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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1   回现代］


　　“咚咚——，咚咚咚——”讨厌的敲门声一直响个不停。

　　真郁闷！一大清早就不让人睡觉。

　　“谁啊？”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

　　“飞飞，是我，小诺。”门外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诺，我一惊，睡意全无。我明明在古代，怎会回了现代？我环顾四周，没错，我回来了，这是我家。难道在古代的一切都是假的？

　　“飞飞，快开门呀！”许诺在门外叫着。

　　“来了，马上就来。”我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

　　“啊——”我惊叫。

　　乐忆怎么在床下？竟然穿着古装！我脑子短暂的短路后，迅速想起一切。原来都是真的，我、乐忆还有沈浪的三块玉佩合并，接着我们三人就被一道白光笼罩，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们被带回现代了。

　　乐忆还在昏迷中，身上还有伤口在流血。我忙封住他的伤口，止住血。现在不能管他，要是许诺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知道，那还不天下打乱？

　　我赶紧换好衣服，锁上卧室，去给许诺开门。

　　“飞飞，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许诺奇怪的问，眼睛也在四处搜索。

　　许诺是许姨的女儿，从小没有爸爸。许姨和我爸妈是好友，所以爸妈走后这几年，没少照顾我。我和许诺从小熟识，感情很深，虽然她比我小一岁，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好朋友。

　　“小诺，你来有什么事？”我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打断她的四处搜索，不解的问。

　　“飞飞，你没发烧吧，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妈妈带你去相亲？”

　　相亲？Mygod！怎么会这样？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回事！

　　“飞飞，你就别在这里装傻了，今天你不去也得去，妈妈早知道你会临阵退缩，特派我来监督你的。”许诺得意地说。

　　她要是一直不离开，乐忆要怎么办？

　　“我去，我没说不去，你放心好了。”我讪笑着说。“小诺，今天是几号啊？”

　　“怎么，想把纪念你相亲的日子？今天是公元2004年6月12日。”许诺笑嘻嘻地说。

　　2004年6月12日！我记得我是6月11日那天下班回来，突然一阵晕眩倒在客厅的，接着就到古代。竟然就这样穿回来了，时间竟然没有改变。在古代活了七八年，回现代竟一天没变！

　　“飞飞，你发什么呆？”

　　“没事，我给你倒杯水吧！”我强作镇定地说。

　　“不用了，我去一下洗手间。”许诺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我蓦然瞥见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我从来不会在无人时关着门的。

　　难道沈浪在里面？

　　“小诺，我先上。”我飞快地拉住许诺，挡在她面前。

　　“飞飞，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还有啊，脸那么红！”

　　“没事，大概有点发烧吧！”

　　许诺信以为真，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点点头，说：“嗯，不烫啊。飞飞，你就别装了，今天的相亲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而且保证你会喜欢。好了不说了，先让开，我去洗手间。”

　　“不是，我急，我先来。”

　　“不行，飞飞，我也急。”

　　死丫头，竟然和我杠上了！

　　“不是，小诺，你……“

　　“飞飞，你不会在里面藏了人吧？”许诺开玩笑的说。

　　我心里一惊，忙说：“没有，小诺你就等一会儿吧！”

　　“那我去你房间，找书看。”

　　“不要！”我跳到转身的小诺面前，大喊。

　　许诺狡黠的一笑，飞快地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

　　“没有什么啊！”许诺沮丧的说。

　　我瞥了一眼洗手间，原来是虚惊一场，轻轻舒了口气，开始数落许诺。

　　“当然没有什么，你这个小诺，到底在搞什么？还说我怪，我看今天你最怪！”

　　许诺向我吐了吐舌头，说：“我先去洗手间。”

　　在许诺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飞快地进了卧室。

　　“乐忆。”我轻喊。

　　乐忆依然在昏迷中，忙替他把了脉。只是有点失血过多，我放下心。

　　“现在要怎么办？清理伤口，又会被许诺发现。先把乐忆扶到床上再说。”我自言自语。

　　费力地把乐忆弄到床上，刚缓口气，就听到许诺在门外叫。

　　“飞飞，你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

　　这个死丫头，成心和我过不去！

　　“小诺，我在换衣服，就快好了！”

　　一阵手忙脚乱，又换了一套衣服，出门，顺手锁上门。

　　许诺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先去洗漱。”

　　面无表情的进了洗手间，脑子飞快地转着。

　　沈浪明明是和我们一起被白光笼罩，可是为什么不见他的人？还有乐忆，现在要尽快清理伤口，不然感染就不好了。看来相亲，要速战速决了。

　　出了洗手间，见许诺还愣在那里。

　　我斜睨的看了她一眼，问：“走不走，不走我就回房睡觉了。”

　　“当然走。”

　　许诺跳了起来，拉着我出门。

　　乐忆这伤要去买点云南白药和纱布。我暗想。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02   相亲］


　　和许诺来到上岛咖啡，店里正在播放世界名曲——致爱丽丝，来喝咖啡的人并不是很多。

　　许姨和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坐在角落里，正相谈甚欢，那男子背对着我们。

　　“飞飞，妈妈最近身体不大好，关节炎又发作了，整晚疼得睡不着。可是，她怕我们担心，一直忍着不告诉我们。”许诺轻声说。

　　我一愣，一向大大咧咧的许诺，此刻却有点伤感。

　　“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太担心许姨，我会想办法的。”我握紧许诺的手，安慰她。

　　“幸好有你在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许诺眼中竟有了泪花。

　　“傻丫头，我不是你的姐姐么，我不帮你谁帮你？”

　　“去你的，又来占我便宜，我才是你的姐姐。”许诺恢复常态，白了我一眼。

　　这时，许姨注意到我们，笑着招手，说：“两个丫头，还不快点过来，磨蹭什么啊？”

　　许姨对面的男子站了起来，转过身，看我们走过来，略略有些紧张。

　　“怎么样，还不错吧。”许诺凑到我耳边说。

　　其实也就是个比较清秀的样子，看着蛮老实。不过那件白衬衣在他身上却相得益彰，虽没有让人惊艳，却也颇有味道，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将白衬衣穿得很有味道的男子！

　　“孙警官，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飞飞，这位是我的女儿小诺。”许姨眉开眼笑的介绍。“飞飞、小诺，这位是孙警官。”

　　“你好。”我笑着伸出手，说。

　　孙警官有点错愕，脸微微有点红，很快意会，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不似我的冰冷。

　　“妈妈，你看没事吧，我们走吧，让他们好好聊聊。”许诺笑着说。

　　“好，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我们先走了。”许姨似是觉得这次相亲有希望，忙点头。

　　“孙警官，那我和我妈妈先走了，你和飞飞好好聊。”许诺调皮的向我眨了眨眼，说。

　　孙警官略显尴尬，脸更红了。

　　我笑着说：“许姨，你和小诺就先回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许姨和小诺点点头，离开了。

　　她们一走，我们都沉默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孙警官，你在哪个警局工作啊？”我打破沉默，问。家里还有个乐忆在等我回去救命，可不能这样拖延时间。

　　“我……”孙警官结结巴巴的，很是紧张。

　　我有点奇怪，刚刚和许姨，他不是聊得很好吗？

　　“孙警官，你不要紧张，我们就像平常的朋友聊聊天就好。”我安慰他说。

　　“不是，我……”孙警官看似很急，在冷气十足的咖啡店，竟然还出了汗。

　　我想缓和气氛，便打趣：“是不是飞飞长得太寒碜，让孙警官失望啊？”

　　“不，你……我……”孙警官急切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

　　“你有事瞒着我？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我一针见血的说。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孙警官，因为每次我一叫他，他就会很不自在。

　　他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孙警官。我叫刘情，和孙警官是一个部门的，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所以他把这次相亲机会让给我了。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

　　“嗯，我知道，我不怪你。”我微微一笑。

　　刘情怔住了，问我：“那你怪孙哥？”

　　“没有，我没有见过他，怪他做什么。”

　　刘情深深看着我，说：“你是个好女孩。”

　　我笑了。“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你就说她好，未免太单纯了吧。”

　　“我相信我的直觉，你的笑很单纯。”

　　我一时无语，曾几何时，也有人说我是好人，可是我们却彼此伤害。

　　“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允许我先走吗，我今天真的还有别的事。”我还要回去救乐忆。

　　“好，我可以有你的电话吗？”刘情问。

　　“我没有手机。”

　　刘情眼里有一丝落寞，那样的眼神在爸妈离开我时，我曾经也有过，要不是许姨和小诺陪着我，我不知自己要怎样走过那段日子。

　　“不过，你可以把我家里的电话留下，8653212。”

　　“好，我有空给你打电话。”刘情的表情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

　　“好，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刘情飞快的起身。

　　我一愣，却也不忍心拒绝。

　　刘情默默跟在我身边，不说话，偶尔会看到他偷偷在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来到我家附近的一间药店。

　　“你生病了？”刘情语气满是担忧。

　　“没有，我是帮隔壁邻居买的。”我撒谎道，买了云南白药和纱布。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闷？”出了药店，刘情突然问。

　　我一怔，笑着说：“没有，你不要多想。”

　　“真的？”刘情眼里充满惊喜。

　　“真的。”我点点头，说。“我家就在那栋楼302，以后有时间你可以来找我玩。”

　　“好，那再见。”刘情挥手说。

　　“再见。”

　　我笑着转身，不回头，我也知道刘情一直在看着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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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3   他的伤］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来，才发现停电了。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每到用电高峰期，就会拉闸限电。

　　“乐忆。”我唤道。

　　乐忆没有醒。我把了把脉，依然是深度昏迷。要是他能度过今晚，就会没事，否则只怕凶多吉少了。

　　因为太热，乐忆的衣服竟然都湿透了。

　　我小心的替他脱去鞋子和上衣。可是，上衣竟然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我找来剪刀、毛巾和水。一点点的剪掉上衣，可能衣服撕开时，碰到了伤口，乐忆微微皱着眉头。上衣渐渐脱了下来，肚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忍不住掉下泪来。

　　“乐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拿毛巾清理伤口，血迹很快浸透了整块毛巾。

　　我忍住心中的痛楚，将伤口清理干净，洒上买来的云南白药，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又去换了干净的温水，替乐忆擦身子降温。

　　他的裤子也湿透了，不脱吗？我愣了，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脱吧，这样迟早要中暑的，再说他里面不是还有里衣吗？

　　想到这，我将乐忆的裤子也脱去了。看来真的很热，裤子竟然可以拧出水来。

　　做完这一切，才蓦然发现挂在乐忆脖子上的墨绿色玉珠，已成血红色。我忙看自己的玉佩，竟也是血红色，全没了昔日的幽光。看来它已经失去灵力了！

　　“小姐——，小……姐……”乐忆慌乱的挥着手，叫道。

　　我心中一热，纵使千帆过尽，我依然是他心里的第一。

　　我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乐忆，我在这里，我是飞飞，我一直在这里。”

　　乐忆安静了下来，仅仅拽住我的手，仿佛一松手我就会飞了。

　　“别怕，飞飞在这里，飞飞一直在乐忆身边。”我抚平他微皱的眉头，说道。

　　天色越来越黑，乐忆依然没有醒过来，我的心也越来越凉。

　　“乐忆，你要快快醒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怕，沈浪也不知去向，我该怎么办？”

　　“乐忆，你快点醒过来，我好想你，想孙卓，想阿飞，想大哥……”

　　“乐忆，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舍不得我一个人在这里，对不对？所以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乐忆，如果你想偷懒，也没关系，只是你睡一会儿就好，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害怕，沈浪已不见，孙卓他们又都在另一个世界，只有你在我身边，你千万不要丢下我。虽然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但你小小的惩罚我一下就好，千万不要离开我。”

　　电还没有来，乐忆的汗越出越多。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因脱水而死。

　　生理盐水，只要喂他生理盐水就好。人体出汗，除了大量排汗之外，还会排出大量的无机盐。只要适时补充，就会没事。

　　我倒了杯水，放了点盐，用勺子舀给乐忆。

　　可是，乐忆竟无法动嘴。水顺着干枯的唇，流了下来。

　　“乐忆，你怎么不喝水，你不要吓我！”我哭道。

　　茫然无助的感觉漫上心头，这种感觉在得知爸妈出车祸时，也曾有过。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老天爷，为什么你将乐忆送来现代，却又要收回？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乐忆的生命一点点消失？不行，我不能让乐忆就这样走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俯身喂进乐忆嘴里。

　　一点点，一点点的喂，虽然缓慢，但是每一滴水都喂了进去。我看到了希望，竟有几分欢喜，忙又继续喂。

　　乐忆似有了知觉，水喝的越来越快。

　　这是好兆头，不是吗？只要能喝，那么终是会醒过来的！

　　我忙去倒了第二杯盐水，慢慢喂他。

　　当乐忆的唇，渐渐恢复了血色时，我也累得趴在床沿，渐渐进入梦乡。

　　“飞飞，飞飞——”温柔的声音响起。

　　“沈浪，你终于来了。”我欢喜的说。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真的，那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扑进沈浪怀里，说道。

　　“沈大哥。”朱七七嫣然一笑，叫道。

　　沈浪迅速推开我，跑了过去，和朱七七牵着手，渐行渐远。

　　“沈浪，你回来……”我哭道，跌坐在地上。

　　“小姐。”乐忆叫道，扶起我。

　　“乐忆，你醒了，没事吗？”我擦干泪，问道。

　　“没事了。小姐，还是喜欢沈少侠吗，乐忆去替小姐，把他抓回来。小姐在这里等我。”乐忆说完，朝沈浪消失的地方跑去。

　　“乐忆。”我叫道，仿佛有什么事不对。

　　“小姐，等我！”乐忆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道。

　　“乐忆，不要走，这是哪里？”

　　乐忆似没听到，消失在远处。

　　“乐忆——，乐忆——”我惊叫，睁开了双眼。

　　乐忆还是安静的睡在床上，握着我的手，却没与醒过来。

　　“乐忆，我会等你醒来，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从来在我伤心时，你都在我身边，这次也不会例外，对吗？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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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4  十万个为什么］


　　陡然感到握着自己的手在动，我睁开了眼。

　　“乐忆。”我轻声唤道。

　　乐忆皱着眉，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乐忆，你真的醒了，你醒了，太好了。”我又哭又笑道。

　　“小姐。”乐忆看着我，一脸担忧。

　　“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好怕你不能醒过来。”

　　乐忆腼腆地笑了，伸手替我擦掉泪水，说道：“乐忆怎么会丢下小姐不管？天涯海角，乐忆跟定小姐了。”

　　“乐忆，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呆呆地说道。

　　“小姐。”乐忆脸微微泛红。

　　“嗯，乐忆，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小姐了，我们到了另一个时空，也就是我告诉你们的现代，千年以后。”

　　乐忆听了我的话，环顾四周。

　　“啊——”乐忆盯着墙上的画，叫道。

　　我望去，是一幅黄晓明的海报，半裸着上身。

　　“别叫，那只是一幅画。”我说道。

　　“可是为什么那么像真人？他是谁？”

　　“我们这边的技术都是这么好，看着像真的，其实是假的，他只是个明星。”

　　乐忆摇头。

　　“就是演戏的，你们那里说的戏子之类。”

　　乐忆点头，醋味十足的问道：“你喜欢他？”

　　“这……，也不是喜欢，就是看着比较好看，所以养养眼。”我说道。该死的小诺，当初死缠乱打地把这挂我这儿。这么久，我都没发现他是裸着上身的！怪不得小诺死活不肯拿回家。

　　乐忆点点头，问道：“那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额上黑线直冒，恼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穿？”

　　“你为什么不挂美女图？”

　　“我爱挂谁就挂谁，哪那么多问题？”

　　敢情醒来的是十万个为什么？

　　“啊——”乐忆又尖叫道。

　　“又怎么了？”

　　乐忆指指自己身上，又指指我，脸红的像个关公。

　　“我……我见你衣服都汗湿了，所以……脱了下来。”我结巴了。可是，我为什么要结巴？我什么也没干啊！难道在如此绝色的纯情男面前，即使什么也不干，也是一种犯罪？

　　“乐忆，我们什么也没干，真的！我们这儿都穿成我这样的。”不就露着胳膊和小腿嘛，这在现代不是很常见吗？何况是在夏天！

　　乐忆疑惑的看着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刚刚不是挺多问题的吗，这会儿怎么了？

　　“好，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知道和小姐什么也没做。”乐忆红着脸说。

　　“行，从现在起，叫我飞飞，不许再叫小姐，否则我把你扔出去。”我威胁他。

　　乐忆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刚刚摇头又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穿成这样。”乐忆小声说。

　　我无语，半晌，说道：“你不用明白，只用去适应，去习惯，不要再看着这样就脸红。”

　　乐忆茫然看着我。

　　我解释说：“如果你不想别人把你当作怪物，不想别人知道你是古人，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即使不能适应，不能习惯，也必须强迫自己去适应，去习惯，否则你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要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小……飞飞，你在哪里，乐忆就会在哪里，乐忆会很快适应并习惯的。你放心。”乐忆保证道。

　　“好，我们就从称呼开始，你以后要自称我，不要再乐忆上，乐忆下了。”我笑道。

　　“乐……我知道。”

　　“咕隆——”我和乐忆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从昨天到今天，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我说道。“我这就去泡面。”

　　乐忆拉住我。

　　“怎么了？”

　　“飞……飞飞，乐……我要去茅房。”乐忆红着脸说道。

　　我尴尬道：“好，我带你去。”

　　带着乐忆来到洗手间，乐忆一脸迷惑。

　　唉，刘姥姥进大观园了！我叹道。

　　我粗略的告诉他使用方法，幸好乐忆聪明，一点就通，省去了我们彼此的尴尬。

　　可是，以后怕是有的麻烦了。自己在古代很快适应，可是乐忆一个古人，怕是没那么容易适应现代。幸好乐忆有我在身边帮忙，可是沈浪呢，他现在有人照顾吗？沈浪，你在哪里？过得好吗？我暗道。

　　“飞飞。”乐忆在我身后唤道。

　　我回过神，看着他，说道：“一会儿吃饱，你去洗个澡，还有你这头发不能要那么长。”

　　“是和那戏子一样吗？”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是不是要把头发留成和黄晓明一般短。

　　“对，我们这边的男人都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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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5  泡面工程］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袋方便面，乐忆好奇地盯着我。

　　“小……飞飞，你怎么可以变出东西？”乐忆兴奋地问。

　　听了他的话，我乐了，说道：“这不是我变的，是前两天我买回来放在里面的。”

　　乐忆点点头。

　　我继续解释道：“这个叫电冰箱，是用来储藏食物的。夏天天气热，食物很容易坏掉，放在冰箱里，可以留得久一点。”

　　“我明白了。”乐忆摸了摸冰箱，惊叹不已。

　　我笑着摇摇头，拿了方便面去厨房。乐忆跟了进来。

　　我打开煤气，转了一下开关，火就点着了，忙放了一锅水在上面。

　　乐忆又是一副稀奇的神情。

　　我说道：“这个是煤气灶，只要转这个开关，就可以自动点火，往这边转，火就变大，往这边，就变小。”

　　“不要火折子，就可以自动点火？”乐忆问。

　　“对，我们这里没有火折子，都用打火机。看，就是这个。”我随手用厨房的打火机演示给他看。

　　乐忆感叹道：“确实比火折子好。”

　　“如果你喜欢，这个送给你了。”我见乐忆对打火机爱不释手，笑道。

　　“这个你真的给我？”乐忆一脸不信。

　　“真的给你。”一个打火机就让他这么开心！

　　锅里的水开了，我将方便面放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乐忆指着方便面问。

　　“面条，一种用开水泡泡就可以吃的食物。”我说道。“去外面桌子坐着。”

　　我盛好面，端到客厅。乐忆杵在桌旁。

　　“乐忆，这里坐。”

　　我拉乐忆坐下，递给他面。自己坐在他对面，吃另一碗。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我问道。

　　“嗯，很好吃。”这是小姐第一次做东西给我吃，我真幸福。

　　乐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惊诧，方便面有这么好吃吗？

　　不一会儿，乐忆便风转残云般的吃完了面，而且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这碗也给你。”我把我的面推到乐忆面前。

　　“那你呢？”

　　“你先吃，你受了伤嘛，而且这么长时间没吃，肯定饿坏了，我一会儿再去煮。”

　　“好，一会儿我来煮，我已经学会了。”

　　我一愣，随即明了。乐忆那么聪明，看看就学会也是可能的。

　　果然，乐忆学我的样子，打开煤气，点着了火，镇定地加水到锅里。一切做得熟练而优雅。

　　如果照这个速度，乐忆应该会很快适应现代的生活。

　　“飞飞，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乐忆问道。

　　“对，我爸妈，也就是你们那里说的爹娘，因车祸去世了，这个房子是他们留给我的。”

　　“对不起，我……”乐忆心疼的看着我。

　　“傻瓜，又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一脸同情的看着我，我会不习惯。”我笑着说。

　　“还没有沈浪的消息吗？”乐忆突然问。

　　“没有，他如果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应该就在附近，可是现在也没看到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想他也许掉在别的时空也说不定。”

　　“飞飞，你不要担心，沈浪也许被什么人藏了起来。只要抱着希望，一定会有相见的那一天。”乐忆握着我的手，说道。“无论多难，我都会和你一起走过。”

　　我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的。”乐忆，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乐忆笑了笑，回头去弄面。

　　吃完面，带着乐忆将房子转了个便，告诉他一些生活知识，比如开关灯之类，乐忆很快接受。

　　不觉已到傍晚。

　　“乐忆，你洗澡完，穿我爸爸的衣服吧，虽然旧了点，先将就着穿，明天我们去买新的。”

　　乐忆接过T恤和短裤，去洗澡了。

　　半晌，乐忆探出头来。

　　“出来吧，让我看看。”我叫道。

　　乐忆红着脸，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如墨般的洒在肩上，虽然一身普通衣服，但仍掩饰不了他的帅气。这样一穿，倒也看不出是古人。

　　“不好吗？”乐忆见我半天没吭声，紧张的问。

　　“不是，挺好的。”看着他穿着爸爸的衣服，我有点想爸妈了。

　　乐忆腼腆地笑了。

　　“乐忆，我替你伤口换药吧。”

　　我带乐忆进了卧室。

　　“躺到床上吧。”

　　我轻轻解开纱布，乐忆微微皱着眉头。

　　“你洗澡也不小心点，看都碰到水了。”我说道。“你这样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乐忆见我有些生气，忙说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将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乐忆握紧拳头。

　　“很疼？”我叹息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疼，你不要内疚。”乐忆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好了，我知道了。”即使这样痛，他依然说不痛，只是因为怕我内疚。

　　我包扎好伤口，找来毛巾和吹风机替他弄干头发。

　　“乐忆，我知道在你们那有‘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一说，可是在我们这儿，男人留这么长头发，会被认为是另类，所以我们必须剪掉。”我替他吹着头发，说道。

　　“飞飞，我明白，你不用担心。”

　　“嗯，头发干了后，就早点休息，隔壁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以后你就在那里睡，有什么事就喊我。”

　　“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06  改头换面］


　　“乐忆，如果你想恢复你原来的姓吗？”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还是让他叫回原来的名字比较好，毕竟当初是为了隐瞒身份而不得以改的，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用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吧。

　　乐忆一愣，看着我。

　　“以后你就是上官忆，而我就叫你小忆，好不好？”我笑着问。

　　他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不要太感激我，走吧，今天你要换换形象。”我神秘地说道。

　　拉了上官忆，就要出门。

　　“等等，把这个戴上，这样就看不出你的长发了。”

　　我找来太阳帽，递给上官忆。

　　上官忆接过帽子，奇怪地看着它。

　　“蹲下，我帮你把头发卷起来。”

　　上官忆比我高出一个头，如果他不蹲下，我还没法帮他卷头发。上官忆听话的蹲下身子，我把他的长发藏进帽子里。

　　“嗯，不错，走吧。”

　　和上官忆来到街上，楼房林立，车水马龙。

　　上官忆望着陌生的一切，很是紧张。

　　“小忆，别怕。”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放轻松些，跟着我走，没有人会看出来的。”

　　上官忆紧紧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我轻声说道：“这个是汽车，跟你们那边马车的用途差不多，这些房子也只是比你们那边的高一些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上官忆顺着我的指点，认识了一下周围的事物，渐渐安下心，对街上男人女人的穿着也渐渐习惯。

　　我带他去了临街的一家美发店。因为是早上，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圆脸女孩在看电视。

　　“要洗头还是理发？”圆脸女孩问道。

　　“给他理个发。”我指着上官忆。

　　“好，请这边坐。”女孩看了一眼上官忆，脸红道。

　　上官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去吧，我不会走的，我在这里看着。”我笑道。

　　上官忆坐了下来，女孩取下他的帽子，如墨般的发丝倾斜下来。

　　“头发很好呢！”女孩赞叹道。“要剪什么样子的？”

　　“就剪个普通的吧！”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他适合什么样的发型。

　　女孩微笑着，开始剪了起来。

　　片刻，一个翩翩男孩出现在眼前，俊秀的脸庞更加立体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发型，却让上官忆阐释地别有一番韵味。

　　“你男朋友很帅呢！”那女孩羡慕地说。

　　我脸一红，刚想说什么，却瞥见和乐忆紧握的手，沉默了。

　　从开始进门便是拉着手，这会儿又是，不让人误解，那才是怪事。不过也无所谓，没有必要解释。我暗想。

　　现在头发剪好了，就该去买衣服了。太好的衣服我买不起，太差的又觉得委屈了他。我偷偷看了上官忆一眼，咬咬牙，决定去给他买好一点的衣服。

　　带着上官忆去了步行街的专卖店。

　　“小姐，要买什么？”一个画着淡妆的女人问道。

　　“给他买套衣服。”

　　“哦，我们这里有最新的款式，要不要试一下？”女人指着几套衣服问道。

　　我看了看，挑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件蓝色牛仔裤。

　　“就试试这个吧。”

　　女人笑着带上官忆去了更衣室。

　　再出来时，我感觉眼前被点亮了，直直刺得睁不开眼。

　　黑色的T恤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修长的双腿在牛仔裤下更显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漠视的性感。

　　应该说，上官忆天生就是个衣架子，什么衣服让他一穿，都有说不出的好。

　　“身材好，穿什么都帅。”女人眼睛亮亮的说道，满脸是讨好的笑意。

　　“这衣服多少钱？”我问道。

　　“六百八十六。”

　　这么贵！我心一紧，摸了摸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懊恼不已。

　　“我们再看看，总觉得不是很好。”我讪笑道。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他也看出来了，握紧了拳头。

　　“快去换衣服。”我拉了拉他的拳头，安抚他。

　　这种势力的人，在哪个朝代都有，没有必要和他们生气。

　　上官忆乖乖地去换了衣服。

　　走出店，我内疚道：“对不起小忆，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买好衣服。”

　　“很重要吗？”上官忆看着我，说道。“这些都对我不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的心意对于我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所以不要内疚，我喜欢看你的笑。”

　　“我知道。”我点点头，笑着说。“走，我们去别处买。我家小忆不穿名牌也一样帅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07  谁？］


　　和上官忆手牵手回家，已是晚上。

　　走上三楼，过道上站着一个人。

　　虽然光线很暗，但从那背影，我知道是许诺。

　　“小诺。”我叫道。

　　许诺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在生气。

　　我忙开了门，许诺和上官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是谁？”许诺眼里满是惊艳，语气完全没了刚才的怒气。

　　“他……他是……”我不知道怎么和许诺说，刚才我们牵手的样子早已被她看在眼里。

　　“我是上官忆。”上官忆看了许诺一眼，说道。

　　“原来你早有目标了，死丫头，不早说！”许诺狡黠地看着我们。

　　“我……”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替你保密的。”许诺凑到我耳边说道。“他很帅，要是他还有什么兄弟，可别忘了介绍给我。”

　　“小诺，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讪笑，直奔正题。

　　“你不说，我还忘了。”许诺皱着眉头，说。“今天本来约好，你去我们公司面试的，你竟敢放我鸽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你却一点都不珍惜，亏我当初求爷爷告奶奶为你说了那么好话，才让你有了这次面试机会，你倒好，来个干脆不去。”

　　许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却对我们约好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我确实是失业了。大学毕业两年来，我换了三四个工作，每个工作都只干了半年。我学的是相当冷门的物理专业，所以工作总是不能对口，而我对每个工作都不喜欢，只能坚持半年，便再也勉强不了。最后一个工作，是在一个月前辞职的。

　　而许诺，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广告公司做财务，工作光鲜却并不轻松。我知道许诺也并不喜欢她的工作，可是为了许阿姨，她一直在勉强自己。

　　“小诺，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知道许诺是刀子嘴豆腐心。

　　“服了你了，每次只会说对不起，可下一次依然会再犯。”许诺白了我一眼。

　　“许阿姨，还好吗？”我岔开话题。

　　“还是老样子，关节炎时好时坏。”许诺语气隐隐有些担心。

　　“小诺，放宽心，许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许诺扑哧一笑，说道：“你保证？你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还拿什么保证？”

　　“不知道列宁同志说过，面包是会有的，牛奶也是会有的。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上官忆见我和许诺说个没完，早不知什么时候洗澡去了。

　　“飞飞，他住在这儿？”许诺突然发现“新大陆”。

　　“嗯，他没有地方住。”

　　“那他的家人呢？你们很熟？怎么认识的？”

　　“我……”

　　“你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就敢收留他，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不是，他没有家人了，我和他可以说很早就认识，也可以说刚刚才认识。”我解释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许诺被我说得一头雾水。

　　“我……我们小时候在一起上过小学。”

　　我开始现编，反正许诺认识我时，是在初中。所以她对我说的深信不疑。

　　“那你们不会已经……”许诺坏笑道。

　　“没有，他睡在我爸妈的房间里。”

　　许诺很吃惊。“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那房间你从不许外人进的。”

　　我讪笑。“当然不能和我们的关系比了。”

　　“少来了。”许诺花痴般的说。“要是我有个那么帅的男朋友，打死我也和他在一起。”

　　“死了还怎么在一起？”我泼冷水道。“而且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我不是还有机会？”许诺眼睛闪着亮光。

　　“他比我们小很多。”

　　“这有什么关系？现在流行姐弟恋！”

　　许诺刚说完，手机响了。

　　“喂，妈妈，我在飞飞这里。好，我马上就回。”许诺挂上电话，不舍的盯着洗手间的门。

　　“走吧，别让许阿姨等急了，我送你下去。”这个上官忆，怎么洗个澡这么半天？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不行，这一带比较偏僻，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会不安全的，我送你到公交站。”

　　“那你怎么回来？不怕吗？”

　　“我没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长得比较安全。”我嘻嘻笑道。

　　“去你的，你那样没祸国殃民就不错了，还安全？”许诺打趣道。

　　我们一路笑着闹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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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8  害怕］


　　夜色朦胧，只有一弯新月挂在星空。偶尔清风徐徐，给闷热的夏夜带来阵阵凉爽。

　　和许诺瞎聊着，一路走过黑黑的胡同。

　　“最近工作累不累？”我问道。

　　“还好了。”许诺说道。“你找工作也不要太急。”

　　“嗯，我知道了，车来了。”

　　许诺跳上车，笑着朝我挥手。

　　我看着车消失在视线，转身向家里走去。

　　静寂的夜里，只听到我轻轻地脚步声。这样的夜晚，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时代。

　　高一每晚下晚自习回家，爸爸总是会在公交站下接我，而妈妈则是做好了我爱吃的宵夜等着我。不管多晚，他们总是会等我回来再睡。

　　那样的日子，幸福而甜蜜，却不长久。高二开学不久，一场车祸夺去了他们的生命。从此，再没有人在公交站下接我，再没有人深夜为我做宵夜，再也没有人等着我回来再睡。而这条黑黑的夜路，我必须独自走过。害怕吗？我曾经问过自己。其实不是不怕，而是已无所谓害怕了。因为爸妈走后，我就已经失去了害怕的权利，不是吗？

　　胡同深处传来脚步声，在静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可是因为黑，无法辨别是什么人。

　　谁会这么晚出来？我吸了口气，朝前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谁？”我问道。

　　“是我。”

　　“小忆。”

　　我虚脱般的跌倒在上官忆怀里，贪恋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儿。

　　“别怕，我在这儿。”上官忆轻拍我的背，柔声说道。

　　“这条路我已走过无数次，我以为我已经不知道害怕了。”我喃喃道。

　　“都是你一个人回吗？”

　　“是啊。”

　　上官忆抱紧我，说道：“飞飞，我不会再让你深夜独自一人回家了，我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小忆，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温暖！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洗澡吗？”

　　“我……”

　　“你不会是早洗完了，一直不出来吧？”肯定是！

　　上官忆沉默了。

　　“小忆，你不喜欢许诺？”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上官忆小声地说道。

　　我乐了。“小忆，你要慢慢学着习惯，以后可能会有更多人用这种眼神看你。还有，许诺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计较她的失礼，她人其实很好的。”

　　“我知道，看她那么关心你，我就知道她是好人。”

　　我皱着眉头，问道：“小忆，你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吧？”凭他的功夫，耳力自然再好不过了，怕是不想听都难。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一直跟着我们？”

　　“嗯，我只是担心你。”

　　“那你还不早点出来，害得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告诉她，因为解决两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混混，所以才来晚了么？

　　“好啦，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有一点点害怕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的。”

　　我挽着上官忆的胳膊，向家走去。

　　“飞飞，明天我要去找活干。”

　　我一愣，他肯定是担心我们的生活。

　　“不用急，我还有点存款，用两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我说道。“你现在对这里都还不熟，让你去工作，我还不放心。”

　　“可是我想赚钱养你。”上官忆急切道。

　　我看着一脸坚毅的上官忆，说道：“我知道，等你适应好了这里，我就不工作，等着你赚钱养我。”

　　上官忆点点头，认真说道：“飞飞，虽然我不再叫你小姐，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小姐，是我的少主，我会用尽我的生命来照顾你。我想给你一个天空，在那里，高兴时，你可以笑；伤心时，你可以哭；害怕时，你可以说出来。”

　　“小忆，谢谢你，我很感动。我不让你叫我小姐，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是个自由的人，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事事都为我着想。你也不需要用尽生命来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上官忆盯着我，说道：“飞飞，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这一路走来，我对你的心意，你是不懂，还是漠视？抑或者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孙卓和沈浪！”

　　我转过身，问道：“上官忆，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不是我在逼你，而是你在自欺欺人。沈浪一直下落不明，我想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吧！之所以一直没有逃开，是不放心我吧，所以你才会说要我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安排好了我，你就可以逃开？”上官忆苦笑道。

　　我愕然，前世今生，唯有他最了解我。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小姐，是我的少主，而是因为你是我上官忆爱的女人。我原以为我没有机会，只要看着你和沈浪在一起就好，可是现在他下落不明。我愿意陪着你找他，但我不愿意看到你明明知道没有希望，还在傻傻骗自己。”

　　我沉默了。

　　“昨晚，半夜你哭了吧！”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良久，我说道：“小忆，给我时间，我会慢慢忘掉他，也许这个时间会很长，但我会尝试。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喜欢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我只要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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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9   晕车］


　　一夜无梦，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快八点了。昨晚和上官忆将事情说开，顿觉心上轻松许多。

　　推开卧室门，见上官忆正在扫地。

　　“快去洗脸，我熬好了粥，等你吃。”上官忆一脸满足。

　　很久没有感受到家的味道，此刻我竟有点恍惚，那浓重的温馨感让我沉醉。幸福原是这样简单，只要一个愿意在清晨为你做早餐的男子便够了。

　　“很早起来了么？”我声音有点发涩。

　　上官忆停下手里的活儿，细细看着我，慌道：“怎么哭了？”

　　“只是好久没有吃到粥，一时激动。”

　　“傻子，快去洗脸吧！”上官忆笑道。“只是一锅粥也能让你感激涕零。”

　　我笑着去洗脸。

　　吃完早餐，带着上官忆去职介中心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会。本来是不让上官忆跟来的，可他非得跟着我，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出来见识见识，好快点适应这里。

　　我们上了公交车，人有点多，没有位子坐。

　　上官忆见有人抓着车上的横杆，也照样抓着。

　　“到这里来。”上官忆把我置于他的怀抱下。

　　我正纳闷，他怎么突然知道这么做。顺着他飘忽的眼神望去，只见一对情侣，男的为女的撑出一片空间，女的抱住男的腰，两人不时说笑，亲密互动着。

　　这个小子，好的不学，这种事倒学得挺快！

　　我狠狠拧了上官忆一把，上官忆吃痛回头看我，满脸通红。

　　“不知道非礼勿视？”我白了他一眼。

　　上官忆抿着嘴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许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飞飞，我们还要多久下车？”上官忆艰难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小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仔细看着高出我一头的上官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感觉头晕晕的，好想吐。”

　　“你晕车！别急，我们马上下车。”

　　车刚停站，我便拉了上官忆下车。

　　“怎么样？好些了没？”我扶上官忆到路边的凉椅上坐了下来。

　　“好……”上官忆还没说完，就干呕了起来。

　　我轻拍着他的背，“小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瓶水。”

　　递给上官忆矿泉水，“喝点吧，会舒服一些。”

　　上官忆喝了几口，渐渐好些了。

　　“我刚才是怎么了？”

　　“只是晕车，别担心，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我以前也有过，只是后来坐车多了，就不晕了。”

　　上官忆点点头，“刚刚车上为什么有人有位子坐，有人没有？”

　　“先上车就先坐，后上车的没位子就不坐啊。”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给钱？”

　　“我刷卡的，就是这个。”我递给上官忆公交卡，说道。“这里面有钱。”

　　“我们还去找工作吗？”

　　“这里离职介中心还有七八站路，你又不能坐车，算了，买份报纸回去打电话找吧。”

　　“都怪我！”上官忆小声嘀咕。

　　“瞎说什么，即使今天去了职介中心，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所以今天去不去那里都一样，你不要瞎想。走吧，那边有家超市，我们买点菜回家做饭吧！”

　　“超市是什么集市？”

　　“超市不是什么集市，而是一家卖各种东西的店。”我边走边解释。

　　“哦，那我们一会儿还坐车回家吗？”

　　“怎么？怕了？”我笑道。“离家也就三四站了，就走回家吧。”

　　“真的？”

　　“真的，不过我要是走不动了，你得负责背我回去。”

　　“没问题。”

　　超市里三三两两的人在四处挑着东西。

　　上官忆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脸惊讶。

　　“这些东西这样放着，不怕有人偷吗？”上官忆疑惑的问。

　　“这里有电子眼，就是安有监视的东西，只要有人偷，就会立刻被抓的，所以不会有人这样做的。”我指了指电子眼，说道，顺带往购物车里放了几袋方便面。

　　“你很喜欢吃这个？”上官忆见我面露惊讶，继续说道。“我看冰箱里放了很多。”

　　“也不是喜欢，只是方便而已，况且这种东西味道也就那样。”我笑笑，说道。

　　“那不要吃了，以后我负责给你做饭。”上官忆三下五除二的将方便面放回原处，动作之迅速，令我咂舌。

　　“别太宠我，万一以后我吃惯了你做的饭，我要怎么办？”

　　上官忆夸张的笑着，“会有那么一天么？看来我要努力了，先收服你的胃，让你越来越离不开我。”

　　这小子，心思见长啊！

　　“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因为我的嘴可是很刁钻的。”

　　上官忆不在乎的笑着，双眸明亮而清澈，像一潭湖水，里面满是温柔的碧波。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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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0   奚落］


　　我们拿了一打牛奶，走到了内衣区。

　　昨天忘了给上官忆买内衣，只好把爸爸以前没有穿过的内裤给了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我想问问，又觉得尴尬，终是没问出口。

　　得了，给他新买一打就好。可是，我要买多大的？

　　“你好，请问一下，他大概穿多大号的内衣？”我小声的问内衣区的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上下打量着上官忆，“他怕有187公分高吧，拿190的就行。”

　　“好，谢谢你。”

　　导购小姐笑着离开了。

　　“飞飞，你和她说什么悄悄话？”

　　“没有什么，拿着这个，是给你买的。”

　　上官忆一看，脸也红了。

　　买了不少东西，上官忆倔强地一个人提两个袋子，另一只手牵着我。

　　什么时候，我身边的男子都变得如此强势了？我苦笑着想。

　　正午的太阳炙热的烤着地面。

　　我们走了不大会儿，就汗流浃背。

　　这是不坐车的“好处”！

　　上官忆见我满头的汗，伸出手，替我擦拭。

　　“用这个。”我递给他纸巾。

　　上官忆笑着接过，替我拭汗。他动作轻柔，满眼的怜惜，仿佛我是他的珍宝。

　　“飞飞。”一个熟悉而讨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忆，别回头，快带我走。”我低声说道。

　　上官忆愣了一下，牵着我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白飞飞，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们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飞飞，那人是谁？”上官忆小声问我。

　　“一个讨厌的人。”

　　“飞飞，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上官忆握紧我的手。

　　“我不想看到他。”

　　上官忆没有迟疑的回答，“好，我带你走。”

　　我们正要拐进一条巷子，被两个一身流气、戴着墨镜的男子拦住了。

　　肖歌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一身黑衣，英俊的脸上带着痞痞的笑。

　　“怎么不想见到我？”肖歌将手中的墨镜挂在T恤上，挑衅地看着我。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肖歌上下打量着上官忆，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钓到小白脸！”

　　“肖歌，你不要胡说。”

　　“搞半天，你喜欢的是这一型的，真不明白当初伊烈为什么会喜欢你！”肖歌讽刺地说道，一脸鄙夷。

　　我感到上官忆隐隐要发作，忙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肖歌，你搞错了，伊烈喜欢的是李曼妮，而不是我。”我皱着眉头说道。

　　“没想到你这个女人不仅没长相，连头脑都没有。”肖歌说道。“伊烈高中三年暗恋了你三年，高二时他本来可以直接保送进大学，可是因为你，他放弃了。”

　　“那怎么样？事情都过去了。”我作势就要走。

　　“你以为今天我会放过你们吗？”肖歌轻蔑地说道。

　　我把上官忆护到身后，“肖歌，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他是别人吗？”肖歌盯着我和上官忆相扣的十指，冷笑道。

　　“是不是别人，与你无关。如果你是要和我说以前的事，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我们要回家了。”我转身朝后走去。

　　巷口处又出现两个戴墨镜的男子。

　　“肖歌，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气恼地问。

　　“你说呢？”

　　“肖歌，你是个疯子，你不去找李曼妮，找我做什么？”从高中开始他就一直找我麻烦，从未停止过。

　　“你逃不掉的！”

　　“我惹到你了吗？是李曼妮得罪你了，不是我，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我气愤的控诉道。

　　“因为你很讨厌，因为你让李曼妮感到威胁，因为你的出现，才会引来伊烈，所以我看着你就烦，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肖歌一脸阴郁，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上官忆冷冷一笑，将我拉到他的身后，挑着眉头，不屑地看着肖歌。

　　“小忆，不要将事情惹大。”我知道此刻的上官忆是怒到极点，他那不羁的表情下是一颗亟待爆发的心。我不敢想象当他真的爆发时，这几个人会不会还有命。可是这是现代，如果真出人命，我们怎么可能置身世外？上官忆并不了解这边的法律，我真怕他做出傻事。

　　“小忆？叫的好深情啊。”肖歌邪笑着，眼里的寒光令人打颤。

　　“不要动飞飞，否则我会让生——不——如——死。”上官忆冷然道。

　　“臭小子，不要太猖狂。”

　　“趁我现在还没发火，赶快走，我可以不去计较你以前对飞飞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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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1  打架］


　　“臭小子，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肖歌语气带着怒气。

　　“肖歌，你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快走吧！”我拉了拉上官忆的衣角，劝肖歌道。

　　“哼，兄弟们上。”肖歌冷声道。

　　四个墨镜男子围了上来。

　　“小忆，手下留情，教训教训他们就好。”我知道这场架是免不了了。

　　“嗯，你在旁边等我，保护好自己，不要弄伤自己。”上官忆将手里的袋子交给我，把我推出了四人的包围。

　　肖歌在巷子一头，我在巷子另一头，中间是上官忆和四个墨镜男子。因为巷子狭窄，肖歌并没有办法过来抓我。原来上官忆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将我推到这边。

　　我并不担心上官忆，倒是担心那四个墨镜男子。万一上官忆失手打死了他们，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我紧张地盯着他们，一旦上官忆下手太重时，我好给他提醒。

　　由于我专注地盯着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肖歌也在别有深意地盯着我。

　　上官忆前面的两名男子向他挥拳过来，上官忆顺势抓住他们的拳头向后一甩，两名男子砸向了后面两名同伴，同时骨头折断的声音想起。

　　“啊，我的手断了。”两名男子痛呼。

　　四人痛苦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上官忆走了过去。

　　“小忆，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他们吧。”我劝道。

　　上官忆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看向肖歌，朝肖歌勾了勾手指头。

　　肖歌一脸无畏，扭了扭脖子，“我说飞飞今天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原来是找到这么个靠山。”

　　死肖歌，故意这样说，挑衅上官忆！

　　上官忆一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我可以不计较以前你如何对飞飞，但是现在如果你还敢对她无礼，我说过你会生不如死！”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肖歌冷哼道。

　　两人对视着，电光火石，空气中弥漫着杀气。

　　我跑到他们之间，急道：“你们不要打。”

　　没有人理我！

　　“肖歌，我们的事以后再算，你先带这几个人去治伤。”

　　肖歌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继续与上官忆对视，“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少插手。”

　　你以为我愿意管啊！如果不是怕连累我们家小忆，我才懒得管！

　　我一肚子委屈，转身看向上官忆，“小忆，我们不打了，我们回家吧！”

　　上官忆温柔地朝我一笑，“乖，在一旁等着我，如果怕就闭上眼睛，我马上解决他，带你回去。”

　　说完，上官忆将我拉到他的身后。

　　肖歌趁乱向上官忆挥拳过来，上官忆似乎早料到，轻轻一晃，避开了。肖歌不死心，连连出拳，都被上官忆轻松化解。

　　肖歌一脸不相信，很难有人可以躲过他的拳头，可是上官忆却统统躲过。上官忆邪邪一笑，一拳将肖歌打倒，伸手拉起肖歌，又是一拳击中肖歌胸口。

　　肖歌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忆，教训一下就好。”

　　上官忆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抓着肖歌的衣领，说道：“以后不要再找飞飞的麻烦，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刚说完，一阵警车鸣笛的声音响起。

　　“不好，有人报警了。”我拉着上官忆，说道。“小忆我们快走。”

　　上官忆见我一脸担心，接过袋子，拉着我跑出了巷子。

　　身后，警车停了下来，刘情和两名警察走了下来。

　　刘情望着远去的两个背影，若有所思。

　　“头儿，追吗？”一个警察问道。

　　“不用了，把这几个人带回警局。”听不出刘情的语气。

　　跑了不知多久，我实在跑不动，停了下来。

　　“飞飞，我们为什么要跑？”上官忆迷惑不解。

　　“刚刚响的那个声音是警笛发出来的，也就是说警察来了，如果我们不跑，会很麻烦，况且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警察？身份证？”

　　“对啊，警察就是你们那边说的官府，而身份证是一种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你的身份在这边一点记录都没有，所以为了减少麻烦，我们只有跑。”

　　上官忆舒展了紧皱的眉，点了点头。

　　“小忆，以后不要和别人打架，即使万不得已，也只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就好，千万不要置对方于死地，在这里杀人是必须偿命的。”我担忧地说道。“虽然肖歌很讨厌，但是以后遇到他，能躲就躲，不要再和他发生冲突，我怕他就此盯上你。”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轻易和别人动手，你不要担心。”

　　“我不希望你有事。”

　　上官忆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我不会有事的，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上官忆总是这样，不着痕迹的让我深陷其中。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沈浪，选择接受上官忆，我是否可以用同等的深情回他？我迷惘了。

　　“飞飞，你是不是累了？”上官忆见我失神，不安的问道。

　　“没事。”

　　“我背你。’

　　上官忆蹲下身，我机械地爬了上去。

　　算了，什么也不要想了，就这样慢慢忘记过去，慢慢爱上上官忆吧。前世我辜负的人太多，今生好好珍惜上官忆就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12   知道］


　　回到家，和上官忆一起忙着做饭，其实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帮上官忆打打下手而已。可是就这样，上官忆还怕我累，一个劲地催我去休息。

　　吃完饭，也懒得出去，我们窝在家里看电视。

　　“这个是什么功夫，这么厉害？”上官忆一脸不信。

　　我瞅了一眼，正在放新版的射雕，上面那个降龙十八掌一下子打碎几个大石头，“这本来就是假的，是演戏。”

　　上官忆很好奇，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讲明白演戏和现实的区别。

　　“叮——，叮——”电话响了。

　　我接起电话，“喂，你好。”

　　“飞飞，是许姨。”

　　“哦，许姨，你还好吧？”

　　上官忆见我对着话筒说话，很好奇，我怕他出声，忙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上官忆点了点头。

　　“嗯，我挺好。飞飞，这个周末你带你男朋友一起上我这儿来吃饭吧。”

　　“男朋友？”我惊讶。

　　“飞飞，你就不要再瞒我了，小诺那丫头都告诉我了。这是好事，只是可惜了那孙警官。不过也没关系，这是你的选择，许姨绝对支持你。”

　　“不是，许姨，我……”

　　“飞飞，不要再说了，就这个周末，带他来家里坐坐。自己要好好吃饭，就这样了。”许姨果断地挂上了电话，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这个许诺，竟然变节了！

　　“叮——，叮——”电话又响了。

　　“喂，许姨，我……”

　　“飞飞，你发什么疯，是我啊。”许诺在电话那头嚷道。

　　“小诺，你还敢打电话来？”我恼道。

　　“怎么？刚才妈妈打电话来了？”

　　“对，她说你告诉她，上官忆是我男朋友，小诺你是个叛徒！”

　　“飞飞，你冷静点，我发誓我没说，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说的。”

　　“难道我们又中了许姨的计？”

　　“那肯定是，中午妈妈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跑，还以为是孙警官，后来碰到孙警官出警，才知道不是。我刚刚挂了电话，就马上给你打，没想到还是让妈妈抢了先。”许诺说道。“飞飞，据说那个孙警官也看到你们……”

　　“原来后面的警车是他！”我无奈道。

　　“飞飞，你们今天干什么了？惊动警察了？”许诺不解。

　　“我们碰到了肖歌！”

　　“什么？肖歌？飞飞，他有没有对你怎样？”许诺语气急切。

　　“小诺，我没事，倒是肖歌和他的四个兄弟受了伤。”

　　“真的？飞飞，你身边的那个上官忆也够猛啊，竟然能打败混世魔王肖歌。”许诺语气兴奋至极。

　　“小诺，拜托你不要那么兴奋，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肖歌不是什么好鸟，我怕他就此盯上了上官忆。”

　　“也对。那个死肖歌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也有七八年了，而且每次你的男朋友可都是被他打跑的。”

　　“小诺，肖歌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他喜欢我？有这样喜欢的吗？他这是因为李曼妮和伊烈在一起，而报复我！”

　　“唉，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你会那么倒霉碰上肖歌这个混世魔王？”

　　“我哪知道，自从李曼妮和伊烈消失后，我就变得很惨，惨不忍睹。”

　　“飞飞，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上官忆不是可以打败肖歌了吗？我想肖歌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但愿如此。”我苦笑道。

　　“这些年，伊烈真的就没和你联系过？”

　　“这个问题你问了N次了，如果有联系，你还会不知道？”我没好气的说道。

　　“奇怪，王子为什么不来救公主？”许诺嘟囔道。

　　“小诺，你童话看多了吧，伊烈是王子，可我却不是公主。”

　　“管你，没事我挂了。”

　　“别，我还有事。许姨让我周末带上官忆去你家吃饭，你周五下午过来给上官忆买衣服，就当你赔罪。”

　　“什么？飞飞，你也太狠了点吧，又不是我告的密。”

　　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此刻的许诺肯定要抓狂。

　　“不管，反正你有责任，而且上官忆见许姨，总要穿正式点吧，我工作又还没找到，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算你狠。”

　　“那好，星期五下午见。”我挂上电话。

　　上官忆盯着电视，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看。刚才我和许诺的对话，他一定全都听到了。自从遇见肖歌后，他一定有许多疑惑。可是他却怕我为难，隐忍着不问。

　　“小忆，过几天我们要去许诺家吃饭。”

　　“嗯。”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13  往事］


　　是夜，繁星点点。

　　辗转睡不着，我起身来到阳台。

　　刘情今天也看到了，看来要找个时间和他解释解释。今天一切的事似乎都是肖歌引起的，但真正的导火索却是伊烈。

　　伊烈，这个在我少女时代出现最多的名字，这个具备了所有童话故事中白马王子条件的男孩，这个让我被肖歌缠上的人，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他了，却不知他已成为我生命中最老的朋友。

　　上官忆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水，“还没睡？”

　　“嗯，想起以前的事，睡不着。”

　　“那么那些事是痛苦多，还是快乐多？”

　　我望着上官忆深邃的眼睛，问道：“你都不想知道肖歌和伊烈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可是如果你不愿去回忆，我便不问。”上官忆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轻叹，上官忆你总是如此顾及我的感受，可是我真的可以承载你的一世深情吗？你应该知道如果你问我，我会说的。

　　“高中时，我和许诺都考上了重点高中——H中。H中是一所国家级的重点高中，我和许诺在H中只是中等偏上的样子，并不出众。H中有位风云人物，那就是伊烈。他以门门功课满卷的成绩考进来，人很阳光很帅气，是全校公认的白马王子，很多女生喜欢他。那时，我和许诺都比较晚熟，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我娓娓道来，语气平静。

　　“伊烈喜欢你？”

　　“对，或许也不是喜欢，只是对我有好感罢了。当时肖歌是学校的混世魔王，喜欢打架，因为他的爸爸是学校的校长，所以老师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H中的校花是李曼妮，她和肖歌是一对。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们分手了。李曼妮开始粘着伊烈，而肖歌开始缠着我。伊烈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李曼妮似乎知道这一点，开始在学校造成一种舆论——李曼妮因为喜欢伊烈，而和肖歌分手了。不久，伊烈和李曼妮在一起了。而肖歌变本加厉地缠着我，逼我答应和他交往，我却始终没有答应。”

　　我没有告诉上官忆，每次我出现，伊烈即使和李曼妮在一起，他的眼睛也从未离开过我。而我隐约感觉到，伊烈是迫于某种压力而答应李曼妮。

　　“那么后来呢？”

　　“高三开学时，伊烈和李曼妮便没有再来学校，有人说他们去法国了。”

　　“这之后，肖歌就一直欺负你？”上官忆语气愠怒。

　　我笑道：“没有啦，他只是喜欢弄一些恶作剧，但每次都会被我识破。”

　　上官忆一把搂过我，“你要不要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笑有多勉强？”

　　我怔住了，“被你看出来了？”

　　“肖歌不是什么好鸟，肯定让你受了不少苦。”

　　“你学我。”听到上官忆说肖歌不是什么好鸟，我笑道。

　　“不要岔开话题。放心，肖歌不来找我，我就绝不会去找他的。以后我也绝不允许让你受半点委屈。”

　　言外之意就是，肖歌若来找上官忆，他就绝不会放过肖歌。我叹了口气。肖歌，你自求多福吧。

　　“我真的要去见许诺的妈妈？”上官忆将头放在我的肩上，轻轻的问。

　　“你怕？”我问道。“许姨是个很好的人，爸妈走后，她没少照顾我。”

　　“我是怕你反悔。”上官忆挑眉，笑道。

　　“我倒是不想带你去，可是许姨三令五申一定要带你过去。”我戏谑道。

　　“放心，我一定会让许姨喜欢上我的。”上官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愣了，他应该不知道男朋友的意思吧，可是看着他，我怎么感觉我走进了他的圈套？

　　“飞飞，你在这里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了，慢慢忘掉其中的痛苦吧。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你只要享受幸福就好。”

　　我定定地看着上官忆，那深黑的眼眸里柔情泛滥。

　　上官忆忽的俯下身吻住了我，他的吻温柔而深情，让我一时迷离，仿佛看到了沈浪。

　　手中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我猛地回过神，推开了上官忆。

　　上官忆尴尬道：“对不起，我……”

　　“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逃进了卧室，没有看到身后的上官忆落寞的神情。

　　关上门，还能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我这是在干什么？竟然把上官忆当作了沈浪！原来自己这么想他了。沈浪，你在哪里？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14   拍照］


　　这几天，我打电话找工作，偶尔也出去面试。上官忆呆在家里看一些历史书，对现代也大概了解了。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我们都没有再提。

　　忙碌的生活，因为有上官忆的相伴，倒也不觉得枯燥，只是有时候会有一种失落感。

　　“叮——，叮——”电话响起。

　　“喂，小诺？”

　　“是我，快下来吧，我在楼下。”许诺说道。

　　才记起今天是周末，“好，我们马上下来。”

　　挂上电话，便和上官忆下楼了。

　　远远看见许诺，一身粉红色的职业装，娇俏却不失端庄。

　　“飞飞、小忆。”许诺看见我们，叫道。

　　“小诺，你今天很漂亮。”我赞许道。

　　“别给我灌迷糊汤，你穿成这样，不会也是想要我给你买衣服吧？”许诺嘻嘻笑道。

　　“去你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去你家的，再说今天，许姨要见的是小忆，又不是我。”

　　许诺拍着我的头，说道：“小忆要是穿得西装革履的，你却如此糟蹋，这样不是丢人现眼吗？”

　　上官忆轻笑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争来争去。

　　我瞥了一眼上官忆，“那不买了，就这样去。”

　　“不行，如果你想以后妈妈不再给你安排相亲，就乖乖地穿正式点。”许诺正经道。“走吧，给你们俩买衣服去，以后你赚钱了，可一定要还我。”

　　我就知道许诺会心软，“知道了，我发财时，一定分你一半。”

　　和许诺手挽着手向步行街走去，上官忆走在我们的左侧。

　　“这两套都拿去试试吧。”许诺挑了一套黑色的和一套白色的西服。

　　上官忆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飞飞，他应该很喜欢你吧。”许诺见上官忆不在，问道。

　　我看着许诺，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看你的眼神深情而炙热，似乎只能看到你；而你看着他时，似乎在看着另一个人。他很爱你，可是你却爱上了别人。”许诺淡淡道。“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你很怪，眼神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我怔住了，原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小诺，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我心里有一个人，可是他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上官忆喜欢我，我是知道的，我也在试着忘记过去，可是我发现好难。”

　　“飞飞。”

　　“也许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给不了上官忆想要的，却又狠不下心来拒绝他。”我喃喃道。

　　“飞飞，你不要这样想。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把一切交给时间吧，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们都会幸福的。”许诺揽过我的肩，动情道。

　　“小诺，谢谢你。”

　　“谢个鬼啊，要是真感谢我，就把小忆的兄弟介绍给我啊。”

　　我笑道，“把小忆给你都行。”

　　“我可不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虽然他够帅……”

　　许诺还没说完，愣在了那里。

　　我一扭头，便见上官忆穿着黑色西服走了过来。

　　我一直都知道上官忆是个很好的衣架子，可是此刻我还是有点惊艳。一身黑色西服的他，透着神秘和高贵，又带有狂野和不羁。许诺已经完全看傻了。两个女店员也是痴痴地看着上官忆。

　　“小诺。”我推了推许诺。

　　许诺回过神，“小忆，你不去当model，太可惜了。你完全具备顶级名模的水准。”

　　上官忆微微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小诺的意思是，这衣服很适合你。”

　　“小姐，这套衣服我们要了，多少钱？”许诺问道。

　　“我们可以给这位先生拍个照吗？”店员问。

　　我和许诺不解，付款和拍照有联系吗？

　　“是这样的，这套衣服是LK在我们这里的试卖品，一直都没有人能阐释它的内涵，可是这位先生却将它的内涵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我们想为这位先生拍几张照片，而这衣服就送给你们了。”

　　LK是世界级的服装设计公司，她的衣服独特而有个性，引领着时尚，更重要的是每套衣服都是限量版的。也就是说即使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她的衣服。所以拥有一件LK的衣服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好啊，你们尽管……”

　　“小诺，”我打断许诺的话，说道。“我要先问问我朋友的意思。”

　　“好，请便。”店员微笑着离去。

　　“飞飞，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拒绝？”

　　“小诺，这拍照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应该征求一下上官忆的意思，不能自作主张。”

　　“他一定会答应的。”许诺笃定道。“小忆，你会答应吧？”

　　上官忆显然没听懂照相是什么意思，一脸不解。

　　“小诺，你帮我选衣服去，我和小忆商量商量。”

　　我支走许诺，将事情一一解释给上官忆听。

　　“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决定吧。”

　　“这件衣服要多少钱？”上官忆问道。

　　“几万，或者几十万，我不大清楚。”开玩笑，这种牌子的衣服，我只是在杂志中看到过，哪里会知道它的价格。

　　“那你们一个月挣多少钱？”

　　“一两千而已。”

　　“那我拍照。”

　　我愕然，“小忆，你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而……”

　　“我是为了我自己。”上官忆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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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5  秘密］


　　买了衣服已经五点了，我们决定去许诺家。

　　“妈妈，我们回来了。”一进门，许诺就嚷。

　　许姨从厨房出来，一脸笑意。

　　“许姨，这是上官忆。”我介绍道。

　　“嗯，不错，飞飞的眼光果然不错。”许姨上下打量着上官忆，赞许道。

　　“许姨，你好。”上官忆笑道。“老听飞飞提起你，还以为是个老婆婆，没想到这样年轻，风韵一点不输给小字辈。”

　　“瞧，还这么会说话。”许姨笑道。“随便坐，不要客气，我一直把飞飞当作自己的女儿，所以你也不要见外。”

　　“嗯，我见到许姨也像见到亲人一样。”

　　“飞飞，在你家也没见小忆这么会说话啊。”许诺打趣道。

　　上官忆脸一红，腼腆地笑了。

　　“好了，小诺，别欺负小忆，我去厨房了。”许姨嗔怪道。

　　见许姨进了厨房，上官忆脱下西装，挽起衬衣的袖子。

　　“小忆，你要干嘛？”我奇怪他的举动。

　　“我去帮许姨做菜。”

　　“你别去了，我妈妈自己会弄。”许诺端着茶过来。

　　“没事，我就去看看。”上官忆进了厨房。

　　我和许诺面面相觑，怎么看怎么觉得上官忆是“预谋”好的。

　　“飞飞，我看你这次跑不了了，小忆要是得到妈妈的支持，你就等着和他结婚吧。”

　　这不是我曾经想过的结局吗，可是为什么我却如此惆怅？

　　“哈哈——”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上官忆和许姨似乎相处得挺好。

　　“很久没见到妈妈这样高兴了。”

　　许诺拉起我蹑手蹑脚的走去厨房。

　　“小诺，你要干嘛？”我不解。

　　“你不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我……”

　　许诺不待我迟疑，一把拉过我，我们紧贴着厨房门。

　　“这个糖醋鱼可是飞飞最爱吃的。”许姨的声音。

　　“嗯，我知道，这样做对吗？”上官忆不自信的声音。

　　“不错，你很熟练嘛，应该不是第一次做吧？”许姨轻笑。

　　“我……以前跟家里的师傅学过。”

　　是这样吗？上官忆你应该是特意和逍遥楼的师傅学的吧。我暗道。

　　“飞飞不会弄这些，平时没人照顾她，就老泡方便面，那个东西一点营养也没有，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我怕我做不好。”

　　“别怕，你可以的。飞飞是个很念旧情的孩子，对她好的人，她会念一辈子，所以只要好好爱她，终有一天会感动她。”

　　“我会好好努力的。”

　　许姨笑了，低声和上官忆说着什么，上官忆微微点着头。

　　“妈妈很喜欢小忆呢，此刻怕是在告诉他你的一些过往。”许诺笑道。

　　“不论做情人还是丈夫，上官忆都是个上好的人选。”我喃喃道。

　　“既然知道就好好珍惜他，我还是那句话，跟着自己的心走，无论最后结局是怎样，我都会支持你。”

　　“小诺，谢谢你这么多年陪我一路走过。”

　　“去，你少肉麻了。”许诺嘻嘻笑道。

　　我们又瞎聊了一会儿。

　　“来，吃饭了。”许姨和上官忆端着菜出来。

　　“这么多菜，飞飞，我可是沾你的光哦！”许诺打趣道。

　　“耍贫嘴。”许姨嗔怪道。“今天的菜可都是小忆做的。”

　　“不简单啊！”许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略感尴尬，“我肚子饿了，快开饭吧。”

　　一顿饭下来，许姨和上官忆聊得欢快，而我和许诺却插不进嘴。

　　许诺悄悄凑到我耳边，说道：“你看妈妈和上官忆像不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我轻笑，“小诺，原来你这么爱吃醋！”

　　“去你的。”

　　吃完饭，已是八点多了，我们休息了一下，便起身回家了。

　　“开心吗？”我问上官忆。

　　“嗯。”

　　“看来许姨很喜欢你，你们在厨房都聊了些什么？”我很好奇后来许姨到底和上官忆讲了什么。

　　上官忆灿然一笑，“这是秘密，许姨不让说的。”

　　“真的不说？”我坏坏一笑，开始挠上官忆的痒痒。

　　上官忆笑着躲开，我们一路追逐着，打闹着。上官忆跑的不是很快，可是就是让我抓不着。

　　上官忆忽然停住，我瞅准时机，猛地抱住他的腰，“我抓到了。”

　　上官忆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我诧异，“小忆。”

　　“飞飞，那你躺着一个人。”

　　路灯旁的树下，躺着一个老人，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衣衫整齐，双眼紧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16  救人］


　　“老婆婆，你醒醒。”我叫道，伸手给她把脉。

　　“怎么样？”

　　“一口气堵在胸口，导致呼吸不畅，晕倒了。”

　　我点了她身后的穴位，打通她的脉搏，婆婆悠悠醒来。

　　“婆婆，好些了没？”我问道。

　　“你们是？”

　　“哦，我是飞飞，他是小忆，刚才见你晕倒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一定是你们救了我，谢谢你们。对了，我姓张，你们就叫我张婆吧。”

　　“张婆，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我笑道。“你这应该是老毛病了吧？”

　　“是的，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转。”张婆无奈道。

　　“张婆，你不要担心，平时放宽心，不要激动，我给你个药方，你按上面的药配着吃，一个月后定会有好转。”我安慰张婆。

　　“你是医生？”

　　“不是，只是略懂一点中医。”

　　“飞飞，你不要谦虚了，我这样晕倒每次都要进医院，才会醒来，而你却能救醒我。”张婆感激道。

　　我微微一笑，借着路灯，写下一个药方，“张婆，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我家就在前面，你们跟我回去喝杯茶吧。”张婆说道。

　　“太晚了，下次吧。张婆药方上留有我的电话，要是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和张婆闲聊了一下，告别了她，我们向家走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良久，上官忆沉吟道：“也许我们可以行医。”

　　“这怕不行。”我解释道。“在这里，行医是必须要有医师资格证的，不是我们想行医就行医的。没有医师资格证，我们就是非法行医，是要坐牢的。”

　　“可是……”

　　“小忆，没有可是，这是这个时代的规矩，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动手和警察发生冲突。”

　　“好，我听你的。”

　　一个月后

　　工作依然没有找到，存折上的存款却越来越少。看着存折上可怜的三千块，我陷入了沉思。

　　“飞飞，把那套LK西服卖掉吧。”上官忆走过来，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不行，那可是你的第一套西服，而且是你的劳动换来的，怎么能随便卖掉？没关系的，我们还有三千，还能支持一段时间，我会努力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工作的。”

　　上官忆被我的信心感染了，点头道：“好，如果到时候真的没办法，我就把它卖了，等以后赚了钱，再买。”

　　“好的。”

　　上官忆宠溺地看着我，“过来吃饭，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点头，这一个月来都是他在做饭，连洗碗都不让我干。

　　“叮——，叮——”电话响了。

　　“喂，你好。”

　　“是，飞飞吗？我是张婆。”

　　原来是上次被我和上官忆救的老婆婆。

　　“哦，张婆，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已经完全好了，真是谢谢你治好了我多年的顽疾。”

