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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男后(女尊)
　　作者：猫十六

　　漂亮的弟弟

　　“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了。”
　　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统统退出门外，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到娘的寝宫，每一次进来，凤飞却总还是觉得心烦意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娘寝宫里的刑具，又增多了。
　　要不是因为她三年前无心做错的一件事，娘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三年前，她让人去调查丞相结党一事，不料却歪打正着，查到了正在太医院和人偷情的李妃。
　　她本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娘，不料人多口杂，这样的大事，即便她不想，她的手下们，还是争先恐后抢到娘面前去报了功。
　　娘开始暗中派人调查李妃，查着查着，竟查到了自己的儿子，居然是李妃和太医总管的私生子。
　　家丑不可外扬，再加上李妃终究是娘最宠爱的妃子，娘表面上没说什么，更没有一怒之下，赐死李妃和他的私生子。
　　她只是突然下旨，将李妃打入了冷宫，更是不顾群臣们的反对，硬是给那个私生子按上了禁卫军总管的头衔。
　　当然，除了她，还有娘，连那个私生子本人，都不知道他原来并不是娘的亲生儿子。
　　整整三年了，三年以来，娘白天就派那个私生子去执行一些危险棘手，甚至连原本的禁卫军总管，都不能保证可以活着回来的任务，晚上就把他吊在寝宫里，抽到三更半夜，每天早上，都必须由下人泼一盆冷水，才能叫醒他。
　　如此这般，娘的身体终于大不如前了，前些天她才听太医们劝她，不要再动气，要打，也要换别人帮她打。
　　于是娘今早就把她叫来了，天可怜见，她压根就没见过她那个弟弟几面，既不认识他，更不想去打他，
　　总而言之，她可不想每天晚上都熬到半夜三更，像个疯子一样，举着鞭子抽一个，其实她一点也不恨的陌生男人。
　　要恨，也该是那个男人恨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的手下给娘报的信……
　　既然那么看不顺眼，何不一刀杀了，偏要如此麻烦，自己抽病了，还要换个人来，继续抽。
　　叹了口气，摇头晃脑，东张西望着，晃着望着，凤飞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将视线牢牢凝固在了龙床后面的刑具架上。
　　怎么，今天早上没人来叫醒他么？
　　那个遍体鳞伤，双脚离地挂在刑具架上，左右手臂各有一龙一凤胎记的男人……莫非就是她的弟弟……昊飞云？
　　往前几步，抓着刑具架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抬起他的脸细细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凤飞的心脏，竟突然之间“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三年前，她曾经隔着帘子粗粗看了他一眼，可即便只是粗粗一眼，她也不记得他有着这样一张年轻貌美，邪魅英俊的脸。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男大十八变？
　　可他未免变得太离谱，和三年前，完完全全变成了两个人。
　　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结实的臂膀，小麦色，布满鞭伤，滚落着滴滴汗水与血水的胸膛。
　　她这个弟弟，可与她平日里见到过的所有男人，大不相同。
　　别有一股倾城倾国，惹人心动的风味。
　　扯松飞云的腰带，手掌顺着他绸缎一样的皮肤往下一滑，摸着摸着，凤飞的心里，就慢慢涌上了一股喜意。
　　娘居然没有动过他……
　　他腰上的守宫砂，还在。
　　解开飞云身上的镣铐，让他倒进自己怀里，扯松他的衣襟，往里面细细一看，看着看着，见飞云的小腹，大腿，后背，乃至于脚背，处处鞭痕，无一幸免，想也没想，凤飞立即掏出了怀里的金疮药，往那些伤痕上面洒了下去。
　　这么漂亮的男人，不留着好好享用，居然打成了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换了是她，才不会每晚都费那么大力气去打他，横竖他根本不知道娘不是他的亲娘，把他丢在床上，狠狠要上几回，才能更好地折磨他。
　　不过……这样也好……
　　他若是真的被娘要过了，这样的好事，就轮不到她了。
　　“姐姐。”
　　全身一震，被怀中沙哑低沉，干涩清冷的嗓音撩拨得心头一痒，一低头，凤飞便望进了一双深不见底，一黑一红的妖异眼眸之中。
　　他怎么知道，她是他的姐姐？
　　他应该没见过她啊……
　　他笑起来可真勾魂，唇角一扬，就勾得她把持不住，手掌不知不觉就贴上了他的腰臀，上上下下，燥热不安地磨蹭了起来。
　　察觉到凤飞的手掌越摸越急，摸着摸着，竟大有扯下自己的裤子，直接摸上自己腰臀的意思，手臂一抬，飞云立即一指戳中了凤飞的腰椎穴。
　　“姐姐……你可是我的亲姐姐……”
　　顿了一顿，突然间收起了唇角的冷笑，皱了皱眉毛，没等凤飞开口询问飞云发生了什么事，飞云早已抓着凤飞的头发，将她生拉硬拽拖进了背后的衣橱柜里。
　　“小贱人……和你爹一样，天生就是个贱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贱人……小贱人！！！贱货！！！！”
　　是娘……皇上！！？？？
　　她又在哪里喝成了这样……
　　隔着衣橱柜的缝隙，一瞬不瞬盯着飞云靠在衣橱柜上，正好遮挡住娘视线的后背，看着看着，几滴鲜红的血珠，伴随着呼呼的鞭声与风声，滴滴答答便溅落在了衣橱柜的底下。
　　奇怪。
　　他并没有见过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是他的姐姐？
　　为什么要护着她？
　　娘一喝醉，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有她在旁，他挨的鞭子，总会少些。
　　为什么？
　　抽着抽着，手脚发颤，力不从心，额角的冷汗更是一滴滴不停往下滑落着，轩辕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鞭子，叫来了下人，气喘吁吁地叱道——
　　“去……把这个小贱人带到凤飞房里，告诉她，每晚少说也得抽上几百鞭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哦……是了……
　　他一定是从娘嘴里听到了她的事。
　　他一定……因为娘今天就要把他送给她，所以才会护着她。
　　妙……妙极了……
　　她才不管什么姐姐不姐姐，弟弟不弟弟的，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她弟弟。
　　她只知道，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定要快些弄到手，否则有朝一日那样东西变成别人的了，那可就追悔莫及，悔不当初了。
　　静静地躲在衣橱柜里，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好不容易等到轩辕莲喝了过太医端到她嘴边的汤药，斜靠在床头，昏昏沉沉熟睡了过去，凤飞立即推开了橱门，冲着太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转身匆匆忙忙，迫不及待地赶回了东宫。

　　争斗 上

　　“你……”
　　回到东宫，一脚踹开房门，出乎凤飞的意料，床上年轻英俊的男人，见自己突然闯了进来，竟不羞不恼，毫不介意，只顾低着头，一件一件继续脱着身上的衣物。
　　都湿透了……
　　他身上的衣物，都被鲜血和汗水浸透了。
　　他可真美，平坦的小腹，结实的胸膛，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更是将他满头大汗，苍白瘦削的脸，衬托得出奇妖艳。
　　“姐姐……”
　　抬起头来，冲着凤飞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凤飞腰间，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想要她怀里的金疮药，凤飞却并没有把金疮药掏给他。
　　她只是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将金疮药倒在自己掌心，小心翼翼，全身燥热地抚摸上了飞云身上的道道鞭伤。
　　李妃本身就是个美人，只不过他美得太妖、太媚，完全不合她的口味。
　　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整日胭脂香粉不离身的男人，居然会生出这么一个没有半点脂粉气，浑然天成，英俊邪魅的儿子。
　　他要是像李妃一样，涂上胭脂，抹上粉，反而不美了。
　　着了魔一样抚摸着飞云的大腿，小腹，摸着摸着，凤飞的嘴唇，就不受控制地，一寸寸亲吻上了飞云的胸口。
　　在边疆驻守了三年，她已经整整三年没碰男人了。
　　她本来想一从娘的寝宫回来，就上百花楼，好好乐上一把。
　　没想到……
　　没想到她却在娘的寝宫里，找到了比整个百花楼，更大的乐子。
　　“什么姐姐不姐姐的……谁是你姐姐……”
　　将飞云紧紧搂在怀里，双唇急促地亲吻着他的脖子，脸颊，亲着亲着，凤飞便将双唇紧紧贴上了飞云的嘴唇。
　　“张……唔……”
　　张嘴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凤飞却已是全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到飞云唇角一扬，便伸出他粉红色柔软温热的舌，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嘴巴里。
　　“姐姐……我到底是你的亲弟弟，要是明日皇上问起姐姐，弟弟腰上的守宫砂到哪里去了，姐姐准备如何回答皇上？”
　　弯下腰，紧紧反搂住凤飞的腰，舌头娴熟地在凤飞口腔里上下舔弄着，时不时溜到凤飞牙龈，轻轻一拨，越是被他吻得心跳腰颤，一股股莫名的怒火，却反而愈发炽烈地在凤飞心头燃烧了起来。
　　贱货，果然是个贱货。
　　他的吻技，居然比她更为娴熟，轻而易举就将她吻得头晕眼花，双腿发软。
　　“贱货！！！说，这些事，到底是谁教你的！！！！”
　　一把将飞云推开，朝地上吐了几口口水，凤飞立即扬起了手里的鞭子，想也没想，便刷刷几鞭抽上了飞云伤痕累累的腰背。
　　“皇宫门口所有的侍女，禁卫军里所有的女人，服侍皇上沐浴就寝的王总管……我想想，有时候皇上喝醉了酒，也会把我扯到床上，叫着爹的名字，剥下我的裤子……”
　　皇宫门口……所有的侍女？禁卫军里所有的女人？
　　禁卫军里，除了他，哪里还有什么男人？
　　还有……王总管和娘……
　　他被娘亲过，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直到现在，还是个处子，这本身已经够奇怪了。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如此下贱……
　　除了没有真真正正和女人睡过，他亲吻她的方式，抚摸在她胸口和后背的手掌，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撞击着她小腹的腰，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他早已习惯如何取悦女人。
　　怪不得娘会那么生气，抽他的时候，不骂别的，只是反反复复骂着下贱。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和那个李妃，一样下贱！
　　坐在地上，双手撑地，斜着眼睛，冷冷瞧着床上不停吐唾沫，跺着脚，脸上早已没有丝毫□的凤飞，唇角一扬，飞云立即捡起了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不慌不忙地套回了自己身上。
　　“没什么事的话，弟弟就先退下了……”
　　剑尖点地，刚刚从地上站起来，飞云的腰，却再一次被一双冰冰凉凉，白皙圆润的胳膊紧紧圈了起来。
　　扯松飞云的腰带，剥下他的裤子，指腹按在他腰部的守宫砂，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狠狠搓揉着，一直蹭到飞云腰上红了一大片，守宫砂都肿了起来，直挺挺顶到了自己指腹，凤飞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冷冷一笑，替飞云拉上了裤子。
　　想骗她？没那么容易。
　　她不信那么多的女人，都能把持得住，只亲他两下，摸他两把，而不把他直接按倒在床上。
　　至于说他腰里的守宫砂，那就更简单了。
　　要了他之后，她自然会让太医给他做个一模一样的假东西，糊弄娘。
　　“去，下去洗洗干净，晚上就睡在我床上，脱光了衣服，自个儿把腿张开，乖乖等我……不要忘了，是谁一直在掌管着冷宫的大小事务……”
　　是她……
　　三年以来，一直是她，因为愧疚，暗中照顾着李妃。
　　毕竟爹刚死的那会，一直是李妃在照顾她。
　　皱着眉头，双拳紧握，任由凤飞趴在自己怀里，上上下下不停亲吻着自己的身体，偏了偏脑袋，看了眼冷宫的方向，待到凤飞终于亲到心满意足，抬起头来，捏住飞云的下巴，将嘴唇再一次贴上飞云的双唇，她却突然在飞云一红一黑，深邃妖异的眼里，看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凶光。
　　“冷宫……”
　　蠕动着双唇，无意识地轻声喃呢着，由着凤飞把舌头伸到自己嘴巴里，胡乱搅动着，不知不觉间，飞云的唇角，便再一次扯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怎么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冷宫里关的，可是他的亲爹。
　　没错，他的人，他的把柄，此时此刻，都牢牢攥在她手心里。
　　她不急，天还大亮着，宫里的人，随时可能进东宫找她，她不急着在这个时候要他。
　　到了晚上，她自然有把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俯首帖耳的……

　　争斗 中

　　“太子？？太子！！？？”
　　怔了一怔，将视线从冷宫的方向拉回来，不知为何，自打离了东宫，虽然被李将军生拉硬拽进了府里，扯东扯西，不停叨念着，今天晚上，京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陪她一起去百花楼，凤飞却始终心不在焉，心心念念，只记着东宫大床上，被她勒令躺着不许动，等她回来的飞云。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依然偏着脑袋，一动不动望着冷宫的方向。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糟了，她怎么忘了，娘以前一直是把他锁在寝宫里的。
　　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都有探子跟在他后面，回宫之后，他就一直是被锁着的。
　　既然娘锁着他，不是为了更方便地要他，那她一定是为了防着他。
　　她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明知他武艺高强，不同于她以往见过的任何男人，还这么毫无戒备地将他往床上一扔，就跟着李将军出了宫。
　　万一他趁她不在，闯进冷宫，放跑了李妃……
　　“我……我先走了。”
　　拍了拍桌子，一跃而起，拔腿就朝冷宫的方向跑，还没跑上几步，凤飞就满头大汗地看到冷宫的正上方，慢慢腾腾，丝丝缕缕弥漫上了一股股焦黑的浓烟。
　　不会吧？
　　他不会……索性放把火把冷宫烧了吧？
　　李妃……他爹还在里面……
　　大吃一惊，一脚踹开紧锁的宫门，推开慌忙想将自己拉出去的宫女，想也没想，凤飞便用外衣遮着脸，一头冲进了浓烟滚滚的宫殿里。
　　这个贱人！！！野种！！！逆子！！！
　　李妃再怎么下贱，好歹是他的亲爹……好歹……小时候，是李妃一手将她拉扯长大的……
　　“李玉！！！李玉！！！！李玉……你到底在不在里头！！！”
　　捂着嘴巴，一声一声剧烈地咳嗽着，虽然被房里滚滚的浓烟熏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凤飞却依然一路踢着阻挡在自己眼前的桌桌椅椅，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李妃的寝宫。
　　“李玉？李玉？？？”
　　奇怪，他人呢？
　　活不见人，死总要见尸吧？
　　怎么除了几件衣服，几块丝巾，连一根头发丝都瞧不见……
　　心急如焚，抬脚就想继续往里面走，凤飞并没有注意到，她头顶正上方的房梁，早已被熊熊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轰然倒塌，砸到她头上。
　　“啊！！！”
　　吃了一惊，小声尖叫了一下，火红炙热的房梁，在即将掉落在凤飞头顶的刹那，恰好被一只强而有力，结实修长的手臂，牢牢阻挡在了凤飞身体的正上方。
　　“你……你这个逆子……贱人……咳咳……咳咳咳……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冲进去救你爹……”
　　拽着飞云的肩膀，急急摇晃着，一阵阵扑鼻的焦味，终于将凤飞从神情恍惚，心神慌乱中唤回了现实。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么？
　　他难道没有觉察到，他的手臂已经烧焦了一大块……再这么继续把胳膊架在她头顶，过不了多久，他的整条右臂，保准会烧成一堆灰。
　　皱了皱眉毛，回头看了眼已经被烧成一堆焦炭的大门，手臂一松，炙热红火的房梁，终于“轰隆”一声落到了地上。
　　解下蒙在脸上的湿巾，将它牢牢系在凤飞脑后，右臂一抬，飞云立即毫不费力地夹住了凤飞的腰，将她整个人挟在臂弯，一弯腰，箭一样冲出了熊熊燃烧的冷宫。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他简直放肆！！！竟敢把她，堂堂北漠国太子，像挟一个包袱一样，随随便便往臂弯一挟，让她蓬头散发，丢尽脸面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不是我做的。”
　　冲出人群，冷着脸，将凤飞重重往地上一扔，这一扔之下，凤飞登时全身剧痛，连腰都差点被他摔断了。
　　“你……放肆！！！贱人！！！！”
　　从地上一跃而起，挽了挽头发，刚想一巴掌甩上飞云的脸颊，手腕一疼，凤飞突然就被飞云一把抓住，二话不说地扯到了身后。
　　“不关姐姐的事，是我打伤了姐姐，放的火。”
　　挡在凤飞前面，抬着头，一瞬不瞬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轩辕莲，话音刚落，轩辕莲早已举起了手上的鞭子，一鞭子接着一鞭子，发了疯一样抽上了飞云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身体。
　　“娘……”
　　躲在飞云的背后，小声叫唤了一声，皱着眉头，眼看着轩辕莲一鞭子比一鞭子更重，一下比一下更狠地抽打着飞云，看着看着，凤飞终于忍无可忍地从飞云身后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拽过了轩辕莲手里的鞭子。
　　“别这样，娘，当心气坏了身子，回头凤飞自然会替娘好好教训他……”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会不是他做的，一会又是他做的……
　　不管他到底想说什么，他在维护她，这一点，就算再怎么想不明白，她也能看出来。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由着娘打这个想维护她的男人。
　　“滚……让这个贱人滚回东宫，还不快让他滚！！！！”
　　一手捂胸，一手举着鞭子，额头上的冷汗再一次滚滚滑落了下来，就着下人的臂膀靠了一靠，深吸了几大口气，回过头去，轩辕莲终于忿忿然，佝偻着腰，由着下人把自己扶上了轿子。
　　“走……还愣在这里干嘛……还没挨够鞭子么？”
　　扯了扯飞云的衣角，抓着他的手，刚想带他一起回东宫，飞云却一甩手就挣脱了凤飞的搀扶。
　　弯下腰，捡起轩辕莲方才扔在地上的鞭子，狠狠地捏在手心里，一直到鞭子在自己手心里彻底化为了一堆黑灰，飞云方才把腰一弓，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凤飞眼前。
　　踮起脚尖，望着飞云远去的背影，一直到看到他一甩手，关上了东宫的大门，凤飞方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扶着下人的手，一步步走回了东宫。

　　争斗 下

　　“慢点吃，当心噎着。”
　　跟在飞云后面，匆匆忙忙赶回东宫，推开寝宫的大门，眼前的情景，却让凤飞微微一怔，笑着摇了摇头，三两步走到桌子旁边，靠着飞云坐了下来。
　　他这么着急地冲回寝宫，她还以为他想干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是肚子饿了，赶着回来吃东西。
　　吃东西也不好好吃，尽用手抓，居然不用筷子。
　　“给你，拿着。”
　　抢过飞云手里的鸡腿，将桌上的碗筷硬塞进他手里，飞云却只是斜着眼睛，瞟了凤飞一眼，便十指一张，“哐啷”一声将碗筷扔到了地上。
　　“你……”
　　一拍桌子，眼看飞云一低头，就又把手伸进了汤碗里，捞起另外一只鸡腿，张嘴就咬，本来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告诉他，不用碗筷就不准吃饭，不知为何，看他吃得那么急、那么快，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就像好几年没吃饱饭一样，看着看着，凤飞便放弃了再一次从飞云手里抢过鸡腿的念头，趴在桌上，托着下巴，安安静静，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了她的“弟弟”。
　　漂亮，真漂亮。
　　虽然举止粗俗，伤痕累累，到底瑕不掩瑜，修长桀骜的眉，深邃微凹的眼，两片那么薄，苍白柔软，看起来一口就能咬进嘴巴里的唇……就连那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都一样漂亮，更不要藏在说牙齿后面，粉红色柔软潮湿的舌。
　　脸漂亮，身子更漂亮。
　　见了他以后，她才知道，男人不抹精油，风吹日晒过后的身体，竟比悉心保养、调教出来的身子，更漂亮。
　　泛着小麦色柔和光泽的胸膛，滴滴来不及抹去的汗水，道道血红色的鞭伤……
　　他的眼睛，原本就一红一黑，异于常人，再加上这一身狰狞肆虐的伤痕，配上那只凶光闪闪，充满戒备的鲜红眼眸，说不出的勾魂，道不尽的邪魅。
　　抬起右手，轻轻摸了一下飞云的头发，摸着摸着，凤飞便忍无可忍地一把搂紧了飞云的后背。
　　她不去百花楼了。
　　百花楼里，根本找不到比他更漂亮的男人。
　　更不要说，他还是个处子，而百花楼里，尽是一些残花败柳。
　　“飞云……飞云……”
　　咬着飞云的耳朵，轻声喃呢着，舔着舔着，凤飞的双手，便极不安分地窜进了飞云的里衣，一上一下，燥热难耐地抚摸起了飞云的胸膛。
　　真不错……
　　这么硬，这么滑，和她以前摸过的所有胸膛，都不一样。
　　就连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都比其他男人扑鼻的脂粉味，好闻多了。
　　一手窜进飞云的腰带，变摸为握，上下滑动着，一手依然死死贴在飞云的胸口，四处游走，用力揉捏着，一低头，凤飞便隔着衣服，气息凌乱地亲吻起了飞云的后背。
　　全身僵硬，弯着腰，手里依然紧紧抓着鸡腿，透过那两层浓密纤长的睫毛，一黑一红两道隐忍至极的凶光，闪闪烁烁，扫过凤飞不住揉捏自己胸膛的左手，便往下一滑，迅速凝聚在了凤飞钻进自己裤子里面，四处游走的右手。
　　这么滑，这么结实……他果然全身上下，都生得比其他男人好……
　　一抬头，抓住飞云的头发，嘴唇紧紧贴住对方的嘴唇，刚把舌头伸出来，凤飞却立即舌尖一痛，被飞云扣住脖子，生拉硬拽着从身上扯了下来。
　　“小贱人……唔……”
　　捂着嘴，强忍住舌尖的剧痛，抄起桌上的茶杯，用尽全力往前面一扔，这一扔之下，茶杯自然没砸到飞云的身上，只见飞云扔了手里的鸡腿，后背贴墙，顺着墙壁，毫不费力，刷刷几下便窜上了房梁。
　　后背紧紧贴着房梁，眯着眼睛，盯着下面暴跳如雷，抓着扫帚，踮着脚尖，试图将自己从房梁上打下来，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自己的凤飞，看着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慢慢就袭上了飞云的唇角。
　　手指紧紧扣住房梁，双腿绕梁，飞云竟不顾凤飞抓起桌上的花瓶，眼看着就要扔到他身上，不一会儿，便背贴房梁，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
　　“给我滚下来……唔……”
　　这小贱人……竟一口咬掉了她的舌头……
　　捂着嘴巴，疼得眼眶通红，冲到镜子前面，张嘴急急一看，出乎凤飞的意料，虽然舌尖剧痛，麻木难忍，让她几乎确信自己的舌头已经被他咬了下来，但是镜子里面，她的舌头上，莫说是多了一星半点的牙印，竟连丝毫的红肿青紫，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他刚刚明明一口咬上了她的舌头，把她的舌头，当时就咬得没了感觉，怎么……
　　怎么她舌头上面，竟看不到半点伤痕？
　　伤痕……确实是没有……不过却隐约可以看见几粒白色粉末……
　　伸出手指，好奇地摸了摸舌尖的粉末，这一摸之下，凤飞的指尖顿时又是一阵剧痛，直疼得她弓背弯腰，恨不能立即将手指插进冰里。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察觉到她要吻她，所以才故意在嘴里含了这些东西？
　　可是她刚才分明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丝毫痛苦隐忍的神情……
　　是了……这小贱人……连续三年被娘吊在刑具架上，日抽夜抽，忍耐力当然比一般人好。
　　不过……为什么？
　　他本可以一口咬掉她的舌头，却偏偏只用药物药了她一下……
　　刚才……在冷宫里面也是……
　　他明明可以让掉下来的房梁把她砸死，却把自己烫得遍体鳞伤，救了她。
　　为什么？
　　是李玉……叫他不准伤她的么？
　　是了……一定是他……
　　这么说……李玉，真的没有死？
　　他到底是李玉的儿子……到底，她也是被李玉一手抚养长大的……
　　没错，要是没有李玉，她这个没有母妃护着的太子，早就死了……
　　抬头看着后背紧贴着房梁，发丝一根一根垂落到自己面前，和李玉到底有几分相像的飞云，看着看着，凤飞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满腹的怒火，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罢了，谁叫他是李玉的儿子，谁叫她欠李玉那么多。
　　硬的不成，那就换软的吧。
　　横竖他现在已经被娘送给了她，今天不成，还有明天，明天不成，还有后天……
　　明天……
　　哼，明天她就会带他上百花楼，让那里的男人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下来吧，我不会再逼你了。”
　　糗着脸，抓起床上的枕头，一个一个不停往房梁上扔着，扔了半天，飞云当然没有如凤飞所愿，乖乖下来，从头到尾，他甚至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心中一阵气恼，回过头去看了眼身后的桌子，二话不说，凤飞立即把桌子搬到了飞云的正下方，再搬起一张椅子，垫在桌子上，爬上桌子，再爬上椅子，就这么摇摇晃晃着，终于一把拽住了飞云的衣襟。
　　可惜了……实在可惜……
　　可惜这么美的男人，偏偏看得到，吃不着……
　　叹了口气，踮起脚尖，伸出舌头，依依不舍地舔了舔飞云的脸颊，舔着舔着，凤飞索性闭上了眼睛，双臂牢牢勾住飞云的脖子，试图挂在他脖子上，把他拉下来。

　　脏东西

　　“给我下来……”
　　挂在飞云的脖子上，使劲摇晃着，时不时张嘴咬他几口，没过多久，飞云的脖子、胸口，乃至于下巴脸颊，就密密麻麻布满了牙印。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然闭着眼睛，后背死死贴在房梁上，一动也不动。
　　岂有此理，难不成他打算一辈子都挂在上面？
　　双眉一皱，看了眼脚下的凳子，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确信自己就算真的从椅子上摔下去，顶多就是摔出几个肿块，凤飞索性一脚把凳子踹飞在了一边，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重量，统统挂在了飞云的脖子上。
　　看他能忍多久，看到底是他的脖子先断，还是她的手先断……
　　摇摇晃晃地挂在飞云的脖子上，出乎凤飞的意料，没过多久，她的双臂就肿胀酸痛，眼看就要无力勾紧飞云的脖子。
　　怎么这样？
　　她的手真的快要断了，他的脖子怎么那么硬，从头到尾，居然连弯都没弯一下。
　　“飞云……”
　　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地面，越看，越觉得自己挂得高，越看，凤飞额角的冷汗，居然滴滴答答就滚满了她的整个脸颊。
　　大事不妙……
　　就这么掉下去，运气好的话，确实只会碰出几个肿块来。
　　运气不好，万一摔到床脚，或是碰上桌腿，恐怕就得摔断几根骨头了。
　　怎么办，要不要……向他求救……？
　　还是算了吧，她宁可摔断几根骨头，也不要再欠李玉，还有他儿子人情了。
　　狠狠瞪了飞云一眼，深吸了一大口气，松开早已挂到麻痹的双臂，凤飞立即把眼睛闭了起来，牙关一紧，就准备迎接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
　　“睡进去点。”
　　身子一轻，就在凤飞即将跌落地面的刹那，她却先是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右臂圈进了臂弯，跟着便毫不留情，胡丢乱扔着摔到了床上。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睁开眼睛，一脸震怒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房梁上下来，将她胡乱往床上一扔，便把所有的被褥统统抱在手上，连一个枕头都没给她留下的飞云，背心一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凤飞早已被飞云一把推到了墙上。
　　抬头警惕地盯着凤飞，不消片刻，飞云便一层又一层，一条又一条地用被褥将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
　　不识好歹……
　　那可是百花楼头牌亲手给她缝的被子，他居然偏偏把它挑了出来，凑在鼻子底下闻了一闻，便一脸厌恶地将它丢回了她身上。
　　怎么，嫌百花楼的男人味道不好闻，太骚了……？
　　骚……说道这个味道……骚味……
　　他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光顾着摸他亲他，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身上有好大一股血腥、泥浆、铜锈混杂的酸臭味。
　　臭得要命……
　　真要命，她的身上，脸上，甚至嘴巴里，不知不觉，竟都沾满了他身上又脏又臭的酸味。
　　“跟我过来……还不快跟我过来！！！”
　　眉毛一竖，抓起床头的链子，二话不说套在飞云的脖子上，不知是否因为把自己裹得太紧了，一时之间，飞云竟没有来得及伸手推开凤飞。
　　“脏东西！！！到底多久没洗澡了，看什么看！！！这么臭，送给我我也不稀罕……”
　　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指着飞云，此言一出，抓着链子就想从凤飞手里挣脱出来的飞云，怔了一怔，便迅速低下了脑袋，抓着衣襟，四处嗅闻起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闻着闻着，不知不觉就把眉头皱得和凤飞一样紧的飞云，手臂一松，便由着凤飞把自己拽进了浴池里。
　　“去去去……离我远点，好好刷个十几遍，刷不干净，休想上床！！”
　　进了浴池，一下把飞云推得老远，凤飞立即飞快地撕扯下了身上的衣物，脚尖一踮，胳膊一伸，便“扑通”一声跳进了浴池里。
　　退后几步，见凤飞双眉紧皱，低着头，只顾一遍一遍不停擦洗着身体，转过身去，飞云终于双手一松，由着一条条雪白的被褥从自己身上滑了下来。
　　真好骗……
　　难不成他真以为她鼻子坏了，刚刚才闻到他身上那一大股臭味？
　　不骗他把身上的被子统统脱下来，她又怎么能吃得到他……
　　咧嘴一笑，蹑手蹑脚走到飞云的背后，眯着眼睛，盯着他小麦色、比自己刚好宽了一点，光滑紧致的后背，看着看着，凤飞便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飞云的腰，押着他的双手，眼明手快地将他脖子上的链条挂到了浴池墙壁的铁钩上。
　　这下他可逃不了了……
　　他要是胡乱拉扯，很有可能会把自己活活勒死……
　　她看他这一回要如何逃出她的掌心……
　　低着头，着迷般看着飞云修长的小腿，结实的大腿，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的胸口，视线停留在飞云双腿之间，久久徘徊着，往前一扑，这一回，凤飞总算如愿以偿地跨坐上了飞云的大腿，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使劲按进了胸口。
　　好……好极了……
　　他被她闷得喘不过气，在她怀里深深吐息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他的腿，就像她想象中一样结实，就算把全身的力量统统压在上面，也不用担心会像以前一样，压得那些男人嗷嗷乱叫，扭个不停，扫尽了她的兴……
　　“你还是乖乖认命……”
　　低下头，抓着飞云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刚想顺势亲吻上他的嘴唇，凤飞却立即为飞云一红一黑，杀意四溢的眸子，唇角的邪而不媚，冰冷诡异的笑容，后背发麻，直着脖子，通体冰凉，老半天愣是没能亲下去。
　　一把扯断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链条，低下头，将脑袋深深地，主动地埋进凤飞怀里，抓住凤飞的手臂，轻轻一拧，飞云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凤飞胸口一窜而上，一烫一烫便滚进了她耳朵里。
　　“来了。”
　　什么？
　　来了什么？
　　回过头去，四下一望，一道飞快闪到门后的人影，让凤飞恍然大悟，一怒之下便伸手狠狠掐上了飞云的腰臀。
　　她认得外面那个人，那是娘派来监视她的探子。
　　难怪他毫无反抗就跟着她进了浴池……只有这里，整个东宫，只有这个浴池，无处躲藏，只有唯一一个进出口。
　　她早就想派人干了这个探子，却一直犹豫着，怕娘怀疑到自己……
　　莫非……莫非她怀里这个男人，早就知道她想干了娘派来的探子？
　　“飞云……”
　　低着头，轻轻摇晃了一下怀里的男人，这一晃之下，飞云立即一弯腰，抱起凤飞，将脑袋埋在凤飞胸口，看似与凤飞紧拥厮摩，实则仅仅是将嘴唇贴在了凤飞胸口，一步步朝门口走了过去。
　　扭动着腰臀，双腿不住夹着飞云的腰，希望他挺腰冲进自己身体，然而不管凤飞如何亲吻，抚摸怀里嘴唇紧紧贴在她胸口，明明与她赤/裸相缠，亲昵拥抱着的男人，除了一步一步继续朝前走，从头到尾，飞云竟连脚步都没有浮动一下。
　　“帮……嗯……哈啊……帮我杀了他……”
　　亲吻着飞云的耳垂，在他耳边气喘吁吁喃呢着，话音刚落，飞云早已摸出了衣服里的匕首，头也不抬，“扑哧”一声，便将匕首隔着满室蒸腾缭绕的雾气，准确无误的扎进了门后黑影的胸膛。
　　“你都这么热了，还逞什么强……”
　　弓着腰，见飞云始终不肯进入自己身体，凤飞索性松了松手臂，让自己往下滑了滑，一闭眼，便准备主动将飞云迎接进自己的身体。
　　“把他丢在这里……明天早上，皇上就会知道是谁杀了他……姐姐……”
　　双臂一松，将凤飞“扑通”一声扔回浴池，回过头来，咧嘴一笑，将掉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回身上，一眨眼，飞云修长挺拔的身子，便背着门外鲜血淋漓的尸体，“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凤飞眼前。
　　“喂……你……飞云，昊飞云！！！！”
　　岂有此理，她已经……他居然……撩拨得她全身冒火，就这么一阵风地跑了！！！

