爱护。
　　“对了，”尹贵妃岔开话题。“听说柳惠妃上午来找过您，还不是很礼貌，您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原谅点，惠妃虽然跋扈，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人，您说是不是？”
　　“嗯。”苏话婉约点头，在她看来，跋扈的人可不就是坏人。“只要她以后不在我面前跋扈，我就不管她。”
　　“说的也是。”尹贵妃笑着品了口茶，而后放下，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跟敏妃改日再来陪您喝茶聊天。”
　　“好啊。”苏话早就盼着她们走了，跟这些大家千金出身的女子聊天，她除了觉得累就是面部肌肉僵硬，说话的时候也难得自然，还不如自己一个人闷着种种花草，睡睡觉，琢磨琢磨五行八卦。
　　
　　282
　　“母后……”索宇铭刚好来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时尹贵妃等还没来得及走出话仙宫呢，被她们听到索宇铭还管自己叫“母后”就不太好了。苏话忙迎了出去，捉住索宇铭的胳膊告诫他：“不是让你改口叫母妃了吗？怎么又忘了。”
　　“我就要叫母后。”索宇铭瞪着一双清澈大眼睛，嘟起了小嘴，不服气道。
　　“呵呵，”苏话一时拿他没办法，只好冲着尹贵妃等人干笑说，“我会让他改口的。”
　　尹贵妃也友善地笑，说：“童言无忌，以后习惯了就好。”
　　“你是谁？”索宇铭盯着敏妃看了很久，只是谁也没有注意，这句话出口大家才知道。
　　“我？”敏妃有些讶异一个小毛孩对自己的询问。
　　“就是你，”索宇铭没大没小的，又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跟我母后什么关系，长得这么像？”
　　敏妃更是错愕。
　　“是姐妹吗？”还没得到任何回答，索宇铭的问题又来了。
　　苏话直想捂住他的嘴巴，叫他还这么多废话，但终于还是好脾气地告诉他：“不是姐妹，是长得像而已。回去吧，有好吃的给你。”
　　　　“我们走啦。”尹贵妃含笑迈开步子。
　　索宇铭的眼睛还是盯着敏妃不放。
　　苏话不知道在他的眼里，自己跟敏妃竟然那么相像，最后只得抱起他往屋里走，想来有些奇怪，他看敏妃的神情让她觉得不舒服，好像是吃醋……她根本不喜欢这个世界上有谁跟自己像，并且凑到一堆来了，并且同侍一夫，并且……总之这样不好。
　　夜幕降临，索宇修还没有来，苏话就在担心，他不会不来了吧？而时间表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很晚了，苏话还是一个人，早早地爬上床不让奴儿和其他丫鬟看出自己其实苦闷的心情，而她却是睡不着的，直至夜深人静。
　　索宇修，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一晚不见，倒可以想成是他有事太忙，没时间，可如果三天两头，就绝不是无意了，他在有心冷落自己吧，只是这样自恋地猜测，终究不能解除心中的烦闷。
　　她不说，奴儿不会不问，跟青衣“约会”的时候，她了解到，索宇修这几晚都会去看三位怀孕的妃子，然后回自己的玉和宫，临幸的却是尹贵妃代理皇后让他抽签选中的妃子。
　　“娘娘，听青衣说，这几天……”
　　苏话一开始还很欣喜，这奴儿终于知道打听情报了，可一听完她讲的，心里就有些不是味了，她不明白，索宇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下子撤了她皇后的身份，同时又像是故意冷落她似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283
　　那就静观其变吧，他不会一辈子不见自己，苏话这样想着，就开始一天天地装从容，装若无其事，然而，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尹贵妃和敏妃也不来探望了，话仙宫似乎回到了那段门庭冷落的光阴。
　　宫里其他嫔妃之间都在流传，被罢黜的皇后竟然失宠了。
　　苏话只是觉得，这种类似于软禁的生活如若持续一辈子，她死也不干，索宇修当真对她这么冷漠，她一定 跳出宫闱，永远离开他。
　　这天，她正随意拿了本《周易》来研究，顺便学习繁体字，却忽听有人来报说曹公公求见，她的心煞时变得有些温暖，是不是索宇修要见他了？哪怕要她跑到玉和宫去见他，她也高兴。
　　“曹公公，好久不见，找我有事吗？”她故意装得不急不慢，却直入正题。
　　“皇上让老奴带一个犯人过来，还请娘娘发落。”
　　苏话一听心凉了半截，原来不是他想见自己呐，于是有些无精打采问：“什么犯人？”
　　“把犯人押进来。”曹公公冲殿外喊了一句。
　　随即进来一个小太监和楚颖。
　　此时的楚颖，身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面色灰暗如土完全失了彼时的英气，眼神也没有当初的锐利。在大牢里呆久的人怕都是这样吧，也许，他还算好的。回来这么些天，倒把这个人给忘了，还真有些对不住。
　　“皇上要我怎么处置了吗？”苏话问，就怕有变化，当初说好的“调教”这会说不定又变成别的什么了，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任凭娘娘处置，老奴告退。”曹公公说完就要走了，这很不像他做事的风格，以前不都是很随和，很愿意在苏话左右多呆那么些时间吗，如今怎么这样急着走，也不说点别的？难道有什么神秘？
　　苏话张了张口想留住他问点别的，却终于没有启齿，她扯不下这个面子，才不要让别人以为自己很在乎似的……
　　“想我怎么处置你？”苏话坐下来，独自饮着茶水，多少有些闷闷不乐的味道。
　　“娘娘好像并不开心啊。”楚颖的眼神亮了一下，贼贼地观察着苏话，也不畏惧什么。
　　“……”既然被看穿，苏话也就不再掩饰，只说：“不关你的事。”
　　“那娘娘要怎么处置我？我任凭娘娘处置。”楚颖说话时竟能让人看到某种狡猾的乖巧，既惹人欣赏，又惹人担忧，这样的人，如果留在身边，到底是犬忠一生，还是养虎为患？
　　“不处置，你以后就是我的人，明白？”
　　话一出口，楚颖差点没愣住，这句“我的人”听起来造成的误解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谢娘娘开恩。”楚颖大礼叩拜之。“颖日后必当为娘娘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话只是笑，然后让他退下。
　　她不明白，索宇修为何这个时侯想起来把楚颖交给自己，就不怕生出什么事来吗？什么时候，他这么放心自己了？
　　
　　284
　　镇国侯府好几天来都都是紧张兮兮的，人来人往，都是为了两件事：废后和立后。废后已成为事实，立后的讨论就变得激烈。
　　“尹贵妃虽贤德，可其父尹丞相狡黠，她一旦为后，只怕尹家势力膨胀，祸国殃民啊，所以决不能让尹贵妃坐上皇后的位置。”
　　“是啊，立后虽为皇上的家事，却也关乎整个朝野，一定要慎重才是。”
　　“……”
　　总是议论多多，既然来找古天清商量，基本上都是反对尹丞相的，他们也是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打算。
　　“皇上自有打算，各位同僚所担心的，想必皇上也想过，你们就放心吧。”古天清每次都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事实上，他也揣摩不出索宇修所作所为有何用意。他也没机会见到苏话，更加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英明的皇上逆了众议，反废除了她的后位。
　　本来写了一封信想拜托曹公公交给苏话，却被推脱了，说什么皇上有旨，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接近苏妃。
　　现在能做的，恐怕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朝堂上，尹忠国那边又一次提出来立后一事，只是被索宇修断然凉在了一边，满朝文武，无一人能解这皇帝的心思，个个惆怅得很，哀怨得很。
　　“公公留步。”下朝后，柳毅拦下了曹公公，问：“公公日夜陪伴皇上左右，难道连你也不知皇上所想？”
　　“真的不是老奴不说，实在是不知道啊。”曹公公直摇头。“猜皇上对苏皇后还放不下吧，这些日子他又没踏入话仙宫半步，不好说啊，不好说。”
　　摊上这样的皇上，谁都觉得无奈，叹。
　　玉和宫内，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娘娘怎么样？有没有吵着要见朕？”
　　“有些心绪不宁，但还沉得住气，暂时还没有吵着要见您。”
　　“看她能忍到几时。”
　　“皇上，册立新后之事，恐怕不能再等了。”
　　“朕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索宇修也知道这样拖着不给臣子一个交代于理不合，但不等到苏话妥协，实在心有不甘，她当真不在乎这个皇后的位置吗？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作者有话要说：我静静地写，你们静静地看，不给留言不说话，也挺幸福～～剩下的亲，乃们继续～～抱抱～




第七十二章

　　285
　　皇城的气温毫无预期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昼夜温差有点悬虚，这种时节，总是让人很犯困，特别对无事可做的人来说。
　　苏话就是这样，本来还看着书，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哈拉汁掉了一滩，把好好的《周易》都给糊湿了，她怕人看见，于是在神智不够清醒的情况下，操起衣袖就是往上擦——自己的口水自己不嫌脏——却忽听有人高喊“惠妃娘娘到”，一个激灵，她便想，来者不善，为了不被挑刺，她便迈开步子去外殿迎接。
　　“有些日子不见，几乎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人。”柳惠妃张口就开始奚落，还说：“我刚从皇上那边回来，路经此地，就来看看，看看你苏妃失去皇上的宠爱，到底憔悴了多少。”
　　“结果呢？憔悴了多少？”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话都不想以礼相待了，对这种人，她客气不起来。
　　“你这是什么口气？”柳惠妃一听便怒了。
　　“你听不出来吗？”苏话反问，又很不给面子地要将她扫地出门：“如果你今天是来讽刺我的，或是找我麻烦的，就快点离开，我可不是好惹的。”
　　“你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柳惠妃气得脸都涨红了。
　　奴儿等人更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左顾右盼也想不出个招来。
　　这时，一旁沉默地楚颖給奴儿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找皇上过来，于是奴儿悄然离开。
　　“怎么样？再不走，信不信我还会打人？”苏话强势地上前走了一步，她不顾后果了。“要我动手吗？”
　　“你……你敢……”柳惠妃嘴里不服，腿脚却在发软，看苏话还真没有半点不敢的样子，就不自觉往后退缩，结果，被自己的长裙绊倒了。
　　这一跤摔得不轻，她也就不起来了，捂着肚子直喊痛。苏话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弱不禁风，也有些害怕，一边让楚颖过来看，一边要去扶她，看能不能起来，却不想被她推开了。
　　“别碰我！”柳惠妃一声厉吼，转而就是一阵咆哮：“最毒妇人心啊，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嫉妒我怀了皇上的龙子……”
　　“惠妃娘娘，”楚颖认真道，“您说不定是动了胎气，还请到内殿，让颖为您把脉治疗。”　　“谁要你治疗？你们都是一伙的，说不定用什么法子要把我生生弄死。”柳惠妃继续哭嚎。
　　楚颖于是无奈地站起身，看了眼苏话。
　　“没事，要真有事，她绝不会坐在这，早急死了。”苏话知道柳惠妃是装的，索性这样说。
　　很快有人跑去找皇上了，只是没过多久尹贵妃倒先来了一步，她也是前面就听人说柳惠妃来了话仙宫的事，怕出什么乱子才过来看看的，不想来晚了一步。
　　
　　286
　　“妹妹，还是快点让楚医官看看，保住胎儿要紧呐。”尹贵妃好言相劝。
　　“不看，不看，皇上不为我做主，小皇子也不要生了……”柳惠妃说着竟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隔了会又说：“就算生下来，还要遭这个恶毒女人的欺负，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苏话知道她会这么说，却还是有些担心，见到索宇修，保不定她会怎样扭曲事实，到时候，她怕是百口莫辩吧……正想着，索宇修就来了。
　　“皇上驾到。”
　　一听声音，柳惠妃就哭叫得更加厉害，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整个话仙宫，方圆几十里估计也都听得见。
　　其他人请安，苏话却倔强地连头也没低一下，她分明看到索宇修故意对自己视若无物的神情，这令她难过和愤懑。
　　“怎么回事？”索宇修俯首看着地上的柳惠妃问。
　　“皇上，”柳惠妃赶紧抓住索宇修的衣袍，哭诉道，“为臣妾做主啊。苏妃明知臣妾有孕在身，还故意推倒臣妾，分明就是嫉恨臣妾……”
　　“娘娘没有推她，是惠妃自己跌倒的。”小如忍不住解释。
　　“冤枉啊，皇上。”柳惠妃反倒窦娥冤了。“她是苏妃的奴才，当然替她开脱，臣妾真的是被她推倒的……啊，好痛……皇上。”
　　“楚颖，还不快点救治。”索宇修的视线透过楚颖终于落到苏话的脸上，却是苏话读不懂的眼神。
　　　　“回皇上，娘娘不肯去床上躺着，颖不方便查看……”
　　索宇修不再看苏话，笃定地弯下腰伸出了两只臂膀，那样轻巧地抱起了柳惠妃，然后向话仙宫门外渐行渐远。
　　尹贵妃别有深意看了一眼苏话也跟着离开了，话仙宫恢复之前的宁静。
　　“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娘娘根本都没碰过她。”万事如意议论着，很为苏话抱打不平。
　　苏话没心思说什么，径直回了内殿，然后便躺到床上，用《周易》这本书遮住整张脸。
　　
　　287
　　“娘娘……”奴儿默默跟进去想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说，到底跟了苏话这么久，不敢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心情好不好还是看得出的。刚刚急匆匆去玉和宫找索宇修，他一听柳惠妃跟苏话快打起来时的紧张，她是看得到的，可一来，却如何对苏话那般冷漠，对蛮不讲理的柳惠妃反那般殷勤，她也觉得难过。
　　“我没事，就是累了，想躺会，你出去吧。”苏话在床上一动不动道。
　　“是。”奴儿于是犹豫着离开了，她能听出苏话声音里的疲惫和干涩，心疼不已。
　　柳惠妃在索宇修怀里小人得志的快乐感，苏话其实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是气索宇修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态度，那到底是什么态度？移情别恋还是怎么了？有多久，他不来看看自己，她几乎忘了，她是怎么触犯了他的法律……还是，他已经习惯了别的女人，可以没有她的存在？
　　苏话的鼻头酸酸的，竟发现自己委屈得想哭。回到皇宫，似乎一切都变了，本来想好的做一个安稳的皇后做不成，退一步做一个稍微受宠的妃子也不行了吗？她忽然很想墨剑，甚至想陌景然，想古木一……
　　就在同一天，尹贵妃又来了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告诉苏话：“你误伤柳惠妃，差点铸成大错，按宫规，本该重罚，念你曾为后宫之首，今只罚你三个月的俸禄。”
　　“啊？”苏话万万没有想到，要扣发她的俸禄三个月，须不知，普通嫔妃本来就没有多少工资，这一扣发，还不要了她的命，她以前做皇后可没有多少结余，总不能去典当实物吧。三个月，一年才有几个三个月啊。
　　“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就委屈点吧，别把事情闹大了，为后宫添一份安宁，皇上才高兴。”尹贵妃语重心长劝导，还说：“我罚你也是为了让柳惠妃不再找你麻烦，总之啊，要是缺银子花了，尽可管我要便是。”
　　“好吧。”苏话嘴上答应，心里却是凄凉的，她知道，如果没有得到索宇修的认同，尹贵妃断不敢这样惩罚自己。
　　尹贵妃又说了些安慰的话便走了，苏话忙嘱咐奴儿以后要省着点花消，虽说尹贵妃会施舍，但她绝对开不了这个口向她要的。
　　“娘娘，您别担心，奴儿还有些积蓄，绝不会让娘娘饿着。”
　　“你有啊，那我就不担心了，呵呵。”苏话挠挠脖颈，觉得怪不好意思，这娘娘当的，居然缺银子花，落迫到一定程度了，传出去面子还往哪搁啊。
　　
　　288
　　事实证明，在这后宫，能忍则忍，如果有人刻意冷落她，胸大无脑的女人也可以让她苦不堪言。然而，胸大无脑的女人总喜欢没完没了地纠缠。
　　这不，才过几天，柳惠妃又来话仙宫找麻烦了，这一次盛气凌人的态势比以往更甚，听她说一堆风凉话，苏话都忍住了没有爆发，到忍无可忍的境地，她就当着她的面吩咐道：“奴儿，把我压缩包里的刀拿来。”
　　“娘娘……”奴儿吓得愣住了，她知道苏话压缩包里的刀非比寻常。
　　“你拿刀干什么？”柳惠妃听言不失悸吓问。
　　“去拿啊。”苏话催促奴儿道，并不搭理柳惠妃。
　　当奴儿忧心忡忡将苏话那把盗墓时用的锋利军刀拿出来双手奉上递给苏话，苏话再拔刀出鞘，在眼前晃过的时候，柳惠妃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一脸紧张问：“你想干什么？”
　　苏话一声不吭，走近柳惠妃，从桌上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咔咔两下用军刀将其切成四块，自己拿了一块狠狠咬下，然后又用军刀利索地将剩下的三块窜成糖葫芦状，嗖地摆到柳惠妃眼前，吓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吃吧，别割到舌头。”苏话生硬道。
　　柳惠妃自是吓得大叫，看到明晃晃的利刀刃，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再见她窜着几块苹果摆在自己眼前，更是胆小得以为那刀就要插自己屁股上一般，跑都跑不赢。
　　她一跑，一屋人就都乐了。
　　这样一来，柳惠妃反倒成为话仙宫最热闹的根源了，就是不知这一次她会怎么告自己的洋状。
　　自上次索宇修把她抱走，到今天好像又有七八天没见他人，苏话甚至习惯了每天没有他的影子，只是有些不明不白，林霜霜的事还没有跟他说呢……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怎么去管他人的事？叹息。
　　“父皇为什么不来看母妃？就连索宇铭也会问。“他不喜欢母妃了吗？”
　　苏话只是笑，一个孩子也知道喜欢不喜欢这回事了，还真是早熟。
　　“你是不是想你父皇了？”她笑盈盈问。
　　索宇铭轻轻点头，说：“虽然父皇从来不跟我讲一句话，但我喜欢看到父皇，长大后，我也要像他一样英武，要像他一样娶母妃这样好的女人为妻。”
　　苏话不得不惊讶于他的言论，什么“英武”“娶妻”，这样的词是谁教给他的？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她萌生了一个想法：是时候给索宇铭找一个老师了。可是找谁呢？这样一个没有皇上疼的孩子，又遇到一个没钱没权也没势的母妃，真是苦了他。不过，眼下她倒是有个人选，楚颖，不知他是否愿意，虽说是戴罪在身的人，强扭的瓜却不是甜的。
　　想到这，她便让奴儿把楚颖叫来见自己，打算询问一番。
　　喜感的是，楚颖一听明白她的意思就欣喜答应了，不带半点犹豫，索宇铭小毛孩对此也没什么不爽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楚颖并没有学富五车，可以他的才智，教教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苏话对他有信心。
　　她甚至幻想着把索宇铭培养成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子，也好长大后不遭人欺负。现在的情况，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道他的短呢，以前有她皇后的身份庇护着，如今……
　　

作者有话要说：哈皮的一天，被图推老～~\(≧▽≦)/~啦啦啦




第七十三章

　　289
　　该来的还是会来，拿刀恐吓柳惠妃可不是小事，然而，为什么来惩罚自己的总是尹贵妃，不是他？
　　“你这样做有些过了，柳惠妃现在还躺在床上，心有余悸呐。”尹贵妃蹙着眉道，态度再没有以前的温和亲近，估计是柳惠妃的演技让她怒了容颜吧，这一次，就算是昔日可人的皇后，她也不要客气。
　　“所以，你这一次要怎么惩罚我？”苏话大无畏问。
　　“你……”尹贵妃对她这种态度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奈。
　　“皇上没说吗？”苏话反而问道，“他没有说让你怎么处置我？这一次，应该比上一次还严重得多吧，只怕扣我几个月的俸禄也弥补不了什么。”
　　“你知道还犯？”尹贵妃不解道，“皇上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没有重罚于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知恩图报呢。”
　　“知恩图报……呵呵。”苏话轻笑，继而不语。
　　“你因何发笑？”
　　苏话直想把问题闹大，闹得更大，最好沸沸扬扬的整个皇宫都知道，她就不信索宇修不出面解决。一有此念，她便笃定道：“我要见皇上，你能帮我吗？看在我跟你往日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这……”尹贵妃犹豫了，终于放低姿态为难说：“并非我不想帮你，是……是皇上他不想见你。”
　　苏话自然知道索宇修不想见自己这回事，但这话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被她听到，她都觉得不舒服，心里难受得很,委屈问：“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啊。”
　　“皇上想什么你都不知道吗？”尹贵妃听言惊得花容失色，苏话要不知皇上想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怕再没有别人了。
　　“我知道什么？八百年没见他一面，连句话都讲不上，更别说揣摩上意。”苏话做出一脸怨气，谈到这个问题，心情反倒平和了些，好歹算是心底话，全当吐了苦水吧。
　　“唉，”尹贵妃轻叹了口气，说：“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册立新后的事也没什么动静，宫里宫外，整个皇城都差不多议论开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苏话一开始就觉得奇怪，本以为尹贵妃是皇后最佳人选的，可索宇修迟迟不定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呐？就算考虑到尹丞相专权，因此不“提拔“尹贵妃，那也该培养一个可以担当如此大任的人吧。“皇上的心思，还真不是我们能猜的。”
　　“难说，”尹贵妃突然变得有点什秘，道，“皇上的心思，我猜不了，妹妹也许能猜。”
　　苏话莫名看她，倒很少见她这般狡黠的样子，亦或是伶俐。
　　“我倒有个办法能让皇上来见你。”尹贵妃顿时眉飞色舞，但很快皱了眉头，说：“不知你愿不愿意一试。”
　　
　　290
　　想到尹贵妃要提供办法让自己跟皇上见面，苏话自是高兴，迫不及待问：“什么办法？你说。”
　　“装病或是自杀。”尹贵妃大着胆子道。
　　听言，苏话愣是看了她反应半天才露出笑意，原来尹贵妃也是有酸主意的人呵，于是奇怪问：“这可是欺君之罪，你不怕？”
　　“人人不可欺君，但你可以欺君。”尹贵妃微微笑了笑，而后说：“只要你别告诉皇上，是我唆使你这么做的就行。”
　　苏话笑得开阔，忙说：“不会的，你放心。”
　　就这样，尹贵妃沉着脸来，笑着脸去，苏话就喊胸口痛了，阵势吓人，连奴儿也不放过，话仙宫上上下下鸡飞狗跳，紧张得一塌糊涂。
　　然而，楚颖给她把脉的时候，分明看出了破绽。
　　“我就是胸口痛。”苏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味强调这个事实。“很痛。”
　　楚颖何等聪明，为了试探，他说：“娘娘这恐怕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什么心病？我心理好得很，就是胸口痛。”苏话一口否认，又装出很难以隐忍的样子说：“好痛，痛死了。”
　　楚颖以为苏话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意，索性直接问：“要不要派人去把皇上请过来？”
　　“请他来有什么用？我胸口痛啊，真的痛。”苏话带着哭腔道。
　　“啊，不会是当初吃妖花，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娘娘，”这样一想，奴儿就紧张起来了，就差哭鼻子。“娘娘，您怎么样？……楚医官，您怎么还不给我家娘娘治呐？”
　　“我……”楚颖也懵了，以为苏话这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有些不知所措。
　　苏话在床上嗷嗷叫了一天，不吃不喝，基本上到后来是饿得心发慌也没个休止。可是就算这样，索宇修也没有搭理她，就连派个人问候都没有做。
　　晚上一个人偷吃了几块点心，终于呼呼地睡了，想到天亮还要继续装胸口痛，不能进食，多少需要精力，她也要保证睡眠。
　　既然开始了，那就奋战到底吧。
　　
　　291
　　奴儿本想着也许隔一天苏话会好起来，哪晓得她不好反越发疼得厉害，楚颖叫来其他御医也都束手无策。这事传到索宇修的耳朵里，他却放出话来，说：“既然是医官都看不好的病，也只能任她去了。”
　　这样的话，当真还就是索宇修讲的。别说尹贵妃听了惊讶，所有的人听了也惊讶，这真真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遇到了一个没有怜悯之心的皇帝呐。既然索宇修都这么说了，除楚颖之外的其他医官自然对苏话的怪病不上心，从青衣那里了解到上意的奴儿则气愤得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娘娘，皇上他对您太无情，我去找他理论。”说完，奴儿就要转身去找索宇修。
　　“不用去，去了也没用，把他找来更是没用，他又不是医官，看不了病。”苏话故意这样说，以表明自己生病不是引诱索宇修的计策。
　　“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他对那些医官说了什么……”奴儿激动了，替苏话委屈得掉下泪来，接着道：“他说，娘娘的病，医官都治不了，就随娘娘去……他这是不管您死活了。”
　　苏话听了也心寒，一时忘记装憔悴，认真问：“他当真这么说？”
　　奴儿含泪点头。
　　这时，楚颖正好端了一碗药汁进来，让苏话喝。
　　“不用喝了，我不痛了。”苏话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娘娘，”楚颖忙劝导，“这药是苦了点，您不想喝，但确实能治您的病啊。这可是颖亲自调和的药，一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合眼呢，还望娘娘体谅我一片忠心……”
　　楚颖没完没了说着，本就心烦意乱的苏话听得不耐烦了，就把那药汁吞了下去，想象着这是毒药，毒死自己吧，简直不想活了。
　　只是喝完不久，苏话就觉得肚子里咕噜噜的一阵翻滚，搞得空空如野的胃也跟着不好受，结果就拉肚子了，没完没了地拉。她直恨喝了楚颖那碗药……是药三分毒，没病喝药八成会喝出毛病来，今次她就是生生的范例。
　　“楚医官，你到底给娘娘喝了什么，变成这样？”奴儿见苏话不停跑茅房辛苦的样子，心疼得紧，对楚颖更是怒不可遏。
　　“没什么，”楚颖一脸轻巧，说，“只是普通的补药而已，我不小心在里面加了些巴豆。”
　　“巴豆？！”奴儿大惊，圆睁了双目，正要质问的时候，苏话又一次蹲茅房回来了。
　　她有气无力的，直接瘫倒在一张椅子上，一根手指指着楚颖，虚弱问：“巴豆……为什么加？”
　　“娘娘，您这病，还就需要巴豆来解决。”楚颖一脸诚挚和认真，缓缓说：“胸口痛，乃身体的毒素未能排出所致，于是用巴豆，让娘娘排泄出来……娘娘，您现在感觉如何？胸口还痛吗？”
　　苏话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认栽，无奈点头说：“好多了……”
　　话音未落，肚子就有起了反应，她匆忙又站起身赶紧了，还一边骂着楚颖：“你加得也太多了吧，混蛋……”
　　楚颖憋着气，直想笑，只是对上奴儿凶狠地眼神，他就硬是憋回去了。
　　
　　292
　　苏话一直拉到晚上才觉得稍微好了些，人自是又饿又虚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这可不是什么吃坏了东西闹两次肚子就可以解决的事呐。晚上吃了不少，多半是饿的，想到这两天活得还真不值，直恼恨自己。
　　然而，还没想满足地放下筷子，肚子又有反应了，这饭菜可是楚颖带人送过来的。
　　“你不会又加了……”苏话面相崎岖，满心地恐惧，只是来不及，肚子等不及，还是速度要紧。
　　“就一点点。”楚颖冲着她飞快跑出的后背大声说。
　　“怎么还要加，不是好了吗？”奴儿气愤地丢下话，跟了出去。“娘娘……”
　　楚颖终于放开地笑了，觉得好笑，还喃喃自语：“我也是被逼的，怨不得我，呵呵。”
　　说什么一点点，其实跟白天的分量差不多，因为苏话足足折腾到夜半三更还不敢睡觉，就怕肚子不听话……只是实在累了，倦了，体力不支了，她才肯卧床歇息，可睡了不多久她就醒了，因为梦到自己四处找厕所……
　　一夜，那不叫睡眠。
　　第二天起来，那叫一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瘦了三五圈，不成人样，用餐的时候更是心有余悸，确定里面没有巴豆才肯下咽。
　　“娘娘，胸口还痛吗？”楚颖故作关心问。
　　“不痛了，一点都不痛。”苏话忙强调。
　　“那就好，那颖也就放心了。”
　　言毕，有人来报说镇国侯古天清求见。
　　苏话兴奋不已，这个舅舅终于知道来看望自己了，忙迎了出去，走到门口一个趔趄，差点没摔着，多亏奴儿急时从后面扶住了她。
　　“舅舅……我想您。”苏话不管不顾硬是扑进了古天清的怀里，大半个月来委屈的泪就真的控制不住了，一把把全都往他的衣服上蹭，看得奴儿一阵伤怀。
　　“话儿受委屈了。”古天清爱怜地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沉瑟。
　　隔了好久，苏话方才恢复情绪变回原来的样子，擦干泪问：“您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您，想我娘。”
　　“唉，”古天清长长叹了口气，说，“是皇上不让我来见你啊……”
　　古天清突然不说话了，注视着苏话看了许久，问：“你怎么瘦成这样？面色也这么差……”
　　“呵呵，还好，过几天就补回来了。”苏话也不想多做解释，毕竟这样也是自找的。
　　“侯爷有所不知，”奴儿却插嘴道，“娘娘她这阵子受的委屈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得完的，前两天胸口痛，皇上都不来看一眼，还说了一些让人寒心的话……实在……”
　　“奴儿，别说了。”苏话打断他，干笑着对古天清道：“舅舅，进屋里坐吧。”
　　可古天清拒绝了，执意让奴儿说出她想要说的，听完后，布满沧桑的脸上写满了黯沉。
　　苏话见他这样，心里更加不好受，于是打着哈哈道：“舅舅，我没事的，皇上的心变了，就让他变吧，我也不稀罕。”
　　一句“我也不稀罕”，不知参合了多少倔强。
　　“不，皇上对你的心没变，是对我的心变了。”古天清豁然开朗一般，说完便转身道：“我去找他。”
　　“舅舅……”
　　苏话尚未听明白他的意思，就更来不及拦他，只是一脸愕然看着他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惊见收藏长了六十多个，小心肝激动得差点裂了…………感激不尽。