　　“张婆，你不要客气，好了就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少激动。”我说道。

　　“好的，飞飞，我有件事要求你。”

　　我一愣，“张婆，你有事就说，说什么求不求的。”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老姐妹也是有一些老毛病，想请你过来看看。”

　　晕，找我看病！

　　“张婆，不好意思，我没有医师资格证，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病的，上次我已经是违法了。”我为难道。

　　“飞飞，张婆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是我们这些病去了很多大医院都看不好啊，你就过来给她们瞧瞧吧，要是出了事，我们自己承担，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好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下电话的，心里一阵懊恼，怎么就心软答应了呢？

　　“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不要自责，张婆她们也太可怜了，你答应她们是在救她们。”

　　“小忆，我害怕。”

　　上官忆抱住我，“一切有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三个月后

　　工作依然没有找到，不过靠着暗地里给别人看病，这三个月也赚了两万多块钱。因为这些病人都是张婆介绍的，所以还比较安全，一直都相安无事。有时忙起来，上官忆也会帮我出诊送药。生活充实而快乐，让人感觉到希望的存在。

　　这三个月，许诺偶尔会过来，不过多是找上官忆，他们俩总是关在房里悄悄谈话。至于问他们谈什么，他们总是讳莫如深，让我很奇怪，却也没时间多想。

　　“小忆，等我们存够十万，就不看病了，我们去租个门面做点小生意。”我憧憬道。很小的时候，就想自己开个小店，卖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啊，最好是卖吃的，这样我就可以当厨师，你负责收钱就好。”

　　“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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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7   被抓］


　　下午

　　“小忆，你今天去三阳路的丁婆婆家看看，我去给许姨扎几针，她关节炎又犯了。”我说道。

　　上官忆给我开门，“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晚上我等你吃饭。”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上官忆叮咛道。

　　现在我和上官忆就这样和睦相处着，再也没有发生那晚的事。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时间。他在等，等我完全接受他的那一天。可是，我却不知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许诺家

　　“许姨，我再给你扎几针。”

　　许姨坐到床上，“好，自从一个月前，你给我扎了几针，确实好多了。”

　　“那当然啊，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针灸怎么会差？”

　　“也是你有心，竟自学了它。”

　　我讪笑。为了怕许姨和许诺担心，我骗她们我在一家诊所帮忙打杂，久而久之，学会了针灸的一点皮毛。

　　我在许姨膝关节附近的几处穴位扎了几针。

　　许姨笑着看我认真的样子，“飞飞，我有你和小诺这两个女儿，真是此生无憾了。”

　　我笑道：“所以啊，许姨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和小诺赚了大钱，就带许姨去环游世界。”

　　“我不想什么环游世界，我只要你们两个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就够了。”许姨轻声说道。

　　我鼻子一酸。世上所有的母亲都这样无私，只要那么一点点就会满足。

　　我抱住许姨，“许姨，我和小诺一直都很快乐，也一直都很幸福，因为有你这个妈妈陪在我们身边。”

　　“傻丫头。”许姨替我擦去眼角的泪，问道。“小忆，对你好吗？”

　　“嗯。”我点点头。

　　许姨摸着我的头发，“小忆是个好孩子，他很爱你，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我调皮眨眨眼，“知道了，这话许姨都说Ｎ遍了，反正就是我不能辜负他，他可以辜负我。”

　　“这丫头，净瞎说。”许姨嗔怪道。“小忆，是不会辜负你的，他把你当作他手心里的宝，只怕是你让他向东，他就绝不会向西。”

　　我微笑着，没有说话。

　　“飞飞，我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会更了解婚姻。女人如果能找到一个既爱自己而自己又爱的男人结婚，那是一种幸福；可是如果能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结婚，那却是一种福气。人们往往都去追逐幸福，可是我却觉得福气才是女人的最终归宿，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这么好的福气的。”

　　这是许姨第一次和我谈起婚姻，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谈起她的婚姻。

　　我给许姨扎完针，又陪她聊了一会儿，许姨就催我回去。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估计上官忆还在三阳路，便绕道过去接他。

　　已是初秋时节，空气中荡漾着桂花的香味，心情也没由来得奇好。

　　一会儿，和上官忆去外面吃饭吧。这几个月来，他也很辛苦。我暗道。

　　“丁婆婆，上官忆走了么？”不见上官忆在丁婆婆家，心里有点失落。

　　丁婆婆一见是我，哭道：“飞飞，你可来了，小忆他被警察抓走了，我给你们家打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

　　“什么？”我呆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那些人说，你们非法行医，结果小忆一个人把罪责全揽下。”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一直抱有侥幸心理，可是这一天竟真的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丁婆婆家的，我只感觉自己已经全身无力了，仿佛心被掏空了般。

　　上官忆，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要把事情一个人扛下来？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不等我回来就自作主张？我泪如泉涌。上官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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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8   孙卓VS孙哲］


　　我一路狂奔，跑到了警局。

　　门卫拦下了我。

　　“你好，我想打听一下，刚刚被抓来的上官忆的情况。”我急切道。

　　门卫看了我一眼，“对不起，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要打听明天再来吧。”

　　“大哥，我等不到明天，你就放我进去吧。”我哀求。

　　门卫无视，“小姐，现在人都下班了，你进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大哥，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小姐，这是这里的规矩，下班是不让进的。”

　　“那我认识你们这里的刘情警官。”情急之下，我搬出刘情。

　　“刘警官早就下班了。”门卫的态度和善了很多。

　　“那你能不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

　　门卫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说认识他吗，怎么会没有他的电话？”

　　“我……”如果我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初我说什么也要留下他的电话。

　　“好了，小姐，我没功夫在这里和你瞎扯。”门卫将我推了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的花坛坐下，抱着双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上官忆？谁能帮帮我？痛苦无助的感觉蔓延全身，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无助。这种无助，即使多年以后，也让我心悸。

　　沈浪、孙卓、阿飞，我好想你们，为什么此刻你们都不在我身边？

　　感觉有人在靠近，我没有抬头。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帮我的。

　　“真的不用吗？这个要吗？”男子将白净手绢递给我。

　　我抬起头，怔住了。

　　孙卓！

　　我扑进“孙卓”怀里，哭道：“孙卓，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

　　“小姐，我……你……”男子身子一僵。

　　“孙卓，小忆被抓了，我们该怎么办？”

　　“……”

　　“都是我不好，我才是最坏的，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小姐，你冷静点，慢慢告诉我事情经过，或许我可以帮你，你要相信法律。”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我抬起了头。

　　他不是孙卓，虽然一样俊朗，却没有孙卓的怪诞，反而浑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息。

　　“你是警察？”见他一身警服，仍不敢确信。

　　“对，我是警察孙哲，不是你说的孙卓。”孙哲微笑道。

　　我尴尬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太像了。”

　　孙卓挑眉，“也许我们以前真的认识。”看着她哭，自己的心莫名的不舒服，仿佛难过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啊——”孙卓在古代，眼前这个人决不是他，而应该是他的后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孙哲拿起手绢替我拭泪。

　　虽然他不是孙卓，但他给我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的笑让我如沐春风，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消失。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孙哲柔声问。

　　我点点头，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孙哲安静的听着，不是微皱着眉。

　　“怎么样，很严重吗？”我见他不说话，急道。

　　孙哲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没有，放心吧，只要你们没有出医疗事故，而那些病人又愿意替你们作证，我想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用判刑什么的吗？”

　　“不会，可能要罚款。”孙哲笑道。

　　我点点头，想到他没身份证，是个黑户，会不会罪加一等？

　　“怎么了？”孙哲看我神情沮丧，问道。

　　“他没有身份证。”

　　孙哲一愣。

　　“他……他是我远方的弟弟，一直住在大山里头，最近才来投靠我，所以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

　　孙哲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会帮你们解决的，你不要担心。”

　　“还有，那个罚款一般要罚多少？”我不安的问。

　　“十万吧。”

　　十万！我只有两万，最多能凑个三万，还有七万，我要在哪里去弄？即使去找许诺，也凑不到那么多啊！何况许姨要是知道了，一定又要担心了。

　　孙哲似乎看出了我心思，问道：“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先借你。”

　　我一喜，却又犹豫了。我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我看着孙哲一脸真诚，狠下心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孙哲一愣，“只要有人需要帮忙，我都会帮的，我是人民警察啊。”是这样吗？自己一向善心，却不太爱管闲事，可是今天却很想帮她。

　　“谢谢你。”我误会他了。

　　“不用谢，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行医？”

　　“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所以……”

　　“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你愿意去吗？”孙哲问道。

　　“真的？我愿意，我会慢慢把钱还给你。”

　　“这个不急。”孙哲一笑。“你打这个电话，他们会给你安排的。”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事情。

　　这时，孙哲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弟弟的事，我会尽快解决的，三天后他就可以出来了。”孙哲说完，挥手走了。

　　我愣在那里，一切像在做梦，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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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19  归来］


　　三天犹如三个世纪，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傻傻地等，也不敢去警局打探，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其实我不太相信孙哲有本事在三天之内救出上官忆，却又对他抱有幻想，因为我除了相信他，没有别的办法。

　　已是第三天的傍晚，天色渐暗，上官忆还没有回来，我的心也渐渐凉了。

　　这时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上官忆！我冲过去开了门。

　　上官忆站在门口，望着我笑，恍如隔世。

　　他黑了，也瘦了，头发被剃得很短。

　　在那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我一阵心酸，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上官忆惊慌地叫道：“飞飞。”

　　我想告诉他，我没事。可是喉咙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上官忆试探着伸手替我抹泪，却不想越抹越多。

　　“飞飞，你不要哭了，我回来了，你不要再哭了。”上官忆抱住我，心疼道。

　　听着他的心跳声，我知道他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谁允许你私自揽罪的？我恨你，恨你。”我用力拍打着上官忆的背，发泄着多日的懊恼。

　　上官忆身体一颤，闷哼一声。

　　“怎么了？”我细细看着上官忆。

　　上官忆眼神躲闪，“没事。”

　　“不对，你撒谎！”我说道。“你背上有伤吧？”

　　上官忆一愣，很快恢复平静，“没有。”

　　“那我要看看你后背。”我强势地掀起上官忆的衣服，后背一道道伤痕映入眼帘。

　　早就在电视剧里见过监狱的犯人欺生，会对新来的人一顿痛打。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却仍难以接受。

　　我抚上那伤痕，哽咽道：“痛吗？”

　　上官忆淡然道：“不痛，飞飞你不要难过，我很庆幸是自己进去的，而不是你。”我应该感谢这次际遇，不是吗？因为它，我更了解这个社会，也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钱和权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我没有权，那就必须拥有更多的钱，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飞飞。

　　上官忆的平静，更让我笃定这三天他吃了不少苦。

　　“去洗个澡吧，衣服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洗完后，我替你上药。”我说道。

　　上官忆笑着看我一眼，去洗澡了。

　　望着上官忆消失的背影，我叹息道：“上官忆，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洗完澡，我替上官忆上药。

　　“饿了吗？”我问。

　　“不饿，在外面已经吃过。”

　　“吃过？”我讶异。

　　“是的，有一个和孙谷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带我吃了。”

　　“孙哲？”

　　“你认识他？”

　　“只有一面之缘。”

　　“是他送我回来的，他说是受你之托，救我出来的。本来我请他上来坐坐，他拒绝了，还给我了我这个。”上官忆将户口和身份证递给我。

　　“这两个就是你的户口和身份证，身份证你放在身上，这个户口我替你保管。”他真的信守了承诺，可是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他却帮我们那么多。

　　上官忆收起身份证，“虽然知道他不是孙谷主，但总觉得他很亲切。”

　　我幽幽道：“看到他总是让我想到孙卓和阿飞，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我想应该是好。谷主曾和我说过，因为你的出现让他荒芜了很久的心，开满了鲜花；生命也因你而不再空白，而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足够他珍藏一生。”上官忆眼神悠远。

　　上官忆，这也应该是你的心声吧！

　　上官忆继续说道：“至于阿飞，谷主定会传授他绝世武功，而药王谷、逍遥阁和幽灵宫也定会保他平安，所以你不要担心他将来会受欺负。”

　　“小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上官忆调皮地眨了眨眼，“几天没吃我做的菜，飞飞瘦了呢，我去给你煮面。”

　　飞飞这几天，你定是因为担心我，而什么也吃不下吧！我无法想象这三天你是过的怎样熬过来的。对不起，是我没有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担心受怕了。相信我，从今天起，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为你挡住一切压力，不会再让你因生计而奔波，不会再让你因为没钱而担忧。上官忆暗道。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020   妥协］


　　一个星期后

　　我没有打孙哲给我的那个电话。这次他已经帮我们太多了，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几次去警局找他，想当面谢他，却被告知他去郊县执行任务了。

　　连当面谢谢他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我更加不安心。上官忆自从回来后，也变得经常外出，问他干什么去了，他只说出去逛逛。我很高兴上官忆不再以我为中心，而慢慢开始有了真正的自我。

　　我想现在最大的烦恼，便是工作还没找到。

　　我叹了口气，今天面试的那家公司八成没戏了。

　　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一辆警车擦身而过。

　　“头儿，你认识她？”警车里，一个警察问孙哲。

　　“嗯。”孙哲心不在焉地答道。她怎么会在这里？手里怎么还是拿着简历？难道司哲没有接受她？

　　孙哲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司哲集团的总经理钟浩。”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我。”孙哲低沉道。

　　“孙哲？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这一个星期一直找不到你。”

　　“上次我和你说的安排一个人进公司，有人给你打电话吗？”孙哲开门见山问道。

　　“你说的那个白小姐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也应该想到，不是吗？她自尊心那么强，怎会一次次麻烦自己？孙哲暗道。

　　钟浩继续道：“你安排人的事，已经被总裁知道了，他还亲自过问，不批准。”

　　“他怎么又这样？”孙哲恼怒道。

　　“总裁让我给你带个话，要想安排人，回来找他谈。”钟浩说道。“孙哲，你这撒气，七年也该够了吧，还是回去看看吧。总裁这几年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孙哲心里一堵，嘴硬道：“怕是因为没人气他吧。”

　　钟浩不理会他，“本来一个星期前我就想告诉你，可是一直找不到你的人。”

　　“我去郊县执行任务了，那里的信号不好。”

　　“孙哲，作为多年的兄弟，你就听我一句劝，回来吧。我怕下次回来，司哲就不姓孙了，而且你认为总裁会放过白小姐吗？”

　　“司哲发生什么事了？”孙哲皱眉道。凭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可能真的不会放过飞飞。

　　“还不是那些董事，见总裁身体不好，一个劲地逼总裁交出权。”

　　“好，我知道了，我挂了。”孙哲挂上电话陷入了沉思。

　　电话那头的钟浩轻轻舒了口气，露出奸笑。

　　孙哲，不要怪我骗你。其实，司哲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些个董事也就在下面发发牢骚，并不敢动真格。可是，如果我不这样说，你会回来吗？钟浩暗道。

　　月朗星稀，偶有秋风扫过，落下几片火红的枫叶。

　　孙家别墅灯火通明，却又安静异常。如果不是因为这灯火，还会以为这里没住人。

　　孙哲望着这个自己七年没回过的家，这个承载了他欢乐和痛苦的地方，心情复杂。

　　孙哲苦笑，因果循环，自己逃避了七年，还是要回到这里。

　　“哲少爷。”过来关门的老张发现了孙哲，欣喜地叫道。

　　“张叔，他睡了吗？”孙哲语气平淡，却隐隐带有一丝关切。

　　“没有，老爷在书房，哲少爷快请进。”张叔很激动。

　　“好，我找他谈点事。”

　　孙哲走进别墅。

　　张叔竟不由得想流泪了。自己是看着哲少爷长大的，哲少爷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和和气气，从来不发脾气。可是这唯一一次和老爷生气，却是一气就是七年。可是自己只是一个管家，想帮忙却使不出力。

　　书房里，孙祈带着老花镜翻看着以前的照片，苍老疲惫的脸上露出几许柔情。

　　看到他的同时，孙哲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远远多余恨。岁月不饶人，他真的老了。

　　孙祈似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很快消失。可惜，孙哲没有看到。

　　“你总算肯见我一面了！”孙祈讥讽道。

　　原想原谅他的想法瞬时幻灭，他终究是他，永远只会顽固到底。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却永远磨灭不了他的锐气。孙哲暗道。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不答应我的朋友进公司。”孙哲直接问道。

　　“那个孤女就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孙祈玩味地问道。

　　“你调查她？”孙哲恨声道。

　　“能够让对司哲不屑一顾的你求助于司哲，能够让我离家七年的儿子肯回家一次，这样的女人我很感兴趣。”

　　“我只是想问原因，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孙哲不满道。

　　“安排一个人本来也没什么不可，可是现在我是总裁，除非……”

　　“除非什么？”孙哲冷笑道。

　　“除非你来当总裁。”

　　“说了半天，还是想让我接管公司。”孙哲冷声道。“你不安排就算了，我另有安排。”

　　“安排？如果司哲在全国发了‘通缉令’，你认为还有人敢用她吗？”

　　“你敢？”孙哲狂怒道。

　　“我错了一次，不在乎再错一次！”

　　“你够狠！”孙哲闭上眼，复有睁开。“我答应你。”

　　孙祈没有想到孙哲答应得如此之快，短暂地愣了一下，说道：“好，我明天就向董事会提出，你也尽快搬回来吧。”

　　“你错了，我只答应接管司哲，并没有要搬回来。这个别墅你自己留着好好享受吧，至于我住在哪里，你不用操心。”孙哲冷冷道，不带有一点留恋地转身离去。

　　孙祈一时怔在那里，喃喃道：“哲儿，我们父子真的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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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01   哲太子］


　　还在迷糊中，就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

　　我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瞥了一眼闹钟，已经快九点了。

　　“喂，你好。”我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白飞飞小姐吗？”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道。

　　“我是。”

　　“哦，我们这里是司哲集团人力资源部，恭喜白小姐被我们公司聘为总裁特别助理，请于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报到。”

　　我诧异的问道：“可是我并没有向你们投过简历啊？”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白小姐如果有什么疑问，就请明天过来再问吧。”

　　我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只感觉一切似在梦中。

　　司哲集团？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到底是什么公司，我却不太清楚。一串的疑问，让我对这个工作充满了迷茫。

　　上官忆照例不在，我走到餐桌前，吃着他给我准备的早餐。

　　唉，上官忆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工作的事也是一团雾，怎么觉得现在一切都变得神神秘秘了？我暗道。不行，我要找许诺打听打听，好像自从许诺和上官忆几次密谈后，上官忆就神秘起来了。

　　决定了，我便约了许诺中午一起吃饭。

　　“小诺，最近有没有见过小忆？”我喝了口茶，问道。

　　“怎么了？”许诺专心地看着菜单，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们最近吵架了？”

　　“没有，只是发现他最近很神秘，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担心他对这个社会不了解，受人骗，可是这些却又不能和许诺直说。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你问他啊。”许诺眼里闪过惊慌，却没有被我捕捉到。以至多年后，我都会回想这个下午，如果当时我发现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改变了？

　　“就是问他问不出来啊！”我嘟囔道。“他以前从不瞒我什么事的。”是不是在监狱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让他性情大变？

　　“你也不要瞎想，他那么大的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有问题的。”许诺安慰道。

　　“你不明白的，他……”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许诺打断了。

　　“好了，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你知不知道那个司哲集团？”我问道。

　　“司哲集团？那是国内最大的家族企业，很出名的，你不知道？”许诺露出鄙夷的目光，“每天电视上，黄金时段的广告十个有七个是司哲旗下的产品，你不会没看过吧？”

　　“我说怎么听着怪耳熟的。”

　　“唉，真是服了你了，司哲集团可是跨多行业的巨头。”

　　“还有什么关于司哲的说给我听听。”我要恶补一下司哲的信息。

　　“司哲的待遇据说可是连国企都没得比，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去呢！”

　　真要是像许诺说的，那我就可以尽快还掉欠孙哲的十万了。我暗道。

　　“还有，司哲有一位太子爷，人称哲太子。”许诺兴奋道。

　　“哲太子？”我纳闷，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叫太子。

　　“是呀，这是别人给的雅称。据说是因为哲太子长着一副明星脸，风流倜傥，更重要的是温柔如水，才能不凡。二十岁就接管了司哲，让司哲在短短三年内，迅速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家族企业。可是，也就是这三年发生了一些事，让哲太子最后远走，至于去了哪里，外界对此一直莫衷一是。”许诺语气充满了惋惜。

　　“那现在他回来了吗？”

　　“没有啊，已经七年了，他现在也该三十了，是名副其实的王老五。”

　　“这样啊，那三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我好奇地问道。

　　“飞飞，这可不像你，以前你从不屑打听这些的。”许诺上下打量我，说道。

　　我讪笑，“此一时彼一时嘛。”

　　许诺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据小道消息，是因为这三年，哲太子忙于工作，冷落了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最后那个女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并且在生下小孩后，郁郁而终。哲太子大受打击，便出走了。至于消息的真实性，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八九不离十吧。”

　　我摇摇头，叹息道：“情字永远是最伤人的。”

　　许诺见我一脸深沉，白了我一眼，“飞飞，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打听司哲的情况干什么？”

　　我知道早晚瞒不了她，“我明天要到司哲上班了。”

　　“真的？”许诺喜道。“死丫头，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竟然可以去司哲。”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录用，心里老没底。”我信心不足地说道。

　　“别想了，司哲就在我们公司对面，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了。”许诺开心不已。“你要做什么工作？”

　　“总裁特别助理啊，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听到我这话，许诺表情瞬间巨变，让我不知所措。

　　“小诺，你怎么了？”

　　许诺哭丧着脸，“飞飞，我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么？”

　　我不解。

　　“司哲现任总裁是哲太子的爸爸，人称‘活阎王’，固执得厉害。我听司哲的人说，宁愿在司哲扫地，也不想做他的特助。”

　　我一听，顿时感觉从天堂掉到地狱，“我就说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你准备怎么办？”许诺关切道。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继续找工作啊。”

　　虽然我不是什么胆小之人，但是以我和上官忆的处境，再也经不起什么波折。我不是当初的那个有逍遥阁和药王谷做后援的白飞飞，而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孤女。我只有紧守本分，才能不给上官忆和自己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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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02   地狱还是天堂］


　　虽然已决定不去司哲，但对司哲找上我还是很好奇，而且这个问题让我很不安。我想了一千种可能，可是每一种可能都可以被推翻。

　　想找上官忆商量，却老是见不到他的人。我们基本上碰不到面，早晨我还没起来他就已经出门了，晚上我回来他已经睡下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上官忆早已出去，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何况他有钥匙。会是谁呢？

　　我放下早餐，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略带书卷气的五官，裁剪合体的西装，风度翩翩。

　　“请问，你找谁？“我礼貌地问道。

　　“你好，请问是白小姐吗？”

　　他的声音很磁性，听着很舒服。

　　“我就是，你是？”

　　“不好意思，我冒昧了，我司哲的钟浩，这是我的名片。”钟浩将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很奇怪上面并没有注明职位。

　　“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很奇怪司哲的人找上门。

　　钟浩爽快地说道：“我是来接白小姐去公司的。”

　　“接我？是不是弄错了？我并没有准备去司哲上班。”我皱眉道。他们这样殷勤地要我去司哲，更是让我觉得其中有诈。

　　钟浩好像是早预料我要这样说，扬了扬手中的合约，说道：“看来白小姐是不准备签约了，那你的弟弟……”

　　我神情大变，“你们要对小忆怎么样？”

　　钟浩敛眉，“没有怎样，白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咬牙道：“好，我签。”即使是地狱，为了上官忆，我也要下，而且我一定要拉着钟浩和我一起下！

　　钟浩见我答应，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是我无法察觉的光芒。

　　如果说现在的她是孙哲的软肋，那么她弟弟就是她的软肋。钟浩暗道。要不是老总裁告诉自己这个软肋，恐怕自己是无法让她签合约的。可是，真的会像老总裁说的，绑住了她，就绑住了孙哲？凭自己对孙哲的了解，他应该还没有放下凌敏儿，否则也不会一直对老总裁无法释怀，那眼前的这个女孩在他心中又是怎样的位置呢？

　　我接过合约，看也不看便签了。

　　“你都不看内容？”钟浩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我有权利拒绝吗？既然没办法拒绝，那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

　　“有胆识，走吧，我的车在下面。”

　　我拿了包，跟着钟浩下了楼。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我冷哼，“你不觉得你应该买一辆红色的奔驰？”

　　钟浩不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

　　“因为红色更像你，张扬跋扈。”我讥讽道。

　　钟浩并不生气，笑道：“你的意见我会考虑。”

　　我撇撇嘴，钟浩很绅士的替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看来把她得罪了，早就知道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钟浩暗道。

　　“这不是去司哲的路。”虽然路痴，却也知道司哲不在这个方向。

　　“去司哲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钟浩说着，将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部诺基亚最新款手机，“这是干什么？”

　　“给你的，里面存了总裁和我的手机号码。”

　　“我不要，太贵了，我用不习惯。”这部手机怕是要一万多，司哲到底要我干什么，送我这么好的手机！

　　钟浩挑眉，“你这人还真是奇怪，这么好的手机你竟不要？”

　　“以我现在的身份根本用不起这个手机，如果我强行拿着它，我会担心它什么时候掉了，这样它岂不是成了我的累赘？”

　　钟浩说道：“到了司隆，你自己挑一部手机吧。”她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是不是这样激起了孙哲的保护欲？

　　“我不要，手机我自己会买。”我不满道。

　　钟浩笑道：“这是公司配给你的，你要是不挑，就把这部拿走。”

　　我不再说话，扭头看窗外的景色。阳光明媚，可是我的心却一片幽暗。

　　车停在司隆商城。

　　没等钟浩替我开门，我就下了车。

　　钟浩轻笑，“真是个骄傲的人。”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钟浩不在乎地眨了眨眼，朝司隆走去。

　　司隆商城是司哲集团旗下集餐饮、购物、娱乐于一体的商城，共有二十层，十层以上是酒店。

　　钟浩径自带我去了五楼的女装部。

　　“先生，要买什么？”一个小姐问道。

　　“给她挑几套套装，不需要太职业化。”钟浩答道。

　　“好的。”

　　我瞪着钟浩，他竟不问我的意思，就私自做主给我买衣服。

　　钟浩明白我的不满，扬了扬手中的合约。

　　小人，拿小忆来压我！

　　我乖乖地去试衣服。

　　一套套的试，钟浩不发表意见，只是坐在一旁看。等我穿出第二十套衣服，他依然没有说话。

　　我忍无可忍，“钟浩，你到底想怎样？”

　　钟浩无赖道：“我在测试你到底什么时候会烦？”

　　一旁的小姐听了，忍不住直笑。

　　我气得咬牙，“你……”

　　钟浩不理会，“把这四套衣服包起来。”

　　他指的那四套，确实是最适合我的，我不由得诧异。

　　“这手机给你，知道你不会去挑的。”钟浩递给我一部普通手机。

　　我接过，跟着他下楼了，上了车。

　　钟浩开着车一路驰骋，竟送我回家。

　　我不解，“不是要去公司吗？”

　　“你明天再去，今天任务已经完成，这些是公司发展的资料，你拿去看看。明天我会准时来接你。”

　　我下了车，愣在那里。

　　又送手机又买衣服的，第一天还不用去公司！司哲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03   谜样的他］


　　一转身，便见肖歌站在几米开外望着我。

　　刚才我从奔驰车下来，他应该全看到了。

　　我走了过去，“肖歌，你的伤好了么？”

　　肖歌点点头。

　　今天的肖歌一改往日的小混混形象，穿得中规中矩，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仍掩饰不了眉宇间的俊秀。

　　“前段时间，你有麻烦，为什么不来找我？”肖歌语气有一丝怒气。

　　我一怔，瞬即明白他说的是上官忆被抓之事。

　　“我……”

　　“对不起，我也是两天之后才知道的。”自己还在医院养伤，便听到手下兄弟说她有麻烦了，一问才知道是上次和她一起的那个小子被抓了。她一定很着急吧，我不顾一切地想冲到她身边，却被兄弟们拉住。我有伤在身，上次被那小子打断了两根肋骨，只能静躺，动不了。兄弟们说什么也不让我去，我急得大骂。我不能忍受自己没有履行对他的承诺，我更不能忍受自己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肖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更不明白不可一世的肖歌怎会低头？

　　“我们去你家谈吧。”肖歌撂下话，径自朝我家走去。

　　他竟轻车熟路地找到我家，这不能不让我惊奇。

　　我开了门，“你随便坐。”

　　肖歌望着四周，嘴角微微上扬。

　　高三整整一年，自己都是看着她走进这里，却从未进来过。肖歌暗道。

　　我递给肖歌水，“要和我说什么？”这样和肖歌坐着，让我有些不自在。

　　“他呢？”

　　“办事去了。”

　　“那他对你好吗？”

　　“好。”

　　肖歌嘴唇颤抖，挤出一丝笑意，“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肖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诧异，今天的肖歌太反常了。

　　肖歌看着我的眼睛，“这些年，你恨过我吗？”

　　肖歌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让我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恨他吗？高中三年无伤大雅的捉弄，彼时年少，也曾恼怒过；大学四年，他阴魂不散，总是在我最失意无助时出现，不是给我安慰，却是给我最沉重的打击，让我看清现实，让我收起可笑的脆弱；工作两年，谈了两个男朋友，每一次都是在快要托付终身时，他出来搅黄，还大大咧咧地说我遇人不淑。我应该恨他，可是我却没有。

　　肖歌嘴角漾起一丝苦涩，“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如果恨我，能让你把我记在心里，我还是赚到了。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们的小时候。

　　肖歌看我的眼神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曾经认识，而且是在高中以前。

　　我试探问：“肖歌，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肖歌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片刻幻灭，骂道：“白痴，我们认识九年了。”

　　“我是说九年以前。”

　　肖歌取笑我，“你以为你是公主，我必须认识你？”

　　这才是肖歌，随时随地都不忘捉弄我。

　　我白了他一眼，“刚才差点被你骗了，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肖歌诡异笑道。“以为我爱上你了？”

　　“才没有，我自知姿色平庸，入不了你的眼。”这话可是肖歌以前说的。

　　“嗯，记性不错，有进步。”

　　“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要出国了，可能半年以后回来，也可能一年以后。”也许就再也不能回了。

　　我笑，“去哪里？老挝？”

　　“美国。”

　　肖歌严肃的神情，让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要去美国了。大学四年，听他嚷了四年，却从未当真过。这次他是真的要走了。

　　我嗓子发涩，“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

　　“我去送你。”

　　肖歌嘻嘻笑着，“不要，我怕看到你就舍不得走了。”

　　“我要去司哲上班了。”

　　“我知道。”

　　肖歌说完，专注地看着电视剧，我开始看钟浩给的资料。

　　飞飞，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多想在你身边看你笑，可是我却不能了。大一，我查出是脑瘤，爸爸要我去美国治疗，我拒绝了。我留在国内化疗，我坚持着，因为有你在身边，因为你身边还没有出来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因为他还没有回来。我胜利了，化疗的结果很理想，我又陪在你身边五年。上天似乎给我开了一个玩笑，一年前，我脑子里又长出一个瘤，这次情况似乎没有那么乐观。我化疗一年，却并没有控制住病情，反而有恶化迹象。也许这一次我是逃不了了。飞飞，以后你是否会记得曾经有一个混小子肖歌，总是在你失意彷徨时，又重重给你一刀？可是唯有这样，下一站你才能走得更远。肖歌暗道。

　　入神地研究资料，竟不知肖歌什么时候走了。我看着肖歌坐的位置，一时心有些空，肖歌是不是有什么事？

　　

　　“大哥。”门外等候的黑衣男子，见肖歌出来，叫道。

　　肖歌望着关闭的门，点了点头，眼里写满不舍。

　　“大嫂她……”

　　肖歌恢复如常，“彪子，以后替我多照顾飞飞。”

　　“我知道。”

　　“表哥回来没？”

　　“沈帅的飞机要晚上才到。”

　　“嗯，我恐怕等不到了，这封信在飞飞危难时，交给沈帅，让他帮飞飞。”肖歌递给彪子，“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沈帅是个很冷血的人，他答应帮我一次，一定会帮，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良久，肖歌说道：“我们去机场。”飞飞，原谅我骗了你，今天才是我去美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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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04  礼物］


　　吃完上官忆为我预留的早餐，便听到门铃声响起，钟浩准时出现在门口。

　　见我穿上昨天买的套装，钟浩面带惊艳之色，赞道：“果然没挑错。”

　　不知是说衣服，还是说我这个人。

　　“走吧。”我出了门。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确切的说，钟浩很想说话，可一见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忍住了。

　　一个拐弯处，钟浩差点闯红灯，我皱眉，“我脸上没有路，看我还不如好好开车。”

　　钟浩干笑，“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有。”说完，我故意不往下说。

　　钟浩急了，“有问题你就问啊，憋着会得内伤的。”

　　我轻笑，得内伤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司哲？”

　　“这……这个我也是按照上级指示办事的。”

　　我知道钟浩在撒谎，而且我不准备戳破。

　　我又问道：“那么特助要干些什么？”

　　钟浩挑眉，“你在担心？”

　　“我没干过这个工作。”

　　“没事的，只要总裁愿意教你，你很快就可以胜任的。”钟浩安慰道。“而且秘书处会辅助你的，你只要吩咐她们做就好。”

　　听着我就像是一吃闲饭的，这更让我怀疑他们有目的。

　　我们刚下车，便有人过来帮钟浩去停车。钟浩带着我进了司哲大厦。

　　前台的一个漂亮女孩似乎认识钟浩，见钟浩走过来，笑得春光灿烂。钟浩淡淡扫了一眼，径自走了过去。女孩略显失望，蓦然发现钟浩身后的我，狠狠盯着我，满眼的妒忌与不甘。

　　不用猜也知道，钟浩在司哲定是很受女人欢迎。

　　现在是上班时间，只有几个人在等电梯。钟浩走到另一边的电梯口，按了一下，门开了，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个电梯应该是专为总裁服务的吧！我暗道。这才发现，电梯里画着一株娇艳的百合，栩栩如生。

　　钟浩见我盯着电梯上的壁画，调笑，“你不会不知道，百合在孙家被奉为圣花吧？”

　　“我确实不知道，怪不得刚刚在大厅有那么多百合，有什么典故吗？”我问道。

　　钟浩想说什么，电梯门却在这时候开了。门口站着一位带黑色边框眼镜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清秀的五官中透着精明与干练。

　　“钟总。”女人叫道。

　　钟浩点点头，指着我介绍道：“这是总裁的特助白飞飞，这是我的助理丁宁。”

　　丁宁含蓄的笑着，向我伸出手，“白小姐，你好。”

　　“你好，丁小姐。”

　　钟浩插嘴道：“丁宁，飞飞她刚来，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多教教她。”

　　貌似我和钟浩还没熟到叫我飞飞的程度，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向我隐瞒身份的事，我还没追究呢。

　　丁宁不着痕迹的笑着，“钟总说的，我能不照办？白小姐，有事尽管来找我。”

　　我点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总裁来了吗？”钟浩问道。

　　“已经来了，在办公室呢。”

　　“好，你先去忙，我带她去见总裁。”

　　钟浩继续往前走。

　　我追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你也没问啊。”

　　“你这是强词夺理，好，我这不怪你，那你为什么要在丁宁面前叫我飞飞？貌似我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我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大声，引来秘书台的人纷纷升长了脖子。

　　钟浩好笑的转过身，“如果你不想第一天上班就惹绯闻，就乖乖闭上嘴。”

　　我看了一眼周围，似乎一个个脸上都写着八卦。

　　钟浩推开总裁办公室，我们走了进去。

　　“你以后就在这里办公，总裁在里面的套间里。你先去冲杯咖啡，要三分甜七分苦。他每天早上都必须喝一杯咖啡，所以以后你要在他来之前准备好。”

　　我点点头，果然不好伺候。

　　钟浩进了套间。

　　“你给我派的特助呢？”孙哲头也不抬的继续看文件。

　　“你就知道是我？”

　　“能够进总裁办公室而不敲门的，除了你还有谁？”孙哲轻笑，“特助没来？”

　　钟浩卖关子，“别急，这可是老爷子送你的礼物，你慢慢享受吧，我先忙去了。”

　　不多时，钟浩出来，“飞飞，咖啡还没泡好？”

　　“已经好了，现在送进去吗？”我端着咖啡，问道。

　　“现在送进去吧，我也要去工作了。”钟浩笑着便要走。

　　“钟……钟总，我……”我急叫道。

　　钟浩转身，“怎么了？”

　　“我不知道要干什么？”我有些紧张，毕竟要面对的是“活阎王”啊。

　　“以后直接叫我钟浩就好，至于你要干什么，里面的人会吩咐你的，所以不要担心。相信我，你一定可以胜任的。”钟浩拍拍我的肩，说道。

　　我一定可以胜任？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不是说总裁很难伺候吗？

　　我端着咖啡，敲门进去了，孙哲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住了。

　　脑子短暂的短路后，恢复正常。

　　司哲，哲太子，孙哲，那么多的哲字，我却始终没有联系到一起。怪不得，钟浩说我一定可以胜任这工作，他怕早知道我和孙哲认识吧。

　　孙哲满眼的惊讶，“怎么会是你？”

　　我放下咖啡，“我也没有料到你就是司哲的太子爷。”

　　孙哲神色一僵，“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原来他们说的礼物就是她，这的确像老头子的做法。为了拴住我，不惜困住她。

　　听孙哲这样一说，我自知刚才语气不好，他也是不知情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实际上，你帮我太多，我很感激你。”

　　“哪些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挂在心上。”孙哲郑重说道。“如果你不想呆在司哲，我可以给你另外介绍工作。”

　　“不用了，这里挺好。”不是我要撒谎，而是我根本就走不了。有人费尽心思设计我进来，就不可能轻易让我走。如果我硬要鸡蛋碰石头，只会让孙哲为难。

　　孙哲一听，嘴角微微上扬，“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我点点头，“那我今天要做些什么？”

　　“把这两份文件整理一下吧。”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05  吃饭］


　　整理文件，不觉已到中午。我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来司哲，还没有和许诺说，中午约她一起吃饭吧。

　　我拨通了许诺的电话，“喂，小诺，是我。”

　　“飞飞，你怎么有手机了？”

　　“嗯，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们中午在老地方吃饭再聊吧。”

　　“好，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这才注意到，孙哲不知何时站在套间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诧异，“总裁有事？”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孙哲莫名的喃喃道。

　　我一愣，“总裁要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很熟悉。”孙哲淡笑道。“以后就叫我孙哲吧，不要让我们之间变得那么疏远。”

　　“好。”

　　“去吃饭？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孙哲见我犹豫，又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不是，我是怕我们约的地方，你不习惯。”

　　孙哲了然的笑了，“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贵公子。”

　　和孙哲走进饭馆时，许诺早已等候在那里。

　　小小的饭馆因为孙哲的出现，引来一阵阵惊艳之声，而许诺自孙哲进来就一直两眼发直地盯着他。

　　这个许诺，也太夸张了吧，上次见到上官忆也没有这样啊。

　　我轻轻咳了一声，许诺回过神来，花痴般的笑了。

　　“小诺，这是我们公司总裁孙哲。”我介绍道。“这是我好朋友许诺。”

　　“哲太子？”

　　许诺这一声惊叫，引来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我拉了拉许诺，恼道：“小诺，你小声点儿，你想明天报纸头版头条写哲太子来这吃饭？”

　　许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轻声问：“你真的是哲太子？”

　　孙哲淡然一笑，“怎么不像吗？”

　　“不，不是，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哲太子就坐在我对面。”

　　孙哲挑眉，“我听说你和飞飞约好在这里吃饭，便打定主意过来凑热闹，许小姐不会介意吧？”

　　我一听纳闷了，今天是怎么了，钟浩和孙哲一个个和我套近乎。

　　许诺打量着我和孙哲，暧昧地笑了，“我怎么会介意，我求之不得呢，哲太子和我们家飞飞很熟？”

　　孙哲点头，“是的。”

　　我摇头，“不是。”

　　孙哲和我是同时说的。

　　许诺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我们点菜吃饭。”

　　许诺的笑让我毛骨悚然，仿佛我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吃饭时，许诺拉着孙哲一个劲地谈论投资理财，孙哲微笑着听，偶尔纠正一下许诺偏颇的观点。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听着。

　　孙哲发现我的沉默，适时地为我夹菜。手机这时响起，孙哲歉意的笑着起身，出去接起了手机。

　　片刻回来，孙哲抱歉的说道：“钟浩找我有点事，我先回公司了，你们先慢慢吃。”

　　我点头，“好，你先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孙哲刚走，许诺就问道：“你怎么去司哲了？还有，怎么和他认识的？”

　　“我去司哲是被逼的，如果可能我也不想来趟司哲这个浑水。”我无奈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拿小忆的安全来威胁我，我不得不来司哲，可是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我来司哲，我就不清楚了。”

　　“飞飞，你看着我，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小忆的安全固然重要，可是你的安全也重要啊！”许诺激动道。

　　“小诺，你冷静点，我不会有危险的，你要相信我，而且你也看到孙哲和我认识。实际上，他帮过我很多，今天早上他还告诉我，要是不愿呆在司哲，可以和他说，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哲太子看起来是个好人，有他在我会放心一些，不过自己也要小心。”

　　我莞尔，“我知道，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许姨和小忆，我不想他们担心。也许很多事是我想太多了，不是有句话叫做‘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许诺点头，“嗯，不过看哲太子这么重视你，应该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我嘻嘻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你不会暗恋哲太子吧？”

　　“哪有，所有帅哥我都喜欢的。”

　　“上次见到小忆，你也没这么失态。”

　　“小忆其实也很帅，只不过在目前来说，没有办法和孙哲比。”许诺笑道。“小忆现在好比一块没有成型的美玉，需要一些磨练，才能将他的特色发挥到极致，到那时，就和哲太子有得一拼了。”

　　许诺说的很对，上官忆目前只是涉世未深的男孩，他羞涩腼腆，不知如何展露自己的魅力。

　　“说的像专家，别将那一套用在小忆身上，成熟并不是什么好事，一切随性就好。”

　　许诺嘟囔道：“怎么你关心小忆比关心我多啊？有异性没人性。”

　　我笑了，“小诺，这话好像是形容你的。”

　　“去你的，别告诉我没提醒你啊，小心哲太子，他好像对你……”

　　我听着许诺的话，微微侧头看窗外，蓦然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等许诺说完，我追了出去。

　　“飞飞，飞飞……”许诺在身后叫道。

　　我没有理会，下次解释吧！

　　真的是他，那样的背影，我是不会认错的。

　　我疯狂的穿过人群，却找不到他。

　　沈浪，刚才真的是你吗？这么久，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还是刚刚那个人只是一个与你长得相似的人？

　　手机响起，我定了定神，接起电话。

　　“飞飞，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许诺在另一头焦急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看到一个熟人，小诺别担心，我回公司了。”我挂上电话，不管刚才是不是沈浪，我都要查清楚。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06    擦肩而过］


　　心有不甘地走回司哲大厦。因为是中午休息时间，所以一切都很随意。前台围着几个女孩，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看到没，他比哲太子帅吧！”一个女孩激动道。

　　“他和哲太子完全不是一类型的，我还是喜欢哲太子。”

　　“你刚才没看到他的笑，简直让万物都失色了，不愧是传说中的沈帅。”

　　“瞧你那花痴样儿，你暗恋他，是注定没戏的。没听说吗，他是gay，看见他身边的那位花样保镖没，是个男的。”

　　“不会吧，我还以为是个女的，怎会有男人长得如此妖艳？”

　　“不然怎会让沈帅喜欢，他们关系可暧昧啦。”

　　我摇摇头，走了过去。世上永远不缺这样的人，闲来无事议论他人。

　　孙哲的专用电梯正在使用中，我走到普通电梯口，按了一下，门开了，我走了进去。与此同时，专用电梯的门也开了。我还没来得及看里面走出的人是谁，门就关了。

　　我失笑，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八卦？专用电梯里只有钟浩和孙哲在用，里面除了能走出他们，还能走出谁？

　　秘书台的美女们也是欢天喜地的，一个个满脸春光。我讶异，要说前台的女孩异常也就罢了，可是能让秘书台这些眼高手低的美女们春心萌动，那可不是一般角色。

　　进了办公室，钟浩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失神地盯着窗外。

　　“钟浩。”我轻唤。

　　钟浩回过神，“你来了。”

　　我点头，“总裁走了？”

　　“没有，在里面。”

　　“那刚才下去的是谁？我还以为是总裁呢。”我自言自语。

　　套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总裁怎么了？先前不是好好的吗？”

　　钟浩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他们。”

　　“谁？”

　　“沈琅。”

　　“沈琅？”我心惊，沈琅，沈浪，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他正在收购司哲的股份，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了，而孙哲手上只有百分之四十五，加上我手上的百分之五，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如果沈琅说服其他几个小股东，收购剩下的百分之十，那么他就和我们平起平坐了。”钟浩苍白道。

　　怪不得一向温文尔雅的孙哲会发脾气。

　　钟浩喃喃道：“司哲承载了太多我们的努力和回忆，真不想这样看着她易主。”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我问。

　　“没有，他们的恩怨太深，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们只会斗得鱼死网破才会罢手。”

　　我愕然，“钟浩，世界上没有化解不了的恩怨，我们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行呢？”

　　“飞飞，你不了解，这不是一代人的恩怨，这是两代人的夺妻之恨、丧夫之痛，这样的恨随着岁月的洗礼，会变得更加深刻。”钟浩说道。

　　我无语。的确，这样的恩怨我是不了解，也没办法了解。

　　套间里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钟浩叹了口气，“飞飞，你进去看看他吧，你的话他也许听得进去。”

　　套间里，一片狼藉。孙哲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脾气好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可怕的。

　　“谁让你进来的？”孙哲似不认识我，吼道。“滚，给我滚。”

　　我顿感委屈，转身欲走出去，忽然想到进来的目的，我回头。

　　“总……孙哲，是我。”我伸出手，继续说道。“来，把手给我，我会陪你度过难关，就像那天你向我伸出手帮我救出我弟弟一样。”

　　孙哲迟疑的看着我。

　　“我保证，我会帮你守护司哲，不会让别人抢去。如果你还相信我，就把手给我。”

　　孙哲缓缓伸出手，我握住了它。

　　“走，我们先去休息，等你醒来，一切都没事了。”我扶孙哲去里面的床上躺下，看着他安然地睡熟，我退了出来。

　　“他睡了吗？”钟浩走了进来。

　　“嗯，他以前也这样发过脾气吗？”

　　钟浩摇头，“他几乎是没脾气的，七年，这一次是压抑了七年的爆发，以后不可能再看到他这么失控了。”

　　我静静地听着，收拾办公室。

　　“你都不说点什么？”钟浩问道。

　　“说什么？我不了解其中发生的所有事，所以我无法对已发生的过往作出评价。现在我只想知道，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哪怕只拿到百分之一，我们都对司哲有绝对的控制权。”

　　钟浩感慨道：“让你来司哲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我刚想问他，是谁一定要我来司哲的，他却转身离去。

　　在电脑上查出沈琅的资料，一样的五官，却不是沈浪。

　　沈琅，沈氏集团现任总裁，人称“沈帅”，年方三十一，有过一次婚姻，妻子因难产而死，留下一七岁女儿。七年前，其妻死后，他便出国，最近才回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07   沈帅］


　　一大早，将孙哲的咖啡端了进去，不想孙哲已坐在里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所以没敲门。”

　　“没关系，你去准备一下吧，九点钟我们开董事会，你和我一起参加，其他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孙哲埋头写着什么。

　　“我……”

　　孙哲感到我的不安，抬起了头，温柔的笑了，“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只需坐在我身边就好，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我试探的问道：“你已经完全好了么？”

　　“没事了，昨天谢谢你。”

　　“不用谢，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飞飞，你对我以前帮你的也不必记挂，因为我所做的就同你昨天做的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心里某处坚硬被柔化了。是的，他一直知道我的不安，所以他才会这样说，让我心安理得，不再欠他的人情。

　　董事会准时在会议厅举行，四个小股东如约而来。

　　我看了看刚才孙哲递给我的资料，心中不禁疑惑。四个小股东的股份加起来只有百分之九，还有百分之一下落不明。这百分之一，到底在谁那里？

　　孙哲见人都来齐了，开口道：“今天……”

　　会议厅的门这时被推开，沈琅漫不经心道：“开董事会怎么可以少得了我？”

　　是他们，“沈浪”和“王怜花”，我的心狂跳，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不笑时亦带三分笑意的脸庞。

　　“沈帅，这里坐。”一个股东喊道。

　　沈琅微微点头，优雅的走了过去，坐到我的旁边。

　　我紧紧地盯着他们，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是他们，但却舍不得移开双眸。他们出现了，是不是代表沈浪不在这个时空？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慌。

　　为什么我穷其两世的追寻，却依然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可以看看你手中的资料吗？”沈琅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我。

　　我如着了魔般，竟无法回应。

　　孙哲不悦道：“沈琅，这里是司哲，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沈琅扬眉，“是吗？Vincent，你告诉他。”

　　和王怜花一样容貌的Vincent，说道：“沈帅已经收够了司哲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为仅次于你的第二大股东，这是文件。”

　　孙哲冷笑，“既然来开会，就记住谁是主谁是次，不要忘记我手上的百分之五十比你的百分之四十多。”

　　沈琅不在乎的笑了，“ok，你是主我是次，你主持会议。”

　　突然对眼前的人陌生起来，他终究不是他。沈琅虽然在笑，却让人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冷意，而他的漫不经心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觉得这世上已然没有东西可以让他在乎的。

　　会议是怎样进行的怎样结束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整个人都很恍惚。

　　*******************

　　沈琅和Vincent出了会议室。

　　“Vincent，以后每天帮我送一束香水百合给刚刚坐在我身边的那位小姐。”沈琅低声道。

　　“沈帅，你看上她了？她似乎不是你的style。”Vincent戏谑道。

　　“她的眼神很特别，里面有很多内容。”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心漏掉半拍，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似乎在那一刻也要破土而出。也许，她是让我恢复记忆的至关重要的人物。

　　“沈帅，你要知道，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那么他离爱上这个女人就不远了。”Vincent提醒道。

　　“Vincent，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刚刚不是说她不是我的style吗？”

　　Vincent闭上了嘴，经过近四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了解了沈帅，此时的沈帅虽然在漫不经心的笑，却也透着浓浓的警告之意。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让夫人牵着鼻子走的沈帅了。

　　“不要忘记你的主人是我，我不希望我身边的狗替别人卖命。”

　　Vincent心里一惊，他莫不是发现自己向夫人告密？再看沈帅的神情，却是一副波澜不惊，忙低声道：“我知道了。”

　　*******************

　　“飞飞。”钟浩推了推我。

　　我回过神，会议室只剩我和他。

　　“孙哲呢？”我问道。

　　“他走了。”钟浩迟疑道。“你是不是认识沈琅？”

　　“不认识。”

　　钟浩仔细看着我，“飞飞，不要接近他，每一个爱上他人的女人，下场都很惨。他对女人来说，就是罂粟。”

　　钟浩说完，扬长而去。

　　我茫然地坐在那里。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都如此诋毁沈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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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08  怒，花］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沈浪，可是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挥之不去。茫然的回到家，却见上官忆在做饭。

　　“小忆，”我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事情都办完了，以后不用去了。”上官忆回过头，宠溺地看着我。

　　上官忆的眼神已不似当初的躲闪，反而多了些凌厉，这样的改变于他，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对于他说的事情，我尊重他，不去过问，我知道在合适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一切。

　　“飞飞，你累了？”

　　“没有，只是工作上有点问题，我可以处理好的。”还是不要告诉他沈琅的事。

　　“那你洗洗手，过来吃饭吧。”上官忆不着痕迹的掩饰着自己的担心，什么也没有多问。

　　他是了解我的，知道我还没有想好如何说，所以不问。

　　*

　　早上到公司，意外地看到办公桌上一束香水百合，没有留言。

　　心中一惊，想不出会是谁送的花。

　　“早啊。”钟浩推门进来，笑容在看到百合花的那一刻消失。

　　“早。”我转身去泡咖啡。

　　钟浩状似漫不经心地问：“花很漂亮，谁送的。”

　　“我不知道，没有留名字。”

　　钟浩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表情古怪。

　　我只当作没看见，端了咖啡送进孙哲办公室，孙哲还没有来。

　　“新司哲模特大赛，听说过吗？”钟浩坐在我对面，突然问道。

　　我点头，每年一届的新司哲模特大赛，是W城最引人瞩目的事。

　　“今年，孙哲准备在全国来个大规模的选拔。”

　　孙哲大概是想尽快在司哲立威吧。

　　“大小姐，你给点反应好不好？”钟浩见我不置可否，哭笑不得。

　　“这样很好啊，可以扩大司哲的知名度，如果给前三名设立奖金，也许更能引起广泛关注。”

　　钟浩讶异，“你竟和孙哲想到一块去了，你们俩还真是心心相通啊。”

　　我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他，却见孙哲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早啊孙哲，飞飞她……”钟浩注意到孙哲一脸寒冰的望向办公桌，止住了话。

　　孙哲不理会我们，径自进了套间。

　　钟浩耸耸肩，“飞飞，别说我没提醒你，昨天孙哲生气，有一半也是因为你，我看你今天又撞在枪口上了。”

　　“钟浩，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并没有惹孙哲生气，今天我更没惹他。”我抱怨道。

　　钟浩苦着脸，看着百合花，“我们家哲太子真是可怜，被某人伤了心，某人还不自知。”

　　我手一抖，“钟浩，你有话就直说，不要这样拐弯抹角。”

　　“你不知道自己昨天看沈帅的样子有多入迷吗？孙哲走时，连叫你三声，你都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不知道孙哲对你……”

　　我打断孙哲的话，“我只是觉得沈帅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所以一时走神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们两个都是我不想招惹，也招惹不起的人。”

　　“飞飞，你……”钟浩欲言又止，走了出去。

　　看着钟浩刚刚坐的位置，我心里一阵烦躁。我不是不知道孙哲对我的特别，但我却一直自欺欺人不肯相信，今天却被钟浩一语道破。也许当初我答应来司哲就是一个错误，我已伤了孙卓，又怎能再伤害孙哲？等将股份的事和欠孙哲钱的事解决后，我就离开司哲，再继续下去，事情恐怕会失控。

　　内线的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孙哲冰冷的声音：“白助理，请进来一下。”

　　不等我回答，电话便挂断了。

　　唉，孙哲你真的是因为我看沈帅而生气吗，还是因为你与沈帅的旧怨？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和别人抢东西，更有挑战性？

　　我走进套间，孙哲头也不抬，公事公办地指着桌上一沓文件。

　　“把这些全部输入电脑，这是机要文件，不要让其他人接触。”

　　言外之意，就是要我一个人把它打完。

　　我面无表情的拿过文件，心里一阵暗骂。孙哲真是个小人，明明知道我打字速度不快，还故意让我一个人打。真是人不可貌相，孙哲那么温柔的人，整人却是一针见血，一点都不手软。前世的孙卓再可恶，也从来没有虐待过我，现在可好，竟被孙哲恶整。

　　十指不停地开始打字，可是速度却如蜗牛爬行。

　　“怎么愁眉不展啊？”钟浩不知何时进来的。

　　我瞥了他一眼，继续打字，“你很闲吗？没事干嘛老往我们这边跑？”

　　钟浩一脸幸灾乐祸，“我不过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受苦。”

　　“果然被你说中了，我撞到枪口上了。”

　　钟浩一副意料之外有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怎么对你？”

　　“这么多文件要我今天打完，而且不许别人帮忙，明明知道打字是我的弱项，还故意这样。”

　　“我找丁宁偷偷帮你打好了。”

　　“不要，我可不想被他抓到，如果他愿意看我受苦，我就让他看，但我绝不示弱。”我嘟囔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这样你会打到晚上去的。”

　　“没关系，他不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唉，真那你们没办法，你慢慢打吧，我中午给你送饭过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09  惊，喜］


　　我不再分心，一心一意打字。孙哲其间让我又泡了一杯咖啡，并没有再为难我。钟浩也说话算数的给我送来了午饭。

　　可是，直到下班，我还有三分之一没打完。

　　孙哲下班时，不经意地向我这边瞟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我耸耸肩，这下应该达到他的目的了吧！

　　可是，孙哲，让我受苦真的能让你解气？

　　“怎么样，打完了没？”孙哲刚走，钟浩就探进头来。

　　“还没，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钟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到我对面，“我刚才见孙哲脸色很难看，你们又说了什么？”

　　“没有，我们都没有说话，也许是看我打了一天还没打完，心里不爽吧。”

　　钟浩嘀咕，“你确定孙哲是叫你今天必须打完？这不像孙哲的作风。”

　　我撇了撇嘴，“钟浩，不要拿以前的看法来看人，人是会变的。据我所知，你们有七年没有在一起，七年足够让一个人改变。”我嘴上动着，手却一刻也不敢停。

　　“那好吧，我先走了。”

　　我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休息一下。

　　窗外已经华灯初上，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望着远处点点星火，不知可有一盏灯是在等我。蓦然想起，上官忆还在家里，忙给他打个电话。

　　上官忆温暖的声音响起，“飞飞？”

　　“嗯，是我，小忆，我今天要加班，可能要晚回来，你先吃饭吧。”

　　“大家都加班吗？”

　　“不是，就我一个。”

　　“那你怕吗，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了，你坐车又不舒服，还是呆在家里吧，我会尽快弄完，早点回来。”

　　“好，那你小心。”

　　挂上电话，心里一阵满足。前世今生，无论什么时候，终有一个他在我身边。不知道孙卓和阿飞过得怎样，今生我们还有机会相见吗？

　　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叫道：“进来。”

　　一个女孩捧着一束百合，“你好，请问是白飞飞小姐吗？”

　　“我就是。”

　　“这是一位先生送给你的，”女孩将一个本子递给我，“麻烦你签收。”

　　我写上自己的名字，“今天早上也是你们花店送的吧？”

　　“是的。”女孩笑着点头。

　　“知道是谁送的吗？”

　　“这个我们是不能透露顾客信息的，何况我也没见过他。”女孩抱歉的笑着，走了。

　　我伸手拿起放在花中的卡片，惊了，卡片上写着：“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加班不要太晚，对身体不好。”

　　这是谁送的？怎么会知道我在加班？虽然喜欢百合，但是看着这两束百合，却让我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是我太敏感了吗？

　　按耐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工作。十个手指已完全不是自己的，胳膊也酸痛不已，肚子更是早已咕咕叫个不停，可是还有十张没有打完。

　　我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累，就应该让钟浩帮我，都怪我一味倔强，硬撑，现在好了，吃苦的还不是自己。该死的孙哲，小人一个，不就是多看沈帅几眼，不就是收个花，有必要如此整我吗？

　　“飞飞。”竟似出现幻听，这个时候怎么会听到上官忆的声音？

　　“飞飞，你在哪？”又是一声，我忙推开门。

　　上官忆提着保温瓶，一脸淡定地站在我面前。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溢满。

　　是的，只有他，依然在我身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润物细无声。

　　孙哲不是孙卓，沈琅不是沈浪，可是他却依然是上官忆。也只有他，随我游于两世，不离不弃。有他在身边，于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没有沈浪，我也应该好好幸福，不是吗？小忆，对不起，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错过你太多。

　　我向上官忆缓缓伸出左手，上官忆一愣，瞬即明白我的意思，眼里满是惊喜，握住了我的手。

　　“小忆，我已经错过太多风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上官忆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深邃，“你从来没有错过，那些风景依然在原地等你，因为它们从来只为你灿烂。”

　　我笑了，“小忆，我从来不晓得你这么会说话，虽然是甜言蜜语，可是我爱听。”

　　上官忆敛眉，“我知道，对于我，你一直有压力。是我太自私，只顾自己一味的付出，却无形中带给你压力，让你不知所措。飞飞，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你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所以你不用内疚，不要担心会辜负我。”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的不安。

　　“小忆，我今天的决定是认真的。”

　　上官忆扬眉，笑了，“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不需要内疚，也不用不安，只要好好享受幸福，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莞尔，看着上官忆的眼睛，“我一直都很幸福，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虽然我意识到这点有点迟，但我会努力。”

　　上官忆眼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湿润，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猛地抱住了我。

　　“你愿意走近我，对我打开心扉，已让我欣喜若狂。”上官忆哑声道。“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相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0  对比］


　　“小忆，也许她没有你想象中的好。”我靠在上官忆怀里，喃喃道。

　　上官忆看着我，一副认同的表情，“她的确不够完美，不漂亮，冷漠绝情。”

　　我皱眉，自己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却不知在上官忆心中竟是这样，心里一阵泛酸。

　　上官忆许是看出我的心思，轻笑着，“她有着坚强的外表，却有着这世间最柔软的心，别人对她好一份，她总想着还给别人十分。我喜欢这样的她，更爱她的冷漠绝情，她在我心中是不可亵渎的珍宝。”

　　这说的是我吗？

　　眉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她既然这样，你不怕她的绝情伤害到你？”

　　“她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我的。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必定伤得比我更深。”

　　我还能说什么？这样深情为我的他，我又怎能辜负？是该放下以前，重新出发了。

　　“我饿了。”

　　“走，我们去吃饭，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鱼。”上官忆的声音轻柔的可以滴下水来。

　　我拉着上官忆进了办公室，两束百合花妖娆的躺在桌上。

　　上官忆淡淡的扫了一眼，眼里的笑意却未减去半分。与孙哲看到花的一脸寒冰，形成天壤之别。

　　“小忆，你不介意？”我有点不甘的问。还是你把所有的疑问都深埋在心里？

　　“介意，我当然会介意，可是我更相信你。你今天和我说的话，已表明你的心意，我信你便不会怀疑你。”

　　我有些动容，“小忆，我很喜欢你的坦白。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对你有所隐瞒。这个花，我猜不到是谁送的。”

　　上官忆将保温瓶打开，递给我筷子，“不要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这次一定也没有问题，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眼里有一丝湿润，“我……”

　　上官忆捂住了我的嘴巴，一脸凝重，轻声道：“有人。”然后拉起我的手，飞快地朝门口走去，良久，他说道：“已经走了。”

　　“小忆，刚刚是谁？”我知道上官忆的武功，能够让他有如此反应的，定是个高手。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一股浑厚的内力在逼近我们。”上官忆若有所思道。“这里的人都不会内功心法，我想不出是什么人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我的心一颤，会是他吗？顷刻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沈琅都出现了，又怎会出现沈浪？

　　“你不要担心，他应该没有恶意的，而且他的内力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知他话中有话，“像谁的？”

　　“谷主。”

　　“你确信？”孙卓不可能在这里，可是会不会是他的后人？

　　“我只是猜测而已。”

　　

　　一大早走进办公室，第三束百合如意料中的躺在桌上，与其他两束竞相争艳。可是，我却释然了，既然他要送，我便大大方方地接。我细心的将花插入花瓶中。

　　“早啊。”钟浩阴魂不散地出现。“你知道是谁送的？”

　　“不知道。”

　　“不对吧，你今天看这花有种开心的感觉。”

　　“钟浩，钟大帅哥，为什么你对我的事总是那么八卦？”我沉声道。“我最后一次声明，我和孙哲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有我要在乎的人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的事追根究底了。”

　　钟浩有些委屈，“难道关心你都不可以？我并不是一定要凑合你和孙哲，我只是担心你被沈帅骗了。”

　　我一脸冰冷，“打了我一巴掌，又给我一个果子，你觉得有用吗？”

　　钟浩脸色发白，“我知道，我设计你进司哲，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抹杀我对你的关心，我真的不想你因为他们的一些旧怨而被连累。”

　　钟浩的语气中肯。虽然是他设计我进司哲，可是他却从未为难过我，反而一路护我。我这样说他，确实有点过。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是受命于人。”我歉意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被沈帅骗的。”如果我不想被别人骗，就不会有人骗得了我。

　　钟浩点头，“不管如何，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远离他们的争斗，也许不能让你全身而退，但至少会让你少受伤害。”

　　钟浩的话，让我疑惑颇多，想再问什么，却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他也有他的难处，不过一切终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们各怀心事，许久都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钟浩已恢复一脸阳光，“看你一脸疲惫，昨晚定是加班到很晚吧？”

　　“还好啦。”

　　“昨晚孙哲来过，你见到了没？”似是无心之问，又似有心。

　　“没有。”难道昨晚那个人是他？孙哲和孙卓是否有关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钟浩笑了，“你今天倒可以休息一下，孙哲去B市了。”

　　他昨晚一定都听到了，所以才会离开。这样也好，让他早点打消念头。

　　钟浩见我走神，以为我在担心孙哲生我的气，忙解释道：“你不要多想，孙哲去B市，是因为那里将要举行MODEL的训练，所以有很多事要去处理。有些事，他静一静就会想明白的。”

　　我点点头，这样对彼此都好。进了司哲，我就成为别人的棋子，可是谁又是我的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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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11  面对］


　　中午约了许诺在咖啡厅见面。

　　我轻啜一口咖啡，“小诺，最近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也就表面光鲜，其实累死人了。”许诺抱怨道。

　　“小诺，要是真的累，就换个工作吧！”才几天不见，许诺竟憔悴不少。

　　“再等等吧。”许诺含糊地说道。

　　我知道许诺已有了主意，只是还在考虑中，所以不好说。我们从小就这样，没有考虑清楚的事，绝不会和对方说。

　　“总之，你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别说我了，你在司哲怎样了？”

　　“还好吧！”

　　许诺嘻嘻笑着，“天天对着哲太子动心了没？我可是听说他温柔至极哦。”

　　“我们就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他的温柔与我无关。”如果我不是进司哲，我或许也一直相信孙哲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唉，世人都被他骗了。

　　“两位美女介意一起坐吗？”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竟是Vincent！

　　许诺看呆了，手中的勺子掉了下去都不知。

　　“小诺。”我狠狠踩了许诺一脚。

　　许诺吃痛，回过神，“你坐。”

　　这个许诺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偏要曲解。

　　Vincent坐到许诺旁边，看着我，“白助理的朋友真是可爱。”

　　许诺笑得一脸花色，“你认识我家飞飞？”

　　Vincent扬眉，看着门口，挥挥手，“我不熟，真正认识他的人来了。”

　　沈琅走了过来，坐到我的身边，轻笑，“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我心里暗笑，是很巧，这样一个普通的咖啡厅都能引来你们。是我太有魅力，还是我太有价值？如果知道进了司哲会掉进这个局中，我还回来吗？

　　许诺看了看沈琅，又看了看Vincent，眼里除了惊艳还是惊艳，看我一脸漠然，心知这两个人不好惹，便也不多话。

　　“两位先生要喝点什么？”waiter过来问。

　　“和她们一样。”沈琅漫不经心道。

　　我一直沉默，在等沈琅说出他们的目的。

　　“白助理似乎不太欢迎我们。”沈琅轻轻搅动咖啡，似笑非笑的问，语气冷淡。

　　“这不是我开的店，谈不上欢不欢迎。”

　　听了我的话，沈琅的表情不定，Vincent和许诺面面相觑，却也不多言。

　　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良久，沈琅说道：“咖啡是靠品的，人是靠交往而熟知的，道听途说未必是真，亲眼所见才为实。”

　　他一定是以为我听信外界的留言，对他成见颇多，所以才会对他这样冷漠。殊不知，我只是不喜欢他的咄咄逼人。

　　许诺的手机响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我点点头，许诺奔了出去，Vincent看了沈琅一眼，也扬长而去。

　　“你不喜欢我。”沈琅开门见山道。

　　“只见过一两次，谈不上喜不喜欢。”

　　沈琅轻嗤，“恐怕是孙哲的喜好影响了你。”

　　“沈帅太高看我了，我和孙哲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影响对方喜好的程度，而且私心的，因为你长得酷似我的一位故人，我不可能讨厌你。”我说道。“可是，目前我们所处的阵营不同，不好有太多交集。”

　　“是想和我划清界线吗？”沈琅看着我，“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同。”

　　我挑眉，“那么是我不对，让沈帅失望了。”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耍嘴皮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沈琅站起身，一脸冰霜，却仍带着三分笑意。