　　姐姐

　　难受死她了！！
　　弯着腰，呼吸急促，全身燥热，即便已经在浴池里来来回回游了五六次，凤飞心头的欲火，非但没能平息下来，反而愈烧愈烈，奔腾翻涌着，叫她光光看着飞云遗留在浴池里面的贴身里衣，便忍无可忍地将它们一把捞进了怀里，一边不住亲吻着，一边靠在身体上，上上下下、使劲磨蹭了起来。
　　这个贱人，她都已经整整三年没碰男人了，本来就经不起撩拨，再加上他明明已经被她摸热了，就只差最后一步，就只差进到她身子里了……
　　即便他真是她的弟弟，又有什么了不起，宫墙深深，里面淫/乱污秽的事，多了去了。
　　她其他那些弟弟们，哪有几个嫁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处子？
　　她不过是要他动几下腰，进来一次罢了，她不信，待在宫里那么多年，他当真从没见过其他姐弟、兄妹们荒/淫匪夷的性事。
　　明明被她摸了两下,身子就热得跟什么似的，明明跟那么多人亲过嘴……
　　明明是个贱货，偏要装出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
　　下贱！！！下贱！！！！
　　从烟雾缭绕的浴池里爬出来，一脚一脚不停踩踏着飞云的里衣，踩着踩着，凤飞突然就从飞云的衣服的口袋里，踩出了一块晶莹剔透，极为眼熟的玉佩。
　　奇怪……这块玉佩……怎么和她小时候丢在李妃家里那块一模一样？
　　这块玉佩是她第一次上街的时候，从石玉记买回来的，她死也忘不了，它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丢了它的时候，她还曾把脑袋埋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个晚上。
　　好啊，原来是他偷的……
　　小时候，他长得特别丑，小鼻子小眼睛，一脸疹子，她只看了他一眼，便哭着吵着叫李妃把他送出了宫，打那以后，一直到三年前那匆匆一眼，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一定是他，一定是李妃瞒着她，偷偷把他接回了宫里，他气她占了他爹，便故意偷了她最喜欢的东西，一直藏到了今天。
　　下贱！野种！！小偷！！！
　　一脚一脚继续踩着地上的玉佩，直到将它踩得粉碎，凤飞方才长出了一口恶气，将碎片包进手绢里，提着手绢，晃晃悠悠出了浴池。
　　今晚她本不打算出门，但是既然他不肯陪她上床，那她一个人留在这冷冷清清的东宫里，也没意思。
　　不如就跟李将军她们去百花楼吧。
　　去那里听听小曲，看看热闹，也好解个闷。
　　“来人，备轿，上李将军府……”
　　推开房门，顿了一顿，静静看着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微微气喘着，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飞云，看着看着，心中恶意一起，凤飞立即举起手绢，噼里啪啦将玉佩的碎片倒在了飞云脚下。
　　“怎么了……这么急着跑回来，可是为了要找这个？”
　　踢了踢脚下的碎片，出乎凤飞的意料，见她抬脚便往那些碎片上踩，飞云居然一弯腰，摊开右掌，突然之间就窜到了凤飞脚下，紧紧捂着那些碎片，由着凤飞一脚一脚不停踩在自己手背上，即使已经被踩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将右手从凤飞脚下抽出来。
　　“姐姐……”
　　吃了一惊，见飞云双目赤红，弯着腰，弓着背，发了疯一样扒拉着自己脚下的冰雪，好不容易将那些碎片统统扒拉了出来，竟握着它们，掌心滴滴答答不停往外渗透着鲜血，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凤飞的心头，不知不觉就涌上了些许悔意。
　　怎么了，不就是一块玉佩，又不是什么传家之宝，明明就是她小时候丢掉的东西……
　　她踩的，明明就是她自己的东西。
　　搞不懂，鬼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给，喜欢什么，叫他们带你去买，别老偷偷摸摸，尽偷别人的东西！”
　　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朝飞云脸上一扔，飘飘荡荡的，这一张薄纸，被风一吹，竟骨碌碌直往天上旋，不消片刻，就不知旋到那里去了，而飞云，却依然只是站在原地，握着那些碎片，一动也不动。
　　怎么……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明明是他偷了她的东西，现在倒好，现在倒真成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欺负了弟弟。
　　盯着飞云那张面无表情、一片煞白的脸，那两只一红一黑，和李玉一模一样的眸子，看着看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虽然极不情愿，凤飞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和飞云被自己踩坏的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犹豫了一会儿，就把它挂在了飞云的脖子上。
　　“拿着吧，这是我几年前回石玉记，找同一个师傅做的，和你手里坏掉的那个，是一样的。”
　　拍了拍飞云身上的积雪，将雨伞往他头顶挪了挪，新的玉佩一挂上脖子，飞云立即五指一松，由着那些碎片淅淅沥沥滑出了自己指缝，摸着脖子里的红线，猛一抬头，一黑一红两只眸子一闪一闪的，盯着凤飞直瞧了起来。
　　“姐姐。”
　　低下头，轻轻叫唤了一声“姐姐”，出乎凤飞的意料，明明依然双拳紧握，全身僵硬，飞云却脱下了身上的大衣，紧紧裹在了她身上，接过她手里的雨伞，就又把伞挪回了她头顶。
　　“怎么了，不气我踩碎你的东西了么？”
　　抓住飞云被碎玉渣子戳破的右手，掰开他的拳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伤口，一抬头，凤飞便又从飞云的脸上，找到了一抹自从见到她以来，便时不时在他脸上浮现的，自嘲、讥讽，冰冷诡异的笑容。
　　“那原本就是姐姐的东西。”
　　顺着飞云的手腕，一路往上舔着，见飞云这一次，不躲也不闪，竟只是站在原地，由着她一会把嘴唇贴上他的脖子，一会又把掌心揉到他的腿间，凤飞立即精神一振，拽着飞云的胳膊，将他往寝宫里面一推，便一脚踹上了宫门，踮起脚尖，紧紧搂着他，手口并用，在他身上胡亲乱摸了起来。
　　“想通了……不躲了么？”
　　拽着飞云，将他推倒在床上，脱光衣服，扑到他身上使劲磨蹭着，飞云光滑如丝，坚硬似铁的身子，没多久就蹭得凤飞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地在他身上化为了一滩泥。
　　舒服……舒服透了……舒服得她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么硬，这么滑，怎么会……这么舒服……
　　“嗯……想通就好……娘已经把你送给了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有什么好躲的……”
　　话虽如此，凤飞却万没有料到，不过是脱了衣服，趴在他身上蹭了一会儿，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就统统消失了，舒服得她只想紧紧抱着他，继续磨蹭，哪还有多余的力气抬腰要他？
　　“自己……自己进来……自己动动腰……”
　　分开双腿，指尖戳着飞云的胸口，不停催促着，明明已经感觉到他的炙热，极不安分地磨蹭着自己的大腿，奈何她不动，他就也不动，相比她的满头大汗，腰酥腿麻，他却依然还是笑盈盈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姐姐有没有事先准备好药？”
　　双手扣着凤飞胡乱扭动的腰，不让她继续磨蹭，一低头，飞云便咬着凤飞的耳朵，一股潮湿滚烫的吐息，吹得凤飞全身打颤，腰一沉，稀里糊涂就把飞云吞进了身子里。
　　进……进来了？
　　真的假的？
　　这么烫，这么大……这么舒服……
　　夹紧双腿，双手绕到飞云的后背，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把脑袋搁在自己胸口，下面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陷在自己体内，就这么静静地抱着飞云，凤飞竟也懒得再动弹了。
　　“什么药？”
　　摸着飞云的脑袋，懒洋洋地喃呢着，全身酥软的凤飞，一闭眼，竟睡意翻涌，眼看就要抱着飞云，动也不动几下，就睡过去了。
　　“弟弟是第一次，怕忍不住，泄了进去，将来会怀上一个七只胳膊，八条腿的妖怪来……”
　　什么……
　　什么七只胳膊，八条腿的……他根本……根本就不是她的弟弟……
　　“没……没有药……我……我已经整整三年没碰过男人了……哪会在身上带这种东西……？你……动轻点……别碍着我睡……睡觉……”
　　拍了拍飞云的脑袋，闭着眼睛，随便摸了几下，不消片刻，凤飞便蜷缩着双腿，双手搭在飞云的后背，昏昏沉沉地熟睡了过去。
　　“姐姐……？姐姐？”
　　推了推被自己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凤飞，推着推着，飞云一黑一红的眸子，不知不觉，竟双双艳红，映照着窗外昏黄黯淡的月光，熊熊烈火般，从凤飞满足安静的睡颜，一路向下，燃尽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连一根头发丝，一片指甲，都没有放过。
　　拉了拉棉被，将凤飞脖子以下统统掖进被子里，脸颊紧紧靠在凤飞胸口，虽然被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整一晚，就如凤飞所说的，飞云只是躺在她身上，轻轻起伏着。
　　他只是，用自己强而有力的双臂，圈在凤飞脖子上，十根手指，整整一晚，片刻不离地扣在了凤飞肩膀上。

　　相思之苦

　　“恩……”
　　翻了个身，抱紧身上的被褥，双腿胡乱往外踢了踢，踢着踢着，凤飞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刷”地一下从床上竖了起来。
　　这感觉……不对啊……
　　谁……谁把她的被子换了……？
　　不……不光是被子……
　　谁把她的褥子，被子，纱帐统统换了？
　　整整三年没有回东宫，前些天突然被娘下旨召回京城，东宫里面的摆设，装饰，桌子椅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三年前她挑剩下、最不喜欢的。
　　包括褥子，被子，纱帐……
　　可是现在……
　　现在她身上盖的，分明是蝉翼薄纱，下面垫的，同样是蝉翼褥子，床梁上面挂的，一个晚上，就由百里红纱，变成了烟雨朦胧……
　　心头一喜，从床上跳到地上，绕着寝宫转了一圈，不出凤飞所料，仅仅一个晚上，东宫里的摆设，装饰，桌椅，茶杯，所有的一切，统统被人换成了崭新的、她最喜欢的。
　　是谁换的？
　　昨天晚上，她怎么一点没听到有人进来换东西？
　　偌大一个东宫，这么多东西，区区一个晚上，到底是谁，动作那么快，还尽是换的她最喜欢的东西。
　　唇角止不住高高扬起着，一会摸摸桌子上的绿玉茶杯，一会挪到红木书架旁边，随手抽出一本女儿传，凤飞简直不敢相信，就连书架里面，一个晚上，都被人摆满了她最爱看，却从来不敢大大方方摆出来，时常被娘骂成不思进取的猎奇、传记。
　　是谁？到底是谁？将她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满东宫放的，尽是她喜欢的东西……
　　这个人……这个人既然知道她所有喜欢的东西，那……
　　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几片粉红飘飞的花瓣，伴随着一股股扑鼻的甜香，转着转着，纷纷扬扬就落了凤飞满头。
　　怎么可能……？
　　现在可是冬天，梨花……怎么可能会开？
　　是谁把东宫池子里的鱼，都换上了她最喜欢金尾鲤鱼？
　　映照着东边薄薄的晨光，池子里面摇头摆尾的鱼儿，一晃尾巴，就把一道道晶莹的金光折射进了东宫，照得整个东宫闪闪烁烁，就像披上了一层金纱，漂亮极了。
　　但是……怎么可能……
　　金尾鲤鱼，是活不过冬天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兴高采烈，宫里宫外来来回回跑着，一会跑到梨树下面，包了一手绢花瓣，塞进怀里，一会又跑到池子旁边，捞起一尾活鱼，被手里活蹦乱跳的鱼儿扭得全身发痒，咯咯直笑，就这么疯疯癫癫绕着东宫跑着笑着，老半天，终于跑不动了，捂着胸口，微微气喘着，一头又扎回床上的凤飞，此时此刻，方才惊觉飞云正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碗筷，却不吃东西，一动不动地盯着蓬头散发，脸颊通红的自己直瞧。
　　他……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刚刚……刚起床的时候，她好像没看见他啊……
　　她不过是跑到外面去绕了一圈，他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桌子旁边去了？
　　不管他。
　　不管他到底跑哪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现在，真是高兴极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踹飞鞋子，脑袋埋在蝉翼薄纱里，使劲磨蹭着，趁着凤飞低头，看不见自己，飞云立即脱下了脚下潮湿冰冷，泥泞不堪的鞋子，将它们偷偷丢出了窗外，手指窜进怀里，抓出一把脆红的樱桃，眼明手快地丢到了凤飞碗里。
　　是谁……到底是谁……？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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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从小到大，他压根没见过她几面，又怎么会把她的所思所想，所喜所爱摸得清清楚楚？
　　那到底是谁……？
　　一定是京城里的哪个官员，为了讨好她，才连夜做了那么多事。
　　既然是为了讨好她，那过不了多久，那个人自然会主动跳出来找她的。
　　她一定会好好赏赐他，不管那个人到底是谁，到时候，她一定会好好赏赐他……
　　趴在床上，脸颊埋在蝉翼薄纱里，不停磨蹭着，蹭着蹭着，凤飞的肚子，不知不觉就咕噜咕噜直叫了起来。
　　对了，她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既然那个人把东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她最喜欢的，那早点也一定……
　　跳下床去，跑到桌子旁边匆匆一看，顾不得拢一拢凌乱披散的头发，凤飞立即捏起碗里的樱桃，嘴巴一张，高高兴兴地将樱桃丢了进去。
　　那个人真是神了，什么东西都能弄到，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樱桃，还特意给她做了一桌子爱吃的菜。
　　这么多……她数数，不过是早点罢了，竟摆了五十几盘……
　　她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扫了眼桌旁依然不用筷子，却奇迹般端着一只碗，仰着头，不知在喝些什么的飞云，看着看着，凤飞索性也扔了筷子，抓起几片鹿腩，丢进了飞云碗里。
　　“吃吧……这么多，我根本就吃不完，你也吃……”
　　盛了一碗芙蓉荷叶汤，一仰头，咕咚咕咚喝着，刚刚把碗里的汤喝完，那几块鹿腩，便立即被飞云用手捞了起来，丢回了凤飞碗里。
　　“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退后几步，看到凤飞一拍桌子，扯下一只鸡腿，又要丢到自己碗里，飞云索性回过头去，背对着凤飞，站到了墙角。
　　“不识好歹的东西！！”
　　冲着飞云的后背，啐了一口，冲到墙角，拉着飞云的头发，生拉硬拽着将他拖回桌旁，抢过他手里的汤碗，瞟了一眼，不过一眼，凤飞立即瞧了出来，他不是在吃什么早点，而是在喝药。
　　喝……不会怀上她孩子的药。
　　“丢了它！！！谁叫你喝的！！！”
　　拍掉飞云手里的药碗，强压着他坐上自己的大腿，凤飞立即抓起飞云丢回她碗里的鸡腿，眼明手快地塞进了他嘴里。

　　好疼啊，姐姐

　　“吃吧，多吃点，改明我会叫太医给你另配一副药，别喝这个，喝多了，将来它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松开手，不再把鸡腿死死抵在飞云嘴边，拿起碗筷，夹了满碗冰菇、香片、笋尖，鸭丁，拿鸡汁淋了一遍，往飞云手里一送，右手窜到飞云的腰带里面，抓着他两腿之间柔嫩细腻，昨晚不知在她身子里闹了多久，此刻竟彻底焉了，怎么摸、怎么捏都依然没精打采的小东西，捏着捏着，出神地望着窗外，凤飞突然就轻声叹了口气。
　　狼烟起了，南郡真的爆发了瘟疫……
　　但她当初若不将洪水引向南郡，爆发瘟疫的，就该是京城了。
　　京城的人口，可是南郡的十倍。
　　但是……南郡是李妃的故乡……
　　也就是她怀里抱着的这个男人，从小长大的地方。
　　自打被她赶出了京城，他就一直生活在南郡。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是她放水淹了南郡。
　　是她，把李玉家里所有的人，统统淹死了。
　　过不了几天，知道是她决堤淹了南郡以后，他就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全身僵硬，虽然老大不情愿，却依然无可奈何地坐在她腿上，捧着碗，不吃也不动，就只把那两只一黑一红的眼珠子，盯在她脸上，骨碌碌直转了。
　　“李玉……对不起……对不起……李玉……李玉……”
　　松了手，让飞云跪坐在自己双腿之间，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发心，一遍一遍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亲着亲着，怀里僵成一团，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就把碗筷狠狠往地下一摔，推开凤飞，翻身跳出了窗外。
　　“回来！！！快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冲到窗边，诧异地看到飞云跳进池子里，捞起几条鱼，折断一根树枝，“扑哧”一声就把树枝从鱼头扎到了鱼尾，摸出怀里的打火石，坐在地上，用梨树的枝叶生了一堆火，就把她的金尾鲤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冲出宫门，想也没想，凤飞便一巴掌甩上了飞云的脸颊。
　　“放肆！！！谁叫你乱动我的东西的！！！！？？”
　　她的鲤鱼！她的梨花！！
　　她的鲤鱼，怎么被他一搅一捉，就全不动了？
　　她的梨树……已经被他砍掉了一半，只剩下半边枯丫，还摇摇晃晃荡在窗旁。
　　“这些……都不是姐姐的东西，姐姐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要的。”
　　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冲着凤飞，冷冷一笑，一低头，飞云居然将树枝上还在扭动，还没有死绝的金尾鲤鱼，一口咬成了两截。
　　退后几步，战战兢兢地看着不停咬着手里的鱼，嘴角沾满鲜血，一半是鱼的血，另一半，则是被鱼骨头刺破了嘴，他自己流的血，看着看着，凤飞的后背，不知不觉竟布满了冷汗。
　　这个疯子，吃得满嘴是血，嘴巴里面扎满了鱼骨头，却居然还冲着她，冷冷笑着。
　　那么温柔淑惠的李玉，生下来的儿子，居然是个疯子。
　　“给我……这也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滚回去，我命令你，今晚就给我滚回娘那里去！！！”
　　抓住飞云脖子里的红线，用力拉扯着，这一拉之下，飞云立即丢掉了手里的树枝，拽着红绳的另一边，和凤飞你争我夺，用尽全力撕扯了起来。
　　“还给我……滚回去！！！滚回去！！！！”
　　拽着拽着，见飞云死活不松手，自己的力气，又显然比不过他，一低头，凤飞索性拔出了腰里的佩剑，提着剑，“刷”地一下举到了飞云的头顶。
　　看了眼凤飞手里的剑，低下头来，直勾勾盯着凤飞怒气冲天的脸，盯着盯着，飞云突然就松了手，由着凤飞把他脖子里的玉佩抢了回去，指着自己的嘴巴，轻声说了句——
　　“好疼啊，姐姐。”
　　不疼才怪！！！里面扎了几十根鱼骨头，没有扎死他，就算不错了！！！！
　　将玉佩揣回怀里，踢了飞云一脚，转身就走，出乎凤飞的意料，这一次，飞云居然主动跟上了她，一声不响地进了寝宫，默不作声地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铜镜，就一根一根地拔起了嘴巴里面的鱼骨头。
　　“有没有药，姐姐？”
　　“我真的很疼，姐姐……”
　　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还一脸冷笑，双拳紧握的飞云，突然之间就全身颤抖，张着嘴，抓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摇晃了起来，看着看着，凤飞登时心头一软，丢了佩剑，蹲下身子，一把将飞云搂回了怀里。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那天，刚刚得知自己被打入冷宫的李玉，一模一样。
　　她那个时候就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李玉。
　　她的亲爹，死得很早，她压根就记不清他的样子，在她眼里，李玉就是她的亲爹。
　　李玉……飞云……再怎么说，也是李玉的儿子……
　　他是李玉的儿子……
　　抱着飞云，将玉佩重新挂回他的脖子里，凤飞并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飞云放的那把火，池子里的金尾鲤鱼，才终于从冻得不能动弹，又活了回来。
　　正是因为飞云放的那把火，烧掉了梨树多余的枝桠，才让它不至于因为连夜被人挖出来，又种进去，真的枯死。
　　真疼啊。
　　一夜之间，他的叔叔、伯伯、婶娘、舅舅、姑姑、小姨，全都死了。
　　诬陷爹偷情，放火烧冷宫，决堤淹南郡。
　　是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
　　推开凤飞，摸着脖子里的玉佩，深吸了一大口气，那抹自嘲讥讽的冷笑，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飞云的唇角。
　　明天，她就会被皇上派去南郡，平息瘟疫了。
　　轩辕莲所有的女儿里面，只有她，小时候得过瘟疫，却奇迹般的康复了，她又是太子，值此国难，义不容辞。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奇迹。
　　时间紧迫，还剩下不到一个晚上，也许他赶不及明早和她一起出发，却一定会追上她。
　　他会潜入冷家，偷到百里蓝，像小时候一样，硬把它们塞进她嘴里。
　　看着她被百里蓝的臭味熏得直掉眼泪，不停咳嗽，是他这辈子唯一忍得下心来，笑着看她痛苦的刹那。

　　我们走，姐姐

　　“好些了么？还疼么？”
　　捏住飞云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拉开抽屉，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往他嘴里拼命倒着，没过多久，飞云嘴巴里面的小窟窿，就一个个闭合了起来，不再流血了。
　　真是浪费……
　　她的天山雪莲粉，只剩下最后一包了，居然浪费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还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伤。
　　瘟疫……唉……
　　昨天晚上，她已经主动上疏，叫皇上明天早上就派她去南郡，只不过，那可毕竟是瘟疫……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这种水瘟，迅猛得很，先是叫人起尸斑，然后咳嗽、发烧、水肿，不出三天，人就去了。
　　和她一起从边关回来的将军们，有几个已经病死了，所以她才会上疏，希望皇上准许她带着所有的部下，一起去南郡。
　　她们本来就是从南郡回来的，保不准，身上已经带上了瘟疫。
　　她的身上，保不准，已经带上了瘟疫……
　　这么一想，全身一僵，本来还好好的，没觉得热也没觉得渴，越想，凤飞便越觉得心跳得厉害，连嗓子眼，也突然间像是爬上了千百只蚂蚁，又麻又痒，直骚得她一低头，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走开……走……出去……离我远点……拿着这个，到八妹……你八姐姐那儿去住几天，快去！！！”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到飞云身上，弯着腰，继续咳嗽着，令牌在飞云的胸口弹了一下，便“哐啷”一声，直接摔落到了地上。
　　飞云并没有接住凤飞扔到他怀里的令牌，见凤飞捂着胸，低着头不停咳嗽着，一时之间，他竟双目赤红，呼吸急促，站在原地，从额头、脸颊、脖子、胸口、后背……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滴滴答答，瀑布也似地涌出了冷汗。
　　没事……
　　还好她的身上没起尸斑，既然如此，那一定是刚才绕着东宫跑得太急，累到了。
　　扯松腰带，站在铜镜前面，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自己身上没浮现出尸斑，凤飞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便想找杯茶来润润嗓子。
　　“怎么了？还不快去？还愣在这里干嘛？”
　　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凤飞却突然微微一怔，僵直了身子，不明所以地望上了桌边一动不动，脸色煞白得像鬼，胸口剧烈起伏的飞云。
　　他怎么了？怕她染上瘟疫，传染给他？
　　这个胆小鬼，她的身上，还没浮现出尸斑呢，他怎么就害怕成了这样，站都站不稳，身上汗流个不停，把他整个人湿得，就像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去去去！！！冷冰冰的，别来碰我！！！！”
　　推开飞云突然摸上自己额角的手，几滴冰凉的冷汗刚刚沾上凤飞的脸，便被飞云拿起床头的丝巾，小心翼翼，就像擦着一件极珍贵，一碰就碎的瓷器一样，擦了个干干净净。
　　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转眼间，那个煞白得像鬼一样的表情，就从飞云的脸上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脱掉衣服，擦干身子，从衣柜里面找出几件最厚最暖，他平时从来不穿的衣服，往身上一披，飞云突然三两步走到了凤飞面前，身子一蹲，二话不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解开衣襟，压着她的脑袋，将她半边脸藏在怀里，另外半边脸，藏在暖融融的衣襟里，站起身子，拔腿就跑。
　　“做什么？？？又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摇晃着飞云的胳膊，拼命挣扎着，奈何越是挣扎，飞云缠绕在凤飞腰臀的双臂，反而越是像钳子一样，将她紧紧地箍进了怀里。
　　“没事的，姐姐，不过是风寒罢了……飞云这就带姐姐去瞧大夫。”
　　她本来就只不过得了风寒！！
　　东宫里面有那么多太医，他还要带她上哪去瞧大夫？？
　　她不去，明天早上，她就要带着部下，出发去南郡了，哪还有空陪着他发疯？
　　抬起右手，刚想甩飞云一巴掌，让他放她下来，看到他那张，鼻子、眼睛、嘴巴、耳朵统统被冰雪覆盖，早已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看着看着，凤飞的右手，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
　　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闭着眼睛，居然也能赶路，只顾用衣服盖着她，却忘了戴顶帽子，遮住自己的脸。
　　被他用手掌，把脑袋死命按在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很厉害。
　　她该不会，真的染上瘟疫了吧？
　　没有啊，她的嗓子，已经不痒了。
　　有生以来，她还从没被哪个人……哪个男人，抱在怀里，护得死死的，这么急急忙忙赶去治病。
　　治无中生有，根本不存在的病。
　　不管他，他既然那么喜欢跑，就让他去跑，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既然他误以为她得了瘟疫，还告诉她，他能治好她的病，那么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把这个药方，带去南郡。
　　“慢点跑，颠得我头晕。”
　　拍了拍飞云脸上的积雪，此言一出，原本弓着腰，闭着眼睛一路狂奔的飞云，立即睁开了双眼，尽挑一些结实凸起的地方落脚，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赶起了路来。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娘会又把你接回皇宫，天天打你？”
　　“别怕，我这次去南郡，要是真的回不来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你八姐姐，娘生平最疼你八姐姐，有你八姐姐在，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抱紧飞云，把令牌再次塞进他怀里，一伸手，飞云就摸出了怀里的令牌，扔到了地上。
　　“做什么，快捡起来，我可只剩下这两块令牌了……”
　　摇晃着飞云的胳膊，指着后面的令牌，要他捡起来，寒风夹杂着冰珠子，呼呼地往两人身上刮着，除了抱着凤飞，继续往前跑，飞云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看一眼被他扔在雪地里的令牌。
　　他不会去找什么八姐姐。
　　她若是回不来了，他也不会回来，既然大家都回不来了，又如何去找什么八姐姐。
　　“你……哼。”
　　掐了飞云一下，见他没有反应，凤飞也就不再摇晃他了。
　　把脑袋往飞云胸口一埋，她索性伸出舌头，隔着衣服，上上下下，一圈一圈地舔弄起了飞云胸口微微挺立，粉红敏感的一点。

　　大胆狂徒

　　“，竟敢私闯冷家禁地，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吃了一惊，差点把飞云胸前好不容易被自己从粉红舔成嫣红，直挺挺地戳着里衣，热烫颤动的一点咬下来，一松口，凤飞立即从飞云身上跳了下来，指着不知从何处闪到自己面前，上蓝下红的人影，怒不可遏地大喝了一声：“跪下！”
　　“原来是你……私藏百里蓝，你可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
　　好啊，原来是她……
　　就是她，这个姓冷的女人，背着她，偷偷把李玉和太医总管私通的事，告诉了皇上。
　　从那以后，她就把她驱逐出了东宫，没想到她居然藏在城里，偷偷种起了百里蓝。
　　刚刚，趴在飞云怀里舔他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他一定会带她去找百里蓝，除了百里蓝，世上根本没有第二种药，可以防治瘟疫。
　　只不过……
　　只不过百里蓝极难存活，必须养在十层以上的高塔、没有任何浊气的地方，一日三次，灌以人血，所以，虽然它是唯一可以防治瘟疫的药，一百多年前，还是被太上皇给禁了。
　　但是……不应该啊……
　　光凭她们冷家的人力和财力，怎么也不可能建起这么高一座塔，况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小时候她给娘拜寿时，登过的万寿塔么？
　　站在塔下，抬着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通天巨塔，望着望着，凤飞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是娘……是娘让冷家的人在塔里养百里蓝的。
　　娘……居然违背了祖训，因为害怕瘟疫传进京城，就偷偷派冷家的人，在自己的万寿塔里，养起了百里蓝。
　　“看来太子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既然如此，属下现在就恭送太子回宫……”
　　收起佩剑，冲着凤飞，冷冷一笑，手指刚刚搭上凤飞的手腕，冷嫣然却突然双眼圆睁，一口鲜血喷在了凤飞的身上，面目狰狞，指着凤飞背后的飞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做什么？她可是娘的人……你怎么能杀了她，被娘知道了这件事，你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踢了飞云一脚，急匆匆地拔出冷嫣然胸口的长剑，不拔还好，这一拔，冷嫣然的胸口，登时血如泉涌，不消片刻，她便流干了一身的血，睁着眼睛咽了气。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塔里的侍卫，好像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昊飞云！！！”
　　指着飞云的鼻子，跺了跺脚，拉着他，转身就跑，不料飞云却一把反握住了凤飞的右手，拖着她，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塔底。
　　“飞云不会连累到姐姐的。”
　　抽出腰里的佩剑，双眸之中红光一闪，压根没来得及看清飞云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凤飞的脚边，早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连累到她，他现在，明明已经连累到了她。
　　除非……
　　除非他把塔里的侍卫，包括冷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统统杀尽。
　　他居然想把塔里的侍卫，包括冷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统统杀尽！？
　　“是……是昊飞云……！？”
　　“快……快去禀告皇上！！！”
　　被飞云拉着，左闪右避，踉踉跄跄朝前走着，出乎凤飞的意料，明明已经登上了万寿塔的第八层，塔里的侍卫，竟没有一个认出她来。
　　每一个人，都只来得及看一眼飞云，便被他手起刀落，一刀两断。
　　好啊，他可确确实实把她连累得不轻。
　　也是，除了冷嫣然，塔里的侍卫，从没见过她，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她？
　　她们认得的，只有这个平日里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黑，发起怒来，两只眼睛就像漂浮在夜空中的鬼火，明明灭灭，熊熊燃烧的男人。
　　可是……
　　可是事到如今，武艺不精的她，却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认出轩辕飞云，和认出她，根本毫无分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现在是她，在替娘养着他。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可以死在南郡，却不能死在这里，特别是，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死在南郡，万寿塔的塔顶，就有百里蓝。
　　一旦京城爆发了瘟疫，整个北漠，岌岌可危，连北漠都不存在了，她这个太子，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这么想着，她才会自愿带部下去南郡。
　　但是现在，既然她已经找到办法保住京城，保住南郡，那么，杀上塔顶，是唯一的选择。
　　“快些……决不能放跑了一个……再快些……”
　　抓着飞云的肩膀，轻轻摇晃着，抽出腰里的太子剑，刚准备一剑刺上右上方直冲自己而来的侍卫，飞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一剑削断了凤飞手里的太子剑。
　　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段成几截，百炼精钢制成的太子剑，凤飞简直不敢相信，皇上御赐给她的太子剑，竟被飞云，随手从某名死去的侍卫胸口拔出一把锈剑，轻而易举砍成了几段。
　　“我……我的……昊飞云！！！这可是太子剑……啊！！！”
　　两眼一眯，看了眼脚下珠光宝气，金银闪烁的太子剑，踩着它，猛一用力，那把镶嵌着玛瑙，美玉，六年前就被凤飞带在身边，片刻不离，无坚不摧的太子剑，转眼间就在飞云脚底化为了飞灰。
　　抓着剑鞘，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飞云脚底的碎片，一弯腰，没等凤飞发怒暴跳，飞云早已将左臂围绕在凤飞腰侧，像提一只麻袋一样，再一次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挟在了臂弯。
　　“贱人……混蛋……野种……”
　　披头散发，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地低声咒骂着，被飞云挟在臂弯，弯着腰，头脚朝地，两人冲上塔顶的速度，确确实实比方才快了许多。
　　这个贱人，嫌她出手，会拖累他，大可以明说，犯得着把她的太子剑踩碎么？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求娘，从西梁那个貌美的小王子萧千羽身上，要过来的雌剑，过些年，等娘发兵攻打西梁的时候，她还打算直入皇宫，找到萧千羽，把他挂在城门口，用这把剑，一片一片割烂他的衣服，以血当日她兵败被俘，被他带进王府，百般羞辱之恨。
　　“贱人！！！！”
　　偏过头去，一口咬在飞云的小腹，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撕扯着，直到将飞云的小腹咬得鲜血淋漓，上面的肉都几乎被自己啃了下来，凤飞方才松了口，怒不可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贱人，连肉都是臭的，看我回去不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一口一口不停朝地上吐着口水，好不容易将嘴巴里面的鲜血吐尽，不知不觉的，凤飞的四周，早已是一片死寂。
　　光顾着生气，她压根没注意到，塔里的侍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居然真的一个不留，全数毙命在了飞云的剑下。
　　手臂一松，将凤飞扔在地上，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一排排牙印，咬破长袍，从袍底扯下一条白布，胡乱包扎了一下，两只鲜红滴血的眼眸在凤飞身上停留了片刻，飞云便纵身一跃，熟门熟路的搜出了塔梁上晒干磨碎的百里蓝，将它们一包一包揣满了衣襟，便飞身而下，再一次挟起凤飞，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塔底。
　　“我不回去！！我不能现在就回去！！！”
　　在飞云的臂弯，拼命挣扎着，确实，一夜之间，万寿塔里的守卫都被人杀光了，百里蓝失窃，而她明天早上，刚好要出发去瘟疫肆虐的南郡，换了是谁，都会第一个想到，事情是她干的。
　　她必须绕个弯，去趟百花楼，再让东宫的人，驾着马车，抬着轿子，浩浩荡荡来百花楼接她。
　　百花楼里所有的小倌，甚至老鸨，都是东宫的人，只要和他们串通一气，一口咬定她今晚一直待在百花楼，哪里也没去，皇上自然也就不会怀疑到她了。
　　“带我去百花楼……快！！！然后你一个人回东宫，告诉他们，人越多越好，越喧哗吵闹越好，总而言之，一定要闹腾得满大街所有人都醒过来，说我在百花楼和李将军抢男人，快去！！！”
　　顿了一顿，停下脚步，剧烈喘息着，一回头，飞云果不其然按着凤飞的指示，转变了方向，挟着她，朝百花楼飞奔了过去。
　　跑着跑着，被飞云挟得头昏眼花，耳鸣干呕，好不容易，当凤飞终于在耳边听到一声声熟悉的丝竹磬响的时候，她的身子，早已被飞云毫不留情，再一次重重扔在了百花楼门口。
　　从怀里摸出一包百里蓝，倒在手心，掐开凤飞的双唇，捂着凤飞的嘴，不顾她被百里蓝的臭味熏得眼圈发红，咳个不停，眼睁睁看着她吞下整包百里蓝，飞云这才站直了身子，双眸依然赤红一片，并没有立即转身，却只是盯着丝竹声声，香味缭绕的百花楼，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
　　看了眼百花楼，又看了眼刚从地上站起来，踢了自己两脚，便低着头，不停拍打身上积雪的凤飞，看着看着，飞云突然双拳紧握，眉头紧蹙，抓着凤飞的手，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百花楼。
　　“哎呦，这位小爷可真不懂规矩，这里是给女人找乐子的地方，你一个男人……喂……你到底要干什么！！？？？来人啊，快把这个野小子给我赶出去！！！！”
　　将凤飞拉进包厢，往里一推，见飞云手上拉的是凤飞，老鸨立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召唤来下人，凑着下人的耳朵，轻声嘀咕了几句。
　　见她有事，便立即通知李将军，五年前，刚刚建立百花楼的时候，太子就是这么吩咐他们的。
　　只不过这个野小子，拖着太子，干得……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
　　将凤飞往包厢里一推，没有丝毫的停歇，飞云便冲下了底楼，从底楼客人的桌上，端起几碗汤汤水水，那两只鬼魅幽红的眼珠子，冲着底楼的客人一瞪，冲上来就想把他团团围住，痛打一顿的众人，登时一个个收了手，战战兢兢地退了回去。
　　红色的眼睛……
　　全北漠，乃至于全中原，只有禁卫军总管，轩辕飞云的眼睛，是红的。
　　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这个新上任的禁卫军总管，做起事来向来雷厉风行，毫不留情，因为违反了宵禁令，李丞相的小女儿，前些天刚刚被他在大街上乱棍打死。
　　这可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人……
　　端着碗，急匆匆跑回楼上，推开房门，飞云居然一扬手，就将汤汤水水泼了凤飞一身。
　　“你这个小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勃然大怒，掀翻桌子，抽出腰里空荡荡的剑鞘，劈头盖脸打在飞云身上，明明被凤飞打得一身青紫，唇角流血，不知为何，越是被凤飞踢打，飞云的唇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姐姐……”
　　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瓶塞，将里面黑棕色的粉末一股脑倒在凤飞身上，粉末一接触到汤水，登时冒出一股黑烟，跟着，竟散发出了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快去洗洗吧，姐姐。”
　　直着脖子，冲着凤飞，冷冷一笑，原本围绕在凤飞身旁的几名小倌，闻了这股恶臭，一个个纷纷掩住了鼻子，皱着眉头，逃也似地奔出了凤飞的厢房。
　　被自己身上的恶臭熏得张嘴就吐，趴在窗边，吐了没多久，已经走出厢房的飞云，突然又推开房门，三两步跑回了凤飞身边。
　　“姐姐……这药只能用清水洗，沾了男人身上的胭脂，只会越洗越臭。”
　　指着飞云，剧烈呕吐着，说不出话来，凤飞只得奋力踹了他几脚。
　　将一只灌满温水的浴桶毫不费力地提进凤飞的厢房，退出厢房，关上房门，后背紧贴在门背上，冲着满楼花枝招展，穿红戴绿的小倌们，冷冷笑着，被飞云唇角阴森凛然的杀气唬得全身冰凉，你推我桑拼命往后缩着，整个百花楼，哪还有一名小倌鼓得起勇气，推开凤飞厢房的大门？
　　拔出腰间的佩剑，往凤飞门口一横，腰一弓，寒风掠过众人的衣角，转眼间，飞云便冲出百花楼，消失在了街角。