晚上还会上传一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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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膳正要去御书房的索宇修听曹公公来报说，镇国侯古天清求见，于是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唇笑，说：“宣。”
　　古天清进屋后行了跪拜礼，索宇修便问：“决定了？”
　　“决定了，臣愿意交出兵权。”古天清神色灰暗，并不是因为即将失去索宇王朝三分之一的兵权而心里不爽，只是因为索宇修要削除自己手上兵权这种行为而伤怀，他终究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
　　“好，那朕即刻下旨恢复话儿的后位。”索宇修高兴道。
　　“皇上圣明。”古天清叩首谢过。
　　御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索宇修才走近古天清，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推心置腹道：“朕削除你兵权，并不是对你心存嫌隙，你可理解？”
　　“臣明白。”古天清拱手道；“但臣……说句心里话，还请皇上勿怪。”
　　“但说无妨。”
　　“皇上要掌控三军，臣无意义，只要皇上一句话，臣绝不流连手上的兵权。只是皇上用皇后的头衔来交易，臣觉得难以接受，今日一见苏妃娘娘面容枯槁的模样，心疼不已，方才跟皇上妥协。”古天清说出自己心里的纠结，顿觉轻松了不少。
　　“嗯……”索宇修想了想说：“朕也是以防万一，毕竟你的清廉天下皆知，削除你兵权很难有个合适的理由，所以才跟你做这个交易。不过，看来是朕想错了，镇国侯心胸之广阔，无人能及。”
　　事实上，索宇修也不是有意要用古天清的兵权换取苏话的未来和自己至高无上的掌控，只不过在一个巧合的时机苏话很不巧合地惹到了他，废了她的后位，却找不到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于是趁机利用兵权归属这件事找到一个下台的理由……可不是，事后在外人看来，这将成为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雄才大略之举，消除后患，国泰民安。
　　这样一来，苏话的废立也不为成为一场闹剧。
　　更关键一点是，索宇修认为苏话吃了这些苦头，多少会学得乖一点。这段时间，故意冷落她，不阻止柳惠妃欺负她——貌似在这点上她倒没让自己吃亏——又让尹贵妃惩戒她，对她“生病”不闻不问，甚至说出那么让人寒心的话……还真是太委屈她了。
　　现在，只希望早些处理完手上的奏则，早些见到她，跟她好好解释，得到她的谅解。
　　
　　294
　　吃着中午饭，就见曹公公喜洋洋带了两个列队的太监往话仙宫的方向来了，手里各自捧着一些奇珍异宝，全都是皇上赏给苏妃的。
　　苏话和奴儿等人诧异不已，好久不见天日，今日一见，太阳竟是从西边天升起的，索宇修怎么一下子对自己这么好？
　　“皇上再过半刻就会来看望娘娘，让老奴先送礼来着。”曹公公心情愉悦，又是轻松地吁了口气，说：“皇上终于肯见娘娘，老奴也舒心多了。”
　　“他要来见我？”苏话这下都不知该笑还是哭。不过，总是喜事一桩。
　　“是啊，娘娘。”
　　“娘娘，皇上终于肯来见你了，还御赐了这么些贵重的东西，定是好事。”奴儿也高兴道。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其他人也都庆祝说。
　　“娘娘，快去让奴儿好好为您打扮一番吧。”
　　“打扮什么？就这样啊。”苏话口里虽这么说，却顾不上吃饭，不自觉就往内殿走了去。
　　奴儿笑嘻嘻跟上。
　　苏话换了一身颇为华丽的衣裳，胭脂水粉也都派上用场，修饰过的脸蛋宛若出水芙蓉，除了面容消瘦疲惫了点，精神的抖擞还是让她美丽动人，比起之前，气色也好多了，女人因为男人而美，这种说法也在她身上应验了么。
　　“皇上驾到。”
　　一听这声音，苏话的心脏几乎少跳了一拍，竟然有些莫名地紧张感。看索宇修一身锦衣进来，见到自己时略显尴尬的样子，她也觉得尴尬，于是屈膝问安。
　　索宇修忙过去扶正她，说：“免礼。”
　　“你们都下去吧。”他又对一干下属和丫鬟奴才道。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苏话方才推开他的手，故作生气，闷声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索宇修露出笑容，再度双手抚上她的肩，将她的身体摆正，轻声问：“你是不是气恨我这么久不来看你？”
　　“没有啊，无所谓。”苏话嘴硬道。“反正你都可以不管我死活了，我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什么不管你死活？那是因为楚颖告诉我你是装的。”
　　“楚颖？”苏话愕然，楚颖他知道自己是装的，那他为什么给自己喝药，还加巴豆？不会是想害自己吧。
　　“所以，你还是很想见到我的对不对？”索宇修得意问。
　　苏话大窘，刚要狡辩，整个身体就落入了他结实的怀抱……这种感觉很幸福，她忍不住反手扣住了他的腰际，顷刻间原谅他所有，不想过问他为何冷落自己的理由，她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此刻相拥，让她再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有多难熬，多难耐。
　　“话儿……”也许，爱可以通过心心相印来传递吧，索宇修感受得到她玉臂的不舍，更感受得到她心灵深处寂寞的诉说，直恨自己连日来的冷漠。他俯首亲吻她的发髻，再找到她的鬓角。
　　她稍稍松弛了点，抬起头，迎合了他唇上的温柔……
　　
　　295
　　亲吻久了自然会让人觉得窒息，而某些时候的窒息却是幸福的，不愿意苏醒，心情的悸动更是让人缠绵千百，难舍难弃。
　　她依然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抱着他，不肯放手。
　　索宇修甚至觉得奇怪，以前的她可从不这样啊，于是叫了声：“话儿？”
　　“嗯？”她应声。
　　索宇修确定她没有睡着，方才笑了笑，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说：“这样真好。”
　　“嗯。”
　　“你不要听我解释为什么这些天都不来看你？”索宇修问。
　　苏话方才松开他，仰起头说：“要听。不过不重要，只要你以后别那样就好。”
　　索宇修也放开她，向她保证道：“以后绝不会。”
　　苏话笑了笑，辗转要去给索宇修泡茶，这是他每次来，她例行的公事。
　　“我一开始冷落你，是因为你惹朕生气了，后来，却是因为……”索宇修顿了顿，接着说，　　“我要借重新立你为后的事削除你舅舅的兵权。”
　　“什么？什么重新立我为后？”苏话惊愕不已，扭头看索宇修就忘了手里的热茶，结果倒在了桌子上。
　　“小心。”索宇修走过去帮她。
　　“你要重新立我为后？”苏话只是关心这个，反对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一下子废我，一下子又立我，又不是儿戏。”
　　苏话虽然知道皇后的位置很不错，但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皇帝做事，还是不要为所欲为比较明君。
　　“朕自然知道。”索宇修说，“所以我才削除你舅舅的兵权，以此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这是哪门子解释？”苏话不高兴了，放下茶杯。“以我舅舅的兵权换我皇后的位置，这样……”
　　苏话没有往下说，因为她好像顿时领悟了什么，喃喃道：“这样也不错哦，你既收回了兵权，又让我重回皇后的身份，别人一说起，当初废后也是你策略的一部分，而非儿戏，一切发生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这样想？”索宇修欣喜看她，万万没想到她能理解自己的用心。
　　“不过，削除我舅舅的兵权应该不容易吧？”苏话问。
　　“那就多亏楚颖那些巴豆了。”索宇修别有深意道，端起茶就是品尝。
　　“巴豆？”苏话不明白，“你也知道……啊，不会是你叫他这么做的吧？”
　　索宇修忍不住笑，说：“让你受苦了。”
　　苏话的脸色立马灰了下来，像板砖一样，怨气冲天，怪不得楚颖赶那么做。
　　“不这样，你舅舅又怎么愿意答应朕交出兵权？他可是看不下去你憔悴的样子，才答应朕用兵权换回你皇后之位的。不过，这也证明，他对你是真的关心。”索宇修想着轻轻叹了口气，心理上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古天清的。
　　“舅舅他本来不愿意交出兵权吗？”苏话有些黯然问，照她的了解，古天清绝不是什么贪恋权重的人。
　　对此，索宇修没有多做解释，只轻描淡写给了个模凌两可的回答：“本来有点犹豫，但不是因为贪恋什么，交出兵权，至少也要为你谋点福祉吧。”
　　苏话听了自是对这个舅舅感激在心，他真的是把自己当亲侄女看待了。
　　
　　296
　　此时的贵妃宫里，主人缄默不语，客人喋喋不休，那人正是柳惠妃。
　　“皇上这次去苏妃那，带了那么些好东西，还不是又要宠溺她？姐姐您不能坐视不管呐……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了，上午在御书房见过镇国侯，这就跑到苏妃那去了，还那么兴致勃勃，一定是镇国侯跟皇上说了什么……姐姐，我们不能再让那个女人得宠了，不能再让她骑在我们头上……现在新后还为确立，她一旦得宠，只怕皇上又变了心，再恢复她后位就大事不妙了。我之前找过她茬儿，一旦她得宠，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我……姐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尹贵妃于是放下手中的刺绣，看向柳惠妃，笑了笑认真道：“就算苏妃得宠，她也不会小心眼到报复你，这个你大可放心。”
　　听言，柳惠妃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挑拨道：“姐姐，就算我不担心我自己，那您呢？当真对这皇后之位没有半点兴趣？”
　　尹贵妃愣了一下，缓缓拿起刺绣，淡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柳惠妃不服气轻哼一声，露出一脸鄙夷之色，还说：“我就不信扳不倒她。”
　　尹贵妃轻笑着摇头。
　　“那我就不叨唠姐姐了，改天再来拜访您。”柳惠妃也是觉得跟尹贵妃讲这些有些索然无味，于是很知趣的起身要走。
　　“嗯，妹妹慢走。”尹贵妃抬头站起了身，礼貌道。
　　柳惠妃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认真说：“姐姐，想要的东西，如若不付出努力，怎么知道它不属于自己？我做不到像您这样心静如水，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得到我想要的，只求姐姐不要阻拦我就好。”
　　尹贵妃望着她，没有说话。
　　柳惠妃于是也没再等，径直离开了。
　　“想要的东西，如若不付出努力，怎么知道它不属于自己。”尹贵妃坐下来继续刺绣，却有些心不在焉了，脑子里四处穿梭着柳惠妃说的话，不得安宁。
　　在这后宫，能做到心静如水的有几人？只怕离那个位置越近的人，越容易冲动。
　　




第七十五章

　　297
　　当天下午，索宇修前脚因为约好了跟一些老臣议事刚离开，尹贵妃后脚就来了话仙宫，并带来一个消息说：“我爹他们又率领一些老臣，跟皇上商量立封新后之事，不知结果会怎么样。”
　　立封新后，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特别在苏话知道索宇修有心恢复自己后位的事，她更不敢胡乱跟尹贵妃谈及，如果真的立新后，尹贵妃可是首号考虑对象呐，相信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要是现在亲口告诉她皇上所想，还真有些不忍心伤害的感觉。
　　“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多想了。”苏话轻描淡写并岔开话题道：“皇上今天来免去了我那些似有若无的罪行，感觉轻松了很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兰妃吧？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也好。”尹贵妃噙着笑答应，眉稍却点着丝丝愁绪。
　　“奴儿，去把楚医官叫来，让他跟我们一起去。”苏话吩咐道。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兰妃的住处。
　　兰妃的贴身丫鬟蓝玉一见苏话，就很高兴地将其引至兰妃的床前。
　　兰妃一如既往的憔悴惹人怜，看到苏话来，她本想起身见礼的，却四肢无力。
　　“快别动，”苏话忙拦阻，微笑说，“你我一个级别，不需要客气。”
　　“姐姐的事，我也听蓝玉说了，世事难料。”兰妃有气无力道。
　　“呵，是啊，也没什么。”苏话轻描淡写并不想多说关于这件事的话题，而是转到正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个人，他以前也是宫里的御医，年轻，有想法，还给我治过病，总觉得他也能治好你的病，就带来了。我现在叫他进来怎么样？”
　　兰妃点头答应，一面还感激不已，说：“让姐姐费心了。”
　　“应该的。”苏话说着就把楚颖喊了进来，并让他即刻使出望闻问切的本事，开始医治的第一步。
　　“敢问兰妃是哪里人氏？”楚颖问。
　　“南郡茂县。”
　　“南郡？”苏话一听这两个字就有些敏感，又问：“你也是南郡人吗？”
　　“是啊，姐姐该不会也是……”
　　苏话忙摇头，说：“是我一个朋友……你们继续。”
　　得知兰妃也是南郡人，苏话不禁对他又增添了几分好感，墨剑也是南郡人呢。
　　“依臣所见，娘娘多半是水土不服引发的寒热症，加上体质本来就弱，又身怀六甲，治起来可能比较困难，重在调养。”楚颖的结论基本上跟其他医官所说差不多。
　　因此，兰妃神色黯然了，对未来仍不抱什么希望。
　　“好，”苏话却十分信任地对楚颖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求兰妃完全康复，但求好转，你能做到吧？你必须做到，要不然，老账新账一起算。”
　　楚颖和不了解状况的兰妃睁大了眼睛。
　　“你有问题？”苏话浅笑，却盛气凌人。
　　楚颖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心想：这个娘娘很多时候并不好对付。
　　
　　298
　　当索宇修宣布恢复苏话皇后的身份时，朝下是哗然一片，有些人觉得皇上英明，有些人则……
　　“皇上，君无戏言呐。”尹忠国大呼。
　　“尹丞相，难道朕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后来明明知道错了，还不能改变这个决定吗？”索宇修泰然反问，又说：“就好比，朕说你尹丞相假借废后之事图谋不轨，下诏砍了你的脑袋……”
　　尹忠国听言两腿发软，跪到地上，埋头向地，急忙道：“臣不敢。”
　　“这是错误的决定，”索宇修扬起唇角，接着说，“因为朕冤枉了你，可是，照你的意思，因为一句‘君无戏言’，朕是不是非杀你不可？”
　　“不，皇上……臣，臣愚昧。”尹忠国深知上意已决，多说无益，又加上索宇修这般恐吓，只好忍了这口气，小算盘也就不打了。
　　“皇上圣明。”朝堂大部分人都下跪高呼，渐渐地，柳毅也跪下来表赞同，其他人也就更无异议了，本来自上次就没有多少人支持废后，不过是索宇修“一时糊涂”而已。
　　后来，古天清当着大家伙的面交出了在握的兵权，只是让索宇修意外的是，他同时提出来要辞官归家。
　　索宇修自然不答应，兵部侍郎等人也都劝阻，于是产生了一个稍微折中的处理方法：等到古木一一年期满从边城回来，古天清再辞官归家享清福不迟。
　　向来瞧古天清不顺眼的尹忠国总算从这件事情上得到了一点安慰，脸色才不至于难看得吓人，再后来了解到古天清为什么突然交出兵权的原因，心里更是得意，想着：这样也好，没有古天清在背后撑腰，看她的气焰还能嚣张到几时。
　　苏话就又要搬家了，虽说有数不尽的人乐意帮这个忙，可到底还是件麻烦事。折腾来折腾去，终于还是重归原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呐。
　　晚上，索宇修早早地来了。苏话这一次做了充足的准备，茶水，点心，甚至煽情的烛光，无疑衬托了一个温馨的夜晚，她也是高兴，才从这一刻学会了制造浪漫。
　　索宇修自然高兴，因为以前的她绝不会想到要为自己做这些，绝不会想到要在自己身上费这么大的心思。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了，呵呵。”苏话也笑得开心，命人陆续上了美酒佳肴，算是庆祝自己的重生吧！她给索宇修斟满酒，要敬他。
　　索宇修笑容满面，一饮而尽，只觉痛快。
　　
　　299
　　“皇上，今天我，其实还有一事相求。”看他高兴，苏话便想趁机解决一些还未解决的事。
　　“什么事？但说无妨。”索宇修惬意地边吃边问。
　　“可不可以放林妃出来？”她便不啰嗦，直截了当问。
　　“什么林妃？”
　　苏话大惊，随即就有些失望地看他了，这种问题他也能问出来，真教人心碎。
　　索宇修意识到，于是搜索了记忆，终于想起来，顿悟道：“哦，你说霜霜啊。”
　　“想不起来我都鄙视你。”苏话暗念，但想到是要求他，就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是装出一脸欣喜说：“想起来啦！就是她啊，放她出来吧。”
　　索宇修锁定苏话，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方才问：“为什么要放她出来？”
　　“她是因为爱你才做了一些错事的，罪过也不是很大，”苏话尽量小心翼翼劝导。“把她打入冷宫，太严厉了，她还年轻，还有好长的生命呐，冷宫那种地方，哪是人呆的啊。”
　　“为什要替她说话？”索宇修又问。
　　“因为，她有个妹妹，叫如霜……”苏话也就实话实说了。“就是上次在将军城跟我告别的那个女孩，她救过我的命，破玄武阵的时候也是她帮的忙，她很关心林妃，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姐妹还亲，看在她的份上，你就放了林妃吧？”
　　“嗯……”索宇修再三想了想，终于说：“好吧，我答应放她出来，不过，永远逐出皇宫，贬为庶民。”
　　“……好吧。”这样总比呆在冷宫强，苏话想。
　　“你还有其他事吗？”索宇修突然认真问。
　　苏话莫名摇头。
　　“那我有件事要问问你。”他一本正经望着苏话，半天才说：“你是不是真的一心只属于朕一个人了？”
　　这么久，索宇修倒是第一次问这么肉麻兮兮的问题，苏话几乎难以适从，给他家了菜撇开话题道：“废话啊，快点吃吧。”
　　“你不答，是何意？”索宇修今天还就非要个答复不可。
　　苏话看向他，张了张口，终于含情脉脉，说：“不属于你，还能属于谁？”
　　语毕，她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忍不防有种想发烧的冲动，索宇修见着越发觉得她可爱，哈哈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吃饭。”
　　“……”
　　吃过饭两人又携手逛后花园，没有月亮，但是星星迷人，好不烂漫。只是晚些时候，夜风凉人，苏话忍不防打了个寒噤。
　　“我们早点歇息吧。”索宇修加重力道，挽着她玉臂的手紧了紧。
　　“嗯。”苏话点头。
　　两人便情意浓浓回了凤来宫，恩爱的样子直教人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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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长时间来强忍住的柔情蜜意，在索宇修身上顷刻化为火山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啊……痛……”或许是索宇修激动地心不够温柔，也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接受他的“折磨”，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一时竟有些适应不了。
　　“这样……”索宇修于是放慢了节奏，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好些了吗？……”
　　“嗯……啊……”这是满意后的呻吟。“……好了。”
　　鱼水之欢过去，苏话就像小猫咪一样窝在索宇修的臂弯里，不时会伸出可爱的小爪扯扯他汗湿的头发，身心愉悦得很。
　　索宇修露出宠溺的笑，问：“睡不着？”
　　“嗯，突然觉得很幸福，像普通夫妻那样。”苏话有感而发说出这种话。
　　索宇修将她抱紧了些，告诉她：“你也让我觉得幸福，特别是听到你说这话的今天。知道吗？你就像一个谜，一开始就吸引了我。”
　　“是说，在索宇始皇墓看到我，你就被我吸引啦？”苏话饶有兴致，但想想他那个时候对待自己的态度，她就不相信了，说：“开玩笑，我那个时侯穿一身现代人的衣服，还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你应该是被吓到了才对吧？”
　　索宇修不大明白她用的几个新词或者错词，有些疑惑看她。苏话方才意识到自己一高兴措辞不注意乱讲话了，忙讪笑掩饰：“呵呵，我是说……”
　　索宇修突地翻转身子，正对着她，一脸认真问：“你紧张什么？”
　　烛火未息，苏话能看到索宇修脸上清晰的轮廓，乃至他执拗的神情，本来可以随便编点什么击退他的，可这一刻，她不想这么做，心中的大秘密，她突然很想让眼前的男人知道，夫妻之间，是不应该有这般隐瞒的吧。
　　“记得我跟你说过，将军城是我的家乡这回事吗？”一言难尽，她选择从这里开始引申。“我没有骗你，那里的确是我的家乡，只不过是千百年后的家乡。”
　　索宇修蹙眉，懵懂看她。
　　苏话见他反应如斯，便笑了笑说：“听糊涂了吧，接下来我要讲的，更加匪夷所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啊，其实是来自千百年后的人……”
　　“来自千百年后？”索宇修有种被门板夹到脑袋的错觉。
　　“嗯。”苏话应声点头，然后就神乎其神地将自己是如何在索宇始皇墓出现并见到索宇修的全过程明明白白，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方才问：“你听懂了吗？”
　　索宇修愣了半天，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却那样僵硬。
　　




第七十六章

　　301
　　“就知道你不相信，算了，睡觉。”苏话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索宇修有没有再说什么。
　　说的人没当一回事，听的人却彻夜难眠，第二天早早地起床，索宇修把苏话仔细地看了又看，从头发泛黄的色泽到耳洞多于其他女子的不同寻常，最后还是带着满脸疑云去了朝堂。
　　“众卿家相不相信一个生活在千百年后的人，会在某个特定的时机，特定的场合，穿越了时空，回到千百年前的今天？这种事情，有没有可能发生？”
　　索宇修的疑问轰动了整个朝堂，大大小小的官员更是唏嘘不已，觉得这种事情荒谬至极。
　　而苏话，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说出真相会给索宇修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只想着他信也好，当个笑话也好，都不重要，不管自己以前是什么人，关键是做好今，一早醒来精神清爽，洗嗽完毕，一边吃早点一边在后花园溜达，好不自在。
　　“娘娘，尹贵妃求见。”奴儿小跑着进了后花园，传来消息。
　　苏话面色犹豫了一下，出于各种原音，她对尹贵妃有些歉疚感，好像是自己破坏了她的皇后梦，尽管也许，她并没有做过这个梦。
　　但人早晚是要见的，逃避不了，于是修整好情愫回到屋里。
　　“姐姐万福。”尹贵妃一见她就行了礼，还说：“恭喜姐姐重归其位。”
　　甜甜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有哪里不高兴，苏话直觉得是自己见外了，把尹贵妃想成了那种人，更是羞愧。
　　“我也意外。”苏话上前，笑盈盈很姐妹地让她跟自己同坐一榻，客套说：“以后还要你在一旁多多帮忙，我一个人只怕管不了这后宫，呵呵。”
　　“姐姐哪里的话？”尹贵妃听言认真道：“之前一个人还不是把这后宫打理得紧紧有条？只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妹妹自当在所不辞。”
　　这样，也还是好姐妹，苏话觉得很幸福。
　　后宫的宁静和谐，恐怕还要这两个人的配合吧。
　　
　　302
　　虽然刚刚恢复后位没几天，苏话还是从索宇修那里拿到了赦免林霜霜的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去施行。
　　这天，她亲自来到冷宫，准备迎出林霜霜。
　　那一身素白的装扮，让苏话想到了当初的萧洛儿，进了冷宫的人，难道都是这样沉静的吗？不想多说话，看人的眼神也那般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好奇的光线。当真是心静如水，释然了，开怀了么。
　　“你来做什么？”她虽没有半点困惑的情愫，语气里却是不甚友好的，特别是看到苏话一身皇后的华丽着装。
　　“接你出去。”
　　听言，林霜霜方才有些愕然之色在脸上浮现，待到苏话让一同来的公公宣读完索宇修的圣旨，她才敢相信这不是梦境。然而，在梦里：她有无数次是被索宇修亲自迎出去，并成为备受疼爱的妃子的。
　　真实总是和梦境差别太大，当她知道自己要被逐出皇宫那一刻，她的神色黯然了，开心不起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苏话问。
　　林霜霜不答，只是噙着一抹冷笑看她。
　　苏话清楚地明白，她永远视自己为情敌，于是直接告诉她：“如霜在将军城，过的还不错，也许你可以去找她。”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林霜霜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毫无表情问。
　　“随时。”
　　林霜霜于是走近了冷宫外的阳光，又突地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林妃，”苏话趁机跟近，就在她斜后方一米左右的距离劝导她说，“豁达一点，好好生活吧，你还年轻，还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多谢提醒。”林霜霜稍微低了一下头又高高地扬起，走出几步又停下，终于还是没有看苏话一眼，只是用后背说：“天下最值得，却最不应该爱的男人是皇上，我今天带着对你的恨意离开……呵，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像我当初一样，带着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恨意进来，并且，也许没有我这样的好运，可以踏出那个门槛……好自为之吧。”
　　一番话，不知道是诅咒还是提醒，只是看着她离去，苏话的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是空落还是寂寥，亦或是对前面要走的路产生了某种怀疑……坐上皇后的位置，当真就可以保全一生了吗？随着时光流逝，只怕空留一位王者对皇后的尊重而已，他的情，留得住吗？
　　好吧，那就不要太贪婪，可一旦爱上了，几人能做到这般豁达？嘴上说说而已……
　　
　　303
　　当天下午，苏话正跟尹贵妃聊着天，楚颖就来了，神神秘秘地说是有什么好消息，却又怕外人知道的样子。尹贵妃于是很知趣地借故离开，楚颖方才道出事情始末，原来，是他想到了治疗兰妃的办法，只是差一种药，而且，就算有了这种药，敢不敢用还是另一码事，因为，这种药不是别的，是妖花。
　　“颖以为，用少量还是可以的。”楚颖说。
　　苏话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否定，想想大麻，一方面是毒品，也有药理疗效，既然是差不多的东西，估计也会有差不多的作用，何不试试？这样想来想去，她终于答应了。
　　然而，宫里再没有妖花的痕迹，于是苏话不得不亲自托人去城外的允休宫管索宇图要了些。
　　庆幸的是，索宇图隔一天便让人送上了很少的几片花瓣儿，物以稀为贵，苏话小心翼翼把它们交给楚颖，并嘱咐他：“量一定要适宜，太多了不行……宁愿少点。”
　　楚颖满口答应。只是第二天，祸因来了……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一大早还没睡醒就听奴儿急切的声音在喊，吓得苏话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骨碌地就从床上爬起来再也不敢赖了。
　　“出什么事了？”苏话一边穿衣服，一边装得不急不慢问。
　　“兰妃出事了！”奴儿说着就去帮苏话穿衣，事情紧急。
　　“她怎么了？”一听兰妃出事，苏话就不敢不急了，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她，不会是妖花出了问题吧。
　　“今早用完楚医官的药，兰妃娘娘就呕吐得厉害，都呕出血来了。”果不其然，一定是妖花出了问题，苏话心里一个抖落，着急得很，这兰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了得？她可是有孕在身的人，而且，这妖花入药，是她的决定，楚颖的操作，估计谁也逃不了干系。都怪昨天想当然……
　　“都说是楚医官的药有问题，您还是快点过去看看吧，兰妃娘娘的贴身丫鬟蓝玉还在外面等着见您呐。”奴儿帮着苏话打理上下，动作麻利得很。
　　苏话不敢再往下想，先去兰妃那里要紧，只是向上苍诚挚地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
　　见到蓝玉，她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她一起奔往兰妃宫。
　　只是到了兰妃宫，场面和阵势就有些庞大了，索宇修，尹贵妃，柳惠妃竟然都在，还有几名老医官在忙不迭地给兰妃治疗，楚颖则一脸凝重立在一旁，动也不动。
　　“兰妃怎么样？”免去那些繁文缛节，苏话就探着脑袋往里巡视。
　　“你跟楚颖给兰妃的药里加了妖花，确有其事？”索宇修闷声问，眼睛里有担忧也有不解。
　　“……”苏话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看了楚颖一眼，方才承认事实：“是我让楚颖放的。”
　　“你……”索宇修又是惊愕又是气愤，压低声音埋怨道：“你怎么想到要在兰妃的药里放这种东西？以前中它的毒是什么样子，你不记得了吗？”
　　苏话不敢直视索宇修，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不敢狡辩。
　　
　　304
　　“皇上，”楚颖上前一步道，“在药里加妖花，完全是罪臣的意思，跟娘娘无关。”
　　“你倒是护主心切，哼，没有皇后姐姐的允许，你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赶在兰妃的药里加毒花？”柳惠妃趁机煽风点火。“只怕是有人心存不轨，想要加害于兰妃。”
　　苏话知道柳惠妃在针对自己，且不想跟她争执，只想对索宇修说：“皇上，我们以为妖花可以治兰妃的病，才往药里加的，没想到会这样……”
　　“哈，真是笑话。”柳惠妃脸皮笑一笑，讽刺道：“在药里放毒花是为了治病，说出来也不怕笑掉别人家大牙。”
　　“妹妹，注意身份。”尹贵妃轻声提醒，却也蕴含了某种严厉。
　　柳惠妃便没再说什么，但不服气三个字写在脸上。
　　“皇上，”楚颖低首恳切道，“罪臣以为，兰妃娘娘如此，并非妖花所致，还请明察。”
　　“何以见得？”索宇修问。
　　苏话一听莫名地惊喜，忙看着楚颖，只等他说下文。
　　“这是兰妃娘娘先前呕出的血渍，”楚颖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而后摊开，让上面的血露出来展现在大伙面前。“您看，血的颜色呈暗红色，发黑。再看娘娘的唇色，也是紫黑紫黑的，面色更是发黑发青，显然，这是中毒了。”
　　说到此处，索宇修和苏话都想拍死楚颖，这还不跟没说一样。
　　“但罪臣敢用项上人头保证，这毒并非来自妖花。”楚颖这话震惊全场，包括那些资深的老医官。
　　“不是妖花，那是什么？”索宇修再问。
　　“罪臣在药里只加了半片妖花，根本不至于有毒，如若不信，罪臣敢当场吃下一片。”楚颖说着就走到一旁，不久便拿了一片妖花来，不等苏话等人来得及拦阻，妖花已然落进他口里，被嚼碎，被吞咽。
　　“楚颖说得有道理，”苏话也恍然想到，说：“我以前就吃了很多，也不至于像兰妃这样。”
　　“妖花无毒，那是其他药有毒？”尹贵妃提出来问。
　　苏话沉默，这是一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妖花和其他药混在一起就变得有毒了也说不定，可是，就加了那么一点……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呢，她一时不敢把这个说出来，只等那些医官查出结果。
　　兰妃隔一会就想呕，情形依然严重得很，多数人紧张得要命，索宇修看着也心急。
　　“痛……肚子……”
　　某一刻，兰妃发出了这样艰难的呻吟。
　　索宇修的瞳孔放大了，谁都知道，兰妃腹中的胎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血……血啊……娘娘……”
　　本来端着一盆水进来的蓝玉突然恐慌地叫了起来，手中的盆子顷刻落地，发出当啷的声响。
　　噩梦降临了。
　　