　　我猜不到他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起身，正在犹豫间，却被沈琅拽起。

　　我冷笑，“沈帅，我的行踪怕也早在你的监视之下，能得到你的关注，我是不是应该荣幸？”

　　沈琅并不理会我的话，只是紧握我的手，拉着我向门外走去。

　　Vincent开来一辆黑色宾利，沈琅将我拉进车里，走过去发动车。

　　“小心点。”Vincent挥手嘱咐道。

　　沈琅紧抿嘴唇，专注的开车，并不多言。

　　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却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安心的坐在车里，任他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车开到我家对面的街上，远远地看见公交站下的上官忆。

　　又是要拿他来威胁我？

　　“你想对他怎样？”我冷冷道。伤害我可以，我决不允许别人伤害小忆。

　　沈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望向窗外。

　　上官忆似在等人。一辆公交车停下，许诺跳了下来。两个人说着话，许诺将手里的一袋东西递给上官忆。不知上官忆说了什么，引来许诺一阵大笑。有多久没有见到许诺这样开怀？

　　不一会儿，许诺看了看表，将上官忆的衣服整了一下，向他说着什么，上官忆频频点头。

　　我忽然明白这段时间上官忆在干什么，许诺是一清二楚的，他们只是约好了一起瞒着我，心里竟有几分凉意。

　　小忆，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你才向我隐瞒，可是我们不是要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不说出来，让我们一起承担？我不是只可以和你同甘，不可以和你共苦的人啊。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沈浪怜悯的看着我。

　　哭，我应该哭吗？可是，我要哭什么？

　　沈琅讥讽，“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的恋人有私情，你都不伤心？”

　　“这就是你的目的？”我看着沈琅的眼睛，“我爱他，所以我相信他。”

　　沈琅认真的看着我，“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和我在一吧！”

　　果然他一直在监视我。

　　我鄙夷地说道：“沈帅，你知道你的话有多矛盾吗？你也是男人，你可以值得相信吗？”

　　沈琅神情复杂，“为什么你看到这些，还要相信他？”

　　“有时候道听途说未必是假，亲眼所见未必是真。我信他，就算全天下人都有负于我，他也绝不会负我。”我斩钉截铁道。

　　“但愿你不会失望。”沈琅冷漠地笑道。“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他。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2   不放手］


　　“要不要下车问他们？”沈琅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睁开眼，“你到底想怎样？我说过我相信上官忆，今天的事我只会当作一个秘密。”

　　沈琅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如果爱情和友情中，只能选择一种，你会怎么办？”

　　他还是说出来了，不露声色的逼我。这个问题我不是不知道，却不敢想象，一边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边是我的他，天平的两端都一样的重要。

　　“怎么不敢选？”沈琅轻蔑道。

　　“我两个都要。”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沈琅诡异的笑道。“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到我这里来。”

　　“我不会选的，这两个人我都不想失去。我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他们，在他们不放开我的手之前，我绝不会先放开他们的手。”

　　“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这样不是自己吃亏吗？”沈琅语气有一丝怒意。“到我身边来不好吗？”

　　我定定地看着沈琅，“你确定你对我的好奇不是因为孙哲？”

　　沈琅面无表情，“女人，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没兴趣去了解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你们两方势力关注。”

　　我不过是想和上官忆过几天平静的日子，为什么这个要求也这么难？

　　“你不该掺和进来。”沈琅低声叹息。“也许这就是你的命，从你认识孙哲开始，你就掉进这个网，你逃不掉了。”

　　沈琅的语气有几分无奈，几分暖意，几分痛惜……

　　那一刻，我竟有种错觉，他就是沈浪，沈浪就是他。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想我会犯罪的。”沈琅邪气地笑道。

　　他终究不是他，失望的垂下眼。

　　沈琅并不气垒，“如果你爱上我，你会离开他吗？离开孙哲和上官忆！”

　　我冷笑，“沈帅，和别人争抢是不是很有意思？还是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你的征服欲？”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这种无赖？”沈琅的眼里划过一丝伤痛。“就因为我后到，所以你的眼里就只能看到他们？”

　　沈琅的话让我有几分心痛，或许我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可是，我该信他吗？他和孙哲一样，有太多的过去，不为我所知。我不了解他们的为人，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帮我的人。我不想牵扯到他们的恩怨中，却又不得不深陷其中。我早已没有了退路，不是吗？

　　我淡淡道：“也许是我天生福薄，无福消受你的青睐。”

　　“我不会放手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沈浪宣誓般。

　　“沈帅，你不必这样，我和孙哲没有什么，你爱上我只会让孙家利用。”

　　沈琅抓住我的手，“不管你现在爱的是上官忆还是孙哲，我都不会放手。不是因为我和孙哲的恩怨，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的心，我会很坚定的跟着我的心走。”

　　“一定要这样吗？即使因为我，而失去一切？”你这样会让我成为你的死穴，你也不怕吗？

　　“我不会失去一切，我不会输，我的人生没有输。”

　　我冷笑，原来我也只不过是你和孙哲暗中较量的砝码。是我高看自己，以为你会有几分真心。沈帅，谢谢你教我了一课——男人的甜言蜜语不可信。

　　“你们要怎样斗，我管不了。我卷入你们的争斗，我认命，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找上官忆和许诺的麻烦。”我淡淡地说道。

　　“我不会利用他们，更不会利用你。”沈琅似在承诺。“他们是你所珍视的人，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他们。”

　　“沈帅，这是你给我的护身符，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今天说过的话，不要伤害他们，否则我会恨你。”

　　沈琅苦笑，“如果将来我伤害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没有回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所以我给不了承诺。

　　沈琅似乎也不需要我的承诺，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

　　沈帅，你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我已分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对我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为什么会让你给这么大的承诺。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是，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手机响了，是钟浩打来的，许是催我回公司。

　　我正准备接，却被沈琅一把抢过，“不要回去。”沈琅将手机关机。

　　我提醒道：“也许是公司有什么事。”

　　“孙哲不在，他的助理哪来的事？下午陪我。”沈琅笑着说的，语气却带有几分不容置疑。

　　我轻笑，“不要孩子气了，把手机给我。”

　　沈琅也笑了，“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今天我就没打算让你走。”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我冷然道。

　　“我可以算计一切，却算不出你的心。”沈琅笑道。“明后两天是周末，我不会去打扰你，今天下午就陪陪我吧！”

　　沈帅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今天煞费苦心的带我去看上官忆和许诺相见的一幕，无非是想让我死心，和你在一起，可是却让你失算了。是不是因为我的拒绝，才让你冲动的说出不放手？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3  释怀］


　　车一路奔驰。我因昨夜加班太晚，有些疲惫，便闭目养神。

　　“睡着了吗？”沈琅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实在不想和他交谈过多。

　　车子缓缓停下，沈琅脱下西服，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身上。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到他探究的目光。我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沈琅今天对我的开诚布公，也正暗示着他开始有所行动了。今天过去后，我们就处在对立面了。可是，我真的会帮孙家吗？孙哲是对我有恩，我应该还；孙家却也对我不义，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拿上官忆来威胁我。该还的情我会还，但该报的怨我也会报。

　　良久，沈琅低声道：“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的胸口总会微微犯痛，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想靠近你的冲动。我原以为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的心了，却被你轻易左右。可是，为什么你会是孙家那老东西选中的人？”

　　心里惊骇不小，原来我遇孙哲是偶然也是必然。而沈琅对我的莫名情愫也让我吃惊，难道这就是缘分？

　　沈琅的手机响了，我睁开了眼。

　　“吵到你了？”沈琅并不接电话。

　　“没有，你接电话吧。”

　　沈琅点头，“Vincent，有事晚上再说。”语气冰冷。

　　“沈帅，别挂，是七七闹着要找你，说是有事。”

　　“她能有什么事？”沈琅厌恶道。“不要让她来找我，说我去C市出差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七七？果然前世今生，你总逃不了她的纠缠。

　　“你不舒服？”沈琅见我蹙眉，问道。

　　“没有，只是有点闷。”

　　“我们下去坐会儿吧，这里的风景很好。”

　　才发现，沈琅带我来到了郊外。

　　已是秋天，但在这里仍看不到秋天的影子，满眼都是郁郁葱葱，大朵大朵的大丽菊摇曳争艳。

　　我深深吸了口气，神清气爽，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和上官忆一直为生计忙碌，好不容易有起色，又碰到牢狱之灾，当一切重新归零时，我却进了司哲，不得已卷入这场恩怨中。才知道，生活也是这般累，上官忆也一定不轻松吧。细想一下，我这段时间只管自己忙，的确很忽视上官忆了。

　　“在想他吗？”沈琅看出了我的心事。

　　“他很爱我，为我付出了很多。”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沈琅表情怪异，“他的身份查不到。”

　　我暗笑，要是能查出来才是怪事。所以，你们永远无法了解，他对我的重要。

　　“给我讲讲你们的过去吧。”沈琅淡笑。

　　“你要知道的不是已经查到了吗，还要我讲什么？”

　　“我想听你讲一些细节。”

　　“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我反诘道。“人都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沈琅邪邪一笑，“我是没有过去的人，你是不愿提过去，你说我们是不是绝配。”

　　不知为什么，我从他身上嗅出了几分落寞。他不是应该意气风发，春风得意吗？可是，他为什么总有淡淡的忧伤隐在心上？

　　我挑眉，问道：“没有过去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沈琅语气有一丝欢喜。“我曾经昏迷了七年，醒来就对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七年！孙哲逃避了七年，沈琅昏迷了七年，你们这对冤家倒是般配。

　　“你能想象我醒来时的惊讶吗，什么都不记得，却有一七岁的女儿，”沈琅淡淡道，似在诉说别人的事。“还有一个需要我去担负的沈家。”

　　“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想一走了之。”

　　“你不会的。”我失声道。

　　“是的，我不会，因为我要把你拐走。”沈琅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

　　我轻笑，“即使我跟你走，你也不会走的，责任在你心中重于一切。”虽然你和沈浪行事作风不太相同，但你们骨子里却是相似的，都是宁愿自己委屈，也要担负自己的责任，只是沈浪为的是大家，你为的是小家。

　　“你倒是了解我，”沈琅眼神炙热。“如果我现在抛下一切恩怨，只要你跟我走，你走吗？我愿意为你放下这一切，你肯吗？”

　　我的眼泪竟掉了下来，这是我很想从沈浪嘴里听到的话，却被他不经意说了出来。原来我只是想要这样的承诺，可是沈浪却吝啬的不肯给我，他明明知道，即使他这样说，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怎么哭了？”沈琅慌张地替我抹泪，却越抹越多。“飞飞，你别哭，别哭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这话了。”

　　听了他的劝，我却矫情地越哭越凶，我想我是真的放下过去，对一切释怀了。

　　沈琅手足无措，不停地唤道：“飞飞，飞飞……”直直吐出一口鲜血。

　　“沈帅。”我尖叫，扶住了沈琅。

　　“没事，是老毛病。”沈琅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走，我们上医院。”

　　“不用了，这是老毛病，你不哭，我就会好的。”沈琅露出笑意。

　　我不好再说什么，掏出纸巾替沈琅擦净嘴角，沈琅淡淡的看着。

　　“我累了，让我睡一下。”沈琅说道，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琅的气息有些混乱，似在忍着痛。我不敢再吱声，怕惊扰了他。

　　就这样吧，梦醒，我们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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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14   约会］


　　傍晚，沈琅送我回了家。

　　上官忆做好了晚餐，在等我。

　　“飞飞，回来了。”上官忆接过我手里的包，笑道。“你们公司的钟经理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哦，我知道了。”我淡笑。“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外面的纷扰，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小馋猫，快去洗手吧。”上官忆宠溺地说道。

　　我轻轻地靠着上官忆，却不想动。

　　“怎么了，累了？”上官忆轻轻拥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赖在他怀里不肯离去。只有这里，才是最让我安心的地方。

　　“心情不好么？”

　　“没有，只是突然发觉我什么也抓不住。”好无力啊。

　　“傻瓜，你现在不是抓到我了么，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上官忆搂紧我，嗔怪道。“以后我会给你你要的一切。”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和你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可是，我怕这个愿望也只是一场梦。

　　上官忆细细看着我的眼睛，“飞飞，你今天很奇怪。我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们明天约会吧。”小忆，一直是你在付出，现在轮到我了。

　　上官忆神情竟有几分激动，“飞飞，你怎么可以给我那么多惊喜，让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还是这般不自信，是我做的不够吧！

　　我拉起上官忆的手放在胸口处，“这里一直都有你，从来就有。这些年，你为我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你在这个地方已经生根发芽了，我想……”

　　上官忆吻住了我，将后面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吻笨拙却缠绵悱恻，带着无限的深情，满腔的爱意，灼热了我的心。

　　********************

　　“今天想去哪里？”我问道。

　　昨晚说去约会，上官忆一晚都兴奋得没睡好，早早就听见他起床在厨房忙碌，我不想他扫兴，也一大早就起来了。

　　“不知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上官忆微微笑着答道。

　　我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就和别的情侣一样，逛逛街，然后去看电影吧。”

　　上官忆笑着不答话，牵起我的手。

　　因为有点早，街上人并不是很多。一些老人在街边的公园晨练，一派怡然自乐的画面。

　　“等我们老了，我就陪你来这里锻炼。”上官忆见我盯着那些老人看，在我耳畔低语。

　　我乐了，“小忆，别忘了你比我小，等我老了，你还没那么老呢。”

　　“哼，你哪里会老，倒是我，因为相思，都早早生了白发。”上官忆嘻嘻笑道。

　　“相思？思谁啊？”我逗上官忆。

　　“唉，”上官忆故作伤心的说道。“可怜啊，某人对我的相思视而不见。”

　　上官忆的话有些大声，引来几个过路的，频频回头看，一脸同情。

　　“小忆，我怕你了，你这个样子，别人还说我欺负你呢。”我拉着上官忆快步走开。

　　上官忆得意地笑着，“原来我这么会演戏啊！”

　　我白了上官忆一眼，“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气人呢。”

　　“我哪有，”上官忆搂过我的肩，柔声道。“气你，我怎么舍得？”

　　我简直无语了，怎么短短几个月，小忆就变得如此会哄人了？

　　“飞飞，那边是什么？”上官忆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问道。

　　“是拍大头贴的，走，我们也去。”

　　带着上官忆去拍大头贴，上官忆有些腼腆，却也努力配合我拍。

　　以前一直觉得拍大头贴很幼稚，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和我喜欢的人一起拍，看来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上官忆看着出来的照片，惊喜不已，而我也被上官忆的帅气给镇住了。有些人很帅却并不上相，而上官忆却恰恰相反，他天生就是个当艺人的料。艺人，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下了一跳，上官忆应该会不屑于这个职业吧。

　　“这些都给我，你不能拿走。”上官忆霸道地抢过照片，再也不肯给我看。

　　“你怎么能这样，都是我们的合影，你应该也给我留点吧。”我不满道。

　　“不行，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合影，我要天天带在身上。”上官忆不肯让步，一脸幸福。

　　“好，都给你，可是要放在哪里呢？”我略一思索，说道。“我给你买个钱包，照片可以放在里面。”

　　上官忆面露喜色，却转瞬即失。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事的，那个花不了多少钱，你也要有个东西装钱和身份证之类的啊。现在我也有工作，我想我们的债会很快还掉的。”

　　上官忆点点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他是明白的，以我现在每个月的三四千块，孙哲的十万是一时半会儿还不清的，我们都清楚这个现实，却又彼此骗着对方。所幸，孙哲并不急等钱用。

　　“这个怎么样？”我拿起一个黑色的钱包，问道。

　　上官忆瞥了一眼价格——七百八十元，摇了摇头，再也不肯看第二眼。

　　我心知他嫌贵了，又拿起稍便宜的，上官忆仍旧摇头。

　　一连看了几个，上官忆都摇头。

　　一旁的售货小姐急了，“先生，这些都是今年最新款式，都看不上眼吗？”

　　上官忆并不瞧她，也不说话。

　　“对不起，我们去别处看看。”我尴尬地拉着上官忆走。

　　“小忆，那点钱我还出得起。”我嘟囔道。

　　上官忆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最好的，但我们也要量力而行，是不是？况且，我也没必要用那么好的。”

　　“好嘛，我们都退一步，买个不超过两百的，这样总行了吧。”我折中道。“不许不同意。”

　　“是，遵命。”上官忆凑到我耳朵，轻声笑道。“我听少主的哦。”

　　没办法，我现在简直拿这小子没辙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5  交锋］


　　昨天和上官忆玩到很晚才回家，所以我到中午才起床。

　　上官忆早已准备好午饭，等我吃。

　　“好累啊，原来玩也这么辛苦。”我接过上官忆递来的碗，抱怨道。

　　“你呀，就是平时锻炼太少了，”上官忆眼里满是宠溺。“快吃吧，吃完我替你捏捏。”

　　“好，”我吃了口菜，说道。“小忆，我们很久没有去看许姨了，下个周末，我们去看看吧。”

　　上官忆表情古怪，为我夹了一箸菜，“是应该去看看了，吃吧。”

　　我点点头，正要问上官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却听见门铃响起。

　　“你吃，我去开。”上官忆起身去开门。

　　我安心的继续吃饭，半晌，却不见有人进来。

　　“小忆，是谁啊，怎么不让他进来？”我走向门口，问道。

　　孙哲赫然立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上官忆挡在门口，也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们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动。我不明白，上官忆为什么突然对孙哲这样不客气。

　　“小忆。”我拉了拉上官忆的手，上官忆对我一笑，握住了我的手。

　　孙哲别开眼，“我有事和飞飞说，可以出去谈谈吗？”

　　上官忆笑着看我，我点头，“好。小忆，我一会儿就回。”

　　上官忆点头，我跟着孙哲下了楼。

　　下了楼，孙哲却没有说要去哪，我提议道：“街对面有家茶楼，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

　　孙哲并不答话，面无表情的走向茶楼。

　　茶香四溢，我们相对而坐。时间一点点过去，茶已微凉。孙哲却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抬头，见他也正望着我。

　　“对不起。”孙哲诚恳地说道。“我不该怪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这样失控了。”

　　“没关系，我没有在意。”我淡淡一笑。“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能理解。”

　　孙哲温和地笑道：“以后不会这样了，可是那天我并没有要你当天将那些文件打完，没想到你这样倔，硬是打完了，很像她。”

　　孙哲眼里满是柔情，又恢复了以前的温文尔雅。

　　我低眉，原来我也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

　　“哲太子很有雅兴啊。”沈琅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走了过来。

　　孙哲一怔，一如既往的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却不答话。

　　我很惊讶沈琅此时的出现，不知他有何目的，探究地看着他，见他面色有些倦意，八成是感冒了。才想起昨日他和我在郊外，因为在车上脱下外套给我，后来并没有穿，心里有些内疚。

　　“飞飞，我们可是很有缘哦。”沈琅坐到我身旁，笑道。

　　孙哲听到他对我的称呼，眉头微皱。

　　“沈帅对我的助理很有兴趣吗？”孙哲虽然带着笑意，语气却淡淡的。

　　“我若说有，哲太子会把她让给我吗？”沈琅盯着孙哲，问道。

　　孙哲没想到沈琅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愣，喝了口茶，温柔地说道：“怎么，抢了我的女人，还想来抢她？你以为我这次会坐以待毙吗？”

　　我暗笑，这两个男人是不是太专注玩这个游戏了，貌似我现在还不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的私有。

　　“他不是你的女人，所以我们机会是平等的。”沈浪端起我喝的茶，一饮而尽。

　　我别过头，懒得看他幼稚的举动。

　　“我不会让你打飞飞的主意。”孙哲波澜不惊地说道。

　　“你认为她可以抵得住我的诱惑吗？”沈琅对着孙哲邪笑道。

　　“你太自信了，”孙哲不悦的说道。“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我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没有兴趣听，起身欲走。

　　“去哪里？”左手和右手不约而同的被他们抓住。

　　我冷笑，“怎么，还要我继续听你们怎样把我当作筹码，争来争去？”

　　听了我的话，孙哲垂下头，沈琅紧抿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没有兴趣玩你们的游戏，放开我。”我沉声道。

　　“孙哲，你放开她。”沈琅冷冷道。

　　我见沈琅只顾说别人，自己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正要说他。却听见沈琅漫不经心道：“七七，她回来了，哲太子不想见她吗？她对我这个姐夫的话可是言听计从哦！”

　　孙哲神色一变，眼里划过几分痛色，茫然地松开我的手，有些踉跄地走了出去。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带她去见你的。”沈琅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我看见沈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冷笑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帮他？”沈琅声音发硬。

　　“我谁也不帮，”我冷声道。“更不想成为别人争夺的对象。”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刚才我说的话都是气他的。”

　　“那些都不重要，即使是你的本意，我也不在乎。”我淡淡道。“你们两个对于我来说，都只是略熟悉的陌生人。”

　　“好一个略熟悉的陌生人。”沈琅吸了口气，说道，怆然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看来他们之间的那点破事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走出茶楼，见上官忆正在马路对面等我，也顾不得等红灯，急急的从一辆辆奔驰的车中穿过。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瞎闯？”从没有对我红过脸的上官忆，此刻对我怒目圆瞪。

　　“我只是怕你久等，对不起。”我看着上官忆焦急的样子，低头道。

　　上官忆也发现自己太过急躁了，柔声道：“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以后千万不要这么莽撞了。”

　　“好，”我点头。“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我们相携回家。总觉得这两天上官忆有些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偷偷抬眼看上官忆，见他一切如常，微微带着笑意，并无什么不妥。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我心下暗想。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6  失踪］


　　一如往常，我和上官忆一起吃完早餐，便出门上班了。

　　孙哲也早到办公室，给他送咖啡时，他还冲我一笑。

　　“昨天他没有为难你吧？”孙哲淡淡地问道。

　　“没有。”

　　孙哲并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看文件了。

　　我转身出来。今天一切似乎都挺正常，可是我却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

　　“在发什么愣？”钟浩不知何时进来，嚷道。“连喊你几声都没反应。”

　　“哦，找我有什么事？”我笑问。

　　“这个星期四是司哲周年庆，你知道吧？”钟浩献宝似的问道。

　　“听说了，怎么了？”

　　“这次周年庆可是有目的的，一是为司哲模特大赛造势，二是为了欢迎哲太子回来。”钟浩说道。“所以会有很多人来捧场。”

　　“嗯。”我等着钟浩说下文。

　　“丁宁会出席，所以你也得去。”钟浩挑眉。“别拒绝，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知道了。”我淡淡道。

　　说是周年庆，不过是另一场商业聚会。而我和丁宁去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和那几个小股东多沟通，说服他们把股份让给我们，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卖给沈琅。这样重要的任务，钟浩是不会明着和我说的，而孙哲因为我是新手，也不会吩咐我的，我也乐得装作不知。

　　一天就这样无惊无险的过了，我的不安似乎是多余的。

　　略略安下心，回了家。屋里一片漆黑，我的心咯噔一响，上官忆不在家。

　　开了灯，到处都一尘不染，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扫的。冰箱上贴着字条，上官忆已经为我留好了晚饭，只需热热就好。推开上官忆的房间，一切如旧，桌上放着一封信。

　　该来的还是来了。忙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飞飞，对不起，我要暂时离开三个月了。不要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谅我的隐瞒。”

　　我的手一抖，信飘然而落。

　　他还是走了，我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这几天，我不是没有发现他的反常，不是不知道他的挣扎。他偶尔投来的不舍目光让我以为我可以留住他，可是我却太高估自己了。

　　小忆，为什么你不信我，我真的只想和你平平淡淡过完一生，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你啊。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门铃这时响起。

　　会是小忆吗？是不是改变主意回来了？

　　我急匆匆地去开门，门外站着沈琅，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

　　“怎么不请我进去？”沈琅看着发愣的我，问道。

　　我让开路，“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没吃饭，特地买来给你的。”沈琅扬扬手里的快餐，说道。

　　我冷笑，他怕是早知道上官忆要走的事。

　　“不问我上官忆去哪里了？”沈琅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

　　“问你，他会回来吗？”我淡淡道。

　　沈琅挑眉，“你果然已经猜到他去哪里了！”

　　“要想一夜之间拥有名和利，除了参加选秀，还能干什么？”我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季节的选秀也只有司哲的模特大赛了。而前段时间上官忆早出晚归，也是去参加什么模特的培训吧。是的，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却一直装作不知，不动声色地暗示他。

　　沈琅盯着我，问道：“如果你想他回来，我今晚就可以带你去把他追回；如果他不回，我就把他从司哲的参赛名单上弄掉；你要他回吗？”

　　“不用了，这不是我要不要的问题，”我无力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不会赞成他这样做。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你以为他不痛吗？他的痛比我深得多！”小忆，不知道有多少个无人之夜，你都在为这犹豫失眠？是不是也在担心我的不原谅？可是，这次我虽然怪你怨你，却更心疼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更痛。

　　“你不用这样内疚，他也是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参加选秀也未必不是好事。”沈琅劝道。“在男人眼里，事业和女人一样重要。”

　　“他不是看中这些。”我凝视着窗外，说道。“这是他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上官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从来就只想到我，而忽略你自己。你知道吗，当你选择进这个圈子，我们就已经逃不开了，这个大染缸也许会让我们迷失自己，也许前面迎接我们的将是万劫不复，可是我不在乎，我会和你一起来承担这个名利带来的后果。即使是地狱，我也会和你一起跳。

　　“什么时候你也能这样对我呢？”沈琅幽幽地开口道。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此时此刻，上官忆是不是也在看它呢？

　　“我真的很羡慕他，即使离开了，却还有你这么挂念他；即使选择错了，也还有你愿意去和他一起承担。为什么我没有在他之前遇到你？”沈琅苦涩地说道。

　　“沈帅，只要你好好对别人，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女人的。至于我，早已决定一直陪着小忆，直到他松开我的手。”我说道。“所以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沈琅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你和孙哲的恩怨，我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我会努力找到一个平衡点，所以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接近我，来打击孙哲。”

　　“原来你如此讨厌我，不管我为你做什么似乎都是别有用心。”沈琅冷笑道。“想我沈琅自认为风流，却不小心将心遗落了，或许是我的报应吧。”

　　沈琅走了出去，“你放心，我虽然喜欢你却也有自尊，我会如你所愿，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看着沈琅有些落寞的背影，我知道我伤到他了。可是我没有选择，我不能负了上官忆，而我对于沈琅来说，也许不过是正确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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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17   宴会］


　　转眼便到了周四。

　　沈琅果然没有再来找我，倒是在报纸上天天看到他的消息。

　　沈琅自从回国后，似乎和绯闻绝缘了。而以前的他几乎每天换女人，即使结婚后，依旧如此，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身边连续呆两天。那个时侯他的绯闻是各大媒体的宠儿，他的花心似乎也人尽皆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气，仍有无数的女人飞蛾扑火。

　　可是回国后，他从没再找女人，所以才有传闻说他和Vincent关系暧昧。不过最近他和一个拍三级片的艳星陈染打得很火热，W城的媒体又开始活跃起来，报纸每天头版头条都登有他们暧昧的照片。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艳星陈染似乎是迄今为止做他女朋友最长久的人，因为他们已经超过三天了。媒体都在预测，陈染很有可能成为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对于这些消息，我都一笑置之。因为我所了解的沈琅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并不像外界传闻那么花心，不然也不会因为妻子死了而昏睡七年。可是他与这个艳星的关系，却也不似表面的那样简单。

　　孙哲这几天对我不冷不热，却也温文尔雅，似在克制着什么。至于钟浩，依旧每日过来“报到”，找我瞎聊一会儿便走。

　　每天上班下班，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可是闲下来时，总觉得少了什么，房子也空荡荡的，没有上官忆在，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却已然没有家的感觉了。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他早已成为我的家人，深深渗透进了我的生活中。也是在他不在的日子，我才明白自己是如此想他。

　　“准备怎么样了？”钟浩从孙哲办公室出来，问道。

　　我知道他在问今晚的周年庆，“你要我准备什么？”

　　“我们早知道你会什么也不做，幸好有为你准备礼服。下午我让丁宁带你过去，我和哲会直接过去的。”钟浩无奈的说道。

　　他说的我们应该指孙哲和他自己吧！

　　“嗯，我会去的。”

　　下午快下班时，丁宁来找我，带我去试礼服。

　　“真的要穿这件吗？”我指着露肩的礼服，不太确定的问道。

　　丁宁微微笑道：“这个不太露，还有比这更露的呢。”

　　“可是我会不习惯啊。”我可从来没有穿过这样露肩的衣服。

　　“你今天在宴会上肯定会看到比这更露的，”丁宁意味深长地笑道。“知道最近和沈帅打得很火热的那个陈染吧，晚上她可是会出现。”

　　“她现在是沈帅的女朋友，她来也没什么稀奇的。”我淡淡道。

　　“你晚上就等着看好戏吧。”丁宁说完，似怕我再问，将衣服塞给我，推我进了换衣间。

　　好戏？难道孙哲准备在宴会上给沈琅难看？不可能，孙哲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沈帅也不会这样在大众面前公认和孙哲翻脸。那到底是什么好戏呢？

　　看着镜子中穿着翠绿色礼服的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原来翠绿真的很衬我，记得我第一次穿翠绿的，还是孙卓为我准备的。想到孙卓，心下一片黯然。

　　“总裁的眼光果然不错。”丁宁惊艳的说道。

　　“总裁？这不是钟浩挑的吗？”我疑惑的问道。

　　丁宁一脸惊讶，“你不知道？这是总裁为你挑的，两天前就看好了。”

　　我心下豁然开朗，孙哲怕我多心，这几天是故意对我淡淡的，即使有什么关心之举，也是借钟浩之口，借他之名。

　　丁宁也换好了礼服，我化了个淡妆，将头发盘了起来。看着自己一身华丽，才惊觉我也开始融入这种生活了，这样的改变不知是好还是坏，却让我有些排斥。

　　一切准备就绪，离宴会开始时间八点，只差了一刻钟。我们忙打的赶过去。

　　宴会在孙家的一栋紧邻市区的豪华别墅里举行。别墅装潢考究，奢华中透着简约，时尚中暗含质朴，有种误闯入欧洲中世纪宫殿的感觉。

　　大厅里已准备好了酒水和菜肴，供客人自行选择。宴会时间虽然已到，但是主角却还没有到。大厅里的客人都在相互交谈着，看着陌生的人群，我不由得撇嘴，自己好像都不认识。

　　“紧张？”丁宁低声问道。

　　“有点。”

　　“第一次肯定会这样，不过不要多想，就当是参加聚会，随意点就好。”

　　我点头，“谢谢你。”

　　丁宁一笑，“那边有吃的和喝的，想吃什么就拿，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怕到时候没办法顾你。”

　　“我知道，不要担心我，你忙你的就好。”

　　正说着话，却听见门口处一阵骚动。

　　沈琅搂着陈染，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沈琅一袭黑色西服，俊朗而又透着神秘；而陈染是黑色露背晚礼服，优美的背部弧线展露无余，艳光四射，极尽妖娆，这是一个美丽而又懂得展现美丽的女人。

　　似乎嫌骚动不够大，沈琅低头和陈染耳语着什么，陈染娇笑连连，往沈琅怀里偎了偎。现场的女人无不妒忌的看着陈染，男人都羡慕的看着沈琅。

　　“怎么样，你的礼服和她比，是小巫见大巫吧？”丁宁不屑的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的好戏就是这个？”我不解的问。

　　“我不和你多说了，他们要过来了，我先走了。”丁宁说完，闪身不见了。

　　而沈琅带着陈染，看似无意的踱了过来。

　　我看着他们靠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和沈琅打招呼。正想着，沈琅已走到我身边，淡淡扫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走了过去。

　　心中突然有些压抑，可是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人群中再次出现骚动。孙哲穿着紫色西服，带着一身紫衣的“朱七七”，优雅地走了进来，宛如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降临。

　　真的是她！我只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要滑了下去，背后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我回头，钟浩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来当护花使者。”钟浩挑眉，说道。

　　我刚才的失态被他尽收眼底，我略略定神，问道：“她是谁？”

　　钟浩神色复杂，担心地看着我，“她是凌巧，凌氏集团的千金，和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8   被调戏］


　　我心里冷笑，问道：“那么七七又是谁？”

　　钟浩没有料到我有此一问，略一怔，说道：“凌巧是七月七日生的，所以小名又叫七七。”

　　凌巧，沈琅的小姨子，孙哲恋人的妹妹。而钟浩他们一早就知道她要来吧！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本不让他们耍呢？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我一早就看清这样的事实，不是吗？上官忆也了解，所以他才会选择去选秀，只是为了让我们不再成为别人的棋子。

　　孙哲带着凌巧，一路和人寒暄着过来，见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你今天很漂亮。”

　　我瞥见凌巧投来一丝不友善的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那也是因为某人的眼光独到，选的礼服合适啊。”

　　孙哲笑了，正要说什么，却被凌巧打断，“哲哥哥，这位是？”

　　“我的助理。”孙哲略带宠溺的看着凌巧，说道。

　　“哦，早就听说哲哥哥身边有位漂亮的助理姐姐，原来就是这位啊，”凌巧娇柔的说道。“姐姐，你好，我是凌巧。”

　　我心里冷哼。我才来司哲几天啊，就大名远扬？凌巧，你是不是太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笑道：“飞飞再怎么漂亮，也不及凌氏集团的千金芳华绝代啊，凌小姐今天这身打扮倒是和陈染不相上下了。”

　　听到陈染的名字，凌巧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孙哲适时插话，“我们要过去了，钟浩你带着飞飞吧。”说完和凌巧走了过去。

　　“你倒是会挑拨离间。”钟浩刚才一直没说话，见他们走了，低声说道。

　　“我没有啊，怎么你觉得我是在挑拨？”我委屈地说道。刚刚我的确是有意刺激凌巧的，我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不友善中带着挑衅。而我早就看到报纸上写沈琅弃小姨子，选择陈染的八卦，一直不相信，今天从凌巧进门，我就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沈琅，心下便明了。钟浩一思索，点头道：“也许是我多想了，你毕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

　　“我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就要成为凌巧的假想敌？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对不起，关于她来的事，不是有意要瞒你的。”钟浩解释道。“她是突然打电话要来的，我们事先都没料到。沈帅一直不让我们见她。”

　　是来向沈琅叫板的吧！

　　“哲太子怎么会这么放任她胡闹？”我看着远处沈琅带着陈染和孙哲他们交谈，暗光涌动。

　　“有她姐姐的原因，还有就是哲曾经是她的初恋。”钟浩耸耸肩，说道。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难怪刚才她会用那样的眼光看我。我接过钟浩递来的酒，问道：“你也喜欢她？”

　　钟浩嘻嘻笑了，“算了吧，这种大小姐我是无福消受的。”

　　我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轻笑，“这世上还有钟总没办法搞定的事？”

　　钟浩听出我话里的讽刺，大度的笑了。

　　“钟总，好久不见啊。”两个男子走了过来。

　　我知道他们怕是有生意上的事要谈，笑笑欲走开。

　　钟浩拉住我，“你要去哪里？”

　　我看越走越近的两人，低声在钟浩耳边说道：“我不喜欢你们生意上的应酬，先撤了，你自己好好应付吧。我找个清静的地方歇会儿。”

　　“那你就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我点头，超人少的地方走去，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丁宁果然是交际高手，与几个股东游刃有余地交谈着；沈琅带着陈染被人围着，如众星捧月般；而舞池中，孙哲拥着凌巧，翩翩起舞。

　　我看着这一切，只感到无聊，也许我真不该来，我根本就不适合这样的场合。低头苦笑，再抬眼却看到在远处角落里坐着的Vincent，慵懒的和身边几个美女谈笑着。见我抬头，向我举起了手里酒杯，邪魅的一笑，我笑笑也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喝完手中的酒，就见正准备来找我的钟浩又被几个人缠住了，一时抽不开身；孙哲和凌巧还在舞着，配合默契；可是沈琅却不见了，只有陈染在那里独自和众人说笑着。

　　“白助理，好自在啊。”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偏头，就见司哲的股东之一——张阳，“原来是张总啊。”

　　张阳自在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放肆的看着我，笑道：“还以为白助理会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

　　“怎么会，张总也是司哲的老板，我岂有不认识之理？”我撇开目光，笑道。早就听秘书台的美女们说过，这个张阳肥头大耳的，甚是好色，总爱吃女人豆腐。今天见他毫不顾忌，如此盯着我，心里一阵火冒，却也不好发作。他手里还有我们要的股份，我不能得罪他。

　　“白助理，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下一支舞？”张阳问道。

　　“哦，恐怕不行，我的脚有伤，不能做剧烈运动。”我推辞道。

　　“是吗，那我帮你推拿推拿。”说着手伸向桌下，覆上我的膝盖。

　　我伸手拂去他的手，冷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找钟浩，先走一步。”不动声色的站起来，瞟见Vincent正意味深长的对着我笑。我冷冷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刚才被张阳轻薄的一幕他是看在眼里的。

　　钟浩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我绕了一圈，端着酒去了后院的花园，迎面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噤，外套在大厅里也懒得去拿。

　　“白助理找钟总，找到这里吗？”身后传来张阳戏谑的声音。

　　我一惊，他今晚是盯上我了，也不回头，冷笑道：“怎么？张总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怎么舍得！”张阳说道，手放在我肩上。

　　我身体一僵，不动声色的推掉肩上的手，“那张总是来找我谈公事？抱歉，这个我不负责。而私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谈的？”张阳抓住我的手，笑道。

　　“放开。”我沉声道。

　　“跟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张阳邪气地说道，另一只手欲抚上我的脸。

　　我扬手就是一巴掌，“张总，不要惹我，不然后果就不是这一巴掌了。”

　　张阳捂着脸，怒吼：“死丫头，给你脸你不要，就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说完，就一把扯过我。我冷哼，手里的三根牙签随时准备出手，直刺他的手。想要染指我，还不够格，我的针灸可不是白练的。

　　就在我分神还没出手之际，只听“啊”的一身惨叫，张阳被人从身后勒住脖子。因为背对着月光，我看不清张阳身后的人是谁，却感到他周身的杀气，和下手的狠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19  乱了套］


　　正当我在寻思眼前的人是谁之际，只听张阳急促的喘气道：“沈帅，沈帅，手下留情，我……”

　　原来是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沈琅冷声笑道：“她，你也敢动？”说完，狠狠捏住张阳的手臂，只听到一声惨叫，左手臂脱臼。

　　张阳痛得满头大汗，“沈……沈帅，看在我跟你多年的份上，就饶我这一次吧。”

　　沈琅冷笑，“我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吗？一直知道你好色，只要不出格，我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知错？”沈琅眯着眼。“晚了，你打她的注意，就是在和我沈琅过不去。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放过和我过不去的人。”说完，硬生生将另一手臂捏住，邪魅一笑，右手臂也脱臼了，张阳痛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沈琅踢了晕倒在地的张阳一脚，骂道。

　　下手狠毒的人，我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样的沈琅却是我第一次见。我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也不会轻易放过张阳，却也只想给他点教训就好，可是沈琅给的教训似乎有点过头了。

　　“怎么？怕了？”沈琅见我愣在那里，柔声道。

　　“找人来送他去医院吧。”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阳，说道。

　　一听我这样说，沈琅整个脸都黑了下来，说道：“不用管他，最好让他死掉。”

　　“你不去找，我去。”我转身向大厅走去。

　　沈琅一把拉住我，皱着眉，“手怎么这么凉？”脱下西服，披在我身上。“我会打电话让Vincent来处理，先送你回家。”

　　被张阳这样一弄，我的确没有心情再呆下去了，点点头，任由沈琅拉着我，从后门出去。

　　沈琅看了看周围，问道：“怕吗？”

　　“不怕。”

　　“那我去车库拿车，你在这里等我。”

　　“你还是送我到前面去打的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我感受着沈琅的手带来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我送你。”沈琅的声音传来一丝不悦。

　　“还是不要了，陈染还在里面。”我拒绝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纠缠，可是现在我们又是唱的哪一出？

　　沈琅停下脚步，回头端详我，半晌，如同发现什么新大陆，开心道：“你是在吃陈染的醋？”

　　我脸黑了下来，貌似沈琅也太有想象力了。我沉声道：“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有幻想症？”

　　“都不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沈琅无视我的话，意味深长的笑道。“不要走开，我要是找不到你，你会后悔的。”

　　看着沈琅没入夜色中的背影，我撇了撇嘴，慢慢往前走。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沈琅了，以他对付张阳的狠绝来看，他绝对是个老手，可是有时又像个孩子，天真而霸道。而他和张阳的对话，又让我看到他的深藏不露。他到底还有多少眼线在司哲，这些人孙哲都清楚吗？

　　我拉了拉身上的西服，继续往前走，一辆车在身后停了下来。

　　“怎么才来？”我回头问道。

　　却见从车里走出一高大男子，不是沈琅，但是却有些眼熟。

　　“大嫂。”彪子恭敬地叫道。

　　我愕然回头，不见身后有人，吃惊道：“你是在叫我？”大嫂？我好像没有这么老吧？

　　“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我们认识？”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是肖歌身边的人。”坚毅的脸上带着崇拜地说道。

　　我心下苦笑，想必肖歌手下都是这样称呼我吧。

　　见彪子西装革履的，我问道：“也是来参加司哲周年庆的？”

　　彪子没有回答，说道：“我送大嫂回去吧，这里很难叫到的士。”说着，开了车门。

　　沈琅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想是被什么事缠住了，就让彪子送我回去吧，他还要照顾陈染呢。

　　我坐进了车，笑道：“那要麻烦你了。”

　　“应该的。”不是奉承的话，却是他心中最真实的话。

　　我心下明了，一定是我和肖歌的关系让他们误会了。

　　“肖歌，还好吗？”我问道。他这一走，一点消息都没有，让我每次想到他总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彪子沉默了，似在专心地开着车，可是我却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肖歌出什么事了？难道他不是去美国了？”我皱着眉问道。

　　彪子看了我一眼，镇定地说道：“大嫂别担心，大哥一切都好，他是在美国。”

　　“真的？那他为什么都没有联系我？”我不解道。这不像肖歌的风格。

　　“可能因为太忙了吧。我每次打电话给大哥，大哥总会问起大嫂。”

　　“你有他电话？”我问道，肖歌当时走的突然，没有给我留电话。“那告诉我号码，我有空给他打电话。”

　　“这……”彪子表情有些尴尬。“大哥一般很忙，我会让大哥联系大嫂的。”

　　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还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我接起电话，问道。

　　“在哪里？”沈琅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不满。

　　“你怎么会有我手机号码？”

　　“到底在哪里？”沈浪语气很愤怒。

　　“在车上。”我有些心虚地说道。我知道沈琅是在气我没等他就走了。

　　“马上给我下车，我过来接你。”沈琅冷声说道。

　　“不用了，我都快到家了，你……”我撒谎道。

　　还没说完，就听见沈琅不悦道：“当我是小孩子吗？就算从我离开你就上车，现在也最多才走十分钟的路，离你家还远着呢。”

　　“是，我还没到，我已经在车上了，所以不用再换车。”我挂下电话，手机却又响起，是钟浩打来的。

　　“喂，钟浩，什么事？”

　　“飞飞，你没事吧？在哪里？”钟浩声音急促而不安。

　　“我没事，在回家的路上。”我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天谢地，你把我们都急死了。刚刚沈琅像发了疯般，拉着哲去了楼上客房，两个人鼻青脸肿的出来，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末了，又发现你不见，张阳晕倒在花园，简直是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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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20  酒后真言］


　　我听钟浩这样一说，心有余悸，沈琅下手的狠毒我是见过的，忙问道：“孙哲有没有受伤？”刚问出口，就想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余。孙哲曾经是警察，应该吃不了什么亏。

　　“还好，两个人的实力相当，都占不到便宜。”

　　“那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直觉告诉我，沈琅是因为我才和孙哲打架的，可是却仍存有侥幸心理，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不清楚，问哲，哲也不说。”钟浩无奈道。“你没事就好，我去和哲、丁宁说一声。”

　　“好，那我挂了。”刚挂上电话，沈琅就打过来了。

　　没完没了了，我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在哪里？”沈琅语气不似先前的强硬，却有些乞求的意味。

　　“在车上，不要再问了，快点回家吧。”我劝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问我在哪里。

　　还没听到沈琅说话，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的心里却一阵烦躁，早知道来参加周年庆会这样，当初就不该答应来。郁闷地看着车外的夜景，人生没有后悔药，不是吗？

　　车疾驰而过。

　　“好了，就在这里停吧。”我下了车。“谢谢你，彪子。”

　　彪子点着头，看了一眼前面漆黑的胡同，说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笑笑，“没事，这一带我熟得很，你回吧，路上小心。”

　　彪子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开着车离去。

　　我不是不知道他有事瞒我，却不敢开口问，我怕听到关于肖歌的不好消息。肖歌走得那么突然，却骗我是两个月后的飞机。

　　肖歌，你一定不要有事，虽然有时候你是很讨厌，可是也没有那么坏。

　　正想着，胡同口里一个人影拦住了我。

　　“谁？”我惊叫道。

　　“是我，Vincent。”

　　我很惊讶他的出现，正要问，却见他脸上带着伤，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

　　“我家就在前面，去我家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了。”Vincent不在乎的笑了。开玩笑，去了那里，沈帅还会让我活着出来吗？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帅在你家门口，他喝多了。”听不出Vincent的语气。

　　我心下一惊，“今晚他和孙哲是怎么回事？”

　　Vincent叹了口气，“沈帅拿车后找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便将罪责怪在哲太子身上，哲太子要沈帅离你远点，两人就打起来了。”

　　我又成为他们的靶子了，摇摇头，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Vincent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几许光芒，“我倒是明白那老头子为什么看中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奉承，有话快说。”不说还好，一提这事，我就郁闷，就因为孙哲他家老爷子看中我，这烦人的事就一件接一件。

　　“沈帅今晚就拜托你照顾了。”Vincent见我不耐烦，邪气地笑道。“我不是不想带他回去，可是他不肯走，而且家里有点事，现在他不宜回家。”

　　“你的脸就是他打的吧？”

　　Vincent似是默认，说道：“今天在周年庆上，是我不对，我本应该去制止张阳，但我却没有。”可是，如果不这样，又怎能让沈帅看清自己的心呢。

　　“我本来就和你不熟，所以你无需自责。”我不喜欢别人口是心非的道歉，任我眼睛再瞎，我也看得出在周年庆上他是故意的。

　　“那今晚沈帅就拜托你了。”Vincent不客气的说道。“我想你也不会拒绝的，毕竟沈帅今晚救过你。”

　　我冷然一笑，“我会照顾他，却不是因为他今晚救我，而是因为他的西服。”我不喜欢别人拿事威胁我，更何况就算没有沈琅的出手，我一样可以制服张阳。

　　Vincent听出我语气里的不悦，不在意地耸耸肩，“那是我多嘴了。”说完转身，向身后潇洒的挥了挥手。

　　沈琅果然在我家门口，靠着门坐着，满身的酒气，微低着头，几缕头发垂在额前，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领带半解着系在胸前，高贵中透着邪魅。

　　“沈帅。”我轻唤。

　　没有反应，我打开门，扶沈琅进去。

　　刚在沙发上坐定，就听见沈琅叫道：“水，水……”

　　“沈帅，醒醒，水来了。”我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Vincent别闹，去帮我把她找来。”沈琅闭着眼睛，说道。

　　“找谁来？”

　　“飞飞，我要飞飞，”沈琅猛地睁开眼，拉住我的手。“去把她给我找来，不然不要回来。”

　　我摇摇头，“来先喝水，喝完我就去找，乖。”

　　沈琅乖乖的张开嘴，喝了下去，“好好喝的酒。”

　　看来真的醉得厉害！

　　“飞飞，飞飞，我要飞飞。”沈琅又嚷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沈琅睁着朦胧的眼，摇头，“你骗人，你不是她，她走了，她不等我就走了，我们说好了等我接她的。”

　　“她为什么不等我？”沈琅情绪激动。“她一定是碰到坏人，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没有，我在这里，我就是飞飞，沈帅你别激动。”

　　沈琅看了看我，扑在我怀里，呜咽道：“你是飞飞，你是我的飞飞，不要离开我，不要……”

　　“乖，不哭，不哭，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我哄道。

　　“飞飞，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沈琅紧紧抱着我，苦涩的说道。“你对孙哲笑，和钟浩侃侃而谈，却对我视而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整晚都只看得到你。我宁愿自己是孙哲，或者是钟浩，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让你讨厌我了。”

　　我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后来没看到他，原来是躲在某处看我，也怪不得在花园里这么巧的出现了。

　　“我没有讨厌你。”我幽幽地说道。我也有我的苦衷，前世的纠缠让我身心疲惫，今生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爱一次，而上官忆是我最好的选择，虽然现在我爱他没有他爱我那么多，但是我会努力。而你，我不能要，也要不起，你的爱和沈浪的一样，让我没有安全感。

　　沈琅似没听到我的话，呓语般的说道：“人世间的风情万种又怎样？我只要你，我只对你情有独钟。”

　　我望着他的睡颜，喃喃道：“沈琅，好好睡吧，醒来后就忘了吧，今生我们注定是没缘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1  发烧］


　　折腾了一夜，醒来时，天已大亮。记起沈琅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忙起身去看。

　　沈琅还没醒，身上的被子一半已经掉到地上了。我走过去，帮他盖好，手指无意中划过他的脸，发现异常的热，忙覆上他的额头，真是烫的吓人。

　　“沈帅，沈帅……”我唤道，却无半点反应。

　　我着急，又摇了摇他，沈琅忽然动了动唇，吃力地叫道：“飞飞，飞飞，……”

　　我回过神，有一丝震撼，此时他还在念着我。

　　正要打电话，电话却这时响起，我接起电话，“喂，哪位？”

　　“是我，Vincent。沈帅起来了吗，我马上过来接他。”

　　“Vincent，你快点来，沈琅他发烧了，有点严重，已经昏迷了。”

　　“shit，你别急，我马上来，医院那边我会联系。”

　　“好，你快点。”

　　去洗手间拿了毛巾和凉水，为沈琅敷额头，降温。此景此情，让我恍惚回到谷中沈浪生病的那一幕。可是，一样的容颜，他却不是他了。世事弄人！

　　和Vincent一起将沈琅送到医院，医生和护士早就等在医院门口，准备待命。这样的架势，让我不由得吃惊，沈帅的架子是不是太大了？

　　Vincent看着护士有条不紊的将沈琅推进病房，说道：“这家医院是沈家的，沈帅自从苏醒，身体就不是很好，所以一有不舒服，我们就会提心吊胆，生怕一个闪失，他又睡过去了。因此就算是小病，我们也当大病治。”

　　这样的事实让我大大的意外，难怪两次把衣服给我，两次都感冒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允许，却仍怕我冷，把衣服给我。

　　“他昏睡七年，医学上没有查出原因吗？”刚问完，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Vincent递给我纸巾，“你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连生病都要一起？”

　　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他那么好命，我还要去上班呢。”

　　Vincent笑了笑，“医学上也有很多解不开的谜团啊。”

　　“一直都是用西医？有想过试试中医吗？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暗哑地说道。

　　“中医？我们还真没想过呢。不要告诉我，你会中医。”Vincent撇撇嘴，笑道。

　　“我还真的会一点。”

　　Vincent戏谑道：“那你自己感冒，自己可是会治了？”

　　“说了你又不信，你可见到会给自己动手术的医生？”我反问。“不和你说了，我先上班去了。”

　　“行不行啊，要不请假吧？”Vincent看着我，不放心道。“哲太子那边我去替你说。”

　　“不用了，我还能坚持。”我笑着说。“Vincent，其实你也不是很坏嘛。”

　　“怎么，爱上我了？”Vincent夸张的笑道。“千万别爱上我，我还要留着小命好好享受人生呢。”

　　“去你的，我走了。”

　　“路上小心，沈帅醒了，我给你打电话。”Vincent在我身后喊道。

　　感冒果然不轻，才来上班两个小时，已经用了一卷纸了，鼻子也被捏得红红的。

　　“感冒了？”孙哲将文件递给我，看着我道。

　　“嗯，不过没事。”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

　　孙哲皱着眉头，“一定没有吃药，也没去医院看，都这么严重了，还说没事？”

　　“我下班就去看，没事的。”

　　“看什么？”钟浩推门进来，接过话。

　　“你看她，感冒都这么厉害了，还在这里死撑着。”孙哲忧心道。

　　钟浩看我一脸苍白，“快回去，司哲可不需要你这么拼命。”

　　“把手头工作放下，去医院看看吧。”孙哲温和道。“这可是我的命令，快去执行吧。”

　　我笑了，“是，总裁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啊。”

　　我转身，却被孙哲叫住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偷懒，你和钟浩可要把我那一份给补回来啊。”

　　“哲，中午凌巧还约了你一起吃饭呢。”钟浩提醒道。

　　“那你自己小心。”孙哲点头道。

　　“有事给我打电话。”钟浩嘻嘻笑。“我可是随叫随到，为美女24小时服务哦。”

　　“就你话多。”我笑道。

　　带了一束今天送来的百合花，既然不知道是谁送的，我就拿去做人情了。出了公司，打的去医院。

　　半路上，接到Vincent打来的电话。

　　“在哪啊？沈帅已经醒了，还问你呢。”

　　“我正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医院了。”

　　“看来你感冒也不轻啊。”

　　“是有点，不然总裁也不会放我假啊。好了，不说了，我马上到。”

　　捧着百合，进了病房，沈琅正半躺在床上看文件，Vincent给他削苹果。

　　见我进来，沈琅全无病态，神采奕奕，怎么看怎么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Vincent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百合，神色怪异的对沈琅说道：“沈帅，花漂亮吧。”

　　沈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瞪了Vincent一眼，“漂亮。”

　　“来，沈帅，剩下的自己削，我来把花插上。”Vincent接过我手中的花。“去陪他说说话，我先出去有点事。”

　　“坐吧。”沈琅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没事了吗？”

　　“你也感冒了？该死。”沈琅皱眉道。

　　“没事，我一会儿去看医生。”

　　沈琅点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吃吧。”

　　“我不要，”我笑着推给他，沈琅神色怪异，我知道他又多心了，解释道。“我不爱吃苹果。”

　　“那你爱吃什么？”沈琅语气柔得可以滴下水来。“我给你弄。”

　　我看了看，说道：“就桔子吧，我吃那个。”

　　“爱吃桔子，不爱苹果。”沈琅扬眉，说道。“不喜欢的是不是永远不愿去尝试。”

　　“确实如此。”我知道沈琅若有所指，点头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沈琅，希望你能明白。

　　沈琅剥桔子的手微微一颤，不动声色道：“不管谁荣幸成为你的一瓢，都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也许吧。”

　　“来，吃桔子。”沈琅将桔子一瓣瓣撇开递给我。

　　“你不吃？”我问道。

　　“你吃。”沈琅摇头，专注的盯着我。

　　我不敢抬头，我怕自己会沉溺在那样的目光中。装作若无其事打量四周，猛然发现门口站着的陈染，苍白的对着我一笑。

　　我一惊，刚才的一幕她怕是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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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22  女人的战争］


　　沈琅也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染，一挑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你来了。”语气看似欣喜，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陈染似是不在意，但她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的心事。

　　“听说你病了，我正好路过，来看看。”陈染得体的笑道。

　　沈琅微微点头，又恢复他那不笑亦带三分笑意的表情，“已经没事了。”

　　陈染笑着把花放下，看着我说道：“我们在昨晚宴会上见过吧？”

　　我一愣，昨晚人那么多，她竟也注意到我？看她的样子又不似在说谎。“陈小姐好眼力，还记得昨晚见过我。”

　　陈染挑眉，“我记性一向很好。”说着，替沈琅拢了拢被子，整理文件。

　　看陈染专注的样子，她应该很爱沈琅吧，也应该看出沈琅对我的不同，却并未对我表现出什么敌意。是太善良，还是太会伪装？

　　沈琅任由着陈染为他做着事，看着我说道：“昨天谢谢你。”

　　“也是你救我在先，我只不过是还人情罢了。”我瞥见陈染表情有一丝不自然，说道。

　　沈琅眼里划过一丝无奈，“也对，那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听到这话，陈染低声叫道：“沈帅。”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们，眼里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内容。

　　“我没事，小染给我买杯咖啡来吧。”沈浪扬起嘴角，慵懒的说道。

　　陈染乖巧的点头，转身问我：“你也要吗？”

　　“不了，谢谢。”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沈琅，说道。“我就要走了，我感冒也要去看医生。”

　　陈染点头，走了出去。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沈琅低头沉默不语，而我亦不知和他说什么好。

　　我又连打了两个喷嚏，吸吸气，“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看病。”

　　沈琅没有说话，我转身，手却被沈琅拉住。

　　“别走，”沈琅有些哀伤地说道。“为什么你总是逃避我？为什么你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心里叹息道。

　　“我收回那天说的话，好不好？”沈琅语气带着不甘心。

　　“你早已知道我的答案，何必还要再问？”

　　沈琅重重地呼了口气，“如果我说，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打击司哲，报复孙家，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多么自私的要求，我冷笑，“不会，我不会用我的自由去换。”

　　我回头，紧紧盯着沈琅，“所以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不是你们恩怨的导火索，我也没有义务去为你们‘灭火’。”

　　沈琅眼里蒙了一层雾气，含着笑，笑容却未到达眼里，“你会后悔的。”

　　望着他的笑，虽然灿烂，却让我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要报仇的人是你，到时候后悔的人也只能是你。”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在司哲安插内线；不要告诉我，那几个小股东都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告诉我，你是凭自己正当的手段，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获得司哲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当这一切摆在眼前时，你说我还能相信你刚刚说的话吗？”

　　沈琅一脸冷漠地看着我，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却听到推门声。

　　“姐夫。”凌巧欢快地叫道。略施粉黛，一身乳白色休闲装，更衬得她青春逼人。相比她身后的陈染，虽没有她活力四射，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一见清新的韵味。

　　“给。”陈染递给沈琅咖啡。

　　沈琅不动声色的接过，眉宇间恢复一贯的冷漠。

　　凌巧扫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怨恨，迅速恢复正常，“原来白姐姐也在这里。”

　　“我也是正巧来看病，听说沈帅在这里，代表公司过来看看。”如果说凌巧对我是充满敌意，那么对陈染就是完全的看不起。她自进来就没有正眼看陈染。

　　我冷哼，她骨子里大小姐的天性，怎么可能看得起这个艳星呢？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把陈染当作自己的对手吧！

　　“是吗？”凌巧不动声色地笑道。“那还真的巧，染姐姐好像也是凑巧经过来看姐夫的。”

　　话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陈染脸一红，尴尬地笑了。沈琅却不露声色，似是没听到般。他到底是护自己的小姨子多过陈染，让我心里涌起小小的失望，有点为陈染不值。

　　“我们巧不巧没有关系，关键是有人用心良苦就行。”我冷讽道。“凌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时侯你不是应该陪孙哲吃饭吗？

　　凌巧眸光一闪，似要动怒，却最终隐忍了下来，“白姐姐，真是说笑了。”

　　沈琅看了我一眼，对陈染说道：“小染，帮我剥个桔子。”

　　陈染微笑着点头，不料凌巧却抢先一步，“姐夫，我来。”

　　沈琅没有做声。

　　凌巧挑衅地看着我和陈染，剥起桔子，“姐夫以前可是不爱吃桔子的，嫌它酸的。”

　　“有问题吗？”沈琅神情淡漠地看着凌巧，不悦地皱眉。“七七，不要试图去了解我，对你没有好处。”

　　沈琅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他一直冷眼看着我们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却不动声色，这会儿出声警告，却让我大感意外。

　　凌巧乖乖地闭上嘴，低头剥桔子。

　　“没事，我先去看病了。”我不想呆在这样怪异的气氛里。

　　沈琅面无表情地点头，陈染说道：“我也正好要走了，我们一起吧。”

　　和陈染一起出来，不用看也知道凌巧这会儿有多得意。

　　“刚才真的谢谢你。”陈染感激道。

　　“没什么，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

　　陈染忽然幽幽道：“你不该那样说沈帅的，他有很多无奈。”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要听的，我回来见你们再谈话，不好进去打扰，就在门外等。”

　　“这个世上谁没有无奈？”我说道。“他那样对你，你都不怪他？”

　　“我不在乎他怎样对我，我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陈染眼里染上了一层光华。

　　看来沈琅的魅力无敌啊，我无奈道：“那你自己保重，小心那个人，我不会和你抢他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陈染红了脸。“沈帅真的是喜欢你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对过人。”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陈染不相信的瞪着我。

　　“是真的，总之保护好自己。”这个女人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狡猾魅惑，却有点单纯，这样的个性迟早会吃亏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3  威，信］


　　从医院看完病出来，就见凌巧倚在红色宝马车上，清纯中透着张扬，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白姐姐，这里。”我正要绕道过去，却听见凌巧叫我。

　　我看着一脸无害的凌巧，心里冷笑，“凌小姐，不用陪沈帅？”

　　“哦，姐夫让我出来办点事，”凌巧娇笑，“姐姐，我载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了。”

　　“姐姐，”凌巧拉住我，“我们可以谈谈吗？”说着，打开车门。

　　我不动声色地坐了进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凌巧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离开哲哥哥和姐夫。”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

　　“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我的。”凌巧无视我的问题，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你想怎样？”车门已经被锁住。

　　“只要你答应我，你就可以出去，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离开他们，你可以同时守住两个人吗？他们是死敌，你要怎样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冷声道。

　　“如果他们一直斗下去呢？”

　　我明白了，如果他们一直斗下去，便无暇顾忌其它，而她就可以毫无悬念的守住两个人。

　　“你喜欢沈琅，为什么就不能放开孙哲？”

　　“你的问题太多了。”凌巧莞尔一笑，让人都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要对我下手的人。

　　“如果不答应，我是不是走不出这车？”我冷笑，一世的轮回，因为男人，我们又一次站在对立面。

　　“你说呢？”凌巧不以为然的笑了，“我不会弄脏我的车，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拨通了电话，“快过来带走她。”

　　听不到那边的话，只见凌巧紧皱眉头，怒火四起，“什么？没用的东西！怎么会惊动他们？”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轻轻敲打车窗，竟是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彪子。

　　凌巧摇下车窗，彪子一脸冷酷，在凌巧耳边说着什么。凌巧花容失色，回头不甘的盯着我。车门被彪子打开，我径自下了车。

　　“大嫂，车在前面。”彪子跟在我身后说道。

　　“你不打算对我说什么？”每次我有需要时，你就会出现，是巧合吗？

　　“大嫂想问什么？”彪子开着车，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肖歌的意思？”我望着他，问道。“他——还好吗？”

　　“我只知道，大嫂好大哥才会好。”彪子回头，“凌巧不会罢休的，但是明的她不敢乱来，无论如何大嫂要小心。”

　　我点头，凌巧这次的威胁因为彪子的介入，没有奏效，可是她的决心再明显不过了，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

　　睡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感冒好了很多。人却软软的，没力气，看窗外已经天黑了，才记起中饭和晚饭都没吃过。

　　起身去煮泡面，打开冰箱，我无奈地笑了。上官忆走的时候，肯定猜到我会煮泡面，所以一袋方便面也没买，倒是留了许多面包什么的，面包就面包吧。我吃了起来，渐渐也有些力气了。

　　正准备再去睡会儿，门铃响了，我开门，孙哲站在门外。

　　“这么晚，不打搅吧？”孙哲带着一抹浅笑，问道。

　　“我还没睡，进来吧。”

　　孙哲走了进来，“房子布置的很漂亮。”

　　“喝什么？”我淡笑。“这些都是小忆折腾的，我可没那本事。”

　　孙哲微微垂下眼，“清水就好。”

　　“感冒好些了吗？”

　　“嗯，吃了药，睡了一下午，已经差不多好了。”

　　“我对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孙哲握着杯子，眼里满是自责。

　　“不是没事吗，只是一个小意外。”

　　“可是，我……”

　　“你今晚来不是找我说这的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孙哲看了我一眼，“我听说你和沈琅走得很近。”

　　“听说？”我咄咄逼问。“是不是凌巧？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沈琅怎样对我？”

　　“你不要误会她，她不是故意的。”

　　“你既然相信她，又何必来问我？”我不悦道。“而且这好像是我的私事，与总裁无关。”凌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救兵了吗？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来，还是你料定孙哲信你不信我？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孙哲盯着我，说道。“只要你说没有，我便信没有。”

　　“那么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冷笑。“如果是朋友，不问便已知晓；如果是上司，恕我不能奉告。”

　　孙哲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怔在那里。

　　“我不需要对我所做的事解释，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你来问我，就已经不信我了。也对，我和你认识不过才多久，你和凌巧却是青梅竹马。

　　“不是，飞飞，我不是不信你。”孙哲皱着眉，线条柔和的脸上带着一抹失落。

　　“那么你是不信凌巧？”我紧盯着他。

　　“我……我不知道。”孙哲被我逼得脸上泛起红晕，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叹息，孙哲还是太善良，迟早会被凌巧利用，“我知道你和凌巧是从小一起长大，你信她也无可厚非，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你们有七年没有联系，而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我的心还是不够硬，我对孙哲依然留有一份仁慈。我不想告诉他，其实凌巧一开始就是在伪装自己，他认识的凌巧不是他表面看的样子。

　　“飞飞，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孙哲语气含着淡淡的无奈，“如果你要离开司哲，我不会拦你。”

　　“离开可以逃掉这一切吗？我答应你守护司哲，就不会言而无信。”离开解决不了问题。

　　孙哲眼里有一丝动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个是他让我给你的。”

　　我知道孙哲说的他是他爸爸，“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信封里有一张纸，上面画着沈浪给我的玉佩。

　　“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孙哲见我神色激动，不安的问。

　　“他什么时候见我？”孙家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他说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

　　我一愣，这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先用上官忆要挟我，逼我就范；现在在我答应守护司哲时，仍不放心，拿出这个，不过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帮司哲。猛然想起，钟浩曾经告诉我，百合是孙家的圣花。难道他们是……

　　“你替我告诉他，我会守护司哲，不会放手。”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4  奇怪的母子］


　　早晨起来，已经快十点了。想想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许姨了，正好趁今天是周末过去看看。打定主意后，就收拾好出门。

　　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温暖宜人，我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好了起来。出了胡同，远远地看见孙哲的宝蓝色宝马停在一边。他昨晚不会没有回去吧？算了，还是不要过去打招呼了。

　　我朝公交站走去，一辆黑色奥迪拦住了我。车上走下一年轻男子，“你好，我们家夫人要见你。”

　　“谁？”又是哪路人马？

　　“沈帅的母亲。”

　　这是哪和哪啊？孙哲的爸爸才约我，沈帅的妈妈就来了。

　　“好，我们走。”我坐上了车，隐约看到后面孙哲开着车跟来。

　　车停在Ｗ城最高档的酒店——青荷大酒店门口，我随来人下车，进了酒店。

　　“进去吧，夫人在里面。”男子将我送到套房门口。

　　屋里摆设简洁典雅，窗前站着一个背对着我的女人，应该就是沈夫人了。

　　“你来了。”沈夫人转过身，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精致的五官，

　　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而最为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神，明艳而犀利。

　　“夫人找我来是因为沈帅的事？”我不避讳地问道。

　　“是，也不是。”沈夫人示意我坐下，“我知道巧儿去找你了，这孩子做事一向任性妄为，还希望白小姐不要见怪。”

　　“那么夫人是来给她做说客的，还是另有目的？”我轻轻吹着杯中的茶，问道。

　　“我不是来做说客，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见见你。”沈夫人看着我，“巧儿对你说的那些话，是她自己的意思，当然也不用当真。”

　　“是谁的意思都不重要，我只会跟着自己的心走。”

　　“白小姐很随性。”

　　我们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说着，我渐渐糊涂了，不明白她找我来的目的。正准备要走时，听到她说道：“今天我请白小姐来，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我皱眉，“我想不出我们哪里可以合作。”

　　“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摧毁沈家。”

　　沈夫人的话一石激起三层浪，让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不露声色道：“沈帅是你的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儿子？”沈夫人冷笑，“多么讽刺的字眼？我有儿子吗？他又把我当作母亲了吗？”沈夫人身上的忧伤迅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的恨意。