　　讨人嫌的东西

　　这个小畜生，等他回来以后，她非得扒下他的裤子，将他按到桌子上，狠狠抽一顿！
　　泡在浴桶里，用尽全力左搓右揉着，好不容易洗净了一身的恶臭，披上衣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大口气，望着楼下提着灯笼，犹如繁星点点，川流不息的人群，望着望着，凤飞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来。
　　今天……不是十一月初八么？
　　也就是三年前，娘砍下李玉姘妇脑袋的日子。
　　当初，李玉还被关在冷宫里头的时候，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千方百计找到她，哭着跪着哀求她，让他出宫祭拜他的姘妇。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是在南门祭拜的，她的手下已经仔细搜便了冷宫的每一片碎瓦，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若他真的还活着，那么今天晚上，他一定还会去南门祭奠他的姘妇！
　　李玉……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想见他一面，她还有许多话要对他说，许多事要问他。
　　敲了敲墙壁，隔着墙，轻声说了一句：“看到宫里的人，就马上放暗号通知我。”话音刚落，凤飞早已从窗口一跃而下，混进人群，匆匆忙忙朝京城的南门飞奔了过去。
　　李玉……你若是真的还活着，今天晚上千千万万要赶去南门一趟，没有盘缠，不带着通关的令牌，就算生着翅膀，你也决飞不出京城。
　　匆匆忙忙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捂着胸口，拼命奔跑着，万幸百花楼距离南门，本来就近得很，跑了几百步，踮着脚尖不住朝南门张望着，视线扫过烽火台的正下方，凤飞竟真的在南门的右上角，找到了一丝摇摇晃晃，明明灭灭的红光。
　　是李玉？？？
　　真的是他？？
　　不会有错，他的姘妇，就是在烽火台下面，被娘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的……
　　“李……”
　　心脏“噗通、噗通”直冲喉咙口跳着，张了张嘴，刚想脱口而出李玉两个字，凤飞却赶忙捂住了嘴巴，话到嘴边，绕个弯儿，就成了一句句焦急万分，温柔绵软的：“玉儿！！！玉儿！！！！”
　　差一点……
　　她差一点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南门的守备，有几个是知道李玉的，毕竟三年前，他曾经是娘最宠爱的嫔妃。
　　身子一颤，回过头去，泪眼婆娑地望着张开双臂，匆匆忙忙朝自己赶来的凤飞，散开了掌心里的纸钱，往前一扑，一具馨香娇小，柔软白皙的身子，立即柔若无骨地依偎进了凤飞怀里。
　　“太子？真的是你……太子……太子……”
　　真的是她……？
　　那日东宫大火，他本来已经快被活活烧死在寝宫里了，幸而就在他被浓烟熏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个蒙了面黑衣人，将他架在肩上，救他逃了出来。
　　那个黑衣人叫他十一月初八在南门烽火台下等太子，太子一定会来接他。
　　她真的来了……她居然，真的来了。
　　“什么都别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脸藏在我怀里，快！！”
　　抬头一望，见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注意到了烽火台下的火光，顾不得那么许多，凤飞立即脱下了外衣，盖在李玉身上，将他整个人打横往身上一抱，头一低，便假意亲吻上了李玉的嘴唇。
　　“小妖精，都和你说了多少回了，你今晚是逃不掉的，还跑什么跑……”
　　瞪了眼冲到城门下的侍卫，见来人是凤飞，那群侍卫哪里还敢多询问些什么？登时一个个点头哈腰，太子千岁长，太子千岁短地又退回了城楼里。
　　眼眶通红，眼泪汪汪地朝后头依依不舍地望了最后一眼，一回头，就像宫中所有嫔妃侍妾一样，一旦被女人们抱入怀中，他们总是只有唯一的一个反应——
　　闭着眼睛，脑袋埋在对方胸口，整个身子，都化成了一滩春水，软绵绵地靠在对方身上，由着、或者说等着她们，将自己扒光亲遍，吃干抹净。
　　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
　　他和他的儿子，当真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这样多好，男人就该乖乖躺在女人怀里，闭着眼睛，规规矩矩等对方来疼爱。
　　而且，李玉比他那个野种儿子轻多了。
　　轻飘飘的，抱在怀里，一点都感觉不到分量，哪像那个野种，重得要命，三番四次把她挟在腋下，粗俗，力大，简直不是个男人。
　　李玉的野种儿子……
　　算算时辰，他也差不多是时候赶回百花楼了吧？
　　这么一想，抱着李玉，深吸了一大口气，凤飞立即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飞奔着朝百花楼赶了回去。
　　长吁了一口气，全身乏力地赶回百花楼，一进包厢，凤飞赶忙关上了房门，将怀里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轻手轻脚放在了床上。
　　李玉没死……那……到底是谁，放火烧了冷宫，又故意放跑了李玉，那个人……该不会一早就猜到她会去南门接李玉吧……？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谁……李玉他居然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端起桌上的凉水，仰着头一饮而尽，一回头，凤飞立即在唇角扯出了一个温柔的浅笑，冲着李玉，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样，轻声唤了一句：“爹。”
　　“太子……”
　　涨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望着桌旁的凤飞，一低头，一串串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李玉腮旁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她……还愿意叫他爹……
　　知道他在外头有了旁的女人，知道他是一个下贱，龌龊的荡夫，她居然……还愿意救他，还愿意叫他一声爹……
　　若是……若是她真的没有看不起他，没有像轩辕莲一样，打从心底里唾弃、鄙视了他，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求求她……
　　求求她，救救他的儿子，救救飞云，自打被轩辕莲关进了寝宫，听说她每天晚上都在打他。
　　他这个儿子，打小性子就古怪，一生下来，第一眼看的，不是他，却是旁边不过三岁大，踢着绣球到处乱跑的凤飞。
　　三岁的时候，他就因为被凤飞嫌长得难看，赶出了皇宫，送去了南郡。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的儿子，一个不过三岁大的小男孩儿，会连着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知道怎么从南郡，孤身一人逃回了京城。
　　一回京，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来找他这个爹，却是趴在门缝后面，偷偷瞧凤飞。
　　他不听他的话，不听太傅的话，更不听轩辕莲的话，为此，一开始，不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时候，轩辕莲就不知打了他多少回。
　　但他却独独听凤飞的话，她说他长得难看，不想见到他，他居然就十年如一日，只躲在门缝后面，窗户旁边偷偷瞧她，连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总觉自己的儿子对凤飞……凤飞若是真能答应他，救了飞云，他这个当爹的，好歹也能补偿一下自己的儿子……再怎么说，也是他连累了飞云，害得他过了三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太……太子……李玉求太子，救救我儿子，救救飞……”
　　抓着凤飞的手，全身颤抖、泪流满面地央求着，飞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厢房的大门，却“呯”的一声，被人一脚踹了一个洞，跟着便“哐啷”一声，整个与门框脱离，扬起一阵灰尘，扑倒在了凤飞脚下。
　　“姐姐……”
　　怔了一怔，一瞬不瞬地盯着凤飞怀里的李玉，望着望着，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同样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黑，除此之外却再找不到相像之处的男人，一个顿时彻底哭成了泪人儿，另一个，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便上前几步，抬高袖子，轻轻擦拭起了李玉满脸的泪水。
　　“爹，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
　　松开双臂，静悄悄地看着床头紧紧搂抱在一起的父子，做儿子的，居然擦拭着爹的脸颊，拳头捏得那么紧，握着剑柄，眼露凶光，充满戒备、全身紧绷着，像护着什么似的，护着怀里嘤嘤哭泣的爹，那一瞬间，凤飞突然就明白了，如此柔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懦弱的李玉，为何竟生出了这么一个粗俗力大，不懂规矩，行事乖僻的儿子。
　　是了，娘有那么多的后妃，即便最宠爱的，是李玉，他这样的性子，在后宫里面，若是不靠着什么人，早就被人给害死了。
　　李玉的家里，原本就是行商的，身份低微，在后宫里面，无依无靠，唯一指望得上的，只有他这个儿子。
　　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没规矩，坏脾气，力气大，这么不讨人喜欢。
　　叹了口气，手指敲着桌面，耐着性子，等了又等，老半天都等不到他们分开，凤飞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拍桌子，抱起李玉，抓着飞云汗湿一片的右手，将他生拉硬拽着拖出了厢房，赶到楼下，一脚踢在他的臀上，就把他踢进了轿子里。

　　照三餐发癫

　　“还冷么……这些天，你都住在哪儿，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抱着李玉，进到轿子里头，刚一坐定，被她一脚踢进轿子里的飞云，却立即张开了双臂，作势要把李玉从她怀里接过去。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拍落飞云不知为何越来越冰，冷汗越冒越多的手掌，抱紧怀里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玉，与凤飞久别重逢，李玉竟也只是抬头看了飞云一眼，便一闭眼，一头扎回了凤飞怀里。
　　“我……已经好多了，不冷。”
　　明明是被等同于自己女儿的凤飞抱在怀里，李玉的脸颊，却不知不觉，伴随着凤飞一上一下，轻轻抚摸在自己发心的手掌，晕红再晕红，最后直接涨了个通红，低下头，连声音也变成了蚊子叫，只嘤嘤嗡嗡，极小声地回应着凤飞的询问。
　　男女授受不清，即便是被凤飞抱在怀里，他依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直着脖子，两眼通红地盯着紧紧搂抱在一起的凤飞和李玉，飞云握在剑柄上的手指，不知不觉便越来越紧，曲起膝盖，见凤飞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温柔地抚摸着李玉的发心，看着看着，飞云便举起胳膊，挡住了眼睛，就这么手指紧紧握着佩剑，胳膊搭在膝盖上，蜷成一团，一声不响地背过了身去。
　　闭着眼睛，伴随着轿子的起伏，脑门一下一下不停撞着墙，唯有这样，唯有听着自己脑门“砰通、砰通”不停响着，他才能听不到爹和凤飞的轻声细语。
　　她讨厌他，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像待爹那样待他，他是知道的。
　　吃了一惊，不明所以地望着轿子另一头，蜷缩着身体，拿脑门一下一下，钟摆一样不停敲着墙的飞云，望着望着，见飞云的脑门，不知不觉就被他敲出了丝丝血迹，身子一震，李玉赶忙从凤飞怀里竖了起来，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凤飞旁边。
　　“一日到头，照三餐发癫。”
　　瞪了眼背对着自己，拿脑门不停撞墙的飞云，瞪着瞪着，凤飞的身子，突然就被李玉一伸手，轻轻一推，便胸口靠着后背，紧紧贴上了飞云。
　　说来也怪，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子，手臂刚一缠绕上飞云的胸口，他便立即停止了敲击，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凤飞缠绕在自己胸口的双手，再也不动了。
　　又暖又结实，靠起来可真舒服……
　　她这个弟弟，脾气不好，行为乖僻，不爱说话，除了脸和身子，没一处讨她喜欢。
　　但是她偏生爱极了他的脸和身子。
　　比起脸，她更爱他的身子。
　　她本来就偏爱瘦削结实，小麦色，光滑硬实的身子，只可惜这么多年了，除了西梁那个貌美的小王子萧千羽，她从没在任何男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身子。
　　他和萧千羽，都有着一具叫她一见钟情，一摸着迷的身子。
　　“敲啊……怎么不敲了……？敲够一百下，咱们就回宫了。”
　　脱下飞云的上衣，扯松自己的衣襟，将他翻了个身，按进怀里，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脑门对准自己的嘴唇，双臂一张，凤飞便将裸着上半身的飞云，连身子带脑袋一块藏进了衣服里。
　　抱起来真是舒服……
　　这么硬，这么滑，他的爹，虽然温顺听话，什么地方都比他好，唯独抱起来的感觉，远远不如他。
　　收拢双臂，抱紧飞云，伸出舌头，一下一下不停舔着他额头的伤口，舔着舔着，凤飞便抬起头来，冲着轿子另一头呆若木鸡的李玉，笑了一笑。
　　她已经要过他的儿子了，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晚一天，不如早一天，不如……就让他现在知道好了。
　　“姐姐……”
　　全身僵硬，明知道爹就在一旁看着他们，明知道凤飞是自己的姐姐，除了闭着眼睛，轻轻叫唤了一声：“姐姐”，飞云却始终没有推开凤飞，更没有将脸颊，身子从凤飞怀里挪开半寸。
　　爹，轩辕莲，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不能从他手里抢走姐姐。
　　谁也不能从他的手里，抢走他的姐姐。
　　探手入怀，在衣服里头，不停地抚摸着飞云的头发、脸颊、后背，摸着摸着，飞云到底还是像他爹一样，慢慢、慢慢就将整个身子瘫软在了凤飞怀里，再也不动了。
　　他虽然一日到头，照三餐发癫，但是要叫他安静下来，也挺容易。
　　再怎么乖僻，再怎么癫，他到底也是个男人，还是个把第一次给了她，下半辈子，只能靠她的男人。
　　八妹的话，真是一点没错，遇到男人撒泼发癫，便脱了他的衣服，把他按进怀里，像这样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摸个几次，他们便安静下来了。
　　扣住飞云的下巴，在衣服里面，先是和他嘴对嘴，轻轻磨蹭了一下，再把舌头伸进去，慢慢地，细细地搅动了一回，一松口，飞云的两只胳膊，立即爬上凤飞的后背，小心翼翼，却又用尽全力地回搂住了她。
　　“别担心，他既然是你的儿子，将来我自然会给他一个名分，只不过，现在不行，你知道的……”
　　现在娘还在，既然娘不愿意让人知道飞云不是她的儿子，那她自然更不能光明正大地娶他。
　　再怎么说，在旁人眼里，他始终是她的“弟弟”。
　　抱着飞云，往后一倒，靠在轿子上，一手继续抚摸着衣服里蓬松的头发，光滑的脸颊，紧致的皮肤，一手拿着本书，一行行看着，看着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男人，先是抬了抬腰，跟着便凑着凤飞的大腿，上上下下，时慢时快地磨蹭了起来。
　　“飞云……”
　　看着自己靠在凤飞胸口，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来的儿子，看着看着，李玉突然就一把攥住了凤飞的肩膀，眼眶通红，冲着她，一字一句，啜泣出了一番让凤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不，你别娶他，有朝一日，你有了其他更喜欢，更想娶的男人，就把他送出宫，送得远远得，送到一个再也回不了京的地方，丢了他，你千万不能娶了他。”
　　千万不能……他这个儿子，打小眼里便只有他姐姐，下人们即使说了一句凤飞的坏话，给他听到了，他也会把那个人拖出去，不问青红皂白，狠狠打上一顿。
　　十一岁的时候，带凤飞出去，害她染上瘟疫的车夫，就被他瞒着凤飞，偷偷打死了，这件事，除了轩辕莲和他，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再发起癫来，还会做些什么。
　　她是太子，这一辈子，不可能只娶一个男人，怕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儿子……飞云真的会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来。
　　他会的，只要是为了凤飞，为了他的姐姐，他什么事情都会做，不管是三岁的时候，从南郡逃回京城，还是十一岁的时候，偷爬万寿塔，几乎丢掉半条性命，全身是血，一回来，就坐在凤飞床头，将沾满自己鲜血的百里蓝，一把接着一把，发了疯一样塞进凤飞嘴巴里。
　　从凤飞怀里“刷”地一下抬起头来，两眼通红，一声不吭地瞅着自己流泪满面，扯着凤飞的衣襟，叫她不要娶他的爹，瞅着瞅着，飞云便一抬手，一把抢过了凤飞手里的文书，没等她开口骂他，便将裤子一脱，拉高凤飞的裙摆，腰一沉，将自己滚烫的硬挺深深地埋入了凤飞体内。
　　“小畜生……唔……”
　　眉毛一竖，扬起手来便要扇飞云一巴掌，手背一暖，凤飞却早已被飞云按住双手，两只手都被他牢牢地包进了掌心里，嘴唇贴着嘴唇，舌头勾着舌头，用力吸着，没完没了地亲起嘴来。
　　这个小畜生，她就知道，他松了腰带，下面紧紧贴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准没好事。
　　这不是，刚一蹭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算了……算了算了……
　　看在他亲得她那么舒服的份上，这一次，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和飞云身体相缠，十指紧扣，被他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能蜷缩着双腿，夹着他的腰，由着他急得跟什么似的在自己身体里面冲进冲出，拿眼睛不时瞟着李玉，虽然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凤飞眼神里的意思，却再清楚也没有了。
　　不送。
　　好端端的，干嘛要把他送出京城，送到再也找不着的地方去？
　　起码……在现在这种时候，她还是挺喜欢他的。
　　到底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有了第一次，便食髓知味，再也忍不住，第二次就主动贴到她身上求欢了。
　　也不对，该说，他本来就是个不懂规矩的野种！
　　连百花楼的小倌们，也不敢这么没规没矩，一脱裤子，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自顾自地闯了进来。
　　不过……
　　挺好的，她就爱他这股野劲，和其他所有男人都不一样，粗俗，却够味。
　　松了口，将舌头依依不舍地从飞云嘴巴里缩出来，一圈一圈不住地舔着飞云的唇角，舔着舔着，双手一用力，凤飞便再次将飞云的脑袋按进了怀里，并拢双腿，一手摸着他的脑袋，一手摸着他的臀，凑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再快些。”
　　嘴唇贴在飞云发心，看着煞白了整张脸，一动不动的李玉，捏起盘子里的樱桃，往嘴巴里面一丢，嚼了几口，凤飞便将盘子推到了李玉面前，笑盈盈地说了一句：“你也吃。”
　　摇了摇头，看着紧紧搂住凤飞，眼睛里面闪现出异样光芒，嘴唇印在凤飞脸颊，脖子，胸口，四处游走的飞云，看着看着，李玉便低下了脑袋，啜泣得更大声了。
　　他这个儿子，将来的结局，只怕还不如他。
　　他不爱轩辕莲，所以即便是被轩辕莲打入了冷宫，他也不觉得有多伤心。
　　他这个儿子……昊飞云却不一样……
　　嫁什么人不好，嫁给谁，他都有可能嫁到一个不会再娶，一心一意待他好的人。
　　唯独嫁给她，一心一意，永不再娶，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到底要和他怎么说，他才会明白？
　　怕是一生一世，都明白不了了。
　　“闹够了没有……明儿一大早……我可就得出发了……”
　　轿子都在东宫门口停了半个时辰了，李玉都进房歇息去了，她也快睁不开眼睛了，他怎么还两个眼珠子一闪一闪，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抱我回宫，再敢挟我，便揍你。”
　　打了个呵欠，软绵绵往飞云怀里一靠，一闭眼，凤飞便不顾飞云还在亲着动着，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推了推靠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凤飞，见她闭了眼睛，不一会就沉沉昏睡了过去，虽然还想再动，飞云到底还是从凤飞身子里退了出来，拿着毛巾，像擦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一样，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干了凤飞身上的每一滴汗水。
　　抱起凤飞，跳下马车，手掌挡在凤飞脸颊正上方，迎着风雪，闭着眼睛朝着冲着，一冲回寝宫里头，飞云立即放开了怀里被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的凤飞，将她平放在床上，翻箱倒柜，只恨不能将宫里保暖用的衣物统统翻出来，套在凤飞身上。
　　不消片刻，凤飞的脚上，便被套上了十多个袜子，身上穿了五六件里衣，怀里揣满暖炉，连头发丝，都被一根根，仔仔细细包在了蝉翼薄纱里。
　　看了眼被窝里被自己包得鼓鼓囊囊的凤飞，退后几步，双眸之中红光一闪，飞云立即推开房门，也不撑伞，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凤飞门外。
　　最后一晚，说什么，他也不会让轩辕莲的探子，亦或其他任何人，进到她屋子里。
　　任何伤了她，妨碍到她，惹她不痛快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唇角一扬，血红色的眼眸，明明灭灭，幽幽地盯着墙外探头探脑的人影，纵身一跃，翻出宫墙，手起刀落，一颗沾满鲜血，面目狰狞的人头，骨碌碌一阵响，便滚到了飞云脚下。

　　脱下裤子打屁股

　　热死她了，而且身子还特别沉……
　　一整个晚上，她都睡得极不舒坦，好像被鬼压一样，动弹不得，全身冒汗。
　　“啊！！！”
　　尖叫一声，从被群鬼吞噬的噩梦中惊醒，一睁开眼睛，凤飞立即勃然大怒，一掀被子，就将身上层层叠叠，胡乱包裹着的衣物一件一件撕扯到了地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冬天穿的里衣，夏天穿的里衣服，甚至连八妹送给她，男人穿的里衣统统套在了她身上。
　　拿起桌上的铜镜，匆匆一照，不照还好，这一照之下，凤飞额头上的青筋，立即一条一条，从太阳穴一路直爆到了天灵盖。
　　谁把她的脑袋包成了一个粽子，她的头发，原本就又密又蓬，现在可好，这个粽子里面的发丝已经统统打了结，哪怕梳上整整一天，也未必能梳得通！！
　　竖直了身子，往床下一跳，脚底心刚刚着地，凤飞却立即重心不稳，朝前便倒，扑在餐桌上，砰咚哐啷将汤汤水水溅了满身。
　　这个小畜生！！！竟在她脚上套了那么多双袜子，套便套吧，两只脚上套的袜子，还不是一个数！
　　她的左脚，被他套了五双袜子，右脚更好，比左脚厚了一圈都不止，一看便知是套了十双以上的袜子。
　　一边脱着袜子，一边四下寻找着棍子，推开窗户往外一看，不远处站在鱼池里，一条一条不停捞着金尾鲤鱼，捞起一条，便将它从头到尾“噗嗤”一声串在树枝上的男人，不是昊飞云，还能是谁？
　　好啊，他倒是吃上瘾了，给他做好了饭菜，他不吃，偏要每天早上溜到她的鱼池里去捞鱼！
　　再看他手上的那些树枝……那不依然是梨树的丫杈么？
　　她的梨树……上一次就被他砍得剩下几个枯丫，现在倒好，连那几个枯丫也没有了，只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树桩。
　　提起棍子，好不容易把两只脚上的袜子脱到一样多，顾不得穿鞋，凤飞立即一棍子敲开房门，直往外冲，冲到鱼池旁边，也顾不得冷不冷的，跳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理边上还有许多目瞪口呆，捂着嘴巴偷笑的侍卫们，扒下飞云的裤子，便一棍子接着一棍子，没几棍子就把飞云屁股敲出了好几道一指来高的淤痕。
　　“三日不打，上房揭瓦！！！”
　　见凤飞突然之间提着棍子冲到了自己面前，吃了一惊，把手缩到背后，藏起鱼和树枝，不料凤飞竟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树枝，朝地上一扔，便一边冷得直打哆嗦，一边却依然忿忿然狠敲着飞云的屁股。
　　两眼通红，低着头，看了眼被凤飞扔在地上的鲤鱼，再回过头去，看着提着棍子打他的凤飞，看着看着，飞云突然就从鱼池里面跳了出来，踏着地上的鲤鱼，一脚一脚，发了疯一样将鱼踩了个稀烂。
　　“叫你踩，叫你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棍子打到飞云的小腿，打了好几棍，凤飞方才隐隐觉察，地上的鱼，好像一开始就是死的。
　　那些被他踩烂的鱼，颜色发黑，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
　　不把死鱼捞光，过不了多久，满池子的鱼，都会死。
　　再说梨树的丫杈……
　　大冬天的，没了丫杈，树才更容易过冬……
　　那……
　　难道他是出来捞死鱼，砍树枝的？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把鱼串在树枝上？宫里又不是没东西可吃，他为何三番四次，就是不肯吃她的东西，非要一次次跑出去，尽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吃？
　　见飞云光着腚，也不拉一下裤子，只顾红着眼睛，发了疯一样踩脚底下的鱼，看着看着，凤飞不觉一阵晕眩，回过头去，懒得理他，提着棍子便奔回了寝宫。
　　怪不得娘每天都要打他，怪不得娘把他关在寝宫里这么久，都没要他。
　　只不过替娘养了他三天而已，短短三天，看着他，她竟觉得头晕目眩，两眼发黑。
　　不像个男人，不像个人，不是个东西！
　　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来也怪，凤飞一走，飞云立即停止了踩踏，两只眼睛骨碌碌往凤飞身上一转，便提着裤子，一身不响地跟着凤飞回到了屋子里。
　　见凤飞扶着额头，唉声叹气，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关上房门，他便立即找了一个凤飞看不到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两个冰块也似的馒头，一口一口，咔嘣咔嘣地咬了起来。
　　他哪里还像个人？被娘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地养了整整三年，他哪里还是个人？
　　一个人，一个知道羞耻的正常男人，怎么会光着屁股，坐在墙角，裤子也不拉，光顾着啃一个冰块也似的馒头？
　　啃了几口，见凤飞终于转过了头来，面如死灰地瞧着自己，吐出嘴巴里硬邦邦的馒头，站直了身子，朝前几步，飞云突然就往凤飞腿上一趴，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塞到凤飞手里，一声不吭，低垂着脑袋，便把自己红彤彤，肿起来一大片的屁股对准了凤飞。
　　“小畜生！！”
　　拧了把飞云红红肿肿的屁股，扶他起来，撸了撸他双腿之间柔软细腻的小东西，叹了口气，凤飞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将飞云的脑袋按到胸口，让他趴在她的身上，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拿药膏搓揉起了他的屁股。
　　是她太冲动，不问青红皂白便打了他，可他也实在太惹人生气……可……
　　可像现在这种时候，她又觉得他像只小狗一样，可爱极了。
　　除了花魁，小倌，她身边，从没有过真正意义上，可以称得上夫郎的男人。
　　或者，男人一旦被女人收做了夫郎，都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让人头痛，却又着实……
　　叫人心里直痒痒地怜爱。
　　“恩！”
　　撅着嘴，冲着怀里到处磨蹭，一声不吭的男人“恩”了一声，见凤飞突然闭了眼，嘴巴一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他亲她，偏了偏脑袋，飞云却并没有照着凤飞的意思去亲她。
　　他刚刚咬的馒头，已经馊了，尝到他嘴巴里的味道，只怕她会吐在他身上。
　　三岁的时候，她就曾因他长了一脸的疹子，又生了水痘，吐在了他身上，一脸嫌恶地叫他滚出皇宫。
　　竖直了身子，不顾患处钻心地疼，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面对着满桌子被凤飞打翻的汤汤水水，看着看着，飞云竟突然双手并用，抓起两块鱼腩，左右开弓地塞进了嘴里。
　　“吃不得，已经脏了……”
　　抓住飞云油腻腻的双手，拍了拍桌子，早已等在外头的婢女们，立即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撤下了饭菜，换上了一桌新的。
　　“吃吧，吃完咱们就要赶路了。”
　　一手摸着飞云的胸膛，一手揉着他的大腿，本来，凤飞是没打算要带他一起去南郡的。
　　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这样的性子，没她提着棍子在后面盯着，指不定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他是她第一个夫郎，第一名侍妾，短短三天，她对他的新鲜劲，还远没有消退下去。
　　舀了一勺芙蓉鲜虾汤，吹了几口，刚把汤喝进嘴巴里，见飞云抬着头，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微微一笑，凤飞立即把头一低，嘴对着嘴，将鲜汤喂进了飞云嘴里。
　　“太子？太子？？马车已经停在东宫外头了……太子？”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此时此刻，呆立在门外的侍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些什么。
　　太子怀里抱着的那个男人，难道是昊飞云？
　　怎……怎么可能……？
　　昊飞云不是太子的亲弟弟么？
　　满头大汗，僵在门口，不可思议地瞧着里头紧紧搂抱在一起，亲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察觉到有人在门口偷看，眼神一暗，飞云立即抱着凤飞站了起来。
　　“别乱动……”
　　力气大，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像他这样，抱着她，走起路来依然毫不费力的男人，天底下恐怕找不出几个来。
　　低着头，全身燥热，只顾把舌头伸到飞云嘴巴里，勾着他的舌头，亲他吻他，虽然早已注意到门口有人在瞧他们，但她就是控制不住，不想把舌头从他嘴里缩回来。
　　“是杀是留，姐姐？”
　　手臂一抬，推剑出鞘，准确无误地抵在来人的咽喉，刚一松口，飞云的嘴唇，就又被凤飞吸进了嘴巴里，时重时轻，时咬时舔地亲了起来。
　　拿眼睛随便瞟了瞟，认出对方是自己府里的包身奴，随口说了一句：“留”，凤飞便低下脑袋，扯松飞云的衣襟，将嘴唇贴在对方胸口，一寸寸，一下下地亲吻了起来。
　　冲着依然呆立在门口的侍从，冷冷一笑，趁凤飞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看不见后面，反手一推，飞云的剑尖，“扑哧”一声便刺入了来人的咽喉，握住剑柄，用力一转，来不及张口喊出半个字，那人早已软绵绵地栽倒在了寝宫门口。
　　“什么声音？”
　　抬了抬头，刚想往飞云身后瞧去，五根冰凉的手指，却突然一根根爬上了凤飞的脸颊。
　　扣住凤飞的下巴，轻轻一抬，红色的眼眸明明灭灭，幽幽闪烁着，唇角一扬，飞云便低下了头来，将唇舌主动送进了凤飞口中。
　　“没什么，刚才那人跑得太快，绊了一跤……帮我遮遮脸吧，姐姐。”
　　剑尖一点，关上房门，托住凤飞的臀部，将她往上抱了抱，两只胳膊一用力，飞云便将整个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凤飞胸口。
　　弯着腰，用尽全力搂着他，嘴唇贴在他的发心，手指扯着他的头发，他不开口，凤飞差一点就忘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她弟弟。
　　她差一点就忘了，她是被自己弟弟抱着，亲来摸去地走在大街上。
　　喘着气，抚摸着飞云的后背，也不管一路上所有人都脸颊通红地瞧着自己，一进马车，凤飞立即脱光了衣服，扯下飞云的裤子，抱着他滚进了被窝里。
　　“还疼么？”
　　抱着飞云，两只手抓着他肿得不像样子的屁股，虽然明知道这么抓着他，只会把他抓得更疼，凤飞却就是不想把手松开，两只手掌不间断地揉着飞云辣椒也似的红屁股，直揉得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原本还是低着脑袋在她胸口磨蹭的，蹭着蹭着，就板起了脸，竖起了脑袋，两只一红一黑的眼睛一闪一闪，目露凶光地瞪住了她。
　　她这个弟弟，有时像只小狗，有时又像只猫。
　　刚刚上车的时候，他一头就扎进了她的怀里，用被子往她身上一遮，便伸着舌头，小狗一样舔起了她的脸颊、脖子、胸口，直舔得她全身痒痒，实在没法子制住他，这才两只手一齐捏住了他的屁股。
　　哪知道他肿得像包子一样的屁股，捏起来手感那么好，又柔又嫩，一捏一弹，每弹一下，他就不再亲得她全身痒痒了，她这才没完没了地捏起了他的屁股。
　　现在兴许真的是捏疼了他，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充满了愤怒，闪亮闪亮的，像极了她从前养的猫。
　　说起来也真巧，那只猫也是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黑的，从小到大，只要有一次不喂饱它东西，一个晚上不陪它睡，它必定会像她现在抱在怀里的这个男人一样，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目露凶光地瞪着她。
　　不止是瞪她，超过三个晚上不陪它睡，它就会偷溜出宫，不知到哪里去弄得一身伤和泥回来，叫她每次一找回它，就又懊恼，又愧疚，总会加倍对它好，加倍宠它，不光晚上陪它一起睡，早上也时时把它抱在怀里，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可惜了……
　　只可惜最后一次，她再没找回它，整整三年，她再没见过它的影子。
　　它要是还活着，会是被哪户人家捡走了……？不管它到底被哪户人家捡走了，反正它在那户人家，过得一定很不好，直到现在，她还时常梦到它竖起一身的毛，目露凶光，恨恨地瞪着她。