第七十七章

　　305
　　当御医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没能保住兰妃腹中的胎儿，并宣告这场悲剧发生的时候，苏话的心再也没办法平静，心绪错综复杂得很，对兰妃的怜悯和对自己的怨恨，真的让她没办法面对众人的怒意。
　　柳惠妃似乎小人得志的笑意，尹贵妃满含同情的眼神，还有索宇修不理解的脸孔，都让她难以适从。
　　兰妃已经陷入昏迷不醒的境地，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刻她不会永远地停止呼吸。
　　“娘娘，就连您也不相信楚颖所言？”看出苏话的彷徨和不安，楚颖就有些急了，如果她站不住阵脚，他的一切辩护又有什么意义？“颖保证，不是妖花的问题，是有人在药里下毒。”
　　一听有人下毒，事情就变得更加严厉了，并且性质恶劣。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有人在药里下毒？”尹贵妃略带惊疑之色问。
　　“回贵妃娘娘的话，”楚颖陈述道，“罪臣配此药，绝不敢随意就给兰妃娘娘用，必然是亲身试药，知道无害方才有如此胆量。所以，妖花没问题，药没问题，肯定就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才会发生这种事……还请皇上明察。”
　　“查！”索宇修一声令下，那些老医官便行动起来，拿出银针，对药测试，果不其然，银针变黑了。
　　“谁煎的药，这药又经过了哪些人的手，在场的站出来，不在场的，传！”索宇修心中有股子火在烧，刚失去骨肉之痛的他，对这件事怎么样也不能漠视，决心非查出来个水落石出不可。
　　只见蓝玉腾地跪到地上，满面梨花带雨说：“回皇上，这药是我亲手熬的，也是我亲手端过来，给娘娘喝下，中间不曾经过别人的手，可是皇上，奴婢绝没有在药里做什么手脚，也没有下毒啊……”
　　“这样一来，不是你又怎么会有别人？”尹贵妃质问道。
　　“奴婢没有。”蓝玉慌忙摇头，急得眼泪直流，却不忘说：“奴婢从小就跟了娘娘，又随她入宫，她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此生难以为报，又怎么会加害于她？还请皇上和诸位娘娘明察秋毫，还奴婢一个清白，也还我家娘娘一个公道……”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坏事绝不是她做的，这药由她一手煎成，又没有经过别人的手，那就还是药本身的问题了。
　　苏话黯然。
　　
　　306
　　“唉，这样看来，还真的是药的问题呐。”柳惠妃假假地叹了口气说。
　　“确实没有经过别人的手？”楚颖还不罢休，问蓝玉：“煎药的时候，你也确实未曾离开一分半刻？或者，有没有人在你煎药的时候去过小厨房？路上遇到什么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惠妃听到此处脸色大变，还指责楚颖道：“照你这么一说，凡是见过此药的人都是疑凶？”
　　“没错，惠妃娘娘因何如此神色紧张？”楚颖犀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她，直教人心里发毛。
　　“我……”柳惠妃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也决定不好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想起来了！”蓝玉突然停止抽泣，惶惶然道：“奴婢一早把药煎好从小厨房拿过来，惠妃娘娘也恰巧来了，见我拿药，还掀开闻了闻问是什么药来着……惠妃娘娘平时从不来看望我家娘娘，今次……”
　　蓝玉心想着就是她柳惠妃做了手脚自己没注意到，说着气愤得很，可又苦于太多人在场，不便多言，也就哽住了喉咙。
　　柳惠妃自是吓得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悄悄地藏到了背后，口里说着：“不是……不是我……”
　　可看她的脸色，还真是苍白了很多，如若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尹贵妃皱眉责怪。
　　“不……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是药的问题，药的问题啊。”柳惠妃急切道，然后看向苏话，又说：“肯定是她搞的鬼，肯定是的……”
　　“敢问娘娘手里藏着什么？”楚颖突然看着柳惠妃藏在后面的那只手，悠悠然问。
　　柳惠妃于是藏得更紧了些，可全身却在止不住地哆嗦。
　　“拿出来。”索宇修沉声道。
　　柳惠妃方才战战兢兢摊开掌心，那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明眼人接过，打开一看，就知道里面灰色粉沫状颗粒正是常见的泯胎散，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堕胎药，除了苏话陌生点，其他人大概也都熟悉。
　　
　　307 
　　“皇上……”柳惠妃几乎是抱着索宇修的衣袍在为自己辩护。“这个臣妾真的没往药里放啊，皇上……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是药本身的问题，臣妾没有啊……”
　　“哼！”索宇修有些不冷静地扯起衣袍不让她碰自己，冷冷道：“那你拿这个泯胎散，莫不是给自己吃？”
　　“我……”柳惠妃一时无言以对。
　　“来人呐，把柳惠妃……”
　　“皇上且慢。”苏话轻扯索宇修的衣袖，劝道：“惠妃她也是怀有身孕的人，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而且，事情说不定没这么简单……”
　　“人证物证俱在，她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索宇修实在是有些恼火，就恨后妃之间发生这种事了，现在还伤及到未出生的胎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柳惠妃沮丧得很，又是惶恐不安，哭得也冤屈，终于说：“虽然臣妾是想在兰妃的药里放些泯胎散，可臣妾……最后想来想去，并没有放啊……臣妾真的没敢放……那药，一定是药有问题……”
　　“皇上，”这时，一名老医官端着兰妃剩吃的那碗药恭敬上前，缓缓道，“经过臣等验实，此药里面，确实存在少许泯胎散。”
　　柳惠妃一听瘫到了地上，嘴唇发颤，激动道：“不是我，不是我放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放的……不是我放的……”
　　她所指的“她”，正是苏话。
　　苏话只是蹙眉，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柳惠妃死不承认还是真的冤枉了她，但她自己可没有做这种没道德的事呢，更别说这泯胎散，她还是头一次见……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还敢嫁祸别人？把这个贱人……”索宇修简直气死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减轻了处置：“先禁足惠妃宫，不得迈出惠妃宫半步。”
　　“我没有嫁祸……真的不是我……”柳惠妃至此也还是不承认。
　　事实上，她应该庆幸，自己怀了索宇修的孩子，要不然，她的下场怕只有冷宫的永无天日吧，亦或者，白绫三尺。
　　“姐姐不要把惠妃的话放在心上，”尹贵妃体贴含笑扶了扶眉头紧锁的苏话，安慰道，“她故意这么说让大家怀疑您来着……我们又怎么会怀疑您呢？”
　　“是啊，话儿，不要再想了。”索宇修也说。
　　“可是，怎么会吐？”苏话看了一眼楚颖，又把视线挪向那个老医官，认真问：“这个泯胎散，吃了一开始不应该是肚子疼，反而是呕吐？还有，为什么表现出来的是中毒？你又说只有少许泯胎散，既然是少许，为什么看起来作用这么大？”
　　“这……”那老医官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因为兰妃娘娘身体本就虚弱，会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的。”楚颖说着给苏话使了个眼色。
　　苏话看到即刻愣住，这个眼神，让她怀疑是楚颖做了什么手脚，然而，他的言论却得到了老医官的支持，说什么因人的体质不同而反应不同。
　　
　　308
　　兰妃自身的状况是稳定下来了，只是虚弱得很，像是从阎王殿前被人拖回来的一样，没有了孩子，也只怕万念俱灰吧，毕竟，要怀上索宇修的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找到机会，苏话便问楚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却说：“请娘娘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查出这件事的真相。”
　　苏话惊讶了，原来他跟自己所想一样，都认为事情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会不会是妖花加进药里，在兰妃的身上产生了负效用？”苏话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楚颖能不能听懂，于是换了种说法道：“我的意思是说，妖花加进药里，正常人吃了没事，像兰妃这样本来就……”
　　楚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苏话，让她别往下说，又看看了周围，知道没人方才提醒道：“娘娘切勿将此事说给别人听，不了解的还真以为是我们的疏忽了，只怕对您不利。”
　　“可是……”
　　“娘娘放心，我一定尽快查出真相，在这之前，您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楚颖神色诚恳道。
　　他也是一片好意，苏话便点头答应了，可是心里始终放不开，总有些愧疚感，到晚上还闷闷不乐的。
　　索宇修见状就问她：“是不是还在因为白天的事不高兴？”
　　“嗯，也不是不高兴……”
　　“别往心里去，跟柳惠妃比，朕当然相信你。”索宇修轻抚她额角的发丝，噙着笑温和地说。
　　苏话看看他，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的困惑告诉索宇修，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否定了，她愿意听楚颖的话，直到真相大白。
　　“皇上，”但她还是问，“你真的相信兰妃只是吃了泯胎散就变成那样？”
　　索宇修愣了一下，还是笑着说：“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楚颖也说跟妖花没有关系，他都试喝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苏话方才发现，原来索宇修这样了解自己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的，他对妖花也有怀疑，只是不肯责怪自己而已，事已至此，既然柳惠妃已经承担了所有罪过，又何必再多拉上几个人垫背呢……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这样，只会让苏话看到自己的卑微，如果真的是妖花的原因，她绝不会苟且而活。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索宇修突然说。“你昨晚跟我说的……不是开玩笑？”
　　“什么？”苏话莫名。
　　“你说你是……”
　　“哦……”苏话笑了笑，倒没什么心情去跟他讨论这个，于是说：“当然是开玩笑，我逗你玩的，呵呵。”
　　索宇修半信半疑，然而，终于被苏话用来掩饰的主动亲吻湮没……
　　各自把各自的怀疑藏在心底，不到特定时候，谁也不会去探析。
　　然而，这一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遗憾，不管是兰妃，还是柳惠妃，亦或是尹贵妃……
　　




第七十八章

　　309
　　苏话失眠了，翌日起来，精神状态十分之不好，于是只能用妆容掩饰。她想去见见柳惠妃，盘问一些事情，光是等着楚颖查出结果，她有些耐不住。
　　柳惠妃见她来，先是愣住，随即便抓住她的衣袖乞求道：“让我去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苏话有些讶异，在这特别的时候，她柳惠妃也会以这种姿态对自己不是？还真是现实得让人唏嘘。
　　“皇上要见你，自然会见。”苏话看看她紧抓自己衣袖的手，又看向她的脸，认真说：“我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柳惠妃松手，蹙着眉头，依旧一脸惆怅和哀怨的神情，接着还说：“我真的没有往药里放泯胎散，一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昨天还一口咬定是苏话做的手脚，今天说起来就变成“有人”了，柳惠妃也算不笨。
　　“这‘有人’，你认为是什么人？”苏话故意问，还加了一句：“不是我吗？”
　　“不……”柳惠妃紧张地干笑了一下，说：“怎么会是姐姐，姐姐这么心地善良，本就对兰妃爱护有加，又怎么会害她。昨天我也是急的，才胡乱诬陷了姐姐，还望姐姐见谅……可那泯胎散，确实不是我放的呀……”
　　“那你手里那包没藏好的泯胎散，是用来干嘛的？”苏话问。
　　“我……”柳惠妃犹豫了。
　　“说实话，有半句隐瞒，我可就不帮你了。”这也算是苏话的恐吓吧。
　　柳惠妃于是有些难为情地吞吐道：“我……我也是……我也是想找机会往药里放……”
　　“为什么要害兰妃？她跟你无冤无仇，你害了她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那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这样一问，苏话恍然想到。“你其实真正要害的人是我？因为楚颖是我派给兰妃治病的，我最容易在药中做手脚，所以……哦，怪不得昨天你一直说是我。”
　　“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柳惠妃鼻涕眼泪一把趴在地上直求饶。
　　苏话看她这样厌恶得很，冷冷说：“快起来吧，我不怪你就是了。”
　　柳惠妃惊喜谢恩。
　　“你真没往药里放泯胎散？”苏话再问一次。
　　柳惠妃立马做发誓状，诚恳说：“我要说了半句谎话，我不得好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得好死，我……”
　　“好了，”再让她说下去，还不知道谁也会不得好死，苏话断了她的口，闷闷道：“那你还真是怪倒霉的，放毒不成反成了凶手。”
　　“姐姐相信我说的？”柳惠妃又是一阵欣喜，看苏话点头，就感动得哭了，还说：“姐姐相信我就没事了……只要姐姐相信我，我就一定不会有事……”
　　看她这即可闲又可怜的样子，苏话竟有些想笑。
　　
　　310
　　这样一来，泯胎散就是别人放的，那么巧，偏偏放的就是这种药，她的目的，到底是兰妃还是柳惠妃？亦或者，跟柳惠妃一样，也想陷害自己吗？这人会是谁呢？楚颖，蓝玉……这些人都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听尹贵妃说你要用妖花给兰妃治病，才想趁机陷害，真的是一时昏了头脑……”柳惠妃还在尽量美化自己的邪恶行径。“以后再也不敢了，谢谢姐姐原谅我，还答应去皇上那替我求情，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先别急着谢，”苏话才不领情，道，“就你那不良动机，皇上关你禁足也是应该的。”
　　“姐姐教训得是。”柳惠妃惭愧样点头。
　　“以后再也不准有害人的心思知道吗？”见她年纪小，苏话觉得这样以大人的姿态教育她完全可行。“你没这能力，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家给害了，像这次一样，这宫里啊，比你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还是留点神，好好做人比较要紧。”
　　吃了这次亏，柳惠妃也该长点智商了吧，这人还真是笨得要死，倒霉得要死。
　　离开惠妃宫，苏话就径直去看兰妃了。
　　兰妃还是虚弱得不成人样，又加上失子之痛，简直给人一种快要活不下去的感觉。苏话安慰她说：“把身体养好，孩子以后会有的。”
　　她只是艰难摇头苦笑。
　　苏话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天生没有安慰人的能力。
　　在花园见到楚颖，她就告诉他自己的肯定，说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绝不是柳惠妃。楚颖自然早有所怀疑，并且已经调查过蓝玉，还让她仔细想想中途是不是还有别人接触过那碗药。
　　问题，都在那碗药了。
　　“娘娘，”奴儿突然来到花园，道：“蓝玉有些事情要跟您说。”
　　苏话和楚颖面面相觑。
　　蓝玉见到苏话便行了礼，而后说：“奴婢在煎药的时候好像是睡着过……不知是不是那个时候有人进到小厨房奴婢不知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楚颖一听欣喜得双眸都在发光。“具体一点。”
　　“大概……卯时三刻……”蓝玉想了想说，“差不多这个点，因为楚医官让奴婢一早煎药给兰妃娘娘，奴婢就不敢有半点耽搁，卯时一刻就在准备了。”
　　卯时三刻即为现在的早晨六点半整。
　　
　　311 
　　由此顺藤摸瓜，事情终于有了一些眉目，有个小太监偷偷来报说，一个叫王斌的小太监在那个时间里见过出入兰妃宫的人，只是王斌胆小，不敢说出来。
　　楚颖于是以皇后的名义让人把王斌拽到了凤来宫。
　　“奴才要说出来，只怕脑袋不保。”王斌战战兢兢道。
　　“但说无妨，就算你说错了，本宫也不怪你便是。”苏话做出保证。
　　“可……可奴才还是不敢说。”王斌害怕得就差抽搐了。
　　是谁这么厉害，竟让他怕成这个样子？苏话疑惑不已。
　　“你不说，脑袋就保得住吗？”楚颖闷声道，“再不说，小心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王斌吓得跪下，慌张道：“要奴才说可以，但奴才要当着皇上的面才说。”
　　为什么要当着皇上的面说？还真是奇怪了。不过，这样也好，迟早是要让索宇修知道的。
　　苏话于是答应，很快便让人去把索宇修请了来，只是索宇修还没来，尹贵妃倒先来了。楚颖注意到，那小太监见尹贵妃时，神色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听说找到了目击证人，我特意过来看看。”
　　“贵妃娘娘还真是消息灵通。”楚颖刺探的眼神看准尹贵妃，别有深意说。
　　尹贵妃盈盈一笑，说：“我也是听下人们传的。”
　　“来了正好，一起听听小太监怎么说。”苏话笑道，“我已经让奴儿去叫皇上来了，你先坐。”
　　“好。”
　　尹贵妃才刚坐下，就听有人喊：“皇上驾到。”
　　索宇修一进屋就走到苏话跟前，有些责怪道：“不是叫你不要想这件事了吗？怎么还在查？”
　　“求个真相嘛。”苏话也不做多解释，笃定地对王斌说：“皇上来啦，你可以说了吧。”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小太监身上，气氛紧张得很。
　　“是……是……”小太监偷偷看了一眼尹贵妃，又把头低得低低的，还是犹豫不决。
　　“你怎么……”苏话气得直咬牙，就没见过这样胆小得人。
　　“皇上在此，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尹贵妃郑重劝导。
　　“快点说，你到底看到谁在那天早晨出入兰妃宫。”索宇修闷声道，威慑逼人，到底是九五之尊。
　　王斌哆嗦了一阵，终于吞吐道：“奴才……奴才那天从兰妃宫经过，看到……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苏话紧紧问。
　　“看到了娘娘您……”王斌终于脱口而出，言毕便把脑袋埋到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我？”苏话惊诧得差点昏厥，反应过来后才大声说：“你撒谎！”
　　这下幽默了，目击证人指证的反而是自己。
　　
　　312
　　“你怎么肯定那个人就是皇后娘娘？”楚颖还算冷静，细心盘问。
　　“奴才那个时候正好看到娘娘从兰妃宫出来，还请了安的……”
　　苏话知道对方有心诬陷，就不想过激地去跟他争什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皇上，”王斌的身子又矮了一节，趴在地上声音嘤咛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奴才还有一物证，可以证实皇后娘娘确实见过奴才。”
　　“什么物证？”索宇修冷然问，他的眉头早在王斌说出那个人是苏话的那一刻凝结。
　　王斌于是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玉凤镯，还说：“这是兰妃娘娘出事后不久，皇后娘娘给奴才，让奴才不要说出见过她这件事的封口礼。”
　　这玉镯，可不就是皇后的所有物？
　　苏话看到也不免睁大了双目，拿到手中一看，还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她忙叫奴儿去内殿找一找，可结果惨痛了，奴儿进去后好半天都没出来。
　　满屋子静默。
　　索宇修自然不相信是苏话做的，可这人证物证，个个犀利，让人不得不……
　　“你们相信这个小太监的话？”苏话盯着索宇修问所有人。
　　“娘娘……”奴儿正好从内殿出来，神色慌张，摇着头说：“没找到……”
　　苏话早有预料，一定是有人偷拿了她的，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来人！”索宇修一声命令，曹公公和青衣都警惕了，他说：“将皇后交给刑部，审。”
　　“皇上……”楚颖欲阻止。
　　“你信这个太监的话？”苏话忍不住质问，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索宇修会把自己交给刑部。
　　“还站着做什么？带走。”索宇修斜斜地看了一眼青衣。
　　青衣于是上前，为难道：“娘娘请……”
　　“皇上，娘娘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啊！”奴儿跪地劝道。“您还不知道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吗……”
　　“奴儿起来！”苏话低吼一声，而后便大步走出凤来宫。
　　这一刻，她对索宇修失望极了。
　　须不知，她这样气匆匆离开，是对索宇修最大的摧残。现在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证据的问题，要想证明她的清白，必须抓到真正凶手，而他把她交给刑部，自然有他的道理，可苏话看起来并不理解，徒留两个人伤心。
　　“皇上，您当真相信是皇后姐姐所为？”尹贵妃小心翼翼问。
　　索宇修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一口气，而后说：“尹贵妃，这些天，后宫之事恐怕又要劳烦你来打理了。”
　　尹贵妃笑了笑，说：“这个皇上不必担心，后宫之事，臣妾必当尽力。”
　　小太监王斌直暗自擦起了冷汗。
　　“楚医官，随朕去御书房一趟。”索宇修说着迈开了步子。
　　楚颖眼珠骨碌一转悠，应声跟上。
　　




第七十九章

　　313
　　“微臣有一事不明，既然皇上相信皇后娘娘是遭人设计，为何又要把她交给刑部，这么严厉。”
　　索宇修的御书房里，楚颖的疑问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疑问，包括真正的凶手。
　　“这不是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希望的吗？朕满足他。”这是索宇修的回答。
　　“那皇上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楚颖会意问。
　　“这个，你应该比朕更加清楚吧。”索宇修勾起一抹唇笑，又说：“用你的智谋，保护皇后是你的天职，要不然，朕何苦把一个男人安插在她身边自寻醋味？”
　　“微臣不敢。”楚颖忙俯首说。
　　“玩笑而已。”索宇修大笑起来，半天才停下来，一本正经道：“朕要你在三天之内让真凶伏法，放出皇后。”
　　“微臣领命。”
　　“嗯，”索宇修看到楚颖的自信，欣慰道，“你果然如皇后所言，不只能做一个医官而已。”
　　可不是，他也许还是史上第一个犯了叛国大罪不用砍头，反被重用的人才吧。
　　时间不多，楚颖从御书房出来就赶往刑部，见到苏话，先是好心安慰了一番，说：“皇上这么做，也是为娘娘好，还望娘娘不要责怪……”
　　“嗯……”平静过后的苏话，自然理解索宇修的难处，但有一点她有些不爽。“那也没必要让我来蹲大牢吧，这里暗不见天日，闷死人了。柳惠妃也是人证物证俱在，她就可以在惠妃宫呆着……不公平。”
　　“娘娘，”楚颖含笑，道，“最多三天，微臣就让您出去，忍一忍就过去了。”
　　“三天？”苏话有些惊讶，问：“三天你就能查出真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要娘娘是清白的，那小太监就在撒谎。”
　　“我当然是清白的，这还用说。”苏话不满道。
　　“那娘娘，微臣想知道，您最后一次见那玉凤镯是什么时候？”楚颖一本正经问，很想在查悬疑案的样子。
　　“我前天还戴过。”
　　“那这几还有哪些人去过娘娘的凤来宫？”楚颖又问。
　　苏话想了想说：“那就多了，皇上，青衣，曹公公，还有尹贵妃，蓝玉，这些人都不可能偷我的玉凤镯……另外就只有你了。”
　　“娘娘这个时侯了还开微臣玩笑。”楚颖干笑一下，重新转入正题，问：“那这些人当中有谁进过您的内殿？尹贵妃有没有进去过？”
　　“除了皇上，还真没别人……你怀疑尹贵妃？”苏话惊然问，见楚颖不语，她就说：“不可能是她，她那样温静的人，再者，这几天她来只是跟我聊聊天，很快就走了，也不曾进过我的内殿，肯定不是她。”
　　楚颖皱眉，这样一来，事情似乎变得棘手了。
　　
　　314
　　“莫非是内贼？”苏话一阵惊疑，但很快又否定了，说：“不可能，我的人手脚还是很干净的，也没必要陷害我。”
　　“难说。”楚颖一脸深沉，经苏话这一提醒，他倒想起来一个人：“娘娘觉得照顾大皇子的那个李嬷嬷怎么样？微臣昨天从凤来宫出去的时候，看她神秘兮兮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这李嬷嬷本是萧洛儿的人，早在索宇铭出生的时候就在照顾他，苏话当初见她厚实，又跟索宇铭有感情，于是留她在索宇铭身边，继续做保姆。“她也不可能吧，你回去问问她昨天在找什么好了……她的话，可能性不大，我宫里的人，可能性都不大。”
　　楚颖迫不及待就回到凤来宫，找到李嬷嬷问话，正好赶上她哄索宇铭睡午觉。
　　“老师，您来了。”索宇铭一见楚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又问：“我母后哪去了？她们都不告诉我，我已经半天没见着母后了。”
　　“呃，”楚颖倒没想过要怎样回答这个孩子的质问，一时愕然，想到后才说：“娘娘她回镇国侯府了，有些急事要做。”
　　索宇铭一听就有些不高兴，闷闷道：“她去舅公家为什么不带上我……”
　　“大皇子快点睡，”李嬷嬷上前轻手轻脚让索宇铭重新躺下，慈爱地说，“睡着后就可以梦见娘娘了。”
　　索宇铭于是乖乖地闭紧了双目，口里还喃喃说：“带我去舅公家。”
　　李嬷嬷盈盈而笑，给索宇铭掖好被角，方才静悄悄引着楚颖往外走，还一边小声说：“楚医官，您来了正好，有件事，奴才可能应该告知您一声。”
　　楚颖诧异地停了步子，问：“什么事？”
　　“娘娘那个玉凤镯，大皇子几天前还拿出去玩过，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弄丢了，被有心人捡到然后借此嫁祸……”李嬷嬷声音压得很低，顿了顿接着道：“大皇子总爱拿娘娘的首饰玩来着，昨天就把娘娘的墨玉给弄丢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娘娘真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啊，说出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不相信……”
　　楚颖连忙走回索宇铭的床边，轻声叫醒他，问：“大皇子，这两天您是不是拿过娘娘的玉凤镯？”
　　“什么玉凤镯？不知道。”索宇铭为楚颖无端打扰他睡眠有些恼火。
　　“大皇子，就是前几天您在娘娘那拿的一个镯子，”李嬷嬷比划着说，“白色的，您还跟万事如意他们说那是娘娘最喜欢的东西，想起来了吗？您后来有没有还回去？”
　　“还回去了，母后知道。不过……”索宇铭秀美一蹙，犹豫不语。
　　“不过什么？”楚颖急切问。
　　“我昨天又拿它出来玩，后来也不记得放哪了……”索宇铭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自己犯错，有点自责，还问：“母后是不是找不到这个玉镯很着急？我现在就去把它找回来……”
　　“不，”楚颖忙拦住他，说，“不用找，已经找到了。”
　　现在，只需拷问那个叫王斌的太监即可。
　　
　　315
　　小太监王斌一开始死不承认，得知楚颖已经查出玉凤镯是索宇铭丢了的这回事，他就有些扛不住了。
　　“快点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楚颖厉色问。
　　“奴才不知道，这玉镯也不是奴才捡的，是一个男的蒙面黑衣人……他用我全家人的性命要挟奴才，让奴才嫁祸皇后娘娘……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还有，兰妃娘娘的药里有泯胎散，其实……其实是奴才加进去的……这也是那个黑衣人逼我的啊……要杀头请杀奴才一个，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怕不只加了泯胎散吧？”楚颖怀疑问。
　　“不，只加了少许泯胎散。”王斌擦着冷汗说，“那个黑衣人说，泯胎散和妖花混在一起，即能让人呕血，产生中毒迹象……”
　　无端多出来一个蒙面黑衣人，还是个聪明的黑衣人，可说他聪明，他又为何不自己做这种事，反叫一个胆小如鼠的太监来做呢？不是自找麻烦？
　　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又怎么会冒出一个黑衣人，搞出这么大的乱子？要么他本就是宫里的人，要么，他在宫里有内线。
　　楚颖把这事告诉索宇修知道，索宇修也变得凝重起来，一听黑衣人，他又想到从色丹国回来遇到的那批要刺杀苏话的刺客，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呢。可问题是，这黑衣人到底怎么想的，要这样拐弯抹角地陷害，明明达不到至苏话于死地的目的啊。
　　“现在证明了皇后娘娘的清白，是不是可以把她从刑部大牢接回来了？”楚颖问。
　　“但这黑衣人到底想做什么？”索宇修还是纳闷。
　　“皇上，皇上，不好了！”青衣突然不顾曹公公拦阻跑进御书房，急切道：“娘娘出事了，狱长刚刚来报说娘娘吃完饭就……就开始吐血……快不行了……”
　　索宇修听言面色惨白，又急忙冲出御书房，直奔刑部大牢，心里只有苏话的身影，却断不敢想象她闭紧双目的样子，恼恨，惶恐还有不安，向迎面射来的毒箭，一支一支插进他的胸膛……任何人有事，他也不要她有事。
　　楚颖更是跟得紧紧的，脑子里虽混乱，却也不至于想不到饭菜出了问题，也不至于想不到，这又是黑衣人所为。
　　在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的时候，却疏忽了苏话的安危，后悔莫及。
　　
　　316
　　索宇修见到苏话时，她已然奄奄，只一息尚存，他把她抱进怀里一边往外跑，一边再三命令：“不准死！不准死！！”
　　“皇……”她手里紧紧拽着什么东西，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就是说不出来，痛苦的样子不言而喻，她还能隐约看到索宇修因为焦急而红了的眼圈，渐渐地，她连他的脸都看不到，这一刻，时间静止，万物凝冻。
　　有人似乎听到她最后一滴眼泪滑落地板的声音。
　　她的手松软了，从里面滚出一颗药丸，楚颖将其捡起，拿到嘴边闻了闻，是苦臭的。
　　当御医宣告皇后已然归西的时候，索宇修大叫了一声：“朕不信！”
　　“皇上保重龙体，节哀顺变。”众人安慰。
　　屋子里早已呜呜哭成一片。
　　看着床上静谧的女人，索宇修以为她是一个美丽而透明，永不破灭的梦，可这一刻，为什么就碎了？他不信，他也不甘心。
　　当手指触到她尚未冷却的身体，他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泪来，泪水化作珠状，打在她的脸上，像一首哀怨的诗。
　　而在贵妃宫里，一位宫女着装，面容姣好的女子凝神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款款道：“有一点妹妹不甚理解，毒死皇后对于兄长来说实乃小事一桩，为何又要费诸多周章惹人惶恐？是义父的意思吗？”
　　“当然是义父的意思。”黑衣人骄傲一笑，接着说：“妹妹想想看，如果让皇后死在宫中，岂不让贵妃娘娘遭人非议？义父让我这么做，也是为贵妃娘娘想得周全。” 
　　女子思索着点点头，豁然开朗道：“这样一来，所有人就都以为皇后之死，是她们曾经遭遇过的黑衣人所为了。”
　　“义父管这个叫，设下圈套，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哈哈。”黑衣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等到贵妃娘娘荣登后位，我们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女子森然而笑，眼眸里是对美好前程的期冀。
　　“妹妹，兄长先回去了，呆会贵妃娘娘回来看到，只怕又要跟义父闹不愉快。”黑衣人说着要走。
　　“也好。”
　　黑衣人于是快如闪电般穿梭于花园假山间，只见一团黑影，眨眼即逝，可见功夫了得，也难怪他能在皇宫出入自如。
　　




第八十章

　　317
　　索宇修让所有人退下，甚至关上了凤来宫的大门，整个宫殿就变得空荡荡的，毫无生气，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到了苏话身边，将她的手捧至心口，看着她洁净的面庞，终于忍不住闭紧早已通红的双目，如若不是君王，宁可这样一同睡去……为什么走得这样突然？到底是为什么……泪，再一次滑落，湿了被褥……
　　“皇上……”
　　索宇修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还是愕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竟是苏话懵懂的神情，她正以那种奇异复杂的目光打量自己呐。
　　“话儿？”索宇修诧异叫了一声，嗖地坐起身，“你没死？”
　　苏话愕然，随即缓缓起身，虚弱无有地笑笑说：“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呵呵，呵呵……你醒了！没死！”索宇修一下子面露喜色，喜不自持，又大声叫道：“御医！快来御医。”
　　“皇上。”看他这么高兴，苏话也不禁被感染，特别是想到刚刚醒过来一眼看到他悲伤的样子，心里更是庆幸，自己没事……没事就好。
　　索宇修激动地揽她入怀，抱得紧紧的，道：“什么都不用说，朕，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再也不会。”
　　这时，一群医官和奴仆都赶了进来，见眼前一幕，惊的惊，喜的喜，惊喜交错的交错。
　　老医官们交头接耳议论，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明明没有脉搏了呀，就这样死而复生？这种事，且不说闻所未闻，活了大半辈子，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呐。
　　“娘娘，您没死？”奴儿首当其冲，也不管皇上在场，径直跑了过去就是一阵触摸，随即便呜呜哭了起来，呢喃道：“娘娘吓死奴儿了……以为您真的死了……”
　　“没死，没死，活得好好的呢。”苏话忙笑着安慰，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这一次，她看这些人都觉得异常珍贵。
　　“御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娘娘看看。”索宇修命道。
　　“是，是是。”
　　结果一切正常。
　　上天垂怜还是神主的庇佑？苏话命不该绝吧。
　　不过，她没死，另外一个人就要倒大霉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个给自己送饭并且功力深厚的假狱卒，轻巧地逼迫自己吃下毒药后看到自己垂死的表情，他得意地讲了一句话：“皇后这个位置是尹贵妃的。”
　　
　　318
　　“娘娘，您手中为何有此索魂丹？”待到一切平静下来，楚颖拿出他捡到的药丸，亮在苏话面前。
　　“那个假狱卒趁我吃饭的时候，本来是塞了两颗这样的药丸到我嘴里的，有一颗不小心蹿到了我的舌头底下，才不至于吞下去被我吐了出来……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死呢？”这样想，苏　　话觉得自己很侥幸，不禁窃喜。
　　有一名老医官缓缓摸着自己的胡子摇头，而后拱手道：“娘娘，此索魂丹，毒性剧烈，一颗足以　　毙命啊，您吃了居然好生复活，实在怪异得很……”
　　“嗳，此言差矣。”另一名医官打断他说话，上前高兴道：“此乃上天对娘娘的垂爱，怎可用怪异来形容？娘娘福大命大，是万民的福祉啊。”
　　“会不会跟娘娘以前服食那么多妖花有关？”楚颖思索着说，“正所谓以毒攻毒，有益无害。”
　　听言，其他医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一来，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等到闲杂人等退下之后，苏话才把假狱卒说的话告诉索宇修和楚颖，他们听了并没有过分惊讶，只是觉得，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还是最初怀疑的那个人所为，实在有些……怎么说，应该是有些让人唏嘘的吧。
　　“从早晨抓来那小太监问话的时候，我就怀疑是尹贵妃指使的，果不其然。”楚颖说。 
　　“想来也没有别人了，”苏话也说，“你跟我说要用妖花给兰妃治病的事，她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因为她那时候称有事离开了你才说的，可后来柳惠妃却知道了，还是从她那里听来的……所以，她当时一定有偷听我们说话。”
　　“嗯。”楚颖点头，尹贵妃的嫌疑大得不可收拾。
　　单是凭那句“皇后这个位置是尹贵妃的”这句话，也就够了。
　　“皇上，要不要现在就审问尹贵妃？”楚颖问。
　　“朕真不忍心怀疑是她干的，人不可貌相啊。”想到尹贵妃的贤良淑德和与世无争，索宇修不禁长叹一口气，而后才吩咐楚颖道：“你现在就去，把尹贵妃叫到凤来宫，朕和皇后要亲自审问。”
　　“还是我们亲自去一趟贵妃宫吧。”苏话提议道。
　　“你身体受得了？”
　　“嗯，我现在没事。”苏话说着走近索宇修。“我们走吧。”
　　尹贵妃也才刚刚作为那闲杂人等之一员，被退下之后回到贵妃宫，椅子还没坐热吧，只是精神恍惚得很。
　　
　　319
　　看到索宇修和苏话双双到来，她呆愣的神情霎时变得惨白，随即又洒下了一抹黯然的光晕，有种淡定女子对大难临头的坦然情愫。
　　“姐姐刚醒过来，怎么就来我这了？”礼数过后，她首先开口问。
　　“贵妃，整件事情，从在兰妃的药里放泯胎散到陷害皇后，是不是你一手操纵？”索宇修开门见山，声色俱厉。
　　“皇上……”尹贵妃有一些些错愕，但很快冷静下来，问：“皇上何出此言？臣妾不懂。”
　　“那个假狱卒在皇后服毒将死的时候讲了一句话，”索宇修听了听接着说，“皇后这个位置是尹贵妃的。”
　　尹贵妃惶然抬头，惊恐的双瞳霎时变大，看着索宇修和苏话的眼神里充满着犹豫和不安。
　　“你还敢说这件事跟你无关吗？”索宇修语气又严厉了些。“说，你怎么认识武功如此高强的黑衣人？是不是你父亲在背后帮你？”
　　索宇修这么一问，倒提醒了苏话，她一下子也觉得事情跟尹丞相有关，他一向对自己很多意见呐。
　　然而，尹贵妃不住地摇头否定了，霎时跪到地上，并掉下泪来。
　　“砰叮……”盘子落地的声音，一名宫女端进来的燕窝摔到地上粉身碎骨，兴许是看到自家主子在哭紧张的，可是有点奇怪，她不看自家主子倒看苏话，好像见鬼一般。
　　“皇上开恩，奴婢不小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慌张跪了下来。
　　“没关系，你先下去。”苏话吩咐道，并没感到这名宫女的异常。
　　“是。”那宫女便胡乱收拾了一番，起身离开，眼角是不安的偷窥。
　　尹贵妃除了否定是她爹干的，就只剩下哭泣，索宇修于是又问了一遍：“只是你操纵？”
　　尹贵妃愣了一下，突然也不哭了，抬起头含泪望着索宇修，哽咽道：“是我……是我让人做的。”
　　她这样亲口承认，听起来还真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会不会是在包庇她爹的罪过呢？如果她是个善良又孝敬的女儿，这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是我从宫外找人，并叫他在兰妃的药中放泯胎散，企图嫁祸姐姐，只是没想到跳出来柳惠妃，差点让我的计划失败，不过幸好姐姐对此事并没有罢休，一路查了下来，我就让人威胁小太监王斌，让他诬陷于姐姐，好在皇上责罚您的时候再让人杀您灭口……也是天意，皇上偏偏就把您交给了刑部，免去了我不少麻烦，在外面杀人，皇上就不会想到是皇宫里的人做的吧，更不会怀疑是我……可是，谁想姐姐福大命大，连索魂丹都毒不死，反而落下口供。”
　　这么一说，全过程清晰得很，还真没理由怀疑不是她干的。
　　
　　320
　　　　“只要姐姐一死，皇后的位置不就是我的吗？”索宇修他们还没问，尹贵妃就主动交代了杀人动机，而且，越是说到最后，倒越是坦然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不服气，我从小出自名门，教养甚好，除了长相稍微逊色了点，再没有哪里不如姐姐，可是为什么，博得皇上荣宠的是姐姐，掌管后宫的还是姐姐？这不公平……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贤良淑德，在皇上的眼里，为什么就那样飘若浮云？您永远都看不到呢！我也是女人，也需要得到一点点关爱啊……”
　　尹贵妃句句发自肺腑，长时间自己所想的，所受的压抑，就在这一刻爆发吧，反正是一个即将戴罪而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索宇修和苏话都听得愣住了，有些自责，一个女人发疯，总是外界的种种造成。
　　“来人哪，将尹贵妃……”
　　“慢着。”尹贵妃打断索宇修，而后乞求道：“皇上，皇后姐姐，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我爹娘无关，还请开恩，宽恕他们教女无方之罪。”
　　“你想朕怎么处置你？”索宇修居然问，不是一声令下打她入冷宫，也不是将其立即交给刑部。
　　尹贵妃也很惊讶，望着他想了想，终于说：“除了打入冷宫，怎么样臣妾都愿意，哪怕是死。”
　　“罪不至死，罪不至死。”苏话忙说，生怕索宇修一激动就判她死刑了。“不如放她出宫，贬为庶民吧，像对林妃那样。”
　　“像你这样处置，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头上开刀。”索宇修闷声道。“偏要等到你真的被人杀了才知道轻重吗？”
　　苏话哑口无言，可每个人做了坏事，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让人同情的理由？她遇到的三个女人，都是这样，不管是萧洛儿，还是林霜霜，还是如今的尹贵妃。
　　“那就赐臣妾三尺白绫吧，好歹是贵妃的身份，受得起，这样高贵的死法……”
　　尹贵妃神情坚定，对死亡的毫不畏惧和坦然，不知道是因为不了解死亡的滋味，还是太了解活着的痛苦和艰辛。
　　“要不要再见你爹娘最后一面？”索宇修问。
　　他的意思，就是决定赐她三尺白绫了，苏话听着都觉得是大殿里响起的回音，自从她懂得什么是爱的那个时候开始，她的怜悯之心就泛滥成灾，对执爱的女人充满某种敬佩和支持，再也不忍看着她白白死去。
　　“皇上，不如罚她出家做戴发尼姑，做尼姑好了。”苏话抢着道。
　　“好，那就削发为尼。”索宇修答应了，可是加重了惩罚，没道理听错了才是。
　　“不，皇上还是赐臣妾三尺白绫吧，臣妾但求一死。”尹贵妃却磕头请求，莫不是做尼姑这个主意不称她的意？
　　“你不是说，只要不进冷宫，怎么样都好吗？”苏话一时还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惩罚。
　　“我突然觉得，生无所恋，不如一死了之，请皇上成全。”
　　“准！”
　　索宇修丢下话便气匆匆走出贵妃宫，苏话见状小跑着跟上，背后还能听到尹贵妃谢恩的声音，对古人的想法，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拿捏不住了……为什么也喜欢走极端呢。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用别人电脑上传一章，亚克西～