　　“他们沈家为了自己的利益，硬生生拆散我们母子，让琅儿跟我越来越疏离，甚至对我我仇视，”沈夫人攥紧我的手，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放过沈家吗？”

　　“是，他是我儿子，但现在不是了，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沈夫人喃喃道。

　　我低下头，抽出手，“我帮不了你。”

　　“难道你也爱上了琅儿？连你都逃不过他的诱惑！”沈夫人语气有些颓废。

　　“我没有，我不爱他，所以我帮不了你。”

　　沈夫人斯没有听到我的话，自言自语道：“可惜你依然没有希望成为沈家的媳妇，老爷子是不会答应的。”

　　“是吗？”沈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听到他的声音，沈夫人身子一僵，脸色有些苍白，全无刚才的戾气。

　　“不知母亲大人来此，爷爷是否知道？”沈琅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夫人明显一哆嗦，“我来看我的儿子，这样也不行吗？”

　　“母亲大人来看我，不应该在家里等我吗？怎么跑到酒店来了？”沈琅语气竟是讽刺。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在家里等了你七天，你可来见过我？”沈夫人声音哽咽。“琅儿，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错了，我不恨你，恨你只会表示我还在乎你。”沈琅面无表情，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他的母亲。“在我心里，你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你……”沈夫人指着沈琅，气得说不出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盘算，听凌巧说我在乎她，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她来，除了想引出我，试试她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有什么？”沈琅了然地看着我，“让我想想，是不是想让飞飞帮你整垮沈家？”

　　沈夫人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沈琅，那眼神陌生中带着恐惧。

　　“我的母亲大人看来找错对象了，飞飞是不会答应你的。”沈琅拉起我的手，把玩着，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看着这对奇怪的母子，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里却对沈琅有一丝同情。也许就是这样的环境，才养成了沈浪这样的个性吧。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她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你敢再打她的主意，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不再看沈夫人一眼，拉着我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孙哲正担忧地徘徊在酒店门口。

　　“别想我跟你道谢，这次飞飞是没事，如果有事，我会让孙家血债血偿。”沈琅阴狠地对孙哲说道。

　　“你以为我想这样？飞飞是被你母亲带走的，如果我能阻止，我绝不会惊动你。”孙哲敛眉道。

　　“如果不是你们孙家硬拉她下水，她会一次次陷入险境？”沈浪咆哮道。“你知不知道，昨天她……”

　　“沈帅，”我叫道，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要和你谈谈，孙哲你先走吧，我没事。”

　　孙哲奇怪地望着我们，“飞飞，昨天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看着沈琅，“沈帅你说是不是？”

　　沈琅略一迟疑，“是我想多了。”

　　“好了，他都说没事，你快走吧，”我催促道。“回家好好睡一觉。”昨晚他在下面守了一夜吧！

　　孙哲来回看了看我们，想要发现点什么，却毫无收获，乖乖地走了。

　　沈琅开车，带我去了上次我们去的郊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沈琅在我身边坐下，笑道。“我会更舍不得放开你。”

　　我抿唇，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一位母亲，所以更能设身处地感受沈琅的痛吧。可是对于他母亲的所做，沈琅竟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是已经麻木了，还是伪装得太好了？

　　“要问什么就问吧。”

　　我回头看他，“我问的，你会告诉我事实吗？”

　　“我从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沈浪的眼神深邃，深深射进我心。

　　“你知道凌巧昨天对我……”

　　“是。”

　　“听谁说的？”

　　“彪子。”

　　“你认识他？”

　　沈琅微皱眉头，“肖歌没有告诉你，我是他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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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25  开始反击］


　　对于这个事实，我已见怪不怪了，昨天和今天已经听到太多意想不到的事了。

　　“他母亲是沈家的私生女，可是爷爷一直不肯承认，所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可能因为这样肖歌没告诉你。”

　　我点头，想了想说道：“答应我不要告诉孙哲，关于凌巧对我做的事。”

　　“你在保护他？”沈琅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是。”

　　“你喜欢他？”沈琅颤抖地问道。

　　我想，在沈琅心里，我喜欢谁他都可以强迫自己接受，唯独这个人不能是孙哲吧。

　　“不。”

　　沈琅疑惑地看着我。

　　“孙家远祖可能和我们家有点渊源，所以在我还没确定前，能不能答应我，即使报复孙家，也不要伤害孙哲？”我恳切地看着沈琅。

　　我一直想袖手旁观，看来是不能了。我不知道孙家到底是不是孙卓的后人，却也不敢冒险。

　　“好，我答应你。”沈琅承诺道。

　　“谢谢你。”

　　“不用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很乐意为你做。”

　　“沈帅，你不用这样的。”我望着天际，说道。“如果真的证实孙家远祖对我们家有恩，我就要守护司哲，而我们就不可避免的要成为对手。到那时，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仁慈，好好保护自己。”

　　沈琅半天没有吱声，我回头，沈琅大汗淋漓，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右手捂胸，似在隐忍着什么。

　　“沈帅，你怎么了？”

　　“痛。”

　　我拉起沈琅的手，替他把脉，略一沉思，说道：“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动怒，不要生气，快，深呼吸。”

　　沈琅听话的照做，半晌，气息逐渐稳定了下来，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好些了吗？”我替沈琅擦去额角的汗，问道。

　　沈琅轻轻点头。

　　“你曾经受过重伤？”我沉吟道。“而且是在心口附近，所以你不能情绪过度激动，否则心脏会负荷不了。”

　　沈琅惊异地看着我，“是的，听爷爷说，我曾经遭人暗算，在胸口处挨了一刀，幸好没有伤到心脏，可是因为刀伤太深，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不过我对我挨刀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懂一点中医，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一个中药方，虽然不能根除你的顽疾，但可以让你不会那么痛。”

　　沈琅想也不想就答应，末了还开玩笑道：“即使你给的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这倒是个好方法，这样你就不会威胁到孙家了。”我点头，含笑道。

　　“你舍不得我死的，”沈琅胸有成竹道。“你并不是像你表面那般冷漠。”

　　我不置可否，我们可以这样轻松地谈话机会已经不多了。再见面时，我们就必须站在对立面了。

　　是夜，彪子如约而至。

　　“大嫂。”彪子恭敬地坐在客厅里，接过我递的茶。

　　“那天谢谢你。”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在替大哥办事。”

　　我点头，沉默了，我不知如何开口。

　　彪子见我眉头深锁，问道：“大嫂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办？大嫂只管吩咐就好，大哥临走时吩咐一切听大嫂的。”

　　肖歌竟想得如此周到，我缓缓开口，“即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你帮我查查这个玉佩与孙家的关系，这个玉佩还有另一半下落不明，也请帮我打听打听。”

　　彪子接过画有玉佩图案的信纸，看了看，“我一定尽力查。”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也不要惊动孙家，我怕打草惊蛇。”万一孙家有所警觉，只怕更难查到什么，而我也更加被动。

　　“我明白。”

　　“肖歌和沈帅关系好吗？”我迟疑地问道。如果我和沈帅真的对立，肖歌要怎样自处？

　　彪子了然，“大嫂放心，大哥留下话，一切以大嫂为重，即使和沈帅发生冲突，也定是这样做。何况沈家从不曾承认过夫人，自然算不上是亲戚。”

　　“我想知道沈帅昏睡七年是在哪家医院，主治医生是谁，最好能带他来见我。”我沉思道。

　　沈琅的心脏受伤只不过几个月的事，但是从沈琅的语气看，这个伤似乎是在他昏睡之前所受。沈琅不会骗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爷爷在骗他，甚至一手导演了这场昏睡七年的骗局。

　　“好，我会尽快查找。”彪子告辞离去。

　　彪子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答应什么也没多问，到底是肖歌带出来的兄弟，对我分寸拿捏得极好。

　　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可是当这些谜一层层的被揭开时，又将会是怎样残忍的事实等待我们去面对呢？倘若孙家真的是孙卓的后人，那么我的阿飞又在哪里？我是否能找到他的血脉呢？种种的疑问绕在心上，我知道我不能再被动了，也不能隐藏锋芒了，我必须拿回主动权了。

　　很多年以后，我都会庆幸当时的果断，否则后半生我只能在懊悔中度过。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6  许诺的选择］


　　转眼上官忆离开已经一个月了，每天依然按部就班的过。

　　沈琅在和我谈话后，就没有再来找我。

　　与此同时，他成功收购另外三个小股东的百分之六的股份，股份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六，实际上已经比孙哲多，但因为钟浩站在孙哲一边，沈琅不能对司哲绝对控制。而其中一个小股东的百分之三股份，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至于是谁，没有人知道。孙哲和沈琅两方人马在查，也一无所获。

　　在他们对神秘人一筹莫展时，我发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还有百分之一股份下落不明。我不知道这里面是有什么秘密，以至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

　　百合花已经接连收了一个月，我依然猜不到是谁送的。日子就这样安静的过着，直到接到许姨的电话，才想起上次要去许姨那里，被沈夫人打乱，后来一直没有时间去。

　　“许姨，最近还好吗？”

　　“嗯，都挺好的，你这丫头怕是忙得很吧，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许姨虽然在数落我，语气却无半点怪我的意思。

　　“许姨，我最近还真的忙得不行，这个星期我一定去看你。”

　　“傻丫头，当然以工作为重啊，没有时间就不用过来，许姨这儿也没什么事，要是哪天想许姨做的饭，就过来吃。”许姨嗔怪道。

　　“好，我一定记得。”我感动道。“许姨最近关节炎没发作吧？”

　　“没事了，早好了。”许姨笑道。“你和小忆相处得还好吗？”

　　许姨还不知道小忆去参加比赛了，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

　　“好啊，都挺好的。”我答道。“小诺呢？”

　　“这丫头不知去哪里出差了，一个月都没有打电话回来，飞飞，你帮我去她们公司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许姨你不要担心，小诺不会有什么事的。”

　　放下电话，才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许诺很有可能是陪小忆去参加比赛了，却骗许姨说是去出差。

　　忙打电话到许诺公司人力资源部，“喂，你好，我是许诺的朋友，我想请问一下，她现在在不在？”

　　“许诺？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有人回答道。

　　“不可能啊，我朋友一直在财务部工作啊，怎么会没有啊，麻烦你帮我查查。”

　　“你等等，”半晌，才有回音。“许诺，财务部倒是有一个，不过一个月前已经辞职了。”

　　辞职？我还以为只是请假，没想到是辞职。许诺终是这样做了，酝酿那么久都没有办法下决心，却一夕决定了。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小诺，做这个决定你会后悔吗？

　　小诺，你是为自己，还是为上官忆？

　　等等，一件件往事浮现。从最开始，LK专卖店的人要上官忆拍照时，许诺就一脸期待。后来有段时间许诺常来找上官忆，两人总是关着门商量着什么，那时我也没有多心，现在想想他们商量的大概就是关于模特选秀的事吧。那时上官忆一定下不了决心，如果不是我们行医被抓，也许他就不会选择这条路。

　　漫无目的走着，竟然来到了郊外。

　　深秋的午后，阳光斑驳地落在树下，串起一串串圆润。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不用转身，也知道是他。

　　“都知道了？”虽是问句，却带着十分的肯定。

　　我没有回答，他应该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不然也不会在此时出现。

　　“有时候，别人对你的隐瞒，并不一定是对你的欺骗。”沈琅站在我身后，淡淡地说道。

　　我扬起嘴角，却并不转头，“沈帅是在为自己开脱吗？”

　　“我并不奢求你的谅解，”沈琅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许诺和上官忆很在乎你，所以不要伤心了。”

　　“可是我还是很伤心，怎么办？”我掩饰语气中的笑意，委屈道。

　　“那你要我做什么？”沈琅低低地问道。“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你才不伤心？”

　　我转身，促狭的看着沈琅，“你说呢？”

　　沈琅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笑道：“那就把上官忆抓回来，让你狠狠折磨。”

　　我淡笑不语。

　　“虽然你没说，但是还是有点难过对吧？不是因为他们瞒你，而是因为会觉得内疚。”沈琅看着我的笑，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痛惜。

　　心里微动，沈琅竟将我看得如此透彻，低下眼眸，“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他们。”上官忆是为了我去参加比赛，但小诺是为了什么去帮上官忆呢？她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沈琅深深地看着我，黑玉般的眼睛闪着光芒，“不管怎样面对，你都会觉得不合适，所以选择让你的心少受伤害的面对吧。”

　　我疑惑地看着沈琅。

　　“我不能说他们的选择一定对，但如果你处在他们的位置，你也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们也是你最在乎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在乎我？可是，我似乎是在痴人说梦。

　　我感到沈琅的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又发作了？”

　　“给，这是我上次说的药方，一直说要给你，却一直没有机会。”我递给沈琅，手指不经意划过沈琅的手掌，那温暖的感觉让我心中一颤。

　　沈琅眼睛再次闪烁着亮光，“你没有忘记，一直都带在身边？”

　　我点头，不明白沈琅为什么如此激动，还没问他，人就被紧紧抱住，我清晰地感到沈琅身体的轻颤。

　　一个药方而已，沈琅是不是反应太过了？

　　“沈帅，沈帅——”我拼命推开他，却被他箍的更紧。

　　“肖歌——”我猛地叫道，沈琅身子明显一僵，放开了我，转身去看，却什么也没有，而我早已趁机跳离他三步远。

　　“你骗我！”沈琅咬牙道，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得意，“原来你怕肖歌？”

　　“我才不怕他，只是突然听到你说他在后面，有点不相信。”沈琅翘起嘴角。

　　我睇了他一眼，不计较道：“我们回去吧，有点饿了。”

　　“好，上车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琅细心的替我系好安全带，一路奔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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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27  “蒙娜丽莎”］


　　“姐姐，买份报纸吧，今天博物馆有场慈善拍卖会，据说有一副中国版的‘蒙娜丽莎’要拍卖哦。”刚到公交站牌下，一个女孩就走过来，说道。

　　“好。”

　　今天省博物馆确实有场慈善拍卖会，昨天就听孙哲说过，可是好像并没有拍卖什么“蒙娜丽莎”之说。我笑笑，翻到关于拍卖会那一页，不禁有些呆了，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报上写着，今天将会有一幅神秘的画像出现，据知情人士透露，从此画上的女子装束推测是明朝年间的作品，女子容颜秀丽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堪称中国版的“蒙娜丽莎”。据说此画，是从一古玩偷窃者手中获得，具体的主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来到公司，孙哲已经去拍卖会现场了。我刚坐下，就见钟浩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哲呢？”

　　“已经去拍卖会现场了，怎么了？”我问道。

　　“刚刚老总裁传了一份文件过来，是关于今天拍卖会上的一幅画，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买下来。”钟浩看了看表，“不和你多说了，我要赶去拍卖会现场了。”

　　钟浩急匆匆地离去，我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文件。

　　啊——

　　文件上的画竟是曾经孙卓为我画的那一幅！

　　我手一抖，文件飘然而落。怎么会这样？这幅画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孙家又为什么要买下这幅画？

　　孙家有那玉佩图案，却没有那幅画，是不是孙卓后人另有其人？

　　不，我一定要去现场看看。我要亲眼看看那幅画是不是孙卓画的那幅。

　　正想着，手机接到一封短信。是彪子发来的：大嫂，博物馆有拍卖会，有关于玉佩的消息，彪子在博物馆后门等你。彪子也看到那幅画上有我要他查的半块玉佩。

　　我收拾东西，出了司哲。

　　远远见彪子戴着墨镜，等在博物馆后门。

　　“大嫂，哲太子和沈帅都来了。”彪子面无表情说道。

　　我点头，也戴上墨镜和他一起进去。

　　拍卖会已经开始，我们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W城的名流差不多都来了，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哲太子和沈帅，两人分坐两边，凌巧坐在哲太子身边，而陈染陪着沈帅。坊间关于他们这两对的话题一直不断，他们这样的出现更让人产生遐想。

　　沈帅竞得了几个玉器，而孙哲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猎物的出现，看来孙家对那幅画是势在必得了。

　　“下面拍卖本届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想必大家都听说过，这就是此次拍卖会的重点——蒙娜丽莎，当然这个可不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而是中国版的，出自明朝年间一位达官贵人所画，当然现在这些我们都无从考证了。不过此画画功绝对一流，这幅画也可堪称一绝。”主持拍卖会的司仪侃侃而谈。

　　台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等着看了，纷纷嚷着。

　　“好了，我不再多说了，请大家鉴赏这幅稀有之作。”司仪缓缓打开画卷，“请大家为慈善事业多多出力，多多喊价。”

　　说完，画卷已全部打开，我手一抖，取下眼睛。一瞬间，我了然一笑，果然是那幅画，可惜却不是孙卓画的那一幅，虽然这幅画临摹的很好，可是却忽视了一个细节，孙卓喜欢为自己的每幅画做一个编号，所以在原来那幅画上孙卓在卷轴处标了号，而这副却没有。

　　可是台下却开始沸腾起来，人们都对这幅画的超高技术所折服，议论纷纷。自画卷打开，我明显看到沈帅身子一僵，他也看出画中人与我有些相像吧。

　　“大嫂，这画我们要买吗？”彪子也看出不同，问道。

　　“不用了，这幅是假的。”

　　“假的？”彪子突兀的问道，幸好周围声音太大，掩盖了他的话语。

　　“你帮我查查，到底是什么人临摹的这幅画。”虽然这幅画是假的，但必然有人见过真的，不然也不会有人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一阵骚动过后，司仪说道：“现在这幅画起价五十万，每一次叫价是十万。”

　　五十万，在今天所有拍卖的东西起价中最高的。台下又是一片喧哗，大家都交头接耳，却没有人出价。

　　半晌，孙哲喊道：“七十万。”

　　司仪带着笑，说道：“司哲集团的总裁出价七十万，还有没有人再出价，七十万第一次……”

　　“八十万。”沈琅叫道。

　　司仪说道：“沈氏集团的掌门人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人再出，有吗，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中国版蒙娜丽莎哦。”

　　司仪的煽动引起一些人跃跃欲试，可是看到八十万的要价，又有点胆寒，再看到沈琅和孙哲一副杠上的架势，只有望洋兴叹了。

　　“一百万。”孙哲刚喊玩，凌巧拉了孙哲一下，似是在劝他不要再喊了。

　　沈琅看了一眼孙哲，脸上表情莫测，“一百五十万。”

　　孙哲回头狠狠瞪了沈琅一眼，火药味十足。

　　而全场一片哗然，人们都在猜测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秘密，引得两大富豪竞相争夺。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孙哲正准备再次叫价，却被钟浩拦了下来，末了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孙哲点头。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一百五十万第三次，”司仪锤子一敲，说道。“这幅画现在是沈氏集团掌门人沈琅的，恭喜沈先生，也感谢沈先生为慈善事业所做的贡献。”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们走。”我起身和彪子从后门出去。

　　彪子开车送我回司哲。

　　“彪子，没有画是不是要难查一些？”

　　“可能时间要花的长一些。”

　　“最快多久？”

　　“两个月后。”

　　“好，我尽快从沈琅那里拿到画，我要一个月后有消息。”

　　“我尽力。”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8  赠画］


　　在司哲门口，碰到正要出来的凌巧。

　　“姐姐，还真是魅力不浅啊，害的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连一幅有点像姐姐的画，都争抢不停。”凌巧吃味地看着我。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挑眉，说道。

　　“我是来告诉姐姐，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到头来会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好像是你自己吧！”我讽刺道。

　　“你——”凌巧咬牙道。“别以为你找到靠山，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走着瞧！”

　　我淡笑，“我恭候凌小姐的大驾。”和她擦身而过。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孙哲和钟浩在里面争吵。

　　“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我不惜一切买下画，在我叫价时，又要我放弃，这是耍我吗？”

　　“哲，你冷静点，老总裁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苦衷？他永远只顾自己的喜好，不管别人的感受。”孙哲咬牙道。“沈帅太过分了，见我要买那画，就故意抬价。”

　　“在司哲就处处受制于他，拍卖会上他都不惜打击我。”

　　“哲——”

　　我推门走了进去，孙哲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钟浩对我苦笑。

　　“要喝咖啡吗？”我问道。

　　孙哲闭上眼，摇了摇头。

　　钟浩盯着我，半晌，指着我，见鬼般的叫道：“哲，哲——”

　　孙哲睁开眼，不悦道：“你鬼叫什么？”见钟浩指着我，也看向我。

　　“啊——”两人对视一眼，叫道。

　　“怎么了？”

　　“像，太像了。”钟浩将我上下打量，说道。

　　我心知他们说的是那幅画，却假装不解道：“像什么？”

　　“今天拍卖会现场有一幅画，画的是明朝年间的女子，和你像极了。”孙哲说道。

　　“不，那神韵简直就一模一样。”孙哲又补充道。

　　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们不是看花眼了吧？”

　　钟浩又看了看我，“只有几分像，没有哲说的那么神乎。”

　　“那你们没买下来？”

　　“没有，被沈帅以一百五十万买下，哲就为这生气呢。”

　　“一百五十万？也太贵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赝品。”我提醒道。孙家老头子肯定是得到消息，所以才会叫停叫价。

　　“赝品？”孙哲若有所思的重复道。

　　刚下班，就接到沈琅的电话。

　　“你到对面大楼的停车场来，我在那里等你。”

　　还没等我回答，手机就挂了。我撇撇嘴，估计沈琅要拿那幅画向我献宝了。可是，不去就没办法看到画，更不可能发现画上的一些破绽了。

　　沈琅远远看见我，就坐在车里向我招手，“上车。”

　　我坐了进去，“怎么跑这里等我？”

　　“现在我和孙哲剑拔弩张的，要是被别人看见你又和我混在一起，不是怀疑你倒戈吗？”沈琅轻描淡写的说道。

　　心中微动，看着一脸玩世不恭的沈琅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感动了？”沈琅回头看我，“不是吧，我就这么一说，你就感动成这样？要是我在给你点惊喜，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沈琅语气有些轻佻。

　　我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整天有陈染陪你，还嫌不够啊？”

　　沈琅开着车，玩味的笑了，“我怎么听着觉得你在吃醋呢？”

　　“是呀，我吃醋，对于沈帅的风流帐，我吃醋我吃得过来吗？”我打趣道。

　　沈琅一个急刹车，双眼冒火地说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

　　“不……不是，我是开玩笑的。”这样的沈琅我有些不懂了，仅仅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这样失控。

　　“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的看法了。”沈琅低声道。“也许以前我是私生活一团糟，但自从回国，我就一直很收敛。至于和陈染，也只是不想给你造成困扰，所以才和她一起掩人耳目。我做的这些，你是不是都要熟视无睹？”

　　“我……”

　　“你说要和我做敌人，怕你不知怎样面对我，虽然很想你，但我忍着不去找你；每晚总要看到你家的灯熄了，才能安心离去；怕孙哲找你麻烦，避开人多的地方，等你。”

　　“对不起。”

　　“因为你，我减慢对孙家的报复，致使爷爷布置的计划打乱，司哲百分之三的股份下落不明；你说不想伤害孙哲，我将计划一改再改，只想让他少受伤害，让你少恨我一点；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在乎，我愿意付出，可是，似乎我做的一切都是可笑至极的。”

　　“沈帅——”我颤抖地叫道。

　　“这是给你的，你走吧。”沈琅将画递给我，不再看我。“下车！”

　　我拿着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推开车门，迅速离开。我怕自己稍有迟疑，便会万劫不复。我不是傻子，我不是没爱过，我不是看不到你所做的，可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来回复了。

　　刚走到十字路口，彪子开着车过来，“大嫂。”

　　我点头，坐了进去。

　　“大嫂，你——”彪子迟疑道，递给我纸巾。

　　才感到脸上一片冰凉，“没事，这是那幅画，你尽快查吧。”

　　彪子默默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沙子迷了眼。”

　　彪子不再说什么，专心开车。我打开画，细细看了起来。

　　“彪子，就从这宣纸的产地，还有画装裱的地方查起吧。”

　　画不仅临摹的很好，而且选用了和孙卓一样的宣纸，总之是煞费苦心，却独独忽略了编号，如果不是曾经孙卓告诉过我，我想我也可能分辨不出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29  他的心思］


　　沈琅又再一次“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只是在每晚熄灯后，我总能看到街对面的黑色宾利迟迟没有开走。沈琅一定在后悔上次的举动吧，我们似乎每次都是这样互相伤害。

　　早上进办公室，就感到气氛不对，钟浩和丁宁正在看文件，看样子似在等我。

　　“早啊。”我打招呼道。

　　“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这文件，分析分析。”钟浩抬头。

　　“怎么了？”

　　“总裁准备成立娱乐公司，用来分管司哲的模特儿，司哲的模特儿一直因为没有专门的部门分管，致使人才流失严重。”丁宁解释道。

　　我接过文件，是某调查公司关于司哲成立娱乐公司的可行性报告。前不久坊间一直在传沈琅准备投资拍电视剧，意在捧红陈染，看来是错不了，不然孙哲也不会担心沈琅抢了先机，突然下这样的决定。

　　就在我们差不多看完文件时，孙哲才出现，一身白色西服，帅气逼人。

　　“哲，你来的够早啊。”钟浩调侃道。

　　孙哲一笑，并不介意，优雅地坐了下来，“报告还可行吗？”

　　“可以一试，司哲一直在娱乐这一块比较弱，有自己的娱乐公司当然好，不用受制于人，我们自己的品牌由自己的model来演绎，效果自是不必说的。”钟浩挑眉。

　　孙哲点头，示意钟浩继续说下去。

　　“成立娱乐公司，下一步是不是会进军电视剧市场？”

　　孙哲笑，“最了解我的还是你。”

　　“那当然，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白做的。”钟浩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我会支持你，你倒是要考虑考虑怎样过沈帅那一关。”

　　孙哲面无表情，半晌，对着丁宁说道：“丁助理怎么想的？”

　　“我同意总经理的看法，这一届的model大赛就有很多可造之材，可以收为己用。”

　　“这一届model大赛是我们的契机，”孙哲眼里闪着光芒，“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不经过沈帅，用孙家的名义另行投资。”

　　我的话刚说完，三人均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钟浩一拍脑袋，说道：“这个主意绝妙啊，司哲现在投资娱乐公司不一定过得了沈帅这一关，即使侥幸过了，如果将来盈利状况不好，我们就会在董事会上受人以口舌，得不偿失。”

　　“这家公司属于孙家，却不属于司哲，而司哲可以和她签约，租用模特儿。既阻止了人才的流失，又赚到了钱，还能摆脱沈帅，一石三鸟。”丁宁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主意也能让你想到。”孙哲促狭地笑道。

　　“你们就别夸我了，因为我什么都不太懂，所以看得更清楚，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公司的事决定了，怎样命名呢？”钟浩问道。“不能用司哲的名义，又要用什么名字呢？”

　　丁宁笑道：“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SZ娱乐公司。”

　　“SZ？”孙哲沉吟道。“司哲的首字母，妙啊，既是司哲，又不是司哲。”

　　“这两个女人可是不得了啊，哲，看来我们要让贤了。”钟浩开玩笑道。

　　“难道我们主意出错了，”丁宁挑眉，圆滑地说道。“我们只负责提供意见，最后决策可是要靠你们，首先声明意见仅供参考，有什么后果概不负责。”

　　“看来你把你的助理惯坏了哦。”孙哲也笑道。

　　“确实是，要不我们换？”

　　我和丁宁默契地对视一笑。

　　孙哲又说道：“今年的model大赛已经进行一个月了，这个月也开始在甄选了，丁助理你将手头的事交接一下，到B城坐镇，model大赛要提前半个月结束。”

　　我心头一喜，很快就要见到上官忆和许诺了。

　　“时间是不是太紧了？”钟浩皱眉道。

　　“没办法，要赶在年前结束，还有签约的事宜，当然要加快速度了。丁助理你就多辛苦一下，赛程紧凑一点，多抽点人员过去帮忙。”孙哲吩咐道。“浩，你有时间也过去看看，务必保证年前结束所有事宜。”

　　钟浩和丁宁点头。

　　“我尽快组建SZ，这段时间大家都要辛苦了。”孙哲说道。

　　会议结束，我陪孙哲去见客户。

　　“待会儿不用紧张，一切交给我就行。”孙哲开着车，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道。

　　“是什么客户？”

　　“一家娱乐公司，我准备收购的，价格没有敲定，这次是来探虚实的。”

　　孙哲果然是运作高手，收购同类的公司，这样我们上位也快，省去了其中许多繁琐的程序。

　　“有希望吗？”

　　孙哲回头对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没有希望我会去吗，我的时间可是金钱，只是希望用最低的价买来最好的东西。”

　　“看来你志在必得了。”

　　“只不过是一家空有其表的公司，还在做垂死挣扎，碰到我再挣扎也没用了。”

　　今天孙哲运筹帷幄的样子，让我看到了孙卓，一样的霸气，一样的自信，浑身散发着异样的光芒，让人只能仰视。

　　孙哲在反光镜中看到我看他，温柔笑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总感觉你看的不是我。”

　　“我今天看到了不一样的你，很好奇你到底还有几面。”

　　“不一样？”

　　“是，以前的你没有现在理智，今天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

　　“这是表扬还是批评呢？”

　　“都有。”

　　说话间，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厅。中世纪英国风情，有一种进入城堡的感觉，浪漫而温馨。这样的餐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这是英国人开的西餐厅，环境很好，味道也不错。”孙哲走在前面说道。

　　“看来你常来。”

　　“也就和七七来过几次。”

　　我一愣，看着孙哲的背影，只感到无力。孙哲，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呢？

　　许是感到我的举步不前，孙哲回头，温和一笑，“我们只是吃吃饭，没有什么的，你不要多想。”

　　“我……”我欲言又止，跟上孙哲，却没有看到先行一步的孙哲微微翘起的嘴角。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0  冤家］


　　我们刚走进去，就有人向我们招手，孙哲一笑，带着我走了过去。

　　“穿黑色西服的是易总，旁边的是他的助手。”孙哲边走边低声给我介绍道。

　　“哲太子，好久不见啊。”向我们招手的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易总属于中年发福的人，微微腆着肚子，倒是身旁的助手模样很书生气。

　　“是我想见易总一面很难啊。”孙哲笑道，似在暗示易总在有意躲他。

　　易总脸色有些不自然，“误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哲太子想见我，我就是再忙也得来啊。哲太子可不要听下面人乱说啊。”

　　孙哲一挑眉，轻笑，“我想也是，不过我们也总算见面了。”

　　“对，先前的不愉快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边吃边谈。”易总狡猾地避开话题，笑道。“这位小姐可是哲太子的助理？”

　　“你好，我白飞飞。”我浅笑，这个易总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一双眼睛放肆的上下将我打量，引得我浑身不自在，而且他的眉眼总让我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是在哪里。

　　孙哲一直在看菜单，不知有没有看到这一幕，我撇过眼睛，不看易总。心里却有几分怒气，如果是在以前，如果上官忆知道他这样，只怕易总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很难说。想到上官忆，心中又升起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出神之际，孙哲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生气，我比你更讨厌这家伙看你的眼神，我答应你绝不会放过他。”

　　我点头淡淡一笑，眼睛却在偷偷观察易总的表情变化。见我和孙哲如此亲昵，易总有些尴尬，有些不甘，却也碍于孙哲，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盯着我。

　　“哲太子，果然如传言所说，对助理体贴入微啊。”易总掩饰了语气中的酸楚，笑道。

　　“女人当然要好好珍惜，何况我和飞飞私下关系也是不一般啊。”孙哲温柔地看着我，说道。

　　我知道孙哲是为了打消易总的妄想，故意这样说，可是听到还是觉得很别扭，对着孙哲偷偷翻了个白眼。孙哲满眼含笑，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声，可是我还是看到他说的话——我是认真的。身子一僵，脑子一片空白，连孙哲和易总在说什么，我也听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哲不是喜欢凌巧吗？他不是一直都对她很好吗？可是现在又对我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扭头看孙哲，一脸无害的笑容，正和易总聊得欢畅。也许刚刚是在开玩笑，略略定下心神。

　　“来我们干一杯，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孙哲举起酒杯，笑道。

　　我一愣，在我神游之际孙哲就摆平了。坊间传言的哲太子果然不简单，我渐渐有些欣赏起他，谦谦君子的个性却能在商场游刃有余。

　　易总也笑道：“谢谢哲太子给我的机会，我们一饮而尽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最后一句话时，易总眼睛瞟向我。

　　怎么，他想灌醉我？

　　来不及多想，我举起酒杯，四人一起干杯。孙哲率先一口喝完，易总不甘示弱，他的助理也喝完了手中的酒，一时间就剩下我手中的酒。

　　我举起酒杯，正要喝，却被孙哲拦住，轻轻拿过酒杯，语气十分宠溺地说道：“飞飞，我说过我不喜欢女人喝酒的，怎么这么不听话？”说完，一饮而尽。

　　易总对孙哲的神来之笔有些意外，却又没有多加阻拦，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这倒让我颇感奇怪。

　　“哲太子，果然是个惜花之人啊。”易总倒满酒杯，说道。

　　“惜花谈不上，要看是什么花。”言下之意，只有自己钟情的花才有这样的待遇。

　　我撇撇嘴，孙哲，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的心已经一团糟了，还嫌不够乱？

　　两人又谈了一些政策股市方面的话题，枯燥而无味，我插不上嘴，只一心吃菜。倒是他们三人，一来二去喝了不少酒，而且是两个人对付孙哲一个，孙哲脸已经微微泛红。

　　“少喝点，一会儿还要开车呢。”我低声提醒道。

　　孙哲醉眼朦胧，却也有几分清醒，正要说什么。却见餐厅一阵骚动，沈琅挽着陈染，宛如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翩翩而来。果然冤家路窄！

　　我正要问孙哲我们是不是走，就已经有人开口了。

　　易总神色有些慌张，“我们走吧。”却已来不及，沈琅他们已经踱了过来。

　　“易总，好久不见啊？”沈琅并不看我，冷冷一笑道。

　　“沈帅，我……”易总有些结巴，显然是很怕沈琅。沈琅在商界行事作风一向以狠辣著称，又有几个人不怕他呢？

　　“我说怎么哪里也找不到易总，原来是傍到大树了。”沈琅懒懒地拍了拍易总的肩，笑道。“怎么样，这棵大树下可好乘凉？”

　　易总见沈琅这样点破，不敢答话，眼睛只瞟孙哲。

　　孙哲斜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琅，“怎么？是不是每个我看上的，你都要横插一脚，搞破坏？”

　　“如果你有能力守护，何必怕我横插一脚？”沈琅一脸邪笑。

　　“你以为你拿了司哲的股份就可以在这里嚣张？还是你认为司哲迟早要改姓？”孙哲讥讽道。“司哲百年的基业岂是你可以撼动的？孙家更不可能让你为所欲为！”

　　“那也要看看孙家的守护者有没有本事守住孙家的产业，司哲会不会改姓，我们拭目以待吧。”沈琅带着三分笑意，说道。

　　“只要有一个孙家的人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哲的助理已经到了要为客户陪酒的地步了，难道司哲的运营已经到了要利用色相来谈合作？”沈琅话语字字带刺，刺得人连喊痛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由得冷笑，自始至终他都不看我一眼，可是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伤人话，以为我会哭会伤心吗？

　　“如果说司哲的运营状况不好，我想作为股东之一的沈总也逃脱不了干系吧？至少孙哲为司哲考虑过，可是你呢？除了收购司哲股份，处处对孙哲掣肘，还做过什么，可有为司哲的未来做过打算？”我笑颜如花地说道。“司哲状况不好，应该是沈总最乐意看到的事吧？”

　　恍惚间，我看到沈琅眼里划过一丝痛色，再看时已然不见。我一定是气糊涂了，他怎么会痛呢？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从进来他就开始忽视我，除了伤害，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了。

　　“我们走。”沈琅对陈染说道，陈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随沈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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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31   谁伤谁］


　　正在起草收购易总公司的文件，半晌，孙哲办公室里传出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最近一切都挺好的，孙哲自从和易总谈好事宜后，心情一直不错，可是现在怎么突然这样？

　　我纳闷，正要进去看看，就见钟浩一脸愁苦地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直觉告诉我，钟浩和孙哲是在为同一件事烦恼。

　　“易总那个王八蛋竟然临时变卦，不肯和我们签约了。”钟浩咬牙道。

　　“为什么？”

　　“沈帅出的价比我们高，他要和他们签。”

　　沈琅，你终究做得这么绝！

　　我拿起包包，冲出门，身后传来钟浩急切的叫唤：“飞飞，飞飞，你要去干什么？”

　　我不理，一心只想去问问沈琅，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这样不给我留余地？

　　“沈氏集团”四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却也看的碍眼。

　　我径自进了大楼，“请问Vincent在几楼？”找沈琅可能不易，找Vincent可是很方便的。

　　前台小姐迟疑地问道：“你是？”看来又是一个Vincent迷！

　　“他姐姐。”

　　“哦，请上十二楼，Vincent正在和沈帅开会。”

　　“谢谢。”

　　“不用谢，姐姐有机会可以在Vincent面前替我……”

　　前台小姐还没说完，我就接过话，“好，我一定。”

　　出十二楼电梯，正好遇到Vincent。

　　“是你？”Vincent有一丝惊讶，调笑道。“刚刚接到前台电话，说是我姐姐来找我，我还在纳闷，什么时候我有个姐姐了。”

　　我一笑，“我找沈帅。”

　　“他在里面，我带你去。”Vincent欲言又止道。

　　我略一思索，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沈帅马上要去接陈染，他们……”Vincent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染果然是特别的！

　　“我只要几分钟，说完我就走，绝不会耽误沈帅的约会！”

　　Vincent一耸肩，推开门，让我进去。

　　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沈琅正坐在转椅上，背对着我，专注的看着窗外。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华。这样深沉的沈琅，倒有几分像沈浪。

　　听到有人进来，沈琅并没有转身，声音沙哑地问道：“Vincent，时间到了吗？让我再静静，十分钟后再叫我。”

　　没有听到回答，沈琅转过身，“你来了！”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惊讶，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沈琅也望着我，所不同的是，他的眼里有太多内容，而我眼里只有怒，只有恨。恨？什么时候，他也让我恨上了？人说，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可是，我爱上他了吗？我问自己的心，可是心却找不到答案。

　　“你准备这样看我多久？我倒是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或者我们就此变成石像，彼此相望的石像。”沈琅调侃道，语气却带有浓浓的伤感。

　　我嗤之以鼻，问道：“为什么？”

　　“这还要我回答吗？”不知沈琅是不是故意误会我的意思。

　　“为什么要和易总签约？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们在和他接洽，还要横插一脚？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不给我留余地？我们只是想为自己的模特儿留个栖息之所，这样也过分？这样也影响了沈总捧红陈染吗？”我咄咄逼问，恍然间，似乎有谁的心破裂了，一片片掉在地上，铮铮作响。

　　沈琅面色苍白，脸上带着一贯的冷笑，“因为不喜欢你陪姓易的喝酒，而没有和我有过这样的机会；因为不喜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孙哲辩护；因为捧红陈染，所以要扫清前面一切障碍，包括隐形的威胁，所有这些理由，够吗？白助理，你还需要我再加吗？”以前听人说，人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我对此不以为然，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些距离都远不过你我之间的距离，因为你永远都没有相信过我，即使我再爱你，也只是徒劳啊！此刻咫尺，却也是天涯。

　　我傻傻愣在那里，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我要的答案吗？什么时候我已经把我们逼到如此境地？沈琅，你不解释，是在怪我先入为主的认定是你干的对吗？原来我们如此相似！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说？”孙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本是温柔的人却浑身上下散发着怒气。“为什么要这样对飞飞？”

　　“我不需要解释，还是你也希望我来给你几个理由？”沈琅冷笑道。

　　“见鬼，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孙哲怒容满面道。“沈琅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我最讨厌你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虚伪笑容，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不能让你所动。你为什么总是要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那几分笑意里？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飞飞，那不是你干的？”

　　“Vincent，什么时候你可以擅作主张放人进来了？”沈琅不理会孙哲，或者说他对孙哲的话不屑一顾，只是冷眼看着Vincent，“替我招呼两位客人，我失陪了。”

　　“沈帅，你不能走，你和飞飞讲清楚。”孙哲拦住沈琅，说道。

　　“解不解释，于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沈琅说完绕了过去。

　　沈琅字字珠玑，刺得我体无完肤。好一个没有意义！

　　我已忘了自己和孙哲是什么时候怎样走出大楼的。

　　“飞飞，这事不是沈琅干的，不是他。”孙哲定定的看着我，说道。“我生气，是因为懊恼自己竟然相信姓易的那个混蛋，不是在气沈琅。”

　　我看着孙哲，沉默了。问沈琅那一刻，我就知道不是他，可是还是晚了，我还是在一开始没有相信他。

　　“我是不喜欢沈帅，可是他却是我唯一佩服的对手，如果没有那些过往，我和他也许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孙哲淡淡道。

　　“他比谁都更清楚那家公司的状况，更重要的是，姓易的欠沈帅一大笔债，他比谁都更希望能转手这家公司。如果他想要它，早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就这么信他？”孙哲，你还是太善良了，这样的你能够挑起孙家的重担吗？

　　“我不是信他，而是因为他始终在顾忌你的感受，他已经或明或暗对我们做出了许多让步，这你不是感觉不到。那天你在西餐厅对他的指责，他不会不清楚我们对那家公司势在必得，所以他不会去抢你要的东西。”

　　连他的对手都知道这一点，我却不知道，我这次真的伤他太深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2  一巴掌］


　　一个月后

　　中午时分，接到彪子给我发的短信：“大嫂，画有消息了，下班我在司哲门口等你。”

　　心里一喜，总算有消息了，足足等了一个月。再过半个月，上官忆也要回来了，新年也要到了，这是他来这里第一个新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和他一起度过。

　　下了班，我急匆匆跑了出去，没有看到身后一抹失落的目光。

　　“现在去哪里？”坐上车，我问彪子。

　　“市精神病院。”

　　“啊？”

　　“临摹那画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有唯一的妹妹还在，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彪子解释道。“不过她已经疯了，总是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彪子一定觉得有什么线索，要带我去看看。

　　“希望能有什么线索。彪子，辛苦你了。”

　　彪子嘴角一扯，没有说话。

　　因为红灯，车子停在了十字路口。一辆黑色宾利横穿而过，车里的人却让我一惊，竟是凌巧。不是去沈氏集团的方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

　　“彪子，先跟上那辆车。”我指了指，说道。

　　彪子没有问，转了车向，追了过去。

　　凌巧开进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提了一袋东西跳下了车。

　　“我们就停在这里，过去看看。”我吩咐道，我们把车停在停车场外面的草丛里。

　　“大嫂。”彪子不放心的叫道。

　　“没事，有你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彪子自知劝不动我，说道：“万一有什么事，大嫂要先跑，不要管我，只有你跑了，我才有可能脱险。”

　　彪子一直是个不拘言笑的人，凡是都是以我安全为重，此刻说出这种话，定是早有这种打算。“放心，我们会没事的，以后也不会有事，我会健健康康的等着肖歌回来。”

　　我们沿凌巧走过的路，跟了过去。里面黑黑的，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是凌巧，另一个却不知是谁。

　　“怎么才来？”一个男声不耐烦地问道。

　　声音似在哪里听过，难道是他？心中一紧，凝神屏气，和彪子藏在一块木板后面。

　　“来了就算不错了，你还要怎样？”凌巧不满道。“我又不是你的丫头，随你呼来唤去。”

　　“死丫头，别以为你是凌氏集团的千金我就会对你客气，要是惹烦了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凌巧啐了一口，说道：“想对我不客气是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眼下你除了指望我，还能有谁会帮你？”

　　“你是帮我吗？要不是你，我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吗？我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再不济也就是鱼死网破。”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在威胁我？”

　　“我在自保！”

　　“自保？姐夫现在满世界在找你，别说你不能出去，你即使出去，他也不会放过你。我姐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凌巧嗤之以鼻。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困在这里一辈子，我已经呆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出去，早晚也要闷死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报仇就要付出代价。”凌巧声音冷冷的。

　　“报仇？可是我什么也没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男声很是不甘。

　　“是你自己没有用，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凌巧讥讽道。

　　“本来计划就要成功了，哲太子也已经快喝醉了，可是半路杀出个沈帅，结果没有灌醉哲太子，反而让他更清醒了。”

　　“那个狐狸精果然运气好，先有哲哥哥为她挡酒，后有姐夫为她两肋插刀。”

　　“那个女的真的是沈帅的相好？不是陈染吗？要是对付陈染，一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哪会像这样！”

　　“要想报复沈帅，只有摧毁他最心爱的东西，而她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你没有私心吗，摧毁她，你不是就可以扫清障碍，成为沈夫人？”男声满是嘲讽。

　　“记住，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是你找我帮你报仇的，不是我找你。”凌巧傲慢道。“对付她，我的手段多着呢。”

　　“是吗，凌大小姐？”我和彪子走了出来。“易总，也别来无恙啊？”

　　“你出卖我？”易总指着凌巧，怒道。

　　“闭嘴，我如果出卖你，还会和你说那么多废话，让她听到那么多？”凌巧狠声道。

　　“易总，我们是见过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面熟？”我问道。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找我和沈琅报仇？

　　易总冷声笑道：“我们没有见过，可是你应该见过张阳，他是我哥。”

　　“你哥？”难怪我觉得见过他，他们眉眼的确有些相似。

　　“我随母姓。”

　　“张阳非礼我在先，所以他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应该？我哥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了，沈帅下手也太黑了点。”

　　我沉默了，沈帅下手之重我是见识过的。

　　“所以你和凌巧联手，对付我和沈琅？”我问道。

　　“你故意用只是一个空壳的娱乐公司来引诱孙哲，而凌巧借机向孙哲提议成立娱乐公司，自此孙哲上钩。你们知道，这个公司一定过不了沈帅那一关，这样便引发我和沈帅的矛盾。没有料到，我们并不打算以司哲名义来成立公司。于是你们改变计划，将我们约出来，本来是要灌醉我，结果孙哲代我饮酒。所以你们改变计划灌醉孙哲，然后带走我。可是，那天却不巧在西餐厅遇到沈帅，一番争吵后，孙哲酒也醒了。你们便将计就计，几天后，说是沈帅要和你们签约，让我们以为沈帅在捣鬼。”

　　“佩服，佩服，竟让你全部猜到。”凌巧咬牙道。

　　“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的苦心，也要你上钩啊。姐夫那天故意和你争吵，是想让易总误以为你不是他重视的人，没想到，你还真的上当。说出那一番够狠的话，的确帮了我不少忙。”凌巧说道。“姐夫知道易总的公司是个假的，怕你上当，所以威胁易总，易总不敢卖给你们，连夜跑了，而我乘机找人给哲哥哥传话。于是，上演了你的一场乌龙。”

　　“你这样伤害孙哲，难道不内疚吗？”我隐忍道。

　　“内疚？是他自己上钩的，管我什么事？”

　　我恼恨她的不知所谓，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这是代替孙哲给你的。你以为孙哲会不知道你的把戏？就因为他善良，你就乐此不彼的利用他？”孙哲，你那天在办公室里，也是为了凌巧的背叛才生气的吧。你怎么那么傻？

　　“你……”凌巧举起手，却被彪子拉住。

　　“滚，我以后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即使孙哲求情，我也会毫不留情，所以不要犯在我手上，也不要再去找孙哲，我不希望你再骗他。”我沉声道。如果是以前，我真的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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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33   宣战］


　　“白助理，你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易总突然露出凶狠之色，问道。

　　“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冷然道。

　　“我的存在就是凌巧参与计划的证据，我可以当沈帅和哲太子的面，将事情全盘托出，我手上有我和凌巧的录音资料，不知这个资格够不够和你谈条件？”易总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我冷笑，凌巧你完全是在与虎谋皮。

　　“你觉得你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太多意外枝节出现。”易总颓废地说道。

　　“不错，有些是意外，有些却是必然。”我沉吟道。“你以为沈琅会不清楚凌巧和你的勾当？他会那么巧就在我们谈合作的餐厅出现？以沈家的势力在W城找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而你能安然无恙度过这一个月，你认为又是什么原因？”

　　“你的意思是，沈帅有意放过我？”易总萌生一线希望，紧张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他不是想放过你，他是想等我亲自来听到事情真相，他要通过你的口，让我知道我误会他了。”

　　“而且孙哲在这一串事情发生后，也一定查出是你和凌巧沆瀣一气，在捣鬼。”

　　“这么说，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你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呢？凌巧是什么人，她在这两个男人眼里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们可以容忍凌巧胡作非为，却决不允许有人拿有凌巧的把柄。”我一字一句道。

　　“那么你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只是凌巧利用的玩偶？”易总神情淡漠地问道。

　　“什么也不算。”沈琅，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却可以放任凌巧对我使计，你到底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这么说，我是选错了盟友？”易总还在做垂死挣扎。

　　“你应该感谢凌巧，让你多活了一个月，在你当初决定找我报仇时，你就已经在死亡边界徘徊了。如果不是等着你来告诉我真相，你早就死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再理他，和彪子走出停车场。凌巧还没有走，站在宾利旁边等我。

　　“你都和姓易的说了什么？”凌巧怒问。

　　“你想我和他说什么？或者你怕我和他说什么？”

　　凌巧一扫刚才的怒气，莞尔一笑，周围一切顿时失色。“我不怕你和他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的再多也只是徒劳。”

　　她果然知道那两个男人对他的容忍，我不动声色，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姐夫和哲哥哥一定不会计较我所做过的一切，因为他们愧对于我，他们答应过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凌巧眉飞色舞。“即使你超越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你也永远取代不了姐姐，和一个死了的人争，结果永远只会输。这个道理我想聪明如你，应该不陌生，对于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很佩服凌巧看得如此透彻，如此费尽心机利用那两个男人的弱点。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彪子，冷不丁开口了：“凌小姐这么了解男人，那么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哲太子和沈帅的为人。也许哲太子心善，一直纵容你，可是沈帅呢？沈帅一向心狠手辣，对他的母亲都毫不手软，凌小姐比之沈夫人如何？凌小姐的姐姐，虽然在沈帅心中有地位，可是那只是她，不是你，他再容忍你，你终究会用完他最后的一点内疚。何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你姐姐离开哲太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心冷如沈帅之所以娶你姐姐，到底是爱你姐姐多一点，还是和孙哲赌气多一点？”

　　凌巧被人点到痛处，神色大变，可还是强自镇定，“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不重要，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应该知道沈帅自昏迷七年后，失忆了，你认为你姐姐还会在他心里吗？不要企图去触碰沈帅的底线，那对你没有好处。”

　　一直不说话的彪子，一直冷眼旁观的他，一开口果然是神来之笔，不着痕迹的切中要害，却伤人于无形中。到底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虽然知道他是受肖歌之托，但是心里仍然很感激他为我所做的。

　　凌巧说不过彪子，把矛头指向我，“白飞飞，你不要得意，即使姐夫有一天要和我反目，哲哥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就等着接招吧。刚刚那一巴掌，我会记住，我迟早要你加倍还回来。”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我和彪子也开车离开。

　　“彪子，谢谢你。”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彪子语气淡淡的。

　　“其实刚才有一瞬间，我是想救下易总的，毕竟他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没有救他。”我望着窗外，平静地说道。“易总死，是因为他们对凌巧的纵容造成的，所以他们也会因为这样有愧于我，我只要从始至终不闻不问，他们就会更加摆脱不了愧疚的心魔。”

　　“……”

　　“彪子，你说沈琅会一直纵容凌巧吗？”

　　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说道：“大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小孩，在他十岁时，因为一只最爱的狗被母亲开车撞死了，这个小孩一怒之下，将母亲赶走，从此不许再回那个家。母亲百般求情，小孩都不为所动。只因那狗是小孩最尊敬的父亲，留下的遗物，小孩就此不再见其母。”

　　“大嫂，应该猜到了，那个小孩就是沈帅。在沈帅眼里没有世俗的情意，只有他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所以问题不是沈帅会不会一直纵容凌巧，而是凌巧会不会伤害沈帅所在乎的人。”

　　“他有在乎的人吗？还是他在乎的只是他自己？”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以沈帅的个性，只要是他在乎的，有人动了，下场一定会很惨。”

　　“我累了，再约时间去医院吧。”

　　沈帅，你将这样的真相展现在我面前，是要我为自己对你的误会而忏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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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34  不闻不问］


　　钟浩在办公室里和孙哲在讨论SZ的相关事宜，我在外面准备文件。虽然我们上次收购没有成功，不过其后钟浩联系了几家公司与我们并购了。也是到此时，我才知道孙哲原来也留了一手，并不是只等易总的公司。

　　“在想什么？”钟浩走了出来，好笑地看着我。

　　“也就偷偷懒，又被你抓到了。”我挑眉，笑道。

　　钟浩也笑了，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你和哲没什么吧？”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感觉这段时间哲怪怪的，你不知道刚刚在里面，他一个劲的走神，眼睛一直透过百叶窗在看你。”钟浩笃定道。

　　“你怎么就断定他在看我？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说道。孙哲，你是在内疚吗，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在这场游戏中，我只是个棋子，注定会输，所以我已做好了准备，不管你做什么，我只会去配合。

　　钟浩看了看我，问道：“你不会还在因为上次收购娱乐公司的事，和哲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生意人本来就应该两手准备。”我又能站在什么立场去生气呢？我只是总裁的特助而已！

　　“没有生气就好，大家也都是为了司哲，你就多多体谅哲吧，他也有很多无奈的。”钟浩叹了口气，说道。

　　谁没有无奈？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问道：“模特儿大赛什么时候会结束？”

　　“快了，丁宁已经在加班加点赶了，貌似你很关心？”

　　“因为有朋友在参加。”我说道。

　　“那怎么不看电视？每天都有直播比赛的。”

　　“这几天都比较累，没有看就睡觉了。”我撒谎道。其实是我不敢看，我怕看到上官忆的无奈与心酸。小忆，你还好吗？

　　“那没事多注意休息。”钟浩嘱咐道，走了出去。

　　我点点头，视线触及到桌上娇艳的百合，已经收了两个多月的花了，但是送花之人却一直没有浮出水面。算了，不想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下了车，远远看见沈琅靠在电线杆上，凝视着我。他到底还是来了。

　　我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沈琅的样子，满脸的胡渣，神情落寞，黑色西服里的衬衣纽扣凌乱的扣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有事？”我淡淡的问道，语气里尽是疏离。

　　沈琅呼吸一紧，满是寒冰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已经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我不语，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你误会我了，还要等我来向你道歉吗？”沈琅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某种挑衅的意味。

　　我大方的一笑，“那么我就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如果你是想看到这个，我乐意成全你，毕竟我的确误会你了。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道歉又如何，你从始至终就没有相信过我。如果你不能信我，这样的事，又何尝不会再出现？”

　　沈琅，你是不是要得太多了？你都没有给过我信任，又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如果你来这里是要我道歉的，我已经道过了；如果你是来质问我的，对不起，我不觉得你有什么权利或资格来问我。”我转身，欲走。

　　沈琅拉住我的胳膊，“别走，我只想问你，如果是上官忆，你会不会说同样的话？”

　　我身子一僵，没有转身，沉默不语。

　　沈琅声音有些戚戚然，“我知道了，你对他只有无条件信任，对吗？”

　　“我知道你已知道真相，也有很多疑问，这些天我一直在等，在等你哪天突然出现，问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可是这似乎是个奢望，我度日如年，却始终不见你的来到。你不闻不问，也是因为你不在乎吧。”

　　“你要我问什么？问你和孙哲为什么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问你们，凌巧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琅拉着我胳膊的手，无力的放下了，“你原来一点都不在乎，抑或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那么你在乎过吗？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在乎的是我？”我问道。我从不奢望我会在你们心中重过凌巧。虽然你总是在告诉我，你喜欢我，可是在凌巧面前，这种喜欢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

　　“是，我是有私心。我不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都在暗中周旋，你没有感觉到吗，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全身而退？我承认我考虑的不够周到，让你在其中或多或少受到伤害，可是我希望你来质问我，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样我会感觉你是在乎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你一直沉默，甚至对孙哲都没有怨言。”

　　我转身，看着他，冷笑道：“你说过不会利用我，那么现在又算什么？”

　　“利用？你好残忍，竟然说我利用你！”沈琅眼里满是哀伤之色。“我所做的，只是一个男人，因为想引起自己心爱女人的嫉妒，而将计就计。这也有错吗？”

　　这样的原因，倒是我没有料想到了。“你又何苦这样？”看沈琅的模样，这几天一定是备受煎熬吧。

　　“你在乎吗？”沈琅哀戚道。

　　“我在乎，不管你是作为朋友还是对手，我都不希望看到此刻颓废的沈帅。我所认识的沈帅，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精力充沛的，他自信，天塌下来都不为所动，而不是像现在。”

　　沈琅眼里闪过几许光芒，“你还是有一点在乎我的，对不对？”说完，头一歪，径直倒了下去。

　　“沈帅——”我大惊，才发现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竟没有发现他在发着烧。

　　手忙脚乱将他送到医院，Vincent也闻讯赶来。

　　“从昨天就开始发高烧，今天本来稍微好点，却又偷偷跑出来了。”Vincent苦笑着，抱怨道。

　　我点头，“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我转身刚迈出步子，就听到Vincent在我身后说道：“也许我不该多嘴，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看看沈帅为你做的一切。沈帅是个不随便付出的人，可是一旦付出就倾尽全心，也许他的方式方法不一定是对的，但请你多多体谅他。”

　　我心里一阵冷笑，“Vincent，你知道吗，今天钟浩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你们都叫我体谅他们，可是谁又能体谅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可是现在你们却一个个都来要求我体谅你们！一开始，我就是被迫入局，难道我也要被迫接受你们定的规则？让我入局的是你们，那么你们就要慢慢开始接受我的规则。”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5   灰色地带］


　　和彪子约好今天周末去找画的线索。

　　车驶入郊区，来到了市精神病院。在彪子的安排下，我们见到了和那幅画有关的女子——曾涵。

　　“她现在在里面，这两天情绪比较稳定。”主治医生对我们说道。

　　透过玻璃窗，见一面容清秀的女子在摆弄着手里的布偶。

　　“如果问一些问题，她可以回答吗？”我问道。

　　“只要不太刺激她，应该没问题，很多时候，她表现的并不像有问题的人。”

　　“那么她是为什么精神失常？”

　　“据我们的估计，是受到某种刺激。”

　　“刺激？”

　　“对，譬如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是经历过一些所谓的灵异事件。”

　　“陈医生也相信有灵异事件？”我奇怪的问道。

　　“我是不相信的，不过有些病人看了一些描写灵异事件的书，会产生臆想，如果有人再对她加以刺激，精神就会失常。”

　　“曾涵是属于哪种？”

　　“这个就不知道了。”

　　和彪子走了进去，曾涵似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仍若无其事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涵。”彪子因为来过几次，和曾涵有些熟稔。

　　曾涵并不抬头，只是用苍白的手指在嘴边比划，“哥哥睡着了，不要吵。”

　　“她现在记忆还停留在哥哥没死的那一段。”彪子解释道。

　　我点头，彪子拿出糖果，问道：“小涵，想不想吃这个？”

　　曾涵欣喜地抬起头，伸出手要去接，却霎那间又收回，惊恐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教主不要杀我……”

　　我和彪子面面相觑，彪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追问道：“谁是教主？”

　　“教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偷的。”曾涵躲到彪子身后，惶恐不安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把我当成什么教主了，“那是谁偷的？”

　　曾涵摇头，战战兢兢。

　　“是你哥哥，对不对？”

　　“不是，不是我哥，是她，是她。”曾涵尖叫道。

　　“她是谁？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哥哥。”

　　“是姐姐偷的，是姐姐偷的，是姐姐让哥哥画的……”曾涵抱着头，哭喊道。

　　“那姐姐是从哪里偷来的？”

　　“不知道，不知道，姐姐杀了护法，杀了护法……”曾涵情绪相当激动，闻讯赶来的陈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很快她睡了过去。

　　“她今天是最反常的，平时再激动也没有如此。”陈医生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她说的话可以信吗？”我问道。

　　“人在惊恐之下，说的话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话。”

　　“那么她口中的姐姐是谁？”

　　陈医生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曾涵一直管他哥哥的女朋友叫姐姐，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看了彪子一眼，说道：“我想我们这次来，收获颇多。”

　　和彪子走出医院，上了车。

　　彪子仍然沉默着，我问道：“你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那个陈医生的话可信，肖家对他有恩。”彪子专心开着车，说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我说道。“我想以肖歌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关于教主和护法的事。”

　　车猛地停了下来。

　　彪子看着窗外，平静地说道：“大嫂，你相信在世界上存在一个灰色地带吗？”

　　“灰色？”

　　“是，世间自古以来就有黑道和白道之分，亦如黑夜和白昼，泾渭分明。可是也存在这样的组织，既不属于黑道，也不属于白道，她不是正义的代表，也不是邪恶的守护者，却又介于两者之间。她们对得罪组织的人，下手狠毒；而对有恩于组织的人，敬重有余。这个组织有一段时间异常强大，手下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这些成员都是受组织恩惠，而自愿效忠组织的，这些人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被组织召唤，但一旦受命，他们都会尽责完成任务。”

　　“黑道和白道的人会允许有这样的组织存在吗？”我问道。

　　“当然不允许，从来是两分天下，现在却冒出一个真空地带。黑道的人和白道的人都在寻找这个组织，欲占为己有。可是仿佛一夜之间，这个灰色组织便消失匿迹，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在哪里，即使那些曾经效命于组织的人也不知道。而与此同时，黑道和白道相继发生核心人物被杀之事，每一个被杀之人手上都拿着自己的犯罪证据。人们都在猜测，是仇家暗杀，此事盖过了灰色组织的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不过，据后来有人回忆，那些人也是曾经叫嚣摧毁灰色组织的人。”

　　“这与这个教主和护法有什么关系？”

　　“这个组织的领袖人物就是教主，她手下有四大护法。”

　　“你怎么知道曾涵说的就是这个教主？他们不是消失了吗？”

　　“我也不敢相信。这个组织已经消失匿迹几百年了，即使最古老的野史也没有对这个灰色组织有过只言片语的文字记录。我以前听人讲这个故事时，也只是当作一个古老的传说来听。”

　　“你听过？”

　　“是，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个无稽之谈，但是有人却相信。这个故事在我们那里是一个禁忌，也是一个秘密。只有当家的才知道，而且是由每一代当家口述，传给下一任当家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存在这样的亦正亦邪的组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我缓缓说道。“谁能说白道就一定完全正大光明，没有见不得人的事，而黑道也不一定就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只是各自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而已。我更倾向于这个灰色组织。”

　　“大嫂果然是高见。”

　　“我和教主，教主和画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沉思道。“曾涵认定我就是教主，只有一个可能，教主和我相像。可是他们偷画做什么呢？”

　　“这个只有找到其他线索才能知道了。”

　　我点头，又问道：“彪子，你是不是还想瞒我？”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6   青月帮］


　　彪子轻轻一笑，说道：“大哥一直让我找机会告诉大嫂，可是我私心地想等大哥回来亲自说，看来是不能了。我想大嫂也是早有疑问，只是一直没问而已吧。”

　　我沉默了，我确实有疑问。我一直以为肖歌他们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如果不是上次凌巧威胁我，彪子出面摆平，我也一直会这样认为。

　　“青月帮，大嫂应该听过吧？”彪子说道。“青月帮是几十年前，黑道上第一大帮，只是因为在大哥的父亲做当家时，不愿锋芒毕露，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韬光隐晦，虽然实力还在，但声势大不如前了。”

　　“因为大哥一直无意当家之位，所以没有将此事告诉大嫂。”

　　“我没有怪他。”我说道。“关于灰色地带的事，青月帮作为黑帮之一，是如何得知的？”

　　“青月帮最开始的创建人肖氏老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黑帮的。在他还没有成立青月帮之前，因为因缘际遇，曾被一护法所救，在那组织休息过一段时间，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失踪几百年的灰色组织一直存在，只是隐逸于江湖了。肖氏老祖日久对护法生了情愫，委婉地告诉了护法，无奈护法无意。原来灰色组织的护法终其一生只为教主活，只能孤独终老。肖氏老祖无奈，在伤好后，怅然若失地离开。”

　　“一年以后，终抵不过相思之苦，肖氏老祖又去老地方寻觅灰色组织，可惜就像桃花源，再也找不到去的路了。失望之余，肖氏老祖成立了帮派，因救他的护法名讳为青月，所以取名为青月帮。青月帮虽然混匿于黑道，却一直秉承着灰色组织的行为方式，亦正亦邪。肖氏老祖受恩于灰色组织，又对护法有情，当然不希望这件事被族人遗忘，便将灰色组织的事一代代隐秘的口传了下来。”

　　我唏嘘不已，“世间再难找到如此重情的男子，也难遇到如此衷心的护法了，看来这个灰色地带之所以历经百年而没有没落，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黑道和白道内部，分分合合，已经没有一家独大的组织存在，而灰色组织似乎一直经久不衰。”彪子感慨道。

　　“也许是因为灰色组织无所求，不为名利所困吧。”

　　彪子点头，赞同我的话。

　　“看来这幅画是这个组织在守护的东西，或者她们也是受人之托。这样的话，我们恐怕会很难查出线索的。”我沉思道。

　　“灰色组织的确神秘莫测，我们是没有办法查的，所幸我们与她并没有某种冲突，不会是敌对的关系。”

　　“只有靠孙家了，孙家上次如此强势的要买画，却半途放弃，一定是发现什么了。也许不久我就要和孙祈见面了。”

　　“大嫂，我一直想问你……”彪子欲言又止。

　　“你问吧，只要我能回答，我一定给你答案。”

　　“如果现在可以远离这一切，你会走吗？当然这只是我的意思，不是大哥的意思。”

　　我会走吗，我又走得了吗？上官忆为了我去参赛，许诺放弃工作去帮他，孙家到底是不是孙卓后人还悬而未定，沈家又咄咄逼人。如果这个问题在早几个月问，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好，可是现在呢？

　　我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没有路可以退了。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再参与进来了，沈家毕竟和肖歌有血缘关系，即使他们不认，那也是实实在在存在，不可磨灭的。”

　　“大嫂，你的顾忌太多，所以你注定不会一走了之。”彪子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其实大哥早就知道你会是这样选，可是我仍不死心，要来一问。”

　　“彪子，我……”就因为我的顾忌，也许我会连累更多的人，譬如眼前的彪子，譬如远在天边的肖歌，抑或是青月帮。

　　彪子似乎知道我的心思，朗声说道：“既然大嫂这样选择，我愿誓死追随，青月帮上下也会同心协力支持大嫂的。”

　　“……”

　　“以前知道大哥喜欢大嫂时，我还不以为然，总认为大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我明白了，大嫂是值得大哥用心呵护的人，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你也是青月帮的主子。”

　　心里深处某片汪洋开始泛滥，我声音有些哽咽，“如果说这一世我有对不住的人，肖歌一定是排在首位的。”

　　“大嫂最对不起的人不是大哥，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

　　我定定地看着彪子，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不要看我，这不是我说的，是大哥在一次感慨时说的。”彪子扬眉道。

　　我一怔，世间的事怎么总是如此弄人？最了解我的人却永远不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却是他的最爱。从前孙卓和上官忆懂我的无奈，肖歌也懂，我不信聪明如沈浪会不懂，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是他假装不懂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去懂？也许我执著一世，也只不过是一场空。如果那一世，我爱上的不是沈浪，而是孙卓或者上官忆，我现在会不会好过一点呢？可是人生没有假设，再穿一次，我想我还是会如此选择，因为我所在乎的不是我是不是爱上沈浪，而是我爱的那个人可是值得我爱，可曾爱过我？

　　半晌，我说道：“世间也许有这样的人，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的挥霍一切，譬如凌巧。而我显然不是这类人，我所拥有的只能我自己去守护。”前世要守护的是幽灵宫，是孙卓和上官忆一干人；今世是司哲，是许诺他们。我永远不可能无所顾忌。

　　“大嫂所守护的，就由青月帮来守护吧。”彪子声音带有少见的温柔。

　　可是，肖歌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我所在乎的，我并不想连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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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37   他要回来］