　　没事吧

　　见凤飞突然走了神，不光不捏自己屁股了，连眼神都渐渐迷离了起来，显然已经看不到自己了，抬起右手，在凤飞面前晃了晃，晃了好多下，凤飞却依然不搭理他，两只拳头一下攥得死紧，飞云竟二话不说，低下头去，一口便咬住了凤飞的嘴唇。
　　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瞅了眼脑袋埋在自己胸口，刚咬了自己胸前一口，就赶忙舔啊舔的，把牙印和红肿统统舔干净了，还不放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奶白色的小药瓶，眼看着就要把药粉撒到自己胸口的飞云，看着看着，凤飞就再也忍不住，拿被子把他从头到脚一裹，抱着他，在被子里头，和摸她以前养的猫一样，一遍又一遍，从头摸到脚，又从脚摸回头，摸来摸去的，没过多久，飞云便一松手，将凤飞往褥子上一放，躺在她身上，脑袋依然搁在她的胸口，抓着她的手，主动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辣椒也似的红屁股上。
　　幸好带上了他……
　　若是没有带着他，她现在怕是早已焦躁烦闷到绕着马车团团转了吧。
　　虽说是她自己主动上疏，要来南郡的，事实上，她是打从心底里不愿意上路的。
　　文书一上，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放水淹了南郡，虽说她是迫不得已，为了保住京城才这么做的，但她并不觉的南郡的人会因此就原谅她。
　　这也是她为何会带着所有本部人马，一起出发去南郡的原因之一。
　　没个几万人护着，怕她刚一入南郡的城门，就要被那里的人用石块砸破头了。
　　再说，南郡人口好几万，这么点百里蓝，远远不够，救一个，就要弃一个，只怕她就算把百里蓝统统分给了他们，临到头，依然只会教他们更恨她。
　　每次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头痛，还好有他在，他这么蹭来蹭去的，她心里的烦躁，也下去了不少。
　　“恩……”
　　掀开被子，冲着里面一进到马车，就没把眼珠子从自己脸上移开过的飞云，撅了撅嘴，像上次一样，这一次，飞云依然没有把嘴唇贴上来。
　　抓起桌上的鹿脯，塞到嘴巴里，狠狠咬着，此时此刻，趴在凤飞怀里的飞云，竟也走了神，只顾一口口撕咬着，嚼也不嚼一下，就把鹿肉吞进了肚子里。
　　“想什么呢？别老吃啊吃的……难道娘这三年里面，都没给你吃过东西？”
　　捧起飞云吃得鼓鼓囊囊的脸颊，此言一出，眉心一皱，看着飞云狼吞虎咽的样子，想着他平日里吃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忆起他从不拿筷子的习惯，怔了一怔，凤飞立即意识到，娘……可能真的整整三年，都没让他吃上一顿饱饭。
　　是了，娘既然这么恨李玉，又怎么会每天都给他儿子准备饭菜？
　　这么一想，心头一软，凤飞立即把手指缩了回来，不再试图把飞云嘴边的鹿肉抢过来，反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绢，一点一点擦起了他吃得油腻腻的脸。
　　“你要是饿，就多吃点，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怎么使筷子，我将来自然会慢慢教你，你自己也要和旁的男人多学学，学学人家吃饭，走路的样子，别尽惹我生气，我自然就不会再打你了。”
　　揉着飞云辣椒也似的红屁股，轻轻捏了几下，等他一吃完东西，凤飞立即把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鼓着腮帮，一口一口吹起了他火辣辣，红肿肿的屁股。
　　“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好，像极了我以前养的小少爷……”
　　亲吻着飞云的腰背，小少爷这三个字刚一出口，飞云的身子，突然僵了一僵，连那块一直被他捏在手心里的鹿肉，也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
　　“我现在……都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对了，就是你给娘关起来的那一天，我的猫，就是那一天不见的……”
　　“它也爱这样蹭我的胸口，发起火来，也和你一样，两个眼珠子一闪一闪的，张牙舞爪，尽做些惹我生气的事，它还老爱……”
　　它还老爱往外跑，说到底，他和她的猫，就只有在这一点上，是不一样的。
　　他不爱往外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不管她是在睡觉，看书，吃饭，还是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他。
　　有时候，明明在上朝，明明禁卫军是不可能放男人进朝堂的，她还是觉得被人盯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盯着她的眼神，既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也不是夫郎看妻主的眼神，倒更像……
　　倒更像是猫盯着老鼠，狼盯着羊。
　　就好像她是被他叼在嘴巴里的一块肥肉，而周遭所有的人，都想从他嘴里抢走这块肥肉。
　　伸出手来，仓促地遮住飞云闪闪烁烁，明明灭灭的红眸，掌心一痒，飞云却握住了凤飞的手，将它凑到嘴边，里里外外，指甲指缝舔了个遍。
　　“姐姐……”
　　脸颊贴在凤飞掌心，使劲磨蹭着，蹭着蹭着，飞云突然就松开了凤飞的手，抢过凤飞身上的衣服，里衣，袜子，帽子，裤子，将它们一件又一件，轻手轻脚，宝贝一样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捡起散落一地，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穿在凤飞身上，等到凤飞觉察到些什么，一把拉住飞云的手时候，他早已把她和他的衣服，彻底调了个个儿。
　　“姐姐……”
　　抚摸着凤飞的头发，将它们飞快梳成一个男人的发髻，与此同时，摘下发簪，披散下头发，不消片刻，光从外表上看，她和他的性别，竟生生颠了个倒。
　　一指戳中凤飞的哑穴，用面纱遮着脸，推开车门，走到外头，翻身跨上凤飞的高头骏马，从推门，到走路，再到翻身、上马，怔怔地望着所有动作，包括背影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昊飞云，四下一望，南郡的城门，被清晨的薄雾包围着，若隐若现的，终于映入了凤飞的眼帘。
　　“凤飞！！！你这个畜生！！！！”
　　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几步，一群路过的樵夫，见了车队这样的仗势，好像猜到了些什么，当中有一个苍白瘦小，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突然就从背后拔出了砍柴的镰刀，纵身一跃，一刀朝飞云脖子上砍了下去。
　　挑了挑眉毛，一剑削断少年手里的镰刀，抓着他的衣领，将他重重往地上一甩，没等凤飞冲上去，捂住飞云的嘴，飞云却早已提起了内力，冲着南郡的方向，以隔墙传音之术，一声长啸，震得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向天而起，铺天盖地，便迷了凤飞的眼。
　　“回去多找几个人，再来杀我，记着，我的厢房，是将军府二楼第一间！”
　　站在马车旁边，怔怔地望着白衣白马，不知何时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杆银白色长枪的飞云，冬风一起，白色的战袍，猎猎飞扬，不经意间就拂过了凤飞的脸，而斑驳陈旧，布满铜锈的南郡城门，在飞云话音落地的刹那，终于“轰隆隆”一声，溅落一地暗红色的铜屑，白雪红锈，夹杂着一股股扑鼻的尸臭，将凤飞惊得生生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她看到了……
　　比她想象中更严重，城里所有的屋舍，都挂着一条条麻布，冬风一起，满大街飘飞的，不是飘雪，竟都是黑色的烟灰。
　　尸体焚烧过后的灰烬，纸钱焚烧过后的灰烬，以及……牲畜焚烧过后的灰烬。
　　见到她的车仗，每家每户，所有活下来的人，一个个，一群群，一瞬间便像潮水一样涌到了城门口。
　　不用开口，光看他们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进到城里。
　　他们每一个人，看着她，确切的说，是看着马背上被他们误以为是“她”的昊飞云的眼神，都好像恨不能将他拖下马背，连皮带骨，分而食之，活生生吃进肚子里。
　　如何是好……带着军队冲进去，看起来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冲进去以后呢？
　　要不然，他们就照着南郡的规矩来？
　　绞着手指头，心乱如麻地盯着坐在马背上，两眼一瞬不瞬直视着南郡城门的昊飞云，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凤飞拉住缰绳，飞云却早已手起鞭落，一鞭子抽在马背上，扬起一阵飘雪，只留给了凤飞一个似曾相识，她好像无数次从梦中见到，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属于谁的背影。
　　“太子打算就这样进城？未免想得太美了……”
　　不出凤飞所料，马头刚一探进南郡城门，人群之中，立即站出了一名目光如炬，白发苍苍的黑衣老者。
　　说来也怪，全城的百姓都在披麻戴孝，唯独这名老妇，一身黑衣，看起来，与惨白的南郡城，格格不入。
　　勒停身下的骏马，与黑衣老者冷冷对视着，翻身，下马，没有丝毫的犹豫，飞云立即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往上一抛，画了一个寒光闪烁的半弧，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黑衣老者的怀中。
　　“咱们照着规矩来，杀一个人，扎一刀，扎满十刀，若我还能站着，你们就必须放我的手下，平安入城。”
　　使不得……扎满十刀，他还能活着么！！？？
　　愤愤然牵过身旁另一匹高头骏马，刚想翻身上马，冲到南郡城门下，告诉他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水是她放的，她确实有错在先，但要她的人给他们拿刀扎，是决不可能的；一直随侍在凤飞的禁卫军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拥而上，将凤飞团团围住，抢过了她手里的缰绳，硬生生将她从马背上拖了下来，藏在了人群之中。
　　“失敬了，太子殿下，但这是总管吩咐咱们的。”
　　凑在凤飞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显而易见，除了南郡城里那一群从没见过凤飞的人，跟着凤飞大老远从京城赶来的将军、侍卫、士兵，所有的人，都早已看出城门口，骑在凤飞马背上的人，并不是凤飞本人。
　　那必定是太子找来的替身。
　　这么想着，数万军士，竟无一人上前阻止。
　　又气又恼，说不出话来，要挣扎，又显然不是众人的对手，从小到大，凤飞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深深懊恼起自己从前为什么没好好习武。
　　她不想让他死，她还是有点喜欢他的。
　　毕竟他是她第一个想留在身边，想娶回来的男人，这么多年了，娘一直催她娶小，她自己也知道，再不生个孩子，她东宫的位子，摇摇欲坠。
　　可她就是不想娶，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每次只要一生病，她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看不清脸，只模模糊糊让她觉得极温暖，身子骨极结实的男人，有时候背着自己走在冰天雪地里，有时候，又好像抱着自己，穿梭在荒漠戈壁里。
　　在梦里，每次一摸他的口袋，她必定会在里面找到许许多多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总是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狐皮大衣，大衣的口袋里，总是装满了她喜欢的东西，他总是对她说——
　　“没事的，姐姐，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说来也怪，那个人，也总是叫她姐姐，而且，每一次，梦一醒，她的病，就真的全好了。
　　虽然是在做梦，可她整颗心都是甜的，满脑子，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她要娶他做正夫，一辈子只娶他一个，哪怕将来不当皇帝，她也一定要让他做她的正夫。
　　直到遇见了他，直到遇见了昊飞云，她才终于不再做这个梦，她才第一次觉得，在娶正夫之前，先娶几个小的，没什么不好。
　　咬紧牙关，手指冰凉地抓着侍卫的胳膊，就在凤飞胡思乱想，眼神迷离的当口，不远处，南郡城下，面罩白纱，身披白袍的男人，却早已自觉自愿将双手套在了刑具架上。
　　后背紧紧贴住城门，唇角一扬，朝着南郡城内，面目狰狞，杀意沸腾的人群，淡淡抛了一句：“来吧，规矩，可是你们自己定的，只有十刀……”话音未落，方才那名砍柴的少年，早已冲到城门前，抢过黑衣老者手里的匕首，冲着飞云的胸口，一刀扎了下去。
　　一弯腰，巧妙地将直刺自己心口的刀刃，移到胸腔，这一刀刚刚扎进飞云的身体，城里的众人，突然间就像发了疯一样，纷纷抽出了佩剑、匕首，有的甚至举着菜刀，蜂拥而上，不一会儿，就淹没了整个刑具架。
　　刀剑切割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地传进了凤飞耳里，等到凤飞好不容易冲开身上的穴道，尖叫一声，两眼通红，发了疯一样地推开禁卫军，冲进人群，她却只看到原本团团围绕住飞云的众人，转眼间便横七竖八倒下了一大片，不是腿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便是胸口挨了一拳，一个个虽然依然举着刀子，却显然再也爬不起来，更妄论举着刀子去扎人了。
　　“要扎，便来扎我，事情是我做……”
　　举着刀子，全身颤抖地挡在飞云身前，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沾满鲜血，粗糙温暖的手掌，从后面一窜而出，便牢牢捂住了凤飞的嘴。
　　“规矩，是你们自己定的，只有十刀，十刀以外，便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现在，可以让我的人进去了么？”
　　恨恨地望着站立在人群之中，全身上下，一刀不少，从胳膊，到胸口，再到小腹，大腿，正中十刀，却没有一刀被刺中要害，甚至连伤口，都被他点穴封住了，果然没有倒下，还有余力，牢牢抓着不知从何处冲到她怀里的男人，不叫他乱动，甚至不让他讲话的“凤飞”，挥了挥手，黑衣老者终于驱散了众人，将通往南郡城内的道路，让在了众军之前。
　　没想到北漠太子，竟有如此气魄，看来他们想趁着南郡瘟疫，人心涣散，一举攻破南郡城的计划，还得从长计议……
　　退后几步，藏身在人群之中，远远望着已经将怀里的男人抱在手上，全身是血，走起路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凤飞”，吹了吹口哨，引领着手下，转身便跑的黑衣老者，并没有注意到，一双滴血也似的红眸，在她转身的刹那，早已一瞬不瞬地盯上了她的背影，一直到确认她是跑向了西梁南都城的方向，方才幽幽回转，慢慢聚集、凝固在了怀里一脸怒色，脸颊通红的女人身上。
　　抱着凤飞，运起内力，一路点石踩雪，飞奔到将军府门外，推开房门，摘下面纱的一刹那，飞云终于再也掌不住，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了凤飞胸口。
　　“没事吧……没……没有刺中要害……你……你没事吧……？”

　　闹别扭

　　将飞云搂在怀里，解开他的腰带，直到扒光他全身上下最后一件衣服，凤飞这才松了一口气，摸出怀里的金疮药，颤抖着双手，将纯白色的药粉一股脑倒在了他身上。
　　红红肿肿的，都成一胡萝卜了，手臂上面裂了五道口子，胸口、小腹各中了极浅的两刀，大腿上面被划了三条刀疤，其中有一刀，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划的，居然不偏不倚，正贴着他的大腿内侧划了过去。
　　瞅了眼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给自己敷药的凤飞，肚子里面咕噜咕噜一阵响，一伸手，飞云便抓过桌上的鸡腿，塞进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
　　低着头，只顾摸着飞云的身子，到处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其它口子，摸着摸着，凤飞的脸颊，不知不觉就溅上了几点唾沫星子。
　　嘎嘣嘎嘣的，什么声音，她确实让下人事先在将军府准备了晚膳，可晚膳里应该没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东西啊……
　　抬头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凤飞的脑袋，登时又是轰隆隆一阵响。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整锅鸡汤端在了手上，一手抱着锅子，一手就这么五指大张，沾满血和泥地扎到了其它菜里，捞起一把，便往汤锅里一丢，那嘎嘣嘎嘣的声音，不是别的，正是他啃鸡骨头的声音。
　　锅里的那一大团，早已不是人吃的东西，连街上要饭的，见了这样的东西，怕也是要作呕的。
　　最上面浮着一层油，油下面泛着一层血，血下面是几个蘑菇，蘑菇当中夹着一堆虾米，虾米身上沾满了泥，泥下面的那只鸡，不消片刻，便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子。
　　她从没见过哪个人吃完鸡，还把鸡骨头丢回汤里的！！！
　　丢回去也就罢了，他居然还举着锅子，仰着头咕咚咕咚喝着，喝到一块骨头，便嘎嘣嘎嘣咬了个粉碎，连骨头，带血，带蘑菇，虾米，泥一起吃进了肚子里。
　　一阵反胃，张着嘴巴干呕了几声，原本还想问飞云，他怎么知道，南郡的规矩，是杀一个人，就要让那个人的亲人扎一刀，不管杀了多少人，最多扎十刀，十刀之后，还没死的人，就是老天爷判定他命不该绝，从此之后，所有的人都不准再找他报复，此时此刻，凤飞只觉得恶心，只想一脚踹开他，叫他离她越远越好。
　　都教了他多少回了，他就是不听，男人家，吃起东西来，就像一只蝗虫，明儿李将军家里摆宴席，还叫她把他一起带去……
　　她便是抽了疯，脑袋被雷劈中了，也不会把他带去的。
　　不学会使筷子，他今晚休想进屋睡觉。
　　“滚出去。”
　　抢过飞云手上的汤碗，将它重重往桌上一放，深吸了一口气，凤飞立即提高了嗓门，重复了一遍——
　　“滚出去！！！”
　　“姐姐……”
　　被凤飞重重一推，跌坐在地上，飞云身上原本不深的伤口，霎时间竟崩裂了四五个，滴滴答答，一齐往下流起了血来。
　　瞅了眼桌上被自己搅得一团糟，不能再吃的饭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飞云却最终还是低下了脑袋，扯着凤飞的衣角，轻轻摇了摇。
　　他习的内功，本就容易肚子饿，一饿起来，就没办法控制。
　　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往嘴里塞，实在没东西可塞的时候，他甚至会想咬睡在自己旁边的凤飞。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吃她的东西。
　　前些天早上，他也是实在饿得没法，才偷跑出去捞鱼的。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若不尽快塞饱肚子，他是会咬死人的。
　　拍了拍手，召唤来下人，换上一桌新的饭菜，夹起筷子，瞟了眼跌坐在地上，眼睛里面依然绿光闪闪，一副饿死鬼投胎摸样的飞云，心头一软，凤飞到底还是拿起了另一双筷子，往下一丢，就扔到了飞云身上。
　　“要不然就拿筷子吃，要不然就给我滚到外头去，跪个三天三夜，什么东西也没得吃，你自己选吧！”
　　而且还是光着身子，光着屁股滚到外面去。
　　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此言一出，飞云居然真的接过了凤飞扔到自己怀里的筷子，夹着筷子，僵硬着整条右臂，小心翼翼地一筷子戳中了一块豆腐。
　　“吃吧，没事的，不会夹，就先戳吧……”
　　摸了摸飞云的脑袋，刚想鼓励他把豆腐塞到嘴巴里去，直着脖子，手指越来越僵，将筷子、豆腐往回缩着缩着，“啪嗒”一声，豆腐终究还是从筷子上掉了下去，溅起一桌子菜汤，落到了凤飞脸上。
　　“没事，来，继续……”
　　忍着一肚子的火气，拉着飞云的手，又戳中了第二块豆腐，举着筷子，颤颤巍巍往嘴边缩着，缩到一半，飞云到底还是使劲挣脱开了凤飞的手，十指齐下，再一次插进了鸡汤里。
　　举起被自己从东宫大老远带来南郡的棍子，一棍子打掉飞云手里的鸡腿，深吸了几口气，凤飞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飞云拉翻到自己腿上，便噼里啪啦几棍子打在了他辣椒也似的红屁股上。
　　“我叫你吃！！！叫你吃！！！看我今儿不打死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脏东西！！！”
　　一棍子接着一棍子，不停地敲着飞云的屁股，敲着敲着，飞云辣椒也似的红屁股，便又肿起了一大截，变得比先前更像一个桃子了。
　　伸长右手，拼命够着被凤飞敲到地上的鸡腿，刚把鸡腿够进手心里，凤飞却毫不留情，一脚踩在了飞云手背上。
　　“放手，再不放手，便踩烂你的手！！”
　　加大力道，将飞云的手背踩得咯吱作响，见他死活不肯松开手里的鸡腿，凤飞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只得脱了鞋子，光着脚，又踩回了飞云手背上。
　　这么滑，这样骨骼分明的手背，光踩着，就叫人恨不能拉到唇上，狠狠亲上几口。
　　可恨这样好的手背，偏偏要长在这个饿死鬼投胎的身上！
　　弯了弯腰，抱紧怀里光溜溜的飞云，在他背心，红屁股上接连亲了好几口，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就来软的……
　　用筷子夹起另一只鸡腿，举在飞云面前，轻轻晃了晃，不出凤飞所料，原本低着脑袋，光顾着看被凤飞踩在脚底下的那只鸡腿的飞云，一抬头，便将两个眼珠子骨碌碌地盯上了凤飞的右手。
　　“来，用筷子夹，只要你肯用筷子，吃一口，我便亲你一下，吃完了，咱们就到床上去。”
　　给他涂药的时候，她就感觉出来了……
　　她这个弟弟，脏归脏，身子倒是敏感得紧，他现在虽然趴在她的大腿上，眼巴巴地瞧着她手里的鸡腿，可下面到底忍不住，贴着她的大腿，就轻轻磨蹭起来了。
　　直着脖子，怔怔地望着凤飞手里的鸡腿，瞧见他那个傻头傻脑的样子，凤飞却先忍不住，凑过双唇，一下子亲住了他的嘴唇。
　　“鸡腿，还是床上去，还是光着屁股跪到外头去……”
　　双拳紧握，喉结一上一下不停滚动着，凤飞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被自己紧紧拥在怀里，全身燥热，两眼通红的飞云，随时有可能一口咬上她的脖子。
　　比起鸡腿，他内力翻涌的时候，更想吃的，其实是生食。
　　全身僵硬，眼泛红光地盯着凤飞举在自己面前，雪白柔嫩，莲藕一样的胳膊，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飞云突然就低下了头，张大嘴巴，一口咬上了自己的胳膊。
　　吃了一惊，一把推开怀里全身僵硬，目露凶光的飞云，没等凤飞开口，飞云早已踉踉跄跄地背转了身子，推开房门，自觉自愿，摇摇晃晃跪到门外去了。
　　他到底……怎么了……
　　就真的这么饿，饿得连自己的手臂，都恨不能咬上一口？
　　裤子也不穿，竟真的光着屁股跪到门外去了。
　　他居然……真的宁可光着屁股跪到门外去，也不肯用筷子，不听她的话，不屑和她上床。
　　这么一想，又是一阵气结，抓起一件斗篷，胡乱往飞云身上一扔，凤飞立即一脚踢上了房门，拿起堆在床头的文书，恨恨地批阅了起来。
　　随他去，冻死拉倒。
　　见凤飞终于关上了房门，再也看不见自己，喉咙里面呼噜呼噜一阵响，一伸手，飞云立即抓住了窜过身边的一只兔子，张大嘴巴，硬生生将活蹦乱跳的兔子，一口咬掉了整条大腿。
　　冷得很……
　　外头八成又在下雪了……
　　这么一件薄薄的斗篷，怕是挡不住多少风雪的……
　　搓了搓手脚，低着头，不过批了三四本文书，听着窗外忽忽的风声，凤飞到底于心不忍，一抬头，便正好望进了门缝里瞅着自己不放的一双红眼睛里。
　　怎么了？
　　他又不饿了么？
　　不过是丢出去冻了半个时辰，他的眼睛，就不放绿光了。
　　不仅如此，明明是他自个儿要出去的，现在他隔着门缝看她的眼神，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充满着希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希望她放他进去。
　　门儿都没有，刚冻了半个时辰，就想进来了？
　　起码还要再冻上半个时辰，不，不对，是一个时辰……冻晕过去，才能进来。
　　进来之后，也没得取暖、睡觉，还得继续和她学使筷子，要不然她明天早上就把他送回京城，送到娘那里……
　　瞪了飞云一眼，不睬他，继续批阅着桌上的文书，见凤飞不肯站起来，打开门让他进去，瞅着瞅着，不知不觉的，飞云就从地上捡起了一条树枝，一边依然眼巴巴地从门缝里瞧着凤飞，一边一圈圈，一笔笔不知在地上画起了什么。
　　“扑哧……”
　　“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别叫太子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批完了半桌子的文书，屋子外面守卫，不知看到了些什么，竟突然之间三三两两，哧哧哈哈地笑了起来。
　　抬起头来，烦躁不安地朝门口望了眼，没望见那双红通通，一闪一闪的眸子，心中一急，顾不得披上衣服，凤飞立即站直了身子，推开房门，撑起伞便想把飞云接回屋子里。
　　房门一开，见凤飞板着脸出现在了门口，侍卫们赶忙收起了嘴边的笑，却依然拿眼睛不住往地上瞅着。
　　顺着侍卫们的目光，同样往地上一瞅，先是瞅到跪在地上的飞云，还没晕过去，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张着胳膊，不知在后头遮着什么，凤飞立即松了一口气，一伸手，便将他按进了怀里——
　　这是什么？？？
　　地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图出来？？？
　　这些图，莫非就是他刚才拿树枝画的？？？
　　两眼一黑，头晕目眩地望着飞云背后的图，第一张，是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直挺挺跪在门外边，第二张，是一个举着伞的女人，唉声叹气地抱起了那个男人，第三张……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进到了屋子里……
　　第四张，女人把手探到了男人裤裆里，第五张，女人翻身骑到了男人身上……第……第六张……
　　完事之后，女人在睡觉，男人却趴在女人身上，脑袋搁在女人胸口，双臂紧紧缠绕在女人后背，摇头晃脑地蹭来蹭去，嘴巴里面，依然叼着个鸡腿！

　　姐姐，姐姐

　　扶着额头，使劲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揉着揉着，脑袋里原本轻微的抽痛，不知不觉竟成了刀割针扎一样的刺痛，教凤飞双眉一皱，想也不想便将怀里的飞云推了出去。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从小到大，一到冬天，累过头，或是气过了头，她就会头痛。
　　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地从南郡赶回京城，莫名其妙地多了昊飞云这么一个天大的包袱，还没来得及在京城歇上几晚，就又被娘下旨,领兵回到了南郡，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娘究竟为何要特意下旨，让她带着他一起回南郡？
　　是想让他染上瘟疫，死了干净，还是……
　　“去……到那边那个屋子里住着，没有我的召唤，从今往后，不准你随随便便进到我屋子里……”
　　指着偏厅，将飞云的贴身衣物打了个包，毫不留情地扔出门外，咬着牙，使劲敲着脑袋，凤飞不禁深深地懊悔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八妹的话，娶李丞相的儿子做小，非要色迷心窍，鬼使神差的……只不过在娘的房里见了飞云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拉上了床。
　　再怎么说，在外人眼里，他始终是她的弟弟。
　　弟弟和姐姐睡在一个屋里，终是不妥。
　　他什么也不会，不会使筷子，不会哼小曲儿给她缓解头痛，远远不如李丞相的儿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八妹说了，她娶的那个王司徒家的儿子，和李丞相的儿子从小是一块长大的，琴棋书画，所有的东西，都是和同一个师傅学的。
　　李丞相的儿子，不光会哼小曲儿，哄人睡觉，更是医术高超，在她头痛的时候，只要让他拿两根手指头在她脑门上轻轻揉几下，头疼保准马上就好。
　　还不止呢，他还识字，还能给她念文书，像现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日子里，有了这样的男人，她便可以不用忍着冻，缩手缩脚地趴在桌上看文书了。
　　只要躺在床上，捂在被子里，叫他把文书给她念出来，她再让他批上准与不准就成了。
　　他会什么？
　　扶着脑袋，充满鄙夷地望了一眼被自己推出门外，仿佛觉察到了凤飞的不适，却因为她脸上露骨的厌倦与烦躁，全身僵硬，手指头一根根插在小腿深的冰雪里，望着她，一动不动的男人，看着看着，凤飞便从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愈发的不屑了。
　　他会什么？除了惹她生气，他什么也不会。
　　她不想再照顾他了，凭什么，别人娶的夫郎，都是为妻主分忧，她要的这个，一无是处，老惹她生气，哪里像是夫郎？简直是专门客她的祸星。
　　接下来这几天，她还有得忙，要整理户籍，安排分发药物，堵上堤防，焚烧尸体，还要时刻留心西梁的军情，没有空再去管他，没有空再去为他头疼了。
　　正事要紧，一个男人，犯不着去为他头疼。
　　揉着脑袋，瞅着地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男人，叹了口气，一回头，凤飞便关上了房门，背过身去，一脸无奈道：“你也不用闹，我早就吩咐人送李玉出京，将他藏到一个娘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放出风声，说你得了瘟疫，一病病死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派人送你离开这里，和李玉团聚，太医说了，我这个头痛的毛病，不能时常动气，动得气多了，怕是活不过多少年去，我要是依然将你留在身边，过不了几年，我就会被你气死，你也要守寡了，不如趁现在，你还年轻，我让太医给你造个假的守宫砂，你看到外头有好的，想嫁的女人，便告诉我，我自会送你一大笔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也算是我陪你个不是……”
　　一边唉声叹气着，一边伸手往怀里摸着，这一摸之下，凤飞的头痛，不禁更严重了。
　　忘带了？
　　是了，在遇到他之前，她已经好几年没再犯过头疼了，虽然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要每天都把药带在身上，但是这几天连日奔波，她到底还是把药忘在东宫里头了。
　　真要命，她这个头疼，疼起来，可是要命的。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辈子头一次强迫了一个不情愿的男人，这不是，报应来了……
　　敲着脑袋，原本还没那么头疼的，不知为何，觉察到自己没把药带来南郡，一时之间，凤飞的脑袋，疼得就像要裂开来一样，教她想也不想，走到墙边，便想用脑袋使劲撞几下墙。
　　大口大口喘息着，头晕眼花地一头往墙上撞过去，脑门刚要贴上冰冷的墙壁，卧房的大门，到底还是被人“吱呀”一声轻轻从外头推了看来。
　　眼明手快，伸手挡在凤飞即将要撞到墙壁的脑门上，见凤飞疼得头晕眼花，咬着牙直抽气，没有丝毫的犹豫，飞云立即拉开了衣柜，这一次，没有翻箱倒柜地将里头所有的衣物一次性统统翻出来，而是挑了几件最厚，最保暖的，一声不吭，同样咬着牙，满头大汗地替凤飞穿戴起了衣物。
　　“叫你出去你听不到是不是……”
　　龇着牙，一脸怒容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这一次，不知为何，出奇乖巧，不管她怎么骂他，怎么用脚去踢他，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只顾专心给她穿袜子，穿鞋子，系腰带的飞云，看着看着，像上一次一样，不多久，凤飞就发现，飞云全身上下，不知不觉竟布满了冷汗。
　　又来了……
　　湿嗒嗒的，就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数九寒天，她这个犯了头疼的人，也只不过是额角渗出了几滴冷汗，而他，明明只披着一件再单薄不过的斗篷，甚至还光着脚，却满头大汗，背心、胸口统统湿了，连脚底下，也滴滴答答，不知怎的就多了两汪水渍。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有哪里不舒服了？”
　　明明刚才还是一肚子火气，明明刚刚还决定不再为他头疼了，看着他那张满头大汗，绷得死紧的脸，不知不觉的，凤飞就抬起衣袖，轻轻擦拭起了飞云额角的冷汗。
　　将凤飞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再将衣柜里的旧衣服统统翻出来，把门框窗边的每一条缝隙都堵住，吹不到冷风，凤飞的头疼，果不其然登时好了七八分。
　　从怀里摸出两个红红的姜块，没等凤飞看清那是什么，飞云早已将他们窜在剑上，把剑横在火炉里面烤了起来。
　　那是什么？闻起来这么香，看起来也奇奇怪怪的，像两个刚满月的小娃娃，还是红的，像极了她以前只在太医总管口里听过的红参。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红参这样稀有的药材，只有西梁皇宫的地窖里，还库存着十来根，那里守备森严，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那是用来平息内气，调理脉息，简单的说，就是专给练内功练得走火入魔的人，克制内力用的，但确确实实也能治头疼，药效，还比她原来用的那个，更好。
　　香香的，还冒着一股红红的粉气……
　　真的是红参么？
　　偏着脑袋，不可思议地望着火炉里的红色姜块，一阵扑鼻的药香刚一窜进凤飞的鼻子，飞云早已取下了剑上的红参，好似感觉不到烫，竟就这么把参块拿在手里，敲敲揉揉，不消片刻，就教那两个红色的小婴儿在自己掌心化为了一滩红粉。
　　太多了，她一个人，哪里用得来那么多？
　　话说回来，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红参？
　　他带着红参……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抬着手，小心翼翼将红色的粉末涂抹在凤飞额头，揉啊揉的，不一会儿，凤飞的脑袋就透进了一股清凉的馨香，直舒坦地她再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凑着飞云的掌心，便轻轻磨蹭起了脑门。
　　舒服……舒服透了……
　　红参舒服，他的手心，也一样舒服……
　　粗粗厚厚的，布满了老茧，那么大，那么有力，和她曾经摸过的，所有男人的手掌都不一样。
　　那么暖，掌心里布满了冷汗，轻轻一蹭，不难发现，那冷汗里面，还夹杂着几个刚被烫出来的水泡。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样一只只会教原来的她嫌弃，只配长在粗使下人身上的手掌，此时此刻，却摸得她舒服极了。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像他这样，这么轻，这么柔，简直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地摸她的脑门。
　　还是他好，她想。
　　李丞相的儿子，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识字，却没他这样的身子，更没有一只这么温暖的掌心。
　　“你……别再惹我生气了……把我气死了，你有什么好处？万一被娘找着了，她还是一样会天天打你的……”
　　“跟着我，我便不会像她那样打你……”
　　她只会挑着地方，捏着轻重打。
　　男人的身子，除了屁股，其他地方，都不好打的。
　　打了脑袋，会打死，打了胸口，会打闷，打小腹，更不得了，一不小心，就能把他打得再不能生养了。
　　只好打屁股，打肿了，养个几天便好了。
　　僵直着身体，由着凤飞慢慢，慢慢地黏上自己的身子，不知不觉便将那两只莲藕也似的胳膊绕到了自己腰上，嘴唇也渐渐贴上了自己小腹，一下、一下，从上亲到下，再从下亲到上，站在那里，既不动，也不说话，直到揉到凤飞的脑门再不发胀了，飞云终于收了手，将凤飞，连着衣服，毛毯，一起紧紧拥进了怀里，往床上一放，便将满床的被子，到底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条又一条，层层叠叠地盖在了凤飞身上。
　　盖完之后，他便下了床，也不出去，只找了一个凤飞看不到的角落，坐了下去，便再也不动了。
　　傻傻的……
　　就这么用红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膝盖蜷曲着，一手抓着剑，一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埋在胳膊后面，衣服也不拉拉好，小腿，大腿，小腹，胸膛……统统露出来了，也不知道冷是不冷……
　　撑着身子，仰着头，吃力地看着坐得老远的飞云，看着看着，凤飞便蜷了蜷脚趾头，张嘴轻声说了一个：“去”字。
　　“去……”
　　冲着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飞云，吃力地喊了好几遍“去”，奈何她越是喊，他就越是往里面缩，眼皮也不抬一下，更不要说听她的话了。
　　“去……去把门外头的包裹捡回来，放回柜子里……”
　　头一抬，两只眼睛骨碌碌盯着凤飞直转，听到她说把包裹放回柜子里，他这才定住了身子，不往里面缩了。
　　“去……”
　　这一回，不要凤飞说第二遍，一道漆黑的人影，飞也似就冲出了门外，捡起了被凤飞扔在雪地里的包裹，打开衣柜，便将包裹塞进了柜子的最底层。
　　“来……脱了衣服再上来……”
　　瞅着飞云，又好气又好笑地撅了撅嘴，见凤飞掀开了被子，指着怀里叫他进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啪嗒”一声，黑色的斗篷便掉落在了地上，小麦色的身体，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里——却不是贴着凤飞的胸口钻的，却是钻进了最外头的被窝里。
　　“来……不是叫你钻到那里面，是叫你钻进这儿……”
　　脱了衣服，指着自己同样不着寸缕，和飞云一棕一白，形成鲜明对比的胸口，捂在被子里头，以内力飞快将自己冰凉的身子烘热，掀开被窝，低头一钻，小麦色的脸颊，便紧紧贴上了雪白的胸口，莲藕一样的胳膊，也飞快回搂住了结实温暖的后背。
　　“明儿我要去县衙找户籍簿子，你一个在家里，我会找个先生教你识字，这样往后你便可以替我念奏章，我也就不用冷得头痛了……”
　　“到了外头，遇见我带来的人，便告诉他们，你是我弟弟，他们便不敢把你怎么样了……遇到这里的人，可千万不能说你住在将军府里头，千万不能说我是你姐姐，别和这里的人打架，他们本来就恨我，别给我惹麻烦……气死了我，娘便不光光要打你屁股了……”
　　一遍一遍，上上下下不停摸着飞云藏在自己胸口，藏在被子里的脑袋，摸着摸着，两片温暖干燥的嘴唇，像往常一样，贴着凤飞的胸口蹭了蹭，招呼也不打，便重重吮 吸上了她的脖子。
　　闭着眼睛，由着飞云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身上亲来亲去，瞟了眼桌上的饭菜，凤飞到底没能忍下心来，端起一盘鸭肫，用毛巾托着，便塞进了被子里头。
　　“吃这个……这个干净些，别老啃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掉到床上，看我不打死你个不懂规矩的脏东西。”
　　就着凤飞的手，鼓鼓囊囊塞了一嘴，头疼一好，来不及多看几眼趴在自己胸口，满嘴油腻腻的飞云，揉了揉脑袋，凤飞便紧紧搂着他，长出了一口气。
　　眯着眼睛，紧紧抓着风飞端着盘子的手，虽然早已吃撑了，飞云却依然低着头，将凤飞递给自己的鸭肫吃得一个不剩，连她端着盘子的手指头一起舔干净了，这才将毛巾盘子送出了被窝，趴在凤飞胸口，两只眼睛发横一样盯在了她脸上。
　　十五年了。
　　整整十五年，他每天晚上都会溜进她的屋子里，这么看着她，一直到晨曦微露，东方破晓。
　　她嫌他丑，不愿意看到他，他只得早上躲着她，尽量在屋里睡觉，晚上才敢偷跑出来，溜进她的屋子，偷偷看她。
　　姐姐，姐姐。
　　凤飞，凤飞……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便不会生病，不会受伤，不会头疼，不会被人欺负,不会怕冷，不会觉得热，不会像他一样，时常饿得胃里钻心地疼，连地上的泥，都恨不能抓起来，塞一把到嘴里。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