第八十一章

　　321
　　“皇上，”行至外面，楚颖狐疑道，“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微臣觉得有必要把尹贵妃雇的那个黑衣人找出来，还有刚才那个给尹贵妃送燕窝的宫女，也可疑得很哪。”
　　索宇修站定，并不看他说：“那朕要你继续往下查。”
　　“是。”楚颖便得令离开了，他不耽搁。
　　原来，索宇修对这件事也是有所怀疑的，可为什么又准了尹贵妃的死刑呢，诚然，尹贵妃对这件事很了解，并且，也许的确就是她所为，无论如何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回到凤来宫不久，就有人传话说尹丞相求见，定是为了尹贵妃的事而来了，消息传播得也真够快的啊。
　　他一进殿就惊慌跪下，诚恳道：“皇上，冤枉啊，贵妃娘娘何其贤良，安能做出此等蛇蝎之事？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不是她，那会是谁？”索宇修觉得他来得正好，开始还和颜悦色，下一刻就变得凌厉难猜了，正色问：“是不是你？”
　　尹丞相自是诚惶诚恐，伏地为自己申辩，讲到最后，他终于说：“这全都怪我收养的一对孪生兄妹，是他们干的，他们想让我女儿登上皇后宝座，跟着鸡犬升天。”
　　“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收养过一对孪生兄妹？”
　　“是十五年前，先皇带兵打仗，战乱中他们逃到老臣家中，老臣见他们可怜，就收养了，让哥哥小武拜师学艺，终于学到一身好本领，我又让妹妹小丸跟随贵妃娘娘进宫，说是服侍，其实还不是情如姐妹，共享荣华……只是他们不知好歹，竟打起皇后的主意！也怪老臣教子无方……皇上要罚，就罚我们吧，贵妃娘娘是无辜的呀……她心地善良，还为我们担下罪名，教人于心难忍……我那两个养子养女也愿意认罪了……”
　　“皇上，楚医官求见。”
　　“宣。”
　　楚颖进殿看到尹丞相也在，就有些犹豫了，终于附到索宇修耳边，低语道：“那名宫女，叫小丸，已经死了，在自己房中，割腕自杀。”
　　索宇修收紧了瞳孔，随即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尹忠国。
　　尹忠国一听，像是顿悟的样子，说：“一定是畏罪自杀！皇上，由此可见，我女儿真的是无辜的啊，老臣这就回去，把小武带来见皇上，让他认罪。”
　　索宇修答应了，并让楚颖一起去。
　　
　　322
　　“话儿，这件事，你怎么看？”待到没人的时候，索宇修问起苏话的意见。
　　“不怎么看，就是尹丞相对于自己养女的死，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啊，只急着替尹贵妃开脱罪名……到底不是亲生的，真叫人心寒。”苏话懒懒道。
　　“我只是奇怪，尹丞相为何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女儿认罪的事。”
　　苏话也搞不懂。
　　大半天过去，楚颖和尹忠国终于回到了话仙宫，只是并没有把小武抓来，说什么小武畏罪潜逃了，还留下一封写给自己义父大人的信件。信中内容基本上是：一时被权欲和富贵冲昏了头脑，犯下滔天罪行，但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死亡，于是决意逃遁，请宽恕不孝之罪。
　　这一个畏罪自杀，一个畏罪潜逃，还真是罪证俱毁，唯留尹忠国信口雌黄了，他说黑就不是白了吧。然而，丞相护女心切可以编织谎言，书信也可以造假，现在就看尹贵妃怎么说了，在她老爹面前她还会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吗？特别是义兄妹一逃一死之后。
　　“皇上，不如把尹贵妃叫过来，再问问她怎么说吧。”
　　“朕也有此意。”
　　如果说宫女小丸畏罪自杀情有可原，去宣召尹贵妃的人独自而归，并慌张说出“尹贵妃喝毒酒自尽”这个消息，就是惊悚了。
　　索宇修和苏话等人自是大吃一惊，赶到贵妃宫时，尹贵妃的身体已经凉了。
　　尹忠国当场瘫坐到地上，面色扭曲，顷刻间老泪纵横了，无尽的悲伤笼罩着他，就差带走他的灵魂。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之所极痛，莫过于此，局外人看了也不免心疼。
　　“曹公公，先送尹丞相回家。”索宇修怅然道，随即又让青衣派人尽快捉拿小武归案。
　　看着尹忠国被人搀扶着出门，苏话也觉得他可怜，只是不明白，尹贵妃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寻死……再说了，索宇修的三尺白绫还没用上呢，迟早会死，就急着这一分半刻，要自己毒死自己？
　　苏话知道索宇修为尹贵妃难过，她就没有跟他说心中的疑问，好歹尹贵妃生时默默做了许多有益于后宫和谐的事，又那样希望得到索宇修的爱……他一定有些愧疚吧。
　　“皇上，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也累了。”苏话劝道。
　　“也好。”索宇修一脸愁容答应了，临走的时候倒不忘嘱咐：“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刚经历那样的事。”
　　“嗯。”苏话微微点头，含笑道，“我没关系。”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不少，除了敏妃，后宫几个重要人物都牵扯进去了。
　　
　　323
　　看着被安置在床上平躺的尹贵妃，苏话忍不住走近，看到的是那样一张静谧无憾的脸孔，似乎死得很心甘情愿呐。
　　“娘娘……”有人小心翼翼轻唤。
　　苏话循声看去，是贵妃宫的一名小宫女。
　　“娘娘，”小宫女并不抬头，只是走近苏话，从衣袖的袋子里拿出一封信，上面写着“皇后娘娘亲启”几个字，恰恰是尹贵妃的笔迹，她把信递上，说：“这是贵妃娘娘服毒之前让奴婢亲手交给您的。”
　　苏话有些讶异，接过信本想立即就看的，这时候，处理尹贵妃尸体的仪事官恰巧来了，她便把信先藏了起来。
　　回到凤来宫，她让所有丫鬟奴才退下，一个人坐到内殿的床上，翻开了信封，闻到一股墨香。
　　“姐姐：
　　见此信时，妹妹已不在人世，还请谅解妹妹武断。事情会到如此地步，全是我父亲所为。自你从色丹国归来途中，家父就在密谋暗杀，那些黑衣人也都是他从小训练而来，个个武功高强，并且忠实，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这些事，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听小丸说起，之后便终日不得安寝，惶惶不知所措，总觉得事情暴露，家父之命休矣。然，从兰妃开始，设下圈套陷害姐姐的人还是家父，他一心想我坐上您的位置，光宗耀祖，荣华世代，故犯下此等滔天罪行。妹妹早有预料，家父所为，终有一天会暴敛于骄阳之下，唯恐东窗事发之日，即是尹家灭亡之时，仅以此信，妹妹不敢乞求姐姐饶恕他老人家无罪，只求能留他性命，和家母告老还乡，一起平平安度晚生。姐姐宅心仁厚，妹妹已然归西，事情可否就此了结，不要继续往下查证？饶恕家父，妹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您的大恩大德，妹妹来生做牛做马，必当竭力为报。
　　尹颜曦亲笔。”　
　　没有比尹贵妃更傻的女人了，不过，她却又是最有远见的女人，没有怀着半点侥幸之心，供出尹忠国所有罪行，只为给他求情，饶他不死。这样伟大又有孝子之心的女子，谁不怜惜？
　　苏话把信重新装好，并亲自点燃了一支蜡烛，让烛火蔓延整个信封，在地上化为灰烬，心情豁然开朗了很多，再让奴儿打扫干净地面，她就趴床上睡去了，睡得很安稳，很幸福，直到天黑，方才醒来。
　　奴儿伺候她梳洗的时候告诉她：“皇上下午来过一次，见您在睡觉，坐了会就回去了，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呐。”
　　一定还是因为尹贵妃的事心情不好吧，苏话想，于是决意主动去玉和宫看看他。有时想想，一个君王才是真正最寂寞，最容易受到伤害的那个人。
　　
　　324
　　索宇修听曹公公说“皇后娘娘来看您了”的时候，眉头也舒展开来了，高兴地迎了出去。
　　“话儿，”他挽上她的肩，一边将其迎进屋里，一边贴心道，“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还跑到我这里来？用完晚膳，我自然会去凤来宫看你的。”
　　看他对自己这般爱护，苏话的心是甜甜的，她噙着笑说：“我又没什么事，特意过来看看你还不高兴啊。”
　　索宇修便哈哈地笑，随即让下人准备吃的送上来，他要在自己的玉和宫与苏话一起用晚膳，这两天事情太多，两个人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坐下来吃一顿。
　　“皇上，您气色果然不是很好啊。”苏话坐下来后凝神看了看他，而后直接了当问：“是不是因为尹贵妃的死……难过？”
　　索宇修静默了一阵，随即暗叹一声，终于说：“到底是夫妻，多少有些伤怀的。”
　　“嗯。”苏话应声，一手抚上他的臂膀，安慰道：“既然发生了，那就想开点吧，尹贵妃会选择死这条路，自然有她的道理和价值。只是，为了抚慰她在天之灵，就不要再追究她父亲的罪过了……还有那个逃跑的小武，也不要追捕了，让他去吧。”
　　索宇修听言蹙眉，决然道：“贼子之心，岂能饶恕？不凌迟处死，也要暴尸三日，朕一定全国通缉此罪犯。”
　　“不要再追了，让它过去吧。”苏话执意劝导。“尹贵妃既然宁愿一死了之，就是不愿意让您知道真相，杀掉其他人……她这是用自己的死换别人的性命啊，你要是继续追捕的话，她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就当你欠她的好吗？”
　　“朕欠她的……”
　　看索宇修听这话的时候，略微犹豫的神情，苏话就加足了马力，继续进攻，她说：“是啊，在她活着的时候，你欠她情债，她现在死了，你就该还，既然死人收不到好处，就留给活着的人，这样，她也可以安息了吧。”
　　“这么说来，朕又岂止欠一个人的债？”索宇修注视着苏话的眼眸，别有深意道：“难道都要还吗？”
　　苏话明白他的意思，笑笑说：“皇上是一国之君，后宫有三千佳丽，欠的情债自然很多，可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有些人的债你没有直观地感觉到，可以不还，但那些直观能感觉到的情，你就非还不可了。”
　　“那，”索宇修突然把苏话揽进怀里，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问：“如若有一天，朕欠了你的债，要怎么还？”
　　怎么说着正经事就变成调情了？苏话在他怀中狐疑，不过，貌似这样，他就基本上答应自己可以不再追究了吧。
　　“你要是欠我的债，我就不活了……”
　　“嗳。”索宇修慌忙伸手在她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责怪道：“不准说死字。”
　　“我又没说死。”苏话狡辩着环手抱住他，感受着一刻的幸福。
　　索宇修也将她抱紧了些，满脸喜悦的荣光，承诺道：“朕今生负任何人，都不负你。”
　　苏话听了一个感动，就差热泪盈眶了。
　　




第八十二章

　　325
　　尹贵妃的丧事办完之后，苏话便召见了尹忠国，看他形容枯槁的颓丧样子，竟有些不忍心。没有了女儿，他所有的希冀也都没有了吧。
　　“娘娘找罪臣，不知有何事要吩咐。”这样的虚礼，他也是强撑着精神做出来的。
　　“希望你能解散那些杀手，好好过日子。”苏话直接说。
　　尹忠国听言愣了一下，眼眸转悠一圈，方才问：“娘娘何出此言？什么杀手？”
　　“不要再装了，那些黑衣人都是你指使的，无论是我从色丹国回来路上遭遇的那些，还是假扮狱卒的小武，都是你从小培养的。”苏话说得那么肯定，且波澜不惊毫无怒色，看尹忠国因为诧异而变色的颜面，她又说：“不用问我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总之是知道了，而且，并不打算追究下去，只要你解散他们，安分点过日子，明白我的意思？”
　　屋子里寂静了，良久，尹忠国疲惫的声音低沉道：“罪臣明白。”
　　“我会劝皇上保住你丞相一职，以后，还希望你把心思多放在朝廷和百姓身上。”
　　“多谢娘娘对罪臣不弃之恩。”尹忠国拱手拘礼，而后说：“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罪臣先行告退。”
　　多听自己讲几句话会死啊，苏话郁闷得很，但还是应声让他回去了。
　　然而，第二天竟传来了尹丞相辞官归乡的消息，压根没领苏话的情，不过，他这也是为自己着想吧，自己的女儿出了那种事，满朝文武熟人不知？他要留下也没什么颜面对待大小官员，还不如逃得远远的，回乡安享后半生的静逸。
　　接下来的后宫生活一派祥和，柳惠妃重获自由，乖顺了很多，兰妃的身体状况虽然还是很糟糕，但在楚颖的精心疗养之下，也有好转的迹象，渐渐地就可以看到她下床走动了，有了苏话的关怀和索宇修的殷勤相待，她也很快从那失子之痛里走出来，心情开朗了许多，不过，也有人传言，兰妃再不能生育了。
　　这其实是一场悲剧。
　　
　　326
　　“皇上，你有时间多去兰妃和其他妃子那里看看，就不要没日没夜往我这里跑了，影响不好。”又见索宇修来自己的凤来宫，苏话总是免不了要啰嗦两句。
　　“就你觉得影响不好，”索宇修说着一把捉住她，霸王道，“也没听别人敢说半句你我的不是。”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在说呐。”苏话一边试图掰开他的钢钳，一边巧声分析。“我们这样高高在上，谁敢当面说？但我们应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索宇修突然放开了她，眉头也锁得紧紧的，侧身负手向背，不看她，更不言语，是生气了，好好的兴致总是被她这样生生浇一盆冷水，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行。
　　看他这种姿态，苏话倒有些讶然，以前说起这些，他不过强词夺理而已，今次却这般反应，以至于她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啰嗦了……一个君王，是不是应该任凭他随心所欲呢，史上，又有哪个国君没有专宠于谁？只不过宠了一段时间就另结新欢而已。
　　与其来日受他冷落，还不如现在就做得大方一点，多让他接触其他女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呢。
　　“生气啦？”苏话勾着脑袋明知故问，见他不理会，就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可他还是不理会，甚至挣脱她的小爪。
　　这样就有些尴尬了，苏话只得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她向来做事不低头，不妥协的。
　　“我看你就是被朕宠坏了。”索宇修气鼓鼓说完这句便坐到了她旁边，语气里有几许无奈。
　　知道他已然不生气，苏话就冲他调皮地笑了起来，说：“就是啊，不是被宠坏了，我哪敢说这些。”
　　事实上，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位君王，在自己面前很少摆架子，可以无所畏惧说自己想说，全然没有束缚的不快。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她就不会掉入这个时空，遇到他，变成他的女人，如果没有这些，她现在恐怕还是那个只知道研究古墓的亡命之徒吧，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情为何物。
　　“以后不要总是说一些把我推给其他女人的话了，”索宇修也跟之笑了笑，而后认真道，“朕会不高兴的。”
　　“这哪里是把你推给其他女人？我是……”苏话一听就开始了她那雄心壮志，气宇轩昂的宏辩，一套一套的，总之就是她有理，海角天涯也困不到她。
　　不管怎么样，自这次之后，索宇修倒学乖了不少，到凤来宫的频率有降低的兆头。有时候，他会疑惑，天下竟然有这么一个女子害怕自己占有皇帝所有的恩宠，到底是怕树大招风还是，不期望得到他的爱怜？很想开口问个究竟，可每次看她乐呵呵待自己，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实在看不出她对自己没有爱意。
　　
　　327
　　寒露降临，天气就真的变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晨的地面开始结一层薄薄的霜，等到太阳出来就都不见了，苏话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睡到日上三竿，认真担起皇后的担子，她就有了某种责任，而且，要做后宫的榜样，这些都是应该的，当初的理想本来就是成为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贤能帝后。
　　想来很长时间没有回镇国侯府看看了，苏话有些想念舅舅和娘，于是跑去索宇修那里请旨。
　　“不行，宫外不安全。”索宇修当场拒绝，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前段时间要杀你的黑衣人保不定在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不会的，放心吧。”苏话信誓旦旦，因为她相信尹忠国解散了那些黑衣人。
　　“由不得你。”索宇修异常严厉。
　　“那我要一辈子呆在皇宫不成？”苏话有些不高兴了，闷声道。“连舅舅和娘也不能见了吗？”
　　“你想见他们还不容易？”索宇修颜色柔和了些，好生劝导，“朕这就下旨让他们进宫来便是了。”
　　“不要。”苏话不乐意，她可不就是想出宫走走？“我要自己出宫。”
　　“朕看你就是不安分。”索宇修一口道破天机，说中要害。
　　苏话也不反驳，甚至扬起了下巴，用倔强来挑战，心想着不出五下，他就会败下阵来。
　　“朕拗不过你。”果不其然，索宇修果然妥协了，他说：“你要真想出去走走，朕陪你一起。”
　　“不用吧。”苏话可不敢劳他大驾，肯定会引起非议的。“我一个人，带着奴儿就好了，再不放心你派个高手跟着？”
　　“还是朕陪你去，”索宇修坚持，转而又眯起眼睛廖有趣味道：“朕似乎好久没去自己的都城看看了。”
　　苏话露出一脸欣喜，问：“想微服私访？”
　　索宇修笑而不答。
　　这是个好主意，微服私访……
　　于是，又见外面艳阳天，看着街景，卖这卖那的小摊贩，主仆四人都开心雀跃得很。好久不出来，感觉这个世界都变了样，进步了，繁荣了，四处充盈的和谐气息，更是让索宇修兴奋不已，这都是他的治理有方所致啊，当然，也亏得有身边这个让他又气又爱的贤内助默默支持。
　　远远看到前面有卖臭豆腐的，索宇修忙问苏话：“要不要吃？”
　　苏话讶然看他，而后便玩笑道：“要是你去给我买，我就吃。”
　　索宇修愣了一下，随即就向那边迈开了步子。
　　拿到手里的臭豆腐，闻着特别想，吃起来也特别爽口，因为心里除了高兴，还多加了一种叫“幸福”的调味料，在这古代还能过上这种日子，旁人想也不敢想吧。
　　
　　328
　　到镇国侯府的时候，看门那小厮一见是皇上皇后，先是跪拜礼下去，随即便要往里面跑叫主子了。
　　“等等。”苏话叫住他，对索宇修说：“我们进去吓吓我娘还有舅舅怎么样？”
　　“就你最顽皮。”索宇修宠溺着答应了，一路便没有让人通报。
　　问起古云在哪，方知她跟古天清在书房里。
　　这兄妹感情好得很呐，还有那个闲情雅致，一起琴棋书画？
　　苏话在前，索宇修在后，眼见着前面的人就要推门进去，可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后面的人也跟风学了起来。
　　“会不会是以前盗墓折了福祉，不能怀孕了？”古云担忧的声音。
　　古天清沉默。
　　显然，这是在议论自己呢，苏话的心顿时生出一股凉意，又对上索宇修复杂的神情，她更是觉得尴尬难堪，这样，索宇修也一定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怀孕吧。
　　以前一直没想过这些，现在被人提及，还真像那么回事，她跟索宇修行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三四次了，不管是对的时间，不对的时间都有过，肚子怎么就没有半点动静呢？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自己盗墓时折腾来折腾去，全给折腾的？很有可能啊，还吃了妖花，喝过毒药……
　　有种感觉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苏话现在就觉得懊恼了，以前总是对索宇修想要个孩子的事不屑一顾，现在，没那个能力反倒……真的是有点差劲。
　　“这事我们也管不了，听天由命吧。”古天清说话了。
　　古云叹了口气，缄默片刻之后，慈母念儿道：“好长时间没见到话儿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是啊，明日我进宫去看看。”
　　“也好。”古云应承着想起来有事情还要处理，就说：“我先回屋了。”
　　“嗯。”
　　知道古云要出来，苏话赶忙急着掩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就是呼啦一声把门推开，兴奋地大叫：“娘……”
　　谁想到古云正在从里面开门？这一推太突然，太凑巧，竟生生把她弹到了地上，老胳膊老腿这一摔还得了，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娘，您没事吧？”苏话慌忙过去扶她，紧张得要命。“没事吧？对不起啊。”
　　古云看到索宇修也来了，忍痛摇头，还要挣扎起来见礼。
　　“快去叫大夫来。”古天清大声道。
　　苏话因为自己的不淑女行径，内疚得很，索宇修在一旁却直想发笑，只是强忍住罢了。
　　古云觉得奇怪，她的这个女儿虽然活泼爱闹点，却也不至于这般鲁莽，直怀疑她是不是听到自己跟古天清的对话了。
　　“皇上，您何时来的？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古天清疑惑询问。
　　“我们故意的，给你们一个惊喜啊。”苏话忙说。“惊喜吧？就是对不起我娘……”
　　索宇修只是笑。
　　“你这孩子，做了皇后也这般顽劣。”古云有爱地埋怨。
　　苏话就抱着她撒娇了，喜欢她这样的责怪。
　　




第八十三章

　　329
　　古云和苏话在一起把话长聊的时候，她就问：“话儿，刚刚我跟你舅舅在书房说的那些话，皇上和你是不是听到了？”
　　“没有啊，我们一去就推门而入，差点把娘的屁股撞开花了，呵呵。”苏话掩嘴而笑，随即又装好奇，问：“怎么，你们说什么了？跟我或者皇上有关吗？”
　　古云见状摇摇头含笑答道：“没，没什么。”
　　苏话不由叹了口气，随意道：“娘就连撒谎都不会。”
　　古云干笑一下，终于说：“你跟皇上相处这么久，肚子，就没点动静？”
　　苏话笑笑摇头。
　　“话儿啊，”古云语重心长，慨然道，“趁现在皇上对你疼爱有加，还是不要太顾及其他娘娘怎么想，争取早点生个一男半女为妙，青春不待人哪。”
　　“娘说我老啊。”苏话玩笑道，嘴里虽这么不当一回事，心里却一直介怀着，毕竟在这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如此，女人责任更大，否则就要被看做妖孽了。
　　“娘是说以后，”古云瞥了她一眼，好心说：“女人，都难免会被时光摧残的，你应该想到这些。即便你处事理明认真，成为一位万人敬仰的皇后，等他日后宫妃嫔更替，后浪推前浪，一个比一个青春光华的时候，只怕皇上现在对你再好，那时也只剩对一位皇后的尊敬，往日情意，也变浮云流水。”
　　苏话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也有些害怕，怕有一天索宇修厌倦了不再待见于她，又加上自己生不出孩子，他一定很失望吧。
　　“话儿，想什么呢？”看苏话样子胜似神游了，古云有些担忧，又后悔自己说这些，万一真的不能怀孕，这岂不是给她伤口上撒盐吗，念及此，她直想给自己抽一嘴巴。“娘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好。”
　　“嗯。”苏话含笑点点头，心里一下子做出决定来，于是认真道：“娘，回去，我会努力的。”
　　按照古云理解的意思，苏话回去是想努力怀上龙裔，自是欣慰不已，须不知，苏话的真正意思并不在此。
　　吃过午饭，他们就要回宫了。一路晃悠着走道，苏话怀着一个大大的心思，就没那精神跟索宇修讲话，沉浸在自己的狭小世界里，也不管过往行人。
　　然而，索宇修何其睿智，就算不知道她心里确切所想，也能读出个一二来。悄悄观察许久之后，他便不动声色问：“还在想那件事？”
　　“嗯？哪件事？”苏话一开始还莫名，看到他似笑非笑不准备把话挑明的样子，她就略有所悟了，低头继续走，心里突然难受得很，空落落的有种饥饿感，明明刚吃过饭没多久呐。
　　“你很介意此事？”索宇修贴近她一点，低声问，嘴角袒露着一抹得意的神气。
　　“才不会。”苏话骄傲地抬头，而后又有些心虚，径直走到了前面不理他。
　　索宇修发笑跟上。
　　不知情的奴儿和青衣只以为二人又在打情骂俏了，心里在快乐地偷笑。
　　
　　330
　　回宫之后，苏话找来楚颖，让他给自己把把脉，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话不好明说，略显隐晦，搞得楚颖诧异得很，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气色好到不能再好的模样，哪里像是生病了？
　　“娘娘，您的脉象不沉不浮，和缓有力，无任何病症。”
　　苏话就郁闷了，转念一想，是不是这古代的医术还不足以查看一个人有没有怀孕的能力呢？很有可能。
　　“嗯，那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她装腔作势。
　　待到楚颖狐疑退下之后，她就在搜肠刮肚地想，吃什么东西有利于女子怀孕，红枣？莲子炖猪蹄？那就猪蹄红枣再加莲子一起炖吧。
　　晚上，她就特意吩咐厨房做了这道菜，还心虚地宣称：本宫突然嘴馋了，想吃。意在不想引起别人的非议，只是正吃得恶心，一声“皇上驾到”把她吓得冷不防哆嗦了好几下，反应过来便是端起猪蹄红枣莲子羹，速速地将其藏到了内殿，床底下……
　　“话儿？你在干什么？”索宇修挑起珠帘，立在那不解问。
　　还好动作麻利，要是被他看到岂不丢人，苏话暗自庆幸，一边端静地往外殿的方向走，一边含笑轻巧道：“没什么。”
　　索宇修往床边扫视了一眼，却又见她面色平静，就跟出外殿，一并坐了下来，爽朗说：“我也还没有用晚膳。”
　　“哦。”苏话倒忘了，忙吩咐下人：“快给皇上添副碗筷来，还有，再叫他们做几个菜。”
　　“你刚刚，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怕我看到？”索宇修扯着一抹坏笑问。
　　“没有啊，我刚刚……”转眼竟看到奴儿在一旁掩嘴发笑，于是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而后又对索宇修笑颜相待，掩饰道：“是去看床上的被子有没有加厚，现在晚上变冷了呐，突然想起来要看看就去看了，哪怕饭吃到一半也要停下来，心里舒坦，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啊。”
　　索宇修半信半疑点头，其实并不当一回事，看她解释这么多，心里更是洋洋，惬意得很。刚刚就是听楚颖说她让他把脉的事才特意过来看看的，自然明了，从镇国侯府回来之后，她怀里就一直揣着那个心思没放下。
　　“你今晚还回去吗？”一半为了撇开话题，一半也是苏话想知道的，可问出来之后，她的脸就有些按耐不住要发烧，话语内容虽平常，可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呢。
　　这种状况，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入非非，更何况索宇修？哪知他还故意火上浇油，调笑问：“皇后希望朕留下来？”
　　苏话一听，脸色又黑又绿，食不下咽了，终于低怒道：“你胡乱想些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索宇修望着她忍俊不禁，眼神迷乱又狡黠，样子似乎在说：胡思乱想的人好像是你吧。
　　
　　231
　　烛火撩人，夜色中充盈着无尽摄人心魂的气息，宽大柔软的床上，交织着两具光洁如玉的身体，似狮蛇共舞，又似人妖交合，时而激烈，时而和缓，演绎着爱情最自然的华章。
　　“不要退出去……”她放松了丝被，只留下醒目的抓花痕迹，与此同时，双手却环上了他的颈项，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体，下腹有一股强大的热流大胆地涌进，伴随着男人一声满意释然的喘息，奇异的温热感也冲刺了她整个神经中枢系统，销魂不已。
　　他灼热的大手温柔抚上她的耳际，面色舒爽而魅惑，又将头埋进她的颈项，沿着颀长的脖颈，一直到下颔边缘，如啃如噬，终于停止，注视她蒙着一层光晕的双目，笑吟吟轻言问：“还要吗？”
　　苏话赧然摇头，滑出他的身体，随即用丝被盖住自己整个身体，包括脸在内，似乎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一般。
　　“话儿……话儿？”听她“嗯”了一声，索宇修便笑着钻进了丝被里，心情好得不得了，于是在她的半推半就下，开始了新一轮上与下的较量……
　　苏话终于可以安静躺在他臂弯的时候，已经夜深了，可却有些失眠的兆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索宇修沉稳的呼吸，不知道他是否也跟自己一样。
　　“就算因为盗墓遭了天谴，朕也会跟你一起承受。”索宇修突然道出这么一句深情款款的话来，让苏话又惊又喜，又感动。
　　“没睡着啊。”按耐住心里的涟漪，为了确认他的意思，她问：“是说，就算我不能生孩子，你也不会怪我对吧？”
　　索宇修翻身，找到苏话早已红肿的朱唇浅吻一阵，而后调笑说：“就是床底下那道菜真真是可惜了。”
　　苏话黯然，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太丢人了。
　　索宇修脸上的笑意并无消散，只是躺好抱住她，认真道：“有这份心，朕就别无所求了。”
　　但是，如果能给他生个皇子或公主，他一定更加高兴吧，但愿上苍仁慈，没有剥夺她这个权利。
　　
　　232
　　第二天起来心情大好，索宇修一如既往早早地上了朝，苏话则稍微睡晚了些，睁开双目的时候，太阳柔和的光线已经洒满了一方墙壁，突然想起来床底下那一大碗猪蹄红枣莲子羹，端出来一看，发现汤水上面打了一层薄薄的隔夜霜，看着，不禁笑出声来。
　　不时，小如和小意拿了洗嗽用具进来，有些奇怪，以前做这件事都少不了奴儿那份，这一次她死哪去了？于是问起。
　　“奴儿姐姐今早身体不舒服，就让小意代她来服侍娘娘。”
　　“她哪里不舒服了？”到底是贴身丫鬟，苏话不禁关心问。
　　“头晕，还说浑身着不上力。”小如帮着答。
　　苏话皱眉，想这奴儿身体跟自己一样健硕强大，怎么说病就病了，莫不是冬天要来，跟着流感了？于是草草让小如给自己梳好头，她便来到奴儿的屋内，一进门便看到她坐床上对着个夜壶要呕吐。
　　“这是怎么了？”苏话有些惊讶，一边还上前抚摸她的后背。
　　奴儿方才好点，卡白着一张脸，艰难地叫了声“娘娘”。
　　苏话第一反应是吃坏了，可一问又觉得她跟小如她们是一样吃的就有些不解了。
　　“小如，你去叫楚医官来。”
　　“是。”
　　小如刚一转身，苏话的大脑里突然有了反应，顿时把目光全都落在奴儿的脸上，看得奴儿也一阵紧张，压迫得自己喘不过起来。
　　“小意，你先出去，等楚医官来了，让他进来就好。”苏话强调了一个“他”字，眼睛也不再盯着奴儿看了，柔和了很多。
　　等屋子里只剩主仆二人的时候，苏话便拉着奴儿坐到床弦，再度看进她的眼睛里，关切而认真，不带任何严厉之色低声问：“你是不是跟青衣那个了？所以怀孕？”
　　奴儿大惊，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纵使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吧，经苏话这么一提醒，纯净的眼睛里立马翻腾起泪涛来，心一急就想跪地了，只是苏话拦住了她，并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一刻，苏话的心也生出些凉意来，奴儿所犯的是极品大罪，按宫规，是要被毒酒赐死的，主子虽贵为后宫之首，却也不能知法犯法有心包庇啊，正因为是皇后，她才更加不能这么做。
　　这也算是“有心栽花”和“无心插柳”的另一种传奇吧，只怕成就的是悲剧。
　　