　　不知为什么，从早上起来心里就惶惶不安。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上一次逛街已是两个多月前，和上官忆一起约会的时候。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焦灼不安。

　　手机这时响了，竟然是“失踪”快三个月的许诺打来的。

　　“小诺，你还好吗？”

　　“飞飞，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说，总之你快打开电视，一切就都明白了，千万不要错过。”许诺匆忙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原来今天是决赛最后一场，我从早上开始的焦虑也都源于此。就在我晃神之际，耳边传来一阵阵狂热而整齐地呼喊：“忆少，忆少，忆少——”

　　广场上的露天电视正在转播新司哲模特儿大赛最后一场决赛，正在计分，等待最后结果的出现。镜头给出了上官忆的特写，精美绝伦的五官，曾经略带生涩的眼神，已经可以幻化成多种样式，或邪魅，或天真，或性感……每一个眼神的改变，都能引起狂热的粉丝一片惊叫。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傻傻地看着镜头。这几个月来，他瘦了，原本完美的五官更加立体起来，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明星的风范，面对镜头，含蓄的笑着，但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小忆，小忆——”我在心里低呼，带着怜惜，带着思念。

　　小忆，你还是以前的你吗？看着越来越自信的上官忆，我心里一阵迷茫。他已经完全脱去了原有的稚气与青涩，懂得恰如其分地展现自己的魅力。这样的改变，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亦不知道这种改变将要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样的改变却让我觉得，小忆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抓不住，亦留不住他。

　　“忆少，忆少——”狂热的人群还在呼喊。

　　主持人已经走了出来，一身粉色的公主裙，优雅地扬了扬手里信封，“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今晚的大奖会花落谁家吧？”

　　台下已经一片混乱，而其中喊“忆少”的声音最为响亮；广场上的人也分成几派，但其中上官忆的粉丝团似乎最为壮大。

　　“看来大家喊得最多的似乎是我们的七号选手——忆，忆的粉丝给他取了一个别致的雅号——忆少，看来很形象哦，因为我们的忆少的确是很有翩翩贵公子的气质。小小透露一下，我也是忆少的粉丝哦。”主持人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大家要耐心等一下，因为我手里拿的是今天的六个特别奖，而今天的前三名会在稍后给出。”

　　在万众期待下，主持人看了一眼颁奖名单，神秘莫测地笑了，“今天的最佳上镜奖是七号忆少……”

　　台下一片欢呼，广场上的人也一片惊叫。但是随着后面奖项的搬出，全场开始一片静寂。

　　上官忆以绝对优势获得了六项单项奖的三项——最佳上镜奖，最受欢迎奖，最具气质奖。这是所有大赛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也是所有大赛的禁忌，没有人可以在拿了单项奖后，还能拿到综合奖。这也更加预示了上官忆将无缘综合奖的前三名。先前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了，人群中不知谁先哭了起来，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更多的人哭了起来，为上官忆的惋惜，为自己的不甘。

　　镜头中的上官忆依然风度翩翩，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可是我看到他拿奖杯的手有些僵硬。虽然是一闪而逝的画面，可还是被我看到了。我的心颤抖了，多想此刻能够在他身边，能够亲口告诉他：小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英雄。可是……

　　电视画面跟叠着，上官忆僵硬的手，却一直徘徊在脑海里，也成为我一生的痛。

　　主持人性感的唇一张一合，我却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有人抱着痛哭起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上官忆再次走上奖台，拿起季军的奖杯。这戏剧性的转折，引得先前没哭的人开始喜极而泣。

　　主持人也有泪花点点，“这是个奇迹，从来没有人在如此大赛下，能包揽这么多项奖。评委会一致认为忆少是当之无愧的，所以让我们祝福他吧，祝福忆少以后能获得更好的成绩，也祝福其他所有获奖选手。稍后为各位观众带来忆少的独家专访。”

　　心里稍稍轻松，上官忆终于获得成功了，虽然只是第三名，可是无疑他是这场比赛的最大赢家。可是喜悦中却又带有一丝不安，选择走上这条路，只怕以后会更加辛苦了。小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虽然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但是以后我会与你共进退。

　　“忆少，今天你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你有什么话要对电视机前观众说的吗？”记者问道。

　　上官忆翘起嘴角，语速舒缓，“首先谢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谢谢你们，因为你们我才走到今天。我还要谢谢我的经纪人，如果不是她，就没有站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忆了。”

　　“忆少，打算怎么花自己的三十万奖金？”

　　“交给我最重要的人。”上官忆表情天真。

　　记者追问道：“据说忆少目前还没有心上人，那么这个重要的人会是你相依为命的姐姐，还是促使你走上舞台的经纪人？”

　　上官忆狡黠地一笑，“我的经纪人和我姐姐是闺蜜，所以交给谁似乎都是一样的。”

　　“现在比赛也结束了，忆少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赶快回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很想第一眼看到姐姐。”上官忆表情调皮，让人猜不透他话语的真实性。可是我知道，那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看来传言，忆少和姐姐的关系很好不是假的哦。好了，问忆少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所有粉丝都想知道的。”记者有些兴奋地问道。“忆少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子？”

　　上官忆一愣，想是没有想到记者会问得如此直接，“这个我没有特别的要求，不过我是个很恋旧的人，所以一旦爱上，即使对方不爱我，我也不会也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所以我不轻易爱上人的哦。”语气带有几分玩味，搭配着玩世不恭的神情，因为是在电视里，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所以我亦辨不清他话的真假。

　　记者一笑，“忆少的风趣幽默，确实不是虚夸的，看来这样受粉丝追捧也是不无道理的…

　　…”

　　“小忆，要回来了。”心里叫嚣道。

　　这两个多月，我魂牵梦绕的人终于要回来了，带着他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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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38   谁是我的王子（上）］


　　新司哲模特大赛已经结束近月余，可是上官忆和许诺却没有回来，也联系不到他们。彪子动用青月帮的势力去查，也没有什么消息。

　　我叹了口气，今天是除夕夜，他们依然没有回来，许姨一定会担心，看来参加公司新年舞会后要早点赶去许姨那里。我整了整礼服，披了外套，出门。

　　彪子的车停在那里，见我出来了，忙推开车门迎了上来。

　　“不是叫你不要来了么？我自己可以打的过去的。”我埋怨道，上了车。

　　“我倒是想不来，可是大哥有东西要给你。”彪子笑着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新年快乐。”

　　我接了过来，肖歌虽然远在天边，可是却总是似在我身边。“是什么？”

　　“不知道，回家再看吧。”彪子开着车。“我送你去舞会现场。”

　　我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彪子，肖歌他还好吗？”

　　“嗯。”一声轻不可闻的回答。

　　“帮我转告肖歌，我在等他回来，如果他不回，我会怨他一生。”肖歌，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大哥不会有事的。”彪子安慰我，亦是在安慰他自己。

　　车停在了剧院门口，今天司哲和其他几个公司一起包下这，准备了舞会庆祝新年，几乎全市的大人物都被邀请了。

　　“彪子，你回吧，今天是新年，回家陪陪家人，我会照顾自己的。”我说道。

　　彪子还在犹豫。

　　“真的不会有事的，上次的事发生了，孙哲一直很自责，他一定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的。”我笑道。

　　彪子终于松了口，“好吧，不过大嫂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好，你路上开车小心。”我挥手，目送彪子开车离开。

　　已是寒冬，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快步走进剧院，已经有很多人到了。四处张望，一身淡紫色西服的沈琅，高贵中透着神秘，正谈笑风生地和几个人在说着什么，而离他不远处是一身淡紫色旗袍的陈染，洗尽铅华，没有入骨的性感，却带着几分清纯，也在和几个女伴交谈着，看到我在看她，对我微微一笑。我礼貌的还礼，移开了目光。

　　“飞飞，你怎么才来？”钟浩在我身后轻轻拍了我一下，不满嘀咕道。

　　“我好像没有迟到吧？”我好笑地反问道，刚刚一进门，我就注意到被一群大家闺秀围着的钟浩。

　　“你是没迟到，可是害苦了我，我被几个女人缠着，这会儿才脱离苦海。”钟浩哭丧着脸说道。

　　“那是因为你魅力大，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还求不来这种艳遇呢。”

　　“你就尽管笑我吧，反正今晚我跟定你了。”钟浩嘻嘻笑道。

　　“还是不要了，你看看那几个女人看我的眼光，简直就要把我吃了。”我撇嘴道。

　　钟浩无所谓地皱了皱眉，“我跟着你，你也安全，我也安全。”

　　“哦？”

　　“我可是受哲的嘱托，跟着你的，不要想歪了。”钟浩可能误会我了，好笑地说道。

　　我也懒得解释，问道。“孙哲怎么没看到？”

　　“被老总裁找去谈话了。”

　　“他也来了？”

　　“没有，老总裁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基本是不见人的，哲也只是在接他的电话。”

　　“他身体怎么了？”

　　钟浩奇怪地看着我，“你很关心孙家的事？”

　　“不是，只是好奇，坊间一直在传司哲老总裁的特立独行，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钟浩正要再说什么，音乐响起，舞池中已经有人开始翩翩起舞了。

　　我和钟浩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有人给我们送来了饮料。

　　“你不去跳？”钟浩挑眉道。

　　“不跳，我不喜欢。”一会儿就回去吧，实在有些担心许姨，今夜她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今晚穿这么漂亮，不跳太可惜了。”钟浩一脸坏笑。

　　我瞥了一眼，向我们走过来的人，这不是刚刚围着钟浩的那些女人之一吗，心里暗笑，“今晚的风头就留给她吧。”

　　钟浩回头，身子一惊，那女人在钟浩耳边说着什么，钟浩无奈地站了起来，和她去了舞池。

　　我独自坐着喝了几口酒，孙哲还没有出现，看看表，已经十点了，趁没人注意，偷偷溜走，应该没问题。正要起身，见陈染走了过了来。

　　“陈小姐。”

　　“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了，也算熟识了，你就叫我小染，我叫你飞飞吧。”陈染优雅地坐了下来，抿唇笑道。

　　“好。”我也笑了，如此随性的女子倒是少见。

　　陈染见我答应，竟有几分欣喜，可是那欣喜只维持了几秒，她看了看我，为难道：“飞飞，你是不是还在生沈帅的气？”

　　“为什么这样问？”我不解，上次我送他到医院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唉，你们俩个怎么总是这样折磨对方？明明可以说清楚的事，却都憋着不说不问，看的我们这些局外人都替你们急。”

　　“小染，你怕是弄错了吧，我真的和沈帅没有什么，我也没有生他的气。沈帅和我已经都讲清楚了。”

　　陈染眼里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精光，却瞬间消失，快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陈染漫不经心地拿起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哼，姐妹还很情深啊？”凌巧穿着一身暗红色吊带晚礼服，风华绝代。

　　我撇过头，懒得理她。

　　陈染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七七，你多心了，我和飞飞只是在闲聊。”

　　凌巧语气冷淡，讽刺道：“七七，也是你可以叫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二流的三级明星，也配叫我乳名？人前我给你几分面子，叫你一声染姐姐，你还得寸进尺了？”

　　我不做声，冷眼看她们争斗，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为陈染说话，不是我帮不了，而是我不想帮，一次帮你，不可能次次帮你。更重要的是，我始终不明白陈染为什么每次在凌巧面前，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永远只有被她欺负的命。

　　“怎么样，你的好姐妹不帮你？”凌巧拿眼斜睨我。

　　我不予理会，自顾自的喝着饮料。舞池中的钟浩，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却摆脱不了那个紧紧抱着他拥舞的女人。我向他摇摇头，暗示他不要担心。

　　“白姐姐，是不屑和我说话？”凌巧冷冷一笑，问道。

　　我瞥了她一眼，“不是不屑，而是没有兴趣，貌似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叫我姐姐的程度吧，我可不想以后有人翻起旧账，说我冒认亲戚。”

　　凌巧脸色一变，咬牙道：“好一个伶牙俐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8   谁是我的王子（中）］


　　“如果凌小姐是要来闲话家常的，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恕不奉陪。”我起身就要走。

　　凌巧拦住了我，“你那么怕我？我们好像还有些帐没有算！”

　　我冷哼，“我还从来没有怕过人，我只是不想与某人有交集。”看来今晚凌巧是有备而来，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呢？我有些看不懂她了，可是我又何止看不懂她。

　　“你……”凌巧气得说不出话。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唯一不同的是，我一脸平静，而凌巧怒火中烧。

　　“我们还是坐下来谈吧，”陈染适时插话道。“大家都在看呢。”

　　陈染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抬眼看她，却又是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貌似每次在凌巧面前她都如此。是因为自卑吗？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也快午夜了。

　　“你要和我算什么帐？”我问道。“我赶时间，你有话就快说。”

　　“你说呢，停车场的事你就想这么算了？”凌巧轻蔑道。

　　“你想怎么算？”我扬眉问道。

　　陈染一直静静听着，低着头。孙哲还没有出现，沈琅和钟浩不时扫向我们这边，可是担心的对象似乎不同。

　　“别急，我先来给你讲讲我最近发现的趣事。”凌巧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脸无害地笑道。“我最近在研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后来我发现它很适合来形容你。”

　　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并不恼怒。

　　“白姐姐有个好朋友叫许诺吧，她的身世似乎有点神秘哦。”

　　我脸色一变，“凌巧，不要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得寸进尺，如果你敢动她们，我决不放过你。”

　　“激动了？”凌巧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没说完呢。我原以为白姐姐怎么那么有魅力，能够吸引哲哥哥和沈帅，后来才知道是和谁学的。二十多年前有个女子未婚先孕，却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据说当年她风骚着呢，成排的男子围着她转，……”

　　“啪——”我扬起手就是一掌。怎么说我都行，我却绝不允许有人污蔑许姨和许诺。

　　凌巧捂着脸，对我的举动并不惊讶，眼里闪过几抹光亮。

　　“飞飞——”陈染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因为音乐声音很大，并没有引起很多人注意，不过也引来了一个人。

　　“七七，没事吧？”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疾步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关切地问凌巧。他就是是凌氏集团的总裁——凌远。

　　“爸爸——”凌巧扑进男子怀里委屈地哭道。

　　“这位小姐看你斯斯文文，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吗？”凌远厉声问道。显然是个护犊的主儿！

　　我知道我中计了，凌巧想要的就是受害者形象，而我很“听话”地帮她实现了。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后悔，也许我冷情，也许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诽谤我，却不喜欢别人伤害我所在意的人。我冷冷扫了哭得“肝肠寸断”的凌巧，转身欲走。

　　“打了人不用解释的吗？还是你认为我们凌家都是这样好欺负的？”凌远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语气带有几分强硬，几分玩味。

　　嘴里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不先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对我说了什么，就来质问我？”

　　“你先不能走！”凌远出声阻止道。“陈小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染有些慌乱，没有想到凌远会问她，“我……七七她……”支吾了半天，并没有说出什么。

　　凌远低下头，安慰凌巧，问道：“七七，乖，告诉爸爸你和她为什么发生冲突？”

　　凌巧梨花带雨，“我只不过让白姐姐不要纠缠哲哥哥和姐夫，也许言辞有些过激，所以白姐姐就……”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虽然七七也有不对，但是你不应该动手。”凌远语气有些恼怒。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宠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心里竟有几分悲哀。“我不需要解释，你直接说你要怎么样吧？”我冷冷道。

　　“你……”凌远脸色有些难看。“既然这样，我们就还你刚才的一巴掌。”说着扬起了手，欲挥下的手，却被人在空中接住。

　　孙哲温和的笑着，淡淡扫了我一眼，“凌伯伯，怎么和我的助理一般见识了？飞飞，快和凌伯伯道歉。”

　　虽然孙哲后一句话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却仍然让我心里有些微凉。他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我是不是被冤枉，就要我道歉。

　　凌远识趣地放下了手，说道：“也许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

　　“哲哥哥——”凌巧一声娇呼，人已扑到孙哲怀里。

　　孙哲抚上凌巧红肿的脸，问道：“还疼吗？”

　　“算了，只要白姐姐道个歉，我也不想追究了。”凌巧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瞥了一眼深情对望的孙哲和凌巧，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凌巧是断定我心高气傲，不会轻易道歉，也不会对着这两个护着她的男人说出刚刚污蔑许姨的话。

　　“飞飞，你……”孙哲看着发呆的我，为难地唤道。

　　是，孙哲是为难的，因为不能得罪也不想得罪凌氏集团，所以要息事宁人；而我因为要守护司哲，所以也不能开罪眼前这个财主。

　　我缓缓开口，“我不会道歉，如果你们要取得心里平衡，就还我一巴掌。”

　　一片倒抽气声，孙哲面色不明，“飞飞，你不要任性。”

　　任性？可是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如果这一巴掌能够让我时时记住痛，记住我所承受的苦，我何乐而不为呢？我要记住凌巧加给我的伤，我会加倍还给她！

　　凌远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我虽然一向不赞成暴力，但既然这位小姐决定这样，那就让七七动手吧。”

　　陈染担心地看着我，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而凌巧此时从孙哲怀里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明，缓缓举起手，又一只手接住了凌巧的手，是一脸淡笑的沈琅。

　　“怎么，我的人，凌家也要动手？”沈琅语气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怎么回事？”沈浪淡淡扫过陈染。

　　“有点小误会。”陈染声音没有了怯弱，让我有一丝了然。

　　“我不管有什么误会，都不能动她！”沈琅揽着我的肩，撂下这样的话，无疑平地惊雷，围观的人却没有敢议论的，只是用眼睛瞧我们。

　　凌巧怨声道：“姐夫——”语气满是悲戚。

　　“我都舍不得伤她半分，你们怎么忍心伤她？”沈琅慵懒地说道。“是我最近行事太过低调，让你们都开始无视我了么？”

　　沈琅的眼神尖厉，看得凌远不禁有些胆颤，忙说道：“沈帅的面子，我们怎么会不给，刚刚是七七和这位小姐闹着玩呢。”

　　“既然如此，我就送她回去了，你们接着尽兴。”沈琅翘起好看的嘴角，搂着我的腰欲走，围观的人自动为我们让开道。这时，我才发现，舞池中已经没有人跳舞，而我们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着。事情貌似闹大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8  谁是我的王子（下）］


　　孙哲拉着凌巧站在我们面前，“你不能带她走。”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恼怒。

　　“我想带走的人，还没有人能够拦住。”沈琅低沉地说道，霸气地揽紧我的腰，像是在宣示着占有权。

　　“你……”孙哲明显被激怒了，死死盯着揽在我腰上的手。

　　“既然你不能保护飞飞，那么就让我来保护。”沈琅拥着我，越过孙哲，扬长而去。

　　出了门，沈琅的手还放在我的腰间。

　　“你可以放手了。”我舒了口气，说道。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沈琅不松手，笑嘻嘻地问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不理他，看着前方街灯，问道。

　　“因为想帮，所以帮。”沈琅调侃道。

　　我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那么一点诡异起来，空中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你为什么不道歉，而要受一巴掌？”沈琅开口问道。

　　“道歉表示我错了，可是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我淡淡地说道。“至于那一巴掌，今天是一巴掌，明天也许我就还给她更多。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沈琅低头看我，目光深邃，露着光芒，“我信你，所以不愿看到有人欺负你；即使真的是你的错，我宁愿代你受罚，也不愿你受到伤害。”

　　“沈帅，你不必这样。”心里泛起涟漪，脸上却不露声色。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孙哲没有护我，他却挺身而出。

　　可是仅仅只有感动吗？我不知道，乱了，一切都乱了。凌巧设此局到底是为什么，我也看不明了了。虽然知道孙哲今天是事出有因，多有无奈，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望，不是期待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护我，而是在气他的不信任，气他轻易就被凌巧玩弄于鼓掌之间。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是不是男人永远都喜欢臣服于女人的眼泪，即使这个眼泪是假的？

　　沈琅见我失神，了然地说道：“我和他不一样，你和她也不一样。”

　　一句话仿佛惊醒梦中人！沈琅和孙哲不一样，不是他们所处的身份不同，而是他们的个性迥然，如果今天沈琅和孙哲的身份互换，我想沈琅即使拼的鱼死网破，也一定会护我周全。而我注定学不来凌巧的八面玲珑，学不了她的梨花带雨。我不习惯也做不到拿自己的眼泪当武器。

　　“如果今天我不拦下那一巴掌，你是不是还会伸出另一边脸让别人打？”沈琅微微叹息道。“在你眼里，也许那仅仅是一巴掌，但在我眼里却是比捥自己的肉还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

　　“如果你不愿意到我身边来受我庇护，那么就让我走到你身边，默默守护你吧！”沈琅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呼吸一紧，“沈帅，知道吗，我不是对你没有好感，可是于你，我的怨多余好感。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怨着你，所以只要有这怨在，我就不可能接受你。”

　　沈琅蹙眉看我，眼里波涛汹涌。

　　“我曾经很爱一个人，他和你长得如此相像，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你是他，还是他是你。他因为顾忌太多有负于我，而你恰恰与他相反，他不敢做的没有为我做的，你统统都在做，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了。因为看到你，让我想到他的辜负，你们的对比，让我对他更加不能释怀，而我想重新开始，想忘记过去，不想被他牵绊，所以我不能握住你的手。”

　　沈琅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难怪你看我时，常常失神；难怪第一次见面，你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终于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脸，竟有一天是我不能拥有我心爱的女人的原因，世事总是如此讽刺。”

　　沈琅无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沈帅，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幽幽道。

　　“不用管住它，”沈琅哑然道。“如果这张脸的存在是你的负担，我不介意划花它，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去爱你。新年快乐！”

　　沈琅大踏步地走了，飘落的雪花翩翩地追随着他。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了。沈琅，我该拿你怎么办？

　　缓缓踱步走回家，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却并不清冷，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告诉着人们新年的到来，只是这些喧闹却并不属于我。加快步伐，回家拿带给许姨的礼物。

　　身后传来悠扬的笛声，我定定地立在那里，不敢转身，心跳似乎也停止了，怕惊扰了那曲声。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曲声噶然停止，有人缓缓走近，“飞飞，飞飞，飞飞，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上官忆抬起我的下颚，眼神灼灼，看着我说道：“誓死不再离开你半步。”

　　我已泪光点点，心里一片迤逦，我不相信天长地久，却独独信了他的誓言。

　　“真的是你吗，真的吗？”我喃喃问道。

　　“是我，是你的小忆，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上官忆嘴角的笑意让天地万物瞬间失了颜色，大概倾城一笑便是如此吧。“如果我再见不到你，我想我会疯掉，三个月犹如三世，让我被思念淹没。”

　　上官忆温润的唇吻上我的脸颊，让我感受着他的真实，让我感受着他的存在。我的心犹如没有归期的小船，此刻也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港湾了。

　　“飞飞，飞飞——”上官忆拥着我，在我耳边声声唤道，我不由地沉溺在他的深情中。这一刻，我只想拥着他。

　　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我不知道王子是否还会认识她，但我知道不论我是谁，不论邂逅几世，终有一个他会在我身边。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039  夜之醉］


　　半晌，我问道：“小诺也回来了吗？”

　　上官忆点头，嘴角噙着笑，深深地望着我，并不答话。

　　我回望着他，望着这个士别三月，犹如脱胎换骨般的男子，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当年我救下这个倔强的少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成熟，虽然自己并不单纯，但私心的把他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只想保留他残留的单纯。我们一起经历各种艰险，彼此依靠，也杀人，也坏过；而曾经众星捧月般的少年，渐渐褪去青涩，丢失了自己的骄傲。他和孙卓不同，经历再多，孙卓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特性，即使偶有改变，亦总是会提醒我，而他却不会。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忽视他的改变，忽视他原来的身份？他原也是一堡的少主，是有和沈浪相媲美的身份，可是我又是怎样对他的？

　　现在他又是为了我，去做他不喜欢的事，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他一点点的改变，却无能为力。他失去了原有的单纯，眉宇间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可是怕我伤心，掩饰了起来。我心中一叹，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渐行渐远？

　　“飞飞，你在想什么？”上官忆问道，拉起我的手，放到嘴边呵气。

　　“小忆，你开心吗？这段日子你快乐吗？你不后悔吗？”我终是沉不住气，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上官忆眼里满是笑，温暖而怡人，微微一怔后，将我的手执起，放在他的胸口上，“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很开心；只要想到你，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很快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对我所做的永远都不会后悔。”

　　眼里开始有些湿润，今晚已是我第二次流泪了。我想也只有他，能让我一再感动。

　　“飞飞，今天你能这样问我，我很开心，因为你在乎，所以才会问。那么，现在就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只对一个人说。”上官忆神情带着几分严肃。“我知道你的担心，也知道你的困扰，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也许我的选择不一定是对的，可是却是眼下最应该的选择。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选择，就像你当初义不容辞地选择承担起幽灵宫的责任，就像你当初选择救我，而我眼下的选择只是为了保护我所在乎的人，因为她是比我命还重要的人。如果她有什么事，那就不仅仅是我后悔的问题了，所以请安心，我不后悔。”

　　我拥住上官忆，颤声道：“小忆，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你身边。”即使你变了，你对我还是当初的真心，而我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上官忆神情激动，拥住我的手紧了紧，“飞飞，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对不起，小忆，我忽视你太久了。

　　“走吧，我们回家。”上官忆替我弹去身上飘落的雪花。

　　“今天是年夜，我们去小诺家吧。”

　　“诺儿姐说，今晚不用过去，她想好好陪陪许姨。”上官忆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

　　诺儿姐？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么？我的心也莫名的慌了起来。不是不相信小忆，而是担心小诺。小诺，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走进房里，我惊呆了。

　　满屋子的彩色气球飘浮着，气球下吊着一束束百合花，纯白一片，清香弥漫；点点烛光，在餐桌中，拼成心形；在心形里，是上官忆亲手准备的佳肴。

　　上官忆回来很匆忙，却能在短短时间里准备如此丰富而特别的年夜饭，可见颇为用心。

　　“过来坐。”上官忆为我布菜，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我所喜欢的，他竟一直都没忘。

　　刚才一直听他说话，竟然都忘了问他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

　　上官忆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温和地笑道：“你慢慢吃，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慢慢给你讲。”

　　原来上官忆参加完比赛，就和许诺一起被请到米兰代言Lk的服装设计展，本来是要在年后才能回来的，可是因为知道是新年，所以才赶了工作急忙赶回来。

　　“还好没迟。”上官忆欣喜道。

　　“我知道你会回来，只是担心你。”

　　“我签约了，LK给了我这么多签约金。”上官忆卖关子道，举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两百万？”

　　上官忆摇头，但笑不语，暗示我继续猜。

　　“两千万？”

　　新人给两千万已是不菲了，上次新司哲模特儿大赛的第一名被孙哲的SZ娱乐公司签下，也只有五百万的签约金，可是上官忆还是摇头。

　　我不解地看着上官忆，上官忆扬起嘴角，“是两亿。”

　　两亿！竟然是两亿，这样的身价太匪夷所思了。即使上官忆再有能力，以他目前的知名度绝对不应该是这个身价，可是以LK这样的跨国大企业不可能做没有道理的事，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而这个疑问，我却不能告诉上官忆，如果我问他，只会让他误会我怀疑他的能力。

　　上官忆在说两亿时，一脸的幸福，却并没有该有的兴奋。难道是上官忆和LK有过什么交易？上官忆，我该不该问你？

　　“我不在的日子，你过的还好吗？”上官忆问道。

　　“好。”我点头。

　　“是吗？你不准备告诉我张阳的事，还有凌巧欺负你的事？”上官忆漫不经心道，却带着三分认真。“如果不是听别人八卦地谈起，我是不是要被一直瞒着？”

　　我一愣，相隔再远他依然不忘打听我，“都过去了，你不要担心。”

　　“我只是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你身边，为什么你危险的时候不是我来救你，而是别人。”上官忆懊恼道。

　　我心中一紧，他已经知道沈琅的存在吗？会不会怪我知情不报？

　　我岔开话题，“不过我真的有件事要告诉你，还记得孙卓曾经为我画的画吗，它在这里出现过。”

　　上官忆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你是在怀疑有人要拿这幅画做文章？”

　　“我不知道，没有什么头绪。”我不知道上官忆为何这样问，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要靠这样的猜测来揣摩对方的心思？

　　“那么就不要想了，交给我来处理。”上官忆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道。

　　我点头，窗外漫天的烟火升起，踱步到窗前，才看清一片火树银花。

　　“喜欢吗？”上官忆从身后拥着我，在我耳边问道。

　　“好美。”

　　夜之醉，醉人心，迷醉的又岂是心？

　　可是在这温馨浪漫之下，却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只是身临其境的人感觉不到罢了。今夜过后，也许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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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某寅深深为亲们鞠一躬，因为住的地方和公司一起搬家，所以一直没法更。亲们千万别抛弃我，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吧！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一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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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40  狭路相逢］


　　还在朦胧中，有人轻轻挠着我的耳朵，痒痒的，暖暖的，不用猜也知道是上官忆。

　　“小忆，别闹，我还没睡好呢。”我依旧闭着眼，因为还没睡醒，说话的声音显出几分慵懒，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上官忆的手一怔，呼吸有些急促，半晌恢复如常，说道：“起来吧，快中午了，许姨还等着我们过去吃中饭呢。”

　　“不想起。”昨晚和上官忆聊天聊得太晚，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上官忆轻笑道：“昨晚没有去诺儿姐家，今天大年初一也不去拜年么？如果你不去，那我们就在家好了，只怕许姨又要伤心了。”

　　这个上官忆果然变了，晓得用许姨来激我了。

　　我坐了起来，“给许姨带点什么呢？”

　　上官忆含笑看我，“你起来，我们去买。”

　　说完，在我额上印下一吻，转身出去，留下独自发呆的我。仅仅一夜之间，我们之间已经变得如此暧昧了么？我摇摇头，起身穿好衣服。

　　刚洗漱完，上官忆就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快点喝吧，吃饭估计还要一会儿。”

　　心下叹息，小忆，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贪心的。

　　出了门，才发现楼下停着一辆宝石蓝的奔驰。上官忆走过去，替我开门，我掩饰心下的疑惑坐了进去。

　　也对，以现在上官忆的身价，开这样的车也不足为奇。几个月的历练，他还学会了开车，早已不是当初会晕车的小男人了。

　　“这车是公司送的。”上官忆替我系好安全带，轻描淡写地说道。

　　又是LK给的！

　　我点头，问道：“小忆，小诺辞职的事你知道么？”这是我早想问的问题，却一直害怕没有问，此刻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上官忆略一点头，专心的开车。

　　我心中一紧，看着他的侧脸优美的弧线，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中途。”上官忆淡淡地说道。“诺儿姐说，请了一个月的假陪我参赛。可是过去一个半月，却依然没有见她要回去，我一急要赶她走，才逼她说出真相。”

　　提上的心渐渐放下，原来是这样，暗暗嘲笑自己的多心。可是今天如果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答案，我又当如何？如果是上官忆一早就知道许诺的辞职，和许诺一起瞒着我参赛，这样的事实我可以接受吗？一个人的隐瞒，我可以当作不是欺骗，可是两个人的呢，我还可以做到此刻的风平浪静吗？

　　车缓缓停在司隆大厦门口。上一次我来这里，还是被钟浩拽来的，这次却是和上官忆一起，心境也大不相同。人的际遇有时候真是妙不可言！

　　我和上官忆在商量着到底是买护肤品还是补品，其实大多数都是我一人在说，而上官忆只是适时给点意见。说着说着，我蓦然瞥见迎面走来的凌巧和孙哲，凌巧看到我身边的上官忆眼里一惊，而孙哲看到我眼里有几分莫名的意味。

　　心下暗道，我和凌巧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

　　上官忆一直专注地看我，这会儿见我愣在那里，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表情变幻莫测，低声道：“原来是她！”

　　我回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冒出这样一句话。

　　“白姐姐，好巧啊。”

　　凌巧挽着孙哲，一脸的风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却又是不同于陈染的妖娆性感，凡事此刻见过她的男子，没有不失神的，却独独除了在场的孙哲和上官忆。此时这两个男人正互相盯着对方，孙哲带着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而上官忆虽然一脸平静，可是眼里早已暗潮涌动。

　　孙哲有恩于我们，又因为长得像孙哲，所以上官忆一直对他很有好感，而此刻的剑拔弩张，一定是在怪孙哲在张阳和凌巧事情上的懦弱无力。年夜晚会，我和沈琅扬长而去，对于孙哲，我做的只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我答应守护司哲，却并不意味着可以受人摆布，任人宰割。虽然孙哲不是那个摆布我的人，不是那个宰割我的人，却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也许他的推波助澜是无心的，却依然让我恼怒。本来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他，可是老天却让我们在这种毫无预料的情况之下相见了。

　　我正要说话，却被上官忆接口道：“白姐姐？这位小姐和我家的公主很熟吗？宝贝，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样一位朋友？”上官忆后一句话是贴在我耳朵边说的，可是还是能够让凌巧他们听见。

　　不知上官忆的话比较刺骨，还是我和他表现的比较暧昧，总之凌巧和孙哲面上均是一紧，瞬间露出一抹红色。

　　我对于上官忆这般的亲昵有些无法接受，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她是凌氏集团的千金凌巧小姐。”

　　“哦——”上官忆饶有兴味地盯着凌巧，说道。“原来香名远播、风华绝代的凌氏千金就是你！”

　　凌巧面上一喜，没有想到会被如此绝色的男子称赞，竟有几分激动。

　　我心下诧异，不知道上官忆又要搞什么鬼，抬眼看他，却见他嘴角扬起，露出一种纯真的性感，让人忍不住失神。

　　“那么你也就是要给我家公主一巴掌的人？”上官忆话锋一转，却一时惊起千层浪。

　　“是她先打我的，难道……我就应该让她打？你以为她真的是什么公主？”凌巧由开始的底气不足，慢慢开始张狂起来。

　　孙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而我放心的由上官忆去“算账”，因为我知道他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无论是保护我，还是发泄什么。

　　“我都舍不得伤她半分，你们怎么忍心伤她？”上官忆邪佞的一笑。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孙哲和凌巧也发现了。

　　是的，就在昨夜，沈琅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虽然一向不喜欢动手打女人，可是我也并不排斥打女人，”上官忆挑眉。“不要抖，今天我不会动你，我给你身边这位绅士一点面子，从今以后，你不要再犯在我手上，不然我会慢慢划花你的脸，你身上每一寸皮肤，到时候即使这位绅士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停手。”上官忆语气似在开玩笑，可是却好像有一种寒气侵入人心，让人忍不住颤抖。

　　我知道今天上官忆已经决定和孙哲彻底决裂了，他不会再因为他而手下留情了。而孙哲在听到上官忆说出和沈琅一样的话后，表情由开始的震惊变成现在的麻木，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你……”凌巧求救地看着孙哲，见他只顾盯着我看，一咬牙，跑出了司隆。孙哲回过神，看了我们一眼，追了出去。

　　“最好不要给我玩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会送给你更好的回礼。”上官忆在他们身后，笑道。

　　我望着上官忆，有些吃惊，从昨天到今天，他给我的惊讶太多了。

　　“怎么了，怕了？”上官忆戏谑道。

　　我摇头，“你不告诉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你刚刚回来就知道舞会上发生的一切！”那么是不是表示你也知道沈琅的存在？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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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写完，累死了，是偷着写的，亲们就将就着看吧，明天进入第三卷——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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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1   温馨一刻］


　　上官忆宠溺地看着我，笑了，“要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事，还用我说吗？飞飞，你不要忘了，你曾经是幽灵宫的宫主。”

　　“你找人查我？”我笑道，上官忆这一招的确得自于我的真传。

　　“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你，先前就听别人说过你的事，一直很担心。在国外就托人打听，一直没有什么消息，直到昨晚你睡着时，才有人送来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只是几张纸而已，记录了你被人欺负的全过程。”上官忆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透着几分阴狠。

　　“如果我不想被人欺负，就没有人能够动得了我，你不要担心。”我不想上官忆因为我大开杀戒，这个时代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举动。

　　上官忆了然地笑了，“我不会乱来，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上官忆虽然很听我的话，但是这次我知道劝不了他。因为他一向以保护我为己任，他可以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却绝不会允许我受半点委屈，而我明知他的心思，又能以什么理由说他呢。我沉吟道：“好，不过有所行动前，我要知道。”

　　“我答应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孙哲，可是不要伤他，他也许和孙卓有关联，在我们没有确定以前，不要动他。”

　　“看来我有很多事错过了。”上官忆轻笑道。

　　“你不是都可以查得到吗？”我戏谑道。

　　“你生气了？”上官忆小心地问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那些事，所以才会去查，是不是犯了你的忌讳？”

　　“你说呢？”我舒展紧皱的眉头，笑道。“我在司哲发现，孙家百余年来，一直以百合花为家族的圣花，而且他们有这个玉佩的画像。你是知道的，这块玉佩本没有什么特别，如果不是对他们有特别的意义，他们又怎么会留着这样一个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玉佩画像？”

　　“他们也许和谷主有关系，但我不信他们会是谷主的后人。”上官忆沉思了片刻，说道。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凭我对谷主的了解，我知道他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子，如果不是他爱的女子，以他孤高的个性，只怕看都懒得看一眼，更不可能有什么进一步地接触，又怎会有后人？”

　　我愣了，上官忆确实说的没错，孙卓的确是这样的人。他第一次见我亦是刻薄至极，可是这样的人一旦爱上了，就是倾尽一生的感情，不会再爱上别人。到底是我耽误了孙卓，如果他没见过我，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是我误的又岂是孙卓？

　　小忆，你是不是也是这样？你是不是也在暗示我，这一生除了我，你不可能再爱上别人？还是你在暗示我，你和许诺根本没有什么，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掩下心中的不惑，说道：“即使不是他们的后人，我想他们极有可能有恩于孙卓，不然孙卓不会将百合花和那玉佩留给他们。”

　　上官忆扬眉，“所以我们要尽快核实，免得伤了不该伤的人。”

　　我们相视一笑，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赶紧买了护肤品和补品，赶往许姨家。

　　许姨早已准备了丰盛的佳肴，在等我们。

　　“许姨、小诺，拜年了。”我叫道，几月不见，许诺似乎成熟不少。

　　“许姨、诺儿姐。”上官忆依旧腼腆，就如第一次见到许姨。

　　“快来坐。”许姨一脸笑意，此刻她最喜欢的三个晚辈都承欢膝下，心中的欢喜又怎能用言语表达？看许姨的样子，应该早已知晓许诺辞职的事，昨晚许诺没让我们过来，一定是在告诉许姨这件事，看来许姨已经被许诺说服了。

　　一顿饭吃的津津有味，笑语连连，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吃完饭，上官忆陪许姨去厨房收拾，我和许诺聊天。

　　“小诺，许姨已经原谅你了？”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妈妈说，只要我开心就好。而我现在的确很开心，我越来越喜欢经纪人这个职业了。”许诺一脸地兴奋，良久，又问道。“那么你原谅我了吗？”

　　我看着许诺，心里暗道，小诺，你需要我的原谅吗？

　　“飞飞，我知道我不应该瞒你，可是如果我对你直说，你一定不会同意，而且你知道的事妈妈迟早也会知道，所以我只好先斩后奏了。”许诺说道。“飞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在乎你的感受，也是真心想请求你的原谅，所以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小诺，我没有要怪你，反而要谢谢你帮我照顾了小忆，如果没有你，他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我握住许诺的手，说道。

　　“真的？我就知道会这样，飞飞，我真的好爱你。”许诺猛地抱住我，欣喜若狂。

　　“小诺，你不用这么夸张吧？”我笑道。“以前我们也有闹过别扭和好的事，也没见过你这么感动啊。”

　　“这次不一样，真的，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和你说，想了很多求你原谅的话。说来也怪，我不担心妈妈的不谅解，却独独怕你的不原谅。”

　　“早知道这样，我该多装装，让你急急。”我开玩笑道。

　　“好，那我们继续演下去。”许诺也配合的笑道。

　　“对了，你们是怎么和LK签约的？”我问道。

　　“这个也是很偶然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他们找上我的，我也不明白他们怎么就看上了小忆。”许诺也一样迷惑不解。

　　“那么他们有什么特别吗？”

　　“这个倒没有什么，来办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可是据说LK的现任总裁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

　　“这又有什么特别？眼下财团的第二代接班人多是这样年轻的。”

　　“这是没什么特别，可是你知道吗，这个LK的接班人却是有着中国血统的女子，据说除了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绿色外，其他都是中国风情的模样。”

　　“看你这么欣赏她，是见过了？漂亮吗？”我笑道。

　　“我有机会见到她，就不会说‘据说’了，至于她漂亮与否，我没兴趣。”许诺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的内容让我看不懂。可是，这样的眼神却又让我无端的有些心惊。

　　“在聊什么？”上官忆端着切好的水果，淡笑着走过来。

　　许诺淡淡地瞟了上官忆一眼，笑道：“在和飞飞讲你参赛的事呢。”

　　“不是在说我的丑事吧？”上官忆也开起了玩笑。

　　“难道你也有怕我知道的事？”我挑眉。

　　“飞飞，我告诉你，小忆他……”许诺故意神秘地凑到我的耳边，惹得上官忆忙来搂我，想将我搂到怀里，可是许诺似早有预料，也忙来拉我。一时间我们乱作一团，虽然我被拉扯，却并没有人用力。

　　“小忆，你放手，飞飞是我的。”许诺假装板着脸，说道。

　　“不放，她是我的。”上官忆认真地回道。

　　我笑着看着这两个互相瞪眼的人，心里一片温暖，回头，正看见许姨倚在厨房门口，一脸幸福地看着我们嬉闹。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02  美男相会］


　　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和上官忆彻底阐释了这一点。这些天来，我们不是去许姨家蹭饭吃，就是在家里自己动手做美味。不过很多时候都是上官忆在做，我只是给他打打下手。

　　幸福的日子总是不会嫌太长，而麻烦也总是会在我们不经意间跟来。

　　“叮咚——”门铃响了。

　　我从沙发上起身要去开门，上官忆从阳台上探出头来，“别动，继续看你的电视，我来开门。”

　　我无奈摇摇头，这个上官忆已经要把我宠到天上去了，什么也不让我做，即使这会儿忙着在阳台上晾衣服，也乐此不彼地跑来开门。

　　“你好，请问你找谁？”上官忆礼貌地问道，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戒备。

　　“你好，你就是忆少吧，我是来接你和白小姐赴宴的。”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忙回头，来人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接我们赴宴？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皱眉，握住上官忆的手，说道。

　　“白小姐，你好，我是司哲老总裁的司机，免贵姓王。”王司机很客气。“老总裁让我来接你们过去过元宵。”

　　孙祈终于按耐不住了么？可是过元宵这个借口也太憋足了，我们又不是你的家人，请我们不是很诡异吗？我心里暗道。

　　“还请了谁？”我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来接你们。”

　　“嗯，你等我们一下，我们换好了衣服就来。”

　　王司机点头，下楼去车里等我们。

　　“飞飞，我们要去？”上官忆颇为担心。

　　“我早就想见见孙祈了，今天是个好机会，”我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武功那么高，一定可以护我周全的，何况他不会对我们怎样的。”至少目前他不会对我怎样，我于他还是有些价值的。

　　换好衣服，我们一起下楼，我坐上官忆的车，王司机开车在前面带路。

　　孙家别墅外安宁祥和，浓重的过节气氛在此渲染。

　　和上官忆朝门口走去，孙哲早已等在门口迎我们。

　　“你们来了！”孙哲极力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可是在看到我和上官忆十指相握的手时，眼里微微有些波动。

　　“嗯，新年好。”上官忆淡淡地接过话，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进入大厅，长方形的餐桌已经摆好，一共摆了七副碗筷。我正要问孙哲，还有什么人要来，就听见厨房传来娇呼声，“哲哥哥，快过来帮我一下。”

　　原来凌巧也来了！

　　孙哲无力地对我一笑，“你们随便坐，我去看看。”

　　“飞飞，看来某人感觉到你的威胁了，可是一点不给你机会哦。”上官忆看着孙哲的背影，戏谑道。

　　他看出凌巧是故意的，女人的妒忌心永远是这么可怕。可是孙哲怎么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呢？

　　“是吗，你要不要证明一下你的魅力，也对某人放放电？”我低笑着问道。

　　上官忆拨弄着我的耳垂，笑道：“我的魅力只对一个人绽放，别人再美也不及我眼前的人万分之一。”

　　“小忆，几个月不见，别的本事没见涨，倒是花言巧语的本事可见一斑啊。”我挑眉，笑了。

　　上官忆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柔情，我像是受到蛊惑般，也傻傻地回望着他。半晌，上官忆开口道：“飞飞，可以只对我一个人这样笑吗？”

　　我一愣，似乎只有在他身边我才可以毫无顾忌的这样笑，有多久我已忘了这样的笑？

　　“我……”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沈琅携着陈染翩然而至。

　　我心里一紧，他们也来了，倒是都聚齐了！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卷，貌似我打扰了两位的好事？”沈琅眼里满是讥诮。

　　我没有理他，回头看上官忆，只见他像被定住般，直直盯着沈琅，似要把他望穿，脸上表情变化万千，有讶异，有不解，有伤痛，有怨恨……

　　沈琅也发现了上官忆不同寻常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上官忆回过神，冷冰冰地说道：“不认识！”

　　沈琅有些狐疑地看着我和上官忆，薄唇紧抿，并没有再问。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我轻咳了一声，说道：“小忆，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司哲的股东。”

　　上官忆无声地看了我一眼，我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都来了？”一个苍劲的声音响起，从楼上走下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脸上带有一种久病缠身的苍白，精神似乎很好，细看才发现孙哲眉宇间与他有几分神似，他应该就是孙祈了。

　　“孙伯父，别来无恙啊？”沈琅波澜不惊地问道，听不出来他的喜恶。

　　“托你爷爷的福，还凑合。”孙祈爽朗地笑道。“这几位我来猜猜，这位一定就是陈染小姐吧。”

　　陈染含笑，“伯父你好。”

　　孙祈点头，对着我和上官忆笑道：“白小姐和忆少。”

　　“你好。”我点头，说道。

　　上官忆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来，大家都来坐吧。”孙祈招呼道。“哲儿、七七，开饭了。”

　　孙哲和凌巧应声出来，孙祈坐上首位，凌巧和孙哲坐在他的左右两边，而我和上官忆紧邻孙哲坐下，沈琅和陈染坐在我们对面。

　　菜陆续被人送了上来，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

　　“今天邀请你们几个晚辈来陪我这糟老头子过元宵，实在有些唐突，希望大家不要见怪。”孙祈朗声道。

　　“伯父，你一点都不老，和你过元宵，我们求之不得呢。”凌巧笑道。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哄我这老头子开心。”孙祈笑了。“来，大家不要客气，吃菜。”

　　众人纷纷伸出筷子夹菜，我看了看，想吃的不在跟前，便就近夹了一著菜，正要放入碟子，却见碟子上方平白多了三双筷子，夹的都是我爱吃的凤爪。上官忆替我夹菜，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孙哲和沈琅也过来凑热闹就稀奇了，更何况两人都是带着女伴来的。

　　凌巧眼里闪过几分不甘，陈染低头装作没看见，孙祈一脸的高深莫测，而这三双筷子的主人，正互相瞪着对方，似在比赛，谁先怯场。

　　我出声道：“小忆，我现在不喜欢吃凤爪。”我违心的撒谎，因为我知道上官忆是不会拆穿我的，而我这句话明着是对小忆说，实际上也是在告诉孙哲和沈琅此刻我的不满，更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于他们两人我不会亲谁也不会疏远谁、

　　“那我们换别的。”上官忆温和地一笑，说道，给我夹了一点青菜，而与此同时，一块鱼片和一块牛肉准确无误地落至碟中。我抬头，看见一脸笑意的沈琅，正对着我无辜地眨着眼睛，仿佛在控诉我刚才憋足的谎话。慌忙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孙哲，刚刚那一块牛肉是他夹的，这会儿他正用心的舀着汤。

　　“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孙哲将汤放在我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而一旁的上官忆和对面的沈琅用那能杀人的眼神盯着我，无声的告诉我，若我敢喝这汤，必跟我没完。

　　今天这三个美男看来是杠上了，明明美味的佳肴，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想到这，胃里一阵恶寒，我干呕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紧紧盯着我。我一紧张，呕得更厉害了。

　　“飞飞，要不要紧？”上官忆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问道，一股暖流从背部传遍全身。这傻小子，又开始给我输真气。

　　“小忆，我没事。”我坐了起来，阻止小忆继续给我输真气。

　　“喝点水。”孙哲递给我热乎的柠檬茶。

　　我接过，喝了几口，胃也舒坦了。

　　“白小姐没事吧？”孙祈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没事就好，大家继续吃吧。”

　　我刚才的干呕，弄得众人各怀心事，皆沉默不语地吃着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对面的沈琅没有再动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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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3  老狐狸］


　　饭还没吃完，我就因受不了里面的气氛，而借口不舒服到外面去透透气。因为是冬天，

　　孙家的后花园有些萧条，不过在花园的正中间却有一个花棚。走进一看，竟是种着各色的百合花。

　　“是谁的？”沈琅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问道，语气阴阳不定。

　　“什么是谁的？”我不解地问道。没头没脑地问这样一句，也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是忆少的，还是孙哲那小子的？”沈琅咬牙问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转身欲走，懒得理他。

　　沈琅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没站稳，跌在他怀里。沈琅单手搂住我的腰，望着我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说我不介意，那是骗你的，我现在恨不得亲手宰了那小子。”

　　沈琅的话让我云里雾里的，好像能抓住什么，又抓不住。

　　“告诉我，到底是谁的？”沈琅语气柔情似水。

　　硬的不行，来软的，这个沈琅到底在问我什么？

　　“如果你不想说清楚，就放开我！”我皱眉道，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怕上官忆也要寻出来了。

　　“我是问，他是谁的？”沈琅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肚子，问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盯着他。这个沈琅，竟然以为我今天的干呕是怀孕了，怪不得他后来只顾盯着我，怪不得众人表情如此诡异。别人不信我也就算了，可是你沈琅这些日子可是一直都守在我家窗下，哪只眼睛看见我带男人回来了？

　　“不是，你没有怀孕，对不对？”沈琅有些欣喜，马上又担心起来。“那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干呕？”

　　“放开我，不要你管，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怀孕了。”我冷笑道。“更可笑的是，我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孙哲的，还是忆少的，你要不要把他们俩都干掉？”

　　沈琅激动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气我？你在怪我误会你？我不信你怀孕，你的神情早已早已出卖了你。”

　　我不看他，任由他在那里狂吼。

　　“飞飞，你别闹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琅语气又软了下来。“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放开我，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不放。”

　　“沈帅，你放开她。”孙哲负着手，踱了过来。

　　“原来是哲太子。”沈琅放开我，笑道。

　　“飞飞，你没事吧？”孙哲过来扶我，见我看他，又说道。“忆少被爸爸拉着谈股票，所以拜托我出来找你。”

　　我点头，和孙哲一起离开。

　　大厅里，凌巧独自喝着咖啡，高傲地看着上官忆和陈染的交谈，而上官忆和陈染兴许是因为同行的关系，倒也聊得蛮起劲。

　　“飞飞，你没事吧？”上官忆见我进来，迎了上来，问道。

　　我对着陈染一笑，说道：“没事，伯父呢？”

　　“哦，他刚刚去书房了，说你回来，让你去那里找他。”

　　“好，孙哲，你给我带路吧。”我说道。“小忆，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书房。

　　“你进去吧，他不回为难那你的，我就在隔壁等你，有麻烦就叫我。“孙哲说道。

　　“好，谢谢你。”

　　孙哲背对着我，身子微微一僵，说道：“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我沉默了。孙哲，我们之间的一点点脆弱的关系，也是你自己亲手埋葬了啊，现在你又要质问我了么？打我一巴掌，又赏我一颗糖，这样的待遇我不需要。

　　推门进去，孙祈正坐着闭目养神，全没有昔日的精明。

　　“你来了。”孙祈缓缓睁开眼，眼里尽是疲惫。

　　我心下暗道，支撑这样一个家族企业，也是不容易的吧，其中的艰辛又岂是旁人能体会的？

　　“你要和我谈什么？”不知为何，即使知道他对我的利用，我对眼前的这个老人依然恨不起来，反而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样的认知让我匪夷所思。

　　孙祈有些讶异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丫头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可是被他这样一问，倒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口，一时没有说话。而孙祈这会儿正细细打量我，那双利眼看得我有些心惊，浑身不自在。

　　半晌，孙祈开口道：“像，太像了，不仅形似，神更似。”

　　没头没脑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我皱眉，问道：“像什么？”

　　“那幅画中人！”

　　“它是你的？”

　　“是，也不是。”孙祈语气模凌两可。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丫头不要急，这幅画是属于我们孙家，却不在我们孙家保管，而是另有人看护，这是孙家的一个古老秘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是那副被人称为中国版的‘蒙娜丽莎’吗？”我试探地问。

　　“对，不过拍卖的那副只是赝品，真迹至今下落不明。”

　　我有些意外真迹的遗失，“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不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要我做什么？”

　　“告诉我，你身上玉佩的来历。”孙祈看着我，说道。

　　“一位故人所赠。”

　　“谁？”

　　“无可奉告。”

　　“据我所查，你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最近才拥有，你到底是怎么得到它的？”孙祈语气有些激动。

　　难道他转来转去，只是为了得到这块玉，可是这块玉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说过，是故人所赠。”

　　“我要见见他。”

　　“他已经死了。”

　　孙祈不相信地看着我，半晌，有些颓废地说道：“孙家历代都在寻找此玉，百年来而不可得，没想到在我这一代竟可以一窥其貌，可惜只有半块！”

　　“你们要它做什么？”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的秘密他又怎会告诉我？

　　孙祈没有理我，而是说道：“沈帅和我家那小子，看来对你动心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哲儿因为一些事无法释怀，已经七年不曾踏进这座别墅，今天要不是因为你要来，他是不会回来的。而沈帅，一直视孙家为对头，这次肯来赴宴，也是为了你。”

　　“你用我的安全威胁他们？”我冷然道。“对沈琅这样也就罢了，对你自己的亲儿子，你怎么忍心这样逼他？”

　　“成大事者，就当受常人所不能受的。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做我儿子，不配成为孙家的子孙。”

　　“孙家的祖上都是这样教后辈的么，都要把人教成一个个像你，这样冷血无情精于算计？你自己看看，你们这个家到底哪一点像个家？你哪里像一个做父亲的？”

　　“你——”孙祈气得面红耳赤，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

　　“我本没有理由指责你，如果我今天的话过分了，你就当我没说好了。”我想起他也是个病人，语气缓和了下来。见他默不作声，只是闭着眼，怕是不待见我，我转身走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孙祈的声音飘来：“丫头，大家族表面的光鲜人人都看得到，可是暗地里的危机四伏又有几人知晓？替我好好照顾哲儿，他心里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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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4   荒唐的秘密］


　　“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照顾。”你既然有心，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孙哲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不会原谅我的。”孙祈叹了口气，“想听听他的故事吗？”

　　我转过身，不置可否。

　　孙祈继续说道：“哲儿是真的喜欢你，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是这样吗？

　　“哲儿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她是凌巧的姐姐——凌敏儿，但是我拆散了他们，所以凌敏儿后来因为难产而死，哲儿也因此怨了我七年。”

　　“凌敏儿，就是嫁给沈琅的那个女人？”

　　“是的，敏儿、七七和哲儿从小一起长大，哲儿一向温柔很绅士，一直就被这两姐妹爱慕，可是哲儿却很懵懂，对男女之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抑或者根本就不爱。敏儿因为和哲儿年龄相仿，上下学一块儿，自然接触比较多，也许就因为这样哲儿就以为自己爱上了敏儿，可是当时那么小，又怎能知道爱是什么。”

　　“你怎么就凭自己的推断，活生生地拆散他们？也许他们是真的相爱呢？“

　　“知道敏儿为什么离开哲儿吗？”

　　“不是因为沈琅吗？”

　　“不是，沈琅是喜欢敏儿，不过开始也是三分热度，或许因为敏儿不爱他，更增加他心中的征服欲吧。”孙祈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后来沈琅确实动了心，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哲儿和敏儿在一起。”

　　“你到底是因为孙哲和凌敏儿不是真的相爱，而拆散他们，还是因为沈琅的关系？”

　　孙祈叹了口气，“都有。”

　　“什么意思？”

　　“这两个原因都有。”

　　“我不信孙哲不爱凌敏儿，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对你怨了七年，又怎么会躲避了七年？你因为私心拆散他们，又何必找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

　　“丫头，看来我不仅仅是个失败的父亲，连作为朋友都是失败的。”孙祈自嘲道。

　　“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就应该告诉我实情，而不是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你认为这个时候我还用得着骗你吗，如果我想骗你，就不会留下你说这么多废话了。”孙祈接着道。“你看哲儿对七七如何？”

　　“很好。”

　　“不错，哲儿从来就是这样不会拒绝别人的人，他对七七明明只有兄妹之情，却因为敏儿的死对她有愧疚，而不得不对她呵护有加，反而将自己的真心隐藏了起来。对于敏儿也是一样，他知道敏儿爱自己，为自己做了很多，他无法拒绝，渐渐自己也分不清对于敏儿是什么感情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拆散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没感情，自然经不起岁月的洗礼，迟早会分手，你又何苦自己做这个恶人呢？”

　　“当年哲儿一心扑在司哲上，有段时间冷落了敏儿，而沈琅觊觎敏儿的美貌已久，乘虚而入，我乘机告诉敏儿，孙家不会让她进门的，敏儿其实也意识到哲儿对她不是爱，所以一气之下答应了沈琅的求婚，没有想到最后敏儿会因为难产而死。”孙祈语气带有几分伤痛，想来凌敏儿很得孙祈的欢心。

　　凌敏儿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我倒有些好奇了。

　　“你这样做还有别的原因吧？”

　　“丫头，什么也瞒不过你。”孙祈苦笑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孙家的祖训。”

　　“祖训？”

　　“是，孙家祖上留下一条祖训，孙家的子孙永远不能和沈家结亲，而且永远不能和沈家的人争抢任何东西，包括人。”

　　“所以因为沈琅喜欢凌敏儿，孙哲就不能和他抢，你们未免太古板了，这样的没有道理的祖训，你们为什么要遵守？”

　　我心里暗道，如果孙家真的是孙卓的后人，那么他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训诫？以我对孙卓的了解，他是不喜欢沈浪，但绝不会恨他，他没必要留下这样的训诫。

　　“你不懂，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若没有一定的家规来约束，又怎么能历经百年而没有败落？何况即使我不拆散他们，迟早会有人来做，到时候哲儿的惩罚恐怕不会这么轻。”

　　“谁会来惩罚你们？”

　　“丫头，你的好奇心太重了，这与你一向的处事风格不像。”

　　我低下头，我确实操之过急了，可是这事关乎孙卓的后人，我怎能不关心？眼下的事实让我越来越迷茫了。如果他们与孙卓无关，就不会有百合花和玉佩画像；如果他们与孙卓有关，又为什么留下这样的祖训？很显然，在孙家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替孙家监督家规的执行，这也许就是孙家为什么繁荣至今的缘故。唉，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难道真的是关心则乱？

　　“丫头，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还是那句话，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照顾哲儿，以一个女人爱男人的方式照顾他，做我孙家的媳妇儿。”

　　“不可能。”如果孙家是孙卓的后人，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我已经和上官忆在一起了。

　　“你不用现在答应我，”孙祈早料到我会拒绝，并不生气。“哲儿对你上心了，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压抑着自己，努力做一个大家眼中的好人，可是在你面前却破戒了。他一向不喜不怒，只有你可以调动他的情绪。”

　　“你明明知道我和小忆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提这样的要求？难道你又要耍什么诡计来拆散我们？”

　　“如果你们真的情比金坚，又怎是我能拆散得了的？”孙祈拿我的话来堵我。

　　“你知道就好。”

　　“可是你是最适合哲儿的人，最适合成为孙家主母的人。”孙祈语气笃定。

　　“恐怕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我冷笑。

　　“看来人真的不能做错事，现在我不管怎样为哲儿考虑，都不能让你相信了。”孙祈叹气道。“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个父亲，我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儿子。”

　　“但愿如此，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孙哲，但是不会想你说的那样。”

　　“好，以后的事，看哲儿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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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5   美人半遮面］


　　孙祈说了那么多，一时让我回不过神来。待我再回头看他时，他早已因为疲累进入了梦乡。我随手抓过一旁的衣服给他盖上，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踱到窗前。

　　不是我不想离开，而是我不知道此刻出去要怎样面对孙哲。我不是傻子，不是没有看到孙哲眼里隐忍的深情，可是事情真的像孙祈说的那样吗？对于孙哲，我永远看不透。他的温润如玉，他的似水柔情，似乎永远让我不知真假。他对凌巧的偏袒与放纵，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对凌敏儿的愧疚吗？想不到辗转两世的我，还有看不透的人！

　　窗外有两个移动的身影，竟是凌巧和陈染！她们似在谈着什么，因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们的表情。可是看到她们两个在一起，多少还是让我吃惊。

　　转身看了一眼安睡中的孙祈，我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廊中央，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一字排开，沈琅带着一贯的招牌式微笑，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上官忆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如水，却又带着淡淡地担心；而孙哲一脸的和煦笑意，温润的气质里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隐忧。

　　“怎么都在这里？”看到他们这样我很讶异，没话找话说。“他睡着了。”

　　没有人回答我，只是盯着我。我目光轮番扫过他们三人，直觉告诉我，刚刚我不在时，他们三人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让我从他们眼里什么也发现不了。

　　“你们——”我动了动唇，话却被沈琅接了去，“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可要闯进去找老头子要人了。”语气带着一贯的调侃，不羁中透着浓浓的关心。

　　“伯父没有为难我，只是找我闲话家常。”我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琅，淡淡地说道。

　　三个男人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没有再问。一起下楼，凌巧和陈染各自坐着，彼此没有交谈，仿佛看不到对方的存在，让我怀疑刚刚窗外看到的背影是不是她们。听见下楼的动静，二人回头看见了我们。

　　“哲哥哥，我要回去了，可是爸爸派来的司机还没有来。”凌巧的声音温软，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可是眼睛却是盯着沈琅，带着某种炫耀与不甘。

　　沈琅邪佞地一笑，漫不经心地瞟向门外，并不理会凌巧的无聊举动。

　　孙哲略一点头，温和地说道：“好，我送你回去。”

　　众人就此各自散了。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个下午，这三个男人在等我片刻后，不见我出来，空前默契地聚到一起，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交谈，三人都一致缄口不说，那也成了永远的秘密。而我在多年后，却总是怀念那个下午，因为在那个午后，这三个男人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彼此没有猜忌没有阴谋地走到一起，只是因为担心我，一切的恩怨在那一刻他们都觉得微不足道。可是那时我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别，却也注定了日后的三足鼎立，金融界的血雨腥风也就此开始。

　　十五过完，也收假了，我开始回司哲上班。而上官忆也开始忙了起来，不过不管再忙，晚上我们总是会一起用餐。有好多次上官忆打电话说，晚上要加班，不能回来吃饭。而我坚持等他，这样几次后，上官忆开始不敢接晚上的工作，准确的说是下午六点以后他必在家。我不知道他是作了怎样的坚持而做到的，而我已然为自己的小把戏乐了一阵。

　　是的，我是故意的，我知道干这一行会经常吃饭休息没有准点，所以才以这种假意虐待自己的方式来“威胁”上官忆。我不能让上官忆在为我放弃自己的尊严后，再丢了自己的健康。

　　忙碌而幸福的日子呼啸而过，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阳春三月。这一日正好是周末，上官忆也得了空闲，我们便驱车去兜风。

　　风和日丽，天气出奇地好，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得开始雀跃。

　　春风在耳边轻轻拂过，和着车内放的那首《相思》。

　　“很喜欢这首歌？”

　　“这是第一次听你唱的歌。”上官忆嘴角微微翘起。

　　“那时你以为是我作的词吧，没想到我也是抄袭别人的。”我笑道，当初我唱出此曲，可是惊艳了孙卓和上官忆，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撩动了他们的心。

　　“是不是你作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第一次听到它，是因为你。”

　　我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小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当初所看的我，是这一世最常见的女孩，她的所谓才识也是抄袭别人的。”

　　“我知道，可是陪在我们身边的是你，不是别人；只因你是你，不是别人。”

　　我一时语塞，终究是我的出现乱了他们的心。

　　“即使你没有才华，没有美貌，你依然是你，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什么才华和样貌；即使你没有穿越到我们那个朝代，我也会穿越到你这里找到你。”上官忆瞥了我一眼，说道，神色颇有几分得意。

　　一股暖流溢满全身，纵然我对上官忆的爱还不够多，我依然像小女生般在意自己在情人眼中的形象，尽管我在他面前也许已经毫无形象可言。

　　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爱？我不优秀，我在前世的如鱼得水也是因为早先的洞悉一切，当一切真相摆在面前时，上官忆的一句“只因你是你，不是别人”，轻易化解我的忐忑。原以为自己经历两世，已经洞悉情爱之事，竟也是这般患得患失，心里不禁哑然失笑。

　　上官忆伸出手，不经意地覆在我手上，嘴角噙着笑，这一笑竟让春景失了颜色。

　　车行至华谊电影院门口，和上官忆一起下车。

　　我撇嘴，原来上官忆早是想来带我看电影，却又弄得如此神秘。可是不就是看个电影吗，为什么上官忆的手心却满是汗水？

　　“小忆，你很紧张？”我问道。

　　上官忆正要说话，却被一黑色西服的男子打断，“请问可以请忆少喝一杯吗？”

　　上官忆拽紧我的手，不悦道：“我没空。”

　　西服男子五官深邃，似乎带有一点异国血统，气质很是高贵，对上官忆的无理并不计较，“不是我请你，是我们家小姐。”

　　顺着西服男子的目光，街对面的餐厅里坐着一位女子，阳光投在玻璃墙上，让女子的面容带有一层光晕，正好遮住了她的面容，让我们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却又看不真实，不过大概能猜出是个美女。

　　“不管是小姐还是大姐，我都没有时间。”上官忆不屑道。

　　想是修养再好，也被上官忆激怒了，西服男子冷哼道：“忆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们家小姐对你没什么好处。”

　　上官忆眼里闪过一抹阴狠，邪魅一笑，搂过我，说道：“得罪我家公主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你——”西服男子狠狠盯了上官忆一眼，甩手走了。

　　望着他走向对街，闪身进入餐厅，不知为何，我对这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我有种预感我们不久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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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可能都认为我是故意在给忆少考验，可是我真的没有，是那个女人有目的接近我们家忆少的，还有我不会落入俗套，写什么忆少经不起诱惑变心啊，什么的，但是肯定会有误会，必会写出不一样的故事。

　　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是在飞飞开始接受忆少后，比之当初忆少得到了一些，可是正因为这样的得到，也许会让人贪求更多。这就好比沙漠中缺水的人，在没有水喝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个信念，坚持下去会有水，可是一旦得到水，会想要更多。

　　唉，不知道某寅到底要说什么，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大家不要误导，我不会破坏大家对天长地久的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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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6  不安］


　　西服男子走后，上官忆带我进了电影院。显然上官忆包场了，整个电影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坐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上官忆，只见他俊雅的脸上微微有些羞赧之色。我心里暗想，不就是看个电影吗，却弄得如此郑重。可是心里却一片温暖，这种温暖让我留恋不已。电影放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陪着我看的人是谁，不是么？

　　两个小时过后，电影噶然而止，大厅里的灯光一下亮了起来。

　　上官忆吸了吸气，问道：“好看吗？”语气竟带有几分颤抖。

　　我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上官忆从开始到现在，为何如此紧张！

　　上官忆又继续道：“这个电影是我投资的。”

　　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极其夸张，直到上官忆吻上我的唇，我才回过神来，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上官忆的额头抵着我的额，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痒痒的。“这是诺儿姐帮我联系的，没想到电影很受欢迎，所以就想带你来看看。”