　　毛头小子

　　睁开眼睛，手臂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隔着被子，抱住里面两只手掌一上一下，不停搓揉着她的大腿和小腹，嘴唇紧贴在她的胸口，亲一下，便立即伸出舌头舔一舔的飞云，蜷缩着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臀，不出凤飞所料，像上次一样，他在她身体里面冲进冲出许多回之后，最后一回，却偏偏缩了出来，没有一鼓作气冲到最里面，反而又贴着她的大腿，轻轻磨蹭了起来。
　　真的是这样……
　　上一回，第一次要他的时候，早上醒来，她就觉得挺奇怪的。
　　太干净了。
　　不管是她的身子里头，还是床单、被子上面……
　　什么也没有，太奇怪了。
　　原来他整个晚上压在她身上，进进出出了那么多回，把她的脖子、胸口、小腹不知吸出了多少个瘀痕，却当真一次也没有泄进去过。
　　他还在想着，她是他姐姐的事。
　　要不然，她索性今天就把他不是她亲弟弟这件事，告诉他吧？
　　不妥……
　　临走之前，娘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她亲弟弟。
　　再不然……
　　她果然不该让男人骑在自己身上。
　　一个不过十八岁出头的毛头小子，懂些什么？不泄进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跟没做，压根没有差别。
　　屏住呼吸，等到飞云紧贴着自己的身体，突然猛地打起了颤来，凤飞立即一鼓作气，连被子，带怀里的男人，一块翻了个身，无视于飞云突然紧锁的双眉，分开双腿，便使劲往他小腹坐了下去。
　　“这……这样不是……更舒服么……”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跨坐在飞云身上，蜷缩着脚趾头，静静地享受着从小腹直冲头顶，飘飘欲仙，前所未有的欢快，将双眼懒洋洋地隙开两条细缝，凤飞却恰好看到飞云潮湿着脸颊，潮湿着头发，伸长了右臂，板着脸从衣服里摸出了一瓶药来。
　　去，这不懂事的傻东西，这样的药，岂可以长久吃的？
　　不管是汤药，粉末，还是药丸，甚至太医特制的箍子，吃久，用久了，将来他都一样会站不起来，生不出孩子。
　　“不许用！！要是你将来真的生出了七只胳膊，八条腿的妖怪，我照样可以养大它，既然你现在是在服侍我，便不准吃这样的东西！！”
　　扬起右手，一巴掌拍掉飞云手里的药瓶，抓住他冰凉的掌心，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按着他的两只手，压在床头，凤飞立即眼睛一闭，腰一沉，便再一次夹着飞云，照着自己喜欢的方式，舒舒服服地让他进出起了自己的身子。
　　还是这样好……还是这样舒服。
　　让他在上面，他就只会乱亲，乱咬，乱动……
　　一点规矩也不懂，每次都只进来一半，一点也不会服侍女人。
　　不说她，就说他自己吧，进来一半，能舒服么？
　　仰着头，加快速度，腰臀压在飞云小腹，飞快地起伏着，不消片刻，飞云便闭上了眼睛，咬着牙，挺腰迎了上来。
　　“知道么？你该这样服侍我……这样不光我舒服，你自己也舒服……”
　　低下头去，双唇摩擦着飞云的嘴唇，蹭了几下，一下把舌头挤了进去，松开手指，凤飞立即抱紧了飞云的后背，用全身的力气拥着他，头晕目眩，全身燥热地亲了下去。
　　“恩……”
　　舌头勾着飞云的舌头，心满意足地“恩”了几声，不知为何，越往下亲，飞云的身子就越僵，体温也越冰，连那条绵绵软软，原本那么会讨她喜欢，一进到她嘴里，就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到处乱舔的舌头，也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推到左边，它就静静地趴在左边，舔到右边，它就一动不地停在右边。
　　皱了皱眉毛，将舌头从飞云嘴里缩出来，舔了舔他的唇角，舌尖贴着他的脸颊，滑到眼睛上，用牙齿咬着他的睫毛，一用力，拔下来几根，拔着拔着，飞云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两只红眸闪闪烁烁，再明显不过折射出了十分怒气。
　　也不管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只管把嘴唇一会移到他的左眼，一会移到他的右眼，亲着咬着，凤飞到底还是把牙齿缩了回去，不再拔他的睫毛了。
　　这么密，这么长的睫毛，万一全拔秃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把嘴唇往上移了移，使劲亲了几下飞云的脑门，收紧双臂，将自己□的胸口贴在飞云绸缎一样滑，温暖结实的胸膛，使劲磨蹭着，蹭着蹭着，一只修长有力，肌理包裹在小麦色的皮肤之下，光光看着，就教凤飞恨不能拉到嘴边咬一口，再按到胸口揉几下的胳膊，一使劲，便从她怀里挣脱了出来，一下又溜到衣服里，摸出了第二个药瓶来。
　　扬起右手，第二次拍掉飞云手里的药瓶，瓶子撞在桌脚，发出“哐啷”一声脆响的刹那，凤飞早已忍无可忍地低下头来，在飞云精瘦结实的身子上，到处乱亲了起来。
　　“我说不吃，就不吃……你……身子结实，下面也生得比寻常男人好……又……每次刚好比我慢一丁点到……下头吃废了，要我到哪里去找第二个来？”
　　她当初真的一点没看走眼，像他这样的男人，真是千个万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来……
　　寻常的男人，女人刚到一次，他们早已到了不知多少次，要来第二次，简直没可能。
　　他就不一样……他……竟可以比她慢那么一丁点，才到。
　　在她已经飘飘欲仙的时候，他才会到，他一到，她就从飘飘欲仙，变成了欲仙欲死……
　　真好……
　　她真后悔，第一次要他的时候，怎么就睡着了？
　　抱着飞云，将他按到胸口，使劲揉着，刚想来第三次，怀里除了双腿之间，全身上下，早已毫无反应的男人，突然一把推开了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凤飞，唇角一扬，就冲着她，冷冷笑了笑。
　　“姐姐不是打小就讨厌生得丑的东西么？要是弟弟将来真的生出了一个七只胳膊，八条腿的妖怪来，只怕姐姐看了一眼，便会把它浸到浴池里头，活活淹死……”
　　分开双腿，使劲往飞云小腹凑着，好不容易才从凤飞身子里逃出来，飞云立即蜷缩起双腿，两只手捂在下面，扬着眉毛，勾着唇角，笑盈盈地瞅住了她。
　　不会的。
　　他压根就不是她亲弟弟，所以，不会生出什么妖怪来。
　　既然娘不让她告诉他这件事，她再怎么和他解释，都无济于事。
　　深吸了几大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过于狂热，躁动的情绪，一掀被子，凤飞也不管伤痕累累，全身上下，□的飞云还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下床以后，先是摸了摸他掉在地上的贴身里衣，摸出几个药瓶，往火炉里一丢，便走到衣柜旁边，拉开柜子，拿出了最底层的包裹。
　　摸着包裹，还没来得及打开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飞云，突然间就偏过了身子，跳下床去，捡起了地上的斗篷。
　　“是哪一间？偏厅，茅房，还是马棚……”
　　将斗篷披在身上，也不去拿凤飞手里的包裹，推开房门，飞云便赤着脚走出了她的屋子。
　　不去理会越走越远，上了二楼，就直接推开第一间客房大门的飞云，此时此刻，凤飞的全副心思，早就集中在了手里的包裹上。
　　打开包裹，拎出里面的衣服，使劲朝地上抖了抖，不出凤飞所料，不过抖了三五下，那些衣服里头，竟叮呤哐啷掉出了十几个小药瓶来。
　　他竟敢背着她，偷偷带上了一辈子也吃不完的药……
　　心头火起，懒得再去抖那些衣服，一挥手，凤飞便将它们统统丢进了火炉里。
　　捡起地上的衣物，想将它们一同丢进火炉里头，一抬手，一股淡淡的，直透肺腑的馨香，却突然从那些衣物里，缭缭绕绕，一丝一缕地钻进了凤飞鼻子。
　　真香……
　　不是胭脂的味道，也不是水粉的味道……而是草药的清香，混合上他体香的味道。
　　没想到……这个又脏又臭的男人，洗干净了身子，居然会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极淡，极轻的薄荷香，还有红参特有的清香，再加上那么一丁点她自己身上的桂花香。
　　香极了……他的汗，其实一点也不臭……在他之前，她还从没遇到过哪个身上有薄荷香的男人。
　　将飞云的衣服抓到鼻子下面，一下一下使劲吸着，吸着吸着，凤飞原本就没能得到满足的身子，不知不觉就又从小腹悄悄窜上了一股热流。
　　除了脾气不好，不懂规矩，他其实……什么都好……
　　身子好，摸起来又硬又滑，依偎上去，怎么推也不会倒，还总是暖融融的，比她怀里揣的暖炉还热，抱着他，再怎么冷，她都能马上暖和起来。
　　下头好……他的下头……恩……比寻常男人大点，刚好充满她的身子，动起来，却又从来没有弄疼过她……
　　胳膊好，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抱起她，腿也好，又长又结实，就算挟着她，照样能跑得飞快……
　　嘴唇好，又薄又湿，每次一亲下去，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把舌头伸进去。
　　脸也好，瘦削俊俏，棱角分明，眼睛凹，鼻子挺，睫毛长，下巴直……
　　反正就是……哪里都好……
　　反正她从来没遇到过比他更好的男人……
　　脱下衣服，将飞云的衣物一件件套在身上，从小到大，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它们比她想象中更大、更暖，味道也比她想象中好闻多了……
　　他的衣服，不像其他男人的衣服，红红绿绿，俗媚极了，他的里衣，是白色的，裤子也是白色的，外套，长袍，甚至连腰带鞋子，统统都是白色的……
　　站在铜镜前面，转来转去瞧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瞧着瞧着，凤飞突然就抱紧了身上的衣服，低下头去，将双唇紧紧贴在了纯白色的布料上面。
　　她还想要，她不想一个人睡，将军府虽然是南郡地势最高的府邸，但发大水的时候，到底还是被淹了半截，所有的门窗都透风，就算点了三五个火炉，还是冷。
　　再说他睡的那间……将军府二楼第一间……不就是早上他告诉南郡所有人，叫他们来杀他的那间屋子么？？
　　这么一想，打了个激灵，顾不得换下身上的衣服，抓起桌旁的雨伞，推开房门，撑起雨伞，同样没来得及穿鞋，只在脚底套了几层薄薄的袜子，一低头，凤飞便急匆匆朝二楼跑了上去。
　　“你……从小到大，替她挡了那么多次灾，还不够么，一个男人，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能替她挡多少次灾？”
　　冲到楼上，屏住呼吸，收拢雨伞，刚想敲开客房的大门，凤飞却隔着房门，从里头听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谁？谁在他的房间里头？？谁在和他说话……她从京城带来的人里面……应该没有听上去那么老的人啊……
　　疑心一起，凤飞立即吐了口唾沫，点开窗户纸，透过窗户纸上的小孔，偷偷往屋里瞧了进去。
　　这个女人是谁？？？不是她的手下，虽然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她早就能认清所有手下的背影。
　　她从没有见过他屋子里面的女人。
　　踮着脚尖，急匆匆寻找着飞云的身影，不看还好，一见到他，凤飞当即将手里的雨伞捏得咯吱作响，连牙关都瞬间紧闭，只差没有一脚踢破窗户纸，冲进去把里头两个人狠狠甩上几巴掌。
　　他的手，正被那个女人抓在手里，握得紧紧的，说两句话，那个女人便会拿着手上的丝帕，给他擦擦额角的冷汗。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流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个贱人！！！！混蛋，野种，浪货！！！！竟真的和李玉一模一样，眼错不见，就背着她，偷偷在外头找起了女人！！！！
　　咬牙切齿，刚想抬腿踢开房门，窗户里头，一直板着脸，看着那个女人，一语不发的飞云，却突然把手抽了回来，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见飞云突然把手缩了回去，不死心地追了上去，这一次，那个女人竟直接把手摸到了飞云胸膛。
　　“跟了我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昊飞云，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再替她挡多少次灾了，你已经……没那个能耐，再替她挡多少次灾了。”
　　将女人插进自己衣襟的手拉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飞云却突然双眉一皱，推开另一边的窗户，拎着女人的衣领，便将她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下面的河道里。
　　深吸了几大口气，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一脚踹开房门，瞪着里面突然间全身僵硬，面如死灰，满头大汗的飞云，瞟了眼桌子上的香囊，凤飞立即就猜出了，方才被他扔到河里去的女人，到底是谁。
　　是西梁的三王爷……也就是萧千羽一父同胞的亲姐姐，萧晓月。
　　以前，还没有要过飞云的时候，她就听说了，娘有一次带着他去会客，在饭桌上，西梁的三王爷，一眼就看中了他，三番四次向他提亲，却都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西梁和北漠都已经开战五年了，那个女人，居然还对昊飞云念念不忘。
　　也是……谁叫他和他那个爹爹越大越像，一个德行，天生的狐狸精，专勾女人魂的下作胚子。
　　她不怪他……她不怪他……
　　从他刚刚那些举动来看，他应该不是故意把她约到这里来见面的。
　　八成是那个女人自己发骚，跑到将军府里，想带走他。
　　他拒绝了她……从他刚才那个毫不留情，揪住她的衣角，把她往河里扔的动作来看，他应该，不是和他爹一样，偷跑出来，和别的女人偷情……
　　想虽是这么想，看着怔愣在自己面前，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只披着一件透明的、再单薄不过的斗篷的飞云，想起刚才他分明是被萧晓月一把摸到了下头……就是他刚刚还在她身子里进进出出，哄得她欲仙欲死的下头，心头的怒火一阵一阵往上翻涌着，合拢了手上的雨伞，一抬手，眼看着，凤飞手上的雨伞，就要劈头盖乱地落到飞云身上——
　　“踩死你……看我不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丢了雨伞，两只脚发了疯一样踩踏在飞云脚背上，想当然，同样没有穿鞋的凤飞，即便是将整个人都跳到了飞云脚上，却终究只是把他的脚背，踩出了几个红红紫紫的瘀痕来。
　　“踩死你！！！！踩死你！！！！”
　　脸颊通红，两眼发直，只顾跳在飞云脚背上，一脚一脚发了疯一样踩他，跳着跳着，凤飞身上的大衣，就被她跳到了地上，露出了里面一身月白，朴素淡雅，不属于她的衣物来。
　　全身紧绷，由着凤飞在自己脚上踩来踩去，跳上跳下，时不时几拳打在自己胸口，见她身上居然披着自己的衣服，在他身上跳着踩着，突然又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香囊，拔出他的佩剑，将香囊割成碎片，丢在地上，同样踩了几脚，方才恶狠狠地捡起它，一抬手，就将它丢出了窗外，看着看着，飞云原本已经掐到手心里头的指甲，突然就松了开来。
　　蹲下身子，也不顾凤飞依然在自己脚上踩来踩去，抬起她的腿，飞云立即脱下了身上最后一件斗篷，将它撕成一长条一长条的，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凤飞脚上。
　　“不要脸的骚货！！！光着身子，又想魅惑谁去！！！？？？”
　　脚底心被飞云捂在掌心，一股暖意，从脚掌，小腿，大腿，直冲胸口，奈何身子越是暖，凤飞胸口的酸意，却愈发重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大衣，胡乱往飞云身上一披，见门外的侍卫都在探头探脑地瞧着自己——确切的说，是瞧着自己身后衣物极少的飞云，眉毛一竖，凤飞立即提高了嗓门，冲着她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滚开！！！！”
　　揪着飞云的耳朵，拽着他，飞快地往自己房里跑着，一推开房门，凤飞立即飞起一脚将他踹进了屋子里。
　　不能放他出去……
　　他和李玉一样，生下来就是个骚货，就算不去外头找女人，女人也会主动上门找上他们的。
　　没错……他这样的男人，身子那么结实，下面生得那么好，连掌心，也比寻常男人大，刚好能把她的脚底心收进去……但凡女人，见了都会喜欢的……
　　不放出去……
　　她再也不会把他放出去，让他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了。
　　这个骚货，贱人，野种……
　　斜着眼睛，冷冷地瞧着依然跪在自己脚下，拿掌心不停给自己搓脚底心的男人，瞧着瞧着，凤飞突然一把抓住了飞云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按进了自己胸口。
　　“再让我瞧见你和她待在一起，我便要给你戴这个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银质的锁具，“哐啷”一声扔在飞云脚下，出乎凤飞的意料，见了她扔在他脚底下，太医特制的，专门用来惩治红杏出墙男人的淫具，被她按在怀里，呼吸不畅，只有一个眼睛瞧得见地上锁具的飞云，明明已经瞟见了那是什么，却依然只是将两只手捂在她的脚上，来来回回，一刻不停地给她搓着脚心脚背。
　　看着他满头大汗，不停给自己搓脚的样子，脚心，脚背，时时刻刻都感觉到一双布满老茧，温暖粗糙的掌心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磨蹭着，心头一热，一直翻涌在凤飞胸口的酸意，这才好不容易，一点一滴地消退了下去。
　　萧晓月，她算个什么东西？
　　都五十来岁的人了，居然还觊觎着一个不过十八岁出头的男人，居然会孤身一人，冒着杀身之祸，偷跑进将军府里会他。
　　不会的……他不会看上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他就算要爬墙，也不会挑那样一个女人爬……
　　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松了手，由着飞云将自己打横抱在了怀里，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口，耳朵旁边，净是他强而有力，“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冷着脸，竖着眉毛，看着他好不容易搓热了她的脚掌，便抱起她，坐到床上，搂过了满床的被子，一条一条地裹在了她身上，却惟独不知道往自己背后垫一条，越看，不知为何，凤飞的心头就越暖，绕在飞云腰上的手臂，不知不觉就紧成了两个箍子。
　　“脱！！！”
　　抬起头来，冲着飞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脱”字，映入眼帘的英俊脸庞，却教凤飞微微一怔，一瞬间，心跳就变得比身下的男人快了一倍都不止。
　　“噗通、噗通”的，吵死人了。
　　面无表情，满头大汗，全身紧绷的他，看起来，怎么比往日……更俊了？

　　将军系列第二部

　　将军系列第二部，非女尊，主角也不是凤飞，飞云：

　　烧成灰

　　“叫你脱，你听不到是不是？”
　　将脑袋埋在飞云胸口，深深地呼吸着他衣服里面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桂花香，闻着闻着，凤飞便拉松了飞云的腰带，掌心紧贴着他的腰侧滑了进去。
　　又出血了……
　　她刚刚太过生气，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揪他踢他，他身上的刀伤，迸裂了两次，愈发重了。
　　可他实在太不守夫道了，寻常的男人，有了妻主之后，哪一个不是守身如玉，轻易不让外人摸一下的？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由着萧晓月摸去了他的下面。
　　不说他的下面，就说他的上面，也不干净。
　　寻常的男人，哪会像他一样，一旦嘴唇和她贴在一起，就不管不顾，自觉自愿地把舌头伸了进来？
　　打死她也不相信，她会是第一个和他亲嘴的女人。
　　一个第一次和女人亲嘴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勾着她的舌头，和她紧紧缠绕在一起，她退，他就进，她进，他就退？
　　脏死了……
　　她记得，他确实说过，他曾经和无数女人亲过嘴，甚至连娘，有时候也会剥了他的裤子，将他抱在怀里，亲他摸他，叫他李玉……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天知道他进来她身子之前，有没有在别的女人手里，甚至嘴里泄过。
　　天知道他从前被多少个女人亲过、抱过、摸过。
　　可是……
　　说他下贱吧，这么多年了，被娘关在寝宫里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个处子。
　　没有吃，没有睡，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一群随时可能扑到自己身上的女人……
　　这三年，他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脏东西……”
　　一脚把被子踢到床下，趁着飞云弯腰捡被子，跳上他的后背，使劲往下一压，奈何任凭凤飞怎么用力，怎么满头大汗地去压他，他却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捡起了被子，往她身上一裹，便松了手，不去看后面被自己裹得像一个粽子，额角已经开始悄悄冒汗的凤飞，脚尖点地，一撑剑，就离开了凤飞的大床，拿过一床铺盖，铺在了火炉前面，就这么背对着凤飞，一语不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酒瓶，打开瓶塞，仰头就灌，直瞧得凤飞两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些什么。
　　他到底把这些瓶瓶罐罐藏在哪儿了？他身上那件衣服，明明是她刚才亲手给他披上去的，里头什么也没有，怎么就多出一个酒瓶来了？？
　　他竟然……会喝酒……
　　冲死人了，一股子腥臊的酸辣味……难不成，是百日烧？？？
　　他居然……一口气就把一整瓶百日烧灌完了，就连她，甚至是朝堂里赫赫有名，千杯不醉的李丞相，一次也顶多喝下三杯百日烧……
　　这个酒，味道辣，后劲足，喝多了，整个人就像烧起来一样，若是走在冰天雪地里，喝了这样的酒，确实会比较舒服一点，可他现在是坐在火炉前面，是准备睡觉的……喝了这样的酒，难道就不觉得热？
　　将喝空了的酒瓶往炉子里一扔，松开腰带，纯白色的大衣刚一落地，凤飞的双眼，早已一瞬不瞬地盯在了飞云伤痕累累，修长结实，在百里烧的后劲下，小麦色中隐隐泛着红光的身子上。
　　原来……是这样……
　　她还没有完全满足，所以刚才才会爬上他的后背，使劲蹭他，不停地往他脖子里吹气，希望他转过身来，脱下衣服，自个儿躺进她怀里。
　　但是她忘了，他刚刚被人刺了十刀，又在外头冻了那么久，再加上被她打了两次，伤口迸裂，一定疼得没心思服侍她，没办法再站起来了。
　　所以他才会喝完了一整瓶的百日烧，那个酒，后劲特别大，喝了之后，身上再怎么疼，都感觉不到，还……
　　还特别容易教人身子兴奋起来。
　　但是，为什么……？
　　他应该恨极了她，却事事顺着她，处处护着她，他如果想从她身边逃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她不过和他见了几面，相处了短短几天，而且……在来这里之前，她就曾经问过李玉，李玉……并没有派他来保护她，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着眼睛，怔怔地望着飞云离自己越来越近，散发着阵阵怡人的桂花清香，结实，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纵有千百个为什么，当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当他脱下她的衣服，将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头……当他挺腰进入她，一千一百个为什么，到头来，终究不过化为了一声声兴奋、高亢，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的尖叫。
　　她喜欢这样……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做到，除了他。
　　只有他，有这个能耐，把她抱在手上，站着要她。
　　她喜欢这样，手臂缠绕在他的后背，两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臀，挂在他身上，用全身的重量去冲撞他。
　　她喜欢他用那双结实有力，肌理包裹在小麦色的皮肤下面，光光看着，就让她全身燥热，恨不能拉到怀里，使劲磨蹭几下的手臂，紧紧圈着她。
　　他总是一掌扣住她的臀，一掌按着她的背，他布满薄茧的手掌，磨蹭着她光滑细腻，被婢女、宫人们从小泡在花粉里养大的肌肤，就像在挠她痒痒一样，又酥又麻，舒服极了……
　　不够，一次，两次，三次，都远远不够，她还想要，怎么也不够……自从有了他，她见到其他男人柔若无骨，白嫩无暇的身子，不知怎的，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只有他……只有他。
　　她只想和他一个人上床，可是他再怎么厉害，终究不过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是没办法伺候好一个女人的，最少也得三个……三五个男人才可以。
　　可她不想要，她知道自己再这么下去，会活活折腾死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是乐意被她折腾的。
　　他是乐意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臀部，又怎么会把手掌从她的背心移到头顶，轻轻地，用五根手指一遍一遍，不停地梳理她的头发？
　　“我……还想要……还想要……”
　　脸颊紧贴在飞云胸口，上上下下使劲磨蹭着，与此同时，扣紧飞云的后背，蜷缩起双腿，夹着他，仰头发泄一样高喊了一声，出乎凤飞的意料，这一回，她已经到了，他却依然直挺挺地杵在她的身子里，没有泄，没有疲惫，更没有一丝一毫要从她身子里出来的意思。
　　“你……别忍着，那样好没意思……”
　　脸颊依然紧贴在飞云胸口，全身颤抖，脚趾头也一根一根蜷缩了起来，曲着膝盖，紧紧夹着飞云的腰，只有凤飞自己知道，他要是现在就从她身子里出来了，她是忍不住，一个晚上都要睡不好的。
　　她还想要，可她又很困，不仅困，和他这样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虽然是靠着火炉站着，还是冷。
　　她又想要，又困，又冷，他既然愿意给她，为什么不到床上去……
　　“哼……”
　　脑袋深深埋进飞云的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只温暖粗糙的掌心，却再一次抚上了凤飞发心，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比之前一下更轻，更柔地揉着她的脑袋，揉着揉着，就教她舒服得直哼哼，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来了。
　　见凤飞闭了眼睛，两只腿依然缠绕在自己腰上，虽然没有力气动了，却不愿意下来，抚摸着凤飞的脑袋，往床边挪了挪，飞云立即抓起了一床被褥，将它小心翼翼，紧贴在凤飞身上裹好了，方才抱着她，下头依然嵌在她身子里头，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地凑回了火炉旁边。
　　“要动……要……要泄进来……”
　　闭着眼睛，满脸红晕地依偎在飞云怀里，随着他身子上上下下，极其轻微的起伏，恍恍惚惚间，凤飞就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正被李玉抱在怀里，哄着睡觉一样，身子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偶尔动一动脑袋，踢一下腿，身边的那个人，也会立即把她的脸捂进胸膛里，把她露在外头的小腿，小心翼翼裹回被子里。
　　咬着牙，满头大汗地在凤飞身子里进出着，见凤飞不知不觉就闭了眼睛，双臂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腰，撅着嘴，睡里梦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要泄进来……”，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上的汗和血，不知不觉就浸透了被子，眼看着，就要湿到被子里头的凤飞，一闭眼，飞云终是遂了凤飞的意，挺腰轻轻压在被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的凤飞身上，将一股激烈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凤飞的身子。
　　将已经熟睡的凤飞抱回床上，换下她身上被血水和汗水沾湿的被子，给她裹上那床刚刚被他放在火炉旁烤热的被子，捡起地上的佩剑，举着火把，拼命忍住几乎要喷涌出喉咙口的腥甜，推开房门，迎着铺天盖地，遮云闭月的暴风雪，一弯腰，飞云立即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屋外的漫天大雪中。
　　他要去烧了他们……所有死于瘟疫的人，必须统统烧掉，不能下葬。
　　皇上……轩辕莲虽然已经下过旨，但是他知道，这里的人，断然不会理会轩辕莲的圣旨。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所以他知道，知道他们埋葬死人的地方。
　　他知道，不久之后，她也会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她若是命手下挖出了那些尸体，放火焚烧，这里的人，一定会更恨她。
　　所以他一定要赶在她前头，挖出那些尸体，将它们统统烧了。
　　包括他的叔叔、伯伯、婶娘、舅舅、姑姑、小姨。
　　今天晚上，他就要将他们所有的人，统统烧成灰。

　　他到底怎么了

　　“你说真的？他真的……真的在东边森林里的坟地里挖死人？还……被人打了？还受伤了？”
　　第二天一大早，依然是满头大汗，身子沉得像被鬼压一样，一整个晚上都在做噩梦的凤飞，一醒过来，就觉得身旁空空落落，冰冰凉凉的好不难受。
　　可不是，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他人早不见了。
　　去哪儿了……他该不会，真的跟着萧晓月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跑了吧？
　　这么一想，顾不得吃早饭，凤飞便立即将所有的手下统统派了出去，吩咐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回来。
　　他要是真敢跟别人跑了，把他抓回来以后，她非得扒了他一身的皮。
　　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跑，而是半夜里，偷偷溜进了东边的森林，把坟地里所有的尸体都挖了出来，一个晚上就烧了个精光。
　　想当然尔，这么大一把火，不光是她的手下注意到了，这里的人，也很快统统注意到了。
　　他们把他围了起来，又追又打，还扎了个草堆，差一点把他也烧了。
　　他会背着她，半夜里偷偷溜出去烧死人，她不奇怪，平日里他就是照三餐发癫的，不管他背着她，偷偷做了些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被他们打伤……他居然，毫无反抗地站在那里，差一点就被他们活活烧死了。
　　没错，若不是她的手下及时赶到，将他从火堆里拉了出来，他早就死了，无论如何也没可能像现在这样，全身上下黑了吧唧，上衣和鞋子统统被人扒走了，身上的伤口，一个个都裂开了，低着头，一声不吭，两只眼睛骨碌碌地盯着自己沾满了泥和血的脚趾头，全身僵硬地站在她跟前。
　　“你……做得这些，这叫什么事儿……我这里这么多人，你把坟地的位置告诉他们，不就得了，还是你担心这里的人知道了是我派人去挖了坟，会半夜里跑来烧了我的将军府？”
　　瞧瞧他！一身烟灰，活像个泥鳅。
　　脚趾头都冻成紫色的了，伤口上的血，也都结冰了……
　　头发上面沾满了稻草，胳膊都被人打肿了，脑门也被打破了，额头上、脸颊上，甚至眼睛里面，都是血。
　　他的功夫……不是好得很，半个时辰，就能把万寿塔五百守卫统统杀光的么？
　　怎么昨晚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他倒反而被打成了这样，半死不活的，光光站着，就全身发抖，可他那只沾了血污的黑眸，这一次，却奇迹般的，没有变红。
　　他没有生气……
　　被那么多人追着打，差一点就要被活活烧死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是了，他打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有他所有的亲人，朋友，听下人们说，那个坟地里头，还埋着李玉的家人。
　　但是他一具尸体都没留下，把它们统统烧成了灰。
　　他就这么，用手把那些灰从火堆里扒拉了出来，被下人们从草垛里拽了出来，带回了将军府，现在又捧着那些灰，站在她跟前，傻里傻气地看自己的脚趾头。
　　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摊上这么一个傻东西的？
　　要埋就埋，将军府后头有的是空地，要装也可以装，地窖里面，有的是坛子。
　　都脏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下去洗洗，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找个大夫给自己瞧瞧。
　　她既没怪他，也没骂他，不过是看着他脏兮兮，伤痕累累的样子，长出了几口气，他登时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杵在她跟前，一动也不敢动了。
　　扶着额头，揉着脑门轻轻叹了几口气，一见到凤飞双眉紧皱，唉声叹气的样子，那两只一红一黑，绕着自己脚趾头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子，立即往上一抬，一瞬不瞬地盯在了凤飞脸上。
　　冲到床边，随便捡起一件衣服，包裹住手心里的骨灰，来不及跑到厨房里去洗手，推开房门，飞云竟直接将两只黑乎乎的掌心插进了冰凉刺骨的雪地里。
　　抓起两把雪，使劲将自己两只乌黑的手掌搓白，往腰带里一摸，这一次，飞云却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红红的，被他小心翼翼用绳子结在腰上的红果。
　　低着头，左看右看，从桌上抓起一方丝巾，托着手心里的红果，每走一步，那两只冻得发紫的脚掌，都必定会在地上留下两个鲜红的血印，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然稳稳当当，先是用一件薄被盖在自己身上，挡掉了那一身的草灰，冰雪和血水，再蹲下身子，用一床厚被将凤飞裹了起来，抱着她，凑到火炉旁边，用丝巾包着自己脏兮兮的右手，把手心里的红果，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凤飞嘴边。
　　是什么？
　　是治头痛的麒麟果么？
　　可她现在又没在头痛……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奇奇怪怪，连给娘的贡品里都找不着的药材的？
　　都是西梁的特产……
　　他该不会……是为了给她找药，才直到今天，还和萧晓月来往的吧？
　　怪不得萧晓月摸他下头的时候，他连躲都没有躲开一下。
　　平白无故的，萧晓月怎么会将这些如此珍贵的药材交给他？
　　他……背着她，到底和萧晓月见过几次面，除了给她摸去了下面，到底还让她占去了什么便宜？
　　“放开我！！！谁要吃你的脏东西！！！”
　　抬起右手，一掌拍掉飞云手心里的红果，拽着飞云的衣领，刚想厉声质问他，是不是用自己的身子，给她换回了这些药材，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之间，凤飞却突然被一只布满老茧，结实有力的手掌提着衣襟拎到了身后。
　　“你……又在发什么疯！！！”
　　伸了伸腿，踢了踢不知何时把她藏到身后，握着剑，一弯腰，就将被她拍落在地上的红果捡起来，站直了身子，挡在她前面，一动不动的飞云，踮起脚尖，在飞云背后探头探脑，使劲瞧房门的方向望着，不看还好，看清了来人的脸，凤飞登时吓得手脚冰凉，将脑袋往飞云背心一靠，再也不敢动了。
　　是……是她的小姨……容亲王轩辕沐……她不是在北郡领兵么，好端端的，怎么跑来南郡了？
　　她……打小最怕她这个小姨，仗着手里有娘御赐的龙凤剑，她是可以先斩后奏，不必和娘打声招呼，就轻而易举砍下所有王子们的头的。
　　八岁的时候，她就曾亲眼看着她以谋反的罪名，一剑砍下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她姐姐轩辕凤瑞的脑袋。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凤瑞大睁着双眼，喷了自己满身的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骨碌碌滚到自己脚下的情景。
　　从那以后，一见到她这个小姨，她就打从心底里发怵，虽然她现在已经没必要怕她，她手里的兵权，已经大过了她，但是小时候的场景，却依然一遍遍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徘徊着，让她想忘也忘不掉，想不怕，却已经全身冰凉，手心里面都是汗，抓着飞云的头发，躲在他后头，一动也不敢动。
　　说来也怪，她那么怕她，可挡在她前头的飞云，却好似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掌握着除轩辕莲之外，最大的生杀大权，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那里，由着她把他的头发拽得死紧，从头到尾，连半步也没从她身前挪开。
　　“你……是不是忘了皇姐在你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你些什么？”