第八十四章

　　233
　　其实再让楚颖过来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没有必要让多一个人知道此事。奴儿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暴露，自己性命会丢，青衣声誉俱毁，也只怕难以在这皇宫继续呆下去，毕竟这皇宫，远远不止皇上和皇后两个人，悠悠之口，谁能颠覆？
　　但苏话想，既然已经宣他来，又让他回去，岂不更加引人怀疑，不如把他也拉扯进来，共同谋划，她相信，他的命是她留下的，他会感激报答。
　　“娘娘，”奴儿终于还是重重地跪到地上，满含泪光诚恳道：“娘娘，求求您，救救奴　儿。”
　　苏话自知奴儿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这下听她给自己求情，全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跟青衣的爱情吧，她又怎么会做出让人绝望的事？就算折杀一些威信，她也要保护她们，于是从地上将奴儿扶起，重新让她坐下，温声抚慰：“我怎么会有不帮你的道理？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并且一直在一起，到现在还是……”
　　看奴儿有些莫名的神情，苏话知道，自己一感慨说错了话，忙笑了笑掩饰，接着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就算发生天大的事，姐姐也会护着妹妹。”
　　奴儿热泪滚滚，哽咽地感激不尽。
　　楚颖很快来了。
　　看到他给奴儿把脉时惊愕的样子，苏话方证实事情的果不其然，不等他开口，她便面无表情认真道：“她只是肠胃不好，你开一些治疗肠胃病的药方来。”
　　楚颖愣了愣，在折磨苏话的话中之意。
　　“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他头一次看她以这副威严的姿态对自己，竟有几分心悸，但也有些失望，到头来，她还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呐，要不然为何要做到这样，直接商量就好了。
　　“微臣明白。”他喏喏答应，随即告退。
　　苏话再安慰了一阵奴儿，让她好好养身子，并承诺道：“我会很快处理好你们的事，相信我。”
　　奴儿自然是信的，这个时侯，她除了信她，信青衣，还能信谁？
　　苏话笑着捏捏她的手，随即便回到自己的寝殿，坐到床上，盘算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先找到青衣再说，他大概还不知道此事吧。
　　为了掩人耳目，她就没让青衣来找自己，而是随意吃了一些早点，亲自溜达出去，一路搜寻他的身影，勤劳的御前侍卫大总管，对于没日没夜巡逻这种事还是很上心的，她不怕“偶遇”不到他。
　　
　　234
　　终于在连接人工湖这头那头和另一头的湖心亭与他相遇，忙欣欣然叫住他，道：“本宫有话问你。”
　　青衣便让其他人先行一步，而后恭敬问：“娘娘有何吩咐？”
　　“奴儿怀孕了，刚刚知道。”
　　青衣一听，刚正的脸霎时也变了颜色，一红一白的，有种又惊又喜又恐惧的复杂情愫。
　　“宫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我自然有心保她，现在就看你怎么说了。”苏话也不拐弯抹角，只要他一句肯定。
　　青衣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明了苏话的意思，于是想也不想就拱手恳求道：“请娘娘赐婚。”
　　苏话满意地笑了，只是嘱咐：“奴儿怀孕的事，不便让任何人知道，就算生孩子也要秘密进行，我不想到时候因为此事，有人揪我的尾巴。”
　　青衣应承得爽快，只要两个人能结为夫妻，隐瞒孩子的事倒容易，不过是名义上推迟几个月让别人知道罢了。
　　湖面吹起了一阵微风，水镜荡漾，是一派大好的秋光。
　　顺道，苏话就想去找索宇修，结果从他的御书房到玉和宫，才确实知道他是去了柳惠妃处。说实在的，她有些惊讶，也有少许不快，只是这点不快，很快被她的理智甩掉了，身为皇后，怎么可以计较这些？脑袋抽了。
　　于是事情只得延后了。
　　回到凤来宫，她却又讶异地见到索宇修和柳惠妃在自己的前庭花园里一边沐浴阳光，一边谈笑风生，你侬我侬，感情甜蜜的情景，莫名地有些恼火。
　　“话儿？你回来了。”索宇修首先发现了她，随即便高兴地走到她跟前自然而然拉起了她的手，道：“朕有事要跟你商量。”
　　苏话这才好受些，一边走一边笑盈盈问：“什么事啊？”
　　“关于贵妃一职由谁来代替的事。”索宇修把苏话引到柳惠妃跟前，接着说：“你看惠妃如何？”
　　苏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自尹贵妃死后，贵妃这个位置一直空着，她不提起，索宇修也不过问，这下怎么突然要立新贵妃了？还把柳惠妃提到候选人之列……尽管立新贵妃是迟早的事，她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235
　　“皇上，姐姐不说话，是觉得臣妾还不够格胜任贵妃一职吧。”柳惠娇声娇气道，吃过上次那么一个大亏，虽不敢有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可这样骄奢粘人的本性，还真就没改掉半分。
　　索宇修蹙了蹙眉，唇上失笑看向苏话，欲言又止，还是再等等，看她怎么说吧。
　　苏话了然而笑，望向柳惠妃问：“你可知贵妃除了兢兢业业伺候皇上，还需要做些什么？”
　　“当然是协助皇后姐姐管理后宫事宜。”柳惠妃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嗯……”苏话点点头，忽而来了个转折，道：“不过这不是重点，有一点，不能仗着皇上的宠爱为所欲为，更不能仗着身份的高贵盛气凌人，一切为后宫和谐着想，你做得到吗？”
　　柳惠妃刚想开口说“能”，苏话又接着道：“即便这些你能做到，可皇上是后宫三千佳丽的皇上，是百万子民的皇上，你不能独占，身在这个位置上，你更不能贪婪，你有一月两月，甚至一年半载不被宠幸一次的心理准备？”
　　柳惠妃骇然，看了看索宇修，心想，若是一年半载不被高贵英俊的皇上宠幸，她宁愿做普通嫔妃，贵妃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尹贵妃那般贤淑，得不到皇上的珍爱，还不是活得悲哀，她才不要像她那样，更何况，惠妃这个位置坐得也不是不舒坦。
　　就在她心智动摇的时候，索宇修轻“咳”了一声，道：“话儿，你言重了。”
　　此语无疑是给柳惠妃最大的鼓励。
　　苏话才恍然明白过来，索宇修这是有心要给柳惠妃升级啊，她只怕多说无益了，于是不等柳惠妃说点什么，她便苦笑道：“既然皇上觉得可以，妾身自然不会反对。”
　　她的笑容看起来并不苦，只是从她自称“妾身”一词当中，索宇修很快明白，她不高兴这样的安排，两人在一起，她极少这样谦卑的。
　　“皇上准备什么时候诏告天下？”苏话仰起头无谓地问。
　　索宇修情愫复杂，他是不希望因为任何事看到苏话不快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朕回去就拟旨。”
　　“皇上，”柳惠妃却一脸担忧扶上索宇修的胳膊，道，“如若臣妾一年半载不能亲自服侍您，臣妾宁愿不要这贵妃一职。”
　　“皇后说这话是考验你，不要放在心上。”索宇修安慰道。
　　事实上，苏话也被柳惠妃这句话震撼了一把，权力和爱情，她选择的竟是后者，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原来在这后宫，对索宇修付出真感情，寄托希望，或是膜拜憧憬的女人不在少数。
　　跟一颗颗炙热赤诚，同样填满着情思的红心相比，她凭什么得到索宇修这般宽厚的爱。
　　
　　236
　　随后索宇修支走了柳惠妃，说是有事要跟皇后商量。
　　苏话倒要听听他到底怎么想的，于是柳惠妃依依不舍走了之后她也只是含笑不语，等着他说话。
　　“你是不是很不满意我的决定？”索宇修开口就问。
　　“倒也没有，”苏话说，“只是不太明白，在这后宫，比柳惠妃聪明又有贤才的人不在少数，你为什么就挑了她，我本来还想培养敏妃的。”
　　“你想培养敏妃？”索宇修有些讶异，想到那个和苏话长相有些神似的女人，心里猛然泛起了些轻波。
　　“我看她人很聪敏，定能帮到我不少。”苏话念头里突然闪出一个主意，于是欣然道：“不如升她为惠妃吧？敏妃姓韩，将来就是韩惠妃，也不错啊。”
　　有点说远了，明明现在讨论的是柳惠妃的事。
　　“那就照你的意思办。不过，”索宇修竟然答应了，但很快提醒道，“你对敏妃了解多少？”
　　苏话愕然，听索宇修话中有话的样子。不禁疑惑问：“什么意思？敏妃不好吗？”
　　“不，朕绝无此意。”索宇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有一种让人折磨不透的狡黠，搞得苏话心里毛毛的。
　　两人并肩进到凤来宫的大殿，苏话像往常一样给索宇修倒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咕几口就喝得精光，完了就想跟他讲奴儿和青衣的事。
　　“我之所以让柳惠妃担当贵妃一职，”索宇修却突地回到先前纠结的问题上。“一方面是因为她爷爷柳毅忠君爱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他犹豫了一下，苏话不禁抬起眼皮往他脸上看，对他要说的表示好奇。
　　“柳惠妃无脑，相处起来容易并且安全，只要好生利用便是。”
　　苏话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的妃子，当事人若是听到了，还不气死去？
　　“后宫，不需要太多聪敏的人，一个就够了，”索宇修接着道，“太有魄力的两个人在一起，必生事端。”
　　想来索宇修讲的也不无道理，然而，这应该算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吧，只不过苏话恰恰被看作聪明的那一个而已。
　　“你的用心，我懂了。”苏话喏喏点头，而后展开笑颜，告诉他道：“皇上，奴儿和青衣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是不是该给他们操办婚事？”
　　索宇修一听乐了，道：“你真是好雅兴，怎么把他们俩的事想起来了？”
　　“我也是不忍心看他们一天天地犯相思病啊，呵呵。”苏话发笑。
　　“那就择个良辰吉日，把奴儿送到青衣的府邸吧。”索宇修爽快答应，但很快又做出了苦色，道：“这奴儿嫁了人，就没有那么贴心的丫鬟照顾你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小意和小如啊。”
　　“嗯。”索宇修若有所思点头。
　　苏话就知道索宇修不会反对，接下来就要看她们怎么周旋，怎么瞒天过海了，主要是奴儿已然有呕吐的迹象，隐瞒起来比较困难，要是被有心人士看到，麻烦还真不大也不小。
　　




第八十五章

　　237
　　苏话决意要把奴儿风风光光地嫁到青衣家，如此一来，在别人看来便是皇后身边当红丫鬟配上御前侍卫大总管，身份地位的悬殊即被拉近，不再那么遥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奴儿以一个自豪的姿态面对未来的公公婆婆，乐得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把好日子挑在了柳惠妃和敏妃晋升大典后面，只有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充分的准备。
　　嫁娶前一晚，奴儿哭啼着像是要离开自己亲娘一样，搞得苏话也一阵酸涩，只说：“以后常让青衣带你回来看看就好。”
　　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一路相处下来，关系融洽得像是姐妹，奴儿对自己的关心绝不仅仅是主仆间那点温情，虽然年纪轻轻，却明事懂礼……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在索宇始皇陵寝相遇的情景，一起愁过，笑过，仿若昨天。
　　翌日一早便起来张罗了，特意吩咐青衣用五花大轿来迎娶，今天的奴儿，汇集了她这一辈子最美艳的华光，耀眼而夺目。
　　没想到的是，刚晋封没两天的柳贵妃和楚惠妃，还有抱病的兰妃竟然都赶来看热闹了。无数宫女欣羡的目光里胜似在说：“我若有一天能这般气场多幸福啊。”
　　这简直就是公主的待遇。
　　更震撼的还在后头，奴儿就要上轿的时候，索宇修也满脸荣光大步朗朗而来。
　　苏话想要的风光嫁人，竟招来这么多礼花炸弹，还真是又惊喜又担忧，要是奴儿一个忍不住，当场呕吐，那岂不是玩完了？一句肠胃不好怕也瞒不了像敏妃这般明眼，同样有孕在身的女人。
　　就在给索宇修跪地请安的时候，奴儿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翻滚，终于就地作呕了，随即只剩下苍白的脸色和紧张的眼神。
　　“嗯？新娘子身体不舒服？”索宇修不急不徐问。
　　苏话以最快的速度扫过柳贵妃和楚惠妃，随即便笑盈盈说：“奴儿这几天肠胃不好，没什么大碍的。”
　　索宇修了然点头，便让底下的人免礼起身。
　　“那应该等身子好点再嫁的。”柳贵妃别无恶意道。
　　苏话只是笑，而后对奴儿说：“快点入轿吧，别耽误了时辰。”
　　锣鼓声重新响起，喜娘扶着奴儿便上轿了，等到队伍远去，苏话方才卸下心中的大石头，跟之也伴随着某种空落落的孤寂，侵扰全身，那走的，虽不是自己的恋人，却是没有了会不习惯的那个人。
　　
　　238
　　之后便有很多流言蜚语了，事情终于没能做到瞒天过海，只是没有奴儿昔日晃来晃去的身影，苏话已然不在乎这些，她是皇后，她就要包庇，谁奈尔何？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别人更多的想法只不过恨死了自己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很多事就是这样，真正发生时不要紧，可怕的是事前事后的那种担忧，不过，青衣就要辛苦点，他承担的除了是一个负责任的有为青年，也还有其他诋毁，面上的尴尬是藏不住的，声誉自然会发生某些小小的颠覆，只是幸得他娶了奴儿，没有抛弃她。
　　几个嫔妃则心知肚明，谁也不当谁的面去说这件事，就算有人想制造麻烦，这件事也太没有利用价值了。
　　世界是和平的，没有人生事端。
　　云卷云舒，时间流逝，转眼便是新一年的春天，皇宫四处洋溢的是繁花三千香气，有些浓郁，有些轻雅，落身其间，只觉人间仙境，乐在其中不得自拔。
　　柳惠妃和楚惠妃的肚子高高隆起了，走路时优雅的身姿，让女人艳羡不已。苏话虽说过不让她们每日来自己的凤来宫请安，可她们却还是坚持每天都来，事实上，每每看到她们傲然隆起的肚子，苏话的心里并不好过。
　　哪怕她吃再多红枣猪蹄莲子羹，月事都会如期而至，她已然绝望了。
　　外面也有当初从古云那里听来差不多的谣言在私下流传，除了独自黯然神伤，没有什么可以抚慰她，同时，这也让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索宇铭身上，一心想着，自己是白捡来一个儿子了，只是索宇修对他依然漠视，冷感得很。
　　苏话自从放弃造人那一刻开始，就想了很多锻炼身体的运动，还有保养方面的美容，日子似乎过得骄奢了点，一切只为显得年轻，更年轻。然而，不仅是这一副皮囊，她培养的还有内涵，她不断充实自己，每天看书练字就会花去大量的时间，又是处理后宫事务，做起来却井井有条，让人称赞。
　　索宇修是越来越宠爱她了，放心给她后宫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只要保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239
　　“姐姐，兰儿也好想跟您一并出宫去看看啊。”身子骨一直都很虚弱的兰妃一次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眼神里饱含着对宽阔世界的向往之情，还说：“记得进宫以前还是小姐的时候，一到春天，兰儿都会随爹娘一起出去游乐，那时候，真的是幸福……”
　　苏话自然能体会她这种心情，想了想便说：“你要真想出去，我去跟皇上说一声，让我们一起去踏青怎么样？”
　　兰妃讶然，本来只是随便说说的，却不想意外得到这样的允诺，高兴不已，眼睛里霎时饱含了欣喜和期冀，热切问：“兰儿可以吗？”
　　苏话含笑点头，这点事情，于她是小菜一碟。
　　索宇修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在苏话的软硬兼施下便答应了，所为软，即娇声央求，所谓硬，则是耍脸色装不高兴。不过，永远摆脱不了大内侍卫的紧密跟踪。
　　苏话让兰妃和她的贴身丫鬟蓝玉跟自己一样，穿上男人的衣服便走出了宫门。
　　“好热闹啊。”看着街上的繁华，兰妃一路感叹，高兴的样子像是置身于一方新的天堂。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苏话也觉得这次出来尤其轻快，果然逛街是需要两个人一起才好玩的。可就在三人神游于街景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楼层里飞身跳出来五七个蒙面黑衣人，手里各执亮晃晃的大刀，杀气熊熊直直砍了过来。
　　“小心！”蓝玉最先发现来人，惊恐之下扯着兰妃撤到一旁，打翻了边上卖饰品的小摊，发出轰隆的声响。
　　苏话自然知道要闪躲的，退了几步便扯起兰妃和蓝玉一起逃窜，这时，索宇修派来尾随保护安全的三名大内高手知道情况后很快进入战况，只是寡不敌众，还是让两个黑衣人跟上了苏话一行，并且穷追不舍。
　　苏话心想这些人又是冲自己来的，于是在街道的十字路口让兰妃和蓝玉往一个方向跑，自己则回转身看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停住了步子，大喊一声：“且慢！”
　　黑衣人果然愣了一下。
　　“你们要杀的可是我？”苏话的心就差从嗓子眼蹦出来，但看上去却那么冷静，这么做只为让他们确定目标，不去找兰妃等人的麻烦。
　　“少废话！”其中一个黑衣人握紧大刀就冲了上来，口里喊了声：“杀的就是你。”
　　苏话拔腿就往街道的另一个路口飞奔，心念着是不是先前要杀自己的那帮人，尹忠国还是不死心吗？可转念又觉得不对，这些人的功夫似乎弱了点，而且，他们用刀，不用剑。
　　只是苏话再能跑，也跑不过两个穷凶极恶的人，一边掀起街道上的摊货狠命地扔，一边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可这样喊，没有人上来帮忙，反而一个个逃得远远的观望，生怕伤到自己一般。苏话终于要面对大刀的猛砍了，身体再怎样灵活闪躲也避不开两个人的联手攻击，她没有防身武器，只觉刀光在面前一晃，左边的肩头便感到一抹火辣的刺痛，那里的衣服破了个口子，有鲜血的痕迹。
　　
　　240
　　福大命大之人必有千钧一发之时，上一刀没砍到要害，这一次就要直奔她的颈项了……却见那人手一抖，大刀落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两脚踢飞在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就美了。
　　待到那人背对着苏话在地上落实，两名黑衣人心知来人功夫了得，便哆嗦着作势要跑。
　　“别让他们跑了。”苏话赶紧叫了声。
　　来人便一脚挑起地上的大刀握在自己手上，直指尚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那个黑衣人，不说一个字，意思却明显。
　　“谁指使你们来的？”苏话上前一步，盯着那黑衣人一眨不眨，气势逼人的样子。
　　“是……是王麻子，出五百两银子……”
　　又是这样的交易，然而，因为墨剑的关系，苏话并不痛恨这些人，只是问：“王麻子是谁？”
　　“皇……皇城有名的街头混混，叫王麻子……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一个街头混混王麻子？要杀她？事情还真是好笑了。
　　这时先前被其他黑衣人缠住的三名大内高手骤然赶了来，见为时不晚，稍稍放心了很多，顺便拿下苏话眼下的两名罪犯。
　　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见状便不言不语径直离开，苏话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容颜，忙上前让他留步，这一上前不要紧，要紧的是看到了英雄面色狠厉的样子，年轻结实的身板却长着这么一张有点扭曲的脸，像极了刽子手斩杀过无数人命之后凶残得习以为常。
　　苏话不禁吞了口唾沫，终于干笑着挤出几个字：“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远远地又正好看到兰妃被蓝玉搀扶着小跑过来，脸上是骇然的焦虑和不安。
　　英雄半句客套话没有，走向渐渐散去的人群后面，那里有两个他的同伴，一个面相清秀，却瘦骨嶙峋，有种营养不良的错觉，而他左手右手，左肩右肩，后背满满的都是东西，有玩的，吃的，观赏的，五花八门，由此判断，他八成是个奴才。另一个则俊逸高雅，脸上尚有种稚气未消的柔滑，让人发窘的是，他手里抱着一只活生生的大公鸡……
　　苏话的目光深深地被大公鸡吸引着，诧异地还来不及看清主人的脸，视线里便是主人抱着大公鸡的郁郁转身。
　　“您没事吧？”兰妃终于在蓝玉的搀扶下小跑到跟前，忧心问。
　　苏话方才收回视线，淡淡一笑，道：“我没事。”
　　只是蓝玉不经意看到苏话肩头在流血，惊呼了一声。
　　苏话看了一眼，笑笑表示没有大碍，随即吩咐几名大内高手分工，一面把两名黑衣人送官府，一面把兰妃先送往皇宫，自己则在别人为难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下独自往镇国侯府的方向走了去，并留下“不要让皇上知道此事”的话。
　　