　　许诺当上官忆的经纪人果然没错，在投资理财上，许诺一向有很敏锐的眼光，虽然以前我老取笑她，却也不得不佩服她。

　　“很好看。”我淡笑。

　　“诺儿姐的确是天才，她将我的签约金拿出去投资，每一个都稳赚不赔。”上官忆眼里冒着亮光。

　　我心下却莫名地有几分失落，现在的我，于上官忆来说，应该说是一种负担吧，我对他的事业全无帮助，而且还在不停地拖累他。

　　“飞飞——”上官忆唤道。

　　“什么？”

　　“我们去哪里吃饭？”

　　“随便吧。”我低下头，没有注意到上官忆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一连几天公司里一直很忙，气氛也很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发生了。

　　这天早晨我刚进办公室给孙哲送咖啡，便见他歪在椅子上睡着了，眉心紧锁。桌上一片凌乱，昨夜怕是一宿没睡。轻轻放下咖啡，替他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行行字印入眼帘。

　　LK——世界级服装设计公司，总部在意大利的米兰，自两年前Lisa接任LK总裁，开始将触角放到亚洲，先后已经在日本、韩国、新加坡投资多种产业，仅仅两年时间，这个天才少女就将LK发展成了多行业的佼佼者。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暗道，她的商业才华绝对不亚于孙哲和沈琅。这些信息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最后一行被孙哲画上红线的字却吸引了我的注意，LK最近从神秘人手里买下了司哲下落不明的百分之三的股份。

　　LK与司哲，LK与上官忆，上官忆与司哲，一切像是预谋般，转了一圈，又都回到了原处。是我多心了么？

　　“飞飞——”

　　我转身，孙哲依然熟睡，眉心依然紧锁，只是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刚刚是梦到我了吧。轻掩门，走了出去。

　　迎面碰上急匆匆地钟浩，“哲呢？”

　　“在里面，昨晚一晚没睡。”我将钟浩拉离套间门口，轻声道。

　　钟浩略一沉思，说道：“那就让他休息吧，你跟我来。”

　　“出什么事了？”

　　“LK总裁来了，你和我去接待一下。”

　　“我？”心里刚刚升起的不安，不断扩大。

　　“别担心，只是一个普通的见面，你是总裁的特助理应一马当先！”钟浩一扫脸上的阴霾，笑道。

　　我看了一眼套间的门，想起对孙祈的承诺，无奈点头。

　　钟浩踏步往门外走，大约想缓和一下气氛，到门口时，回头看我，笑道：“你的百合花可是收到手软啊，怎么还不知道是谁送的？”

　　可是这个话听在我耳里，却更加让我忧心，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岔开话题问道：“LK的总裁来干什么？”

　　“说是来参观参观，不过我想是来刺探虚实的。”钟浩一脸深沉地笑了。

　　各怀心事，向会议室走去。推开会议室的门，我愣了，面前的人竟然是那天要请上官忆喝一杯的西服男子。

　　西服男子显然也认出我了，眼里闪过几抹讥讽之色，待我再看时，已然恢复正常。

　　“LK副总裁，易非。”西服男子伸出手，对我们说道。

　　钟浩握过去，淡笑，“司哲总经理钟浩，这位是——”

　　易非打断钟浩的话，说道：“司哲总裁的特助白小姐。”

　　钟浩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却并没有问什么。

　　“易总裁，你好。”我礼貌地说道。

　　易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总裁已经等在里面了。”

　　我们走过去，一直背对着我们的女子，转过了身。

　　好温雅娴静的人！面前的女子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却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惊艳，这是不同于凌巧的美丽，不同于陈染的性感，可她出尘的气质却让她恍如天仙。的确如小诺说的，面孔极具中国风，独独眼睛带有一点绿色，让整张面孔看起来更加诱惑人心！对，就是诱惑，却是天使的诱惑。

　　钟浩这么镇静的人，此刻也有些失神，我不动声色地推了他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总裁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我和我们总经理过来了，希望总裁不要觉得怠慢了。”

　　钟浩已经回过神，Lisa淡然一笑，说道：“是Lisa来的唐突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Lisa的声音婉转动听，让人不觉心旷神怡。这样的女人可以说是女人中的极品，她把女人的每一个细节特点都无限放大，却又恰到好处。我想只要是男人，见到她，都有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可是这样的Lisa却让我不安，她没有凌巧的咄咄逼人，看似无害。如果她真的如她给人的感觉那样无害，又是如何在商场叱诧风云的，在尔虞我诈中屹立不倒？

　　“不知总裁是如何得到司哲的股份？”钟浩一脸高深莫测地问道，完全不似先前的失神。

　　“有人卖就有人买。”Lisa温柔地一笑。

　　“即然是这样，总裁是没有打算将股份转手了？”钟浩沉稳地问道。

　　Lisa纯纯一笑，让人不知道她的想法。

　　钟浩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么总裁是否想过和人联手？”

　　“钟总经理似乎不了解Lisa，Lisa一向不喜与他人合作，除非那人是自己人。”Lisa芊芊玉指端起咖啡，小抿一口，说道。

　　显然已经达到了钟浩的目的，钟浩试探半天，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样LK就不可能倒向沈琅那边，而我们依然可以控制司哲。

　　“说得好，不愧是Lk的总裁。”钟浩嘻嘻笑道。

　　Lisa似是无意，淡淡扫了我一眼，说道：“Lisa既然买下司哲股份，就要收到该有的效益回报，Lisa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言外之意就是，她付出多少，必要收回更多。

　　我心一惊，很明显她是对我说的，她的目的直指上官忆！

　　为什么？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我不信她是爱上了上官忆，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这样的暗示，我会如此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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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7  试探］


　　钟浩又和Lisa说了一会儿话，我却全然听不进去了，而易非自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话，只是专注地听着他们的交谈。

　　“总算走了。”钟浩长长地吁了口气，望着已经载着他们下去的电梯，眼里却带着疑惑。

　　而我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钟浩的不解。多年以后，我回想这个场景，总是后悔自己当时的疏忽。如果当时我注意到钟浩的神情，多嘴问一句，也许以后一切就不同了。可是当时的我，满脑都是上官忆的处境，又怎有心思注意其他的呢？

　　向钟浩告了假，我独自一人走出司哲大楼，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荡。

　　Lisa的出现，给我造成的恐慌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心里一片乱。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细雨，淋湿了我的发，我却毫不自知。头顶上蓦然多了一把伞，沈琅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淡淡地问道。

　　“来给某人解惑。”沈琅语气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却多了几分正经。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惑什么，别人又如何解？”很奇怪的是，沈琅的到来，也让我纷乱的心渐渐趋于平静。我们漫步雨中，伞外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我们无关。

　　“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不敢面对。”沈琅望着远处，表情莫名。

　　“你想说什么？”

　　“Lisa的出现不是偶然，可是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以忆少的心思，想要伤到他，也是不可能的。”

　　心思被人看穿的尴尬，让我嘴硬的脱口而出，“我没有担心。”

　　沈琅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忆少对你的感情，你应比谁都了解。在他眼里，Lisa的空灵远远不及某人的一颦一笑，虽然男人会有受不住诱惑的时候，但是他不会。”

　　沈琅的这番话，字字珠玑，触碰了我心里的那根敏感的弦。

　　我心里一片释然，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上官忆，所以才会在Lisa说出这样的话时，如此忐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做事都要有理由么？”我没有答，沈琅继续说道。“因为不想看到某个傻女人独自在雨中黯然伤神，所以即使我不想从我嘴里说出来，也还是说出来了。”

　　第一次看到沈琅脸上挂着的不是漫不经心的笑意，而是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心里有几分动容，“沈帅，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琅眼里已恢复一片清明，挑眉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伸出手去接雨水，淡淡的问道：“如果Lisa要对付的也是司哲，你会和她联手吗？”

　　沈琅懒懒笑了，但那笑意却未到达眼底，隐约间带着几抹讥讽，“我要对付司哲，不需要假借别人的手。”

　　沈琅的话一字一句，深深烙在我的心里。

　　我不敢看沈琅脸上此刻的落寞与哀痛，可是却仍能感受得到沈琅周身散发的伤感气息。我又一次伤了他，我利用他对我的感情，而要了那样的承诺；我全然不顾，他刚刚对我的劝慰，而卑鄙地做了回小人。可是沈琅明明知道我的心眼，却也配合着给了我承诺，即使被利用。

　　对不起！我在心里暗道。我真是可笑，一样的容貌，对于沈浪，我舍不得伤他半分；可是对于他，我却一再伤害，一而再地利用他对我的感情。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对沈浪的怨统统加诸在他的身上？我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可是却一次次对他乖张跋扈，我从不会对孙哲和上官忆这样。

　　“我以为，我做的即使你看不到，也应该感受得到，至少可以公平一点对我，可是我这样的要求也错了么？”沈琅声音有些颤抖，似在隐忍着什么。

　　“没有人可以让我这么有挫败感，你很荣幸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沈浪冷哼道。“就因为我在乎你，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如此践踏我对你的付出？”

　　“对不起！”

　　“对不起？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说对不起是不是太讽刺了？既然不爱我，不能接受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将我推开，为什么还要诱惑我？”

　　沈琅的话让我莫名的火大，我咬牙道：“是什么让沈帅觉得我在诱惑你？是我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还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你说出来，如果是我说的是我做的，我可以负责！”心里一片悲哀，事情发展成这样，已是我无法预料的。我不知道沈琅今天是怎么了，非要逼我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样的话只是让他受伤吗，为什么我也有同感？

　　“怎么办？”沈琅一声叹息。“我听了你这么决绝的话，还是没有办法不爱你，我原来爱你这么深了！为什么你这些话让我幻灭的同时，还是有不舍，还是放不下？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不知所措，茫然地唤道：“沈帅——”究竟是我在试探他，还是他在试探我？我以为我是这场戏的导演，须不知我也只是个演戏的。

　　“我原想看看自己要听到怎样绝情的话，才能让自己死心，可是我发现我对你的话已经有免疫功能了，心会痛，痛得麻木，但是还是不想放弃。”

　　“你为什么要这样？”

　　“爷爷已经对我下最后通牒了，让我不要再对你抱有幻想，可是我做不到，即使不能和你并肩，这样远远看你也是好的。”

　　“沈帅，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以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孩不行，何必……”

　　沈琅苦笑，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也许因为我前半生就是在女人堆里混迹，所以老天爷要惩罚我，让我爱上一个我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我看着沈琅微皱着眉，缓缓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在被女人宠着，也曾经是别人的宝贝，可是对我却放低身段，卑微地守在我身边，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手还没触及到他的脸，就被人叫住了。

　　“飞飞——”孙哲轻柔地唤道，手里拿着把伞，却并没有撑开，雨水已经淋湿了他，他却似乎毫无发觉，直直地看向我们。

　　“你怎么不打伞？”我走过去，接过伞打开，问道。

　　“忘了。”孙哲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瞥了一眼孙哲，这个连谎都不会撒的人，竟找了这么憋足的理由。看他气喘吁吁，一定是怕我淋雨，一路跑来找我，没有心思顾及自己。

　　“他走了。”在我走神时，孙哲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我回头，沈琅孤独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却将淡淡的哀愁种在我心里。

　　“我们走吧。”孙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知道他心里有不解，想问我和沈琅到底在谈什么，为什么会见面。可是却最终没有问，而我也不打算解释。解释什么呢？也许让他误会才是最好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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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08  谈合作］


　　上官忆又去米兰走秀了，已经去了半个多月，开始说只去一个星期，可是归期一拖再拖，似乎遥遥无期。上官忆每晚打电话跟我抱怨，我总是劝他以工作为重，可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也越来越烦躁，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就回。

　　而我也在等待上官忆的日子中度过，渐渐忘了Lisa带来的不安。

　　这日快中午时，孙哲说要带我去吃饭，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们开车去了艳阳天酒店。

　　门口的迎宾小姐殷勤地为我们带路，上官忆已经定好包厢，我们走了进去。

　　“哲太子，现在点菜吗？”服务员显然认识孙哲。

　　“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人。”孙哲说道。“先上两杯橙汁。”

　　“好，请稍等。”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惑，没有问孙哲要等的是什么人。其实我又有什么理由问呢，我是他的助理，陪他出来谈生意是分内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手中的橙汁喝到一半时，来人出现了。

　　我心中冷笑，原来是凌远要来，怪不得孙哲会瞒着我。他知道我不会问他，所以才有这一出。孙哲，你的心思好深啊，你料定这样我是找不到理由怪你的。如果我怪你，只会被人认为是无理取闹，因为毕竟是我没问，并不是你不想说。可是你知道吗，即使你告诉我是他要来，我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不来。你到底是不信任我啊！

　　菜一道道上来，三人各怀心事。

　　凌远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哲太子对于我的合作计划有何异议？”

　　孙哲喝了口酒，不露声色地问道：“凌伯父为什么突然想转让自己的公司？”

　　“你也知道，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想趁着现在为公司员工多谋划谋划，自己也好功成身退。”

　　我心里嗤之以鼻，外界传凌远是个周扒皮，从来都只为自己，现在竟然拿员工来说事。

　　“凌伯父身强力壮，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怎好说退休的事？何况不是还有七七吗？”

　　凌远干笑，“七七不行，她管理不下这么大的公司，公司交到她手里，迟早会完蛋，要是敏儿在，就不一样了。”凌远偷偷瞄了孙哲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面上有些讪讪。

　　我暗道，凌远显然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急于转让凌氏集团，不然他也不会将凌敏儿搬出来做筹码。而孙哲显然也知道什么，面上没有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忽然为凌敏儿很不值，这两个都是他最亲近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各自的目的，将自己拿出来做筹码，不是看谁更在乎自己，而是看谁更加无情。

　　“收购凌氏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伯父你也知道，我手上的资金都投在SZ了，很难再筹到钱了。”孙哲话说的留有余地，看样子并不是不想收购凌氏，而是无法接受凌远开出的价格。

　　“哲太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叫我一声伯父，是看得起我，可是今天你做的事太让我失望了，以孙家的财势，不要说收购一个凌氏，就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孙哲勾唇，笑了，“孙家有这样的财势，不是靠私情，而是靠敏锐的商业才能，如果是半年前，这个价格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伯父的公司最近听说出了些状况。”

　　“孙哲，你这是落井下石，且不念我们两家世交，就该单看在敏儿的面子上你也不应该如此。”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不配。”孙哲说这话时，依旧温和地笑着。

　　“我不配，你……”

　　孙哲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也不配！”

　　凌远愣在那里，满脸的怒火无处可发。

　　孙哲继续道：“当初如果不是你逼她，她怎么会嫁给沈帅？你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你女儿的幸福，你还有什么脸提她？此刻你最应该去求沈帅，而不是我！”

　　凌远冷哼，“如果不是你父亲逼我，我又怎么会去求沈家？当年你父亲为了让敏儿离开你，不惜暗中掐断凌远的供应链，使得凌氏陷入一片困境，那个时侯你在哪里？你说的很对，我们都没有资格提她。你和你父亲孙祈一样，你们孙家人眼中从来就只有利益。”

　　“我父亲做的是不对，可是他所做的也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对他释怀。”孙哲见我没有吃什么，给我夹了一著菜。

　　凌远冷笑，“就因为这个女人，你就抛弃对敏儿的感情？”

　　“随你怎么说，要收购凌氏可以，从你给的价格上砍掉三成，这是我给你的最高价格。”

　　“你太黑了！”

　　“我给你已经很多了，沈琅给的只有五成吧。”

　　凌远不甘心地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孙哲并不理他，而是问我：“吃好了吗？”

　　我点头，和孙哲一起站了起来。

　　“如果你考虑好，就来告诉我。”走出门，孙哲撂下这样的话。

　　我们开车回公司。

　　“没有要问的吗？”孙哲问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上次他对你所做的，我会加倍还给他。”

　　我一惊，问道：“凌氏是你动的手脚？”

　　“我只是找朋友冻结了凌氏在银行的贷款，可是有人比我做的更绝。”

　　我不用问也知道，他说的人是沈琅，难怪从上次雨中一别，我就一直没见到他，原来是在忙这事。

　　“沈帅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将凌氏的关系网全部打破，从源头将凌氏控制得死死的。”孙哲说道。“他这一招绝对技高一筹，釜底抽薪，比我的方法好多了。”

　　“如果你真是为我做的，我说放手，你肯吗？”

　　孙哲瞟了我一眼，“你会这样劝沈帅吗？我的资金控制只会有半个月的实效，随时可以取消。”

　　“我就当你答应了。”

　　孙哲淡笑，“我从来没有想置凌氏于死地，这次也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

　　“你们都料到他会来找你们？”

　　“是，也只有孙家和沈家有能力救下凌氏。”

　　我心里暗道，商场的较量一点也不亚于江湖的争斗。

　　“如果是LK呢？她也有能力买下凌氏。”

　　“你为什么突然提到她？”孙哲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问问。”

　　我以为只要我劝得了沈琅，这件事就此可以完结了。而我一点不担心沈琅，因为他一向对我有求必应。可是我没想到是，就算沈琅罢手，也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09  小试牛刀］


　　再次来沈氏集团，有种畅通无阻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沈琅早料到我会来，或者准确一点说，他就是在等我来找他。

　　“我说怎么沈帅今天推掉一切活动，原来是有贵客上门。”Vincent看见我，调侃道。

　　我笑道：“我们也很久没见，怎么就一定说我是来找沈琅，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虽然我很想见你，可是某人严令我不得靠近你。”Vincent嘻嘻笑道。

　　“你就继续瞎掰吧，我可是听说你最近惹了一身风流债，被女人追的跑到国外去躲起来了。”

　　“谁说的，我也只是跑到香港去度了几天假……”Vincent刚说出口，瞄见我面露得意之色，知道上当了，板起脸，假装凶我。“快去找沈帅吧，别在这里取笑我了。”

　　推开门，沈琅从一堆文件里，探出头来，灿然一笑，“你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扬眉。

　　沈琅但笑不语，起身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少喝点咖啡，对身体不好。”

　　我接过，一时没有说话，沈琅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被这样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我有些心慌意乱，摸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沈琅不理会，径自说道：“你是为凌氏的事来找我？”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面上却不动声色，喝了口牛奶。奶白的温热迅速充斥着我的胃，心情也开始舒畅起来。

　　沈琅会心地笑了，“动凌氏，其实也不是全为了你，爷爷也是默许了的。”

　　“凌家和你们也算是姻亲，你爷爷这样做是不是说不过去？”我小心地看着沈琅的神情，见他没有什么不悦，也放下心来。可是下一刻，心里又涌起异样的情绪。沈琅的母亲我见过，他们之间生疏而有礼，完全不像一对母子。我以为他和他爷爷感情一定很好，可是看这样子怕也难说。

　　“爷爷说，凌家的不是七七一个人的，思敏也有份，是我们该得的。”沈琅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看着他，咽下了开口求他的话。

　　沈浪自顾自的说道：“思敏是凌敏儿的女儿，今年已经七岁了，一直跟爷爷生活在一起。”

　　我对这个没有谋面的小女孩充满了同情，脱口问道：“她也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沈琅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半晌，嗫嚅道：“其实我已经放开了对凌氏的控制，我和哲太子一样，对弄跨别人的公司没有兴趣，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至于爷爷说的，只是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将沈家的一切无条件送给思敏。”

　　沈琅的话似乎话里有话，可是我无意于豪门的恩怨，便也没有多问。

　　“飞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出来开公司？”我不明所以地看着沈琅，沈琅又说道。“如果你想守护司哲，最好的办法不是你在司哲帮忙，而是将自己变得更有力量，可以与对手抗衡，譬如和我实力相当，或者更强。”

　　沈琅的话我当然知道，可是他能这样对我说，我还是很意外，他句句都是在为我考虑，却每一句也都在暗示我司哲有危机。难道沈家已经要对司哲动手了，还是他们已经决定将司哲一网打尽？

　　“为什么一定要我选择，现在不是很好吗，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我问道。

　　沈琅并不答话，似在等着我的表态。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我看不懂的内容，“你知道，我适应性很差，爱上一个人很难，忘记一个人更难，对于环境也一样。我适应了司哲的运作方式，离开它很难，也许我的存在不能挽回司哲的即将面临的局面，可是我还是要一试。沈帅，你帮我已经太多了，不要再为难自己。如果你爷爷一定要你这么做，就不要顾及我，不要手下留情，这不是商业奇才沈帅所为。”

　　“你就这么看我？”沈琅语气平静。“不是我们要提前动手了，而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有人在恶意收购沈氏旗下几个公司的股份，虽然被我挡下来，可是不保证会有人再搞小动作。对于你，我是有心保护，却也鞭长莫及。”

　　“如果真的要出事，我的离不离开也改变不了什么。开公司也只是你让我离开这场纷争的一种保护吧，可是我不想也不愿离开，我要和你们一起共进退，即使最后面对的是你和孙哲的对立，我也绝不后悔。”

　　沈琅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妒忌孙哲呢？如果可以，以后叫我沈琅好吗？你从来叫他孙哲，却总是叫我沈帅，你知道吗，雅号是给那些不熟悉的人用的，你不是那些人。”

　　我愣了愣，说道：“好，沈……沈琅，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查到的只是几个小棋子，以他们的财力根本不可能有胆量得罪沈氏，可是却那样做了，显然背后有人，可是却没有线索。”

　　“会不会是LK？”

　　“我也怀疑过，不过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是这样的平静不知是不是暴风雨的前兆，LK我会继续盯着。”

　　“沈琅，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手足无措。”

　　“没事，不要多心，我是因为爷爷的事。”沈琅漫不经心道。爷爷让我小心LK的Lisa，我也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在爷爷执掌沈家时，曾经和LK因为利益上的分歧，而发生过冲突，LK会是来索取代价的吗？

　　凌氏集团最终没有被收购，不是因为孙哲和沈琅的让步，而是因为凌氏集团的股票突然一路飙升，出乎人们的相像。更邪门的是，凌氏集团的股价在星期一开盘时，一度超过司哲和沈氏，居历史新高，且有继续攀升的迹象。

　　对此，孙哲和沈琅都不以为然，纷纷将自己手中的凌氏股份在一路飞涨时，抛了出去。我有些不解，曾经问过孙哲，可是孙哲对此只是了然一笑，让我等等再看。

　　就算我再不懂股市行情，我也从孙哲和沈琅的态度上看出点端倪，凌氏集团的股价可能有不少水分。可是是什么人在操纵呢，我不认为凌远会有这样的魄力。如果他有，当初就不会急着卖出凌氏集团了。

　　而我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次操纵的人是和买沈氏集团股票的人是同一个。如果说第一次买沈氏股票是在试探我们，那么这次是小试牛刀了，凌氏套进去的散户也是不计其数的，牺牲凌氏，必然会在W城引起莫大的恐慌，很可能在全国也会引起慌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10   耳环］


　　“白小姐。”

　　我下班在街上闲逛，身后车上的人叫住我，我回头看，是凌远从车里探出头来。与几个星期前见面相比，判若两人。事业原来真的是男人的第二生命。

　　“凌总裁现在是贵人事多，还记得我？”我眼里闪过几抹讽刺。我知道这不像我的作风，我一向不会对不相关的人动气，可是这个凌远让我瞧着心里不爽。

　　“白小姐说的哪里话，要说贵人，白小姐才是我凌某人的贵人，如果不是那天哲太子为了你放弃了收购凌氏，凌氏怎么会有今天？”凌远语气傲慢。

　　我一笑，原来小人是不能让他得志的。

　　“那凌大总裁是来感谢我，还是怪我？”

　　“那要看白小姐是选择和我做朋友，还是敌人！”

　　“朋友你不配，敌人你不够格！”我嫣然一笑，说道。

　　“你——”

　　“我不知道原来小人得志是这副嘴脸！不知道凌大总裁是否听过一句话——物极必反，现在的凌氏如同海市蜃楼，当泡沫幻灭时，凌氏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其实，我是不懂股市的，刚刚的话也是用来吓唬他的。

　　没想到凌远神色一变，厉声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这样的反常更加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知道什么很重要吗？难道凌大总裁想灭口不成？”我见凌远目露凶光，先发制人的问道。

　　凌远一愣，眼里滑过一抹精光，讪笑道：“白小姐的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正纳闷凌远突然的转变，就听见身后一声低沉的叫唤：“大嫂。”

　　心中一动，竟是消失几个月的彪子。

　　“彪子——”

　　彪子一身黑色西服，带着墨镜，下巴布满青色的胡渣，眼睛越过我，问道：“他是大嫂的朋友？”

　　我摇头，可是凌远却开口道：“你好，我是凌氏总裁凌远，先生可是青月帮的……”

　　凌远还没说完，彪子就说道：“我们走。”留下一脸讪色的凌远。

　　彪子一向是这样的秉性，对于不相干的人从来都不正眼一看，如果不是因为肖歌的关系，他怕是也不会正眼看我。

　　“从哪里回来的？”坐进彪子的车，我淡淡地问道。

　　“美国。”

　　“什么时候去的？”

　　“忆少回来的那天。”

　　我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问出口了，“他还好吗？”

　　彪子表情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而我也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问什么呢？如果说先前几次我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我可以确定肖歌是出事了。

　　认识肖歌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不说很多，也不少，如果不是有什么事，他是不会远走他乡的。而彪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将我生活的一些琐碎画面拍下来的事，我也是有所察觉的，我知道这些都是要送到远在美国的肖歌手里。这更加让我不安，这样的安排意味着肖歌已经无法回来，只能靠看我的录像带过活，那么他还能活多久？他有意瞒我，让身边的人也都守口如瓶。

　　良久，彪子开口说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彪子这样说，一定是事实了，而且他这样做已是破例。但看他一脸的疲惫之色，我也能猜出肖歌这次是从鬼门关转一遭，不然也不会惊动彪子千里赶去美国。可是我如果再问，一定问不出什么。

　　“他没事就好，你多久给他寄一次录像带？”

　　彪子仍是面无表情，但我明显感到他手指微微一抖，半晌，找回声音，说道：“我们早应该想到瞒不了大嫂，两个星期。”

　　“以后不要偷拍了，我想让肖歌看到开心的我，这也许对他有好处。至于要怎样和他说我的事，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这里的纷争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我知道。”

　　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四方的小盒子，双手拿住递给我。如此的郑重，倒让我一时不解。顾不得思量，我伸手接过，打开，竟是一只用一颗小巧的钻石雕刻成的百合花形的耳环，阳光下耳环灼灼发光。

　　“这是大哥要我交给大嫂的。”

　　我点头，记忆飞回大学毕业那一天。因为即将的离别，班上同学聚到一起吃散伙饭，肖歌也厚着脸皮跑到我们班蹭饭。那时因为喝的有点高了，话比较多，无意中开玩笑说，想要一对百合花形的耳环，和自己所爱的男子各戴一只，而且世上仅此一对。当时大家只当我是说笑，纷纷取笑我，干脆让人拿着耳环向我求婚算了。我记得当时肖歌可是笑话我最大声的，没想到这么多年的一句玩笑话，他都不曾忘记。

　　我拿起耳环戴在自己的左耳上，那是与心最近的距离。

　　“刚刚与大嫂说话的人，大嫂可与他有什么经济上的往来？”彪子问道。

　　“没有。”

　　“如果大嫂手上有凌氏的股份，最好现在卖掉。”

　　“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彪子表情凝重，“跟在大哥身边看他炒股也有多年了，凭经验看，凌氏的股价已经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了，多半是有人在恶意操控。”

　　“我没有他们的股份。”凌氏集团果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就算孙哲和沈琅放手，也改变不了他的毁灭。可是我现在都很难想象，我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让他们放手的。也许我私心里，还是不想欠他们什么。因为没办法回应他们，所以不想欠他们。

　　“那就好，这次去美国有个意外的收获。”彪子刚毅的面庞柔和了许多。“查到了曾经为沈帅治伤的医生Philip，不过可惜他在沈帅伤好后的两个星期，就因为心肌梗塞死了。”

　　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如果沈琅的爷爷有意瞒着沈琅这些事，怎么可能会留下线索等着我们去查呢？

　　“可是我找到了他临死前写下的一串数字——21604002，据说他生前在某个私人银行那里有个保险柜，我想这个可能是他保险柜的密码。”

　　“21604002，我看着怎么觉得很眼熟，一般人不是会拿自己的生日或者自己爱人的生日做密码吗，怎么这个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某人的生日？”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因为Philip医术高明，经常在欧美国家里往返给人看病，所以目前也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银行开了保险柜，我们还在找。”

　　我点头，直觉告诉我，这串数字有古怪，可是一时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11   忆少效应］


　　凌氏集团的股票在疯涨了两个星期后，终于在第三个星期停止增涨，却依然居于领先地位。但是也并没有出现大家所担心的水分，这不能不让人奇怪，就连曾经对凌氏有所怀疑的沈琅和孙哲也有些疑惑不解，只说这是大势将去前的回光返照。

　　而我对此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并不是为凌氏，我怕这次的目的不会只是摧毁凌氏这么简单，我更怕那只将凌氏推到前台的幕后黑手。

　　从外面办事回来，我就发现司哲上下气氛狂热，很是奇怪。从前台小姐的一脸花痴，到秘书台的美女们的一脸春色，就连几个打扫卫生的大妈级的人物都满面春光；而司哲的男人也都一副惊艳之色，恨不得自己也是女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司哲的人全中春药了？我心里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乐了，真要是这样，我还能安全走到办公室门口吗？

　　“飞飞——”秘书台的一个美女叫住我，竟是平时高傲不可一世的于心蓝。

　　“什么事？”我转头问道。这个于心蓝平时看人都是高昂着下巴，今天这样怯怯地叫我，还是第一次。

　　“那个，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她话音刚落，秘书台的其他美女也纷纷围上来。

　　“我也要。”

　　“还有我，飞飞，我平时对你可是很好啊，你不会不帮我吧？”

　　“还有我。”

　　“我……”

　　……

　　我被这些狂热的女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头脑一阵晕眩，半天插不上一句话。总算等她们都说完了，我扯了一下嘴角，问道：“你们要什么签名？”

　　“忆少在总裁办公室里，没想到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身材真是一级棒，拜托了飞飞，一会儿等他出来，你问他要几张签名照。”

　　我手一抖，他竟然来这里了？

　　“飞飞，我的好飞飞，你就答应我们吧。”有人撒娇道。

　　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略略整了一下心思，问道：“你们不是喜欢总裁，崇拜沈帅吗，怎么换了？”

　　“我们这是清醒，哲太子和沈帅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觊觎的吗，只有忆少，那是平民明星。”

　　众美女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而我满脑子都是上官忆怎么一回来就来司哲，更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终于在一阵喧闹后，我脱离这群魔女的围攻，顺利进入办公室。上官忆在孙哲的办公室里。我想了想，借故送咖啡，敲门进去了。

　　见我进来，两个男人皆是一惊。

　　“飞飞——”上官忆接过我手中的咖啡，拉我坐下，手却依然握着我的手。

　　我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先前在谈什么，可是自我进来，便都一言不发。

　　“小忆，你来这里干嘛？今天才回国的？”

　　“想早点见到你，可是不巧你不在办公室。”上官忆淡笑，半晌眯到我耳朵上的耳环，又说道。“什么时候买的？很漂亮，可惜只有一只。”

　　我讪笑，咽下了是人送的这句话。我想现在不适合说，因为孙哲在。

　　“那你们在谈什么？”

　　上官忆扬眉，“我来还我们欠哲太子的十万，前段时间忘了。”

　　“可是你还想带走飞飞。”孙哲温和地一笑，语气却没有什么温度。

　　我看向上官忆，只见他邪魅一笑，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带走她？十万我也还给你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更多？你说要多少，我给你！”

　　“那么在忆少眼里，飞飞值多少钱？”孙哲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上官忆愠怒道。

　　“孙哲，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一说话就这么伤人！那么在你眼里，我值多少？”

　　孙哲没想到我会如此袒护上官忆，眼里划过异样的情绪，紧抿的唇里蹦出两个字，“无价！”

　　我和上官忆被孙哲的神来之笔搞得面面相觑。

　　“小忆，我和司哲签了约的，要干满五年才能离开。”我说道。“而且即使不在司哲，我也一样要工作的。”

　　“我已经给你找了工作，在司哲，你没有展示才华的机会。”

　　“忆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司哲会限制员工的发展？”孙哲不满道。“司哲的用人体系不说在全国，就是在世界也是先进的。”

　　“既然如此，哲太子又让飞飞都发挥了什么？陪你见客户？给别人敬酒？替你整理文件？还是替你加班打字到深夜？”上官忆挑衅地看着孙哲，不悦道。“你只知道把她绑在身边，从不问她需要什么，这就是司哲的用人之道？”

　　唉，我心里叹息。上官忆对孙哲的不满由来已久，这次终是爆发了。

　　“小忆，你不要说了，我们找地方谈。”

　　我拉着上官忆离开，忘了刚才上官忆进来时司哲人的狂热，一路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

　　上官忆知道我生气了，也不敢开口说话，任由我牵着来到他的车上。一路开车，上官忆将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口。我正不解他到我来这里的目的，蓦然看见酒店的名字——逍遥楼。往昔的岁月一点点飘到眼前，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幸好还来得及。”上官忆在我身边低语道。

　　我身子一僵，我的生日，我真正的生日确实是在两天后，农历四月二十八。这个日子也只有许诺和许姨知道，不用猜，一定是许诺告诉他的。我看着上官忆，这才明白他要我离开司哲，是想我来这里。

　　“你还生我的气？”上官忆看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语，上官忆似乎更慌乱了。

　　“我知道你要守护司哲，我不该让你离开，可是又见不得你受苦，才会这样。好吧，我答应你，你继续留在司哲，不过这家店你不管也得管，我放在你名下了。”上官忆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吓他了，说道：“刚开始是有点怪你，不过现在没有了。”

　　上官忆眼中神采飞扬，我又说道：“可是你怎么可以一下飞机就来这里，不累吗？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以后那么长的人生怎么陪我一起度过？”

　　“我……”上官忆眼睛亮亮的，像夜空里璀璨的皓月，光华夺目。

　　我制止了上官忆要拥上我的动作，莞尔道：“进去吧，在这里让别人看到，你明天又要上头版了。”看来，明天上班又要被那群魔女盘问了。

　　上官忆了然，笑道：“飞飞，你来，我在里面还有一样东西要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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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2  以爱之名］


　　逍遥楼里的装修很复古，简洁淡雅，虽然无法重塑成古代的模样，却在细节之处显示着主人的用心良苦。

　　目前还没有开业，但是各路人员已经到位，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对于我和上官忆的到来，也都恭敬地打着招呼。

　　上官忆带着我上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已跌进上官忆的怀里。

　　“飞飞，你是要生意兴隆呢，还是惨淡经营？”上官忆嘻嘻问道。

　　“什么意思？”

　　“我给你做形象代言人，保准你财源广进，反之我在媒体前诋毁逍遥楼，岂不是会惨淡经营？”

　　“这可是你自己的钱，你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我想你玩票性质的管管就好，别太累着自己。”

　　“行了，我考虑考虑。你要给我看什么？”我笑道。

　　上官忆不语，带着我来到四楼的包房，递给我一叠文件。

　　“怎么会是这样？”我飞快看完，问道。

　　“这是我托人查的，原来是想查查孙哲到底是不是谷主的后人，没想到查出这样的事。”上官忆耸耸肩，说道。

　　“原来凌敏儿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自杀。”我感慨道。

　　“不错，据说跳海后，连尸体都不曾找回来。”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在生下小孩后，就选择自杀。”

　　“飞飞，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孩子不足七月生下，但是沈家对外却说是难产，而且是在孩子满月后才说的，你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凌敏儿生下的孩子不是沈琅的，凌敏儿因为心存愧疚而选择自杀？”

　　“有人看到凌敏儿在新婚前一个多月曾经去找过孙哲，说孩子是他的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你去找孙哲也不是仅仅还钱这么简单吧？”我莞尔一笑，说道。“是在试探他，可有结果？”

　　“结果就是我看不明白他，有时候觉得他很容易看懂，有时候又觉得他很深沉，似乎有很多心事。”

　　“看来我要亲自找他问问看。”

　　这些资料显示，沈琅真的如孙祈所说爱上了凌敏儿，虽然沈琅的爷爷反对，他依然将凌敏儿娶回家。婚后二人过了一段甜蜜的生活，不幸却是在孩子降临，凌敏儿“难产”而死。自此，沈琅也消失在人们视线，沈家对外宣称沈琅因为无法忍受娇妻难产而死出国了。这所有的情况与孙祈说的完全相符，而这些也是面上的消息，不一定代表真相。

　　沈家的钱可以将孩子提前降生的消息隐瞒了下来，那么钱也可以让这些隐秘的事浮出水面。事实是沈琅在孩子降生后，突然恢复本性整日花天酒地，而凌敏儿在孩子快满月时自杀。

　　可是孙哲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逃避了七年？

　　晚上，上岛咖啡厅。

　　“你决定离开司哲？”刚坐定，孙哲就问道。

　　“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只要你不走，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孙哲温柔一笑。

　　“凌敏儿。”

　　孙哲的身子一晃，很快恢复镇定，波澜不惊的说道：“想问她什么？我不善于叙述，还是你问我答吧。”

　　孙哲这样的表现着实让我意外，他不是应该为情所伤吗，怎么却……

　　“凌敏儿在婚前一个月找过你？”

　　“是，她来是求我原谅，可是我没答应。”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她吗？我有段时间忙于司哲，对她很是冷落。终于有一天我抽时间去看她，却看到她和沈帅赤裸着相拥躺在床上。那一刻，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解脱，我才发现我并不爱她。父亲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情。”孙哲语气淡淡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后来孙哲对凌敏儿更加冷淡，而孙祈乘机逼迫凌氏，使凌敏儿离开孙哲。凌家无法只好和沈琅结盟，条件就是凌敏儿嫁给沈琅。

　　“那么那晚你们是不是……”

　　孙哲看了我一眼，“是，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也是在那晚我才知道，她和沈帅没有发生过关系，我误会她了。”

　　所有这些因为孙哲的这句话都有了解释，那个小孩其实不是不足七月生下，而是根本就不是沈琅的骨血，沈思敏应该叫孙思敏才对。沈琅知道这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便开始堕落，而凌敏儿也因受不了这样的精神压力选择自杀。

　　“你逃避七年，其实不是无法对你父亲释怀，而是心里有负罪感，因为你知道沈思敏其实就是孙思敏。”

　　“是，我无法接受那晚她对我用药，无法接受她在明知怀孕还要生下我的骨肉，我更无法接受她以爱之名占据着我的生活。”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在怀孕后的两个月找过我，求我带她走，我没有答应，她说会让我后悔一辈子。她的确做到了，可是她没料到的是，我不是因为孩子的事后悔，而是恨自己那晚为什么没有坚持住。”

　　“你爱她吗？”

　　“从前我以为我爱过，当我懂得爱时，才知道那不是。”

　　“那你为什么也不原谅伯父？”

　　“七年，我不是逃避他，而是逃避所有与凌敏儿有关的人，可是转了一圈，我又回来了。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逃避就可以逃避的。”

　　“你想逃避她，却又对凌巧很好，不是很奇怪吗？”

　　“我对七七好，是因为她母亲曾经有恩于我，我一直都把她当我的妹妹，而不是凌敏儿的妹妹。”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又继续说道：“她们姐妹是同父异母，小时候我的母亲早逝，一直很受七七的母亲关照。”

　　原来他一直纵然凌巧，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善良，因为内疚。

　　所有事情都清楚了！唉，又是一场豪门恩怨。两男一女的戏码，到哪里都在上演，可是一旦牵涉到豪门，似乎总是扑朔迷离。

　　而世间的情爱似乎也总是这样，男人爱女人，女人却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却不爱这个女人。如果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也就不会牵扯这么多无辜，可是爱人不是一个人的事，你的爱如果变成了他的负担，那么还是不要爱，趁早放弃才是上上之策。

　　“孙哲，你说我会是下一个凌敏儿吗？”我的声音漂浮着。

　　孙哲面上出现哀戚之色，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的看着我。

　　我转身离去，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此刻我的处境似乎和凌敏儿相似，可是我不是她，也成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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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3  梦境］


　　和孙哲见面所谈的，我都细细告诉了上官忆。上官忆听后一阵唏嘘，末了和我打赌说，那个凌敏儿绝对是那种外表柔弱内心却倔强的人，这样的人一旦报复起来是很可怕的，不然也不会让两个男人失意七年，虽然原因不同，却是因她而起。

　　上官忆的话不无道理，柔弱的女人从天使变成魔鬼，只需一瞬间，可是带给人的却是毁灭性的代价。所以我一向对那种外表柔柔的女人很是警惕，譬如Lisa，我从不认为她会像她外表给人的感觉。

　　而对这些事中的主角——孙哲，他当断不断时的犹豫才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他当初知道这姐妹俩对自己有情时，就不应该对她们太好，或是及早表明态度，而不是一味玩暧昧。或许有当时不知什么是爱的借口，可是这些也不应作为不承担后果的理由。当你没有知道什么是爱，没有能力承担爱时，就不要轻易去招惹对方。

　　奇怪的是，孙哲就算是有千般不该，我也只是嘴上怪怪，对于他，我总是很轻易就原谅，即使当初他在利用我，在我面前袒护凌巧。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对孙哲到底是什么感情，只知不是爱情，也谈不上是友情，却又有些莫名的情愫在里面。

　　有时候我会在想，到底我是因为对他们的承诺守护司哲，还是因为孙哲的缘故？而我从来不是个不理智的人，可是我却在没有查清楚孙家是否是孙卓的血脉时，轻易许下承诺。我其实大可以等事情查清楚再做承诺。这又意味着什么？仅仅因为他像孙卓？可是，沈琅和Vicente也像前世的故人，我却对他们没有对孙哲的那种宽恕。

　　“飞飞——”上官忆唤我，“又开始神游了？”

　　“没有只是想不明白一些事。”

　　“事情都真相大白了，凌敏儿也因自己的自杀结束了这场悲剧，你又何苦继续追问？”上官忆挑眉，宠溺地笑道。

　　我知道上官忆误会了我的意思，却也不解释，而是开玩笑道：“她的尸体不是没找到吗？说不定没死，回来找人报仇呢。”

　　真的结束了吗？思敏还在沈家，孙祈还不知道孙家有骨血落在别家。而沈琅即使失忆了，也知道思敏的身世吧，不然不会在那天听我说思敏是他女儿时，表情怪异。沈琅知道的事，他的爷爷岂会不知？

　　我无奈地摇头，孙哲明知思敏是自己的骨血，也不去要回；而沈家明知在替别人养孩子，也不吭声。这些人的心思怎么都是这样难懂？

　　“好了，别想了，去洗澡吧，水已经调好了。”

　　浸泡在水中，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前的玉佩，仔细观看，发现上面的血色淡了很多。心下诧异，莫不是这块玉佩嗜血？我轻轻咬破自己的手指，血从手指流出滴到玉佩上，迅速和先前的血迹融合，又恢复了血红色，再用水洗时，怎么也洗不掉滴上的血。我一惊，差点叫出来，我以为这玉佩只会吸沈浪的血，没想到我的血也可以染红它。难道这玉佩天生就是要用血来喂养？

　　洗完澡，身子似乎很倦怠，一躺到床上，我便睡着了。

　　“爹爹，我想娘了。”一个五岁小孩的声音，婉转动听。

　　“阿飞，乖，我这就带你去找娘。”声音很熟悉。

　　我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却总是看不真切，身影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但是那一声阿飞我是没有听错的。

　　阿飞，我的儿子，你是在怪我很久没有想你了么，可是你一直在我心底深处啊。我不是不想你，而是不敢想，我怕自己对你的思念会淹没了自己。

　　“爹爹，为什么我只能看到画上的娘？我娘她去哪里了？”

　　“阿飞，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娘去了海外的仙山求仙了，等阿飞乖乖长大，就可以去找你娘了。”

　　“可是阿飞已经很乖了，爹爹教我练的功，我也都练会了，还要等多久呢？”阿飞语气带着几许期待。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哭过之后，我细细回想男子是谁，一时竟分辨不出到底是沈浪，还是孙卓。声音倒是很像是孙卓的，可是孙卓怎么可能让阿飞喊他爹呢，阿飞的爹是沈浪啊！

　　男人轻声笑了，声音温柔，问道：“那么阿飞今天的诗文背完了吗？药典背了吗？”

　　“没……没有，爹爹，那些诗文和药典好难啊，可不可以不背？”阿飞撒娇道。

　　“阿飞不想找你娘了么？”

　　“想，我这就去找晴姨背书。”

　　小男孩向不远处的女人跑去，“晴姨——”

　　“少主，又去找谷主了？”女人温婉地问道。

　　“是啊，我去找爹爹了。”

　　“少主，谷主不是不让你叫爹爹的吗，实在要叫也应该叫谷主爹爹。”

　　“为什么？他不是我爹吗，难道我娘不要我，爹也不要我？”

　　女人微微叹了口气，“少主，不要瞎说，没有人不要你，你是我们大家最宝贝的少主。”

　　“我就知道晴姨最好，我想吃晴姨的百合酥了。”

　　“好，我们走。”

　　人影见走渐远，我奋不顾身的呼喊，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

　　阿飞，阿飞，别走，娘在这里，我在这里……

　　“阿飞——”我惊叫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飞飞——”上官忆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我茫然地看着上官忆，“小忆，我看见阿飞了，我看见他了，他叫我娘，他叫我……”

　　“飞飞，”上官忆替我擦拭额上的汗水。“告诉我，你都梦到什么了？”

　　“我看到阿飞，还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我蓦然发现我什么也记不住，只是很清楚地记得别人都叫那小孩子阿飞。

　　“飞飞，你看着我，阿飞少主很好，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后人，不要多想。”上官忆搂住我发颤的身体，柔声道。

　　“我从来都没梦到他，这次却这么奇怪梦到了，他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小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我哭道。

　　“飞飞，你冷静点，不会有事的，这只是个梦。你今天想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做梦。你要相信谷主和幽灵宫的人，他们不会让阿飞少主有事的。”

　　上官忆的软语相慰，让我渐渐平静。

　　大概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我在上官忆怀里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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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4   生日］


　　对于那日的梦，后来我没有再做。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对于梦中的情景记得不是很清晰，却独独记住了那一声“阿飞”。我总有一种预感，他似乎就在我身边，而且这种预感逾期强烈。我对这一切的反常，有疑惑，却也想不通。

　　转眼便到了我的生日，因为要上班，便和许诺、上官忆商量着，将生日推到周末。

　　“在想什么？”上官忆微侧着头，问道，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黄。

　　我笑着看他，“小诺已经出发了么？”

　　“嗯，出发前已经通过电话了。”

　　上官忆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伸出手放在我的手上，我回握着它。有风轻轻滑过，吹起我的发丝，心里一片迤逦。

　　我和上官忆到达梨山时，许诺还没到。我们找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这春日暖暖的阳光。

　　梨山说是山，其实只是几个小小的山峦，但是因为周边的环境怡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W城人去游玩。

　　我微仰着头看上官忆，见他正眯着眼看我，目光里柔情似水。恍然间，他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而我们还没有机会像此刻这么放松自己。

　　身后响起一串汽车的笛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我们回头，却见钟浩和许诺走下车。

　　上官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里平静如初，但是紧抿的唇，显示着他的不悦。他当然会不悦，如果不是因为许诺，我和上官忆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绝不会在这里。

　　许诺暗暗看了上官忆一眼，嘴角一扯，说道：“飞飞，我在超市门口碰到钟经理，他顺便送我过来。”

　　我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揽过她的肩，说道：“没事，小忆也没有怪你。”

　　钟浩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上官忆，笑道：“飞飞，生日快乐！”

　　“谢谢！”

　　“你说世界是不是很小，我就在超市门口差一点撞上许美女，结果一聊才知道，原来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却是你。”钟浩眉飞色舞地絮叨着。

　　但是众人并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紧盯着他身后开来的两辆车。

　　沈琅和孙哲也来了！我看向钟浩，钟浩嘴角一僵，古怪地笑了。我了然于心，不是他多嘴透露的，还会是谁？

　　前面一辆车里，沈琅带了新近刚刚蹿红的模特儿艾雪，慵懒地走下来。两人一身情侣装，确实让众人一惊。虽然一句话没说，他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但那笑却未到达眼底。

　　随后一辆车里，走下孙哲和凌巧。孙哲温和地扫了我一眼，便看向别处，自从那日的谈话后，我们就一直处于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中，我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或者说他需要时间想一想自己要的是什么。

　　“白姐姐，生日快乐。”凌巧递上一束花，乖巧地说道。

　　人前她从不会丢掉她的淑女风度，我淡淡地说道，“谢谢你！”

　　还没伸手，上官忆就极自然地从凌巧手中接过花，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对我暖暖一笑。

　　“看，这么多人，多热闹啊，况且有这么多……”钟浩猛然瞥见上官忆冷冷的目光，心虚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许诺狠狠瞪了钟浩一眼，笑着说道：“既然这么多人，就都动手来烧烤吧，迟了没吃的，可别怨人啊。”

　　本来沉闷的气氛，经许诺这样一说，又开始活跃起来，大家开始各忙各的，准备烧烤。看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孙哲和沈琅分别从自己的车上拿下烧烤的食物，凌巧和艾雪也都殷勤地帮着他们。而我们这边，也已支好架子，开始烤了。钟浩凑到孙哲和凌巧那一堆，懒着不肯走，其实也是没地方去，毕竟是因为他将这个生日野炊搞砸了。

　　许诺递给我烤好的肉串，说道：“那个就是凌氏集团的凌巧？真是一脸傲慢！”

　　我好笑地看着她，问道：“她又怎么得罪你了？”

　　“就是看不惯她的傲慢和作秀！”

　　“看不惯还叫她来？”上官忆不怀好意地挑衅道。

　　开始还很有底气的许诺，这会儿往我身边移了移，有些怯意，“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钟经理会那么大嘴巴？”

　　我笑着看着这两个冤家，只有在工作上他们才难得和平共处。

　　“好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们这样吵架可是要我不开心？”

　　上官忆脸色一软，“没有，我们没吵架。”

　　“飞飞，你可不要瞎说，我和小忆可是媒体评论的最佳拍档，怎么会吵架？”许诺知道上官忆碍于我的面子，不会再找她麻烦，便也乐的附和道。

　　上官忆也懒得再与她计较，低头专心烤吃的。

　　许诺看着不远处的沈琅和艾雪，一脸八卦地问道：“飞飞，那个艾雪不是SZ的签约模特儿吗？怎么会和沈帅搞在一起？那个陈染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一愣，怪不得刚刚我看见艾雪见到孙哲和钟浩，表情会怪怪的，只是低头呆在沈琅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原来她是SZ的！

　　许诺不等我回答，又径自说道：“我看沈帅八成是要挖艾雪去沈氏集团。”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道。

　　“直觉！”

　　上官忆冷哼一声，许诺不试弱地回道：“不信算了，我这里还有一个天大的消息。”

　　许诺故意卖关子地停下不说，我和上官忆相视一笑，并不急着问。倒是许诺开始沉不住气了，低声道：“看见凌巧了没？凌氏已经被证监会注意了，估计不久就要出事。我看傲慢的凌大小姐要破产了哦！”

　　我和上官忆都不以为然。许诺自从进了这个圈子，就经常会说出这些骇人的消息，因为基本上都没有实现过，我和上官忆也见怪不怪了。

　　“你们不信我？”许诺怒目圆瞪。

　　我正要宽慰她几句，就见刚刚接完电话的凌巧泣不成声地倒在孙哲怀里。孙哲安慰了她几句，扶起凌巧，开车离去，临走前貌似无意地扫了我一眼，待我再看时，他早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抹背影。

　　钟浩跑向我们，脸上表情无悲无喜，“凌总裁被抓了！哲先赶过去了，我也要去看看。哲让我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恍惚地点头，事情真的发生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自作孽不可活！”许诺摇头道，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沈琅也踱了过来，“要换个地方游玩吗？”

　　上官忆冷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被抓？”

　　“知不知道又如何？我不是孙哲，我没有义务帮她。”沈琅的语气似乎很不近人情，但是我知道他因为凌巧对我的所作所为，早已对她不满。

　　“这样说，你也不会对凌氏有兴趣？”上官忆嘴角漾起一抹笑。

　　沈琅看了看我，沉吟道：“是，我没有兴趣。”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刻这两个男人用这种隐语达成了一种协议，从此三足鼎立的局面开始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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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5   开业大吉］


　　逍遥楼在一个星期的筹备后，终于开业。

　　我混在前来吃饭的人群里，百感交集。我终于明白，上官忆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逍遥楼。他哪里是在送我逍遥楼，他是在送我一个回忆。他知道在我心里，与逍遥阁共同成长的那段日子是我最重要的回忆。而这个秘密，在这个时空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他一有能力就迫不及待的送我逍遥楼。

　　陆陆续续有人送花篮来祝贺，孙哲的，钟浩的，就连孙祈也派人送来了一个。我一一看了过去，一个精致的花篮吸引了我的注意，LK的Lisa送来的。

　　我淡淡一笑，这些天的平静让我都差点忘了她的别有用心，可是就在我松懈之时，她又送来这个花篮，是在提醒我么？

　　手机响了，“喂，是小忆？”

　　“嗯，飞飞……是我，我……有事，走不开不能过来了。”上官忆有些吞吞吐吐。

　　“出什么事了吗？”我问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问，但是总有一种感觉他有事瞒我。

　　“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一场走秀。”

　　“好。”

　　“飞飞，我很抱歉，今天开业我应该在你身边的，可是我……”

　　“没关系，没事我就挂了。”

　　我没有等上官忆说话，就果断的挂上电话，心里竟有几分伤感。我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可是我知道我只是自欺欺人。这么多年的相处，就像上官忆了解我的每一个小习惯，我也同样了解他。他不知道他每次在说慌时，都会提前深吸一口气，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我还是听出来了。他从没有要骗我，这是第一次。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上官忆从一开始就骗过我，那么此刻我不会伤感。虽然他也曾有事隐瞒过我，但他不会为那些事找借口。

　　手机又响了，是许诺。

　　“飞飞，我这边在堵车，可能要晚点过去。”许诺欢快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能来就好。”

　　“咦，你声音怎么那么低沉？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我很好，可能是手机信号不好。”

　　“小忆已经到了吧，”许诺问道。“那我晚点到，也应该没关系的。”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老天爷似乎很不配合，让上官忆的谎言这么快就拆穿。如果可以，我宁愿许诺告诉我，他们在走秀脱不开身。

　　大厅里的热闹似乎与我无关，我上二楼去办公室休息。

　　Lisa送来花篮，上官忆对我说谎，这两件事没有任何联系，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逍遥楼和LK没有交集，Lisa会送逍遥楼花篮，完全是因为它的幕后老板是我。而我和Lisa只见过一面，虽然只是一面，但是她却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的行动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就连刻意被我们隐瞒我是逍遥楼的幕后老板的事实，她都可以丝毫不差地知道。

　　“老板，有人送花篮来了。”有人轻叩房门，恭敬地说道。

　　听声音是逍遥楼的总经理沐阳，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做事很稳重，是孙哲介绍的。

　　“放在门口就好。”

　　“可是来人要亲手交给你。”

　　“让他进来吧。”

　　有脚步远去的声音，门口安静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你来了！”我背对着进来的人，说道。

　　“你知道是我？”沈琅有些欣喜。

　　“除了你，还会有谁？”我没有看到沈琅送来的花篮，就料到他会过来。

　　“怎么，已经学会想我了？”沈琅语气轻佻，配上他邪佞的笑意，竟有些蛊惑人心的感觉。

　　“我在想沈琅这次会带哪位美女来。”

　　沈琅凑近，在我耳边低低道：“是在吃醋？”末了，还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

　　一股暖流迅速席卷全身，但我眼里仍是一片清明，没有半点被诱惑的迹象。

　　“你在忆少面前也是这样无趣吗？”沈琅有些气馁地问道。

　　“那你在那些美女面前也是这样轻薄？”话说出口，才觉不妥，貌似在吃醋。

　　眼里本来一片黯淡的沈琅，此刻眼中泛着光芒，深深地看着我，“你在乎？”

　　我张了张嘴，想说在乎如何，不在乎又如何；想说我不知道；想说……

　　总之，最终我什么也没说，但是我微张的口，看在某人眼里却似一副请君入瓮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沈琅猛然倾身吻住了我，一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我节节败退。沈琅的深情如一把烈火炙烤着我，让我有片刻的失神，可是当我看到他脸上那一抹熟悉的笑意时，我身上的温度骤然剧降，木然的看着他的沉醉，狠狠咬了一口。

　　沈琅不怒反而放肆的笑了，口中的血腥味充斥着全身，可是沈琅似乎依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吮吻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好像要将我整个人吞进肚子。直到我再也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口放开我。

　　整个房里，只能听到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我努力平复加速的心跳，气恼的看着沈琅。

　　沈琅邪魅一笑，“你真无情，明明陶醉其中，还能痛下杀手。我真想知道，你在和忆少谈情说爱时，脑子是不是也会这样清晰！”

　　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沈琅反应太快，我在他眼里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伤痛。也许是我多心了，他怎么会痛？他一面对着我大献殷情，一面又搂着各色美女，一天一换！

　　“为什么要这样？”我冷冷问道。

　　沈琅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唇，扬了扬手中的血迹，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是我的印章，你逃不了了。对你，我势在必得！”

　　“你太过分了！”

　　“如果这也叫过分，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更过分的。”沈琅漫不经心地说道，手撩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到鼻间闻了闻。

　　我不着痕迹地退后，发丝从他手中飞扬着滑落，“我不是艾雪她们，你用不着这样对我，如果有时间，不妨多关心关心陈染，她很喜欢你。”

　　“你不是说我喜欢和人争夺吗？你说对了，我喜欢有挑战的女人，不喜欢送上门的！”沈琅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起，让人不知这话的真假。

　　我细细盯着沈琅，希望从他的神情里找出点什么，可是却失望了。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而我自己似乎也弄不懂自己了。刚刚在我失神的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上官忆，而是沈浪，那抹熟悉的笑意让我恍然看到沈浪。我想我疯了，明明知道他不是他，却总是从沈琅身上看到他，而在想起沈浪时，脑海又会浮起沈琅的一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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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6     不懂爱］


　　往事如过眼云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那些云烟到底会留下了多少痕迹。

　　我曾经刻意去忘掉沈浪，却发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忘的。他的存在见证了我的青涩与成熟，他已融入了我的骨血，可是又岂止是他，孙卓、上官忆甚至包括朱七七都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能也不应该抹灭这样的痕迹。即使沈浪曾经有负于我，可是正因为这样的辜负才使我更深刻明白我需要什么。

　　而我曾经一度将沈浪的过错强加于沈琅的身上，确实不公平，也许就因为这样，才更激起他强烈的反弹，才会有他今天过激的行为。

　　想到这里，我眼里由最开始的懊恼、茫然转变成如今的一片清明。

　　“你今天来这里的目似乎已经过了。”我莞尔一笑，说道。

　　沈琅似有些痴然，“飞飞，你到底想到什么了？为什么你的表情会变化这么快？”

　　“我没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沈琅没有说话，就那样深深的看着我，眼神带着探究，带着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门骤然被人推开。

　　“老板，这位小姐执意……”

　　沐阳还没说完，我扬手示意他离开。凌巧要见我，沐阳怎么拦得住？可是凌巧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打断沈琅的目光，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姐夫——”凌巧怨恨地看着我，柔声唤道，希望沈琅回神看她一眼，可惜没有如愿。

　　今天的凌巧一身职业装，浑身透着干练，从一进门开始，她就对我充满敌意。

　　“凌小姐也是来祝贺我的吗？”

　　“祝贺？你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做法值得你到处炫耀吗？白飞飞，你果然与众不同啊，可以这样一点内疚也没有！”凌巧咬牙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自问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除了对沈琅有些不公平外。

　　“七七，你不该来这里。”沈琅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右手摸着下巴。

　　“姐夫，你到现在还是要维护她？”凌巧凄然一笑，有种幻灭的美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敌不过她的几句话？因为她，你竟可以见死不救！你知不知道，凌氏这次是要破产，我爸爸是要去坐牢，你的袖手旁观，是加剧这事的恶化，你不是侩子手，却也是帮凶！”

　　沈琅挑眉，“如果凌远不是自己贪心，会有今天的下场吗？要怪别人之前，请先检查自己有没有错！”

　　“可是他是我爸爸，也是你的岳父，你不也应该叫他一声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凌巧有些激动。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在这件事上，你一定要怪人，那就怪我吧。”沈琅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皱眉道。“没有我帮你，哲太子不是一样也可以摆平吗？买下凌氏对于司哲来说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沈琅的意思是，他不会阻止司哲对凌氏的援助，但是也不会主动去帮忙。其实说到底，他还是在帮凌氏，他没有赶尽杀绝，这样的沈琅多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你知不知道，有人动手脚，哲哥哥没能买下凌氏。如果是你出马，怎么会这样？”

　　“他倒是做的很绝，这样的人我喜欢，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我的对手。”沈琅漫不经心地笑道。

　　凌巧脸色铁青，闷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木然地看着沈琅和凌巧，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沈琅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在帮别人，却又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而且将自己的关心隐藏在刻薄的话里。

　　凌巧恼怒地看着我，“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如果不是你，凌氏不会走到今天，我爸爸也不会在奔波了一生而不得善终。”

　　“七七，你的话太多了！”沈琅瞥了我一眼，对凌巧冷冷说道。

　　看来他们有事瞒我，而且打算继续瞒下去。

　　“沈琅，你不要拦着她。”我对凌巧说道。“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索性一次说清楚吧。”

　　凌巧略带怯意地看了沈琅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说道：“不是你叫忆少买下凌氏的？为了打击我，你们竟然封杀其它买家，用那么低的价格买下凌氏，我倒没有想到你们短短时间就可以有这样的实力！”

　　我也很惊讶。想起上次生日时，许诺在听到凌氏可能要破产时，眼里多了抹深思，那个时侯她就在留意了吧。可是凌氏是块肥肉，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买下它？

　　“是不是我叫忆少做的，现在对你很重要吗？无论是不是，你都认为是我指使的，我不想解释，特别是对你解释。”

　　“你……”

　　沈琅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但那笑却没有达到眼底，不耐烦道：“七七，你该说的都说了，可以走了。”

　　凌巧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转身离去。

　　空中飘过她的话，“姐夫，我原以为我从来不懂爱，我发现真正不懂爱的人是你。”

　　凌巧莫名的话，让沈琅的身子一晃，脸色不明。但是我知道，他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我想告诉他不要在意凌巧的话，却也开不了口。我怎么说呢？我都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懂得爱。凌巧的咄咄逼人都不能把我和沈琅怎样，却独独这句话将我们心思打乱！

　　我看着她的背影，平复内心的慌乱，问道：“你也知道小忆收购凌氏的事，为什么不阻止他？凌氏是块香饽饽，作为商人不是应该以利益为重吗，你怎么会放弃凌氏？”

　　沈琅望着窗外，说道：“在你生日那天，忆少问我是不是对凌氏没兴趣，我说是。那一刻我就是在对他承诺，不会对凌氏出手。”

　　我想起那天他们确实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需要更多的筹码，只有这样才会让你更安全，忆少有这种打算，我为什么不支持他？”

　　“可是事情都是双面的，你想过没有，你们这样虽然是在给我套上双保险，可是也无异于将我曝光在有心人眼里。如果他们要对付你们，我就是你们的弱点，只要对付我，你们就只能任人宰割。”我无疑成了你们的软肋，我的存在只会让你们束手束脚。

　　“我知道，忆少也知道，可是没有这个双保险，你会更危险。”

　　“沈琅，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沈琅转身看着我，“凌氏是遭人设计才会走到今天，可惜那只幕后黑手太狡猾，我们找不到半点线索。飞飞，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不让你瞎想，也是为了让你心里有数，保护好自己。”

　　“小忆能够在那么多人觊觎凌氏情况下，拿下凌氏，不是太奇怪了么？小诺和他都不会有这样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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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7   险象环生］


　　“他没有人脉，别人有。有人要帮他，可是却不一定是真心的。”沈琅语焉不详地说道。

　　我心里微微叹息，“该来的终是会来，逃不开躲不掉。”

　　“飞飞，我对我刚才的事很抱歉，我不该这样逼你。我明明不想这样，却又偏偏这样情不自禁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不要这样轻易将我拒之心门之外。”

　　我看着沈琅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懊悔与悲伤，“我们忘了刚才的事吧。”

　　沈琅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的伤痛却似多了几分。

　　“陪我出去兜兜风。”

　　我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怪沈琅，此刻我满脑子都是上官忆。原本以为我对他会很生气，可是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他的安危。

　　沈琅已恢复常态，耸耸肩，说道：“既然要出去兜风，那就暂时忘掉忆少，我陪你。”

　　“沈琅，谢谢你，”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又补充道。“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习惯用心去听话，而不是耳朵，我的心已经告诉我你的真心。”沈琅淡淡道，但是紧握着我的手却微微一抖。

　　我的话让沈琅的心湖泛起微微涟漪，而我又何尝不是因为沈琅的话心潮荡漾。我们原是如此相似，就算我们彼此刻薄的伤害对方，可是却依然能准确捕捉到对方的真心。我们就像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总是张牙舞爪的相对，彼此伤害，然后酷酷的转身。是什么时候，伤害已成为我们相处的一种方式了？

　　高速路上，一辆白色奔驰跑车急驰而过。

　　“怎么换车了？”我好奇地问道。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这是Vicente新买的车。”沈琅扭头看我一眼，说道。

　　一时我们之间又陷入沉默。

　　“想知道奔驰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沈琅突然问道。

　　“什么？”

　　沈琅一笑，“坐好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琅就踩下油门，加大速度，车倏地冲了出去，两边的景物一闪而过，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发丝狂乱飞扬。

　　“怕吗？”沈琅迎着风问道。

　　“你敢开我就敢坐，你怕吗？”我笑道。

　　沈琅眯着眼，又加快了速度。

　　“飞飞，既然你不怕，那我们来点更刺激的，你敢跳车吗？”沈琅没头没脑地问道。

　　“你敢吗？”我以为沈琅在开玩笑，说道。“你跳我就跳！”

　　沈琅转过头，“飞飞，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现在就跳。”

　　他的语气很是郑重，不像是开玩笑。

　　“沈琅，你要我从这么快的车上跳下去？”我仔细看着沈琅的表情，想发现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怎么你怕了？”沈琅漫不经心道。

　　“沈琅，你不要再装了，是不是车出问题了？”我冷静地问道。差一点就被沈琅骗了，我不信他不知道从这么快的车上跳下，会有什么后果。

　　“飞飞，听我的，这车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你快跳。”沈琅语气出奇的温柔，仔细听来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绝望。

　　“沈琅，我跳了，你怎么办？”我急问道。“你是不是不准备跳？”

　　沈琅柔声说道：“飞飞，你听我说，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快跳。我答应你，你落地后我就跳。”

　　我注意到车里暗格里有声响，竟是一个跳动的秒表，随手欲拿起，“这是什么？”

　　“别动！”沈琅惊叫道，一把夺过秒表，小心地放在一旁。

　　“飞飞，你冷静地听我说，我们被人暗算了，这车不仅刹车被人动了，而且还装上了定时炸弹，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快跳。”沈琅的语气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平日的凉意。

　　“要跳我们一起跳，我不会先跳的。”我们的时间只允许一个人跳出去，而另一个人只可能与车同亡，而沈琅没有悬念地把生的希望给了我。

　　“飞飞，你冷静点，你跳了以后，我才有可能脱险，带着你只会是我的累赘。”

　　这个傻瓜，到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我会信吗？

　　“即使是累赘，也总好过让你一个人送死！”

　　“你是傻瓜吗？我有说过我要送死？你跳了后，我……”

　　沈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来不及了，迎面开来一辆东风车。

　　“好，我们一起跳。”

　　沈琅猛然将车转向，车子向围栏冲去，而我们就在车冲出围栏的那一刻，奋力跃出。车子在我们身后的空中爆炸，沈琅紧紧护住我，我们被一股气流冲的直线下降。

　　“飞飞，别怕，有我在！”沈琅在我耳边低声呢喃。

　　我点头，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痛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爆炸后的浓烟夹杂着火苗，四处蔓延。