　　娶小 上

　　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盯着一动不动地挡在凤飞身前，剑已出鞘，唇角微扬，虽然全身是伤，却依然气定神闲，天底下，唯一一个让她一见到，就发怵的男人，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冲上来割断自己的脖子，轩辕沐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用手挡在了脖子上，将身子悄悄往门板后面挪了挪。
　　上一次，跟皇上一起去北郡剿灭叛军的时候，一开始，她还不明白皇姐为什么要非要带上一个乳臭未干的男人。
　　一直到亲眼看着他，不到半个时辰就砍下了八百颗脑袋，身上居然没有受半点伤……居然……不用军队，不靠手下，光凭自己一个人，就将叛军首领一一诛杀……
　　从那以后，她一看到他杀人之前，唇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就发怵……
　　先前她还不明白，皇姐为什么非要将他送给自己的大女儿，太子凤飞，现在，看着他全身紧绷，将凤飞挡在身后，后背紧紧贴着她的胸口，由着她抓着他的头发，死命拽着，唇角虽然依然习惯性上扬着，额头却滴滴答答不停往下滑落冷汗的样子，她突然全都明白了。
　　说明白，也依然不明白。
　　皇姐应该没有把他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告诉他，那么，现在，在他心里，凤飞应该依然是她的姐姐。
　　既是姐姐，他又怎么会……
　　无论如何，这个让她发怵的，危险古怪的男人，既然死活不肯离开皇宫，不愿意离开他的姐姐，那么他就不得不接下轩辕莲给他的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依然不过是变相的惩罚。
　　要他把自己卖入青楼，还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当上花魁，还不是为了让凤飞嫌弃，丢了他？
　　他会去么？
　　为了他的姐姐。
　　因为凤飞……不，不光是凤飞，所有的王子，打小就被轩辕莲强迫服下了特制的毒药。
　　包括凤飞，如果他不去，皇姐很可能会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来威胁他……
　　至于么，不过是为了一个爬了墙，下贱的淫夫，不惜牺牲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她的姐姐，看来果然是老糊涂，不再适合当皇帝了。
　　“我没忘。”
　　闭着眼睛，依旧笑盈盈地冲着轩辕沐说了一句：“我没忘。”，话音刚落，一直被飞云藏在后头的凤飞，却立即觉察到了些什么，顾不得害怕，就把脑袋从飞云背后探了出来，打了个手势，命令门外的探子追上了冲着飞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的轩辕沐。
　　什么……？
　　来这里之前，娘究竟吩咐了他些什么？
　　不管娘到底吩咐了他些什么，直觉告诉她，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不是么，他刚刚，流了那么多的血，全身打颤地抱起了她，被她打了一巴掌，都没有流汗，听完轩辕沐的话，他居然流汗了。
　　他以前，就算流汗，也从来不会沾湿她的身子，可这一回，他好像忘了她还被他紧紧藏在身后，背心上的汗，都沾到她脸上来了。
　　他……从来没有过的。
　　他虽然又傻又笨，老是惹她生气，但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他既然都不怕轩辕沐，又为什么又会怕娘给他下的命令？
　　娘……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命令，会让他觉得，比死还可怕……？
　　是关系到李玉，还是……
　　怔了一怔，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手臂缠绕着飞云的腰，解开他的腰带，手指悄悄窜到他裤子里头，掌心包裹住他双腿之间绵软细腻的事物，紧紧一握，果不其然，她摸他的时候，和萧晓月摸他的时候，他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萧晓月摸他的时候，他虽然也没躲，可却把眉头皱了起来，嘴角也撇得跟什么似的，不消片刻，就拎着她的衣领，把她丢到窗户外头的河道里去了。
　　她摸他的时候，他却僵了一僵，就下意识地把双腿并拢，把她的手掌夹在了下头，不想放她出来。
　　他……还是懂一点夫道的，反正他在跟她之前，确实是个处子，跟了她以后，身上也没多出什么不该出现的味道，痕迹来。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从萧晓月那里得到这些药材的，他应该……没和她睡过。
　　一个男人，要是和一个以上的女人睡了，下头的颜色，是会变黑的。
　　可他还是红的，和她第一次要他的时候，一个摸样。
　　“你……要是敢背着我把身子给了别人，我就把你丢到大街上去，由着你自生自灭，死了拉倒……”
　　脸颊微红，五指并拢，小心翼翼地爱抚着飞云裤子里细腻红润的事物，低着头，气喘吁吁的亲吻着他布满冷汗的后背，亲着亲着，凤飞终于忍无可忍地踢开了身上的被子，顾不得脏，就把冷得跟冰块一样，全身上下黑不溜秋，那只黑颜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变得鲜红的飞云按进了怀里。
　　“还疼么……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你怎么不还手……”
　　拉过一床被褥，将飞云藏在被子里，脱了他的裤子，接过下人递到自己手里的热毛巾，钻进被子里头，一点一点，从上到下，轻手轻脚擦拭着伤痕累累，一身烟灰的飞云，他不说，她却早已猜到了为什么。
　　是她自己，几天前警告他，不准和这里的人打架，不准让他们更恨她的。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会这么听话……
　　他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想还手，要不然他的指甲，怎么会一根根都戳到掌心里去了？
　　可他宁可把掌心戳烂了，到底还是没和这里的人动手。
　　刚才也是……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发生危险的时候，不是躲在女人后头，反倒把女人塞在自己后头的男人。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拼了命，也想保护她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他要是，一直都能这么听话，这么懂事，那该有多好。
　　松开腰带，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被窝里，和光溜溜，冷得像块冰的飞云紧紧搂抱在一起，把他脏兮兮的脑袋塞到自己怀里，低着头，小鸡啄米一样不停亲着他沾满草灰的头发，推了推怀里僵得像块石头一样的飞云，轻轻说了一句：“冷……”，话音刚落，好几个暖炉便不知被飞云从哪里摸了出来，一个个堆在了凤飞怀里。
　　“别乱动……”
　　抓着飞云的头发，把他几乎逃出被窝的脑袋重新按回怀里，虽然他的脸颊冷得像块冰，但他每一次轻轻喷洒在凤飞胸口的吐息，却又像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教她不管不顾，只想把他藏在怀里，一辈子不放出来，一辈子不让旁人瞧、摸了去。
　　“听到了没有，从今往后，再也不许你和旁的女人多说一句话，要是再让看到她们摸了你，我就把你休了……”
　　掌心急促地，焦躁不安地上上下下，一遍又一遍不停抚摸着飞云依然冰冷的身子，好容易把他的身子摸热了，凤飞却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把他往地上、床上一推，就不管不顾地压上他的身子。
　　不行了……他已经不行了……
　　哼，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摸了半天，都没硬起来，真是没用……
　　掀开被窝，刚想一口咬住飞云的嘴唇，将他压在下头，好好亲上几口，一低头，凤飞却突然呼吸一窒，胸口不知怎的，就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
　　他时而犯傻，时而发呆，时常发癫，有时候还让人发怵，可从来也没像今天，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满头大汗，一动不动地僵在她怀里……
　　他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轩辕沐刚才提到的命令？
　　揉着飞云的脑袋，张了张嘴，刚想告诉他，不用怕，这里是她的地盘，只要她不回京，在这里等到娘老死，娘就不能把她，还有他怎么样，话还没有说出口，怀里伤痕累累，面色苍白的男人，却突然抬起了头来，冲着凤飞，扬着唇角，弯着眉毛，从来没有过的，极温柔地笑了一笑。

　　娶小 中

　　“姐姐。”
　　他搂着她，极小声，极轻柔地喊了声：“姐姐”，随即小心翼翼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弯着腰，在散落一地的衣物里细细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摸出了一个奶白色的小药瓶，将瓶子，不声不响地塞进了她手里。
　　然后，他就平躺在她身子底下，冲着她，毫无反抗地分开了双腿。
　　他真漂亮。
　　看着平躺在自己身子底下，小麦色的肌肤之上，滚动着滴滴晶莹汗珠的男人，凤飞不由得打从心底发出了如斯赞叹。
　　飞扬入鬓的睫毛，深邃微凹的黑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他的胸膛，精瘦而又结实，靠在上面，犹如靠在丝缎上一般，滑腻，温暖。
　　他的双臂，强而有力，他是她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起来的男人。
　　他的下面，更是……
　　斜着眼睛，细细凝视着飞云平坦光滑的小腹，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他低垂在双腿之间，驯服而又温暖的物件，虽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凤飞却还是不得不把抓在手上的药瓶，塞进了枕头下面。
　　不行了，她不能再逼他，不能再要他了。
　　他的身子再怎么强壮，终究不过是一个男人。
　　这么多天来，她都硬逼着他一个人服侍自己，对他的身体，伤害实在太大了。
　　好不可怜见儿的，顶上都磨红了。
　　用指腹，轻轻磨蹭着男人粉红微肿的铃口，果不其然，只不过是在指尖稍微用了一点力，身下的男人，立即紧绷着小腹，整个身体，都伴随着她指腹一上一下缓慢的滑动，轻轻颤抖了起来。
　　她摸了他那么久，他非但没有硬起来，反而萎缩得更厉害，就连他的腰，也在不知不觉间，小心翼翼，用尽全力往褥子里缩着。
　　罢了，她还是先放他，好好休息几天吧。
　　想虽是这么想，但当凤飞的嘴唇，贴上飞云的脖子，她却还是忍无可忍地咬着他的脖子，一寸寸舔了下去。
　　他是她的。
　　这小麦色，滚动着滴滴晶莹的汗珠，微微颤抖的脖颈，是她的。
　　这温暖宽阔的胸膛，正中央两粒红红褐褐，鲜艳诱人的红果，也是她的。
　　这平坦结实，如丝般光滑的小腹，是她的。
　　小腹下面……
　　唉，还是算了吧。
　　她都把他整个身子亲遍了，他的下面，却还是可怜兮兮地缩成了一团。
　　算算日子，也难怪。
　　今天，可能是他身子最不舒坦的几天，但凡男人，这几天都是很难兴奋起来的。
　　抓着飞云的肩膀，将他使劲往下面推了推，察觉到凤飞的意图，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她身下，一动不动的男人，翻了个身，抓住凤飞的双腿，竟要将它们直接扛在自己肩膀上。
　　不是这样的，傻小子，她并不喜欢这样。
　　她挺喜欢他的嘴唇的，一会还想拉上来亲几口，他这么一来，一会叫她怎么亲得下去？
　　她把他往下推，只是想让他顺势把脸颊贴上她的胸口罢了。
　　抓住飞云的头发，将他使劲往上一拉，脱了里衣，凤飞立即将男人瘦削英俊的脸颊，直接按到了自己白皙细腻的胸口。
　　“好生伺候着我！”
　　没好气地冲飞云轻声嘟囔了一句，出乎凤飞的意料，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身子里面，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炙热。
　　放下手上的文书，掀开被窝，往里一看，果然——
　　他还是把药涂到自己下头去了，他炙热红肿的硬挺，此刻正小心翼翼在她体内进出着，每进去一下，必定会带来一股让她欲仙欲死的高热。
　　而他每出去一下，她整个灵魂好似被抽离了体内，又冷又空，说不出的难受。
　　他实在好大，涨得她满满的，就算他每次只退出去半截，马上又冲了进来，她还是空得受不了。
　　她空得受不了。
　　抓着飞云的头发，强压着他翻了个身，曲起膝盖，双腿牢牢夹住了他的腰，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压得他再也无法从她身体里退出去，凤飞这才得意洋洋地拿起了刚才被她丢在一旁的文书，把它摊开在飞云的胸膛，气喘吁吁地对他轻嗤了一句：“颠儿吧。”
　　话音刚落，一双骨骼分明，小麦色的大手，立即紧紧抓住了凤飞的腰，伴随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腰腹，痉挛一般飞速地向上挺动，被凤飞牢牢抓在手心里的文书，抖着抖着，到底还是从她手里，重新滑落到了地上。
　　好舒服。
　　她这么压着他，他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身体里出去。
　　抽动，微颤，痉挛，喷射，全都被她裹得紧紧的，她贪婪地吸着他，而他，也毫不吝啬地在她体内，释放着一波又一波急促的热潮。
　　从没有男人，能让她如此满足。
　　只有他。
　　只有他……
　　她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胸口，心满意足地，感觉着他的热流，一次又一次灌满自己的身体，从没有一个男人能一连给她三次，而他现在，竟已经一连给了她五次。
　　她受不了了。
　　她，竟然先受不了了。
　　她软绵绵地趴倒在了他的胸口，软绵绵地对他说了一句：“够了”，她的话音刚落，原本被她压在身下，腰臀一次又一次，拼命往上挺动的男人，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刚呼出一口气，卡在她腰上的双手，立即无力地滑落到了床褥上。
　　他晕过去了。
　　他为了满足她，竟然动用了内力。
　　他满足了她，泄了真气，立即就晕了过去。
　　跨坐在飞云腰上，满是爱怜地看着他那张瘦削，英俊的脸，抽出手绢，刚想给他擦擦额头的汗，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让凤飞全身一震，伸出胳膊就将身子底下不着寸缕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怀里。
　　“太子殿下？”
　　进来的人，见到凤飞用被子裹着，只有一头黑发露在外面的男人，稍一犹豫，就往后倒退着，将身子藏到了房门后面。
　　看了看屋子外面的密探，再看了眼怀中昏睡不醒的飞云，虽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凤飞却还是松开了双腿，依依不舍地看着男人肿胀的脆弱，从自己身体里一寸一寸滑落了出来。
　　怨不得她刚才要得他那么舒服，原是肿起来了。
　　把飞云的身子，使劲藏进褥子里头，披上衣服，走出门外，将耳朵，轻轻往探子耳边一凑，听到对方口中的 话，凤飞的双眉，霎时间紧紧皱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娘，居然要让他把自己买入青楼，当上花魁。
　　这样的事，他竟敢瞒着她不说！

　　娶小 下

　　关上房门，拧着眉，恨恨地看着躺在床上，沉沉昏睡的男人，本想冲到床边，一把将他从褥子里揪出来，可真正掀开了褥子，见到陷在纯白色的褥子里面，那具瘦削、冰冷的身子，凤飞的心，却猛地一阵揪痛，伸到飞云耳朵上的手，不知怎的，就摸到他的头发上去了。
　　这傻小子，不行就是不行，干什么非要往自己下面涂药？
　　她让他伺候他，不过是想让他给她暖暖身子，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
　　现在可好，他出了那么多汗，褥子都湿了，再这么睡下去，非染上风寒不可。
　　跨坐在飞云腰上，弯下腰去，在他冰冷的双唇上，使劲一亲，“嘬”地一声，男人浓密纤长的睫毛，猛一颤动，轻扫过凤飞正好摸索在他额头的手心，引起一阵战栗，教她腰一软，索性趴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磨蹭了起来。
　　“飞云，飞云……弟弟。”
　　她亲他，摸他，双手急促地在他身上搓揉，只恨不能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子里去。
　　青楼，她是绝对不会真放他去的。
　　解药，她自然有办法从娘那里拿到。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在身边安置过夫郎，她一直在等……
　　罢了，那只不过是个梦，如今她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娶几房夫郎，要几个孩子了。
　　她今天就要往他后面塞药，让他怀上她的孩子。
　　如果她没算错，这几天，正好是他最容易怀上孩子的日子。
　　“来，趴这儿来，给姐姐看看你的后面。”
　　翻了个身，坐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需要说第二遍，男人结实柔软的身子，立即温顺地趴在了凤飞腿上。
　　拧着眉，用手指，轻轻往飞云身子里戳了戳，刚戳进去半截，凤飞的手指，竟被卡在了当中，再也没有办法往前挪动分毫。
　　怎么会这样？这么紧，不应该啊，这样岂不是连催产的药物都塞不进去？
　　深吸了一大口气，再一次把手指，使劲往里戳了一戳，这一下，伴随着“扑哧”一声的细响，再一松手，凤飞的指尖，竟带上了几丝鲜红的血迹。
　　原来是这样。
　　她早该想到了，娘那么恨他，又怎么会在他后面用药？
　　一般男子，到了十五岁，后面就要天天用药，扩张润滑，这样他们十八岁左右生养的时候，便不会痛苦。
　　她这个弟弟，八成一天也没用过药。
　　不仅没用过，看他把拳头攥那么紧，闭着眼睛，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好像压根就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对他做什么。
　　她叫他过来，他就过来，叫他趴下，他便趴下，她一不小心把他后面戳出了血来，他也只是咬着牙，皱着眉，从头到尾，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罢了，她还是暂且不要让他受孕的好。
　　或者，她应该永远也不要让他怀孕，生子。
　　他生得那么俊，她每次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想把他拉到床上去，万一他一不小心怀上了身孕，她可就得整整一年碰不得他了。
　　再说了，孕育之苦，非常人能忍受，她的亲生爹爹，就是生她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没几年就死了。
　　不生孩子，他便能活得长久，过得平安，每日都能如此伺候她，这样才好。
　　抓着飞云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进胸口，使劲揉了揉，刚一松手，男人光裸结实，小麦色的身体，无声无息往床边一蹭，当即跪倒在了凤飞脚下，轻手轻脚地给她穿戴，整理起了身上的衣物。
　　斜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轻手轻脚给自己穿戴衣物的男人，他的下面，已经肿起老高，可他竟不知道往自己下面上些药。
　　他的后面，被她一不小心戳了进去，那可是从没被人碰过的后面，他流血了，他现在一定非常疼。
　　但这一切，他竟都好似完全没有觉察到。
　　他只顾给她穿衣服，只顾往她袖子里塞暖炉。
　　他轻手轻脚，将她身上的每一丝褶皱都抚平，他那么笨，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穿，可他却满头大汗，尽心尽力地给她系着腰带，穿着鞋。
　　从头到尾，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声，她为什么要戳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后面，弄出血来。
　　他只是，安安静静给她穿衣服，小心翼翼把她抱了起来，当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姐，咱们这是要上哪去？”她不知为何，竟在心头涌上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不舍。
　　上哪去？
　　不就是青楼么？
　　与其让他自己把自己卖了，还不如她先把他卖了。
　　娘不就是要看到他受苦？
　　她有的是法子让他受苦。
　　她会让他“苦”死，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
　　只是这么一来，少不得真要苦了他了。
　　抬起手来，极为爱怜地摸了摸飞云的脸颊，将手心里的迷药，冷不防往他脸上一扑——
　　当那个被她扑得灰头土脸，面色惨白的男人，扑簌着睫毛，睁开眼来，看着她的眼神，却依然如此温顺、柔和，当他对她轻声一叹：“姐，我去，姐，我回来以后，你还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继续做小么？”，凤飞的眼眶，不知怎的，慢慢，慢慢就涨了个通红。
　　傻子，既然知道她要往他脸上洒药，怎么不躲？
　　傻子，她不光要让他做小，还要往他屁股里塞药，叫他生个小崽子。
　　这个傻子，既然功夫那么好，怎么感觉不出来，外面现在躲着好几个探子，恐怕都是娘的人？
　　咬着飞云的耳朵，故意提高了嗓门，冲着他，冲着门外的探子，冷冷一斥：“脏了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话音刚落，凤飞便眼睁睁看着男人迷茫，空洞的黑眸，当着自己的面，划过了一道水漾的碎纹。
　　扭过头去，拼命忍着，不去看他的脸，一直到他被侍卫们强拉着拖出了她的房间，凤飞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召唤来一直躲藏在门外的密探，附着他的耳朵，轻声嘱咐了一番。

　　青楼 上

　　自从那日命令手下将飞云送入青楼，转眼间已经过去了数十天，在这数十天里，凤飞故意让人每日都往府上送小倌，果不其然，送解药的马车月底便到了。
　　但到的，不止是送解药的马车，更有一个让她吃惊不已，不得不怀疑娘是否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的消息。
　　娘要派她下月十五去西梁，为西梁王祝寿。
　　西梁……
　　北漠与西梁交恶已久，上一次，她引兵攻打西梁，不慎被西梁的小王子萧千羽擒获，那个男人，不光将她关进笼子，百般羞辱，更重要的是，娘对她下的毒药，她本已配出了解药，可药方却被他夺走了。
　　此去西梁，她无兵无将，娘甚至只允许她带一两个仆从。
　　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当真毫无把握。
　　明日她就要出发了，虽然她将飞云送入青楼的时候，已经命探子给他喂下了药，下头也上了锁，可她还是不放心。
　　这么多些天了，她一直强忍着，没去看他，不知他现在到底过得怎样，不知他有没有被那里的人轻薄了……
　　一想到他有可能被别的女人摸去，亲去了，凤飞的心里，就好似钻进了千百只蚂蚁，又痒又疼，待她好不容易从心烦意乱中清醒过来，她早已蹬上了骏马，扬鞭朝着翠红院的方向绝尘而去。
　　将事先藏在怀里的皮制面具戴在脸上，再将头发松松挽了个髻，转眼之间，凤飞便由一个面容清丽的美貌女子，变成了一个皮肤蜡黄的中年贵妇。
　　进了翠红院，按照探子之前禀报的，上二楼的第一间房间转了一圈，出乎凤飞的意料，她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半个人影。
　　他去哪儿了？难不成被人带了出去？？难不成他正在接客？
　　心里一阵焦急，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伸长了脖子，在底楼的客人中间寻找着，既是进了翠红院，凤飞少不得也叫老鸨带来了两个小倌，一左一右抱着，一会掐掐这个，一会把手伸到那个下头摸摸。
　　说起来，她都好久没碰男人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她让人日日往府里送小倌，可她整日忙着整理户籍，发放药物，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碰他们？
　　她都已经整整半个月没碰男人了。
　　身子一阵燥热，眼看着自己左手边白皙妖媚的男人，伏下身子，就要掀开自己的裙子，爬到桌下去伺候自己，凤飞索性解开了腰带，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火热潮湿的嘴唇，隔着单薄的内衫，直接按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向来对男人极为挑剔，像他这般肮脏下贱的男人，让他亲了下头，她怕自己会染上什么不明不白的毛病。
　　她想要……她只想要她的弟弟，她只想要飞云。
　　只有他，有这般结实，修长的身子，只有他的双唇，亲吻在她身上的时候，会激起她全身上下，火烧火燎一般的炙热。
　　她想要他，等她找到了他，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开了下头的小锁，拉到床上去，好好温存一番。
　　解了右手边男人的衣襟，将手伸到他怀里，意兴阑珊地捏玩着，耳边叮铃铃一声碎响，带过一阵清新的紫檀木熏香，教凤飞全身一激灵，想也不想，就将拥在怀里的两个男人，远远地推了出去。
　　是他……
　　这股香味，这个脚步声，这种让她全身发烫，犹如被狼盯着的羊，被蛇盯着的青蛙的感觉，不需要看，她也知道，那一定是他。
　　虽然她已经事先安排好眼线在这里保护他，虽然她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自己，决不能一时冲动，将他带出青楼，带回府里，可真真正正见到了他，她却只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曾经以为翠红院的衣着打扮一定不适合他，事实证明，她错了。
　　他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额头系着一条银白色，绣着他在这里花名的发带，身着深黑色薄纱，腰上同样系着一条银白色丝带，每次有人经过他的身边，银绢、薄纱便会随风轻扬，带来一阵阵撩人魅惑的馨香。
　　这么多些天没见，他瘦了，肤色也不及先前诱人，不知被这里的人用了什么药，竟洗得有些白了。
　　他的嘴唇，还是那么性感，带着珍珠色的柔光，教人一见便想啃进嘴里，好好吮 吸一番。
　　他的脸，还是那么瘦，那么英俊，棱角分明，犹如刀刻。
　　他的鼻子，还是那么挺，他的眼睛……
　　当她抬起头来，正对上他那双寒光凛凛，冰冷妖异的黑眸，当他冲着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当他那柔软性感的嘴唇，紧贴上她的耳朵……
　　当他沙哑磁性的声音，从她的耳朵，一直钻进她的心里，探子，皇位，西梁，解药，所有的一切，瞬间便被她抛在了脑后。
　　他唤她：“姐姐”，她却只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他生拉硬拽拖进了屋子，迫不及待地撕下了他的裤子。
　　她亲他，摸他，用手指甲，狠狠掐他胸前诱人的挺立。
　　她把他推到桌上，用牙齿咬他的胸口，用舌尖舔弄他的身体。
　　她跨坐在他腰上，一掀裙子，便将他的火热，毫不犹豫吞进了身体。
　　她裹着他，疯狂抽动着，她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把嘴唇贴上她的嘴唇。
　　她吸他的嘴唇，用舌头舔他的牙龈，她真是好想他。
　　她好想他，短短半个月没见，她竟像有半辈子没见到他。
　　她真是好想他，离了他，她才发现，晚上睡得冷了，再也没有人往她衣服里塞暖炉，往她身上加褥子，夜里口渴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她醒过来之前，就嘴对着嘴，将温水送进她嘴里。
　　再也没有人整夜不睡给她扇风，抓蚊子，再也没有人早起蹲在她身下，给她穿衣，穿鞋。
　　再也没有人抱着她洗脸，喂她吃早点，再也没有人有他这样结实，温暖的胸膛，再也没有了。
　　“这半个月来，你想不想姐姐？想不想？说啊，你说啊……”
　　她舔他的喉结，伏在他身上，狠命抽动着，她压根就忘了，是她给他下的药，是她给他上的锁，她还没有给他吃解药，她还没有给他解锁，可她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将他吞进了身体。
　　她自顾自用他满足着自己，她骑在他身上，贪婪地吞吐着他，一次又一次到达着高 潮。
　　她忘记了一切，只是很想他，短短十几天没见，她竟然，发了疯一样地想他。
　　当她最后一次，压在他身上，全身痉挛地合拢了双腿，当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胸口，她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早已布满了冷汗。
　　他身体僵硬，双眉紧锁，他那双冰冷妖异的黑眸，早已被他隐藏在了拼命颤抖的睫毛之后。
　　他拼命忍着，把嘴唇都咬破了，可他从头到尾，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到底做了什么？
　　怨不得他颤得那么厉害，原是她忘记给他开锁了。
　　她抱着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她将他的脑袋使劲按进自己的胸口，这才嘴对着嘴，将解药喂进了他嘴里，向下摸索着，轻轻给他打开了锁在下面的圆环。
　　他一阵哆嗦，很快就将一股急促的暖流，源源不断注进了她的身体。
　　她心满意足，摸着他的头发，不停在他耳边吹气：“想不想姐姐？”
　　她搂着他，恨不能把他揉进身子里，一起带去西梁。
　　他却只是斜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他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三两下便将她的衣服撕成了碎片，他将她抱到半空中，眯起双眼，仔仔细细，好像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东西一样，一寸一寸打量着她的身体。
　　他把她翻来覆去，从脖子，摸到胸口，从胸口，揉到小腹。
　　他布满薄茧的指尖，划过她从小泡在精油里的肌肤，在她身上，星星点点，燃起了一把又一把的欲 火。
　　他最后，甚至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推到了桌上，抓着她的脚，凑到眼前，仔细检查着。
　　她觉察到他在检查什么，脸上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热，他一个男人，压根没有资格管她身边到底有几个男人，更妄论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的印记。
　　可她被他检查，被他翻来覆去摸索，查看着，不知为何，心里却甜得像是涂了蜜。
　　她甚至，故意伸出手来，在自己大腿内侧，悄悄掐了个红印。
　　她推他，拉他的头发，啐他：“干什么？你自己说的，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做小，你是我弟弟，你还想管我身边有没有其他男人？”
　　她故意把大腿提起来，给他看刚刚掐上去的红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才刚把腿抬到一半，他妖异冰冷的眸子，刀子一样划过她点点红痕的大腿，她整个人，竟像被他丢一个污损的麻袋一样，毫不留情地将扔到了床上。
　　她被他摔得，全身的骨头咯吱作响，她愤怒地抬头，却只看到他连件衣服也不披一下，推开房门，抓住正好路过门前的一个女人，就把她推到了栏杆上，扯下了她的衣服，眼看着，就要挺腰狠狠刺入那个女人的身体。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当她反应过来，她早已一巴掌扇上了他的脸，她将他从那个女人怀里扯了出来，分开双腿，恶狠狠地，当着全翠红院所有人的面，一挺腰便占有了他。
　　她气喘吁吁，一边要他，一边压低声音，掐着嗓子骂他：“小畜生，一给你下了锁，就发骚，我叫你发骚，叫你发骚！！”
　　她扬起手来，刚要打他，手背却恰好划过了栏杆上的花盆。
　　“碰”的一声，花盆砸落在地上，一块青灰色的碎瓷，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偏不倚，恰好扎进了凤飞的大腿。
　　天旋地转之间，她就被他提着衣领，握着臀，一把抱到了身上。
　　她挂在他身上，早已忘记了愤怒，更是半点也觉察不出自己此刻，腿上已裂开好大一个口子，她兴奋地扭着腰，急促地嚷嚷着：“快点，再快点，明天我就要走了，飞云，飞云……明天我就要走了，娘不会让你跟我一起走的，飞云，怎么办？飞云……”
　　她只顾要他，只想把他揉到身子里去，她满脑子都是明天以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犀利，专注的目光，聚精会神地盯在她血流不止的大腿上，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药，将整包药，一股脑洒在了她的伤口。
　　他用指腹，来回磨蹭她的伤口，他试图堵住她的伤口，让她不再流血，可她这般激烈地在他身上抽动着，这血那里堵得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大腿上的伤口，他如覆冰霜的黑眸，被这片鲜红的血光不停充斥，浸染着，他收紧胳膊，叫她：“姐姐，姐姐。”
　　她热情地回应着他，勾着他的舌头，疯狂地吻他，她全身上下，犹如置身在一个高热的火炉中，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抱着自己的男人，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黑衣。
　　当她身子一空，感觉到他突然间抽出了她的身体，她的抱怨，在抬头看到他的脸的那一瞬间，便化为一股战栗，从她紧紧搂着他的双臂，哧溜一声窜遍了她的整个身体，在她的后背，惊起了连绵不绝的冷汗。
　　“他们伤了你，姐。”
　　她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话，便见眼前飙过了一道又一道炙热的血流，她的视界，瞬间便被浓厚而又粘稠的鲜血所覆盖。