第八十六章

　　241 
　　镇国侯府离这条街没有多远，苏话捂着伤口就径直小跑着去了，幸得伤口不深，对于也曾历经多种意外的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几多担忧，几多惊诧和后怕的气氛中被迎进府中，也有一件让她意外的事：大半年不见的古二夫人回来了，只是眼中的敌意一点未消。
　　苏话清理好伤口，一面跟跟古云解释自己如何遭遇黑衣人的时候，古二夫人就猛不叮发自心底吐出一句：“没要了你的命是老天爷瞎了眼睛。”
　　所有人都惊恐，好歹苏话也是皇后啊。
　　无奈之下，古天清当场一嘴巴就过去了，用力之深，直接将其掀翻在地上了，她半撑着身子，眼睛里旋转着憎恨的水波直盯着苏话，却始终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泪来，古木次的死，始终没能让她释怀吧，不管苏话如何自责，如何做出赔罪的举止。
　　“送夫人回房歇息，她累了。”古天清闷声道，看陪伴自己生活二十多年的女人这样，他也不是不心疼的，对于古木次的死，他又何尝不难过，又何尝……只不过不愿意去责怪另一个孩子而已。
　　苏话内心纠结，却终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古二夫人被两个丫头“搀扶”走，更是自责和不安。身为人母，她这样的怪罪，完全是情有可原的吧，都怪她当初没有保护好古木次……
　　古云自然看出苏话的焦虑，忙安慰道：“不要把舅妈的话放在心上，她这也是思子心切，那件事不怪你的。”
　　苏话讪讪点头。
　　“那后来怎么样了？”古天清错开话题问。“那位英雄出手相救，强逼黑衣人说出来是谁指使的吗？”
　　“王麻子，皇城有名的混混王麻子。”苏话也正想说此事。“舅舅，您知道这个人吗？我觉得很奇怪，一个街头混混为什么要杀我？还出得起五百两……只怕另有其人呐。”
　　古天清思索着点头，而后道：“我这就派人把那王麻子给揪出来。”
　　苏话允诺了，待到伤口完全处理好，她就躺到了软榻上，想小憩一番，古云见状就让屋子里的人退下，以免打扰到她休息，自己也爱怜地看着她的面颊笑了笑，而后轻手轻脚离开，关上了房门。
　　大概是累了，又想到呆会还要回宫跟索宇修周旋，苏话便毫不客气地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感觉门开了，有人在向自己这边靠近，懒懒地弹开眼皮，却惊诧地看到一柄闪着白光的利刃，由着它的主人直勾勾地正望向自己的胸口，不过半米的距离。
　　
　　342
　　“舅妈……”眼见着那利刃随着古二夫人的眼神愈见狠厉而重重袭来，苏话本能地往边上挪开好远，不管肩上的疼痛。
　　“噔”地一声，利刃插进了软榻里，可古二夫人如狼似虎的情绪丝毫未变，正试图拔出利刃重新来过，嘴里疯狂却压低声音喊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给吾儿报仇！”
　　说罢又是一下猛劲了，亏得她没什么实战经验，又加上是弱质女流，相对于曾经走南闯北，翻山越岭的苏话而言，技法就拙劣了点，终究占不到什么便宜。很快苏话便抓住她的手腕了，不说制住她，却也阻止了她下一个动作……下一个动作，离苏话的眼眸脸鼻不远了，稍一个松懈，那利刃不长眼睛，死不了只怕也会落一个毁容的痛。
　　“舅妈您冷静点。”苏话一边言语相劝，一边拼力抵抗，心知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却又不怎么想叫人进来，这也是为古二夫人着想。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古二夫人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更加激烈了，眼圈都给人一种发黑的错觉。“我一见到你，就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别人杀不了你，我亲自来！今天……”
　　苏话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联想到刺杀自己的那群黑衣人，于是问：“是您叫人来杀我？王麻子是你……”
　　“没错。”古二夫人阴阴一笑，手上便加重了力道。
　　因为伤口在痛，两手自然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无奈之下，苏话弓起了两腿，侧身用力一蹬踢在古二夫人的肚子上，她吃痛地后退几步，撞翻了桌上的茶具，再扑过来的时候，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嫂嫂您这是干什么？”古云瞪着大大的眼前，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就是挡在苏话面前，像母鸡护小鸡那般张开双臂。
　　“你让开！我要杀了她为木次报仇！”古二夫人怒容满面，并不因为古云的突然闯进而有任何惊慌感，看起来，她此次也是豁出去了。
　　眼见着她又要扑上来，古云忙看了一眼底下的人道：“还不快帮忙拉住夫人！”
　　两个小厮就一起忌惮地上了，谁想古二夫人就把利刃指向了他们，歇斯底里道：“别过来，谁过来我杀了谁！”
　　听她这么说，也就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这样僵持了许久，苏话方才走到古云前面，心怀愧疚对古二夫人说：“舅妈，我知道，二表哥的死，都怪我粗心大意，可是……难道非要杀了我才足以消除你心头之恨吗？”
　　“说得一点没错。”古二夫人毫不隐晦。
　　
　　343
　　“嫂嫂，您这是何苦呢？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还要失去第三个吗？”古云说着竟伤心地掉下泪来。
　　“她不是我们古家的孩子。”古二夫人厉声道，“反而就是因为她，才让我们古家变成现在这样，话儿和木次都是这个妖女害的！”
　　苏话听了心里自是难受得慌，却又不好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古二夫人对她的成见已深，再无破解的方法，除非她死了。
　　“妹妹何不想想看，”古二夫人又说，“如果你的话儿还活着，也轮不到她坐享如今的荣华富贵，吃亏的还不是我们古家？”
　　“嫂嫂怎么可以这么想？”古云面色责难道。“眼前的话儿虽不是我亲生，却胜似亲生啊，她带给我，带给哥哥，带给古家的欢乐还少吗？虽然贵为一国之母，却丝毫没有在你我面前摆任何架子，这样……”
　　“欢乐？”古二夫人打断她，哂笑一声。“我从来没有感到过什么欢乐，她带给我的，永远只有仇恨！”
　　理论了这么多，她杀人的心倒是散去了，何况，有这么些人在场，她也下不了手，于是她神色黯然了，鄙夷地看向苏话，恶狠狠道：“今次杀不了你，算我倒霉，到了地下见到木次，我就是化为厉鬼也要取了你的性命，让你下去作陪。”
　　说完，她就把利刃扔到地上，发出“当”一声响，尖锐而刺耳，但她人并不走，而是看着苏话，似乎在等着她处决自己一般，刺杀皇后，死就次也是应该的吧。
　　屋子里一片沉静，这种气氛不禁让人胆寒。古云也看向苏话，神色忧虑。
　　“我想，舅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吧，”苏话暗暗抽了一口气，接着道，“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尽力表达自己的歉疚，尽力试图在您身上补偿……如果偏要让我死才痛快，我不答应。那么，以后我尽可能不在您面前出现便是了，眼不见为净。”
　　说罢，她就朝门外走了去。
　　“话儿……”古云生怕她的意思是永远不进这镇国侯府了，一阵紧张。
　　苏话正好走到门口，想了想停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古云，随即将目光落在古二夫人身上，诚挚而认真，这样，她弯下了膝骨，跪到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古二夫人不是不意外的，她那双眼睛再无情也掩饰不了心中的震撼，对于她，给自己下跪的是高贵的皇后，而对于苏话，这一跪，也是她别无选择的选择，她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愧疚，而这样的举动，也是需要花费她极大勇气的。
　　“话儿，无须如此。”古云慌忙扶起她，心疼得很，又见她破裂的伤口，忙让人去叫大夫。
　　“不用了，娘，我这就回宫了。”苏话淡然道，“伤口，没事的。”
　　“娘娘……”青衣突然鬼魅般出现在门口，神情凝重。
　　
　　344
　　“青衣？”苏话心想着他是来叫自己回宫的，但还是问：“你怎么来了？”
　　“还请娘娘速速回宫，皇上他……”
　　“知道了，这就走。”苏话打断他，跟古云简单地到了个别便离开屋子。
　　“娘娘您怎么受伤了？”青衣敏锐地察觉到，于是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苏话轻描淡写，径直走着，也不看他。
　　古二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情愫有些复杂，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苏话那一跪里回过神来，还有，她竟然没有说要处置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柔软了几分，但这并不标明她不恨她。
　　古云一直送苏话出府，一路说着贴己的话，还让青衣快点带她回宫处理一下伤口，到最后不能再送的时候，苏话才恍然想起来对她说：“舅妈的事，不要让下人传扬出去，也不要告诉舅舅，免得麻烦。”
　　古云会意地点头，目送她走远，方才回府处理。
　　“没有人告诉皇上我回家了吗？”苏话念着青衣见到自己受伤那般惊讶，说明他不知道此事的，这样急着找自己回宫，有些不正常的感觉。
　　“有。”青衣答，但神色更是显得慌张和匆忙。“娘娘，皇上他一早起来胃痛得厉害，到现在还没好，甚至转到了腹部。”
　　这个消息把苏话吓了一跳，这索宇修可是很少生病的啊。
　　“还发烧恶心……”青衣又补充了一道。
　　苏话竟“扑哧”一声笑了，道：“不会是怀孕了吧。”
　　青衣只觉头上一片阴影，忍不住说：“娘娘这个时侯还能开玩笑，皇上现在状况很不好，御医也都束手无策了，只怕再这样下去，皇上他承受不了……”
　　看青衣焦急认真的样子，苏话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失笑，脚步也加快了。回到皇宫，她也不管自己的伤口，也没有换回衣服，径直奔向玉和宫的方向。
　　玉和宫外殿已然布满了六妃的身影，其中有两个大着肚子的，个个面色难堪，见到一身男儿装扮的苏话，先是讶异和惊诧，不管是见过她这身行头的还是没见过的，不过，很快就有人迎上来了，急切道：“姐姐，怎么办啊？皇上他……一直不好啊。”
　　“我进去看看。”苏话随意扫过来人，便要往内殿跑。
　　“姐姐，皇上他不让我们进去呐。”有人怯怯提醒。
　　苏话只当没听见，但想想还是转身，看了看柳贵妃和楚惠妃道：“既然这样，你们都先回去吧，皇上不会有事的。”
　　有人犹豫。
　　“都回去，皇上才安心。”苏话陈述道，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贵妃和惠妃，你们怀着龙子呢。”
　　说完她便不管她们什么反应了，急急地往里面走。
　　一看到躺在床上的索宇修，她目光呆滞了，这就是昔时高高在上，气宇轩昂的一国之君吗？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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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额上已然渗满了汗珠子，脸色黑中带红几乎有些扭曲，不时从喉咙里还发出隐忍不住地呻吟，他虽刻意掩饰自己的痛苦，可越是掩饰，明眼人一看越是知道。那位年长的御医在专注地察看，脸上却也抑制不住地汗如雨下。
　　“怎么样？”苏话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问。
　　老御医作揖困惑摇头道：“娘娘，请恕老臣愚昧，尚不知皇上所患何急……”
　　苏话愤怒地盯了他一眼，索宇修这么痛苦，她是很着急的。
　　“是哪里痛？”苏话询问着探向索宇修的腹部。
　　索宇修看了她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老御医忙指了指他的右腹，说：“此处。今早起来还在这里。”
　　御医又指了指索宇修的胃。
　　右腹，光是知道在右腹，苏话便恍然想到现代人一种常见的病，阑尾炎。再看索宇修的反应，剧痛，发烧还伴有呕吐，先从胃起，完全符合呐。
　　“快去开些能泻热破瘀，散结消肿的药来。”苏话急急吩咐。
　　那老御医犹豫半晌，似乎不大信任苏话，最后还是楚颖上前请命说自己去配的，他相信她的见识。
　　苏话一直握紧索宇修的手，给她鼓励，还不时安慰：“很快就没事了。”
　　索宇修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虽然痛不欲生，却也有种幸福的感觉环绕，突兀地看到她肩上有伤口，眼神诧异又担心起来，本就皱紧的眉头这下更紧了。
　　苏话知道她所想，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笑笑道：“这个，刚在舅舅家，舅舅教我习武，不小心弄伤的，没什么大碍。”
　　索宇修半信半疑，只是腹中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去多问什么。
　　不多时，楚颖便带人端着一碗药进来了，对众人说：“里面有大黄，桃仁，牡丹皮，还有少许芒硝，可以泄热破瘀散结消肿。”
　　“拿过来。”苏话伸出手去接，楚颖递上，她便让人一起帮忙扶起索宇修，而后喂他喝下。
　　药很苦，索宇修简直到了快要吐出来的境地，但终于还是吞咽下去了。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意外地发现腹中疼痛轻缓了许多。然而，苏话内心升起了更大的阴霾，这就是阑尾炎啊。
　　“皇上，你以前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过？”
　　索宇修的点头更是让她后怕，他说：“那还是一年前的事，不过，就算没有入药，痛过之后也就好了，只是今次痛得尤为厉害。奇怪，你怎么知道这病怎么治？”
　　“只怕这药治本不治根。”苏话惆怅地脱口而出，但很快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不会有事的，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一定很累了。”
　　“你肩上的伤……”
　　“我没事，呆会让楚颖处理一下就好。”苏话笑盈盈给他掖好被子，而后起身告退。
　　
　　346
　　苏话带着楚颖回到自己的凤来宫，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对楚颖说：“你现在知道皇上患的是什么病吗？”
　　楚颖陡然一笑，道：“众医官都不得而知，更何况某颖？”
　　“你对人对事，不是一向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苏话挑挑眉毫无恶意瞥了他一眼。
　　“也不尽然如此，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微臣所言，也是对娘娘诚实。”
　　苏话也就不跟他耍嘴皮子了，轻叹了口气，便开始跟他简约地解释皇上的阑尾炎，只是对方懵懂得很，于是她便告诉他：“简单地讲，就是我们人体的右腹有一个一寸到两寸长，类似于蛇尾巴的东西，本来是无害的，但由于各种原因，诸如饮食不健康，不规律，压力太大，粪便排泄不通等，都会引起它发生病变，以至于肿胀疼痛，一般情况要不了人的性命，但倘若严重……”
　　苏话没有往下说，而是陷入一种苦念，就算不严重，长期下去对人体也是不好的，会影响到肝等人体组织，没记错的话，而看索宇修目前的状况，应该算得上严重的吧。
　　楚颖也从她的话中听出问题的严重性，尽管对这种病还是一知半解的懵懂状，废话不多说，抓紧要的问：“如果要根除，该怎么治？”
　　苏话望向他的脸，笑笑道：“方法是有，但你我都做不到。”
　　“只要有方法，微臣必当尽力办到。”楚颖一脸忠诚饱含着无比的自信。
　　“切除，”苏话淡淡说，“把那个蛇尾巴从腹中切除，你办得到？”
　　楚颖大惊失色，眼睛也瞪大了，愣了半天尴尬道：“娘娘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苏话转念一想，又是怅然神伤，道：“就算你办得到，也没有人会允许你这么做，天下没有哪个人会允许你对皇上开肠破肚，朝廷不准，百姓不准，就是皇上自己……也不一定准吧。”
　　楚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他尚且觉得“切除”是一种荒诞不经的说法时，他就已经认定，这只是个笑话。
　　“总之今后注意皇上的饮食不要太硬性，还有饭菜一定要干净。”只是有点奇怪，像索宇修这般富贵的人，怎么也会得阑尾炎呢？还真是少见。
　　晚上，她去玉和宫陪着索宇修，直到他安然睡着。
　　本以为这样调养着，病就不会再犯，谁想到就在这个春天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又狠狠地痛了一　回。而且，这一回比上回似乎更加严重。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却束手无策的苏话简直快哭出来了，只怕这样下去，索宇修迟早会一命呜呼。
　　她不要这样。
　　终于，痛了一天一夜的索宇修睡着了，苏话握紧他的手，就那样靠在床弦，也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会索宇修安静下来，她就有些犯困。
　　奇怪居然做梦了，梦到自己坠入索宇始皇墓的情景。
　　
　　347
　　月光皎洁，突然被升起的黑色云雾笼罩，大地开裂了，她的身体在那个缝隙里不停地下落，下落……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就这样被自己的梦吓醒，以前就算想念21世纪的生活，她也不会含恨地梦到这件事，今次是怎么了？她本是一个不爱做梦的人呐。
　　看着索宇修稍微好转的神色，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回去，把索宇修带回去。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然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指引她，叫她这么往下想，并开始做准备工作。她即刻在玉和宫四下翻了翻，想找到自己当初带来被索宇修没收，并浪费掉所有麻醉弹的那把枪，玉和宫没有，她便跑去御书房，终于在一个摆满书典的架子上看到了一块黄布包裹的东西，有种强烈的预感顿时侵上她的头脑，伸手一捏，果然是呢，只是捏起来里面还有几颗粒粒状的质感。
　　打开一看，发现除了枪身，还有四颗子弹，再仔细一瞧，原来子弹里面没有药剂了，空壳而已，一定是索宇修打着玩让人捡回来的吧。
　　这样，有四颗空壳，比没有好，免得苏话还要费那份心思制造某种替代品，现在只用稍稍用脑在空壳里装点什么药物就可以了吧！具体的还要回去研究，事情也许比想象中困难，但总感觉会有办法。
　　回到凤来宫，她又收拾了压缩包里的其他东西，思量了一下还有哪些需要买的，就写在纸上。随后又把楚颖叫了来，问他道：“据你所知，有没有一种毒药，一旦融入人或者动物的体内，它便立马升天？你们现在用来起麻醉作用的药有吗？”
　　“娘娘……”楚颖有些疑惑，不知道苏话突然问这个想干什么。
　　“怎么不回答？”苏话着急的时候，连半分也不想等。
　　“要说毒药的话，”楚颖忙拘礼作答，道，“微臣知道索命最快，最残酷的一种是九九虫草。”
　　苏话望向他，很有兴趣等着他解释。
　　“这种药，据说是由九十九种世上极毒的植物加上九十九种世上极毒的动物，分别将它们的汁和血液融合在一起而成，人只要稍微沾染一些，皮肤溃烂，要喝下去即刻暴毙，对动物也是如此。”
　　确实，很残酷。
　　苏话于是问：“那麻醉药呢？”
　　楚颖浅浅一笑，道：“麻醉的药多为洋金花制成，单是局部麻醉，娘娘不会是想要……”
　　“想要什么？”苏话倒想知道楚颖在想些什么。
　　“自从那日听娘娘一番话，”楚颖放低声音，像苏话走近了些，继续说，“微臣回去就查阅了一些医药典籍，方知华佗在世时就有剖腹而治的记载，只是很少被人接受，更没有用于皇室成员的经验。”
　　苏话对此倒不是很了解，但她肯定一点，没有人允许把这种方法用在一国之君身上，而且，她也不信任，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就算是楚颖，她也不信。因此，她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只问他能不能找到那种叫九九虫草的毒药。
　　楚颖的答案是肯定的。
　　
　　348
　　将九九虫草这种浓稠液体装进弹壳的过程是艰辛的，苏话把自己关在屋里足足折磨了两个时辰，搞定之后直觉老眼昏花，看不清事物了，径直往床上一躺，准备小憩片刻。
　　“皇上，娘娘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又不准奴婢进去叨扰。”
　　索宇修一来凤来宫就远远地看到其大门紧闭，本就觉得怪异，这下听宫女这么说，更是纳闷了。
　　他伸出双手，轻轻推开门，往里面快速地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心知她在内殿，于是信步走了进去。
　　模糊中，苏话似乎听到了一丝动静，蹬地从床上坐起来，恰进珠帘处正在往里走的索宇修。
　　“话儿，你怎么了？”索宇修见她在床上，以为她是生病了，急忙走过去。
　　“我没怎么啊……”苏话眼睛突然瞟到桌子上那四颗制成品，和装有九九虫草的药瓶，骇然被吓到，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告诉索宇修自己的想法，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呐。她忙用温柔地笑来掩饰，问：“皇上身体刚好些怎么就过来了？”
　　“醒来就没有看到你，心里有些不舒服，气不过就直接来找你了。”索宇修似乎在责怪，但又充盈着某种撒娇的语气。
　　“因为有些累，就回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苏话一边应付着，一边在盘算要怎么样把索宇修引出去而不看到桌上那些东西，想来想去，似乎除了把索宇修眼睛蒙上再没有别的办法。
　　“在意，当然在意。”索宇修凝视着她的双目，一脸深情，他覆上她的唇，感受着她的甘甜，下面就蠢蠢欲动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苏话被放倒在床的时候还在担心：“你不痛了吗？”
　　“不痛了，现在精神奕奕。”索宇修急切于解开自己的衣袍，浑然不觉身下人的别扭。
　　“皇上，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也会得这种病。”苏话说出心中疑惑，“按常理，你身为皇族，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该是很有规律的，为什么会得这种因为饮食不健康而导致的病？”
　　“我也不是从小就锦衣玉食……”索宇修俯身轻柔地吻了吻她的下颔，接着道，“打仗的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的，话儿还真是不了解我，该罚。”
　　苏话顿悟了，脸上一窘迫，现出一抹红晕来，只让男人看了心动不已。
　　两个人做同一件事，一个全身心投入，一个却在承欢之余，思这想那，完全不用心，终于是会被察觉出来的。
　　“你怎么了……”他进入她的身体，竟然只看到她身体地微微颤动，实在不甘，又见她神色游离，更是郁闷不已，于是趴到她身上吻了吻。
　　苏话方才意识到，忙笑着伸手抱住他的颈项，婉转翻身，停歇到上面，这一举动，正是对男人最难以抵挡的诱惑。
　　把他搞得精疲力尽睡着了，她才有机会去把桌上的东西藏起来吧，就怕自己没那个能耐，万一精疲力尽的是自己，那就玩完了。
　　




第八十八章

　　349
　　万物静默的时候，苏话方才悄悄起身，可刚要跨过索宇修身体的时候，头发就被轻轻扯住了。
　　“去哪？”索宇修睁着迷蒙的双目看她，嘴角是诱人的弧度。
　　苏话停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动作，一边若无其事道：“天快黑了，我去吩咐她们做晚膳送过来，顺便……有点想拉屎。”
　　索宇修哈哈大笑，这时的苏话已经在床下开始整理衣衫了，他也撑起身子要起来。
　　“别！”苏话忙把他摁了回去，道：“你再闭目养养神吧，一起吃饭。”
　　她这热情的态度不像是好客，反而有某种强硬的感觉，索宇修虽然躺了回去，放松身心，却并没有闭目养神，只是带着笑看苏话每一个动作。
　　桌子摆放的位置恰巧不在索宇修的视线范围之内，苏话走过去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索宇修是躺下的才动手小心翼翼收拾，就在把新制成的子弹用布包起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索宇修懒懒的声音。
　　“你在那里干什么？”
　　因为在做亏心事，特别害怕鬼敲门，即使索宇修的话语不带任何恶意，苏话还是惊诧回头观望了，恰巧对上索宇修撑起身看自己的眼眸，浑然不觉自己的衣袖已经将剩下的九九虫草打翻在桌上了。
　　“那是什么？”索宇修一边皱起眉头，一边疑惑着掀开了被子要过去看个究竟。
　　再等苏话看到，桌子已经被九九虫草毒出一个大窟窿来了，还在哧哧地蔓延，不禁骇然，没想到这药会达到这种程度，之前将其装进蛋壳时所用的保护措施完全抵挡不住呐，真应该庆幸，没有占在手上或者其他地方。
　　想想都有些后怕。
　　索宇修已然简单地穿好衣服来到苏话跟前了，看着桌上持续的狰狞，他的瞳孔范围也扩张了，里面充盈着某种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他喃喃又问了一遍。
　　“九九虫草，一种毒药，剧毒。”苏话并不隐瞒，因为不好欺骗。
　　只是这么说，索宇修惊愕地神情便转到她的脸上，严厉问：“你弄来这个干什么？”
　　“做这个。”苏话把子弹展现在手里，让索宇修看，不等他发问，她便说：“我在御书房偷回来的，还有我那把枪。”
　　“枪？”索宇修第一次知道那个黑乎乎长相奇异的东西叫枪，以前一直都不愿意跟苏话请教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原因的，对她的东西不敢做过多探讨，对她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总有种感觉，越是探讨，离她越是遥远。
　　“嗯，那个叫枪。”苏话说。
　　且不问这些，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这才是关键。
　　
　　350
　　苏话也不想隐瞒了，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谈一谈呢，迟早是要说的。
　　“我想治好你的病，跟我一起，回我家吧，我家那边的人可以治好你的病，彻底治好。”苏话秉着万分诚挚道。
　　“你家？”索宇修又惊又喜，从来不说自己家在何处的她，如今要邀请自己跟她回家看病。
　　“对啊，我家，千百年后的世界。”
　　索宇修只觉脑袋一轰隆。
　　“不管你信不信，我上次跟你说的都是真的，虽然这种事情很荒诞，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它，的确发生了，发生在我身上。”苏话一鼓作气解释着。“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早早地就知道你是一位仁君？因为我来自千百年后，从历史书上看到的。”
　　“所以才拼命保护你，不让墨剑杀你。”苏话顿了顿，露出一脸神伤，接着道：“可是我从历史上了解到的，除了知道你是一位仁君，别的都不知道，包括你的寿命，甚至，连你的皇后真正应该是谁，也不知道。这一次，我要带你回去，彻底根除你的病，是因为不想你痛苦，更不想你……知道吗？长期下去，你会死的，说不定哪一次就痛死了。我不想要这样，明明可以尽自己的努力，让你不死，为什么不去做？所以，跟我回去好吗？”
　　索宇修不做声，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虽然具体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总想应该能，不试试怎么知道，所以做了准备工作留着路上用呢。”苏话重新收起子弹，想了想还是说：“其实，治好你的病，楚颖和其他医官也可以做到。”
　　“既然他们可以做到，为何还要……”索宇修没把话说全，总觉得说出“去千百年后”这几个字比说什么都难，根本难以想象。
　　“因为要给你开肠破肚。”
　　索宇修大惊。
　　“就算天下人允许他们这么做，他们还不一定能做好，如若有个万一，死的人不仅是你，还有所有答应此事的任何人不是吗？”就是想到这些，苏话才宁愿冒险去尝试自己那条路的。“回到我生活的世界，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怎么回去？”索宇修陡然问。“照你那次说的，你是不小心一醒来就在先皇的陵寝里，怎么那么肯定能再回去？”
　　这么简单的问题，索宇修能想到，苏话自己自然也想过很多遍了，穿越，岂是想穿就能穿的？她只是有那种强烈的预感：索宇始皇陵寝是联系两个世界的所在。“我没有肯定能，只是觉得，你跟我一起去先皇陵寝好吗？大不了回不去我们再回来，当是郊游了。”
　　“胡闹！”索宇修一摆衣袖，双手考倒背后，脸色极端凝重，也不看苏话，似乎生气了。
　　“我知道，我所说的一切……”苏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导了，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都说出来，没有做好循循善诱的准备，到头来，自己都觉得自己荒诞。
　　索宇修听着突然没有了她的声音，觉得奇怪，就用余光看了一眼，竟发现她低着头很沮丧的模样，一时心疼不已，她也是担心自己的病啊。
　　
　　351 
　　“话儿……”他放低姿态，将其揽进怀里，温柔道：“不用担心我的病，会没事的，再痛，我也忍得住。”
　　“就怕以后危害到其他身体器官，再治就来不及了。”苏话将脸埋在他怀里，还是不肯放下自己的执着。
　　索宇修虽听不太懂她的意思，但却能听出她的不安，于是笑笑抚了抚她散乱的发丝，说：“我帮你梳头如何？你可以一边给我讲讲千百年后的世界。”
　　苏话抬头看了看他，终于露出笑脸，答应了，接下来便是把千百年后的世界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美好如斯，快活如斯，只为引起索宇修的兴趣了。
　　这也是索宇修头一次给苏话梳头，以前虽然想过，却被拒绝了，说什么不习惯男人。
　　动作异常轻柔，异常缓慢，好像从发根到发尾，有千百年的时间跨度。
　　千百年后那么好，她回去了，还会回来吗？想及此，索宇修更不愿意，终于忍不住问：“如若真能回去，你会不会抛下朕？”
　　苏话想了想，笑笑说：“有一天你把我惹火了，我就偷偷跑回去……不过，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治好了病，再回来做皇上，我想能回去就能再回来，总是有某种规律可循的。”
　　只怕你回去了就再也不想回来吧，索宇修暗自想了好几遍，终于想明白了，所以，就算是把先皇陵寝毁了，也不要让她有回去的可能。
　　想来，他已经完全接受她是来自未来世界的这个事实啊，可是，相信之后竟有一种快要失去的感觉，想牢牢抓住，却总怕抓不紧，早知道心里会有这样的顾虑而不安，他宁愿她什么也没说过。
　　各怀心思用过晚膳，索宇修就称还有一些奏则未看回去了，他走后，苏话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决心，一定会想办法说服索宇修跟自己回去的。
　　第二天，她就一身男儿装扮出了皇宫，打算购置一些自己缺失的东西，而有些东西，并不是很容易就能买得到的，不过，四处打听，四下寻找，终于还是能买齐全的。
　　一个人提了诸多东西正准备回去，突听街道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呼喊声，放眼望去，很多人围成一团，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看杂技呐。苏话忍不住好奇心，脚步就跟着同样好奇心浓重的人去了。
　　到了才看清楚，那是前段时间救自己于危难的刽子手英雄在路见不平，赤手空拳打倒青天白日之下欺侮民间靓女的玩跨子弟呢，围观的群众多半因为坏人得逞，拍手称快，直到英雄离去，还要扔几片菜叶子唾弃一番。
　　又见英雄的仗义，苏话再也不能以貌取人了，径直喊着“英雄”追了上去，追着追着，惊见搬运工和公鸡美少，只是这一次，搬运工没拿任何行礼，公鸡美少也没抱他的大公鸡。
　　“英雄留步。”苏话还是叫了一声，只是英雄不理，美少停步回头。
　　
　　352
　　见边上没有太多闲杂人等，美少便走向苏话，令人震惊的是，他深深一揖，行上大礼，笑着道：“娘娘与本王还真是有缘。”
　　一语惊人，他知道自己是宫里的娘娘，还自称本王。仔细一瞧，这人还真跟索宇修有些神似，就是笑笑的脸，没什么王者的威严。
　　“你是哪个王？”苏话直接问清楚好，皇家的人，她不是有那机会，可以谁都认识，不知道也是合乎情理的，就算有过一面之缘也不一定能记住。
　　“新封逸安王，索宇谨。”
　　“就是你啊。”这个人，苏话是知道的。调皮的十四皇子索宇谨，七岁时玩皮弹弓，一个石头正中某太监脑门，直接将其打到阎王府报到了，先皇为了严明法纪，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直接将索宇谨终身软禁在城郊一座寺庙里，幸得前不久，索宇修想起来这件事就特赦了他，并封为逸安王，施以闲职。
　　所以，那一次他能抱着一只大公鸡耍玩，也算是从未见过世面的新奇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苏话拖长音调问。
　　“在宫里见过，只是您没把我看进眼里而已。”索宇谨毫无忌惮地笑着，脸上的荣光凸显着他的不粘世事，别有一番清明。“还有一点就是，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宫里的皇后娘娘喜欢乔装出宫访查民情。”
　　苏话有些尴尬，忙把视线投到英雄身上，说：“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上次救命之恩都还没来得及道声谢呢。”
　　“不必。”
　　好冷淡，好生硬，苏话不禁寒住了。
　　“娘娘切勿见怪，他是我的朋友，叫啊堪，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索宇谨上前解释道，搞得他很懂似的。
　　说什么朋友，他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怕有些匪夷所思，看上去更像护卫呢。
　　不过，无需关心此事，心意到达便是，苏话笑了笑就要告辞了，手里的东西可不轻。
　　“娘娘似乎买了很多古怪的东西啊。”索宇谨却饶有兴致地勾起脑袋看了起来。
　　苏话忙忘身后藏了藏，被他看到这黑驴蹄子可不好，口里却不自觉说：“哪有比你买一只大公鸡古怪。”
　　索宇谨愣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地笑了，这一笑，倒是很像索宇修。
　　苏话很喜欢他这份清爽，但因为有正事要办，就不想跟他继续聊下去，找借口就要回去了。
　　索宇谨却说：“我也有事要进宫一趟，一起吧。”
　　说罢，他便让啊堪和另外一个人先回府上。
　　苏话无奈干笑，这人还真自然熟，跟自己一点都不生分，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比起索宇修，多了许多天真和安逸好乐的气质。看他眉宇间也是那般英气灼灼，脸蛋又嫩白充盈着俏皮感，苏话还真想作为长辈般捏一把，只是孩子太大，长辈太年轻，不好意思。
　　