　　天不亡我们，围栏下是一条江。

　　“飞飞，你醒醒，马上就要到对岸了！”沈琅奋力地拉着我，而我的右脚完全使不上力。

　　“沈琅，你放开我，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跑不了了。”我无力地说道。我们跳车已经耗尽一部分了体力，这会儿又游了那么远，却还是离岸边有不短的距离。如果我不拖累沈琅，他还是有机会游到对岸。

　　“这个时候你让我放开，刚才你怎么不放开我？”沈琅红着眼，咆哮道。

　　“沈琅，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活着。你知道，我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你要帮我查出是谁在暗算我们。”我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我会找出他们，不过你听好了，如果你现在就死，我一定会要更多人给你陪葬，包括忆少、许诺！所以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我笑着深深地望向沈琅，想去安抚他的狂暴不安，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眼睛和膝盖在刚刚跳下车的那一刻，被飞来的脆片打中，我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膝盖骨裂开。这种噬骨的痛让我忘记眼睛的伤，只到我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模糊，我才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朦胧中，沈浪向我伸出手，孙卓微笑着敞开怀抱。

　　“你们终于来接我了么？”我笑着问道。

　　两人但笑不语。

　　“飞飞——，飞飞——”

　　沈浪和孙卓的身影随着这声声呼唤，渐渐消失。

　　“别走——”

　　“飞飞——”有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是谁在我耳边呼叫？是谁在哭？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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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8  眼盲］


　　漫无边界的黑暗，侵袭着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竟无法动弹。

　　我死了么？可是为什么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耳边的脚步声？

　　有人轻抚我的脸颊，“飞飞，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是沈琅的声音！

　　“别睡了，我们还要一起找出那些暗算我们的人，你忘了吗？我也喜欢有仇必报的，所以这次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沈琅执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哑然道。

　　“你再不醒，我怕我真的会找更多的人给你陪葬，飞飞，我求你醒过来，求你了！”

　　一滴泪滴在手心中，我的心莫名一颤。

　　我一向很讨厌男人的眼泪，可是此刻却有些感动，他是第一个为我流泪的男人。

　　原来男人的眼泪并不是弱者的表现！因为男人不常流泪，所以它比女人的眼泪更加珍贵。

　　“沈大哥，村里的老医生还是没消息。”一个女孩的声音。

　　“小鱼，我等不了了，我要带她去医院。”沈琅绝望地说道。

　　“沈大哥，现在你怎么走？这里的海风已经足足刮了三天，没有船敢出海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让我看着她等死，比我自己死都难受。”

　　“村里还有一个医生。”女孩怯怯道。

　　沈琅猛然抓住女孩的胳膊，急道：“还有？在哪里？你怎么不早说？”

　　“沈大哥，你弄疼我了，”女孩嘟囔道。“那个医生已经疯了，我们没人敢找他看病。”

　　“疯了？”希望再一次幻灭。

　　“是的，大约一年前，他半夜给人诊病回来，说是看到一道白光在南边出现，有三个神仙降落，然后整个人就痴痴呆呆，净说些疯话。”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沈大哥，你别急，我这就去请他来。”

　　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沈琅重新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飞飞，我该冒这个险吗？”

　　我心里叹息道，沈琅不要这样勉强自己，可惜他听不到。

　　片刻之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打破长久的寂静。

　　“小鱼，你拉我到这里干嘛？我还要看神仙呢，我刚刚就见到他们了。”

　　“石源，你别闹了，快过来看看这位姐姐。”小鱼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要，我要去等神仙。”

　　“你帮我治好这位姐姐，我带你去看神仙。”沈琅开口道。

　　“你也见过他们？”石源问道。

　　沈琅撒谎道：“是，我知道你说的神仙在哪里，你治好她我就带你去。”

　　石源盯着沈琅，说道：“咦，你不是我们渔村的人，可是为什么我像在哪里见过你？真是奇怪！”

　　“石源，你不要再说了，救人要紧，快看看这位姐姐。”小鱼推着石源来到床前。

　　石源眨眨眼，问道：“她是睡着了？”

　　小鱼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沈琅。

　　沈琅摇头，示意小鱼稍安勿躁，“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晕倒了，昏睡了三天，还有她的膝盖似乎有点问题。”

　　什么都瞒不过沈琅，我叹了口气。可是，他又留了个心眼，明明知道我是右膝盖受伤，他却偏不指明，要故意试探试探石源。

　　石源点头，伸手摸了摸我的膝盖，说道：“她的右膝盖粉碎性骨折了，左膝没事。”

　　沈琅一喜，问道：“还有其它地方也检查检查。”

　　石源给我把了把脉，又检查我的眼睛，叹息道：“眼睛被东西打伤，可能有失明的危险。”

　　“有救吗？还有其它问题吗？”沈琅问道。

　　“目前没有。”

　　“石源，你一定要救救这位姐姐。”小鱼急切道。

　　石源皱眉道：“救是可以，不过小鱼你也知道，我现在一年多没有给人看病，手艺有些生疏了。”

　　沈琅沉思片刻，说道：“你尽管治，后果我负责。”

　　“那你答应带我去见神仙？”

　　“你放心，我会带你去的。”

　　沉睡了三天，我才醒来。

　　沈琅告诉我，我们跳下江后，奋力游向岸边，可是因为体力不支，我们都昏迷了。醒来后，我们就在渔村，一个偏远的临海小村子。这里与世隔绝，还没有通电，如果不是被海水冲到这里，说什么我都不相信在21世纪还会有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

　　“沈琅，你来了。”我问道。

　　沈琅没有说话，默默坐在我的床边。

　　“是不是药还是找不到？”

　　沈琅苦笑，“飞飞，你真的看不见吗？我怎么觉得你早已洞察一切？”

　　“眼盲了，心却并没盲。”我笑道。“你不用太担心，这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从当初的无法接受，到现在我已经释然了。我原本以为我死了，可是却活了下来，虽然眼睛瞎了，可是却还有一条命。既然老天爷让我活了下来，我就要好好活下来，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想治好你的眼睛，让你可以看见你想看到的一切。”

　　我淡笑，“还说没有担心，从你进屋开始，你的心就一直处在焦虑中，。”

　　我伸手，沈琅握住，“我在我能看见时，已经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你也不要遗憾，即使我现在看不到你，我依然可以相像你此刻的表情。”

　　沈琅轻笑，舒展了紧锁的眉心，“这么说你一直把我记在心里？”

　　我嗔怪道：“总是这么没正形，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什么样子？”沈琅扬眉，弯起嘴角。

　　“没有平时的冷漠，不是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带着暖意的笑，一笑可以倾人心。”

　　沈琅眉眼竟是笑意，“哦，古人说，一笑可以倾城，再笑可以倾国，我沈琅倒是可以一笑倾人心啊！”

　　“是呀，所以你以后要多多笑，不要将自己藏在你的冷漠外衣里。”

　　沈琅将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轻轻摩挲，“我的笑只愿倾一人之心，我的柔情也只会对一人绽放。飞飞，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都会在你身边。你需要时我在，你不需要时我会躲得远远的。”

　　“沈琅，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

　　“飞飞，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沈琅淡笑道。“我一直逼你接受我，却不知这样只会让你更加远离我。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我想了很多，比起你不接受我，我更怕你不在。我不会再勉强你，我只要能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就好。”

　　我一时语塞。沈琅把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境地，确实出乎我的所料。心下叹了口气，不知小忆、许诺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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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19   众人百态］


　　就在我和沈琅滞留在渔村时，远在千里之外的W城的逍遥楼也是风起云涌。

　　“沐阳，你确定他们是开奔驰跑车走的？”孙哲皱眉问道。

　　“是，沈帅和老板一起上的车。”沐阳叹口气道。这句话已经回答N遍了，可是每一个人都还在问，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许诺看着上官忆，三天前他问了沐阳这句话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强忍着怒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忆，你不要这样，飞飞会没事的。”许诺底气不足的说道。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何说出让别人信服的语气？

　　看着这几个男人一脸的憔悴，许诺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是憔悴如斯？每个人都不眠不休的过了最恐怖的三天，如果可以选择，她多么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回飞飞的。

　　逍遥楼的气氛空前的压抑，许诺逃也似的离开了。她怕忍不住哭出来，她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事。这几个男人都是飞飞一心在意的人，已经为飞飞的事痛不欲生，此刻她一哭只会触动他们敏感的神经，非得崩溃不可。许诺暗自告诫自己，即使再伤心，也一定不能在他们面前哭出来。

　　一出逍遥楼，她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彪子看着许诺逃离的身影，问道，脸上带着一股戾气。

　　“你想怎么做？”孙哲不解的问道。“已经三天了，派去在闽江打捞的人，已经将闽江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除了找到他们落水的手机外，什么也找不到。”

　　见孙哲也是没有什么主意，彪子把目光投向上官忆，要是大哥在，怎么会这样手足无措？

　　一时众人期许的目光都投向上官忆。

　　上官忆睇了一眼彪子，缓缓开口，“沈家有什么消息？”

　　这一问倒是惊诧众人，彪子微愣后答道：“沈家老爷子一病不起，大权落在一直在国外生活的沈琅母亲手里，她这次赶回国即将出任沈氏集团总裁。”

　　“派人盯着她，务必找到沈老爷子。”上官忆发话道。

　　“你怀疑沈家？”孙哲沉声道。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孙哲和彪子四目相视，心里都倒抽一口气。忆少不开可口则已，一开口就有一鸣惊人之势。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显然也把他们排在怀疑的对象里。虽然有些懊恼，但是对忆少的谨慎还是很佩服。

　　“忆少，刚刚收到消息，Vicente还没找到。”彪子面无表情。

　　“车是他的，但不是他干的，他是最没有嫌疑的人。”上官忆冷然道。“继续找，有人可能想杀人灭口。”

　　彪子点头赞同，继续报告最新的消息，“从车子飞出的残骸看，车上有炸弹，不仅仅是刹车有问题。据目击者所说，车子是有意撞向围栏。”

　　“从炸弹上着手，找出线索，从制造到安装炸弹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参与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上官忆目光阴沉，让人不敢与之相视。“飞飞不喜欢太杀戮的场面，一切尽可能以正当手段处理。”

　　这时，沐阳出去又走了进来，在上官忆耳边说着什么，上官忆点头，挥手让沐阳退了出去。

　　“忆少，我要做什么？”孙哲蹙眉问道，刚刚这两个人一直在自顾自的说，完全把自己排斥在外，这种感觉很不好，怎么说飞飞也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最爱？孙哲微微发愣，我这个时候才看到自己的真心，是不是太晚了？

　　上官忆瞥了他一眼，“你真的想帮忙？我们都是自愿做这些的，如果你为难，可以什么也不做，飞飞是不会怪你的。”

　　孙哲冷哼，“忆少，你凭什么把我排斥在外？我的痛不一定比你少，你能做的我也可以为飞飞做！”

　　上官忆眼里闪过几许狡黠，“是吗？那么现在动用孙氏的人脉，阻止沈夫人坐上总裁的位置，稳住凌巧。”

　　“你是说七七……”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想问你，若是她脱不了干系，你会不会袒护她？”

　　孙哲眼里有几许挣扎，良久，说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飞飞的人。”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今日你所说的，彪子和我都会记下，日后你若悔诺，别怪我不讲情面。”

　　孙哲嗫嚅道：“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来教。”

　　上官忆点头，又对着彪子嘱咐道：“闽江上的人全部撤回，另派人秘密沿着水流方向查找，能走多远就差多远。”

　　“我知道，我会派船和直升机在闽江流域查找。”

　　门被推开，许诺和凌巧走了进来。

　　“大家好几天没吃过什么了，这是我买来的牛奶，大家喝点吧。”许诺说道。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拿起牛奶喝了起来。他们很清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现在不是他们倒下的时候。

　　“哲哥哥，姐夫他还没有消息吗？”凌巧梨花带雨地问道。

　　孙哲看了一眼上官忆，说道：“找不到，可能已经……”

　　凌巧扑在孙哲怀里哭了起来，彪子和上官忆厌恶地走了出去，许诺见状也跟了出去，彪子带来的人也退了出去。

　　“小忆，Lisa找你有事。”

　　“我晚点给她打电话，现在让我一个人静静，有事也不要给我打电话，除非有飞飞的消息。”

　　上官忆说完，转身离开。

　　“他在强自支撑着。”彪子叹了口气道。“如果他倒下，这里真的是一团糟。哲太子太仁性，对付这类事没有一定的手段，只能帮点皮毛，只有靠他了。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肖歌是不是还不知道？”许诺问道。彪子说的没错，此刻上官忆几乎成了众人的支柱，真担心他会倒下。如果他倒下，飞飞一定会心疼吧！

　　“大哥还不知道，不过估计瞒不了多久。”彪子无奈道。“派在大嫂身边保护她的人，都被人打伤了，他们本因每隔两天就向大哥报告一次情况，可是现在已经三天了，这次即使想瞒也瞒不住。”

　　“他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

　　彪子苦笑，“连你都猜到了，大嫂肯定也知晓，只是她这样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太辛苦了。”

　　“她是怕我们担心。”许诺叹息道。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是我，却也是我最大的无奈。

　　渔村，傍晚

　　“阿嚏——”

　　“怎么了？冷了吗？”沈琅急急脱下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抓住他的手，莞尔一笑，“我没有那么娇贵，只是突然想打喷嚏了，也许是有人想我了。”

　　“是是是，我们进屋吧，海边风大。”沈琅搂住我的肩，暖暖笑道。

　　“我还想再待会儿。”

　　“我陪你。”沈琅说道。“是在担心他们？”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20  各怀心事］


　　“你不担心吗？”我反问道。

　　“我说不担心你信吗？”

　　我摇头，“当然不信，上午你为了药而担心，随小鱼出去了一上午，想必已经有了眉目，这会儿你静下心来，就开始在考虑这几天一直没有考虑的问题，到底是谁在害我们，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飞飞，和你做敌人太可怕了，什么也瞒不过你，幸好我们不是。”沈琅笑着感慨道。

　　“我只是多心留意了一下，便让你这样说我，算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我嗔怪道。

　　沈琅痴痴地看着我的女儿态，一时忘形伸出手，捧住我的脸，在我的额上印下一吻，“飞飞，你好美！”

　　我扑哧一笑，“对一个瞎子说这样的话，沈琅你太可爱了。”

　　“以后不许说瞎的，你的眼睛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笑道。“你今天出去找药，是去考察这里的地形吧？”

　　“又被你说中了，我确实是去考察地形了，不过一无所获。这里的渔船行不了多远，只能等路过的船带我们回去。离这里有几百里海域的地方有个邻村，有唯一一部手机，可惜没有信号。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一时半月没办法出去了。”

　　“你很想出去？”

　　“我想带你回城去治眼睛和膝盖。”

　　“你不信石源？”我笑道。“我倒觉得他可以相信，如果他真的治不好我，也是我的劫数，怨不得他，也怪不着你。”

　　“飞飞——”

　　“我活得好好的，你不要总是这样沮丧。既然来这里，我们就好好休息。我虽然看不到，也知道这里的风景不错，我们可不要辜负了这里的美景。”

　　沈琅但笑不语。

　　我继续道：“你只说了你要回去的一个理由吧。”

　　“我担心家里出事了。”

　　“你已经断定有人是要害你了，可有怀疑对象？”

　　“没有。”

　　我暗自叹了口气，沈琅，其实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却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是吗？

　　“Vicente是唯一没有嫌疑的人，找到他，也许一切就都清楚了。”只怕有人要灭他的口，希望上官忆他们能及时保住他。

　　“只怕他也凶多吉少了。”沈琅叹了口气道。“Vicente原是母亲派人来监视我的，可是后来他也是一心为我。”

　　“我知道，Vicente虽然平时没有什么正形，可是在大事上一向不糊涂，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佩服你的。”

　　“飞飞，别说我了，你就不担心忆少？”

　　“担心，但是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他毕竟是我调教出来的，我对他的能力有信心。小忆，此刻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家里一定一团糟，也只有忆少可以撑起局面。”希望爷爷不要有什么事，不过爷爷做事一向谨小慎微，应该不会中他们的计。

　　“放心，你所担心的，忆少也想得到，他会妥善处理好。”

　　沈琅抱住我，叹息道：“飞飞，原本是我要安慰你的，却变过来让你安慰我。”

　　“这很简单，因为我站在局外，你入局中，所以我会看得更清楚。”

　　“沈大哥、白姐姐，你们原来在这里啊。”小鱼叫道。

　　我和沈琅尴尬地松开，沈琅问道：“小鱼，是药有消息了吗？”

　　小鱼支吾着，不说话。

　　沈琅握住我的手，说道：“你说吧，她不是外人。”

　　“药是找到了，可是石源又发疯了，不肯来治病了。”小鱼说道。

　　“你先去捣药，我送飞飞回去，就去找石源。”

　　小鱼略一迟疑，问道：“沈大哥，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吧。”

　　“你真的相信石源？他可是个疯子，万一……”

　　“我信他！”我对着小鱼灿然一笑，说道。

　　沈琅也补充道：“我不信石源，可我信她。”

　　小鱼点头，跑着离开。沈琅抱起我，向屋舍走去。

　　“她喜欢你。”我说道。

　　“人帅没办法。”沈琅嘻嘻笑道。

　　“是吗？也对，怪不得被人唤作沈帅。”

　　沈琅苦笑，“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惹这么多风流债。”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这么多人的喜爱换取眼前人的青睐，可惜……

　　“你不是要去找石源，我陪你去。”我说道。

　　“你要去？”沈琅略有迟疑道。“他脑子有些疯癫，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如果让你为难，我就不要去了。”我笑道。那天在昏迷中，隐隐约约石源说什么神仙，我心下有些疑惑，想问问清楚。

　　“没有为难，我带你去。”沈琅说道。“你想做的，我都带你去做。”

　　我一笑，沈琅真是当我为病号了，什么事都由着我，他一定以为我现在的豁达是装出来的。

　　半晌，沈琅低声说道：“石源家到了。”

　　沈琅抱着我进去，石源突兀地问道。“你们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沈琅有些意外，抱着我坐在凳子上。原以为他只是会说一些疯言疯语，没想到竟有些不认识人了。他这样的状况，如何给飞飞看病？

　　石源围着我们转了一圈，摇头说道：“你，我不认识，倒是这位姐姐我有些面熟，我们见过吗？”

　　我茫然的将头转向沈琅，不知道石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不想沈琅不悦道：“你怎么说话的？”

　　石源一愣，惊叫道：“她是瞎子！”

　　“你……”沈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琅，别生气……”我轻轻拍着他的胸脯，劝道。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石源嗫嚅的开口道。

　　“看病。”沈琅冷冷道。

　　“我不会看病，我很忙。”石源气息有些不稳，激动道。

　　沈琅冷哼一声，我忙说道：“石源，你真的见过我？”

　　“仔细看你确实有些面熟，可是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渔村的人，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石源抱住头，痛苦地叫道。

　　我忙用话稳住石源，“石源，你不要想了，我们只是前两天见过一次，我们也不是渔村的人，是被风浪吹到这里的。”

　　“真的？”石源瞧着我，问道。

　　“你还给她治过眼睛，不记得了吗？”沈琅也知和一个疯人一般见识，实在不应该，态度软和了下来。

　　石源顿了顿，似在想什么，蓦地眼里有几许光亮，“我不是在给她治膝盖吗？怎么眼睛也出现问题了？我早说过我不会治病的，现在好了，膝盖没治好，倒是把姐姐眼睛给弄瞎了。”

　　“石源你不要激动，我的眼睛不是你弄的，我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关于你说的神仙。”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21  没有自己］


　　“飞飞，你——”沈琅不解地问道。

　　“沈琅，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要问问他。”

　　“你信我？”石源不可置信地问道。“这里没有人信我，他们都说我疯了。”

　　“我信你，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神仙的？”

　　“不记得了。”石源无辜地说道。

　　“他是大约一年前，半夜出诊回来后，就变成这样。”沈琅在我耳边耳语道。

　　我点头，怎么会那么巧，那时我和上官忆正好从古代穿越过来。

　　“那天你看见什么了？”我问道。

　　“我看见一道白光，好亮好亮，似乎要把这黑夜照成白昼，我被一道白光照得一阵头晕，”石源沉浸在回忆中。“便看见天上掉下三个神仙。”

　　“几个神仙？”我急道。

　　“三个。”

　　“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了？”

　　“看不太清楚，约莫是两男一女。”

　　我一跃而起，却不小心碰到右膝盖，痛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飞飞，你怎么样了？”沈琅皱眉，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顾不得回答沈琅，对着石源问道：“你真的确信是两男一女吗？”

　　“是，八成是。”

　　他真的也来了，我还以为他死了！可是为什么这个消息要来的如此迟缓？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戏弄人？在一年后，在我决定重新开始，又有了沈浪的消息。他也在这个时空，却迟迟不来找我，他已经把我忘了么？

　　如果说以前是找不到我的下落，那么后来呢？上官忆参加选秀，动静闹得那么大，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可是他却没有找来！

　　心中已没有悲喜，经历这次变故，对于沈浪，我已不想怪不想怨了。累了，真的累了，不是身上，而是心里。

　　“飞飞，是不是不舒服了？”沈琅感觉我的不适，问道。

　　“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沈琅什么也不问，轻柔地抱起我向外走去。

　　“你们就走了吗？”石源在我们身后问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或许他也不需要人回答。

　　我将头埋在沈琅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沈琅，如果你是他，你会如他那般对我么？

　　不知后来沈琅用了什么方法劝说了石源，他第二天就来给我治眼睛。不过敷了三天的药，我的眼睛依然没有出现好转。

　　沈琅为此焦躁不安，却也不敢刺激石源，在我面前更是不敢露半点情绪。

　　和沈琅一起吃了晚餐后，我借口累了，沈琅便让我早早休息，嘱咐小鱼有事叫他，自己去找渔村的村长，打听什么时候有船会路过渔村。

　　我在屋里呆了片刻，便起身要出去。

　　“飞飞姐，你又要去海边？”小鱼听到动静，跑进来说道。

　　“嗯，我想去吹吹风。”

　　小鱼过来扶我，“我送飞飞姐去。”

　　自从知道小鱼的心事，沈琅便对她刻意有些疏远，但是小鱼却一如既往的对他。而小鱼对我虽然依旧尽心，但我能清楚感到她对我的疏离。

　　小鱼扶我在岩石上坐下，“飞飞姐，那我先回去了，一个小时候后来接你。”

　　我点头，这些天我们养成了这种默契，小鱼总是在我要回去时，恰当地出现带我回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准确揣摩我的心思。

　　月光如水，我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月光的清冷，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自从知道沈浪没有死，我就喜欢到这里来，吹着海风，心事也一层层被吹散。

　　不知道上官忆和许诺还好吗？

　　**************************

　　“她在那里呆了三天，沈大哥你在这里看了她三天，为什么不去见见她？”小鱼问沈琅道。

　　沈琅目光痴迷地看着远处迎风而坐着的人，叹息道：“她有心事，可是又是不愿我知道的。”

　　“她不说你为什么不问？你不是喜欢她么？”小鱼语气有些艰涩地问道。

　　“她不说自有她的道理，”沈琅面色不明，语气却带有几分心疼。“如果她想说自会告诉我。”

　　“你们总是这样吗？”小鱼瞧着他们，惋惜道。

　　沈大哥对她用情至深，总是能及时知道飞飞姐最需要的是什么。每晚见她有些倦意，沈大哥便会催我来带她回去，可是自己却只是站在后面偷偷看她，悄悄关心她。这样的浓情蜜意，是要怎样的付出才能达到？为什么她却看不到呢？眼睛看不见，难道心也盲了么？小鱼暗道。

　　沈琅目光悠远，默不作声，小鱼知趣地离开了。

　　****************

　　坐久了，腿有些麻了，让我忍不住嘤咛一声。

　　沈琅快步走出，却又在半路停了下来，不敢靠近。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我出声说道。

　　“耳朵越来越灵了。”沈琅调侃道，快步过来，帮我轻轻拿捏腿。“好些了没？坐一会儿就动动，这样腿就不会麻了。”

　　“你还没睡？”我问道。

　　“要睡下了，可是又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见你在这里想心事，我就没有过来。”

　　“沈琅，你说人的心到底有多大？”我问道。

　　沈琅略有迟疑，说道：“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心可以装很多人，也可以只在意一件事。”

　　“我的心大么？”

　　“大，你心里有太多人，却没有你自己。”沈琅深有感触地说道。那里面可有我？

　　“好一个没有自己，我却不如你明白。”我淡笑道。

　　“飞飞，你是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吗？”

　　即使眼睛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沈琅的目光绞在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那目光里的探究多过一切。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我淡淡道。“我以为我等了一辈子的人会等我，却不想别人也许心里根本没有我。别人负我，我又负别人，我把他们都放在我心里，却还是伤害了本不想伤的人。”

　　“飞飞，情爱本事没有道理的事，你又何必自责？”沈琅劝说道。

　　“我没有自责，我只是在后悔。”

　　“后悔？”沈琅迟疑地问道。

　　“是，我后悔我这么多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心里却没有自己。”我说道。“如果我现在说我要为自己而活，会不会太迟？”

　　沈琅有些欣喜，语气竟有几分激动，“永远不会，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沈琅，我知道这几天你很担心，我说要陪你在这里好好修养，却心事重重，只顾想自己的心思。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照你说的，在这里好好修养，不管这里以外的事。”沈琅笑着拥住我。只要你多为自己考虑，多爱自己一点，我不在乎多付出。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安宁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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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22  渐露端倪］


　　“今天的药敷上，后天就可以拆药了。”沈琅轻柔的为我换药。

　　我心里暗笑，沈琅措辞恰到好处，只说可以拆药，并不说我可以看得到。看来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谁能保证呢？石源开始说只要敷三天药，可是这都一个星期了，眼睛依然没有好。沈琅暗自着急，却也没办法。我略懂一点医术，自知七天之后若还没有成效，这药就没有必要再敷了，要另换药方，便劝沈琅七天后就不要再敷了。沈琅开始不同意，后来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答应了。

　　“我们已经尽了人事，下面就看天命了。”我笑着说道。

　　“也只有你在这时还能笑出来。”沈琅宠溺地语气，让我身上暖暖的。

　　“不是我乐观，而是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改变，就只有接受了。”我说道。“不是有句话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吗？”

　　“可是……”

　　“沈琅，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已经尽力了。”

　　“我还是会不甘。”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这样豁达，不会这样开心。”

　　沈琅敷药的手微微一抖，“你真的开心？”

　　我点头，但笑不语。

　　沈琅这个傻瓜，如果不是你，我此刻早已丧命。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感情，是因为和人赌气，是因为男人的征服欲，是因为我是别人的棋子。可是在生死面前，我才知道你的爱到底有多深。傻瓜，你可知道你也种在我心中了，只是我已身不由己，没法回应于你。

　　如果我们落于此地是天意，那么就让我给沈琅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至少让他的遗憾会少一点。而我们若有一天可以出渔村，这里一切也权当一个念想，我们都可以毫无遗憾地笑对以后的人生。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们是否可以潇洒转身。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沈琅替我敷好药，用这两天找人给我做的轮椅，推我出去转转。

　　“怎么今天村里的人这么少？”我听着周围一片安静，不似以前的热闹。

　　“今天天气很好，是捕鱼的好时节，村里的男人都出去捕鱼了。”

　　“呆久了，都忘了他们还要以捕鱼为生。”我笑着摇头。

　　“等你好了，我也带你出海看看。”沈琅心情开始舒畅起来，语气也欢快了。

　　“怎么，沈大总裁也想捕鱼？”我调笑道。

　　“你这语气明明就是在笑我不会捕鱼，”沈琅轻笑道。“我这手握过笔，弹过琴却还没有捕过鱼。”

　　我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却不料沈琅又补了一句，“你说这里的女人都干什么？”

　　“织网呗。”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上了沈琅的当，他是在笑我也不会织网。

　　“你生气了？”沈琅仔细瞧着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头不语，沈琅轻笑，点了点我的鼻子，“你的嘴都可以直接挂起油瓶了，还说没生气？”

　　“好了，我认罚。”沈琅讨饶。

　　“怎么罚？”

　　“你说吧，我一定照做。”

　　我刚要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朗朗读书声所吸引。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谁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心中百转千回后一片清明，蓦然发现沈琅有些不对劲，“沈琅，你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影像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也抓不了。”沈琅茫然地说道。

　　我一愣，一直听说沈琅失忆，却一直没有听他提过有什么恢复迹象，这次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记忆会复苏？可是此刻也不能急于一时，便说道：“沈琅，这是好事，以后或许会想出更多事情，不要急，一步步来。”

　　沈琅点头，握住我的手，“我的心像一艘孤独无依的船，不知道会飘向何处，而内心深处的慌乱害怕时刻倾袭着我，直到遇到你，也只有在你身边才会得到安宁。”飞飞，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看不到你。

　　我心下诧异，却也不得要领。

　　************************

　　“Lisa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上官忆慵懒地坐下，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他的情绪。

　　“没事就不能来请你吃饭？”Lisa优雅地端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

　　“当然可以，可是最近几天我已经陪你吃了好几天。”上官忆眼神飘过Lisa，斜睨地看着她。

　　“这么快，忆少的耐心就用完了？”Lisa温和一笑，眼里却闪过一抹讽刺，被上官忆逮了个正着。

　　上官忆有些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不是在LK，我来见的只是朋友，如果你是以LK总裁身份约我，我现在就走。”

　　“我说过，出了LK，我们只是朋友。”Lisa不紧不慢的说道。

　　“既然是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你明明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却一直用这诱我前来。”忆少不满道。“这就是你对朋友的诚意？”

　　“我不是没有诚意，一直在查，只是你也知道，这事情做的太绝妙，我们很难找到线索。”

　　“这么说是没有进展了？”忆少微皱着眉。自己不是来听她讲废话的，可是却也没有办法。先前对她是有些好感，这会儿也快荡然无存了。

　　“没有她的消息，但是有沈家的消息。”Lisa悠闲地说道。

　　“沈家的事我不想听。”忆少欲起身，却被Lisa叫住。

　　“沈夫人已经说服大股东支持她，哲太子快拦不住了。”

　　上官忆站定，心里一阵懊恼，这个哲太子这几天都没来告诉我事情进展，我还以为一切顺利，原来是疲于应付。

　　“我手上有那个大股东转让给我的百分之五股份，这是他的转让协议，我送给你。”Lisa扬扬手里的文件，说道。

　　上官忆看着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心里莫名竟有几分厌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喜欢我。”Lisa盯着上官忆，一字一句道。

　　上官忆有些讽刺的笑了，自己也算阅女不少，倒是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你喜欢我，你第一次见我时，就对我有好感。”Lisa眼里柔情似水。“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炙热，骗不了人的。”

　　上官忆有些疑惑了，真的是这样吗？心里如是想，嘴上却不松口，“我想Lisa小姐是弄错了，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

　　“我知道，你母亲嘛。”Lisa谅解地笑道。“我理解。”

　　上官忆微微一愣，她的话不知是无心说的，还是有意的，心里警钟一阵长鸣。

　　“我说的这个女人不是我母亲，而是一个我爱慕已久的女人。”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心吗？”Lisa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相信我的眼睛。”

　　“你要怎么说，我不管，这份文件我也不会要。我忆少要的东西不需要别人帮忙。”尤其不需要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帮忙。

　　Lisa笑了，上官忆也若有所思地笑了。

　　“小忆，你怎么在这里？”许诺嘲讽地看着这两个相谈甚欢的人，继而了然地说道。“难怪我几次去家里找你，都是没人，原来是在这里。”

　　飞飞至今下落不明，可是小忆却还可以在这里陪着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小忆，这就是你爱飞飞的方式吗？没想到你是这么薄情之人，飞飞将心给你到底是给错了！唉，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许诺心酸地想。

　　“他是我约来的。”Lisa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许诺冷哼，“我没有和LK签约，我到哪里找谁，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如果这里是LK我可以尊你一声总裁，可是这里不是。”

　　“诺儿姐，你是来找我？我们走吧。”上官忆怕许诺吃亏，说道。

　　许诺甩开上官忆的手，“不要用碰过这个女人的手再碰我，我嫌脏。”

　　上官忆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深深看了许诺一眼，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开。

　　*********************************

　　今天多更了一点，周末没有时间上传，星期一会补上的，对不住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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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23  为你洗发］


　　许诺嘴唇动了动，却张不了口。

　　这个可恶的小忆，自己做错了，我说两句也不成么？也不解释，就甩手走人！真是和飞飞一个性子，从不稀罕解释，可是这次我真的误会你了么？小忆第一次见到Lisa时的惊艳是骗不了人的，那眼神里的内容太多太复杂，让我捉摸不透。许诺心里嘀咕。

　　Lisa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冷对着许诺道：“我对他志在必得，你挡我一时挡不了一世，所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许诺惊讶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美人，愣在那里，刚刚在小忆面前的温顺竟都是装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小忆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知！”即使底气不足，也要打消她的势气。

　　“他有没有那么无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包括你心心念念所在意的白飞飞。”Lisa嘲笑地看着许诺。

　　许诺心中暗叫不好，“看来你功课做的不少！”

　　“足够抓住你们的弱点！”

　　“那我拭目以待！”

　　许诺转身离开，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小忆，你是否知道这个女人的嘴脸？我们都被这个女人天使的外表与出尘的气质给骗了。原来天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出那么高的价和你签约，只是为了得到你啊。可是事情真的只是这样吗？为什么我觉得飞飞和沈帅的事与她也有关联？

　　物是人非！许诺百感交集地注视着那栋唯一没有亮灯的房子，多少次和她在那里嬉笑怒骂？

　　“如果自己先乱阵脚，又怎么打垮对手？”钟浩在许诺身后幽幽开口。

　　许诺转身，“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钟浩叹了口气，“几次送飞飞回家，却始终没有进去过，所以来看看。”

　　他和她站在楼下，深深望着不远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明白。

　　“我真恨自己什么也不能做。”许诺云淡风轻地说道，可是眼里的自嘲却让人动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忆少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便可以有和哲太子并驾齐驱的经济实力？”

　　从忆少选秀走红，以天价签约LK，只是短短几个月，经过一系列的投资兼并，忆少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成为金融界的霸主。如果先前人们赞扬哲太子，是因为他可以把司哲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人们佩服沈帅，是因为他是金融界的一个奇迹；那么现在忆少却是奇迹中的奇迹。钟浩暗道。

　　“他其实不需要我帮的。”这是真话，小忆虽然对很多事不懂，却总是一点就通，敏锐地抓住商机。世人都说是我在帮他，可是有谁知道，我只是辅助，很多决策都是他在一锤定音。我有时候在想，他到底是真不懂商场，还是在装不懂。

　　二人不再说话，各怀心事地凝视着不远处的房子。

　　上官忆一出餐厅，就有些悔意。自己是不是对诺儿姐太过分了？唉，诺儿姐，别人不懂我的心，你也不懂么？你若追出来，我一定会破裂给你解释的，可是你却没有，是真的不信我了么？

　　信步来到司哲，见楼顶上的灯还在亮着，上官忆知道孙哲还没有走，便上楼找他。门口的保安认出上官忆，恭敬地为他推门。

　　虽然是下班时间，但是司哲里仍然有不少人在井然有序的加班。

　　上官忆暗道，司哲如此安然有序，哲太子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可是为什么他会拦不住沈家的内乱？是不想拦还是另有私心？

　　孙哲听到动静，头也不抬，“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你还想瞒我多久？”上官忆轻描淡写地问道，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是在强忍怒气，单从他握紧的双拳就可以看出来。

　　“我没有想瞒你，你有你做事的一套，我亦有。”孙哲淡声道。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上次你是凭自己的实力从我手里拿下凌氏的？”孙哲说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已经有人去找你了。”

　　上官忆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在帮我！”

　　“是不是她还不能确定，但是绝对与她有关。”

　　“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

　　上官忆质疑道：“你确信你没有私心？沈氏没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从不落井下石！”孙哲瞥了上官忆一眼，又说道。“难道我在忆少眼里就是如此不值得信任的人？我自问不会对不起飞飞，亦不会拿她的生死开玩笑！”

　　“要我怎么相信你？”上官忆不屑道。

　　“沈帅在沈氏集团的经营谋划比你想的要深得多，即使我们不出手，沈夫人也坐不稳沈氏。”

　　“哦？”

　　“沈帅可以在司哲安插内线，我也可以。沈夫人一直是沈氏的隐患，沈帅和他爷爷早就做好了部署，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上官忆不知孙哲的话是否可信，沉默了。

　　“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沈老爷子一直不动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将沈氏里的异己势力清除，这件事给了他们一个机遇，只是没有想到沈帅会下落不明。”

　　“我要见见沈夫人。”

　　“好，我来安排。”

　　******************

　　“沈琅？”我有些不确信的唤道。

　　刚刚小鱼说帮我去拿水洗头发，这会儿正在等她，凝神深思之际，却不想沈琅在替我梳头发。

　　“吓到你了？”沈琅轻笑道。

　　“没有，我自己来。”我欲夺下沈琅手中的梳子，被沈琅制止了。

　　“我来，我支走小鱼就为了自己亲手来。”

　　“堂堂沈氏总裁要为我洗发，说出去你不怕别人笑你？”我嘻嘻笑着。

　　沈琅回道：“昔日汉代的张敝都肯为妻子画眉，我只不过……”

　　沈琅还没说完就住口了，自知这个例子举的有失偏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我躺在椅子上，沈琅润湿我的发丝。不用看，也知道他眼中的柔情，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我闭上了双眼。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茉莉花味的洗发水，沈琅轻柔的将它抹上我的发丝，小心翼翼的摆弄发丝，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

　　虽然沈琅刚刚举的例子不合时宜，但是我能深刻体会昔时张敝之妻的幸福，并不是每个男子都愿意放下身段为女人描眉洗发。而我因了这一次，也心满意足！

　　也许此刻无关风月！

　　可是真的如此吗？难道我内心深处还在期待着什么吗？如果没有，我心虚地闭上双眼又作何解释？乱了，似乎都乱了！

　　*******************

　　我们这边起大雾，高速路上封路了，这会儿才赶回来！对不起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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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24  找寻］


　　有些东西变于无形，待到人发现时，一切似乎已成定局。脑海里猛然划过这句话，心里开始彷徨不安。难道我对小忆的感情这么快就要烟消云散么？还是前世今生，我依然抵抗不了沈浪的影响？

　　小忆，我要怎么办才好？

　　“沈琅，你不要再弄了，已经洗好了。”

　　“我擦干一点，这样才不会感冒。”沈琅依然仔细地为我擦拭头发。

　　“小鱼被你支走半天了，这么晚不用叫她回吗？”略略静下心，我问道。

　　“她既然出去就一定有去处，你知道我一向不管别人闲事的。”

　　“她帮过你，你怎么可能弃她不顾？沈琅，你不是这样的人，何苦这样说自己？”

　　“我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别人都说我是这样的人。”沈琅调侃道。

　　“你又不在乎，何必这样说？”

　　沈琅笑着不说话，我是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我已经知道她的想法，又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拆药，沈琅扶我躺下。

　　“你也早点睡。”我淡笑，闭上了眼睛。

　　沈琅捻好被子，在床边停留了片刻，才悄声出去。

　　沈琅，你是在担心明天吗？我暗道，心里微微叹气。明天的事谁会知道？

　　

　　“忆少，这是许经理给你的传真。”沐阳走进逍遥楼的办公室，说道。

　　上官忆从沉思中回过神，好看的眉微微皱着，“嗯，她怎么没来？”

　　“她说有事。”沐阳欲言又止道。

　　上官忆挥手，沐阳摇头无奈走了出去。

　　自从白飞飞下落不明，上官忆便每日都要到这里沉思，静静地想关于她的事，偶尔还会笑出来，那幻蛊人心的笑却总是维持几秒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怅然所失的痛苦。而这几日，许诺对上官忆总是避而不见，若有什么事亦总是让沐阳来告知。沐阳奔走于两人之中，却也不敢多问。

　　许经理难道要弃忆少不顾？沐阳暗道。

　　上官忆翻看着传真，心里知道许诺还在怪他。

　　那天许诺无意中撞见他和Lisa一起共进晚餐，不顾礼仪冲进来，质问的眼神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可以笑得出来，为什么还有心情陪别的女人花前月下。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他懊恼许诺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的心事，可是因为她是飞飞在乎的人，却也没有对她过多苛责，只是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已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为什么诺儿姐还是要这样？上官忆苦笑。

　　彪子推门进来，正看见上官忆一脸所思，问道：“现在要出去？”

　　“是，还是没有消息吗？”上官忆淡声问道。

　　“没有，哲太子问，还要继续找吗？”

　　还没找到尸体就还有生还的希望，上官忆凝神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闽江的上游是一片汪洋大海，沿海搜寻，每一个孤岛都不能放过。”

　　“忆少——”彪子不解地叫道，那么大的海如何搜索，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光是那片海域就是素有千岛之称的齐海，岛屿遍布四周，要是一个个找下来，且不说要投下多少人力财力，光是时间就要花费一两个月之久。

　　“她还没有死。”上官忆像是自语，即使这么久没有她的消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这气息时淡时浓，若有似无，自己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担心不已。

　　彪子微皱着眉，无奈摇头走了出去。

　　忆少怕是魔怔了，虽然自己也不希望大嫂出事，可是现在十多天了，依然半点消息也没有，怕是凶多吉少了。忆少这样抱着希望，最后只会更加绝望。大哥那边也是静的让我害怕，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彪子心里叹着气。

　　上官忆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笑意，眼神的清明被迷恋所取代，“飞飞，等我办完这一切，我就来找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要寻到你。

　　

　　夜空中忽的一阵电闪雷鸣，幽暗的光线照进屋子，原本黑暗的屋内，因这道光线变得有些诡异，有人一阵哆嗦。

　　忆少冷冷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人，眼里闪过几抹嗜血的阴冷。

　　“谁？”沈琅的母亲——陈青荷惊叫道。

　　孙哲从暗处走了出来，“伯母是我。”

　　一道闪光照在孙哲的脸上，原本惊艳众生的脸在这道光线下竟有几分狰狞。

　　对，狰狞！陈青荷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弄得一阵心慌，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来干什么？”现在是半夜，而孙哲却选在这个时候来见自己，是发现什么了么？

　　“是有人要见你。”

　　孙哲的话刚落，就见上官忆“啪”的按亮了灯。

　　屋内一切展现在眼前，奢侈豪华，上官忆不屑地环顾这一切，末了把目光投向床上之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惊恐的陈青荷。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陈青荷指着二人，颤抖地叫道。

　　她是认出了上官忆，这个新近崛起的新贵在商场上虽然才展露头脚，却让人谈虎色变。据说每一个得罪他的人，总是会在三天之内莫名其妙的宣布破产，无一例外。如果说先前商场上传沈琅是冷面修罗，那么他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嗜血撒旦。他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下手之快很准可以媲美于沈琅。更为人传道的是，他从不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却能直刺对手的弱点，令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个比她儿子更加可怕的人！陈青荷暗道。

　　“沈夫人很惊讶？”上官忆慵懒地问道。

　　陈青荷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你们来是干什么？你们这样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这里好像也不是你的家。”上官忆说完，看着孙哲。

　　孙哲会意，说道：“这里是沈帅爷爷的宅子，你也是个外来入侵者。”

　　“是吗？我是沈家的儿媳妇，我住他的宅子，也有何不可？”陈青荷冷笑道。

　　上官忆冷哼一声，“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沈老爷子留下话，这宅子谁都可以住，就你不能住。”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不能原谅我？”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25   一点光亮］


　　上官忆阴鹜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越发觉得她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幸之人，可是不要让你的不幸成为你的砝码，成为你将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的理由。

　　上官忆苦笑，这一点还是飞飞教他的。当年，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堡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没有一个亲人朋友愿意伸出手来救他们，也是在那一夜，他看透世态炎凉。

　　他最终没有死，是她派人救下了他，他以为她是想利用他，便一心求死不愿做她的傀儡。飞飞洞察他的心理，将计就计用报仇留住了他。

　　是她，将他冰冷的心慢慢捂热；是她，给了他重生；是她，教会他人生最重要的一课——不幸之人需要自救。

　　所以飞飞，此刻不论你在哪里，是不是都能坚强活下来？

　　而他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即便度日如年，亦会坚持着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刻，就算那一刻已是云泥之别，他亦会等。只是在那时，在将害她之人绳之以法、把她所在意的人妥善安排好之后，他会找个世外之地，独自缅怀她，缅怀她和他共同的岁月，等待与她在另一个世界相会。

　　世人都说她是黑暗中的一颗罂粟花，带着致命的伤害力，让人欲罢不能；可是他却知道她是黑暗中的百合花，洁身自爱，不染铅华。

　　唉，如果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当初他就应该和飞飞远走高飞。可是如果没有以后的事，他又怎么能发现飞飞的好？

　　想起这个总是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女人，这个可爱又骄傲至极的女人，即使一颦一笑也总是能牵动他的心的女人，上官忆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眼里灌满柔情，这一笑惊诧了另外两人。

　　孙哲不知道上官忆心中已过沧海，有些迟疑地说道：“忆少，你没事吧？”

　　上官忆嘴角的笑意依然在，只是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不，确切地说是嗜血般的阴冷，让人有些诧异刚刚他眼中的柔情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我来不是听你废话的，我只想问你，沈帅车上的炸药是不是你放的？”上官忆开口问道。

　　孙哲也补充道：“伯母，你就对我们说实话吧，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会帮你的。”

　　陈青荷看了看孙哲，又看了看上官忆，强自镇定道：“不是我，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上官忆瞥了一眼陈青荷，留意到从开始到现在，她眼里从没有出现失子后的痛苦，哪怕只有一丝的波动都没有，这不能不让人起疑。

　　他勾起嘴角，笑意盈盈，却又让人感到出奇的冷漠，“我问你，是在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我日后无情！”

　　“你要干什么？”陈青荷惊恐地看着上官忆，仔细琢磨他的话。

　　“伯母——”孙哲于心不忍地唤道，欲言又止。因为他知道，他这一泄露，只会打草惊蛇，而上官忆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找她算账。

　　“我们走！”上官忆不再理会陈青荷，率先走出去。

　　陈青荷尖叫道：“你不信我吗？我真的没有……”

　　“我已经知道我要的答案，你无需多作解释！”空气中飘荡着上官忆的话语，因为是背对着他们，谁也没有看到上官忆嘴角那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

　　白色的纱布如同妖娆的女子在沈琅手中尽情旋舞，只是每拆下一点，沈琅就会停顿一下，缓解自己动荡不安的心。

　　“沈大哥，要不要我帮你？”小鱼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问道。

　　“我自己来。”沈琅掩饰好自己的心绪，薄唇微吐。

　　沈琅，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如果结局会是如此残酷，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面对？

　　我伸出手握住沈琅略有些颤抖的手，“沈琅，不要在意结果，如果做不到坦然接受，就不要压抑自己。”

　　“我……”

　　“我知道你自责，可是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活下来，用我的失明换回我们的命，说到底我们是赚了的。”何况有一天我们终要回去，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为此也要付出该有的代价，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诅咒。

　　“飞飞，虽然我做不到，但我会试着接受。”我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沈琅深深吸了口气，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我缓缓睁开眼，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怎么样？”沈琅和小鱼焦灼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想说我还是看不见，可是对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竟一时开不了口。原来我可以不在乎，却不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情绪。

　　黑暗中，似乎有一点光亮透了进来，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虽然不清晰，却有影像。这也许是个好的开始。

　　“是不是能看清？”沈琅最先发现我表情的变化，急问道。

　　“我能感到有点光亮，却不能看得太清楚。”

　　“对了，石源也说这个要慢慢恢复，可是……”小鱼有些兴奋，竟不知觉得说漏了嘴。

　　“小鱼，你和石源有什么瞒着我们？”沈琅那么精明的人，即使此刻处在兴奋状态，依然没有漏听后半句话，神情有些不悦道。

　　“沈大哥，你……”小鱼有些不知所措。

　　“沈琅，你别逼她，如果不是有难言之隐，她是不会瞒你的。”我劝道，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大，自己却未发现。

　　沈琅忙换了脸色，柔声说道：“飞飞，你别激动，你眼睛刚刚有好转，现在不宜过于动怒。”

　　我点头，沈琅转而又问小鱼：“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小鱼迟疑地看了看我，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却瞬间消失不见，让人蓦然以为刚才只是错觉。

　　“沈大哥，你大概不知道你寻给白姐姐的那一味药，又叫舍草，在治好眼睛的同时会因为它强大的副作用，而给人的身体造成另类的伤害。所以千百年来，我们渔村的人都不曾将它入药，这次要不是因为白姐姐的眼睛实在无药可医，石源又有些痴傻，才会铤而走险用了舍草。”

　　沈琅身子僵硬不能动弹，心如坠入冰窖，嘶声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小鱼被沈浪的暴怒吓呆了，这是那个进退自如，有礼有节的沈琅吗？

　　“滚，你给我滚！”

　　小鱼哭着冲出了房间。

　　“沈琅——”我抱住他僵硬的身子，软语唤道。

　　“对不起，对不起，终究是我害了你，是我，是我，我怎么就一直给你带来不幸呢？我怎么就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你伤害，而束手无策呢？我沈琅怎么就连一个女人都照顾不了呢？”沈琅木讷地呜咽道，声声自责如同符咒倾袭着他的心，让他不得解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26  往事茫茫］


　　原来他自责如此之深，我越说我不在意，他就越是想治好我的眼睛。

　　沈琅，为什么我对你劝慰了如此之多，你依然不得解脱？我知道你爱我之深，可是为什么仅仅因为这件事，你就内疚如斯？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了。

　　一滴滚热落入颈项，亦落入我的心中，泛起涟漪。

　　“沈琅，男儿泪怎么能轻易流下？不要再流泪，不要难过，我很好，真的很好，如果你继续这么自责下来，我要怎么办？”

　　“……”

　　“沈琅，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找石源，不怨你们，我真的不怨。没有眼睛，我还有耳朵可以听，还有手可以触摸，还有心可以感受，就算这一切都没有了，我还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温软的声音让沈琅僵直的身子渐渐恢复正常。

　　“飞飞，你如此善良，为什么老天爷待你如此不公，我不想你受伤害，却总是让你一再因我受伤？飞飞，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受伤害？”沈琅深深地望着我，眼里哀色满布，一片灰白。

　　“沈琅，你听我说，我从不认为老天爷对我不公，只有无用之人才会如此说。”当年那样的困境我都可以挺过来，这次又算什么？

　　我捧住沈琅的脸，忽然发现我竟可以看清他的眼睛，而且比先前清晰很多。

　　“沈琅，你想听我的故事吗？”我问道。“我曾经不说，是因为不愿回顾，如果你知道我的事，你就不会不明白我对这些事的释然。”

　　沈琅疑惑地看着我，我缓缓开口道：“你看过《武林外史》这部书吧，你不奇怪我为什么和里面的人物一个名字？”

　　“你不叫飞飞？”

　　“不，我也叫菲菲，不过是芳菲的菲，我在爸妈死后，就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飞翔的飞。因为我喜欢白飞飞，我佩服她。”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淡声道：“好像只要是男人，都不太喜欢她。如果你是沈浪，你也会选择朱七七，对不对？”

　　沈琅嗫嚅道：“我不是沈浪，所以这个如果，我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人生没有如果，他又如何选择？

　　我了然的笑了，“你可知道《武林外史》还有另外一个孤本，很少有人知道，你想听吗？”

　　“你说。”

　　“白飞飞在自己九岁时，就遇到了还是少年郞的沈浪，他们青梅竹马，可是不久她的母亲病重，差人接回了她。等到她去找沈浪时，却因遭人妒忌，只见到一座孤坟。她伤心欲绝，却不能不管母亲留下的众姐妹，她挑起重担。

　　从此他们便是一别五年。再见面时，沈浪已是朱七七的师兄，而她却是女扮男装的逍遥阁阁主。他们近在咫尺却也是远在天涯。”

　　沈琅蹙眉，为什么我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我不是没有看过《武林外史》，可是却是第一次因为这个故事而动情。再看飞飞，她一脸的平静，可是我却能感到她内心的波动，虽然只是微波荡漾，却也只是历经波涛汹涌后的风平浪静。

　　“她虽是男装，却也和沈浪日久生情，不能自已。他们患难与共，真心相见。等到他们相认之时，又因为阴差阳错，误会重重，错过彼此。误会最终被解释清楚，他们和好如初，可是心中的裂痕与猜忌又岂是一时半刻可以消除的？”

　　“她因为受的伤害太多，对爱敏感至极，却完全没有安全感。而沈浪明知她的不安全感，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是担负整个武林安危的关键人物，他心有她却也有武林，为了苍生，只能负她。最后在武林大战之时，她不计前嫌，也带着自己的人来帮他，本来是她替沈浪挡下一剑，最后却是沈浪替她挡下一剑救下她。”

　　沈琅痴迷地望着远处，呢喃道：“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如果我是沈浪，我定不愿负她。”虽然你讲的云淡风轻，可是我却能感到淡淡的忧伤在其中蔓延。飞飞，你不是她，就算你是她，我也不做沈浪，我没有他那么多的顾虑，你可知道我宁负天下人也不要负你。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对一切释然了？”我问道。

　　我现在竟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故事，可是我真的不再执着了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个故事中，我还有放不下的小忆、孙卓和阿飞。我除了好好活着，已不能再为孙卓和阿飞做什么了。可是小忆呢，我除了带给他思念与欲罢不能的痛苦，还有什么？

　　沈琅回神问道：“飞飞，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孤本的？”为什么突然有种感觉她就是她，飞飞说的就是她自己的经历？如此诡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书，除了我还没有人看过。”我心里有些疑惑，沈琅是发现了什么吗？不可能，我说的简洁而滴水不漏，任他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是我的经历。

　　“朋友？这书应该还没有完，不知你这位朋友什么时候会写完。”

　　“不会写完了，我朋友在写到武林大战那一章后，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所以没有人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沈琅沉吟道：“我不是沈浪，也不是什么大侠，我不会负我爱的女人。”

　　我心如止水，平静地问道：“那么现在你还自责吗？人的一生总会有波折，如果你看淡它，就不会有什么。我们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希望，我们最终会回去，是不是？我还要看着那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沈琅点头，眼里又有了神采，“我们会回去，一切都会好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可以忍受别人对我不利，却绝不允许别人对你不利。

　　阳光照进屋子，在我和沈琅的身上留下长长的依恋。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却不知我的话遗漏了一个重要细节，这也为日后沈琅发现事实真相埋下了线索。

　　****************

　　海风习习，沈琅最终在我假寐中，叹息着离开。

　　夜静悄悄，偶尔会闻到淡淡的腥味，这是渔村人晾晒的鱼干发出的味道。

　　“出来吧！”我淡淡道。

　　小鱼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听得到我来了？”

　　“我听不到，但我知道你会来。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小鱼被我的直接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要我说什么？”

　　“早上的话你只说了一半，这会儿沈琅不在，你把它说完。”

　　“你怎么知道我来是要说什么的？”小鱼不满我看透她的心思，语气有些生硬。

　　“我现在听力没有以前好了，可是我有心，我的心听出了你的慌乱与挣扎。你今天一天不见，与其说是在躲沈琅，不如说你是在作抉择。你现在来这里，不是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吗？”

　　小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人还是仙？”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问道：“这个还要我说吗？如果我是神仙，怎么会医不好自己的眼睛？”

　　“白姐姐，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小鱼叹息道。“你虽然对人总是淡笑，但是你身上的冷然之气却让人难以靠近，而你又仿佛洞察一切，让人害怕。”

　　原来这就是我给别人的印象，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陌生人给我的评价。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27  他回来了］


　　小鱼见我没有什么反应，知道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继续说道：“舍草，之所以叫舍，是因为有舍才有得，在治好你眼睛的同时，必然会损坏其他的身体部位，而这个部位也因人而异。你不是已经知道你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是说我的听力会随着眼睛慢慢好转而渐渐消失？”我问道，声音平静如水。

　　“是的，今天早上起，你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大时，我就知道你的听力将会随着视力的好转而变坏，直到消失。”

　　心里竟有一丝想笑的冲动，用视力换回了命，又用听力换回视力，那么下一次又是要用什么换回听力？

　　“白姐姐——”小鱼迟疑地叫道，眼里闪烁着慌乱的光芒。

　　“我没事，这件事不要告诉沈琅，我不想他担心。”我回神道，没有注意到小鱼眼里一刹那的震惊。

　　“可是……”小鱼最终咽下要说的话，她不想沈琅恨她，顿了顿，又说道。“这事你要怎么瞒，迟早是要露出马脚的。”

　　“我会唇语。”我淡声道。

　　小鱼轻声离开了，心里却止不住叹息。上午被沈大哥骂走后，在海边晃荡着，等到心情平复时，去找石源，却听到沈大哥在询问石源舍草的事。沈大哥那么关注白姐姐，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增大？原以为他会暴跳如雷，要找我算账，却不想他只是淡淡嘱咐不要告诉白姐姐他知道这事。眼下，白姐姐又瞒着沈大哥，却不知沈大哥已经知晓。这样深的感情，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

　　逍遥楼

　　“忆少，这是彪子给你的文件。”沐阳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出去掩上门。

　　上官忆淡漠地扫了一眼文件，伸出手拆开看，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彪子做事倒也干净利索，那些提供弹药的生产商之流无一不被警察逮捕。本来那些人和他是可以相安无事的，要怪只能怪他们不该提供弹药伤害到她。

　　手机再次响起，这是今天第三十二次了。忆少瞥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准备接的意思。

　　这个Lisa倒是锲而不舍啊！上官忆冷笑。她害得诺儿姐到现在还不肯原谅他，还不够么？他的耐心本来就不多，早被Lisa的几次吃饭消磨的所剩无几。

　　唉，头疼，对于诺儿姐，他既不能不闻不问，又不能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更无奈的是，他根本就不会哄人，确切的说是不知道怎样去哄除飞飞以外的女人。

　　这些天，他不断的叫人送吃的、衣服之类的东西给她，却被诺儿姐毫不客气的退了回来，态度之决绝，令他疑惑不解。仅仅只是因为觉得他背叛了飞飞，所以诺儿姐才会有如此决绝的态度吗？

　　上官忆陷入了沉思，蓦然发现，每次许诺看飞飞的眼神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黑夜不约而至，漫天的星光点缀着夜空。

　　上官忆茫然地看着远处漫无边际的黑暗，心里却在呐喊：飞飞，你到底在哪里？派出去在闽江附近岛屿寻找的人，去了一批又一批，依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忆少，有人要找老板。”沐阳推门进来，对着背对他的上官忆，说道。

　　“是谁？”上官忆问道，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沐阳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

　　“他没说，但是他耳朵上有一只和老板一样的耳环。”沐阳语气平静道。“所以，我怀疑老板是不是在他们手里。”

　　上官忆心里微动，如果不是像沐阳所说，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他来了。

　　“带他进来吧。”

　　沐阳走了出去。

　　片刻，安静的办公室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沉稳有力，一个虚浮无依。

　　上官忆嘴角勾起，他终是沉不住气来了！

　　“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来人喘着气，调侃道。

　　“这话说反了吧？”上官忆转身，望着说话之人。

　　只见说话之人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俊朗的脸上却没有这个年龄的红润，而是透着一股苍白，没有一点血丝。更可怕的是，他原本高大的身体，此刻已经单薄的一阵风就可以吹跑。

　　而扶着他的人，一身黑色西装，五官秀气，白嫩的面庞带着一股傲慢，娇小的身子倒也可以支撑住身边单薄的男子。

　　上官忆心里吃惊异常，面上只是微微皱皱眉，“你怎么弄成这样？”语气虽然不带温度，却让听的人心中微微一暖。

　　“病了，不然我早就来了。”肖歌虚弱的一笑。

　　“既然这样，就应该早去阎王报道啊。”上官忆戏谑地看着肖歌，问道。

　　“你太过分了，怎么咒人死？大哥，他……”肖歌身边的人，怒气冲冲地质问，却被肖歌打断。

　　“小蝶，不要无理。”肖歌斥责道，语气却有几分宠溺。

　　“大哥——”小蝶娇嗔地跺了一下脚，瞪了上官忆一眼，乖巧地退了出去。

　　上官忆这才发现，那个叫小蝶的人原是个女人，只是女扮男装了。

　　“忆少不要见怪，小蝶从小在男孩堆里混，所以性子比较像男孩，她并无恶意，只是见不得我受委屈。”

　　“你身边从来不缺这样的衷心之人，只不过这次换回了红颜，看来艳福不浅哦！”本是调侃的话语，却被上官忆说的一本正经。

　　肖歌一笑，“我再有艳福，也不及你，能天天看着她，是不是很幸福？”

　　“你不怪我将她没照顾好？”上官忆蹙眉，问道。

　　“怪，我当然会怪，我当初把她交给你，就是看到你一心为她的份上。虽然这件事你无法左右，但是你保护不周是难辞其咎的。”肖歌低声道。“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她，找到那些陷害她的人，而不是你我内讧。我虽然病了，却不糊涂。”

　　肖歌一口气说完，重重地喘了口气，一层虚汗冒出额头。

　　“你是偷着回来的吧？已经病成这样，何苦还要亲自跑这一趟？”上官忆叹息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来给你打打气。即使我帮不到你，也还总有个说话的人。”肖歌缓缓道。“彪子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他们担心。”

　　上官忆暗道：这是那个乖张霸道的肖歌吗？他的锋芒与锐气，早已消失不见。这一年来，他不仅是受病痛上的折磨，也是受相思之苦。相思是人世间最苦的事，难怪在知道她出事后，迫不及待赶来。有这样的人恋着她，是她之幸。我庆幸在以前没有我的日子里，她有他陪在身边。

　　“我会替你保密的，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以后有什么消息也好告诉你。”

　　“我住在西郊的肖家老院子里，你不用找我了，我会找你的。”肖歌说道。“我累了，要走了。”

　　肖歌艰难地站了起来，上官忆欲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你的身子真的没事吗？”上官忆眼里划过一丝担忧。“你知道她很担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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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瓶颈了，唉，写的痛苦异常啊！郁闷中。。。。。。。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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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28  冥思］


　　“我知道，我之所以走，也是因为怕她见到我这个样子伤心难过。”

　　肖歌背对着上官忆，并没有停下脚步。

　　那萧索的背影让上官忆只联想到一个词——孤寂，这种孤寂他在飞飞身上也看到过。

　　“她将你送的耳环一直戴在左耳上。”上官忆似是无意说道。

　　其实第一次见到飞飞戴这个耳环，他就注意到耳环上的百合花的一片花瓣上刻有一个歌字，虽然很小，但是对于练武的他来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便猜是肖歌送的。今天见到这只耳环上刻着一个飞字，他便明了。只是不明白飞飞为什么没有告诉他真相，是不想让他难过吗？

　　肖歌猛然僵直了身子，“谢谢！”

　　却不知他要谢的是上官忆，还是白飞飞，抑或是两人都要谢，这也许只有肖歌本人知道了。

　　上官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肖歌走了出去，小蝶等在门外，扶着他离开了。

　　心里叹了口气，上官忆暗想：肖歌怕是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将飞飞托付给我。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在养病的肖歌千里迢迢地赶来。肖歌的深情如同烈酒，浓香醇厚，却更加回味无穷。飞飞，你这一身的情债可要还不清了。

　　门在肖歌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肖歌便虚脱般的摇晃起来，小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大哥，你怎么样？”小蝶眼里盛满担忧。

　　“没事，我吃片人参片就好。”

　　肖歌靠在小蝶身上，小蝶从他身上摸出他的药，喂进他的嘴里。肖歌含着参片，闭目养神，一只手摸上左耳的耳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大哥——”小蝶轻声唤道。

　　肖歌睁开眼，“我们走吧。”

　　***************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我们依然没有碰到可以载我们回去的船。而我的眼睛已经全好，只是听力也真的消失了，不过我掩饰的极好，又因为会唇语，似乎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琅在最近这段时间，被渔村的人请去教几个小孩读书，只有在晚上才有时间陪我。我虽然可以看见，但膝盖上的伤却并未好全，所以我整日只是坐在海边吹吹海风，小鱼会守在我附近嘘寒问暖。不知是受沈琅之托，还是因为对我内疚。其实我都说过不怪她，因为她并不是有心害我。

　　“在想什么？”沈琅突然蹲在我眼前，问道。

　　“没有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我看着沈琅，问道，唯恐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

　　“你忘了？”沈琅挑眉，说道。“明晚是渔村一年一度的海神节，他们有很多事要准备，所以我提早放学了。”

　　立秋的后一天便是渔村的海神节，是渔村仅次于春节的重要节日，据说这个节日传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一晚无论男女老少都要盛装出席，大家都要尽情的饮酒玩乐，庆祝这一年的风调雨顺和来年的大丰收。所以这一个月来，渔村的人都在全力准备这个海神节，可见他们对这个节日的重视程度。

　　“他们不需要你帮忙？”我问道。

　　沈琅勾起唇角，“你以为我这么重要啊？他们没有我还办不成海神节？”

　　“就没正形。”我嗔怪道。

　　“冷吗？又坐了一天，如果以后还是闷，就陪我去上课，看见那些孩子，也许就不闷了。”沈琅握住我的手，给我温暖。

　　“沈大总裁去上课，难不成还要带着秘书？”我取笑道。

　　“就你会曲解我的意思，好心当做驴肝肺。”沈琅轻点我的鼻子，温和地说道。

　　“你这是好心么？上课带着我，还不得让你那群学生笑死啊？”我轻笑。“我知道你怕我闷，可是我很享受这种冥思的过程。”

　　是的，这种冥思的过程让我头脑更清晰。我把发生在我和沈琅身上的事前前后后思索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不少漏洞。

　　从上官忆经商后，我们的麻烦就开始了。先是有人挑拨沈琅和孙哲去为难凌氏集团，只是将计就计利用了他们的记恨之心，做的天衣无缝，当时我们是一点都没有觉察。现在想来那背后之人果然不简单，心思如此细腻。

　　可是后来帮上官忆得到凌氏集团的人又是谁？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那么我还真的有点迷惑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心思将是深不可测！

　　逍遥楼开张，上官忆是一定会来捧场的，那时他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加班处理一些事，只为了那天空闲下来，可是最后他却没有来。是什么事缠住了他，甚至不惜说谎来瞒我？

　　他对我的情，我从不怀疑，那么他骗我就只有一个可能了&not;——怕我误会！他定是被一个女人缠住，又怕我误会，所以不敢直说。而我恰恰没有看清楚这一点，被沈琅带出去兜风，结果被人暗算。这两件事看似没有牵连，却又有着莫大的关联。

　　怎么会那么巧，上官忆就被缠住了？又是什么人可以缠住他？缠住他的人显然是不想伤害上官忆，所以才会支开他，或者说有人缠住他只是为了乱我心智，而乘机除掉我，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沈琅，还有我。

　　这一切似乎天衣无缝，却有个莫大的漏洞。如果不是Lisa在开张时，送来了花篮，我不会想到是她。逍遥楼的幕后老板是秘密的，除了沈琅和孙哲他们几个亲近的人知道外，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她却在花篮上写了一个飞字。我不信上官忆会告诉她，只能是她在查我。为何她一开始，就对我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她是上官忆的上司，只有她可以留住上官忆。可是她毕竟是女人，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她给我送花篮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在向我炫耀。

　　Lisa对我感兴趣，无非是因为上官忆，她一早就对上官忆有兴趣，不然不会在那次冒昧地差人来请上官忆去喝一杯。这样的话，那么Lisa帮上官忆得到凌氏集团，也有解释了。Lisa，你的目的仅仅是要小忆吗？

　　“飞飞——”沈琅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有些黯然，淡淡的调侃道。“跟我说话还可以走神？看来我要好好检讨自己的魅力了。”

　　我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小鱼，对沈琅道：“你的魅力还要证明？小鱼死心塌地为你，只因你不想见她，便总是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出现。唉，你还不原谅她？”

　　沈琅云淡风轻地说道：“无所谓原不原谅，因为不在乎，所以没有原谅与否之说。”

　　“既然如此，小鱼……”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琅制止了，“好了，不要担心了，我会找时间和小鱼聊聊。”飞飞，何时你才会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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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29  过期报纸］


　　沈琅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深黑的眸子，灿若星辰。我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别开眼，可是却发现移不开。我们的目光绞在一起，难舍难分。