　　青楼 下

　　“飞云……”
　　她想开口阻止他，却被他从身上撕下几块碎布，蒙住眼睛，堵住了嘴。
　　她圈着他的脖子，用两条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她不是害怕，正相反，她开心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微微震颤了起来。
　　确实，想让他陪她去西梁，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杀了这里所有的人，放把火烧了翠红院，让娘以为，他已经死在里面了。
　　南郡瘟疫刚过，盗贼横行，这个月来，被烧掉的当铺，青楼，酒馆，驿站，加起来没有上百家，也有几十家。
　　到时候，她只要找一具和他相像的尸体，往娘面前一送，只要娘相信他死了，他就安全了。
　　再也没有人能伤到他，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从她身边夺走。
　　有了他，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此去西梁，会有去无回了。
　　想到这里，虽然已经把飞云塞在自己嘴里的碎布吐了出来，凤飞却并没有再一次出声阻止他。
　　她只是，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拼命在他怀里磨蹭着，撒娇一样喃昵：“快些，再快些。”
　　他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划破长空，割裂人骨的剑鸣，嗡嗡地震动着她的鼓膜，男人女人的惨叫，呻吟，咒骂，低喘，伴着风声，剑声，一声声扎进她的心里，她不敢看，她本该保护他们，她本来是来这里救她们的，但她现在却蜷缩在一个男人怀里，由着那个男人，将他们一一杀尽。
　　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连看到她划破手指头，额头上都会出汗，可他对别人，对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却都如此冷酷。
　　除了她，他从不和别人说话，他不爱笑，也从不接别人递到他手里的东西。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他看人的时候，时常是眯着眼睛，眸子里面，闪烁着冰刃般慑人的寒光。
　　事实上，他看她的时候，也是这般。
　　但她可以碰他，她可以打他，她可以把他按到床上去，狠狠要他。
　　但除她以外的人，就说上次那个一不小心把茶水倒到他身上，拿手绢擦他衣服的婢女，却被他一剑砍掉了手指头。
　　他是她的。
　　幸亏她抢先占有了他。
　　像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一生只会服从于第一个占有他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她。
　　真是太好了。
　　她用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她咬开他的衣襟，狂乱地吮 吸他的胸口。
　　她脑子里一片昏热，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抱她上马车的。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半身，火烧火燎般的炙热。
　　他握着她的臀，一挺腰便进入了她，他就像一只野兽，疯狂地在她体内肆虐着，她这一生，从没有被哪个男人用丝巾绑住双手，蒙着眼睛，蛮横无礼地侵犯。
　　可她竟觉得兴奋极了。
　　她像条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身体，她两腿大张，方便他出入自己，她甚至，卷着他的舌头，将它亲昵地拖进自己口中，与之狂乱纠缠。
　　她唤他：“弟弟”，挣脱双手的束缚，紧紧地抱住了他，她闭着眼睛深情地吻他，她把他推倒在自己身下，驾驭他，享受他，她克制不住，反复问他：“想我么？想我么？”
　　他像往常一样，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她身下，并不开口回答她。
　　她难耐焦急，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纱，却被眼前的美景，媚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他满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脸庞，肩头，被褥，有几丝甚至在她强烈的抽动中，飞扬，缠绕上了他的大腿。
　　他小麦色的身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在窗外淡金色的火光下，散发着让她目眩的荧光。
　　他水漾剔透的的冰眸，沾染着鲜血，伴随着她疯狂的抽动，竟似在这狭窄的密室中，浮起了两团妖媚的鬼火。
　　弟弟，她的弟弟，实在是一个教人看了喘不过气来的美人胚子。
　　这样的美人胚子，是她的。
　　她真是开心极了。
　　她望向窗外，翠红院早已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她的身体，也好像着了火，一沾上他，她全身上下，就被人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她骑他身上，使劲抽动着，她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拼命想让他快活，拼命想让他舒服，可他从头到尾，却只是偏着脑袋，眯着眼睛，冷冷冰冰地瞥着窗外。
　　她不知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低声下气地哄他，摸他的脑袋，亲他的身子，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擦掉了他身上每一滴鲜血。
　　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姐姐要得你不够舒服？你喜欢姐姐怎么要你？你告诉姐姐，告诉姐姐。”
　　他却还是不理她，他甚至，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她。
　　她讨了个没趣儿，自思他反正已经被她接回去了，反正他平日里就总是这样，也就不再问他，而是趴在他身上，专心地，温柔地要起了他。
　　“弟弟”，她趴着，边摇晃，边抱怨：“娘好像怀疑我了，她派我去西梁，给西梁王祝寿……”
　　她说着，身体一阵痉挛，赶忙裹紧了他，舒舒服服享受着今晚不知第几次的高 潮。
　　她气喘吁吁，从头晕目眩地快感中清醒过来，立即搂紧了他的腰，将自己稍稍降温，变得有些冰冷的身体，藏进了他结实温暖的怀抱。
　　“弟弟”，她继续抱怨，全然不顾他闭着眼睛，对她的不理不睬：“我以前，被那里的人抓过，他们把我关进笼子里，还用烧红的烙铁来烫我，不信你看，那个疤就在我脖子上，你刚才，没找到。”
　　她摇晃他，抓着他的手，让他摸她脖子上的伤口，他果然全身一震，迅速将目光从窗外拖了回来，正对上了她撒娇水媚的眸子。
　　她胸口一甜，赶紧抓着他的手，继续抱怨：“我要你，把西梁的小王子给我抓来，我要亲手在他脸上，也烙一个这样的印子。”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抓起一边的褥子，往她身上，轻轻一披，张口却是一句让她心口一窒，那对满是娇媚的眸子，瞬间冰冻的话语：“没必要。”
　　“没必要？为什么没必要？？他伤了我，他伤了我！！”
　　她又踢又闹，在他怀里，使劲折腾，他却一个翻身，便下了床，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拿着扇子，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给她赶起了蚊子。
　　“为什么没必要！？”
　　她气得眼眶通红，抓着他的手，拉到嘴边就要咬，却被他如冰的妖眸略一扫视，立即乖乖地变咬为舔，伸着舌头，轻轻舔起了他的手背。

　　邪功 上

　　“弟弟。”
　　她软在他怀里，拿脑袋蹭他的腰，拿嘴去亲他的小腹，她一生之中，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满足。
　　她得到了天底下最美的男人，这个男人，现在正一手给她扇扇子，一手为她抓蚊子。
　　她刚一撅嘴，他立即含了一口温水，凑到她嘴边，嘴对嘴喂她喝了下去。
　　“弟弟。”
　　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拼命往怀里按，她早已忘了自己方才还在生他的气，她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在李玉身边的时候，每年冬天，每天晚上她睡得冷的时候，她都会梦到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捂着她的手，圈着她的腰，将她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
　　说起来，她梦中的那个怀抱，和她现在依偎的这个怀抱，真的十分相似。
　　夏至酷暑，和他这么紧地黏在一起，她全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可她就是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放开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一动手指头，他就知道她身上哪个地方痒，她一舔嘴唇，哪怕是半夜三更，他都会立即爬起来给她倒水。
　　他晚上，好像从来也不需要睡觉。
　　就像现在，他热得满头大汗，被她黏得紧紧的，可他手上的扇子，始终只在她身体上方移动。
　　他也会痒痒，可是他从来不会抬手拍停在他自己身上的蚊子，他也会口渴，可他从来不会半夜里爬起来喝水。
　　他也热，可他却只顾着给她扇扇子，为她擦汗。
　　她十八岁开始，便住进了娘的后宫，娘的男人，她都见过，他们都需要别人伺候，服侍，照料，看顾，一个太冷，或是太热，都有可能染病。
　　他们打小都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包括李玉在内，他们都是半点也不懂得伺候人的。
　　当然，他们会谄媚人，懂得如何在床上讨好女人，这些东西，却是她现在搂在怀里的这个男人，半点也不会的。
　　他野蛮，粗俗，力大，暴躁，他竟能把她挟在腋下，来去如飞，他让她在宫里，丢尽了脸面。他当真一点也不懂得如何讨好女人。
　　可……
　　可他竟能保护她，他的功夫，竟比她手下任何一个大内高手都好，他一个男人，竟有那个力气抱起她，她这一辈子，除了李玉，甚至都没被自己亲娘抱过。
　　他刚才，把她抱得那么紧，她不是傻子，虽然他把她的眼睛蒙了起来，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把他的银丝软甲盖在了她身上。
　　所以他的手才划破了。
　　不，不对，是她的手划破了。
　　他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她的了。
　　她的手划破了。
　　她心疼地看着他手上的刀伤，伸着舌头，一点一点给他舔干净了伤口的脏血，她胳膊一伸，便又要圈住他的脖子，扑到他怀里去吻他。
　　可他却躲开了。
　　他身子一侧，竟教她扑了个空，脑袋差一点撞到了墙上。
　　“弟弟？”
　　她唤他，心里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发酸。
　　怎么了？是她刚才做得不好，没让他舒服到？还是他被她黏得烦了，不愿意再让她亲了？
　　她不是想继续折腾他，只想把他抓过来，把身上的香囊给他罢了。
　　这样，他便不会再被虫子咬了。
　　他是她的，除了她，谁也不能碰他，哪怕是只虫子，她也决不允许。
　　“飞云。”
　　她强拉住他的手，非要把他拽回自己身边，他却手指一缩，立即把整个身体都退到了车门旁边。
　　他面如死灰，大汗淋漓，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了一句：“我去方便一下”身形一闪，黑色的披风飘扬在无边的夜色中，瘦削的背影如鹰一般消失在了她眼前。
　　她本想冲出去抓他回来，却看到他衣服里“啪嗒”一声掉下了一个卷轴，认清卷轴上的刻印之后，她当即双眉一拧，弯下腰去，将它捡了起来。
　　她摊开卷轴，细细一看，心里又气又急，差一点控制不住，扬手就把卷轴扔进了河里。
　　怨不得他吃起东西来，总是又快又急，怨不得他一到晚上，眼睛里面总是散发着狼一般饥饿的绿光。
　　化功大法，没有辅助的消散之法，这门功夫，到底是谁教会他的？
　　他竟敢瞒着她！
　　他一个男人，修习这样的虎狼之法，不加上辅助的秘籍，练到第五层，很有可能会六亲不认，见谁咬谁，把她也给咬死的。
　　即便他将来顺利修习到了最后一层，没有辅助之法，他的身体会垮，他很有可能会活不过三十岁。
　　到底是谁，教会了他这样的武功？
　　毋庸置疑，一定是娘。
　　他现在，一定是出去找东西吃了，而且，十有八九找的是生食。
　　他十有八九，已经将这门功夫修习到了第四层。
　　如今要废除他的武功，已是不可能，万幸她从前被囚禁在西梁，机缘巧合之下，竟在萧千羽的卧房里偷到了那剩下的半本辅助之法。
　　那剩下的半本秘籍，如今就被她藏在卧房的密室里。
　　可修习这本秘籍，会让他有七七四十九天不能动弹。
　　吃饭，擦身，梳洗，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别人服侍。
　　如此一来，她还怎么带他去西梁？
　　她本是要带他去西梁保护自己，这么一来，她不成了带他去送死了么？
　　哎，也罢也罢。
　　就让他留在这里，四十九天之后再赶去西梁，也是一样。
　　弟弟，昊飞云，她的弟弟。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让他吃苦，再也不会让他挨饿，再也不会让别人打他。
　　她会娶他，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后宫……不，自己卧房里，时时对着他，天天看着他。
　　他这么美，她一生一世，都看不腻。
　　她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卷轴，想起他方才在她身下的媚样，身子一热，赶忙拿起了扇子，使劲扇了起来。
　　马车徐徐地向前行驶着，不一会儿就停在了镇国将军府的门前，进了将军府，看了看天色，虽然很想在屋子里等到飞云回来，凤飞却还是让仆人们赶紧给自己收拾起了东西。
　　罢了，他本就是个男人，本就该呆在屋子里，好好学习针法，舞术，跟着先生多识几个字。
　　那样危险的地方，她怎可以让一个男人跟去保护自己？
　　她要他过得好好的，好好修习辅助之法，回来好好给自己生个小崽子。
　　她想起他抱娃娃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吃吃笑了几声，将秘籍与辅助之法往桌上一放，叮嘱了仆人，一会有个黑衣的男人进了她的屋子，该如何嘱咐他，如何伺候他，便整理好了着装，头也不回地返回了车里。
　　飞云，姐姐不在，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飞云，等姐姐再见到你，你可一定要学会怎么使筷子。
　　飞云，姐姐可真舍不得你。
　　她抓着从他衣服里摸出来的玉佩，紧紧往手心里一攥，终究抵挡不住翻涌而来的睡意，眼睛一闭，靠在车窗，沉沉昏睡了过去。
　　“殿下？殿下？殿下醒醒，殿下，后面有个人一直跟着咱们，殿下是否要属下去把他抓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凤飞被人轻轻摇晃着，朦朦胧胧睁开双眼，赶车的车夫，却早已钻进了车子，神色焦急地跪倒在了她脚下。
　　“殿下，那人的武艺可能超过属下，万一属下败了……殿下还是趁着现在，赶紧跑……”
　　大睁着双眼，怔怔的看着从小便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死侍，听他说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凤飞的心头，不知怎的，突地一痛。
　　当她掀开窗帘，将头探出车外，往后一望——
　　果不其然，后面若即若离，既不敢靠得自己太近，又不愿意离得太远，风尘仆仆，面如死灰的男人，不是昊飞云，还能是谁？
　　怎么了……他难道，没回镇国将军府，没看到她给他留下的信？
　　他怎么，连身衣服都没换，连把脸也不洗，就追上来了？
　　掀开车帘，顾不得穿鞋，满耳都是自己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声，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车门，冲到他面前的，她只知道，她一看到他，眼里，胸口，整个身心，便只剩下了满满的爱怜。
　　他满头大汗，面如死灰，他见她没穿鞋子，三两步便迎了上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搂着她，拿指腹，一寸寸摸索她光洁细腻的脚底，他摸到几粒石子，几排凹痕，两道漂亮的剑眉，立即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将她抱到树荫底下，往地上一坐，便旁若无人，全心全意给她揉捏起了酸痛不已的脚底。
　　他边揉，边低喃：“姐，我不会咬你的，姐，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姐，我愿意废了武功，姐……”
　　他沙哑干涩的嗓音，一刻不停地在她耳边打转，他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揉着她的脚底，他一弯腰，便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穿到了她脚上。
　　脚底的温暖，一波一波向上蔓延着，从小腿，到大腿，最后哧溜一声钻进了凤飞心里，她眼眶微红，伸手轻揉着他的脑袋，他全身一震，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一头蓬松、柔软的黑发，轻轻，轻轻磨蹭进了她的怀里。
　　她亲吻着他的发心，无奈地叹气：“你没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信？你是不是一回去，没看到我，马上就追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身体又变得僵了些，她觉察到他的异样，赶紧将他圈进怀里，万分温柔地轻抚上了他的后背。
　　她亲他，揉他，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试图去哄一个男人开心，她说：“你知不知道，你习那门武功，将来会早死，你会活不过三十岁？”
　　他不做声，从怀里摸出一把扇子，轻轻地，又开始给她扇起了风来。
　　她满脸红晕地依偎在他怀里，拿手指戳他的胸口：“你赶过来，没看我的信，倒记得带扇子，去，给我到车子里拿双鞋来，你的那么大，我穿不了。”
　　她轻手轻脚将鞋子穿回他脚下，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一瞬间，仅仅一瞬间，竟觉得幸福得喘不过气来。
　　弟弟，她的弟弟，竟愿意为了她，放弃修习了十数年的武功。
　　化功大法，修习不易，这十数年来，他必定每天都要花四个时辰习武，他好容易修习到了第四层，还差两层，便可功德圆满，可他全然不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些武痴，嗜武如命，为了习武，连夫婿，孩子都可以抛弃。
　　她认识他们，所以她知道，一个人，一旦修习了这般高强的武艺，要放弃，谈何容易？
　　可她的弟弟，竟一点也不眷恋。
　　他急急忙忙赶来这里，不记得他那本绝世武功，倒记得一把小小的扇子。
　　在他心里，那本秘籍，竟比不得一把扇子，比不得她怕热。
　　他不是不懂得讨女人欢心，正相反，他实在是太会讨她欢心了。
　　她欢喜得，连看他去马车里给自己拿鞋，都依依不舍。
　　她靠在树上，整个身子，都软得像滩泥，她克制不住要冲他撒娇，虽然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告诉姐姐，这功夫，到底是娘逼你学的，还是你自己偷偷学的？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学这样的功夫？不告诉姐姐，姐姐是不会带你上路的。”
　　他身子一僵，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将视线慢慢一抬，不偏不倚，恰好落到马车前面，另一个服侍凤飞的奴婢身上。
　　那奴婢，身材娇小，白皙羸弱，腰肢更是细得不盈一握。
　　那奴婢，正是十年前的他自己。
　　娇小，羸弱，无法保护自己，更妄论保护身后这个，威望，权势比他大得多的女人。
　　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从几岁开始偷习化功大法，他只知道，当他习了三年，第一次孤身独闯万寿塔，为她盗得百里蓝，当他看着她吞下百里蓝，看着她由死变生，他便默默在心底发誓，这一生，无论他只能活四十年，三十年，哪怕是二十年，无论如何，他必要将这门武功研习到底。

　　邪功 下

　　看着他僵在那里，一语不发的别扭样，盯着他微红的耳根，紧握的双拳，想起他刚刚光溜溜在自己身下喘息的媚态，身子一热，凤飞立即再一次光着脚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往飞云背上一扑，便咬着他的耳朵，故意吓唬他：“今儿一天弄你十次，刚刚才两次，还剩下八次。”
　　她边说，边将他往车子里推，他双眉一皱，却像往常一样，毫无反抗便跟着她进了车子。
　　他端着一盆热水，弯腰要给她洗脚，她却一脚把热水踢出了门外。
　　她拍了拍褥子，叫他：“上来。”
　　他一声不吭就钻进了褥子里，不消片刻，便将一件黑漆漆的裤子，从被子里踢到了地上。
　　她像只饿狼一样扑到了他身上，一掀被子，二话不说，便搂紧了他。
　　她贴着他的耳朵，再次重复：“一天十次，不是今儿，是每天！”
　　说完她自己却先笑了，他还真信，看他那个双眉紧皱，唇角下撇的样子，她就知道，他当真相信了她说的话。
　　哪儿能呢，一天三次就要死人了，十次，他还有命到西梁么？
　　她抱着他，翻了个身，往他耳朵里不停吹气，他虽然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却还是轻手轻脚往她身上摸索着，轻手轻脚，要去解她的裙子。
　　她却“啪”地一掌打在了他屁股上，揪着他的耳朵吓唬他：“躺好，不懂规矩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压我了？”
　　他面如死灰地从她身上翻了下去，往自己腰下垫了个枕头，掀开被褥，分开双腿，无声地邀请着她。
　　她却并没有去碰他。
　　她只是打了盆水，学着他刚才服侍她的样子，从脚尖开始，细细擦拭起了他的身子。
　　好糙的脚，一定一日也没浸过精油，脚底都是老茧，脚趾甲也裂开了好几处。
　　她一边摇头，一边擦他的脚，给他剪脚趾甲，他微微一怔，立即眯开了双眼，一脸疑惑地望向了她。
　　她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手里的剪刀，骗他：“剪你的弟弟。”
　　他却压根没被她吓到。
　　他怔怔地看着她，怔怔地，伸出手来拉了拉她的衣角。
　　他说：“姐，脏。”
　　说完立即把脚缩了回去，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那样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她把手伸到鼻子底下去闻闻，真要命，可不是脏么，居然是臭的。
　　她在宫里，从没遇到过哪个男人，脚底心是臭的。
　　她打了他两下，没好气地啐他：“你！你又脏又臭，给我睡到外头去！！”
　　他一声不吭，伸手就把地上的裤子抓回了被子里。
　　她看他低着头，穿上鞋子就掀开了帘子，心里一软，赶忙伸手拉住了他。
　　他又脏，又臭，还吃生食，他灰头土脸，也不知道好好洗洗，他不会用筷子，不识字，他从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听说娘训练死士的时候，经常会把他们丢在荒郊野外，让他们掘蚯蚓，吃老鼠。
　　他一个男人，身上却总是那么脏，他那么不爱干净，会不会，也被娘丢到荒郊野外过？
　　所以他的脚底心才是臭的，一定是吃多了那些个脏东西。
　　好在他们现在还没出城，她还可以去药店买药，顺便派个人回去帮他把秘籍拿回来。
　　对了，她还想去小解。
　　想到这里，凤飞立即拍了拍身上的脚趾甲，一掀车帘，就跳下了马车。
　　一见她下车，坐在车前，一动不动的男人，一个纵身，就跃到了她身后，撑开一把遮阳伞，一声不吭地举到了她的头顶。
　　她这可是去小解！不需要他跟。
　　她拍开他的手，喝令他：“留在这里等我！”
　　他僵了一僵，把伞轻轻塞进了她手里，却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后面。
　　她不理他，只顾往前走，她突然记起，百花楼的老鸨有个秘方，可以除臭，便绕了个弯，直接朝百花楼走了过去。
　　她越走越快，走到百花楼门口，刚要抬腿跨进去，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膊，却突然窜出，硬生生横在了她面前。
　　她拍他的手，拿怀里的小胡桃丢他，他就像僵了一样，一动不动挡在她身前。
　　她看着他黑灰的眼眸，在她眼皮子底下，泛红，染霜，最后竟发出了狼一般阴郁的凶光。
　　没来由的，她竟觉得有些生气。
　　他这是干什么？她连一个男人也碰不得了？天底下，再没有这样好笑的事。
　　从小到大，她从没听说哪个女人只娶了一个夫婿，他即便从小被娘丢在林子里长大，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喝令他：“闪开！”扬手便要给他一巴掌。
　　她刚刚把手抬起来，她整个人，突地离地而起，被他抓着手腕，轻而易举就带进了怀里。
　　他咬她的脖子，撕扯她的衣裙，他竟然，站在大街上，企图侵犯她。
　　他把指甲扣进了她的衣服，扎进了她肉里，他狂乱地亲吻着她，他的双眸，一片血红。
　　他不说话，不管她怎么踢他咬他，他抱起她就往回跑，一路跑回了马车旁边，直接将她压在车门上，跟着便气息凌乱，用尽全力搂紧了她。
　　他叫她：“姐姐”，嗓子里净是嘶嘶的声音，他好像拼命在隐忍着些什么，一低头，却恰好望见了她被他掐破，鲜血淋漓的后背。
　　他立即松开了她，双眉紧皱，呆呆怔怔地盯住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他不说话，但瞧他那傻样，她已经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瞬间就原谅了他，只因她有生以来，从未被人如此凶猛地拥进怀里。
　　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她压别人，从没有一个男人，将她如此凶猛，简直要碾碎一般，拥进怀里。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她为他那般狂野，那双强而有力的胳膊，那些她在其他男人身上，从没发现的野蛮与爆发力心悸着，不知不觉，就将双颊涨成了通红。
　　是啊，有了他，她又怎会看上其他男人？
　　那些白皙娇小，弱不禁风的男人。
　　他这般粗俗，如此无礼，他连眼睛，都异于常人，发怒的时候，竟会染成鲜红，明明灭灭，狂气四溢。
　　光光看着他，就教她全身发颤，胸口，像被人燃起了一把火，熊熊燃烧，狂躁炙热。
　　她靠近他，哆嗦着双手，试图去摸他的脸颊，她迫不及待，想与他融为一体。
　　和他融为一体，让这只野兽，乖乖臣服在自己身下。
　　她想着，愈发口干舌燥，她一伸手，便要去拉他的腰带。
　　他却一抬眼，那双好似夜空中漂浮的鬼火般的红眸，鬼魅冰冷地对上了她，让她全身一颤，不由自主就定在了原地。
　　他是危险的。
　　如果他真的动了怒，十个她，都能轻而易举被他撕成碎片。
　　她又怕又急，又是想要，脑袋昏蒙蒙，心里呯咚咚，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被他抓着腰带，像挟一只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挟在了腋下。
　　她被他挟着，在冰冷的夜风中狂奔，她想挣扎，想呼喊，但她却没有力气，更是被风刮得，张不了嘴。
　　当她好容易被他放了下来，她只看到一个粉红色的枕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碰”地一声，她就被他扔到了百花楼头牌，燕倌的床上。

　　代价

　　她气得头上冒烟，从床上一跃而起，揪住他的耳朵，就要把他往房间里拖，可他一抬手，“啪”地一声就把她的手拍掉了。
　　他低着头，她站在门口，完全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几缕轻拂在他脸颊，遮住他面容的黑发。
　　他双拳紧握，声音轻得几乎让她听不到：“我在楼下等你”，他一转身，就要施展起轻功，从栏杆上跳下去。
　　她抓住他的手，稍一用力，就将他带回了怀里。
　　她踮起脚尖亲他的嘴，用掌心，使劲揉他板得像棺材一样的脸。
　　他双眼紧闭，睫毛剧烈颤动着，在他深凹的眼窝下，投下了两片让她极为心悸、蝶翅般脆弱的阴影。
　　他唤她：“姐”，他说：“我去楼下等你。”
　　她却拉着他的手，一再后退着，带他回房，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了床上。
　　她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轻轻按进了怀里，她骂他：“傻东西。”
　　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埋首在她怀里，一次又一次，不停唤她：“姐。”
　　她摸他的脸颊，亲他的头发，爱怜如潮水般拍打着她的心房，几乎要从她的胸口溢了出来。
　　她本来很愤怒，可她却没办法对他发火，他有时暴虐得像只野兽，有时偏偏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的孩子。
　　她蹲下身子，问他：“想吃些什么？姐姐叫他们送进来。”她在他脸上捏了好几下，直到他神色缓和了些，方才转过身去，对一直站在门口的老鸨说：“把你上次说的药给我些，还有，让人准备些吃的来。”她的话刚说完，嘶啦一声，她身上的衣服，就被他撕成了碎片，飘飘荡荡滑落到了地面。
　　他用胳膊圈着她的腰，伸着粉红色的舌头，小心翼翼舔她的后背，他一边舔，一边在她背上洒药，他喃昵：“对不起，姐，对不起。”
　　她的身体“轰”地一声就烧了起来，她全身颤抖着，一转身，就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她狂乱地撕扯着他的衣服，拿剪子去剪他的腰带，她剥下他的裤子，一挺腰，便将他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包裹进了体内。
　　她抓着他的头发，嘴唇贴着嘴唇，舌头勾着舌头，与他狂乱地纠缠着，她夹紧双腿，骑在他身上，肆意地享用着他。
　　她唤他：“弟弟，弟弟”，她强迫他将脸颊贴在自己胸口，他亲吻她，她则疯狂地摇晃他。
　　她恨不能将他整个人都揉到身子里去，连老鸨什么时候打开了房门，都毫无察觉。
　　“殿下……”听到老鸨的声音，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他藏进被窝，她把他裹得紧紧的，继续在他身上抽动着，她甚至不愿意让另一个男人看到他。
　　她那样喜欢他，她竟然，那样喜欢他。
　　当大门“啪嗒”一声关上，她立即将他扯出了被窝，她举着一瓶药，迫不及待向他解释：“诺，我是来拿药的，治你那双脏兮兮的脚！”
　　他怔了一怔，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他转过头去，一半的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另一半的脸，被蓬松的黑发覆盖着，却依然星星点点，透出了几道无可隐藏的红光。
　　他：“哦”了一声，抓着枕头就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又好气又好笑，打了他两下，裹紧他，让他顺顺当当倾泻在了自己体内，她一抬腿，就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他马上就把枕头拿开了，他那两只深红色的妖眸，紧紧盯着她，一直跟着她到了桌旁，方才闪了一闪，转回了自己不着寸缕，小麦色汗湿性感的身子。
　　他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下了床，往她身边一坐，接过她手里的碗筷，一声不吭就给她剥好了虾，挑掉了鱼骨头，他夹着鱼肉，喂了她一筷子，赶紧舀了一勺鱼汤，吹了又吹，方才小心翼翼凑到了她嘴边。
　　她眼眶一热，看着他，差一点就把脑袋撞进了他的胸口。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使筷子的？不，他还是不会。
　　他要是会，就不会累得满头大汗，夹块鱼，却把手指头佝偻得像是抽了筋。
　　她没收了他手上的汤勺，一巴掌拍上桌子，骂他：“你这样小气！！”
　　他怔了一怔，脸上的红，一瞬间消失了一干二净，他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低着头盯住了自己脏兮兮的脚趾头。
　　他扭着脚趾头，一直到她吃完，也没敢抬头，更不要说动一下筷子，吃一口菜。
　　她吃完了，起身就要走，他却一下拉住了她的衣角。
　　他一声不吭，从衣服里摸出了一个苹果，扯着衣襟擦了擦，就把苹果塞到了她手里。
　　她心里暖融融的，没想到他居然记得她吃完饭要吃一个苹果，可她还是狠下心来，将苹果”扑通“一声丢回了他怀里。
　　她转身，”哗啦“一声将自己泡进了浴桶里，她舒舒服服洗着澡，看着他低着头，捏着苹果的傻样，忍不住嗤嗤直笑。
　　她边洗，边用水泼他，他就像傻了一样，由着她泼，一动也不动，却慢慢，慢慢就将指甲掐进了苹果里。
　　她看着他把苹果捏了个稀烂，心里疼得像是刀割，她发现，戏弄他一点也不好玩，赶忙从浴桶里出来，坐到他的大腿上，夹了满碗的菜，轻轻地送到了他嘴边。
　　她叫他：“啊——”，他马上张了嘴，用粉红色的舌头，卷了筷子上的菜，飞快吃进了肚子里。
　　她忍不住要去亲他，忍不住嘴对嘴喂起了他菜，他毫无反抗，由着她弄，她欢喜得将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她叫他：“弟弟，飞云，傻东西。”
　　他却只是伸着舌头舔她的嘴唇，他的黑眸，朦胧而又水媚，她轻而易举就被他勾引，搂着他倒回了床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他做了多少次，又是怎么从百花楼回到马车，她好似一刻也没有从他怀里离开，她一睁，就会看到他布满汗水，小麦色结实性感的身体，不停地在她面前晃动，她一次又一次占有着他，不知疲倦地驾驭着他，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全然不知他为了取悦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你要我死，姐？

　　“弟弟……”
　　她微微弓起腰，看着他红肿的硬挺，慢慢从自己体内滑出了一点，又赶忙一挺腰，把它整个吞没进了身体。
　　她紧扣他的十指，裹紧他，轻轻摇晃着，她看着他瘦削、英俊，布满汗水的脸，在自己面前上下晃动着，他的脉搏已经开始混乱，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她每动一下，他身上的汗水，都会飞溅到她身上，那种暖暖，黏黏的感觉，就好像她真的和他交融在了一起，水乳难分。
　　弟弟，飞云。
　　就这么把力量用尽，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西梁也就到了。
　　她抱着他，翻了个身，他的脑袋，立即从她怀里抬了起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让他压到了她身上。
　　她不喜欢让人压在她身上，他以往每次不小心翻到了她身上，她都会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压回去。
　　这一回，她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的手指刚滑到他的脸颊，就见他眯了眯眼睛，那粉红色的舌头，悄悄从唇缝溜了出来，一点一点地缠绕上了她的手指。
　　她不理他，弹了下他的舌头，他怔了一怔，立即把舌头缩了回去。
　　她摸他的嘴唇，揉他的下巴，抓住他的喉结，细细捏玩。
　　练习化功大法的人，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罩门，就是喉咙。
　　她故意用手指掐他的喉咙，看着他的脸色，在自己面前，渐渐苍白。
　　他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制止她。
　　她十分满意，松了手指，抓住他胸前微红的两点，就开始上下比划着，在他胸口描绘起了飞凤的图腾。
　　他是她的人，她第一个夫郎，理应在胸口刺上她的标记，她的名字，可她竟有些不舍得。
　　这样结实，细腻的小麦色胸口，刺上东西，就不美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立即将脑袋重新埋进了那里，那柔软，潮湿，温暖灵活的粉红色舌头，轻轻一卷，便勾住她胸前的嫣红，绕着它反复舔弄，最后一口将它含进了嘴里。
　　她满意地嘀咕了一声，将他一把拉出身体，复又重重按回了体内，“扑哧、扑哧”地肉体交合身此起彼伏的萦绕在她耳边，他的红肿在她体内愈发膨胀，最后终于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忍着，没有她的命令，他不会做任何一件违逆她的事，包括泄身。
　　他在她身上忍得全身颤抖，她愈发爱怜地揉弄起了他的头发。
　　她握住他的臀，将他拼尽全力往下一压——
　　他整个人登时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在她身体里膨胀到了极限，玉/茎强烈颤抖着，双眼眯成了两道深黑色的细缝。
　　热汗小溪一般滑下了他的胸膛，他的脸，不知不觉就涨成了粉红。
　　她爱怜地看着他，爱怜地，摸了摸两人身体结合的部分。
　　她咬着他的耳垂，轻轻说：“泄了吧。”
　　他的暖流霎时间充盈了她的身体，她闭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他也一下子倒回了她的怀里，张嘴就要继续含弄她胸前的嫣红。
　　她由着他吸，她把他放出身体，用被褥温柔地裹紧了他。
　　她把手伸进被窝里，轻轻揉他的脑袋，时不时把手伸到下面去，压一压他的小腹。
　　但当她把手按倒他的臀部，习惯性将手指探进去，给他上药，她的手指，刚刚探到一半，她整个人，却突然怔住了。
　　什么？她摸到了什么？？
　　她在他身子里，摸到了一些滑滑腻腻的东西……？
　　他……有了？
　　她掀开被子，将手指不顾一切插进了他的身体，果不其然——
　　她在他身体里，摸到了一个圆圆滑滑的东西。
　　他有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下她愈发不能带他去西梁了。
　　她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唤他：“弟弟”，他早已埋首到了她身下，他灵活的粉红色舌头，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被他舔得咯咯直笑，奇迹般地没有觉得情/欲高涨，只是心里酸溜溜的，手指愈发柔和地揉弄起了他的脑袋。
　　不是说过不要了么，她又不是娘，她并不喜欢男人这样服侍她。
　　但娘却喜欢，她甚至，会因为男人服侍得不好，将他们赶离身边，关进冷宫。
　　他在娘身边待了那么久，这样的场景，怕是见了不少吧？
　　所以他才会如此熟练地舔弄着她的身体，他漂亮的粉红色舌头，绕着她下面打圈，时不时往里刺探几下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服侍过其他女人，事实上，她早已不介意了。
　　他那样懂事，那样讨她欢喜，她誓要娶他做夫郎，不管娘答不答应。
　　他将她雪白的双腿架到肩头，和她下面的嘴唇热情地接吻，她却悄悄在掌心里藏了根银针，依依不舍，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他的脖子。
　　他不会听她的话，不会乖乖回去的，所以，她只能弄晕了他，再让下人带他回去。
　　她不动声色，将银针，轻轻往他脖子上一扎，针头刚刚钻进他的皮肤，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立即从她跨间抬了起来，散发着冰刃般的寒光，一瞬不瞬地对准了她。
　　她心头一软，想起脖子是他的罩门，刚想和他解释，他却早已抢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居然对她说：“你要我死？姐？”
　　他见她不回答他，眉毛一拧，声音愈发地冰冷：“你要弄死我，娶西梁的小王子？姐，你不用骗我，你是想娶他的，所以你才会留着他的剑，对么？”
　　她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拿手心摸了摸他的脸颊。
　　是的，她是想过要娶萧千羽，她想把他娶回来，折磨他，凌/辱他，将他打入冷宫，以报昔日被他折辱之仇。
　　可不行啊，她的弟弟，那样小气，她若是真娶了别的男人，他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他有了身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她摸着他的脸，刚想告诉他，不是的，她想娶的人，是他，可她一侧身子，偏偏一不小心滑了脚。
　　她眼睁睁看着银针扎进了他的脖子，然后，她便身子一轻，被一双熟悉温暖的手臂，牢牢拥进了怀里。
　　她回头一看，身后的男人，星眸长发，一身华服，不是她日思夜想，要将他剁成碎片的萧千羽，还能是谁？