第八十九章

　　353
　　一路上索宇谨见苏话提那么多东西有些吃力的样子，硬是要帮她，屡次被拒绝，他就用强的，说什么：“被别人看到以为我欺负弱小。”
　　听这话，苏话一时亲切感被增，多像是现代人的言语啊，忍不住把他想像成现代人的样子，应该是哪个偶像派的克隆版呢？焦恩俊？脸没他大，而且比他年轻，那双眼睛倒是像极了焦大扮演二郎神战斗时的样子，魅惑而不失威武。他的鼻梁高高的还有些微翘，这是与索宇修不同的，视觉上多出诸般可爱来，同样是单薄得散发着性感弧度的双唇，然而，这两瓣，总是笑着，没有那种逼人的冷冽，总之，虽没有像古木次和无常那般姣好的容颜，在这皇城，他也算的上是模特级别了……
　　“怎么？”那张脸突然在苏话眼前放大，并笑得有些狡黠，道，“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帅？”
　　“帅？”苏话惊得花容失色，不自觉后退一步，讶然望着他，转而便是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字？你是什么人？”
　　索宇谨倒是被她这般吃惊的样子给震得微愣了，随即笑笑说：“我知道这个字，跟我是什么人有关系？这个字，还不都是您爱说的？我听人偶然讲起，觉得很有味道，就学来用了。”
　　苏话暗暗倒吸一口气，放松了紧张的心理，同时也生出一些失落来，以为眼前这个人也是穿越来的。不得不解释一下：“以为这个字只有我会说，原来都传到你的耳朵里了，难怪。”
　　两人继续走。
　　“你这里面到底装些什么东西？”索宇谨又开始打听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皇上让我买的。”苏话撒谎道，“再问不让你提了。”
　　“不问就不问。”索宇谨撇过脸不知道做了个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有诸多不屑。
　　苏话忍不住笑，这个人是很可爱的，怎么没早认识他呢，可惜他也才刚认识这个世界。
　　路上碰到了楚惠妃，但只是打过招呼，她便笑盈盈离开了，并未多说什么，甚至习以为常到不问苏话从哪来，买的是些什么，边上的男人又是谁，这反而让苏话觉得怪异。
　　“这位娘娘似乎跟您长得有些相像啊。”看着楚惠妃款款离去，索宇谨说出心中所想，洞察力不错，尽管怀孕的楚惠妃那般丰腴。
　　“嗯，很多人那么说，不过，我比她好看。”苏话不要脸顽皮一笑，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我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
　　这样突然，还想送她到凤来宫，顺便去喝一杯她亲手泡的茶，但她说得这般自然，丝毫没有要邀请自己的意思呐，于是算了。
　　别过之后，苏话便欢快地回到凤来宫，好好整理了一下压缩包，却突然发现没买干粮，但自己又不想再往外跑了，于是决定趁半夜没人的时候，自己去厨房翻腾着做一些出来。
　　
　　354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偷偷摸摸起来要去厨房了，只是刚关上凤来宫的大门，再转身便看到一个人物阴森可怖着一张脸站在自己身后，月光洒下，能清楚地看到，此人正是索宇修，可　　苏话还是冷不防吓得身体抽搐，且不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楚惠妃那里逍遥，关键是他这样一声不响出现太可怖了，苏话直想开口责怨。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声音很闷，很冷，像是有脾气的样子。
　　说自己上厕所肯定说不通的，自己的确是鬼鬼祟祟来着，而且衣衫整齐，再看索宇修这副样子，像是装了火药，自己再说错话岂不恰巧引爆他，那才冤枉。
　　“突然好想吃红烧肉，正要去小厨房呢。”这个理由，不错。
　　“曹公公，去叫小厨房做。”索宇修一声吩咐之后，便把苏话拖进屋。
　　苏话内心既是哀怨又是侥幸。
　　一进屋，索宇修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双手负背而立，表情臭臭的，也不看苏话，像是示威一般。
　　“不是说去惠妃那了吗？怎么大半夜又跑到我这里来了？”苏话装得平静小心翼翼问，心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索宇修方才看向苏话，可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怒火，半晌才问：“你在暗地里做准备？”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苏话莫名，还来不及体会，就看索宇修径直奔向内殿，于是小跑着跟上。
　　索宇修从床头的一个柜子里拎出苏话的压缩包，拉开拉链，重重地摔到地上，什么黑驴蹄子，蜡烛，糯米全都暴露出来了。
　　“过分！”苏话气极扑过去就是一阵收拾，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准备的。
　　“不准捡。”她的手被生生地钳住，动弹不得。
　　苏话抬头，看到的是一双充溢着怒火而又强硬不可抗拒的双眸。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告密的那个人掉茅坑——就不如坦诚不公地跟他说好吧。
　　她站起身，直直地看进索宇修的眼睛里，又一次诚挚道：“跟我一起回家吧，我不想你受病痛的折磨。”
　　“搞清楚，这里就是你的家。”索宇修机械道，还说：“朕，就算被病痛折磨至死，也不会任由你做出这样离谱的决断。”
　　看他坚定的样子，苏话知道，已经说不通了，忍不住鼻头酸酸的，有一句话终于喊出声来：　　“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
　　
　　355 
　　这句话，胜过一句“我爱你”，索宇修能深刻的感受得到，他于她的意义……原来，他对于她，这么重要。然而，一直认为她是自己从别人那里强行夺来的东西，本就飘渺，终日害怕套不住她，如今知道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他更觉得自己在跟天争斗，没有那份信心，回到本该属于她的世界，她还会跟自己回来，最有保障的做法，就是不要冒险不是吗？因此，他的决定不会改变。
　　“那，跟朕一起死，一起去西方极乐世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听他这么说，苏话连哭的欲望都没有了，这个家伙很迷信，死了还要找自己陪葬呢，现在就有这种想法，那还得了？她可是还要活很久很久的人。所以，绝对要治好他的病才行。
　　既然他这么倔强，不跟自己去，那她自己一个人回去好了，花那么相当的时间专攻切除术，时机成熟，她就可以把做手术要用的器材能带的都带回来，如此，有足够的信心就可以秘密地给索宇修开肠破肚了。
　　这样一想，她就豁然开朗了，拥住索宇修，嘴上爽快地应承道：“好，你死了我就自杀，睡在你旁边。”
　　沉重的话题变得像是一个玩笑，气氛也就顿时轻松了许多。
　　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必须在一个月圆之夜出发，回去的可能性才大点，因为来的时候就是月圆之夜呢，正好，皇上皇后必定“相会”的那一日已然被调到了十六。
　　翌日上午，苏话就召见了楚颖，告诉他说：“我要回一趟老家，大概两个月的样子……最多三个月就回来，这段时间，你要保证皇上没事，特别注意他的饮食，知道吗？”
　　“微臣明白。”楚颖还是疑惑，问：“娘娘回去这么久，皇上他……能答应吗？”
　　“所以，才有一封信让你交给他啊。”苏话拿出一个信封，上面是她的亲手笔迹：修亲启。她又强调道：“记住了，你明天天亮才可以给他看。”
　　“是。”这样一来，楚颖就没再多问。
　　中午饱餐一顿之后，苏话便背起压缩包出发了，只跟宫里的人说：“拿些东西回娘家。”
　　考虑到她做事向来鬼马，出人意料，宫女太监们也就不会有任何怀疑，只当她驮了什么宝贝去镇国侯府。
　　出宫是很顺利，可走到大街上人家就是对她的压缩包好奇，为了挡人眼目，她于是买了一块布将其遮起，效果显著。
　　一路乞求着行事顺利就好，只用半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到了城外荒无人烟之境。这身即使是男儿装扮的行头，也还是蛮讨人厌的，不过，她对此早有对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穿的衣服，她可一直留着没舍得扔呢。
　　
　　356
　　她来到路边的小竹林里，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就拿出准备好的衣服，从里到外，做了个大变身，她的动作时极快的，在这荒郊野外做这种事多少会觉得别扭，总担心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衣服换好，她又解开头发，随意拢了拢，再用发带将其全都盘到脑袋上，只剩额角扎不起来的随风飘动。
　　她原地转了个圈，满意地笑：好久没有做回自己了。
　　而后继续赶路。
　　须不知，这一切被一双眼睛尽收眼底，从她钻进林子那一刻起……更确切地说，从她在大街上被人瞩目的那一刻起。
　　索宇修睡了好长的午觉醒来，就有些坐立不安，好像丢了魂一样，即使是翻阅奏则这等国家大事，他也没法全身心投入，他就对曹公公说：“去把皇后叫来御书房。”
　　也许她陪在自己身边，心灵上就会获得某种安宁吧。
　　曹公公欢快地出去，却有些沮丧地回来，让他有些失落，甚至不高兴说脱口而出：“昨天才出宫的，今天又出去，不像话。”
　　“要不要派人去请娘娘回来？”曹公公战战兢兢问，揣度到自家主子的不快，他也要格外小心才是。
　　索宇修沉住气，闷声坐回案几，道：“不用了。”
　　继续埋头看奏则。
　　曹公公倒是会自作多情，悄悄派了人直奔镇国侯府，结果等了大半天听到消息说皇后压根没有回娘家，这下就麻烦了，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索宇修呢？又怕皇后回来责怪自己多管闲事，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索宇修突然从御书房走了出来，道：“走，去凤来宫看皇后有没有回来。”
　　是啊，说不定皇后这会已经回宫了，曹公公这么一想，心里也就不那么沉了，然而，到凤来宫不见苏话的影子，那颗石头又一次压到了心上。庆幸的是，索宇修没有生气，这会在凤来宫的软榻上坐下，用中指敲着一旁的茶几，安宁至极。
　　时间一点点流逝，索宇修等得大概是有些不耐烦了，终于下令让曹公公亲自跑一趟。
　　“皇上，娘娘她并没有去镇国侯府啊。”曹公公方才道出实情。
　　索宇修蹙眉，突然敏感地想到什么，折身奔向凤来宫内殿，打开床头柜，发现里面没有那个压缩包的影子，他两眼都直了，心头像是被人狠狠的插了一刀，疼得厉害。
　　他大发雷霆，抓到丫鬟小意就是问：“皇后什么时候出门的？”
　　“中……中午……”
　　“曹公公，备马！”他将脸色吓得惨白的可怜孩子扔到一边，撩开袍子风风火火地便往宫外远离。
　　他早该想到她会这么做的。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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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再走不远就要到索宇始皇的墓陵了，远远望去，那里有朦胧的一簇簇火光，是守陵将士手中的火把吧，晚点还是要想办法避开他们的。
　　通往皇陵的主干道上，索宇修驾马奔腾，后面急急地跟着青衣，再后面跟着一对不明所以的护卫。马蹄掀起的尘土，像夏日黄昏暴雨袭击大地般惨烈。
　　抵达陵墓附近的时候，苏话看到银盘一样干净并散发着锐利亮光的月，已经在东边天高高悬挂，给广袤的天和地母爱般抚慰，她森森然想：就是这样的天气吧，跟来的时候一样，保佑，一切顺利。
　　对于苏话这样经验丰厚的人，绕开耳目走临时摸索出的小道是小事一桩，而对某人……就在苏话一边拔弄开脚下灌木和草本植物之流时，忽听身后有什么笨重物体轰然倒地发出的声音，她警觉回头，握紧军刀，却没看到任何东西，再仔细一瞧，便看到一只镶有金色曲线流云花纹的白靴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苏话心里疑惑，但还是大胆地走过去，竟发现不仅是一只靴子而已，是一个人，纹丝不动躺在地上，还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的脸。
　　“谁啊？”她低唤一声，随手拿了根树枝就要挑开他的衣袖一看究竟。
　　“是我……”那人自己露出脸来，竟然，竟然是索宇谨。
　　“怎么是你？”苏话的惊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的，看到这个人，她实在扛不住。
　　索宇谨方才从地上爬起来，连连解释。
　　原来，他在皇城的时候就注意到苏话了，对她背上的东西很感兴趣，本来是想上前请教的，可又觉得她这次举止都有些奇怪，鬼使神差，他就一路跟踪到此，谁想会来到这种鬼地方，心里怕得厉害就稍微跟紧了些，可就那么不小心，一脚踩到坑坑洼洼之地，摔倒了，本以为装死人就不会被发现，他的一只脚却大意地暴露了自己。至于用袖子挡脸，纯属鸵鸟心态。
　　“现在回去，不要跟着我了。”好耐心地听他解释完，苏话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索宇谨自然不理会，索性跟得紧一点。
　　苏话停步，扭头瞪视他，脑袋里却忽然想到，呆会进陵墓时，自己挖入口，让他把风是个不错的选择，完事了再叫他回去也不迟。于是，她的脸上立马呈现出夺人的笑容，悄声说：“那你就跟着吧，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你必须保秘。”
　　索宇谨高兴地答应。
　　
　　358
　　庆幸的是，初来这个世界时的出口处依然荒凉没有看守，只是无论哪一块都长满了野草，甚至小树根。苏话拿出摸金铲就要行动了，索宇谨却拦住她，仿若恍然大悟一般，道：“这里是先皇安寝之地，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话面瘫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借口，于是神秘兮兮道：“这里面有神物。”
　　“什么神物？”索宇谨半信半疑。
　　他的声音有点大，苏话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说：“是先皇托梦给我的，让我在月圆之夜来挖，呆会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就做出一副认真地样子开挖。这一次，索宇谨也没敢拦她，只是狐疑地立在一旁，两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断被刨出来的土。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在挖到快见分晓的时候，苏话敏感地发现，这个洞口已不再是以前的洞口了，那些大块大块的石头已然被换成刚硬的金属门，并深深地陷进地底。
　　苏话惆怅了，这要是从侧面动手，只怕耗时耗力，单是凭一把摸金铲，两个人不停地挖，大概也要搞到深更半夜吧，必须寻找捷径才是，可是，捷径，这刚入住的陵墓，哪来那么多捷径啊。
　　“你怎么了？”见她一脸阴郁，索宇谨看不下去就问她。
　　“说了你也不知道。”
　　一句话让好心好意关心的人挫败至极，苏话的脑壳继续转圈圈，下面不行，侧面呢？还有上面……不管诸多，先剥落金属门上的土层再说。
　　念及此，苏话又鼓足干劲，行动起来，越是当金属门露出颜面的时候，她越是兴奋，索宇谨自然讶异于这种变化，甚至白痴的问：“这就是你所说的神物？”
　　“这个当然不是神物，神物在里面。”苏话说着把摸金铲交给他，让他出点力，谁料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男人，简直豆腐渣做的，拿铲子都不会拿，她没那个耐心愿意教他，不如亲力亲为，一边还打趣道：“我的逸安王，你到底会点什么呀？亏你能从皇城一直追踪我到这儿。”
　　“你可知，我有过目不忘之能？”索宇谨说着有些得意。
　　“那又怎么样。”苏话不以为意，手上不停地忙活着，还说：“反正目前的状况是你半点忙都帮不上。”
　　索宇谨无言以对，除了在一旁安静地把风，他是真的什么也帮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属门终于露出了一大块，苏话用手轻叩，从哪里空洞，到哪里结实，牢记心底，然后又开始从侧面挖，果然和预料中一样，金属门没有过分的宽度，从侧面的确是可以下手的，而且有事半功倍之效。
　　
　　359
　　就在侧面终于凿开一个口子的时候，索宇谨突然小声喊：“有人来了，很多，一队人马。”
　　“到哪了？”因为就快成功了，苏话也就没那么紧张，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正在上山。”
　　“好了！”终于凿穿，委屈能进去人，考虑到压缩包体积稍微庞大一些，于是又简单地挖了几下，方才收手，接着她便要带着压缩包往里钻，后面却被索宇谨揪住了。
　　“现在进去肯定要被发现的。”
　　“不管了。”苏话反而觉得这样被他抓着才会被发现，不耐烦道：“你松手，然后原路返回。”
　　索宇谨无动于衷，神情异常坚定。
　　“叫你松手，听到没有？”苏话眉头微蹙，空出一只手来不轻不重就是往他手腕上一拍，手是松开了，可看他脸色黯然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怜悯，忙换了副姿态，好言道：“你快点回去吧，呆会被他们逮到就惨了，很多事，你还不了解，等我回皇城，一定告诉你，走了。”
　　看着她人在自己眼下消失，索宇谨有那么一刹以为这是梦境，马蹄渐近的时候，他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苏话进到甬道里一身轻松就要继续前行的时候，突听后面有人喊：“等等我。”回眸一看，是索宇谨，他已经钻进来了。
　　“你怎么……”只听得外面马蹄阵阵，索宇修的人马已经过来了。
　　“给朕进去，把皇后抓回来。”索宇修刚下令却又改变了主意，道：“算了，朕亲自去。”
　　苏话一听形势不妙，赶紧地就开跑，现在只能靠这里面原有的机关来阻止住索宇修了。
　　而见苏话跑，索宇谨自然也跟着跑，甩都甩不掉，这才是最令人伤脑筋的事情。
　　“求求你别跟着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索宇谨恨不得跑到苏话前面去。
　　苏话甚至想到在过机关的时候把他扔下，谁想他那么眼疾脚快，一下子就通关，不知死活的。
　　索宇修一钻进甬道看不到苏话人，本想沿路追上去的，却被青衣拦阻了。
　　“皇上，里面多有机关布置，切勿大意啊。我们何不从陵寝前面让他们打开通道，直接进先皇安享之地？奴儿说过当初是在那里遇到娘娘，所以娘娘她极有可能是要去往那里的。”
　　索宇修听了他的话，觉得在理，于是快速退出甬道，以另一种方式直接奔向主题。
　　
　　360
　　苏话试图在进入冥殿开八卦转轴的时候摆脱索宇谨，这一次不成功，进入冥殿只怕不再有机会。
　　“你站远点，呆会会有乱箭射出来以免伤到你。”苏话缩在八卦转轴下方，紧紧贴近内壁，神色认真道。
　　索宇谨也看出来不是开玩笑，就往后退了几步，离苏话大概五米开外的样子。
　　“不够，再远点，再退一丈。”苏话故意这么说，好让自己有时间上去后关闭八卦转轴。
　　索宇谨自然是听了，结果可想而知，正如苏话盘算好的，他被抛弃了。
　　苏话进入冥殿，关好八卦转轴，借着烛光四下环顾一番，方才觉得失落。这里空荡阴森的寂静感那样让人不舒服。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不忘本职，重新点燃一支蜡烛放到了大殿的东南角。
　　当初绑住几个丫头的铁链，先皇沉睡的棺椁，诸多祭品，都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回到哪个位置，然而，就算摆成那天的姿势躺在那个地方，也没有产生任何异样的反应。
　　果然不是说穿就能穿的吗？她几乎绝望了，闭起双目，脑子里全都是21世纪的生活情景，好像是奢望上天听到她的心声，然后给她一条生路。
　　突然，连同棺椁在一起的石墩隆隆地响了起来，八卦转轴被人打开了！
　　苏话惊诧得坐起了身，心里在打鼓，索宇谨不会这么厉害吧，记性好也不至于看得到自己开启时所用的手法。然而，从里面最先探出脑袋的是一个长满络腮胡须的士卒，陆续地，后面跟了索宇修和索宇谨，还有青衣和另外两名大内高手。
　　看到他们，苏话直接把头埋到膝盖上，内心极端阻塞……反正是回不去了，这一次，她的预感严重失灵，以至于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全都是折腾。
　　“话儿，你太任性了！”看她人还在，索宇修稍稍安心，只是责怪终究难免，人之常情。
　　苏话抬头，两眼无神地看了看他，道：“我知道错了。”
　　她站起身，正要往索宇修身边迈步，却突然发现脚上异常沉重，怎么也动不了，甚至整个身体都动不了。
　　“那是什么？”索宇谨突然指着苏话身后惊叫出声，在他的指引下，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睁得大大的。
　　苏话回头，就在离自己不过一米来远的墙壁上多出了一个像旋风一样的口子，黑乎乎的不停旋转着，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范围也在不停扩大。而此时，她的身体，就是有种快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通道吧。
　　“话儿小心！”索宇修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出于爱的本能，他猛扑了上去，但却不能把苏话拖到一边去，自己反而也承受了巨大的吸引力。
　　“这应该就是回家的路了，皇上，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苏话欣喜地仰面恳求。
　　听言，索宇修眼睛里满是恼怒，哑声道：“不准回去。”
　　他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吗？苏话只觉得失落，那个风口，此时就差扩大到苏话的背部。
　　“妖女，妖女……”那个长了络腮胡须的士卒一边惊恐地喊着，一边跑上前拉住索宇修。“皇上，快点松开妖女，您也会被卷进去的！”
　　只知道索宇谨和青衣也都跑过来了，似乎是要拉索宇修回去，然而，依然有人紧紧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却不知道是谁的。
　　



第九十一章

　　361
　　苏话头痛不已，耳边却似乎萦绕着两个男人激烈的争吵。
　　“本王的命令你也敢不听！好大的胆子。”
　　“她真的是妖女，王爷……让小的杀了她！”
　　即刻，有人用身体拦到她跟前，他的衣服骚动着她的面门，刺激她苏醒的意识。
　　“想要杀她，先把本王的命拿去。”
　　“王爷……唉！”
　　好不容易撑开眼皮，苏话就看到一个宽大结石的后背，上面是乌黑靓丽的长发，再往上，头顶有那么个发冠……古人！为什么还是古人？惊忙之下她奋力坐了起来。
　　“你醒啦？”这人欣喜转身，原来是索宇谨。
　　苏话看了看他，又看看边上那个拿着兵刀，满脸络腮胡子神情惊乱的士卒，失望得脱口而出：“怎么还是你们……”
　　然而，下一秒往四周环顾的时候，她呆愣了。
　　虽然是夜晚，但月光的皓洁能让她清楚地看到两面断崖的狭长，这两面断崖，难不成就是当初裂开的缝隙所致？她其实，已经回来了？不过，边上的索宇谨和络腮胡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她努力回忆着，那一刻有人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她以为是索宇修，却不是……于是疑惑问：“是不是你抓着我没松开，所以跟我一起回来了？”
　　“当时只是想拼命拉住你，不要你被那个东西吸进去。”索宇谨说着露出一脸沮丧，道：　　　“可还是吸进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种鬼地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妖魔的把戏，除了她，”络腮胡子眼神犀利地看着苏话，一本正经而又充满战斗力说，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苏话倒觉得奇异了，笑笑问：“你见过那个能将我们吸进来的东西？”
　　“当然见过，以前修筑陵墓的时候，每逢十五月圆之夜，都会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有几个同伴就是被你们带走了！”
　　原来每逢十五月圆之夜都会发生一次，苏话唏嘘不已，这个地方实在值得考究，科学未解之谜吧。
　　“没什么妖魔，那只不过是一个时代通往另一个时代的连接口。”苏话说着站起身，正要跟他们解释什么是穿越这回事的时候，忽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大地似乎也跟之颤了两颤，没猜错的话，是老虎。
　　她赶忙找到掉在一旁的压缩包，从里面翻出两把摸金铲，一把给索宇谨，一把自己拿着，以防万一，接着她便让两个男人跟着自己朝声音的另一个方向跑，冷静沉着的样子让二人不得不去信赖。
　　
　　362
　　跑着跑着便看到两具人类的尸骨，索宇谨自是骇然失色，苏话却没去理会，拉上他接着快步走，一边道：“那说不定就是他的同伴，被老虎吃的只剩下骨头吧！”
　　她口里的“他”自然是指络腮胡子，想到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又问了一次。
　　络腮胡子还是把她当妖魔的女人，心有成见，不愿意搭理。
　　“皇后娘娘问话，还不如实报来？”索宇谨严肃道。
　　“小人陈大江，外号大胡子。”满脸的不服气。
　　苏话忍不住笑，而后说：“这段时间我可不是你们的皇后，你们也不能有什么尊卑心理，以后，叫我SU……”
　　“就叫我苏。”想到他们肯定对英文名字觉得拗口，还是尽量简洁得好，她又对索宇谨说：　　“你也不是王爷了，你就是谨，他还是陈大江，我们的大胡子叔叔……还是哥哥？”
　　二人面面相觑。
　　“总之啊，以后我们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身份高低贵贱之别，明白？……”苏话侃侃然继续自己的解说，这一晚就不得宁静了，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尚且还记得的那条路回勿铭县，天已然大亮了。
　　她所教授的现代文明，一方面让索宇谨和大胡子大受刺激，一方面自己也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安静下来，寂静的偏远山区，荒无人烟的环境，又是这样即将迎来黎明曙光的早晨，她的思绪不禁飘飞到千百年前的索宇修住的宫殿。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他抓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现在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就不是索宇谨和大胡子吧。不过，也没关系，她只是回娘家而已。
　　终于看到一户人家了，索宇谨等人倒高兴不已，苏话却阴郁了，让这两个古人抛头露面，那还得了，不想个法子改变他们的装扮，那是绝对不行的。
　　她瞅了瞅二人，终于想出最简单的方法，那便是在他们头上，衣服上动刀子。
　　二人一开始还打死不从，最后无奈，还是在苏话巧舌如簧的淫威之下顺服了，然而，造型出来，在彼此看不到自己摸样的情况下，彼此都觉得超级好笑地笑了。
　　苏话只是觉得，这样也算得上不伦不类非主流吧，原本宽大的衣袖和及地长袍都被裁掉了，看起来像是T恤，他们的打底裤直接也裁掉一截，当短裤。索宇谨相貌过人，看起来倒像不修边幅的小混混，大胡子就不一样了，彪悍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土匪。
　　　　一路让他们装哑巴进城，时不时会接收到农民伯伯的诧异之色，有个人甚至大着胆子问：“你们是干嘛的？”
　　苏话只是笑盈盈地答：“进山打猎的。”
　　“我们这里不准打猎，都是国家保护动物。”
　　苏话就疯了，忙不迭解释一番。
　　
　　363
　　带着两个古人，一路别提有多么多么的艰辛，苏话直想狠一狠心半途把这俩人给抛弃了，幸得她的信用卡还在，不缺给他们买衣服剪头发和回家的车费钱，经过好好修饰的他们，只要不说话，看起来总算跟现代人没有什么差别，除了眼神里装着前所未有的怪异和新奇，一般人不注意，也不会以为自己带着两个傻子。
　　看火车票上的日期，正好是2011年5月16日，没记错的话，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是去年的六月份，到现在，原来已经快接近一年了啊。恍然有某种不真实的错觉，也不知道是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不真实，还是此刻坐在火车车厢的自己不真实。竟然去了，又回来了，还准备再去，用那个已然不再时髦的词来形容，叫“雷人”。
　　然而，偏偏存在那样一个通道，当月亮跑到地球背面躲着太阳的那一晚，天时地利人和，它的奇迹就会发生……
　　回到久违的那栋别墅，亲切感顿时涌上心头，那一刻，苏话甚至高兴得泪光闪闪，一直处于惶惶然懵懂状态下的两位古人却没注意到，他们忙于理清头绪，而要说理清这个世界的话，一年半载差不多吧。古人穿到现代，就如同刚刚降生人世的小孩，走路说话都是需要学习的，不过，这俩人不在此定居，可以忽略，苏话也就不用费这心神了。
　　在索宇谨开始对现代男性装扮感兴趣的时候，苏话也开始了自己的专业学习，阑尾切除术，并且购置了一整套装备搁家里。大胡子陈大江——他的胡子依然存在，用他的话说，那叫“头可剃，胡子不可不留，陈家三代，没有不留胡子的”，现在完全一副艺术家的样子——他迷上了苏话家中那个松下103英寸VIERA等离子电视机，不过，他爱看的基本上是古装大戏。
　　苏话不忘考究索宇修所在时代的历史，然而，正史说他死亡时间不详，野史又是五花八门分不清真伪，还有一点让她讶异的是，史书上竟没有关于苏皇后的任何记载，只说“萧皇后早逝”，她苏话完全变成架空的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有记载才是。好歹是皇后啊，居然连个姓氏都没留下。
　　她不是觉得遗憾，只是觉得怪异。
　　不过，这样就这样吧，她本来就是架空的。
　　她还做了一件事就是去不孕不育医院查诊，结果知道自己确实失去了怀孕能力，有些失望，但并不绝望，问：“还有没有治疗的可能。”
　　“当然有，你这种情况是小事，只要用药物改善子－宫颈口黏液，让它变得稀薄一点有利于精－子进入就好。”
　　如此简单，这就是现代和古代的差别。
　　
　　364
　　索宇修每晚都会看一遍苏话留给他的信，她承诺，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他身边，并带上一份大礼，让他一定要保重，活着等她回来。
　　他虽恼恨她的不辞而别，恼恨她的倔强和固执，在看到这封信之后总能平静，因为他相信她不会骗自己，然而，想到那天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没能拦住她，他还是会懊悔，如果，万一回不来，他或许要懊悔一辈子吧。
　　他放不下自己的江山，所以才松的手不是吗，她让他跟自己走的时候，他挣扎的是走了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担负江上社稷。
　　这晚，双腿还是不自觉地往凤来宫走，哪怕月夜无缠绵，唯有孤灯空作影，他也愿意来这里，一个人痛快地忧伤，猛烈地思念。
　　他伏在床榻上，将柔软的丝被贴近自己的面庞，这个时侯，她在做什么？跟一群男男女女在某个喧哗的“酒吧”跳舞狂欢，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庭院欣赏美丽的夜景……她有没有像自己一样想念呢。
　　“父皇。”背后突兀地想起来一声孩童的轻唤。
　　这让他有些受惊，因为早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的，回头看到是索宇铭，心里更不高兴了，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并未说话。
　　“父皇也在想念母后？”不知道索宇铭是不能领会这位父皇的怨气，还是领会了并未放在心里，想问的他还是问了。
　　“你小孩子懂什么。”索宇修闷声道，说着就要让下人把他带出去。
　　一直照顾索宇铭的李嬷嬷进来也是吓得半死，她不知道大皇子什么时候跑进来了，心知皇上不喜欢这个孩子，看到一定龙颜大怒了吧。她急忙要引着索宇铭出去，却被他一手推开了。
　　“父皇，”索宇铭一脸认真，唇角微翘，道，“您不必急着赶铭儿走，铭儿也是因为想念母后才来她的寝殿，您要知道，爱母后的，并不只是您一个人而已，铭儿也爱，墨剑叔叔也爱，母后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索宇修皱眉，从索宇铭嘴里说出的这番话这样让他不舒服。
　　李嬷嬷直恨自己手脚不灵活，没有拦下大皇子的快嘴，只得跪地求饶：“皇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大皇子他无心……”
　　“皇上，惠妃娘娘要临盆了。”外面曹公公的声音在大声召唤，听起来倒是兴奋得很。
　　索宇修终于冲着索宇铭冷哼一声离开，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用后背说：“不要再提那个墨剑。”
　　索宇铭满脸的不屑，样子像极了一个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睡在床上想起来，应该是惠妃楚敏先生的，写错了……来改之～




第九十二章

　　365
　　楚惠妃到翌日黎明才终于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也算是功不可没了，索宇修喜欢得要死，在他看来，这便是他第一个孩子吧，看他的眼睛，鼻子，甚至是眉毛唇角，哪点都跟自己长得像呢。
　　有一个人在一旁抚着自己的大肚子，见皇帝高兴成那样，心里反倒有些不是味了，直懊恼，为什么不是自己先怀孕？不过，想想那些个没机会怀孕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骄傲。
　　不管怎么样，小皇子的出生给这个皇宫沉闷的气氛带来了极大的喜庆，索宇修一高兴，平日里围着他打转的女人也高兴。
　　“皇上，皇后姐姐回老家也有些日子了，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敏这次似乎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疑，索宇修本来逗弄着小皇子很开心，一听神色就有些不对了，楚敏心知自己不该过问，忙笑了笑说：“臣妾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臣妾刚生完小皇子没几天，还不宜帮忙打理后宫，只怕贵妃忙不过来。”
　　“惠妃好好养身子便是，后宫事宜，朕会另外让人去帮忙。”索宇修顿了顿，神色还是那般严肃，随即就是借故离开。
　　“皇上……”楚敏慌忙叫住他，睁着一双水汪汪明亮的大眼睛道，“臣妾方才要是说错什么，还望皇上不要往心里去。臣妾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姐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皇上，可不可以让臣妾一起，分担您的苦恼？皇后姐姐不在的这些日子，您一定很孤独吧。”
　　她的话是说到他心底去了的，就像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心脏。
　　然而，他并未回头，只是用后背说：“朕对皇后的感情，你们看不懂。”
　　就在他抬脚欲走的时候，楚敏哀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是啊，臣妾怎么会懂？也不想懂，只要皇上在心底最不起眼的地方留我楚敏一袭容身之地就好。皇上，您大概不知道，在这后宫有多少女人为了您而痴迷吧？不是为了权力和荣华，她们只希望您能多看她们一眼，可是您，目光似乎永远只放在皇后姐姐一个人身上……这样，对得起其她人吗？或许，她们比皇后姐姐更加爱您，仰慕您呐。”
　　她不怕说这番话，因为觉得这些话其实是她一直以来想说的。谁都知道，后宫的均衡其实只是表象，索宇修的内心，始终只有皇后一人而已。没有她，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写在脸上，反应在其她宫妃的身体上。
　　每晚的鱼水之欢，除了男人的本能，再没别的吧，他的爱抚永远只属于一个人的。
　　小皇子的诞生也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啊，当初，还不是因为某人去了别的国度。
　　“惠妃，切忌贪婪。”索宇修想了想丢下话便真的走了。
　　楚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惧，也有怨愤，她这点要求，就是贪婪了吗？只不过是男人心底最不起眼的地方，也不肯留下……有晶莹的东西顺着两颊滑落。
　　
　　366
　　时空转换，苏话所在的别墅里，索宇谨已经在更衣间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苏话在这方面算是狠狠地吐了几盆血——终于找到自己满意的，方才戴上合适的帽子下楼。
　　看到他这样豪门第二代的着装打扮，苏话早已从见怪不怪转为习以为常了，甚至为虎作伥，不乏指点，有时想：把他卖给某个星探，定能商量出个好价钱。
　　“都准备好了吗？”苏话吆喝这话其实主要针对电视迷大胡子，说着就去电视房找他了，他正在看《寻秦记》，于是叫了声：“大胡子，要出发了，回来再看。”
　　大胡子漠视之，苏话只得把照明灯给开了，让他看不清。
　　说好今天带这俩人去外面见识见识的，来到这个时代，为了安全，她可没敢让他们随意出门，下个月就要回去了，不四处看看，会觉得遗憾吧，穿越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赶得上的。
　　然而，就在他们正要出门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个屋子，可是难得来一个拜访者的，除了志同道合之人。
　　苏话揭开挂机，看到影像里的人简直把她吓一跳，因为那不仅是一个时髦的女子，还是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你是……”握着话筒，她有些紧张。
　　对方早已捂嘴哭泣了，好半天喊了声：“姐姐，我是妹妹啊……”
　　妹妹？
　　是的，妹妹，这是一个关于苏话身世的最完美解释，她并非没人要的孩子，并非活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她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一对早年就移居国外的父母，并且，在听到妹妹已经有了姐姐的消息之后，迫不及待正在飞回来的途中。
　　至于苏话为什么会跟这个幸福的家庭分离，一切将归咎于某个无良的人贩子，这家人最终如何找到她，这又将是另一个长远而艰辛的故事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原来有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鱼和熊掌，她必须做出选择呢。
　　最初的计划似乎要被打断了。
　　她的父母，还有妹妹，总是劝她说：“跟我们一起去瑞士吧，那里很美。”
　　“让我想想。”可爱的妹妹，慈祥的爸爸，和蔼的妈妈，竟然让她犹豫了。
　　“瑞士是个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去玩玩，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私底下，索宇谨这样怂恿，他完全爱上了现代人的生活啊。
　　“回去，一定要早点回去，我还有妻儿老小要照顾啊。”大胡子鼻涕眼泪一把。
　　不同的人，总是有不同的想法。
　　
　　367
　　久别重逢后的亲情和牵肠挂肚的爱情，苏话终于选择了后者，因为考虑到，有了那个出入口，她大概可以真的像回娘家那样想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就回来一趟吧，陵墓的黑暗，老虎的凶残都难不倒她的，于她，经历穿越的险境，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她决定了，不跟爸妈去瑞士定居，原计划不变。
　　“我还想去瑞士看看呢。”索宇谨听过她的最终决定无比惆怅。“你妹妹说那里是人间仙境。”
　　“去看看——呢？”苏话把那个“呢”字说得很重，因为索宇谨说话都变得跟现代人趋同了，可见一斑。她冷下脸来，问：“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你妹妹说她喜欢我。”索宇谨忍俊不禁，道出了这个爆炸性新闻。
　　苏话一听就要奔到客厅跟她这个可爱的妹妹谈话，却被索宇谨拉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尤其认真，才让苏话恍然记起，他原来是一位王爷。
　　“要么带她一起回去，要么我留下。”他抓着她的手腕，并不打算放下。
　　“我不可能带她一起。”苏话说，“你要想留下就留下，确定不会后悔吗？”
　　她可不坚信这两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产生了那种所谓穿越时空的爱恋。
　　“退一步取其次，应该是正确的选择吧。”索宇谨笑了笑，似乎闪过了一抹苦涩，他的手松开了苏话，像大帅哥一样插进裤兜里，两眼看向别处。
　　“什么意思？”苏话莫名望着他，不太理解他的这句“退一步取其次”。
　　“我不会后悔。”索宇谨笑着坐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妹妹一样可以俘获我心。”
　　妹妹，她这个可爱的妹妹，完全被索宇谨的外表欺骗了么？那么时髦的丫头，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浑身是古人气息的“潮人”呢，而且，如此不成熟的感觉……装的倒像模像样。
　　不过，人家既是两情相悦，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由他们去吧。
　　可以考虑分一半财产给索宇谨当嫁妆，好歹是他嫂子。
　　先是送走了双亲，隔几天才跟妹妹妹婿别离，两个场面都是伤感的，却不得不如此。
　　就在她学成切除术就要归来的那一天，医学杂志突然有介绍说：根除阑尾杂物，无需动刀子也可以做到。
　　有一种仪器，类似于电筒的外型，纳米制造，利用太阳光照——结构稍微复杂，大概杂志上也没解释清楚——总之，只要用它在人体右腹扫描一个月，阑尾中的杂物就会慢慢消散，随大肠排出体外。
　　这个消息有些惊悚。
　　苏话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查证，这的确是医学的一大进步，早知道她还费这个劲学什么切除术啊。
　　很快，她花高价买了一个这样的仪器，然后只等本月十五的到来。
　　
　　368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带着兴奋的大胡子重回勿铭县，一切顺利得似乎毫无悬念，来到那个谷间，只等奇象的出现。
　　“就在前面了！”
　　突然听到这样雄厚的男音在喊，再观察便能看到大的探照灯射过来。
　　“终于到了。”
　　“唉……”
　　听声音不止一两个人呐。
　　苏话警觉地拉着大胡子一起，藏到一块土堆后面，良久，眼下便陆续出现了八到十个人，穿着差不多，看起来像是一个考察团。
　　“队长，你确定今晚会出现？”一个高瘦青年一边抬头望天，一边问。
　　“自从风穴出现，每个月十五都发生了，今晚也不例外。”回话的自是队长，一看健硕得很，转而他又发话道：“大家行动起来，准备绳子和云梯，还有那只鹅呢？”
　　“在这在这。”忙不迭有个人抱了一只活生生却很安静的大白鹅来。随即便有人用绳子将大白鹅五花大绑，捆得死紧死紧的。
　　而那绳子的长度，也很惊人了，不是一个人拿上来而已，是三个人一起抬上来的。
　　“估计也快到时间了，我抱着它上去，你们注意下面的绳子。”队长说着抱起了大白鹅，径直走到摆在崖边的云梯，然后往上爬。
　　爬了大概有十多米高，就停下，专注地盯着斜右边十五度方向看。
　　苏话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但有种强烈的感觉是，他们也发现了“风穴”的存在，所以才做这些来研究，可是爬那么高干嘛？风穴在上面吗？她们当时明明出现在地上，如若那么高，还不掉下来摔死，除非重力顷刻间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在这里都是极大的麻烦。
　　大胡子神情极度紧张，生怕这些人的存在耽误了他回家的日程，再不回去，妻儿老小要饿死了。
　　苏话拿出了麻醉枪——里面换装了麻醉弹——作势要射击，但人太多，月亮又如此明亮，她有些担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终于还是放弃了，对大胡子说：“呆会看到我跟你说的时光隧道，就往那里跑，知道吗？要快。”
　　大胡子重重点头。
　　就在此时，月亮上渐渐开始蒙上了一层阴影。
　　“开始了，开始了！”底下那些人抬着头，直看他们的队长，按耐不住紧张和激动的心情小声嚷嚷，似乎又很担心自己的声音把什么东西给吓跑。
　　苏话看到，那个队长边上，产生了她熟悉的变幻，像风穴一样逐渐扩大……果然在那上面吗？
　　那队长敏捷地将大白鹅扔了进去。
　　只见地上的绳子飞也似地往上升，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就回不去了吧？这些考察队员，也许不是第一次来研究了，下一次，说不定还会来，甚至……如果破坏了这一切呢？
　　苏话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只觉身旁一阵风轻，大胡子站起身冲了出去。
　　




第九十三章

　　369
　　大胡子冲出去不为别的，只为抓住地上的绳子，随之被带起，那些人看到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阵混乱，眼见着大胡子顺着绳子被卷入风穴，一个个大惊失色。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啊，苏话想着也冲了出去，逮住绳子，给众人又一次震撼的刺激。
　　“那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两个人……”
　　地上的绳子似乎跑得越来越快，顷刻间消失殆尽。
　　“绳子还是不够长啊！”
　　时空的长度，岂是一根绳子可以衡量的呐。
　　苏话和大胡子理所当然地在老地方醒了过来，边上侧躺着那只大白鹅，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休克了。
　　“呵呵。”苏话看着大白鹅，忍不住笑出声，说：“史上第一只，穿越大白鹅，你真有幸。”
　　说着她便俯身抱起那只大白鹅，交到大胡子手里，吩咐道：“照顾好它。”
　　各自吃下延缓呼吸的红心丸，二人一鹅便要出墓了，有过两次经历，这一次的目标唾手可得，很快，他们便到了出口，竟发现，出口只是随意掩盖了一下，没有堵死。
　　这一定是索宇修的用意吧，还真是难为他了，单是堵那些悠悠众人之口也要费点周章吧，他还敢给自己留门，胆子也特大了点。
　　下到山底，苏话回首遥望，打消了再回去的念头，那个考察团，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科学总是不断前进的，就算发现这是一个时空隧道，他们也不敢轻易尝试吧，等到有那么一天，她早已落地成泥。
　　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换好衣服，他们便向皇城的方向欢快位移。
　　“回去之后，你该怎么告诉你的家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大胡子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事不能瞎说，但脑筋不好使，一时也想不出要怎么说才好，无助地望向苏话。
　　“你就说……”苏话想了想道，“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具体的，要保密，否则会掉脑袋。”
　　大胡子颤兢兢应承，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皇后的架势，不敢逾越。
　　二人继续赶路，因为此次行事顺利，不到天亮他们便赶到了皇城，然而，城门却是开启的，有些奇怪，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关闭的吗？
　　“娘娘？娘娘……”不见其人，先闻其激动的声音。
　　苏话寻视，这才发现从城门里小跑着跳出来楚颖。
　　
　　370
　　见面免礼，楚颖还是很激动地说：“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皇上让你来接我？”苏话只能想到这一层。
　　楚颖苦笑着叹了口气，原来，他是交信件给索宇修时，索宇修气极之下罚他来守城门三个月的，而且还说，三个月迎不回皇后娘娘，他也不必回朝廷做事了，谁叫他不早点把信交给皇上而那么死心塌地听皇后的吩咐呢。
　　伴君如伴虎，般君之妻如伴虎之妇，两边都不好应付。
　　“那真是委屈你了。”苏话笑着安慰。“现在就跟我回宫吧，以后啊，我重用你。”
　　楚颖欢笑。
　　彻夜无眠的索宇修到天明还没有等到苏话的消息，心里翻江倒海不是滋味，爆脾气一来，看谁都不顺眼，第一次，他没有去上早朝，把自己关在屋里，只称身体有恙，谁也不见。
　　苏话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才特意不让楚颖将她回来的事传出去，没想到反而让他白白受伤一次，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恶。
　　推门进去，再来到玉和宫的内殿，终于看到一个凛然的后背，呆呆地立在窗前，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哪怕她愣在原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也觉察到了。
　　“话儿？……”他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或者，这又是一场让人心寒的梦境？所以他没有走近，只是认真地注视，他怕自己一旦走近，她的倩影，便会成为幻像。
　　“我回来了。”苏话展开笑颜，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终于扑倒在他的怀里。
　　索宇修触到她的真实，方才感到她的存在，他紧紧地把她揉进身体里，苍然道：“再也不准离开，再也不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清楚地知道，在看到那个考察团的时候，她有多么焦急和彷徨，所以，就算是抓着一根绳子，也要奋不顾身不是吗？像大胡子思念他的妻儿一样，她也盼望着今日的重逢。
　　阳光透过窗纸射了进来，在两个人唇齿相接的地方形成灿烂的珠晖，耀眼而夺目。
　　是谁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呢。
　　这也是天意吧。
　　
　　371
　　皇后回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几大首妃忙着就要去拜见，再过几天就要临盆的柳贵妃也不例外，然而，当时楚敏正好在场，她抱着小皇子劝告道：“姐姐就不必去了，肚子都这么大了不是？”
　　“那哪行？”柳贵妃不听，还说：“整整三个月没见着皇后姐姐了，倒有点想她。”
　　“想她？”楚敏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喃喃道：“您不是一向嫉妒她吗……”
　　柳贵妃听到，撇了撇嘴角，说：“嫉妒是嫉妒，不过，皇后姐姐她对我还是极好的，我更愿意跟她和平相处。”
　　原来，柳贵妃是站在苏话那一边的，楚敏方才知道，可是，她不服：“那您平日里为什么还老说她的不是，什么她博得皇上专宠之类？”
　　“说当然要说，”柳贵妃笑了起来，接着道，“我就是这样啊，正如皇后姐姐所说，胸大无脑，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一个了解自己的人来保护不是？她可以保护我。”
　　楚敏算是遭到晴天霹雳了，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看着柳贵妃撑着大肚子要出门，于是跟上，可才刚走出几步，就见前面的柳贵妃不动了，站在那里嗷嗷直叫唤。
　　“痛……是不是要生了……”
　　看她紧张的样子，有过经验的楚敏，一目了然。
　　于是，整个贵妃宫拉开了另一场热闹的序幕。索宇修和苏话一起赶到的时候，大家还在焦急的等候，第一胎，总是不容易的。
　　能听到帐内准妈妈艰辛而又幸福的疼痛，眼前是准爸爸焦急的来回走动，苏话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时不时望着楚敏笑，又望着索宇修笑。
　　“怎么还没生下来？”索宇修作势往里面张望，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皇上别急，臣妾那日还不是生了一个晚上才生下来。”楚敏安慰道。
　　“就是啊，”苏话笑了笑也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妃嫔给您生小孩，每次都这样焦虑还行？应该学会淡定。”
　　听言，索宇修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不知何故。
　　苏话没有过分理会，装得一身轻巧，嚷着要抱抱楚敏的孩子，长得极可爱呢，原来小孩子也可以这么可爱，她喜欢得爱不释手。
　　“姐姐如此喜欢孩子，为什么不努力，也给皇上生一个？”楚敏明明知道那个传言——当今皇后没有生育能力——却要这样直面攻击，或许是因一时心怀鬼胎吧，说出来她就后悔了，自从做了母亲之后，她似乎骄傲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是啊，以后该努力了。”苏话含笑望向索宇修。
　　索宇修听这话也觉得奇异，紧接着便是一阵欣喜，只是还没来得及爆发，一声婴儿的啼哭惊扰了一切。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公主。”
　　索宇修乐不可支，而辛苦得快要昏厥的柳贵妃则有气无力道：“怎么不是皇子啊……”
　　看着她的哀怨，苏话不禁调笑说：“养好身子，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会生出个皇子来的。”
　　柳贵妃听言脸上展开了笑颜，嚷着要看自己的孩子，那眼神，还是积聚着无限母爱的。
　　
　　372
　　十六的夜晚，月色极美，苏话把那个治疗阑尾炎的仪器交给索宇修，并教会他怎么使用，然而，索宇修却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朕亲自动手？”
　　“难不成要我每天给你按摩啊？”苏话一听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
　　索宇修发笑点头。
　　“想得挺美好啊。”苏话打趣般靠到他怀里，抬头看天上那一轮明月，感受到满满的幸福。
　　“母后。”身后突然传来索宇铭的声音。
　　苏话回头，先是讶异，他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花园，而后便冲他盈盈地笑了，问：“怎么不睡觉来打扰我跟你父皇花前月下啊？”
　　“母后回来，都还没有跟铭儿好好说话。”索宇铭一脸可怜巴巴道。
　　“这样啊。”苏话说着要起身，一手却被索宇修扯住了，他不让她走。
　　这父子关系，还是这般难缠。
　　“等我。”苏话看进索宇修的眼睛里，认真地只说两个字，而后轻轻拿出自己被拽住的手，终于还是走向了索宇铭，引着他回到他的寝殿。
　　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哄得小孩入眠，再回到花园，某人的心都凉了，在那里坐着不停喝闷酒，总觉得这孩子留在她身边是一大隐患，可又不好说什么。
　　“少喝点。”苏话上前，接过他手中酒杯，坐下，而后认真道：“皇上，如果我给你生下一男半女，你可不可以改变对铭儿的看法？”
　　“你不是……”索宇修把话噎回口中，讶然看她。
　　苏话得意地笑，说：“我回去治好了，应该可以怀孕。”
　　“此言当真？”索宇修一脸欣喜。
　　“当真。”
　　不知是月色映衬了花间美人，还是花间伊人点缀了这美丽的月色。
　　有爱，有结晶，便是美满吧。
　　“有时候想，后宫，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好。”
　　“这话说得太早了哦。”苏话含笑道，“等我老了，看你还这么说。”
　　“你就把我看得那么无情无义？”索宇修老大的不满。
　　“跟情义无关，男人本性使然。”苏话说着情义，便想到青衣，随即又想到奴儿，再过几个月，她也要生了吧。
　　这是大喜的一年。
　　“男人本性是怎样？”索宇修逼问之。
　　“好色，爱美，爱年轻女子，再过几年，我们这些人都老了，有新的秀女进宫，就会应验了我今天说的话。”苏话不无玩味地答。
　　“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男人。”索宇修说着侵上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算是对她亵渎自己这颗赤子之心的惩罚。
　　苏话宛然而笑，能听他这么说，多少还是幸福的，至少现在，他有这颗心。
　　小别胜新婚，这一晚，又是一个躁动之夜。
　　翌日，凤来宫来了一位让苏话喜出望外而又特别至极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好只写到这里就完结的，但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接着更新那么１Ｗ多字（包括这一章在内），希望大家原谅～




第九十四章

　　373
　　想起来，真的已经过了一年啊，他没有违背诺言，说好一年的期限，然后就回来，果然回来了。
　　当他出现在凤来宫正门口，亭亭玉立的时候，苏话几乎忘了扑上去喊他一声表哥。
　　“怎么，见到表哥不激动？我上个月就回来了。”边关一年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他白皙娇俏的容颜，只是那双眼眸，不再像从前那般犹豫，倒是多了几分凛冽之气，看起来更像个男人。
　　“我是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苏话忙迎了上去，再仔细地把他瞧了个遍，终于下出结论：“表哥，你好像变化很大，先进屋吧。”
　　“哦？哪里变化了？”古木一饶有兴致，边走边问。
　　“首先，没有对我拘礼，其次，”苏话顿了顿，接着道，“就是你的神态，似乎释然了很多……好事情啊。”
　　释然，古木一心中一震，到底是释然了，还是掩藏的功夫加深了？一年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消磨掉他对她的爱恋啊，那种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敢表现出来的爱恋。这次回来，只不过应了那个约定，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豁达，而心灵最深处，那将是永远的遗憾吧。
　　人的内心，总是流连于没有得到，或者是曾经失去的东西吧，无论古今。
　　苏话又何尝不是，如果不考虑任何其他的东西，把墨剑和索宇修摆在同一个位置，她真正喜欢的，还是前者。只不过，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只能说，索宇修是命中注定需要她去爱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幸福，但愿古木一娶妻生子之后也能有这样的幸福吧。
　　“你不是说要给表哥选个嫂子吗？选得怎么样了？”喝着她亲手泡制的茶，古木一半开玩笑问。
　　苏话却一阵兴奋，惊喜问：“你想要家室了？真的啊？”
　　“原来都是敷衍表哥的。”他这样一口一个“表哥”，倒觉得性情上有几分像古木次。
　　“没有没有，我不是没给你留意的，人还要你去看是吧，单是我喜欢不行，你看……”苏话忙不迭开始播放大家闺秀亦或是她所熟知的小家碧玉美人儿，再一个个搬出来介绍一通，还真是有做媒婆的潜质。
　　古木一只是笑意冉冉，并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苏话注意到就停了下来，羞恼说：“这种事情果然不是介绍就可以的，还得看缘分。”
　　古木一“哈哈“轻笑两声，转移话题问：“呆会要不要跟表哥一起回家看看？云姨娘怕是有些想你。”
　　“改天吧，刚从老家回来，宫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回去替我跟娘说一声。”
　　无意说起回老家的问题，古木一就不得不问了，想起来，都还不知道她所谓的老家在哪。索宇修把她去古墓的事封锁得死紧死紧的，轻描淡写对外界宣称她是回了老家，却也没人敢问，她老家何处。
　　
　　374
　　将军城成为一个毫不含糊的答案，对于古木一，只能说抱歉了，她不愿意再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来历，大家在一起，祥和地只管以后的生活吧。
　　古木一被留下一起吃午饭，唯一特别的是，苏话亲自下厨烧了一碗红烧肉，这种待遇，可是索宇修也没有享受过的，吃起来尤其美味多汁。
　　就在两个人温馨用餐的时候，楚敏来了，古木一礼貌见礼。
　　看桌上两副碗筷，楚敏便知道这两个人是同桌用膳来着，心里生出一股子鬼马的悸动，脸上却柔声笑道：“妹妹来得不是时候了。”
　　“怎么会？你吃过了没？”苏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
　　“谢姐姐盛情，妹妹刚刚吃过了，”楚敏含笑而答，说着拿出后宫这几个月来的账目，递给苏话，道“特意来找姐姐，是想把这个转交给您的。”
　　“辛苦你了。”苏话接过，而后让小如将其拿到自己的书房。
　　“这都是妹妹们应该做的。”
　　如此一番客套之后，楚敏便离开了。
　　古木一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心里恍然意识到，自己跟苏话还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后宫险恶，如若经常跟皇后这般亲密无间，保不定哪天，某些人会说闲话吧。
　　于是，吃过饭，古木一就称有事回去了，对于苏话那句“以后常来玩”的回答不过应付而已，他这是为她好。
　　苏话也开始了自己的劳碌，晚上索宇修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在核对账务，随口就说了一句：“今晚不能陪你了，要么你先睡，要么去找别的嫔妃。”
　　索宇修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闷声道：“亲自下厨做吃的给别的男人倒是有时间。”
　　苏话一听立马警觉了，扔下手中的活，迷惘地看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见她这种反应，索宇修也顿时觉得自己不该为这点小事就鸡肚肠子，于是不紧不慢走近，从后面环手抱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不是说要给朕生一个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吗？你不想朕对铭儿好了？”
　　苏话赧颜，憋屈道：“也不急着这一晚……”
　　话音未落，索宇修的手就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半推半就之下，苏话终于还是被他俘虏。这几天是排-卵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梦想差不多能够实现吧。想到索宇修欢喜地抱着小孩那种场景，苏话也不由得心醉不已，飘飘欲仙。
　　“你到底……是爱我的身体还是爱我的心？”女人都这样，总是爱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你说呢……”索宇修正卖力的劳作，突听这样的问话，几乎觉得是一种干扰，于是毫不怜香惜玉加快了节奏。
　　“就是不知道……啊……所以才问……”
　　直至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形成天然的融合，耳鬓厮磨间，她才得到一个答案：但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375
　　就在一些人生活幸福，每天都是太阳高照的时候，另外一些人，头顶却是阴霾一片，甚至还有一些人，突遭晴天霹雳，电闪雷击。
　　城外允休宫，索宇图他娘因抑郁症上吊自杀了。
　　这个老妇人，因为不甘心自己的孩子从一国之君沦为有名无实的闲职王爷，生活在狭小的缝隙里，终于因为贪婪断送了自己的性命，索宇图都想得开阔了，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那天，允休宫一片孝白，失去至爱的索宇图也露出了最彻底的无助，当初，他身为皇帝的时候，却在自己的寝殿被自己的哥哥吓得浑身发抖，回到母后身边，她不断责骂自己，鼓励自己，一定要坚持把这个皇帝做下去，他恨她不知道，他怕的其实不止自己这位能干的哥哥，还有朝廷众臣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威信……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很无助了。
　　“今年中秋节，也让他参加宫宴吧。”跟索宇修一起聊到索宇图，苏话就萌生了这个念头，并说出自己所想。“十六岁，孩子而已，现在一个人应该很寂寞，让他回来，跟哥哥姐姐们聚一聚也好。”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索宇修应允了。
　　这一天，索宇图奉旨协同他的王妃一起进宫，四下观望，有种久违的亲切感，这个地方，可不就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虽然封闭，却富丽堂皇，威严充满勇气，令人向往。
　　昔日的兄弟姐妹看到他，表现出的热情也是让他感动的，一年来呆在城外的允休宫，很少有人拜访，自己也没脸出去拜访别人，那种生活，早已像枯萎的海棠花，不堪入目。这一次出来，竟是他生命的起点，这样释然。
　　看到索宇修和苏话携手踏进大殿的上座，目不转睛的他几乎忘了拘礼问安。还是忍不住会往苏话那里多看几眼的，因为死去的母妃总是懊恼地告诉他：那个女人本来是属于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有多还，只不过，就像地位的象征一样，母妃要表达的，不过是想说：索宇修夺走了你的一切。
　　尽管他自己认为，让索宇修来担当这些没有什么不可以。
　　忆起她在允休宫被扣留的日子，又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心里免不了生出某种遗憾，只是深深藏匿着，就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
　　苏话环视大家，无意撞上他这双清澈的眼眸，不禁笑了笑以示友好。
　　一年不见，这个少年长高了不少，眉宇间虽然还是那般懒散的样子，却平添了几分英气，面上也多出几多成熟来，想起来要比二十来岁却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留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的索宇谨懂事很多。
　　宴席是欢快的，一大家子在一起，吃着各式糕点，谈笑风生，诸如他们的父皇，他们的小时候，都是无比自豪的话题。
　　
　　376 
　　散场已是半下午的事，本来以为大部分人都离去了，苏话却在御花园看到流连忘返的索宇图，而且，王妃已经不知去向了，边上只剩下一个小奴，正当她要开口唤他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忙见礼，眼神中却有些犹豫和窥探。
　　“怎么，有心事？”苏话打开话匣子问，其实，她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放下了这个皇宫，还有皇帝的位置。“一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索宇图嘴角淡笑了一下，而后看向远处的水塘，道：“那片荷塘，我七岁的时候掉下去过，是七哥救了我。”
　　苏话讶然，不懂他为什么说这个，表明自己对索宇修有感恩的心吗？而且，他叫索宇修七哥，不会客套地称皇上。
　　“以前，是他对我寄予的期望太大了，我却频频让他失望……”眼神里有愧疚。
　　难不成索宇修让他退位让贤正是失望的绝境？
　　索宇图又说了一些小时候索宇修对他有多好的事，苏话方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原来并不冷漠，如此看来，自己担心索宇图会对这件事产生阴影完全是多余的。
　　“那么，以后要是想念你七哥，就多进宫来看看他，身为一国之君，其实是很辛苦，很孤独的，相信你也了解。”苏话一脸轻松，笑盈盈说道。“你七哥，对你的爱护，肯定没变的，要不然这次也不会答应让你进宫跟兄弟姐妹们团聚不是？”
　　“嗯。”索宇图点头，嘴角的笑容终于变得清晰可见，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苦涩。
　　苏话便笑得更甜腻。
　　“嫂嫂……”这个声音突然冒出索宇图的喉咙，听起来这般亲切。
　　苏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嫂嫂，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索宇图还是大着胆子问，不等苏话回答，他又说：“以前是七个教的我，让我管他心爱的女人叫嫂嫂，说这样才更像一家人。”
　　苏话感到一股暖流袭击自己的大脑，这样，求之不得吧，一家人多好。
　　“是啊，你七哥说的没错。”
　　索宇图灿笑，才恍然让人觉得他的确是个孩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阴郁。
　　他走之后，苏话的心情无比欢快，原来索宇修有这么一个崇拜尊敬自己的弟弟，在亲情的世界，他也不是孤独到无人可依啊。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到哭。。。




第九十五章

　　377
　　九月的皇城，天气依然炎热，色丹国派来了使者说，这个月末，色丹二殿下会来索宇国“拜访”，事实上，这毫无疑问预示着小国更进一步贴近大国，社会即将变得和谐，更和谐，经济得到发展，更发展，民族得到融合，更融合。
　　而在南郡，有一个绝美的地方，三围是青山环绕，前面是溪水潺潺，小桥和阡陌，中间夹着三间小木屋，别致的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放大版的温馨小窝。
　　屋子里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世外桃源的宁静。
　　“不哭，不哭，娘给墨苏喂奶喝……”
　　极美的姿态，极贤淑，极慈爱，这是不到两个月大孩子的母亲，她的脸上正噙着柔柔的笑意，轻巧地哄着怀里的宝贝，说话间，孩子的小嘴已然咬上她的乳-头，欢快地停止了哭泣。
　　听着外面有簌簌的动静，母亲知道，孩子他爹回来了，于是嘤咛唤了声：“墨剑，这么早回来啦？”
　　“嗯。”墨剑已然走进屋里，温存地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而后道：“香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说吧。”成为人母的多木香，贵气中多了许多成熟，就和当初苏话预见的那样，典型的贤妻良母，说话柔柔的让人舒爽得很。
　　“过些日子，我想去一趟皇城。”
　　听言，她脸上的笑意凝结了，大脑飞快闪过苏话的倩影。
　　“是我师父三年祭日，”大概墨剑也是知道多木香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忙说明清楚。“生前他老人家对我有养育之恩……”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多木香笑着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肯定，就算如果不是单纯的遮阳，她也不会阻止。
　　她深刻的知道，他对苏话的感情，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更何况是她自己，与其带着偏见去设防，不如潇洒地接受他那段感情和永不忘怀的执念，当初坚持给孩子取名墨苏，也是这个原因吧。
　　比起反目，她更希望这个名字的存在能贯通彼此的心灵，她要向他表明：我不在意的，不在意你心里有个她，这样的你，我依然爱着，深爱着，如果某一天，你能把跟她的感情当成故事讲给我听，我也乐于接受。
　　而她不知道，在墨剑同意给孩子取名墨苏的时候，他不过想用这个名字祭奠一个死去的人。
　　不属于她的东西，就算是死了吧。
　　孩子，墨苏，是个可爱的女孩，跟多木香生的，怎么可能长得跟苏话一样美丽，尽管她，也如此光彩照人。
　　“若是有机会能见到苏话姐姐，代我向她问好。”
　　墨剑出发那天，多木香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听的人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要是害怕的话，记得去叫前面的胡大嫂做伴。”
　　多木香幸福地笑，这话，他已经是说第三遍了。
　　
　　378
　　一大早起床的苏话，顿觉精气神出奇的好，抬头望天，流云如絮，会是个大好晴天吧，总感觉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
　　吃过早点，她就要跑去找索宇修了，不想路上遇到了楚敏，生完孩子几个月，在阳光下，她是更显妩媚多姿了，并且平添了许多母亲独有的气韵，直教人羡慕。
　　“妹妹这是要去哪？”她首先打招呼。
　　楚敏见礼，笑盈盈说：“看天气好，四处走走，正想去您那里坐会聊聊天呢。”
　　“是吗？”苏话心情特别好，一喜之后便告诉她：“我现在想去皇上那一趟，你跟我一起吧，边欣赏风景，边聊天，岂不更好？”
　　“好是好，就怕妨碍了姐姐跟皇上说正事。”楚敏谦恭道。
　　“我们没有正事，想的话就一起吧。”苏话上前一步抓过她的手，有些冰凉如玉，握着很舒服。
　　楚敏便顺了她的意，难得两个人能走得这么亲近呢，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她心里竟有种异样的感觉：也许不该将其树作敌人吧，她并不是有心夺得皇上专宠，甚至刻意避讳不是吗？用柳贵妃的话说，再没有比她更让人觉得心安的皇后。
　　“明年开春，两年一度的选秀就要开始了，又要祸害一批绝美红颜。”不经意便谈到了这个话题，一抹怅然在苏话的心上滑过。
　　“姐姐如此说，似乎对后宫选秀这种事不大认同啊。”楚敏噙着笑道。
　　“确实不认同，”苏话也不隐晦，说，“但也没办法，后宫本来就这样啊。”
　　“既然不认同，那就劝皇上不要再招秀女便是，反正皇上对姐姐情有独钟，定会听您的。”这个想法也是瞬间就窜到楚敏的脑子里，说出来免不了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苏话看着她，觉得奇异，想不到楚敏的想法竟这样新潮，不过，她只是笑了，说：“这可不行，男人可都是喜欢娇嫩的动物呐，没有年轻女人的陪伴，每天对着我们这些老人家还不憋出病来？更何况皇上是一国之君呢，呵呵。”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敏方才意识到，自己会老的，皇上还那么年轻，若干年，十几年后，就算是苏话……要进宫的一批批新人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姐姐就不怕吗？”她小心翼翼试探问，“将来有一天姐姐的韶华逝去，皇上的心……”
　　她没有把话说全，相信听的人也懂。
　　苏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装得风轻云淡道：“当然怕，不过没办法，能好一天是一天吧，再说了，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她也不敢肯定，索宇修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多年以后还会像现在这般坚定。
　　
　　379
　　月底终于来了，色丹国二殿下水木太如期而至，让苏话意外的是，无常也来了，他还是一身紫衣，似乎永恒不变。
　　二人风华依旧，但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关系呆在一起，个中秘密，外人里怕是只有苏话最清楚，看到他们两个，她总会在心里好死不死乱笑一通的，不过，绝无恶意。
　　在宫里呆了几天之后，四个人，两对，索宇修和苏话，水木太和无常，乔装成大家公子的样子，开始了皇城一日游。
　　秋光无限好，太阳高高照，直让人有种想吟诗作画的冲动，可惜苏话不是这块料，说出来只有献丑的分。
　　“皇城的繁华，我色丹国倾国之力方敢与之媲美。”水木太发出了这般感叹，他那美丽的眸子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就像夜空的明星。
　　一路无常却是寡言少语，曾经在苏话面前的邪恶妖孽感隐藏得深深的，这次相见，苏话就是觉得他这点变了，如果不主动挑逗，他就会流露出某种深沉，像是有心思一般。
　　就在索宇修跟水木太谈论着家国大事之时，苏话溜到了无常身旁，踮了一下脚方才能短暂性拍拍他的肩引起注意，他不紧不慢下来的俯视，足以摄人心魂。
　　再次见面，苏话还是把持不住要小小花痴一下。
　　“什么事？”娇媚的声音淡然问。
　　苏话方才移开视线，双手负背，装出大老爷们的样子，别无用心问：“你不会还想着墨剑吧。”
　　无常微愣，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呢？还爱他吗？”
　　苏话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个问题，确实牵起了不少她已然埋藏心底的情感，她停步，想了想转身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走在前面的水木太喊：“你们两个，怎么落到后面了？应当跟上才是。”
　　无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随之跟上，也不管苏话是什么表情。
　　前面的索宇修看着苏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跟紫衣无常说了些什么，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直到下午，皇城快被看通透之后，无常突然提出想去城外走走，还问苏话：“你要不要一起去？就我们两个人。”
　　这样，索宇修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380
　　“像这样的女子，不要看得太紧，对你才有好处。”无常的目中永远没有皇帝的概念，这点跟墨剑倒是很趋同的，他敢这样针锋相对，柔柔的，却不失杀伤力，他还说：“我们出去，只不过怀念一位我们共同的故交。”
　　话已说得这样明了，两个人的故交，除了墨剑，再没有别人吧。
　　索宇修甚至想到了城外的小树林，小树林里的小木屋。
　　“那好，去去就回，天黑之前，我们在宫门口见。”索宇修答应了，并让无常保护好苏话安全。
　　无常邪魅地笑，索宇修也笑了，所有人都觉得轻松。
　　那个小木屋，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像极了一座古堡，充盈着一些人难以抹去的回忆。苏话走进去，屋子里早已布满灰尘，抚摸上去，是温厚的……不经意间，她看到了桌子一角又被食指和中指轻拈的痕迹，很新的痕迹，有人来过么？
　　忽然从外面某个方向有悠扬的笛声传进耳朵里，她的心随之悸动，身体不由自主就往外跑了去，口里大喊了声：“墨剑！”
　　笛声止，从房顶飞身跳下来紫衣无常，他手里拿的，正是那支笛子，他四下巡视，有些怨念问：“哪有什么墨剑？”
　　“是你在吹笛子啊。”没有墨剑，这样让人失望，几乎抽空了心神，可是转念一想，屋子里的印痕是谁留下的？“这屋子，有人来过，会不会是墨剑？”
　　听言，无常撩开衣袍就是往屋里钻，苏话跟上去指向那个印痕，道：“就是那个。”
　　无常转身再想冲出门外追寻之时，神情却瞬间呆愣了，脸上诧异流光。
　　苏话不解回头，顷刻心悸，那一刹，时间停止了，地球不转了，就连呼吸，似乎也没有了。
　　一袭黑衣，冷傲如他，这人不就是墨剑么。
　　相顾无言，唯有眼泪去表明一切。
　　不曾想过的是，最先扑入他怀中与其相拥的竟然是无常，他用力捶着他的后背，一下两下，终于像女孩子那样在他肩头嘤嘤而泣。
　　苏话看着二人，只是哭着笑了。
　　待到一切趋于平静，三个人并列坐在小木屋的屋檐，墨剑在中间，无常在左，苏话在右，夕阳西下，昏黄的余晖见证着这一刻的难以言喻。
　　“我们生了个女孩，很幸福。”墨剑说，却没有告诉他们女孩的名字。
　　“幸福就好。”苏话的嘴角噙着笑，说话时并不看他，而是看向远处某个没有焦距的方向。
　　无常低低地叹了口气，终于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无常缄默。
　　“还会回来吗？”苏话问，这一次，她侧脸深深凝视。
　　“等孩子长大吧。”
　　苏话望着他笑，墨剑的视线本想挪开的，却终于没有挪掉，良久，他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无常起身，望望西边天的太阳，懒懒地说：“我们该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等孩子长大后，大家都老了，再度重逢。
　　




第九十六章

　　尾声：
　　为了如约赶到宫门口，无常半途将苏话当包袱一样夹起，运气了轻功。
　　好长时间没这样飞过了，苏话乐此不疲。
　　远远地看到宫门口有两个玉树临风的美男，一个率性，一个妖娆，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气质脱俗。
　　“就知道你会回来。”水木太别有深意看着无常道。
　　“差点就不想回来了。”无常戏谑轻笑，轻飘飘往宫门里前行，也不管什么身份高低贵贱，谁该先走，谁该顿后。
　　不解之下，水木太竟也不管这规矩，几步跟了上去，缠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苏话，胃里却不是很舒服，在空中翻腾那么久，似乎有些难受，直让人想吐，却吐不出来。
　　“怎么了？”索宇修看她脸色发白，有些担忧。
　　苏话摇着头摆手扶到了墙边，在那里作势呕吐状，却什么也出不来。
　　“想吐？”索宇修的声音里几乎带着惊喜。
　　他的反应引得苏话霎时没有要吐的冲动，莫名抬头望着他，脑子里也瞬间浮现两个字：怀孕。
　　“怀孕了，一定是，一定是怀孕了！”索宇修似乎有些过分激动，控制不住竟将苏话腾空抱起，而后不管不顾直奔皇宫深处，如风似火，欢哒的样子引得宫中侍卫咋舌不已。
　　有幸看到索宇修孩童般快活举止的人，都觉得这一天是新年。
　　此时，太阳的余晖留恋于大地的繁华尚未隐去行迹，皇宫高处，仍然洒满着她的典雅酥黄。
　　
　　PS：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后宫美女如云，年年有新欢，苏话却永远是索宇修眼里最特别的那一朵，纵使再多的人在他膝下承欢，他的心情也永远只因她而变幻。
　　他始终认为，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
　　说来也怪，就在别的嫔妃一天天变老的时候，苏话的容颜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不见一丝岁月的沧桑，好像生命永远停留在她最年轻的那一刻。
　　别人问起她保持青春的秘诀时，她只说：“因为爱，不愿意老去。”
　　事实上，只不过因功于她五花八门的身体锻炼和美容保养罢了。
　　几十年后，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言：真爱可以让人年轻，皇太后就是因为爱着太上皇，才会朱颜不改，一直到太上皇驾崩的那一刻。
　　“皇太后就依偎着死在太上皇的怀里，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归西的吧。”
　　“那一刻，皇太后满头的黑发瞬间变白，据说也美得不得了呢。”
　　“也有人说皇太后是妖女……”
　　“可没见她做过坏事啊，应该是仙人才对。”
　　“是啊是啊，嫉妒她的人才说她是妖女。”
　　“咳，”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了三位夫人的议论，他一脸严肃道：“听戏就听戏，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老爷。”
　　三位夫人于是把注意力转到台上，那里，正在上演一代君王与神秘盗墓贼的传奇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瓦眼泪花花滴，终于诞下了瓦介个难产的娃儿~撒花撒花~

娃儿，妈爱你，爱死你了~

为了不让瓦滴娃生活孤单米有乐趣，瓦这就给他造个兄弟7~

还盼望着各位大人共同见证瓦家娃娃滴茁壮成长~

再撒花~对于一直看瓦滴文，一路又是鼓励我又是安慰我的广大读者大人们，瓦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九十度鞠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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