　　前世今生

　　“你总算回来了。”
　　耳根一热，不必回头，凤飞都知道，身后的男人，此刻一定正扬眉轻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最多一盏茶的工夫，他一定会开始脱衣服。
　　当他跪在她的脚下，他必定会……
　　果然。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半跪在自己腿间，隔着面纱，热情地亲吻着自己的小腹，从前，他这么做，会让她全身发热，身心俱颤，但现在，她已经不会了。
　　不出她所料，他腰上的守宫砂，已经不见了。
　　仗着自己是西梁王唯一的儿子，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他当年就在府里纳了无数女宠。
　　只是，他当年到底年纪小，被女人多摸了一把，都会脸红，现在……
　　现在他已经下贱得和百花楼里的小倌没有两样了。
　　这样龌龊的男人，她不稀罕。
　　她回过头去，想继续和飞云解释，可出乎她的意料，身后的床铺，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影？
　　她再转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跪在自己腿间的男人。
　　不消片刻，她就觉得自己后背上的寒毛，一根根倒立了起来。
　　他半掀着面纱，粉红色柔软潮湿的舌，温柔地陷在她的体内，他半红半黑的眸子，隐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之后，使他整张脸，看起来朦胧而又媚态。
　　他卖力地讨好着她，他苍白而又性感的嘴唇，圈住她的花/穴，用力吮/吸着，这个跪倒在她身下，熟练地取悦她的男人，不是昊飞云，还能是谁？？
　　是了，李玉的姘妇，不正姓萧？她被处刑的时候，蒙着面，谁也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那日李玉虽然伤心欲绝，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寻死觅活，是了，他的姘妇，并没有死！
　　他的姘妇，就是西梁王，萧月秀！！
　　而昊飞云，正是西梁的小王子，萧千羽！！
　　怨不得他从前抓住她的时候，从来不和她说话，他拷问她的时候，从来都蒙着自己的脸！！
　　他是怕她认出他来！！
　　这个狗东西，竟敢在她脖子上烙上烙印，竟敢骗她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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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让她偷去了化解之法！！
　　他偷了她的解药，还派人请她来西梁祝寿！！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她一把掀掉了他的面纱，揪住他的头发，又捶又打。
　　他却好似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依然热情地服侍着她，舌头在她温暖的花/径内，来回窜动，带来一股又一股炙烫的电流。
　　他单膝着地，双手牢牢地扶着她的腰，她虽然心中愤怒异常，奈何身体却不听自己的使唤，不一会儿，就被他撩拨地全身颤抖，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倒在了他背上。
　　他边亲她，边喃昵：“姐，你高不高兴？我不是你弟弟。”
　　他说完，就将舌头，用力往里一刺，她蜷缩了一下脚趾头，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抓着他的头发，不停喘气。
　　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像他这般结实，挺拔的男人，世上怎会有第二个？
　　萧千羽，昊飞云，他们身高一样，气味一样，身子一样结实，甚至同样不爱干净。
　　她早该想到，她早该想到了！
　　他从前，将她关在西梁皇宫的时候，就喜欢这么撩拨她，看着她燥热得几乎发狂，却从来也不给她。
　　是了，所以他服侍起女人，如此熟练。
　　她想起他从前在宫里，几乎夜夜这般撩拨她，心里愈发狂躁，握着拳，又打了他两下。
　　她将身子挪到床边，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使劲往自己下面推，他深深吻了她一下，如她所愿，用他那粉红柔软潮湿的舌，在她体内，飞速窜动了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他，内心仅有的一点愤怒，在他恭顺驯服的讨好下，不知不觉就消失殆尽。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果然，外面等她的人，已经围满了街道。
　　她扎了他一针，他竟毫无反应。
　　这可是宫里最上等的麻药！
　　脖子不是他的死穴么？还是他早已背诵了化解之法，将身上唯一的死穴，也隐去了？
　　无论如何，她这次来西梁，身份并不再是战俘，她是来通好，来祝寿的。
　　谅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是，话说回来，既然他就是萧千羽，这三年，他为何不待在西粱，非要跑来北漠，心甘情愿被娘折磨？
　　他脾气那么差，竟然没有杀了娘。
　　她想起自己很小时候就开始做的梦，想起自己每次生病时候，背负自己的，宽阔而又温暖的后背，想起那个人衣服口袋里，永远都装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鬼使神差地，就将手饶到他腰上，往他大衣口袋里摸了摸。
　　她摸到了一个苹果，几根红参，几粒圆圆的药丸，一大把不知名的香料。
　　她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扣在他头发里的手指，不知不觉就攥了个死紧。
　　是他，真的是他。
　　苹果，是给她饭后润口的，红参，是给她治头痛的，那几粒药丸，是娘给她下的毒的解药，那些香料，是她平日里用来熏衣服的兰草。
　　她低头看他，他早已将她伺候得好几次高/潮，此刻用嘴唇轻轻亲吻着她大腿内侧敏感光洁的肌肤。
　　她呵斥他：“为什么要毁了那把天子剑？”
　　他微微一怔，抬手就将她散落一地的衣物捡了起来：“姐姐那个时候想的人，不是我。”
　　她气得心里一窒，背过身去，又把头发扒拉到了一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烙印，怒骂：“为什么在我脖子上烙这个东西！？”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红眸之中，瞬间竟闪过了一道震怒。
　　他将她抱在怀里，掀起她的头发，细细查看，他的舌头，舔过她的脖颈，引起一阵热浪，教她想也不想，就缩着脖子依偎进了他怀里。
　　他的炙热，隔着裙子，轻轻磨蹭着她的大腿，没两下就顺着裙子的缝隙滑进了她的身体。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还有那个余力和她做那档子事。
　　他抱着她，轻轻踮了两下，她马上在他身上蜷缩成了一团，夹紧双腿密密地吸住了他。
　　他低头，边亲她的耳垂，边喃喃：“不是我做的，姐，相信我，我会给你报仇。”
　　她轻而易举就相信了他的话。
　　她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抱着她走出马车的。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瞬间羞得满面通红，十片指甲，齐刷刷扎进了他的后背。
　　她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骂他：“你这样不要脸，赶紧从我身子里出来！”
　　他只是微笑，并不答话，他一翻身，就抱着她跨上了马背。
　　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讪笑：“有什么关系，姐，他们看不到的，你的裙子长着呢。”
　　说罢他便举手扬鞭，竟就这样，与她紧密交合着，策马飞奔了起来。
　　她被他踮得一阵哆嗦，白玉般的大腿紧紧缠绕在他的腰上，不一会儿，就和他交缠在马背上，激烈抽动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么？
　　他一定是知道了。
　　今儿，是她二十五岁生日。
　　这些天，她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要。
　　所有的女人，都是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让自己的夫婿，怀上孩子的。
　　她们在那一天，都会连着临幸好几个夫婿，将他们折腾得精疲力尽，死去活来。
　　她虽然生性淡漠，但也从没想过，自己二十五岁生日，会只和一个男人过。
　　他可以的，他可以的。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
　　她并不喜欢同时和许多男人做，那样让她觉得恶心。
　　她从小便梦想着，要像北漠第八任先皇一样，娶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人。
　　据说，那个男人不仅为她打下了半边江山，还数次救她于水火，他能连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爬上天山，为她疗伤，他武艺高强，竟可凭借内力，延长寿命。
　　很小的时候，她趴在他背上，便一直幻想他也是这样的男人。
　　高大，结实，有力，神勇。
　　如果可以娶到这样的男人，她宁可一辈子只娶一个，和他相伴终老，共度余生。
　　他可以的。
　　因为，他和她在宗族灵堂里，看到的那个男人的雕像，一模一样。
　　她叫凤飞，和她的第八代老祖宗，重名。
　　他叫飞云，和她第八代老祖宗唯一的夫婿，重名。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他。
　　凤飞，飞云。
　　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她仰着头，满怀憧憬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她的黑眸，竟散发出了一股异样的狂热。
　　她仿佛看到，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正背着自己，毫无惧色攀爬着天山之顶。
　　她仿佛听到，他对她立下誓言，他上天入地，都将跟随她。
　　几百年过去了，他的样貌变了，声音变了，连他的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坚毅，稳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逼于后而心不惊。
　　唯一不变的，只是他总是对她那般温柔，总是喜欢将她背在背上，总是在她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她痴痴地看着他，痴痴地，直起身子，将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吃了一惊，手上的缰绳一松，想再抓紧，已是不能。
　　所以他便只得搂紧她，运起轻功，往后一跳，将她护在怀里，重重地砸进了草丛里。
　　“姐？”他疑惑地看她，她已陷入疯狂，抓着他的腰，狠命地要他。
　　“飞云，飞云……”
　　她不停喃喃，犹如梦呓。
　　“万一我中了毒，你会带我爬天山……恩……恩恩……泡冰泉解毒么？”
　　她跨坐在他身上，双眼朦胧，热情地亲吻他，他红眸闪烁，眼中似有哀伤闪过，却只是唇角一扬，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
　　她心中一恼，夹住他的硬挺，用力一吸：“你会么！？”
　　他闭着眼睛，全身微颤，往上轻轻挺了挺腰，终于无可奈何道：“我会。”
　　她欢喜无限，裹紧他，用力抽动了几下，待他的暖流充满了自己的身子，赶忙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环，凑到他下面，“啪”地一扣。
　　够了，东方已经破晓，她二十五岁的生日，终于过了。
　　他怀了她的孩子，这头三个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不会再碰他了，她要让他，安心养胎。
　　他皱了皱眉毛，扫了眼自己身下的银环，撑起胳膊，刚要着衣，她已经蛇一样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飞云……”
　　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嘀咕：“你会为姐姐报仇的，对么？就算是你娘要你杀我，你也不会动手，这里所有的人，在你心里，都比不上姐姐，对么？”
　　他不语，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耐不住心里的狂躁，一低头，竟又把他扑回了地上。
　　她将他拥进怀里，用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她撒娇一样在他怀里扭动，非要他回答：“你是姐姐的，对么？你心里只有姐姐，对么？”
　　她边扭，边亲吻他的身体，她不知自己因何如此狂躁，她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他的回答。
　　他果然不负她所望。
　　他轻手轻脚，为她穿戴好衣物，他把她抱在怀里，用内力给她暖被夜风吹凉的身体，他亲吻她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对。”
　　她乐不可支，一头载进了他怀里，她揪住他的耳朵，逼他再答：“嫁给姐姐？离了这里，嫁给姐姐？”
　　他望着她，黑红的妖瞳，似悲似喜，她回望他，眸中的神色，如痴如醉。
　　但是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她便从狂喜回归了现实。
　　她到底在想什么？嫁给她？她要他嫁给她？
　　怎么可能？北漠与西梁，世代交恶，莫说西梁王不会放他走，就是北漠，也未必会接纳他。
　　他不仅是西梁的小王子，也是西梁的镇国将军，她要他嫁给她，就是要他叛国。
　　他是李玉和西梁王的私生子，要娘接受他，答应让她娶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急得咬紧牙关，唇角都被自己咬出了鲜血。

　　别丢下我，姐姐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往她怀里一倒，张嘴便是一句：“好。”
　　好？
　　好么？
　　跟了她，他便不再是西梁的小王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将军，而会成为一个无权无势，普普通通的男人。
　　跟了她，他就得每天生活在娘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跟了她，他就得每天晚上都躺在她床上，分开双腿，乖乖等着她来临幸。
　　她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了自己。
　　她要让他，跟着她。
　　她红着脸，趴在他身上，使劲亲了他一口，起身的时候，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揪到了马背上。
　　可她想起他怀了孕，经不起颠簸，又赶忙手忙脚乱地将他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她脱下他的裤子，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戳他后面，她边戳，边爱怜地抚摸他细腻的绵软。
　　她问他：“你知道自己怀孕了么？”
　　他点点头，自个儿抓着衣襟，乖乖地给她看下头。
　　她拍了拍他的屁股，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他悄悄伸手解开了下面的银环，将红红的硬挺，轻轻凑到了她嘴边。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可爱的蘑菇头，他马上把脚趾头蜷缩了起来。
　　他红着脸，双手颤抖地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笑了笑，由着他去弄，她一张嘴，就把他红肿的硬挺包裹进了嘴里。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在她嘴里抽/插着，她配合着他，极温柔地揉弄着他后头两个粉色的玉/囊，他怀孕了，所以才会那么想要，可是他这样，孩子很容易掉。
　　她用舌尖反复刷他激颤的顶端，时不时吸他两下，他果然趴在她背上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摊开掌心，使劲揉他的屁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揉着揉着，竟会从他的衣服里，揉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来。
　　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那张纸片，当她看清楚了一切，她差一点合紧牙关，将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戳在她喉咙里的硬挺，一口咬断。
　　这是一张，军事布局图？
　　图上画的，是西梁的皇宫。
　　南门，北门，西门，东门，都有军队把守。
　　唯一幸免的中门，上面竟然大刺刺地写着他的名字。
　　昊飞云，不，是萧千羽。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把她骗来，到底要干什么？
　　她抬头看他，他正温顺地趴在她背上。
　　他不停喃昵着：“姐，你不会有事的，姐。”
　　她看看他幸福潮红的脸，看着他双臂的龙凤烙印，她用舌头，使劲刷了刷嘴里兴奋弹跳的玉/茎。
　　他立即把两只眼睛，眯成了一黑一红两道朦胧的细线，脚趾头一缩一缩的，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们想杀她。
　　娘，西梁王，竟要联手杀了她。
　　她在东宫蓄养死士的事，恐怕已经被娘发现了吧。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派她来西梁，她派她来送死，无非是想找个借口，进攻西梁。
　　至于西梁王，她恐怕是被这个趴在她背上的男人骗了。
　　他为了救她，所以才把她骗来了这里。
　　傻子，他是自己要去守中门的吧？
　　放走了她，他会和她一起跑么？
　　不，他不会。
　　这里，是他的国家，西梁王，是他的亲娘。
　　他从以前，便是如此，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明白，在他心里，究竟是北漠重要，还是她重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不会放下自己肩头的重担，哪怕那些担子，是别人强加给他，与他毫不相干的。
　　他误会她了吧。
　　上辈子，她闭眼的时候，确实看到他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她。
　　罢了，西梁，北漠，皇位，权利，所有的一切，到底算得上什么？
　　不如带着他，泛舟湖上，逍遥世间吧。
　　她摸了摸他胳膊上的龙凤图腾，脑海中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是她的一切，世间纵有千般好，在她眼里，也远不及他挑起眉毛，对她微微一笑。
　　上辈子，她实在欠他太多。
　　他活得那么累，无非是因为她登上了皇位。
　　她若是再登上皇位，他八成，还是会累死的吧？
　　弟弟，飞云，她的将军，她的丈夫。
　　她闭着眼睛，想起他曾经背着她翻山越岭，他在天山之顶，为她耗尽了内力，他无数次将她扶上马背，独自面对她身后的千军万马。
　　他伤痕累累，从战场上归来，不知道给自己包扎一下伤口，却匆匆忙忙在门口为她堆起了雪人。
　　她回忆起了一切，泪水，不知不觉就盈满了眼眶。
　　她轻轻吐出了嘴里的肿胀，搂着他，温柔地将他迎回了体内。
　　罢了，掉了就掉了，她不要他生孩子，不要他再受那样的苦。
　　她不想再当什么皇帝，她只想带着他，带着她的丈夫，光着脚丫子跑到深山老林里去。
　　她要他过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一生一世都被她宠着，享尽这里所有的男人，从来没有福分享受的专宠。
　　然后，再过几百年，来生，她还会再娶他。
　　只要遇到他，她一定会放弃一切，给他幸福。
　　她欠他一生一世，还他生生世世。
　　她毫不怀疑，自己生生世世，只会娶名为昊飞云的这一个夫婿。
　　不管他是圆是扁，是美是丑，哪怕他真的是她弟弟。
　　他上天入地，都会跟随她，她放弃一切，都会保护他。
　　她跨坐在他身上，花/径密密地吸着他，给他无上的快乐。
　　她亲吻他的嘴唇，两手捏着他胸前的硬挺，下/身卖力地吞吐着他。
　　她耳边，净是他粗重的喘息，还有她与他交/合，淫/靡的扑哧声。
　　她勾着他的舌头，一边亲他，一边拉他的手，去摸他们紧密结合的部位。
　　她问他：“你想起来了么？你想起来了么？？”
　　他脸颊微红，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教她微微有些失望，却很快扫清了心中的烦闷，收缩着花/径，更紧地包裹住了他。
　　没事的，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只要她记得就好。
　　姐姐记得，就好。
　　她静静地跨坐在他身上，等他在她体内痉挛，等着他发/泄。
　　当他挺腰深深埋入她，她当即运起内力，趁着他高/潮失神，一掌重重拍上了他的额头。
　　他的暖流，急促地充斥着她，他微红的脸颊，瞬间在她面前变得煞白。
　　她猜得没错，他早已修习了辅助之法，全身上下，再无罩门。
　　但他终究是一个男人，男人泄身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罩门。
　　她废除了他的武功。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用内力维持着，勉强服侍她。
　　他的奇经八脉，早已错乱。
　　除了废除武功，他再无方法保全性命。
　　她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从他身上抽身而起。
　　她从衣襟里摸出了一颗又黑又红的药丸，分开他的双腿，毫不犹豫就将药丸塞进了他的身体。
　　那是打胎，并且让他永远无法怀上身孕的药。
　　她不需要孩子，孩子会让他难产，孩子会伤了他，几百年前，若不是她灵机一动，在他小腹开了一刀，他早已死了。
　　她往他身子里塞完了药，拾掇了一下身上的银票，脱下衣服，往他身上轻轻一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他。
　　她要找辆马车，带他走。
　　她自顾自在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全然没有发现他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鲜血，一滴滴从他额头，下身滑落着，沾染衣襟，融入地底。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眼睁睁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姐姐，姐姐。”
　　他有气无力地呼喊着，他从出生起，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他现在，却将眼眶涨成了通红。
　　他在她身后爬着，吃力地叫她：“姐姐，姐姐。”
　　他犹如一只幼兽一般哀鸣：“别丢下我，姐姐。”

　　番外 一夜春风（买过的不要买！）

　　番外 一夜春风
　　“恩……恩！！！”
　　咬了咬嘴巴里面炙热颤抖的事物，摇晃着飞云的大腿，使劲“恩”了几声，趴在桌上批奏章的男人，虽然登时涨红了整张脸，连捏着毛笔的手指，都轻轻颤抖了起来，却只是低着头，看了眼蜷缩在自己双腿之间，像只猫一样，脸颊磨蹭着自己的大腿，双唇在自己的炙热上围成一个圈的凤飞，默不作声就又抽出了一本奏折，蘸了蘸墨水，继续批阅了起来。
　　哼，又是这样！
　　早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叫他替自己批奏折。
　　吐出嘴巴里红得不像样子，鼓鼓胀胀，顶端已经滴滴答答往下溅落起纯白色□的小东西，拿起桌上的沙冰，舀了几勺子塞进嘴巴里，只不过片刻去搭理它，那个小东西竟颤颤巍巍，戳在凤飞背心上，轻轻磨蹭了起来。
　　扫了眼头顶的书桌，见飞云终于把满桌子的奏折批完了，凤飞立即开开心心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丢了沙冰，扒下飞云身上的狐皮大衣，铺在桌子上，脱了衣服，便大刺刺往桌上一躺，脚掌抵在飞云□的胸膛，脚趾头一勾一勾地夹着他胸前淡粉红色、微微挺立的两点，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
　　“今儿个我要你从下到上地亲我，快些，快些！”
　　脚掌踩着飞云的胸膛，使劲磨蹭着，踩着踩着，凤飞的右脚，就被一只粗糙温暖的掌心牢牢包裹了进去，偏着脑袋，看着坐在桌子旁边，握着自己的右脚，嘴唇贴在自己小腿，一寸一寸往上亲的男人，看着看着，虽然已经不知被他这样亲了多少回，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没过多久，凤飞的脸颊，就慢慢从白皙变成了粉红，从粉红，又渐渐晕成了酡红。
　　一从东都回来，她就马上册封他做了皇后，一开始，那些大臣们，还不同意她只娶一个男人，都嚷嚷着，要她把其他嫔妃从别院接回来。
　　她一怒之下，就把举国的兵权，统统交到了他手里，把奏折也丢给了他，自己什么也不管，让他完完全全掌控了朝中的大权。
　　她不管，她本来就闹不清这里大大小小，麻烦透顶的政事。
　　如果她以前确实有过那么点野心，想继承老爸的产业，让那些流氓头子们，都对自己刮目相看，那么现在，她已经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想去管除他以外的任何事了。
　　大婚以来，她天天都和他黏在一起，吃饭，睡觉，洗澡，上朝，下朝……
　　每天早上，他都会把她抱起来，给她梳头，穿衣，洗脸，喂她吃早饭，抱她去上朝。
　　她不喜欢上朝，因为他怎么也不愿意和她一起坐在龙椅上。
　　他只肯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却不愿意把她抱在大腿上，让她依偎在他怀里，过完早朝的一个半时辰。
　　没有他抱着，她真是难受极了，所以每次一下朝，她都会迫不及待回到他身上，亲他几口，使劲磨蹭几下，这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不过，除了上朝，其他任何时候，他都会抱着她，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走过路了，可是她却高兴极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待她，及得上他待她一半的好。
　　从没有人像他这样，眯着眼睛，抬着她的腿，光用舌头，都不用嘴唇，爱抚她的身体。
　　都快一年了，他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个吻痕，只有她，每一次都恨不能亲得他全身上下都是印子，好叫朝堂上所有盯着他色迷迷瞧的大臣们，都知道他是只属于她凤飞一个人的。
　　“快些……快些……”
　　踢了踢飞云的肩膀，红着脸，焦急地催促着，没过多久，飞云粉红色柔软潮湿的舌，便在凤飞眼皮子底下，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哧溜一下钻进了她的身子。
　　缩着牙，用嘴唇小心翼翼包裹住凤飞腿间的潮湿，头一低，飞云的舌头，便整个钻进凤飞的身子，一进一出，里里外外舔弄蠕动了起来。
　　双腿紧紧夹着飞云的脖子，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拼了命往下压着，蹬着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次被他这样亲着，她都像一尾刚被抛上岸的鱼，喘不过气来，全身发烫，心脏“噗通、噗通”直往嗓子眼跳着，与其说是舒服，还不如说，是快要死了。
　　她快要被他弄死了……她快要被他弄死了……
　　怎么办，明明曾经被那么多男人这样伺候过，唯独被他亲的时候，她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每跳一下，都隐隐作痛，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他。
　　她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他。
　　抬了抬眼，依依不舍地看着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只是轻轻地扶着自己的大腿，不挣扎，更没松口，只是胸膛起伏地比往常快了些，钻进自己身体里面的舌头，也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蠕动地稍微快了些的飞云，胸口一痛，凤飞赶忙松开了手脚，将飞云湿嗒嗒的脸颊，从自己胯间放了出来。
　　低着头，轻声咳嗽着，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凤飞却早已从桌子上面蹦了下来，踢翻了椅子，骑在飞云身上，两腿一张，就把他胀成深紫色，比平时大了两倍都不止，湿成一片的小东西压进了身体里。
　　“张嘴……啊……”
　　抓着飞云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胸口一按，捏住他的鼻子，等他一张嘴，凤飞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胸前的殷红塞进了飞云嘴里，抚摸着飞云的脸颊，一边急匆匆，在他身上坐下去，又抬起来，刚抬起来一点点，又赶忙用尽全力坐了回去，这么来来回回，起起伏伏的，没过多久，飞云的炙热，便在凤飞体内又胀大了几分，一颤一颤的，一阵哆嗦，便将一股股滚烫的热液喷进了凤飞体内。
　　“又那么快……”
　　捧着飞云的脸，欲求不满地继续扭着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最近坚持的时间，好像越来越短了……
　　“就不能稍微忍忍么……我……我还没到呢……”
　　见凤飞撅着嘴，气鼓鼓地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抬起右手，往枕头里面一摸，飞云立即摸出了一小卷红线，从凤飞身子里缩出来半截，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在自己根部牢牢打了一个结。
　　“咳……咳咳……皇上，微臣……”
　　看了眼凤飞通红的脸颊，晕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飞云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把双臂一收，便将自己扎了红线，不一会儿又鼓鼓胀胀的小东西塞回了凤飞身子里。
　　他好像又怀上了……第一胎、第二胎……现在是第三胎……
　　一个接一个，几乎未曾停歇。
　　一旦知道他怀上了，就算再怎么想要，她都不会碰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满足过她，而她，今年刚好满三十岁。
　　三十岁，是女人最想要的年龄，也是……
　　也是她们最容易纳妾的年龄。
　　看着凤飞满足快活的脸，微微一笑，飞云立即低下了脑袋，一张嘴，便把凤飞另一边的殷红也含进了嘴巴里，用舌头绕着它，一圈一圈细细舔了起来。
　　真麻烦……
　　可她又舍不得给他吃药。
　　早上她已经从太医嘴里听说了，他又怀上了。
　　这么快，一个月前，他才刚生下第二胎，怎么这么快就又怀上了，真讨厌。
　　“咱们不用绳子……”
　　摸到与飞云紧密结合的部位，松开绳子，仰天一躺，让飞云趴在自己身上，继续一左一右，不停以手掌和唇舌爱抚着自己的胸部，抱着他，腰部稍微往上一挺，这一回，凤飞总算赶在飞云前头，一缩一缩地裹着他，蜷缩着双腿，使劲把他夹地又一次喷泄在了自己体内。
　　“太医说了，你已经生下了两胎，不会那么容易滑胎的，只要咱们小心一点，就没事。”
　　“这……这回我们就别分床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生日，每天都燥得很……”
　　“我们还每天一起睡，我尽量……动作轻点，成么？”
　　抚摸着飞云的脑袋，不停嘟囔着，说着说着，飞云早已穿上了衣服，拿着毛巾，擦干了凤飞身上的白浊，举着扇子，轻轻给她扇起了风来。
　　“微臣没事，微臣的内力，可以保胎。”
　　“真的么？”
　　真的么？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用委屈自己，白白忍了近两年了！
　　“热得很……”
　　抱着飞云，不停抱怨着，大三伏天，她却全身上下都黏着他，焉能不热？
　　抓着飞云的肩膀，轻轻摇晃着，不消片刻，一股凉爽的真气，便顺着飞云紧握住凤飞的掌心，窜遍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你……你也早些睡……”
　　脑袋枕在飞云大腿上，舒舒服服打了个呵欠，一闭眼，凤飞便蜷成一团，像只猫一样，缩在飞云怀里，沉沉昏睡了过去。
　　见凤飞终于熟睡了过去，飞云这才一弯腰，一手攥着凤飞的手掌，一手调暗了床头的灯火，从床底下摸出事先藏起来的另一半奏折，就着微弱的灯光，低着头，再次一本本，一条条地批阅了起来。

　　最终章

　　可她还是去了，她跨上马背，疾驰而去，甚至没有回过头去，多看他一眼。
　　他趴在地上，目光呆滞，黑红的妖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当他终于再也看不到她，他竟仰面朝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咳嗽，他用双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滑落在地的衣物，就拄起树枝，踉踉跄跄追了上去。
　　她并没有走得很远。
　　她奔驰在路上，看到了第一辆马车，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胡乱塞进了车夫手里。
　　天色已晚，她再不回去，他可能会遇到野兽，可能会碰到路人，可能……
　　糟了，她怎么没和他说一声就跑了？
　　她忘了，她只顾着找马车，只想着，赶紧带他走，竟将他一个人抛了下来。
　　她跨上骏马，拉起马车，扭头就跑，当她重新跑回了丢下他的地方，她看着他，心里当真一阵一阵刀割一样得疼。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她，他全身上下，都是血。
　　他真是一个傻子，他一看到她，就丢下手里的树枝，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来。
　　他没有怪她，没有怨她，甚至没有开口，和她说一句话。
　　他唯一做的事，就是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轻轻磨蹭了起来。
　　“姐姐，姐姐”他小心翼翼地磨蹭着她，好似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虽然他每走一步，股间就会流出好几道殷红的鲜血。
　　他伸出舌头，舔舔她的嘴唇，他扑进她怀里，全身颤抖地依偎着她。
　　她刚刚把他丢下，刚刚打掉了他的孩子，她废了他的武功。
　　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和他解释。
　　可他竟一点也不怪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她对他做了什么，他永远也不会怪她。
　　哪怕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将与她为敌，他也不会背叛她。
　　几百年不见，他变软弱了。
　　他从前，不管发生什么，都面不改色。
　　他为了不让她害怕，从来不会再她面前展露半点惧色。
　　他总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他能将她从任何险境中解救出来，让她相信，他无所不能。
　　可他现在，竟变成这样了。
　　他蜷缩在她怀里，全身上下，瑟瑟发抖。
　　他像个孩子一样，闭着眼睛，拿脑门使劲磨蹭她的胸口。
　　无论何时，和她在一起，他的表情，总是充满了幸福。
　　他鲜血淋漓地依偎在她怀里，可他脸上，竟充满了幸福。
　　她揉了揉他的脸颊，极其温柔地问他：“姐姐要走了，不是回北漠，也不是跟你回宫，如果姐姐说，要你跟姐姐一起走，你会答应么？”
　　他果然一下怔住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黑红的妖眸，一会看看她身后的马车，一会看看她的脸，他看到她转身又要走，脑门简直黏在了她身上，弯着腰，想也不想，就跟着她进到了马车里。
　　“姐姐？”他轻声唤她，她则笑眯眯地冲他张开了双臂，他果然毫不犹豫，就扑进了她怀里。
　　她边揉他的头发，边问他：“姐姐要带你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从今往后，你就再也吃不到宫里那些山珍海味，再也没人服侍，再也当不成镇国将军了，你愿意么？”
　　他亲昵地依偎在她怀里，他失血过多，又刚刚丧失了内力，他早已听不清她到底在对他说些什么，只看着她笑盈盈的脸，便觉得胸口暖融融的，仿佛这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上她，这个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他也不知道，仿佛，从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是她的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他牙牙学语，叫的第一个名字，是凤飞。
　　哪怕只是一瞬间看不到她，他都会焦躁不安，全身冰凉。
　　他能否在她心里有多一点的位置？他不敢奢望，她一定从来也没将他放在心上。
　　她不喜欢他，她不喜欢他。
　　她心里，另有其人。
　　是谁？他记不起来了。
　　“姐姐……”他抬头，目光涣散地望她，他仿佛看到她用唇形在对他说——
　　我爱你。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之后的事，会变得怎样，他已经不在乎了。
　　十年后
　　“瞧见没有，就是她，听说她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真是奇了怪了，上次王叔到她家提亲，她居然举着扫帚把人家赶跑了。”
　　“对对，就是她，听说她只娶了一个夫婿。”
　　“听说她把她的夫婿宠到了天上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给他摘下来。”
　　“她可真是个怪人……”
　　穿梭在人群之中，这个怪人——凤飞，早已习惯人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怪么？不，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奇怪。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她看来，她们连着娶三五个夫婿，才是奇怪。
　　她朝后招了招手，她的夫婿立即低着脑袋，乖乖凑了上来。
　　她举着一方绸布，在他身上比比画画，其实，她果然还是有些奇怪的吧？
　　她曾经觉得男人穿这样透明、轻薄的衣物十分恶心，但她现在居然带着他，亲自上街来挑这些衣物。
　　不，她不怪，怪的，是从前的她和他。
　　他本来就该这样，待在家里，洗洗衣服，缝缝补补，带带孩子，讨她欢喜。
　　在这个阴阳颠倒，女尊男卑的世界，他这么做，才是正常。
　　他从前，就是因为太不正常，才把自己活活给累死了。
　　她也不正常，她明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人，和她原来世界的男人不同，却非要用她原来世界的眼光，去看他。
　　她总是热情仰慕地看着他，她将他逼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她把一切不正常的事，都变成了正常。
　　如今他这样，很好。
　　她一点也不嫌弃他。
　　她是自己愿意，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没有武功，卸下盔甲，性子随和，眼神温柔。
　　他只要依偎在她怀里，被她宠着就好。
　　这一次，换成她，来保护他，宠爱他。
　　她举着一块银白色的绸布，问他：“喜欢么？”
　　他一红一黑的妖眸，向往常一样，从没有一分一秒，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根本没看见她在问他什么。
　　他脸泛红晕，冲她稍一点头，就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她捏了捏他的脸，啐他：“你这样爱撒娇！”
　　他已经隔着衣服开始亲起了她。
　　她无奈，只得搂紧了他，拐了个弯，带他进了一家客栈。
　　她将房门一关，把他往床上一推，掀开被子就跨坐上了他。
　　十年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她再也没有碰过其他男人，她每隔两三天才要他一次，她甚至不允许他用嘴来服侍她。
　　她每次都会将他亲得全身泛红，才温柔地将他纳入体内，她做了所有女人都做不到的事，她违反了自己的天性，只娶了他一个夫婿。
　　这么一来，她恐怕，就只得和他一样，活不过五十岁了。
　　从前，她能活得更长久，是因为他武艺高强，一直在勉强用内力取悦她。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普通男人，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管几次，都热情勇猛地挺动在她身下。
　　其实，这样就好，这样才好。
　　今生今世，她还是会和他一起去，这样，真是太好了。
　　她骑在他身上，轻轻抽动了几下。
　　他马上涨红了整张脸，声如蚊呐般喃昵：“姐姐，姐姐。”
　　她打了他几下，没好气道：“谁是你姐姐？”
　　他的脸，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他结结巴巴，哑着嗓子喊她：“妻主，妻主。”
　　她夹紧了他，故意戏弄他：“多喊几遍。”
　　他往上挺了挺腰，如她所愿，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一边亲着，一边低喃：“妻主，妻主。”
　　她扣住他的十指，刚要在下/身用力，取悦他，满足他，窗外却突然一阵兵荒马乱，让她身体里的热情，一瞬间就结了冰。
　　北漠和西梁，八年前便开战了。
　　如今战火终于蔓延到了这边陲小镇，她和他的安生日子，看来就要过不成了。
　　她收拾了一下衣物，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下跑，当她终于将他推上了马背，自己也跟着他跨上了另一匹骏马，她一转头，却极为惊恐地发现，他勒住缰绳，停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跑。
　　东风猎猎，吹起他如雪的白衣，扬起漫天的沙尘，他陷身黄沙，若隐若现，他黑红的妖眸，此刻，并不在看她，竟是正对着不远处正被攻打的城门。
　　城门已破，追兵如潮水般奔涌在她和他的身后，她看着他，从路过身旁的士兵手里，抢过了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他出神地望着那杆长枪，他竟将马头勒转了过去，正对了城门。
　　那一瞬间，她的内心，充满了惶恐。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不，她不要他想起来，他这样就好，他只要这样就好。
　　他并没有冲出去，他对着那杆长枪，对着人头攒动的城门，出神地望了半晌，当他回过头来，他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宁静。
　　他冲她笑了笑，道：“咱们走吧，姐。”
　　她瞬间扑入了他的怀抱。
　　江山，社稷，天下，百姓，这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分文不值。
　　但如若这是他在乎的，如若这一切，便是他在乎的，那么……
　　“去救他们吧。”
　　她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喃昵着，狂风阵阵，无情地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的心，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缩在他怀里，不敢听，也不敢看。
　　当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眯开了双眼，她只看到道路两旁，跪满了男女老幼，他们无一不泪流满面，个个都冲着她，不，她身后的男人，顶礼膜拜，欢呼雀跃。
　　她听到人群里零星有人在喊：“是镇国将军，是镇国将军！”
　　她再抬头去望他——
　　他红眸白衣，血样张狂，他抱着她，自由地出入于乱军丛中，他每枪必会挑中一个人的咽喉，银枪热血，他依旧是从前那个白马将军。
　　那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她望着他的眼神，克制不住，又散发出了一种异样的狂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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