　　“沈老师，沈老师——”

　　沈琅回头，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小孩往我们的方向跑来。

　　“又是那几个捣蛋鬼。”沈琅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很粘你，看来你挺受欢迎的。”我微微笑道。

　　沈琅一向不喜欢孩子，却在看到他们时，眼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

　　“不知道这几个小鬼又要搞什么，”沈琅无奈地笑道。“不过有他们来，你想闷都闷不起来了。”

　　“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和思敏一般大么？”我问道。“想思敏了？”

　　沈琅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我发现你很在意思敏，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她。你很在意我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吃醋？”

　　我别开眼，嗔怪道：“没有正形，不要转移话题。”

　　沈琅收起笑意，叹息道：“我和思敏总共也只过不见了几面，说实话，我还真的记不清她的模样。呵，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他还不知道思敏不是自己的女儿，或者说他已经忘记了。我暗道。

　　“在渔村这段日子，我感到很幸福，很平静。原本不喜欢小孩的我，也被这群孩子的天真快乐感染了。比起在商场的勾心斗角，这里的生活更加宁静，是心灵上的安宁。飞飞，我真的想和你在这里呆一辈子。”可是，我们都有放不开的人和事，我们也终究是要回去的。

　　我们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这样的愿望怕是永难实现了。一时间，我竟找不到话来宽慰沈琅。

　　“沈老师——”几个孩子欢快地跑到我们面前，叽叽喳喳地叫道，都是七八岁半大的孩子，可能因为海风吹得比较多，并没有城里的孩子那种白皙，而是带着一种健康的黑红色。这会儿因为兴奋，脸上呈现一种幸福的光泽。

　　沈琅但笑不语，指了指我，几个孩子立马会意，争先恐后地叫道：“飞姨好。”

　　我笑着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脸，听不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却也能感受他们的纯真笑容。一双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明媚，难怪沈琅会被这几个孩子打动。

　　不知我的阿飞会不会有这么明亮的眼神？阿飞，阿飞——

　　“你们来找老师干什么？”沈琅蹲下身子，问道。

　　“我说，我们……”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急切地叫道。

　　“不，老师我先说……”一个孩子扯过小男孩，喊道。

　　“我先说……”其他几个也叫道。

　　几个孩子就这样七嘴八舌地叫唤开了。

　　沈琅耸耸肩，看着我笑，“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你还不问问他们有什么事？”我看着他们焦急地样子，说道。

　　沈琅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腼腆笑着的女孩，说道：“冬儿，你来告诉老师。”

　　冬儿说道：“沈老师，我们在海边捡到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张一个星期钱的报纸，我们把它烤干了，给老师送来了。”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沈老师，这次你就有报纸看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嚷道。

　　沈琅眸光一闪，接过那张报纸，半晌没有说话。

　　“冬儿乖，你们去忙吧。”我说道。

　　冬儿机灵的带着他们离开了。

　　沈琅轻轻摩挲着这张报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心里暗道：沈琅真的变了，以前的他何以会为这张报纸如此感动？这是那个挂着冷冷笑意的沈琅吗？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感激？

　　“只是一张过期的报纸，竟会让我如此失态。”沈琅摇头，淡声道。

　　“报纸虽轻，但是背后的心意却是珍贵异常。如果不是你真心待他们，怎么会换得他们如此的心意？”

　　“我们已经与世隔绝了，好不容易有张报纸，却是一个星期前的。”沈琅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将报纸递给我。

　　我翻看着，一则消息引入眼帘。沈琅发现了我的异样，也凑过来看。

　　这是上个星期三的报纸。在那一天，沈氏集团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陈青荷任沈氏集团的总裁。更奇怪的是，在那天庆祝新总裁的晚宴上，孙哲和上官忆也盛装出席。

　　报纸上还配有一副图片，图片上的陈青荷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面带笑看众生的笑意，显得端庄冷艳；而她左边站着孙哲，右边站着上官忆，他们也同时着黑色西服。这是商界最新的三足鼎立局面。

　　沈琅看完，一语不发，薄唇紧抿，看不出他的喜怒。

　　可是他的内心真的一点波动也没有吗？陈青荷是他的母亲，在还没有确定儿子生死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的当上了总裁，而不是代总裁。如果说先前沈琅只是有所怀疑，那么现在是可以断定了。他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她，那么要他命的即使不是她，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一个母亲要自己儿子的命，这是怎样一种伤？又是一个白静！

　　“沈琅——”我唤道。

　　沈琅突然如同暴怒的狮子，发疯的扯烂了报纸，眼里的狠劲儿让我动容。

　　“啊——”沈琅怒吼道，双手握拳，指甲都陷入肉里，竟滴出了血。

　　“沈琅——”我想掰开沈琅的手，却无能为力。

　　他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经过这样一发泄，却一点缓解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厉害。原来心中的恨已经这么多了，原来不是不在意，原来伤害自己才是他纾解痛苦的办法。

　　我冷冷勾起嘴角，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沈琅红着眼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当事实摆在眼前，你又不信么？既然相信，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你不是不在乎，不在乎陈青荷吗？你早就和她撇清关系，又为什么因她难过？”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这是沈琅吗？不，你不是，你只是个懦夫，只是个知道事实又不敢承认事实的人，只是个知道用伤害自己来减轻痛苦的人。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你恨她，为什么不找她报仇？你以为你伤害自己，她就会内疚？你甘心看着她占有你爷爷的东西？这可是你爷爷历尽心血换取的。

　　我认识的沈琅，是不会自怨自艾，是不会这样不知所措，是不会这样没出息！”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沈琅嘶声道。“你了解我心中的痛吗？她再不是我妈，我再不认她，也是她把我生下来的。我可以选择吗？我可以选择我的出生吗？”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心中的痛？我说我曾经也经历过你这样的痛，你信吗？我告诉你我是怎样调节的。

　　你是不可以选择谁是你的母亲，但你可以选择用怎样的心态来对她。她是你的母亲已成事实，你再不甘，也没有办法改变，不如接受。即使不甘心，也要强迫自己接受。带着这种恨，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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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我回来啦，回来啦嘿嘿！几天上不了网啊，开会开的头都大了，今天刚赶回来，先送上一篇，以慰大家相思之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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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0   我不是你的慰藉］


　　沈琅表情千变万化，面上的红色渐渐消失，气息也开始平稳。

　　我知道我这一巴掌打醒了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在冬日坠入冰窖。

　　“凤凰涅槃？说的好冠冕堂皇啊，你是想叫我去报仇吧，真的是为了我吗？”沈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生硬，可是伤人的话又怎会因此而改变它的初衷？

　　我盯着沈琅的眼眸，期望从里面可以看到一丝悔意，可是除了一片清明，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冷然道：“你一定要这样说？把自己变成刺猬，刺得别人体无完肤的同时，自己也跟着痛彻心扉，这就是你的期待？”

　　我说完再次扬起手，却被沈琅抓住，厉声道：“你很了解我？不要将你的想法当做我的想法，我是沈琅，不是你！”

　　“你想说什么？”沈琅，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样对我，你真的不痛吗？

　　“我想说，你叫我报仇，无非是想让我去救忆少，说什么是为了我？救忆少，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实现，可是你却选择在此时，在我最无助之时落井下石。飞飞，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还不能换回在你心中一丝一毫的位置吗？我不在乎，你在乎忆少多一点，可是却不能释怀你心中没有我！”

　　这个沈琅，永远忘不了吃醋！我被他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是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动情的男人智商也不会很高。

　　“沈琅，我没有这个意思。”小忆，我从不担心他的能力，我只是担心他的善良会被人利用。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你的心，没有我！”沈琅懒懒地说道。

　　“沈琅，你真的太难懂了，刚刚还在为你母亲的事痛不欲生，这会儿又开始纠结在我心中有没有你的问题上。”我叹了口气。“刚刚的痛不欲生是假的吧，可笑，我竟然还信了，说了那么多废话。”如果我们都不能说真话，都要这样互相猜忌，那么还有必要和平相处吗？沈琅，我猜不到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只知道这样不是你的目的。我们之间何以变得这样无力，这样沉重？

　　“你不会是今天才认识是我吧？”沈琅轻蔑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表情，如同一道激烈的光束刺得眼睛有微微的流泪感觉。

　　我想我是不是太久没有流泪了，才会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放过。

　　可是泪终究没有留下来，我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沈琅捂住胸口，喃喃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

　　“沈大哥——”小鱼见飞飞走远，忙过来扶住沈琅。

　　沈琅皱眉，胸口的痛随着她的远去渐渐厉害。这是多久没有发生过的？自从吃了飞飞配给他的药，旧伤就从未复发过，是不是这样，所以这次的痛才会来的如此猛烈，也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痛。

　　“不要管我，去照顾飞飞。”沈琅固执地推开小鱼。

　　“我不，现在你比她更需要人照顾。”小鱼不肯离开。

　　“我没事，你去看看她，我真的没……”沈琅捂住胸口，直直吐出了一口鲜血。

　　“沈大哥——”小鱼尖叫，不知所措地扶住要倒下的沈琅。

　　沈琅挤出一丝笑，想安慰小鱼，却不想那笑容看在小鱼眼里却有几分心酸。

　　“沈大哥，你这是何苦啊？”小鱼掉下泪，不忍地说道。

　　沈琅喘息地坐了下来，胸口的痛有增无减，却让他都忍了下来。

　　“沈大哥，你到底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要对白姐姐这样？你这样对她，自己却比她更受伤。你哪里是在伤她，分明是在伤自己！”

　　沈琅目光幽邃，黑眸犹如深潭，让人看不见底，“你不懂，我若不支开她，她早晚会被我连累。我身上的秘密太多，连我都承受不住，我为什么还要拖她下水？”

　　如果不是那张报纸，他是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或者说，他有私心，私心的想留住她，可是时势不允许他继续这样。是时候必须要推开她了！

　　“沈大哥，你到底想起什么了？”小鱼担心地问道。

　　“我没有想起什么，却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沈琅苦笑道。“我原以为我的记忆是因为动情失心所致，没想到却是被人催眠了。要不是你会催眠术，我还被蒙在鼓里。”

　　小鱼心里叹息：那天自己无意中说会催眠，便被沈大哥拉着要一试，也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竟然让沈大哥想起一些关于他失忆的事。可惜自己技术不高，不能令他想起更多的事。

　　“小鱼，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我的失忆那么容易好，就不可能被瞒那么久。”

　　沈琅闭目：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失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让他们不惜用催眠将我记忆封住，是我的记忆里有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我的存在威胁到他们了？爷爷，这件事你是否参与了？

　　爷爷是我自清醒以来，对我最上心的人，可是如果连他都骗我，我该情何以堪？

　　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又怎能保护我最爱的人？飞飞，对不起，对不起……

　　想到这里，沈琅似乎有些安心，疲惫地晕了过去。

　　*

　　沈琅的反常让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是被我忽略的，可是却又不知是何事。

　　月夜，我辗转良久无法入眠，心里总有一种冲动，想要去问沈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告诉他，今天我们的话都说重了，我没有顾忌他的感受，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气话。

　　顾不得膝盖上还受伤，强撑着走到沈琅的屋前。可是在窗外，看着沈琅伏案写字的身影，我又踌躇了。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辗转难眠！他到底是没心的，我担心那些伤人的话会让他的旧伤复发，可是人家却像没事般的自在。

　　似有心灵感应，沈琅蓦然回首，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却是我难以觉察的光芒。

　　我动了动唇，却终是不知如何开口。

　　质问他么？向他道歉么？人家也许不需要，我还巴巴的送来！

　　“这么晚有事吗？”沈琅淡然的声音。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琅，想要看穿他，却发现无能为力！可是短短一天我们就要如此陌生么？

　　“你回去吧，这里是你不该来的。”沈琅没有温度的看着我，说道。“我不是你的慰藉，你的忧伤不是为了我，所以不要再用这种受伤的眼神看我！我不想再被你左右，你心里一直都只有忆少，所以我不想再为你痴迷。”

　　我的身形晃了晃。他说，他不是我的慰藉，他不想再被我左右，不想再为我痴迷……

　　决绝转身，不想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沈琅，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后悔！”

　　淡淡的话语飘在空中，却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已被这话打的体无完肤！

　　今夜无眠！

　　是谁在谁的窗前守了一夜，默默忏悔了一夜？又是谁在屋内看着天花板，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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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1   海神节］


　　海神节如期举行，而我和沈琅依然在冷战中。

　　看着他和小鱼进进出出，我自嘲地笑了。我还担心他不原谅小鱼、为难小鱼，没想到他们早已私下和好。更可笑的是，我还为了自己说重的几句话想和他道歉，我何时这么委屈自己，可是他却并不领情。

　　“白姐姐？”石源在我眼前晃动着五指，唤回了我的神游。

　　我回神，沈琅和小鱼早已走远，而我却盯着他们消失的身影出神半天。

　　“石源，你不去帮忙？”我笑道。

　　“姐姐，你的笑好难看啊。”石源扁嘴道。

　　石源的脑子有些糊涂，可是却并不傻，连他都看出了我的不开心。

　　唉，沈琅对我的影响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的情绪竟可以轻易地被他左右。习惯原来就是慢性毒药！这样的结果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幸好我们现在形同陌路了。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缺点什么呢？

　　“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石源见我又失神，有些急促地问道。

　　“没有，海神节都准备好了吗？”我转移话题道。“我还是第一次过这节，很期待啊。”

　　石源的笑容很干净，如清澈的溪水流过。

　　“海神节马上就要开始了，姐姐可要好好玩玩，这个海神节可是很好玩的。”

　　我点头，“那你还不赶紧过去玩？”

　　很奇怪石源竟只是安静地呆在我身边，不赶着去玩，以往他总是迫不及待的跟着那些小孩子去疯玩呢。

　　石源有些羡慕地看着远处撒欢的小孩们，摇头道：“我不去，我要陪姐姐。”

　　“你和他们吵架了，冬儿他们不要你和他们玩？”我好奇地问道。

　　“没有。”石源低头说道。

　　“那是为什么？”

　　“小鱼说，我今天一定要跟着白姐姐，照顾好白姐姐。”

　　小鱼？是受他嘱咐吗？他还是那样，总是自以为是的为我，却并不问我需不需要。前一刻还和我决绝争吵，下一刻又让人对我嘘寒问暖。这一切我就必须接受么？他可以操控我的情绪，难道也要操控我的自尊么？

　　“你去玩吧，我就在这里坐坐。”我拒绝地说道。

　　“姐姐不去参加海神节？”

　　我本来就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明知他和小鱼必会去，我又何必去掺和？

　　“不去了，我就在这里看看。”

　　小鱼不说话，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我也懒得继续说话，抿唇看着远处。

　　风吹起我的发丝，漫天飞舞。

　　人说，一寸青丝，一寸情丝，寸寸相思。

　　我的情丝又是在为谁翩翩起舞？

　　黑夜降临，空中灿烂的烟火极尽妖娆的盛开着，火树银花。渔村的人欢呼着，庆祝这一年一次的海神节。渔村的天空在这一刻被渲染成令人兴奋的红色，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可是他们欢快的情绪却走不进我的心里。

　　这里一切都与我无关！

　　“知道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吗？”小鱼坐到我的对面，低着眉眼看地面，淡淡地问道。

　　石源被她打发去玩了，我讽刺地看着她，看她到底要转几个弯才要和我说正事。

　　说心里话，我不是不喜欢小鱼，或者说我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我却很厌恶此时她来找我，不管是想劝慰我，还是向我炫耀什么。我现在需要的是远离他，远离和他有关的人。我不想委屈自己，我曾经想挽回我们之间的误会，可是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传说海神节是为了纪念一个痴心等待丈夫回来的女人。女人的丈夫出海打鱼，遇到了巨浪，从此没有再回来。女人不相信，仍每日每夜地坐在海边痴痴等他，春去秋来，女人的痴心最终唤回了她的丈夫。

　　真爱是可以超越生死，穿过猜忌，冲破误会。”

　　“你想说什么？”我挑眉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和姐姐说说海神节的传说。”小鱼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是想告诉我，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的，对不对？”

　　小鱼不语，我又说道：“你还想说，沈琅有不可言说的理由，而你只是在帮他。你来找我，也只是想让我不要恨沈琅。”

　　“那么姐姐会恨他吗？”小鱼云淡风轻地问道。

　　“是你想知道答案，还是他？或者说，你们想我恨着他，还是……”

　　“姐姐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沈大哥的心吗？沈大哥为你做的点点滴滴，姐姐都要视而不见吗？”

　　“我眼睛瞎过，你不知道吗？”我自嘲地反问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楚的，也不是就你看到的那样，我们……”

　　我们经历过对抗争吵，我伤他他伤我，他付出我拒绝，到后来的我们和平相处，他不计前嫌的维护我，甚至在生死时刻将生的希望留给我。我不是没有看到，我不是不了解，我也知道他这次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他推开我的理由。

　　“姐姐，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看来我给你讲的故事有点多余，也许我压根就不该多此一举来找你。”沈大哥在你走后，已经吐了几次血了，姐姐可知道？那一夜沈大哥在姐姐窗下守了一夜，姐姐耳朵不灵光，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小鱼，你觉得我应该怎样？体谅沈琅的苦衷？那谁来体谅我？我和沈琅不说有多少关系，至少比你和他熟。可是他却可以将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言不由衷，说给你听，他这样又把我置于何地？我不知道沈琅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他的苦衷？他都不告诉我，我想和他共同承担都没有机会。”

　　“那么姐姐是不是听过一句话？”小鱼神色黯然。“因为爱，所以在乎，所以不敢让她受伤害，所以推开她；也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所以可以神色坦然接受别人的帮助。我和他之间就是如此，此刻无关风月。”

　　我呆在那里，小鱼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小鱼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可是她却看透了沈琅的心思，而我还活在对他的不满中。

　　因为爱，才要推开！前世的沈浪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所以才会推开我？而我当局者迷，却看不清他们的苦衷。我一直以为是他们自私，没想到最自私的那个人是我。

　　原来纠结在我前世今生的心结只是爱到深处似无情的假象，我被这样的假象迷惑而不能自拔。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32   不辞而别］


　　心中已是百转千回，我真的误会他了，幸好小鱼及时点醒我，不然我还活在自以为的世界里。

　　思及此，我决定去找沈琅说清楚，告诉他我们应该一起去面对即将面临的凶险；告诉他我可以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告诉他……

　　我哑然失笑，只不过是一瞬间，我竟犹如几年不见沈琅，要对他说的话也似千言万语。

　　海神节已经结束，篝火还在乍熄还燃的随风起舞，扬起点点星火。渔村的人载歌载舞后，也都各回各家。现在已是午夜两点，我却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不知觉中已然走到他的屋前，月光如华的照进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从微微开启的窗前，依稀可见沈琅舒适的躺在床上，修长的身姿与床的小巧形成鲜明对比。我嘴角微微弯起，常听沈琅向我抱怨他睡的床太小，我还不以为然，今日才真正见识到。

　　他的面容隐在暗处，让我看不清他的睡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解释误会，不是吗？

　　我喃喃道：“沈琅，做个好梦！”

　　我转身离开，却没有看到身后温柔的目光，也没有听到身后那颗只因我的一句话而驿动的心。

　　*******************

　　沈琅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那越走越远的身影，那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可是还是生生让他按捺下去了。

　　“沈大哥——”

　　小鱼从暗处走出来，刚刚听到白姐姐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她忙藏了起来，而沈大哥迅速躺到床上装睡。幸好白姐姐听不见，不然他们的计划就要被搁置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沈琅表情阴晴不定，让小鱼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直以来，沈琅对她虽说不上有多特别，但是一直礼遇有加、和颜悦色，虽然这背后有着淡淡的冷漠和疏离，但是她并不介意。可是现在他这副表情，着实让她心惊。

　　“他是真的生气了。”小鱼暗道。

　　“你不说是吗？”沈琅阴鹜的盯着小鱼，一副小鱼不说便和她拼命的架势。

　　小鱼害怕地后退，却被沈琅眼疾手快地抓住，直直逼视。小鱼不敢直视这个曾经她以为是温暖如春的男人，嗫嚅道：“白姐姐已经知道你有苦衷了。”

　　“是你告诉她的？”沈琅不自觉地收紧五指，小鱼因为他这一力道的加重，痛得眼里含泪，却倔强地看着沈琅不肯流下来。

　　沈琅松开手，咆哮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告诉她？你知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这样做的，可你却全盘大乱我的部署！你知不知道，她这一知晓必定要跟我一起走，而你能不能保证她的安危？”

　　小鱼被沈琅的怒气吓得瑟瑟发抖，可是骨子里的不甘让她强自镇定地说道：“我……我只是不想她恨你，这也不行吗？”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自以为是？”沈琅冷哼道。“我就是要她恨我，这样在我走了之后，她才会有目的的活下来，等待解救她的人出现。”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小鱼呆了，她的好心用错了地方，“沈大哥，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折磨，我知道白姐姐心里其实也是有你的，她……”

　　沈琅苦笑，突兀的打断小鱼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们之间的事，你不会清楚的。”

　　“这是怎样想象的两个人？连说的话都相差无几，可是为什么又要这样相互折磨呢？”小鱼心里叹息。

　　沈浪看着小鱼透着纯真的眼眸，说道：“我今晚就走，你不必跟着我了！”

　　小鱼如遭晴天霹雳，定在那里，半晌，蠕动嘴唇说道：“晚上海面情况不明，是很危险的。要不等到天明，我送你。”

　　沈琅眼里蒙了一层雾气，平静道：“只怕天亮她就会来找我，到时候，我怕我下不了决心！”绝情的话能说一次，我却不敢再说一次！

　　“那我要和你一起，我从小在渔村长大，夜晚的海我比较熟悉。”

　　“小鱼，你听我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留在渔村对你比较好。”沈琅扶住小鱼双肩，沉声道。“你也知道我们的船只行不了多远，也许运气好可以碰到路过的船载一程，可是如果没有碰到，剩下的路只能靠游回去了。我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游到岸，又怎能带着你？”

　　“不，沈大哥，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小鱼眼里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沈琅不禁一怔，淡声道：“小鱼，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我只看得到她，看不见别人，所以……”

　　小鱼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我只是想送你出海，我是个很好的向导，带上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况渔村的老人都在夸大夜晚出海的危险性，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琅在这一刻仿佛被魔怔了，或者说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个人陪在他身边，即使这个人不是我。可是我们不知道的是，就是他的这一犹豫，让他有了一生无法释怀的内疚。

　　多年以后，我们谈到这一刻，沈琅总是怅然若失。

　　他说：“我前半生是别人的替身。我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我是主宰者，别人为我做的为我付出的，都是要从我这里获取利益。可是小鱼那一刻的无私眼神，却深深打动了我。如果我……”

　　沈琅说不下去，我知道这是他一生的伤，只是这伤无关风花雪月。

　　夜色深沉，渔村沐入一片静谧中。沈琅和小鱼抬着一艘小木船，披着夜色，向海边走去。已经入睡的渔村人，谁也不知道他们此刻的行动。

　　他将船推入海中，小鱼轻快的跳上船。

　　沈琅看着她，再一次问道：“不后悔吗？这一次离开，说不定就再也不能回渔村了。”

　　“走吧。”小鱼特别安静地说道。

　　沈琅不再说话，回头看向渔村。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衣，衣袂飘飘，只是那风吹不散他眼里的深情与不舍。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33  懂  他］


　　昨夜睡的安心，一早起来，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洗漱好后，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出门去找沈琅。

　　“石源，”我对着坐在我门口的石源唤道。“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你醒了？”石源欣喜地站了起来，似乎等了很久。

　　“你找我有事？”我问道，石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粘着我，这会儿又是唱的哪一出？

　　石源低头不语，我知道他有话要说，可是我现在急切地想去找沈琅，便也没有心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再说。”我说道，踱步走了过去。

　　回头瞧见石源也跟在身后，我莞尔一笑，先去见沈琅再说。

　　轻叩房门，我顺势一推，门就开了。

　　屋内一尘不染，只是床上的被子胡乱的铺着。沈琅应该起来的很匆忙，连被子都来不及叠。我铺开被子，男子特有的味道扑鼻而来，脸微微发红，忙仔细的将被子叠好。

　　“石源，你早上过来有没有看见沈琅？”我不经意地问道。

　　“没……没有……”石源慌乱地看着我。

　　心下疑惑，我追问：“石源，你有事瞒我？是不是关于沈琅的？”

　　“姐姐，沈大哥……沈大哥他已经走了。”

　　“走了？”我声音有种莫名的惊慌，自己却没有察觉，强自镇定地问道。“是去上课吗？”

　　石源摇头，说道：“沈大哥出海了，他说他要回家，小鱼也跟去了。”

　　我身子一晃，竟有一刻感到虚脱般的无力。

　　我到底还是晚了，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解释误会；我以为只要我主动，沈琅就会依我；我以为他会等我，等我给他足够的信心和我一起去面对凶险。可是，他又一次没有给我机会。

　　沈琅，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可信？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即使我解释后，你不肯就范，我也好死心啊，可是你却不肯给我努力的机会！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强忍心中的不甘，问道。

　　“昨天夜里。”

　　我说怎么昨夜小鱼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来是寓意深刻，他们早就准备走，也早准备撇下我。沈琅有计划的和我争吵，我本已误会他了，却没有料到小鱼的自作主张，对我说了一些沈琅不想她说的话。

　　“姐姐，这是小鱼要我给你的信。”石源嗫嚅道。

　　我接过信，拆开。

　　“白姐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沈大哥已经走了。本来是计划两天之后走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沈大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姐姐的为人不说很了解，至少也清楚一点。姐姐是个好人，是值得沈大哥这样的男人珍惜的。所以姐姐即使不肯原谅沈大哥，也千万努力活下去，因为有你在，沈大哥才会有牵挂，才会不放弃自己。

　　我是个外人，也许不该对姐姐和沈大哥的事说三道四，可是我希望姐姐永远抱着希望，相信真爱。我希望姐姐下次见到沈大哥时，一切都冰释前嫌，你们和好如初。”

　　信的字迹很潦草，小鱼怕是在匆忙之间写下。

　　我拿信的手微微发抖，“他们晚上走的？不是说，夜晚的海变幻莫测，危险异常吗？他们……”

　　“姐姐，你怎么了？”石源扶住我欲倒下的身子，惊叫道。

　　“我没事，扶我去床上坐坐。”我挤出一丝笑意，苍白地说道。

　　石源扶我坐下，说道：“小鱼说不能不走了，所以才会趁夜离开。”

　　是怕我跟着去么？

　　我冷笑着将床上的枕头扔了出去，枕头下的几张发皱的报纸露了出来。

　　原来那天不是只有一张报纸！

　　我焦急地翻看着，“10月23日，沈氏集团股价暴跌”，“10月24日，LK和忆少联手，欲购沈氏”，“10月25日，LK支持忆少购买市中心繁华地皮”。

　　每一个标题都被沈琅画上大大的问号，问号背后的不甘与挣扎深深沁入我心。什么时候，我将他逼入如此的境地了？一次次面临两难的选择，他为我放弃很多，这一次终是没有办法不得不担起沈家长孙的责任！没有选我，他心中的痛又会是怎样撕心裂肺？

　　我缓缓平复心中的波涛汹涌，闭上双眼，脑海里却满是沈琅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眼神。

　　沈琅，你怎么那么傻？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甚至为了护我而不惜扮作恶人，你的爱那么多，你的珍惜那么深，我要怎么回报？还有小忆、肖歌、孙哲，他们的深情我又该如何面对？

　　我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么多优秀男子青睐？可是我回报他们的，除了伤，便是痛！

　　沈氏现在一团糟，小忆为什么没有去帮忙？以我对小忆的了解，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可是……

　　报纸上说，司哲也因沈氏的动荡，面临着不景气甚至倒闭的危险。这是不是有些耸人听闻？若不是这样，这条消息又是怎么发出来的？司哲完全有能力阻止这种负面的消息流出，这样的消息只会让司哲面临更加不稳定的局面。

　　W城的事比我预料的要糟多了。

　　是不是因为这样，沈琅才会冒险赶回去？

　　是不是因为这样，沈琅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所以才会将我留在这个世外桃源？

　　是不是因为这样，沈琅才要回去一探究竟，而他将面对的小忆，只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局面？

　　心里一番掂量之后，我睁开眼，“石源，我要出海去找他们。”

　　即使不为了沈琅，不为司哲和小忆，我也应回W城，因为那里有我的根，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石源闻言，蓦然转身将门挡住。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悦道。

　　“姐姐不要去，姐姐不要去，哥哥说海上有鲨鱼要吃姐姐，哥哥……”石源无助的尖叫道。

　　泪水在眼眸中打转，却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冷哼道：“他什么都预算到了，是不是也做好一去无回的打算？沈琅，你要是不活着来接我，我就踏平沈氏集团！”

　　还能说什么，他不想我有事，而我能做的除了好好活着还能是什么？我不能将他的良苦用心付之东流。

　　心中已然是千帆过尽。

　　前世的一番变故，我以为自己可以改变白飞飞的命运，命运却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我才明白原来历史的过程可以有很多种，可是历史的结局却是一样的。

　　于是我从骨子里开始绝望，那是一种无声无息的绝望，或者说自从一天之间失去爸妈之后，就已经根深蒂固的烙在我的骨子里。我在如梦如幻中，分不清自己是白飞飞，还是白飞飞是我。

　　我努力的活着，为自己却也是为别人，是爱我的四个男人给了我希望，使我明白我是她她亦是我。

　　所以我坚信有那么一天，他们中有人会开着船来接我。不论这个时间会有多长，我想我会等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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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4   不速之客］


　　半年后

　　“飞飞，你又在这里坐着了。”石源将带来的衣服递给我。他现在不肯再喊我姐姐了，而我倒有些怀念当初那个追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大男孩。

　　我笑着接过衣服，“现在都是晚春时节了，你还送衣服来？不是叫你不用送来了么？”

　　“海边可不比别的地方，天气还是阴冷着，多穿点总是不错。”石源看着我挑眉道。

　　看着石源，我总觉得他眉宇间有一股不为人知的隐忧。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没有心事的却有些痴傻的大男孩了。自从这半年来我替他施针，他的痴傻就渐渐好转，脑子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不记得痴傻后的事。而他眉宇间淡淡的隐忧也自那时起，开始挥之不去。

　　我的心情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安静。更为称奇的是，我的耳朵竟不治而愈。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曾经失聪过。

　　“飞飞？”石源又唤道。“怎么又失神了？”

　　我回头，“石源，你的眉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我……”石源欲言却又止住了。

　　“如果你不愿说，就不要勉强了。”我并不是想要探听别人的隐私，只是因为石源帮过我，我想还他人情。可是他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我只问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石源似在挣扎着什么，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开口道：“飞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可是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他是想要向我打开心结，“你说吧，也许我可以帮你。”

　　“小鱼她……”

　　石源的话被匆匆跑来的冬儿打断，“飞姨、源叔，快去看看，村里飘来一艘船，船上的人都昏迷不醒了，村长让我来请你们回去看看。”

　　渔村的老医生一直没回来，而从我治好石源起，我就开始被渔村的人请去看病，石源也帮衬着我。

　　“飞飞，救人要紧，我们快走吧，这事以后我再和你说。”石源起身说道。

　　渔村的下游果然停着一艘巨轮，几个小孩围着巨轮嬉闹。船上的人已经被村里的人抬回石源的诊所，闲着的人们在诊所外围了一圈又一圈。见我们走过来，让开了一条道。

　　“石源，你让他们散了吧，我进去看看。”我低声道。

　　石源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和村长耳语着。

　　床上躺着七八个面色苍白的船员，从他们脸色看，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走到其中一个人身旁，替他把脉，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

　　石源这时走了进来，看我沉思，低声问道：“怎么样？很严重吗？”

　　“不是，只是食物中毒，可是船上的食物不应该是罐头之类的么，这种食物的保质期一般都很长，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会中毒？”

　　“飞飞——”

　　“石源，你不要担心，去船上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食物，带来给我瞧瞧。”

　　我俯身为船员施针，石源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夜色弥漫，渔村一片寂静，只有诊所的灯还在亮着。石源已经睡了，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船上找来的罐头，生产日期明明写着是两月前，可是罐头却明显已经变质了。这里面又有些什么隐情？沈琅已经走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派人来接我。看来W城的事缠着他不得开身。这次借着这个机会，我一定要回去。

　　“水……水——”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耳朵，我回头，只见一个船员眼神迷离的指着桌上的茶壶。

　　我倒了水，喂给他喝。他渐渐恢复意识，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清明。

　　“你认识我？”我问道。这个人身体素质很好，别人都没醒过来，他却已经醒了。

　　他重重地点头，有些激动，气息开始不稳。

　　“你不要激动，慢慢说。”

　　“你是大嫂？”他颤抖地挤出这四个字。

　　我心中一动，“你是肖歌的人？”你们终于来了！

　　“是，我叫王志。大嫂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我太高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他哽咽道，眼中竟有了泪水。

　　“你别难过，快告诉我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大嫂，我们整整找了你八个多月，派出的人无法计算，都是无功而返，这里的大半岛屿都被我们翻了个遍，谁会想到大嫂竟在这里。要不是这次顺游而飘，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我点头，“他们都是你的人？”

　　他摇头，“他们不是，他们是哲太子雇来的人。三个月前，忆少远走他乡，彪子哥和哲太子派人继续找大嫂。却不想我们着了别人的道，带在船上的食物都是过期的食物，怪不得有几只船一去不回。真是可恶！”

　　“你是说有人要害你们？”我问道。“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沉默不语，快速地别开眼。

　　我心下明了，通常这样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大嫂，对不起，我不该瞎说，要是有什么疑问，待回到W城问彪子哥，便可明了。”

　　“肖歌怎么样了？”

　　他回道：“应该没事，没听彪子哥谈起。”

　　“沈琅可有回去？”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我出来找大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他不是应该和大嫂在一起吗？”

　　“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我语无伦次道。

　　“大嫂，我是半个月前出海的，也许在我走了之后，又有他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王志见我这样失措，心知我和沈琅失散了，安慰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我无措的时候。我冷声道：“你刚刚说忆少远走他乡，是什么意思？”

　　“忆少和诺姐一直在冷战，几个月前为了一些事他们又大吵了一架，忆少和谁也没有打招呼，丢下W城的一切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据说半年前，忆少要买下市中心的地皮，可有此事？”

　　“是的，已经买下，LK以低于银行的利息给忆少贷款。”

　　我心中一阵叹息，Lisa是铁了心紧盯着小忆不放了。我不能再享受这平静的生活了，要赶快回去，不然我怕小忆会有危险。

　　“你的身子已无大碍，我们三天后启程回去吧，还有先不要告诉他们我是谁，我的行踪还是保密为好。”

　　“我知道，彪子哥临行时已经嘱咐我了，大嫂就等着和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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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5   疑是故人来］


　　终于走了，船开的那一刻我对这住了八个多月的渔村，竟生出些许不舍。

　　石源最终没有来送我，只是让冬儿送来了一个用纸包着的包裹，倒是渔村的人都来了。离别的场面总是伤感，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早已把我当做是自己人。

　　而我和沈琅阴差阳错来到这里，虽然没有引来什么麻烦，但是我们的离开却是对这里最好的保护。

　　“白医生，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一个船员对我说道。

　　他们不认识我，王志带上我，为了掩人耳目只对他们说是为了安全请来的医生。

　　“好，谢谢你。”我点头说道。

　　“白医生不要这样说，我的命还是你救的，做这么点事怎么值得你道谢。”他说的恭敬而真诚。

　　我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屋。

　　桌上赫然放着石源送来的包裹。临走前的那三天，因为忙，都没有顾得上和石源说几句话，这会儿送来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拆开包裹，露出一本医书。送我这个？翻开医书的首页，一行小楷字映入眼帘——灰色是最美好的颜色，小鱼留。

　　她是灰色组织的人！

　　我呆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

　　小鱼曾经向我打听我身上玉佩的事，我没有多心，我甚至没有在意她时常探究地看着我。那么这样说，石源是知晓的，他眉宇间的隐忧就是因为此事。那天他也是想告诉我的，可惜被打断了。

　　唉，这个谜也只有等见到小鱼后问清楚了。可是还有机会吗？她和沈琅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还有小忆远走他乡，不知下落。所有的事都挤到一块了，我从没有此刻这样忧虑过。

　　我们在第二天晚上到了W城。W城依然如旧，可是看的人心境却不一样了。

　　“大嫂，对这个地方可还满意？”王志下了船，就将我带到这个四合院，据说是他的家。

　　“很干净，家里没有别人吗？”我环顾四周，房间倒也干净简洁，一看就知道是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我是个孤儿，还没有……”王志脸红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也累了，休息吧。”我说道，欲走进他为我准备的房间。

　　“大嫂，好好休息，我要先去给彪子哥报个信。”王志站在我身边说道。

　　“明天再去吧。”

　　“我不累，办正事要紧，我想彪子哥肯定很想知道大嫂的下落。”说完，人已经闪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感慨。肖歌和彪子带出的人一个个都是有情有义，若不是他们真心待人，怎会换来如此的肝胆相照？

　　躺在床上，我很快进入梦乡。

　　“还没有醒吗？”有人低低问道。

　　“没有。”王志压低的声音。

　　“去准备晚饭吧，等大嫂醒来肯定饿了。”

　　王志应声离开。

　　“是彪子吗？”我问道。

　　“大嫂——”彪子略有迟疑，推门进来。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瘦了也憔悴了，密密的胡渣在下巴处猖獗地疯长着，炫耀他的主人这段时间的辛苦。

　　“彪子，你受苦了！”我心中有些酸楚地说道。

　　彪子看着我，似乎在酝酿情绪，半响才道：“大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长久的沉默，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

　　“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问道，彪子除了刚开始见到我的那一刻眼神有些波动外，一点异象也没有，好像早料到我会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先吃饭。”彪子简洁地说道。

　　“我……”我想问问小忆的情况，又觉得才见面就问他这个怕是不好，便又止住了。

　　“哲太子和许诺正赶过来，估计大嫂吃完饭，他们就会到了。”彪子说完转身离去。

　　彪子的反应让我有些诧异，他是冷淡的，但对我从不会这样，即使偶有冷淡却不会这样疏离。

　　“彪子——”

　　我叫住了他，他身形顿住，却没有转身。

　　“彪子，我们之间的默契没有了吗？你似乎不想看到我！”

　　“大嫂多想了，吃饭要紧。”彪子的声音漂浮着，带有某种不真实感。

　　“是吗？”我淡声道。“那么你转身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多想了。”

　　“大嫂，还是吃饭再说吧。”

　　“吃饭，你只会说这两个字么？”我踱到他的面前，望进他的眼眸，说道。“你有事瞒着我。”

　　彪子沉默着，镇定地看着我。

　　“你见到我心里只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你心里还有一件心事在担忧着。是关于肖歌的吧？肖歌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他的消息了。”彪子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意思？你去美国看了吗？什么叫没有消息？”我看似沉稳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乱了。

　　“没有大哥的命令，我不敢去美国。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哥通过电话了，一直都是别人在接电话，谈及大哥时，他们不是说不在就是说在……”彪子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就是说在处理公务。”

　　“很久是多久？”我问道。“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我没有仔细算过，但至少有半年之久。”

　　“你没有告诉他我失踪的事，他难道不会从别处知道？”我太清楚肖歌的为人了，他绝对不会只有彪子这一个眼线。“你也应该想到了，他不在美国了，而在W城。”

　　“我知道，可是我几乎翻遍W城的所有地方，却没有找到他。我担心他……”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他在离我们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我相信他会在我们都意外的时候出现。”

　　彪子听我这样一说，长长舒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大嫂醒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王志说道。

　　彪子见我不动，看了我一眼，说道：“大嫂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肖歌失踪的事不易让更多人知道，否则会在青月帮引起不必要的动乱，所以见有人来，彪子不愿再多说。

　　“好，吃饭，你们也陪我一起吃点。”

　　时间虽然仓促，但是王志还是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饭。

　　我们正吃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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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6   不要哭］


　　“是哲太子和许诺来了。”彪子仔细一听，说道。“王志，你去迎一迎。”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冲了进来。

　　四目相望，此刻无声似有声。

　　许诺贪婪地看着我，似乎一眨眼我就要消失一样。

　　岂止是彪子憔悴，许诺也消瘦异常。

　　这还是那个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许诺吗？她消瘦的又哪里是身体，还有她的心！她周身被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只是此刻这种绝望在渐渐淡化，却又没有完全消失。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许诺嘴唇在颤抖。“飞飞，真的是你吗？”

　　彪子示意王志和他一起出去，轻轻掩上门。

　　我点头，“小诺，对不起！”

　　许诺抱住我，却早已泣不成声。

　　“小诺，小诺——”我心痛地唤道，除了唤她名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认识许诺那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的哭过。

　　“小诺不要哭，我回来了，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说道。“你这样哭，会伤身子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小诺，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对我说的话？你说过，即使悲伤也要笑着，即使痛苦也不要流泪。不要哭，我们不要哭。”

　　许诺抹了把泪，深深地看着我，“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

　　“是我不好，对不起，我错了。”

　　许诺抚上我的脸，来回摩挲着，那轻柔的动作带有某种不真实感，而我被许诺这一刻的眼神给魔怔住了。她的眼神有心痛，有不舍，似乎还有我说不出的情愫。

　　“飞飞，你瘦了，可是更加漂亮了！”许诺声音带着一种骄傲的情绪，仿若说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我温婉地笑了，回望着她。

　　许久，许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面上已经平静如水。“飞飞，车爆炸后，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找了快一年都没有能找到你？”

　　我一笑，向她娓娓道来：“我本来和沈琅一起出去兜风的，在行至闽江上的大桥时，沈琅发现车上有定时炸弹，便要我跳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在车爆炸的前一刻跳下了桥，我被飞来的铁片打伤了膝盖，沈琅带着我在闽江一直游，最后我们都精疲力竭，只能顺水而下被冲到了一个叫渔村的地方。因为那里偏僻，我们一直等不到路过的船载我们回来。所以……”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那八个月发生了一生都让我无法忘怀的事，却可以在三言两语中被我波澜不惊的讲完。

　　“沈帅是个男人，我应该好好谢谢他，怎么不见他的人影？”许诺感慨道。

　　“小诺，他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说，我想问问你……”

　　许诺状似无意地打断我的话，边朝门走去边说道：“飞飞还有一个人在门外呢！”

　　门被打开，孙哲的身影明暗相交，眼神灼灼，风扬起他的额前的发丝，我赫然瞧见那发丝里的一根白发。

　　心中叹息，我的失踪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伤害，倒是把他们弄得人仰马翻。

　　“哲太子还不进来？在外面偷听了那么久的话，现在不敢进来了？”许诺打趣道。

　　“我……”孙哲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啊，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人就在你眼前，你却没出息的说不出话。”许诺推孙哲进去，又对我道。“你们好好聊聊，我找彪子有点事。”

　　孙哲向前快走了几步，却在离我还有三五步的地方停住了，眼神热烈的看着我。

　　“你还要这样看我多久？”我笑问。“如果我是一块冰，怕也要被你烤化了。”

　　“如果你真是一块冰就好了，我就捧在手心，随时带在身边。”孙哲苦笑道。

　　“我不是回来了么，你还苦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你的笑有多难看？”我撇嘴说道。

　　孙哲挑眉，“你是真的回来了！”可是这真实的笑容背后，有多少伤痛？飞飞，我宁愿你现在抱着我痛哭，责问我没有保护好你，责骂我没有及时找到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如止水。

　　“吃饭了吗？”我问道，语气却带有我没有觉察的云淡风轻。

　　“你现在倒是沉得住气啊，不是有很多疑问吗？”孙哲宠溺的一笑，说道。

　　我示意孙哲坐下谈，“我有疑问你们就会解答吗？彪子在我还没开口时，就让我问不出口；小诺在我要问时，看似无意的将我打断。你现在准备告诉我了吗？”

　　“没有，忆少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他和小诺的矛盾我有些耳闻，却不知详情。但是我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我知道小忆很有可能是和Lisa在一起，不，一定是，不然他们不会在他的事上顾左而言它，他们是怕我伤心难过。

　　“那么小忆没有找我吗？你说你不清楚他的事情是什么意思？”我不信小忆会在我下落不明时，和他们内讧。小忆是我带出来的，我也许不了解自己，却绝对了解他。

　　“他找过你，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就在我都觉得不抱希望时，是他在坚持。他在你的逍遥楼曾经一待就是三个月不出门，他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更想看你平安回来。可是，我却不知后来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他会一走了之。”孙哲幽幽叹道。

　　我一笑，“不要说他了，你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司哲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好说，”孙哲淡声道。“已经降至末流了。”

　　“是吗？真是这样的话，你还会这么轻松地坐在这里说话？伯父也不会看着司哲这样没落的。”

　　“我听说你在的那个渔村，消息闭塞，可是你似乎什么都知道。”孙哲轻笑。“司哲是没事，但是也都是在靠国外的分公司支撑，国内也有些力不从心，在被LK和沈氏几次挤兑后，老爷子让我按兵不动。是以司哲虽然似乎降至末流，但是实力却保留了下来。”

　　“沈氏还是一团糟？”我问道。

　　“在陈青荷刚上任时，曾经有过一个月的辉煌，可是后来每况愈下。现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还没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怎么可能放任沈氏乱成这样？

　　“伯父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老是念叨你，我来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回来了，他很开心。”

　　许诺在敲门，隔着门说道：“哲太子已经很晚了，还让不让飞飞睡觉啊？”

　　孙哲再次轻笑，“好了，今天太晚，我们明天再说。”

　　我点头，事情太多，不可能现在就弄清楚一切。

　　孙哲往门外走，却在快到门口处停住了，背对着我说道：“飞飞，我现在很后悔把你弄到司哲来，如果你没来司哲，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不该发生的事，也不会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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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37   不要怪他］


　　我想叫住孙哲，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我怎么说呢？告诉他，不是他的过错，而是他父亲设计我进司哲的？与其让他因真相猜忌他父亲，不如就这样误解吧！

　　“怎么，和他说了那么久，还没说够？”许诺见我还盯着孙哲消失不见的身影，扁嘴道。

　　“你这丫头，现在回神了，怎么又惹的一身醋味？”我点着许诺的额头，轻笑道。

　　许诺抱着我的胳膊，甜甜笑着，“我是吃醋，怎么着酸到你了？”

　　“你把孙哲赶走就是为了在这里调侃我？”

　　“今晚我和孙哲不走了，我们好好聊聊。说好了，我们挤一个被窝哦。”

　　“知道了，走吧。”

　　我们走了出去，彪子和孙哲站在我的房间外。

　　“你们还不睡，还想和飞飞聊天啊？”许诺问道。

　　孙哲心情极好的看着我笑，他的笑没有以前的世故，而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温暖。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彪子一如往常的冷酷，“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洗洗再睡。”又对着许诺淡声道。“不要聊得太晚，来日方长。”

　　没等许诺还口，彪子就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许诺踱了一下脚，“他真是个木头！气死人了！”

　　“别气，他就是这样的人，对我也没见有多热乎呢。”我拉住许诺，劝道。

　　“你们早点休息，我住在你们隔壁，有事喊我。”孙哲说道。

　　许诺点头，拉着我进屋。

　　我却在门口处止住了脚，我回头道：“趁着你们都在，我想问问你们，我什么时候出去最好。”

　　许诺为难地看着孙哲，孙哲暖暖一笑，“等你知道所有事情后，你自己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当初车爆炸的事，因为司哲的干预，并没有提到你，只是说沈帅和一个不知身份的女子……”

　　孙哲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顿住了。

　　我了解他的心思，说道：“他的情史丰富，只有这样说才可以掩人耳目，所以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孙哲感激的一笑，看了看天色，说道：“夜深了，你们进去吧。”

　　彪子很细心，洗澡的用具都准备好了，而衣服是许诺准备的。他们倒是有默契，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以后可以留心给他们多制造制造机会。

　　温热的水润湿皮肤，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这一刻我才觉得我是回来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吿一个段落了，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下一个段落的开始呢？而我没有小忆在身边，我还能应付接下来的风雨吗？

　　“衣服还合适吧？”许诺躺在床上，支起头，看我进来问道。

　　“合适，在你面前，我能说不么？”我笑着坐到床上，擦拭着头发。

　　许诺看我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飞飞，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谁？先前的醋劲还没缓过来啊？”我没回头，打趣道。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许诺赌气地转过身，说道。

　　“你是说孙哲？我和他只是朋友。”

　　“飞飞，我说的是忆少，是小忆那个没良心的混蛋！”许诺蓦然提高声音，大声道。

　　我看着许诺，她咬着嘴唇，眼眸里似乎闪烁着两束烈火。

　　“小诺，你不要怪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诺截住，“飞飞，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小诺，你不明白的。”我圈住许诺的手，柔声道。“他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了我不要命，所以不管他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怪他。”

　　“飞飞，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愚昧，难怪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你岂只是为零，简直就是负数。你还是那个理智的飞飞吗？”许诺嚷道。“你知不知道，他在你走后，就和Lisa混在一起，他陪她吃饭的那个媚态，让人看着就恶心。”

　　“不要这样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无论他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我都会原谅他。”

　　“那么如果他背叛你呢？”许诺紧盯着我，咬牙道。

　　“他不会背叛我，所以不会有这个如果。”我心里叹了口气，小忆怎么让许诺误会至斯？

　　“那么如果有这个假设呢，你怎么办？你是不敢想，还是已经有了决定？”许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坊间一直在传Lisa怀孕了，虽然没有确信，但是此事不会空穴来风。”

　　即使心如止水，也开始泛起涟漪，可是还在假装镇定，还在伪装自己。“假如有这个如果，我认了。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我要听他告诉我，只要他说不要信，我就不信。”

　　“为什么？”

　　“在我被人伤的体无完肤时，有人对我说，可不可以只听他的，可不可以只看他。他说，他总会在我转身之处看着我。”

　　“是小忆说的？”许诺声音开始柔和起来。

　　我点头，“所以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在背叛我，他也不会背弃我。”

　　脑海里闪现小忆深情的眼眸，坚毅的脸庞上带着似水柔情，那是只为我而展开的柔情。我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坚定。多年以后，许诺告诉我，当时她就是被我的眼神所打动，她说，我信小忆比信自己还多。

　　可是我却忘了越是这样的在意，日后才会从云端跌入悬崖。

　　“小诺，你对小忆有太多的误会。你不是没看到他在逍遥楼闭门三个月，你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情，可是你却什么都不说。”我眼里有几分伤感。“你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不和。”

　　许诺转过身，背对着我。“是，我知道。先前几个月他做的，我都看到了；我也明白他参加选秀是为了你，他做任何事都是以你为先。你们真的很像，你的心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而他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可是飞飞，有些事你没见到，人都会变的，若说以前我也不信小忆会这样。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现在是受亿万人追捧的Superstar，从前他什么都不是，他可以以你为中心，现在是别人要以他为中心。这样的天壤之别，你觉得他会如何自处？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你对他有信心，但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小诺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我只能看到他的好。

　　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所以你才会在他一无所有时，劝我好好珍惜他。可是眼下，我听不到他的不好。”

　　如果说以前沈浪是我的心，没有他我的心不能跳动，那么现在小忆就是我的呼吸，没有他我的呼吸会不畅顺。

　　有些人，他在你身边时，你会觉得他可有可无，可是一旦他不在你身边，你才会知道你已经习惯了他，即使他在你身边什么也不做，即使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追随着的目光。

　　小忆之于我，便是如此。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38   我还要退让］


　　我们没有再说话，背对着背躺着。我们因为各怀心事，都没有睡着。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的撒进屋内，斑驳的树影妖娆的舞动着。

　　这样的夜晚，小忆可曾入睡？

　　他的梦中是否会有我？

　　一时间百般滋味在心上，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拿沈浪和小忆对比了？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我想起沈浪已经心如止水了？

　　是小忆取代了沈浪的位置么？可是答案似乎又不是。

　　天灰蒙蒙的亮了起来。

　　许诺翻来覆去，突然轻声问道：“飞飞，睡着了吗？”

　　我闭目，却没有吱声。

　　“飞飞，对不起，我不该编排小忆，我让你心里难过了。你知道我是个直性子，我不是有意的，不是……”许诺从身后轻轻拥住我，脸贴着我的背，喃喃自语。

　　我假装睡熟，没有回话。

　　许诺是嫉恶如仇的，可是在小忆事情上她却有些反常。而这次回来，她时常对我的亲昵动作，让我有些无处适从。莫非许诺对小忆有意思，所以才会……

　　天大亮以后，我才起来，许诺早已不见了。

　　有人在轻轻叩门，“谁？”

　　“是我。”孙哲推门进来，端着冒着热气的红枣粥。“大家都吃过忙去了，只有我这个闲人在。”

　　“他们都走了？”

　　“许诺和彪子去给你找房子去了，彪子说这里住不太方便，离市区太远。”

　　“市区不是太招摇了么？你们不怕将我晾在那些有心之人的眼下？”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是准备出击了么？”

　　我接过粥，岔开了话题，笑着问道。“你做的？”

　　孙哲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岔开话题，愣了一下，说道：“看你回来时，气色不太好，做了点补血的粥。”

　　我搅了一下，吃了起来，“嗯，不错，味道很好，甜而不腻，加了百合粉。”

　　“你尝得出来？”孙哲有些惊喜。

　　我点头，“没想到你还会医术，这里加的每一味辅料都是补血益气的，你从哪儿学来的？”

　　“告诉你也没事，孙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医术，我们从小会学几年医，但是都不精，略懂一点皮毛而已。”

　　“这又是什么巧？”我好奇地问道。

　　“祖上定下的规矩，为了不忘本。”

　　孙哲的话没有引起我足够的注意，而我也因为这无心的错过，离即将揭露的事实反而远了一步。

　　粥吃完，我们没有再谈，只是各自拿了本杂志翻看起来。屋内太静，书页翻看的声音都能听见，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不知多久，孙哲起身，端来一杯奶茶放在我手旁，又到对面坐下继续看书。

　　我欣赏孙哲的耐心，他不急着追问我在渔村发生的事，也不急着告诉我到底是谁下的手害我们，更不点明那些人是对付我还是沈琅。他在等什么，是在等我做决定么？这就是他说的尊重我的决定？

　　“飞飞，要不你到我家去住？”孙哲眼睛仍然看着书，云淡风轻地问道。

　　去他家吗？去他家，就要面对那个老是想撮合我和孙哲的古怪老头，可是我有更好的去处吗？许诺和彪子出去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在犯难，或者说，关心则乱，他们总是不放心我，而住在孙哲的家，不能说是绝对的安全，但是碍于孙家的势力，别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是这又会给已经危急的司哲带来什么呢？

　　“是谁的主意？”我掩下思绪，随手翻开了另一页，自顾自的看着书，问道。

　　“什么？”孙哲从书中抬起头，问道。

　　“是你的意思，还是伯父的意思？”

　　这一去，意味着什么，我是知道的。

　　从前，我去司哲，司哲的前途关系着我；如今，或许我的命运要和司哲联系起来。

　　从前，我或许可以自信给司哲带来福音；如今，我却没了这份自信。

　　他们豪门间的恩恩怨怨，本不关我的事，可是天意弄人，我被扯进这个怪圈，甚至我已经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入局者。不仅仅我受到牵连，我身边的人也一个个被吸了进来。而我竟不知这池水的深浅，抑或是我彻底低估了这池水的深度，所以才会让我一次次犯险，才会连累我身边的人。

　　“很重要吗？”孙哲眸眼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晦涩难懂。

　　“对，也许于你，做这个决定无关紧要，可是于我却非常重要。

　　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你给我提供这样的庇护，我会欣然接受，可是你不是，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我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却也不能以德报怨。”

　　孙哲苦笑道：“我就知道会是如此。如果提供这个庇护的是忆少和沈帅，你会如何？不用猜我也知道答案，我到底是不能和他们比的。”

　　“孙哲？”我唤道。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孙哲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我，继续说道，声音近乎一种呢喃。“飞飞，现在已不是你要不要我们庇护的问题了，而是唇寒齿亡的无奈了。沈氏集团的外忧内患，已让司哲如芒在背了，所以无论你是否在司哲，司哲都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所以你和伯父便要我去你们家？”我很好笑的问道。

　　唉，一向被人夸作聪明的我，竟沦落到这般境地！可是很奇怪，我却没有伤感的情绪，反而有一种绝地反胜前的兴奋。

　　孙哲转身，脸上一扫不快的情绪，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么你会去吗？你愿意与司哲荣辱与共吗？或者，在他们都不在你身边时，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替补。”

　　“不许这样说自己，你是无可替代的，你于我是恩人是朋友是亲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司哲也不会有事的。”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心里的话。

　　孙哲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已经准备行动了？”

　　我莞尔一笑，“没有，我还要退让，我要退得自己无处可退。”

　　“飞飞，你？”孙哲对我的反常有些担心，不解地说道。

　　“孙哲，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你可知道弹簧，压的越紧反弹的越厉害。我就是弹簧，我的退是为了以后的进。”

　　“飞飞，可是你这样也是把自己往死角里推啊，我……你这样让我心疼。我宁可什么也不要，也不想你这样委屈自己。”

　　“委屈吗？我不觉得，我现在的退是为了以后加倍的讨回，我要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就目前的形式，你们连和谁斗都不清楚，要怎么行动？按兵不动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说到这里，我要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忆少，他若是不在国内，就放消息说乐忆的姐姐在找他，他听到这个一定会回来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39   嫁给他］


　　“他会来吗？”孙哲不确信的问道。

　　我沉默了，我在赌，我在赌小忆对我的心意。如果他还有那么一丝在乎我，他就会回来，即使回来有更大的麻烦在等他，他也会回来亲眼见证我的平安。

　　孙哲本就是个通透的人，见我如此，心里明了几分，便说道：“飞飞，如果你真的想见他，也可以另想办法。”

　　我摇头，“不用了，就这个办法。若他没心回来，还不如不见。”

　　小忆，不要让我久等，不要。

　　孙卓、阿飞、沈浪，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如果连你都不在我身边，我还是我吗？

　　我从没有像此刻这样需要你。

　　孙哲叹了口气，将我圈至怀里，柔声说道：“飞飞不要这么悲观，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相信忆少不是那样的人，他也许有难以言说的苦衷。相信他，也相信我，我会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一切来得太突然，又像是水到渠成。孙哲就这么很自然地将我圈在怀里，而我也很自然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他的怀抱让我有种很真实存在的感觉，熟悉而温馨。这种感觉不似在沈浪怀里的心湖荡漾，不似小忆怀里的安宁幸福，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是我寂寞太多，还是我漂泊太久，此刻的踏实让我不想推开他。

　　如我所料，许诺和彪子意见不统一，到底是没找到房子。许诺一路埋怨彪子，而彪子雷打不动的不还口。

　　当孙哲提出让我去他那里住，许诺和彪子出奇的意见统一，只是彪子不放心也陪我住在孙家。

　　这就是为什么这会儿我和孙祈坐在一起下围棋，而在我神游之际，孙祈兴奋地吃掉我一子。

　　“丫头，你再不回神，我可就要赢了哦！”

　　坐在我身后的彪子，冷不丁伸出手，下了一子，孙祈的脸色变了变，佯装生气，盯着彪子说道：“可没你们这样的，两个人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彪子冷酷的瞄了他一眼，淡声道：“我们欺负你？是你自己棋艺不精，你今天可是已经输了三局了！”

　　孙祈不满地看了看我，气呼呼的不吭声。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孙家掌门人的威严。

　　我不在意的看了看棋局，很奇怪孙祈的淡定，问道：“孙哲和凌巧进去那么久，你都不担心？”

　　“你都不担心，我还用的着担心？”孙祈眉开眼笑的地看着我，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伯父可真会说笑，我能够以什么身份担心，我说过要帮司哲，可没说过连你儿子的私事都要过问。”我随手端起茶啜了一口，悠闲地说道。

　　“你怎么就不能担心他？”孙祈反问道。

　　彪子忍不住开口嘀咕道：“大嫂又不是哲太子的什么人，老糊涂！”

　　孙祈白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她怎么就不是哲儿的什么人，她是哲儿的未婚妻，是我孙家的准儿媳妇。”

　　绕是我再镇定、彪子再冷淡，我们也被他的话给吓着了。这个老头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明明已经拒绝过他。

　　彪子首先反应过来，朗声道：“说你老糊涂了还真说对了，我大哥的女人怎么会变成你孙家的儿媳妇？”

　　“你大哥的女人？”孙祈嗤之以鼻，呵呵笑道。“那我问你，他们可曾结婚？好，就算没有结婚，那我再问你他们可有夫妻之实？小子，不是你说是你大哥的女人，她就是。”

　　彪子被一阵抢白，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我心里一阵叹息，我要怎么说他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要我嫁给孙哲？

　　“伯父，你记性真差，记得元宵节那天你问了我类似的问题，我给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我没忘记，你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也说过你不用急着答应我。哲儿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也是最适合他的人，所以嫁给他，不要犹豫。”孙祈含蓄的笑道。

　　彪子咽下怒气，冷冷道：“老糊涂，你这是在逼迫大嫂，青月帮再衰落，也还没到让青月帮的女主人受委屈的道理。”

　　我知道彪子这是在蓄势待发，便劝解道：“彪子，你冷静点，先出去吧，我和伯父有点话说。”

　　孙祈挑眉，斜眼瞄了彪子一眼，脸上有些得意之色，“听到没有？”

　　彪子咬牙道：“我不走。”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我的。

　　“既然不想走，就不要多嘴，我的事我来处理。”

　　彪子不吭声，无奈地点了头。

　　“丫头，我实话告诉你，司哲已经危在旦夕，步沈氏集团的后尘是不可避免的，只有你能救司哲救孙家。”孙祈严肃地眼神，让我开始心惊。“不要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都是黄土快埋到脖子的人，对名利都看淡了，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哲两万多员工无所依附，我不能看着孙家百年的基业毁在我手里。所以，丫头，看在我这糟老头子的薄面，你就答应了吧。”

　　我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不喜欢被人逼着走，如果要逼，也是我自己逼自己。心已经愁绪起来，面上却掩饰的极好。“我已经要帮你们，你为什么还是不放心？嫁给他和帮司哲根本就是两回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丫头，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司哲就此崩溃？”孙祈叹了口气，脸上的老态尽显。

　　我记得上次元宵见面时，他还病着，看样子到现在还没好，而我的拒绝似乎让他雪上加霜。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一阵心疼，除了是孙家的掌门人，他还是一个为儿女操心的老人，他脸上的风霜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伯父——”声音却有几分不易觉察的颤抖，倒是声音里的柔软被孙祈和彪子捕捉到了。

　　孙祈眼里蒙了一层水汽，“丫头，如果见了忆少，他愿意带你走，我不拦你，可是如果他没有带你走，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的意见。”

　　“我……”抬头便瞧见凌巧红着眼睛跟在孙哲后面，向我们走来，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被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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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0    回眸一世纪］


　　凌巧乖巧地唤了声伯父，孙祈微微点头，许是刚才说话太多，用了心力，这会儿转头对我说道：“丫头，我累了，先休息了，可否让彪子送我回书房？”

　　这里到书房只不过是上一段楼梯而已，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这是在支开彪子。

　　彪子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轻盈的微不可闻，却还是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他是怕我为难。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恍惚间我瞧见凌巧投来的怨恨的目光，可是待我再看去，却仿佛自己眼花，她眼里只有一片清明。

　　“七七，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孙哲在我对面坐下，开口道。

　　凌巧看向孙哲，声音哀怨，“哲哥哥，真的不行吗？我只求这一次，也不行吗？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可以吗？”

　　“对不起！”孙哲黑眸里温和却又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淡。

　　对不起，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伤人的话，凌巧被这句话打的体无完肤。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孙哲一直对她是有求必应的，可是今天却当着她最妒忌的女人面前，说出这句对不起，她要情何以堪？

　　凌巧面上表情千变万化，恨声道：“我自己会走，不劳哲哥哥操心。”不再回头看孙哲一眼，急急向门外奔去。

　　孙哲望着她消失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身子靠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双眼。

　　“你很想帮她，为什么又拒绝？”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这样身心疲倦，我很想帮他，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现在细想起来，当初我愿意来司哲，被逼也许只是我的一个借口，其实我潜意识里还是想去帮他。或者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驻入我心。

　　孙哲没有睁眼，只是叹息道：“帮她，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你不问问我她求的是什么？”

　　孙哲说后半句话时，眼睛已然睁开，正满含期待的盯着我。

　　我开向别处，声音透着无奈，“救沈氏。”

　　从我被陈青荷请去，她说到凌巧眼里露出的柔光，我就知道她们关系不一般，或者说她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现在凌巧为了沈氏来求孙哲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孙哲默认地点头。

　　“只要司哲没事，沈氏就有重建的一天，所以你不必自责。”我安慰道。

　　“我知道，”孙哲轻声道。“老头子和你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来的。我不会乘人之危，所以不要将他的话当作负担，那只是他自己的意思。”

　　孙哲这样点破此事，着实让我意外，可是他这样宽宏大量为我着想，却更让我有负罪感。他是我的恩人，我尚且不说为他解忧，却还在给他添乱。

　　心思千转百回，却听见孙哲说道：“忆少明天回来，按照你的意思，相思酒吧在逍遥楼的对面也开张了，外形以及布局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生意很好。”

　　“继续宣传，我要小忆一回来就会去那里。”我说道。

　　相思是我们前世共有的一段回忆，里外的布局也是按照在药谷时我住的闺阁所布置，这样的精心设计，如果还不能引他前来，我会骄傲地转身。可是我能做到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在关键时候给我的支持，只是这次还会如此吗？

　　********************

　　如果说最近W城最精彩的事是沈氏集团的内外动荡，那么最负盛名之事便数新近崛起的相思酒吧，且不说它地处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单就它古色古香的布局，就完全和酒吧扯不上边。可是就是这样一座古典雅致的楼阁却是人们趋之若鹜的去处，而人们对这间酒吧的老板，也好奇异常。不仅仅是因为从没有人看到他的神秘面目，就连他是男是女都被人争论不休。而最为人们称奇的是，原本W城的两大公子——沈帅和忆少失踪，唯一的哲太子也是低调行事，让人们少了谈资，却也对这唯一的哲太子充满兴趣，可是最近哲太子却频繁出入相思酒吧。

　　许诺将这些听来的传闻告诉我时，乐不可支，而我正需要这样的声势。

　　“飞飞，你今晚真的去酒吧？”许诺说完这些，问道。

　　“嗯，不过去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我点头说道。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和孙哲在酒吧后门等我，我带着彪子去就好。”我想了想，又说道。“我有预感他今晚一定会来，如果他先去，一定帮我留住他。我一定要见他一面。”

　　“好，你放心去吧，我们等你，一定会帮你留住他。”

　　和许诺分别，带上彪子去了W城最著名的发型设计屋——情丝秀。彪子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提前包场。

　　“大嫂，你到这里……”彪子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迟疑。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一笑，并不解释，如果他知道，我定是干不成了。

　　进了情丝秀，里面的老板迎了出来。

　　“飞飞，你可是很久没来啊？”Vicente一身白衣，飘逸似仙，却笑的魅惑人心，他的头发留长了，将他的阴柔之美挥发的淋漓尽致。

　　估计不会有人猜到Vicente是这里的幕后老板，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也会想象不到。而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没见几面，就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是我很久不来，还是你闭门不见？找你可是不易啊。”我意味深长道。

　　“我避别人也不能避你啊，这里别人不知道，你还会不知道？”Vicente耸耸肩，笑的漫不经心。

　　“我回来可是来找你好几次，可是不见你人啊。”我抱怨道。

　　“唉，说来话长，我也是最近才回，实在是一言难尽。”Vicente一向自诩潇洒，这次却笑的如此无奈，如此苍白。

　　“Vicente，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出事后，你就失踪了？”我皱眉问道。

　　Vicente岔开话题，笑的慵懒自如，“飞飞，你今天来不会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吧？如果你再不说正事，我就要关门谢客了。”

　　“我来剪头发。”今天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这么长的发丝，你要剪？”Vicente有些不信道。“不会是失恋吧？”

　　我笑道：“你还猜对了，快剪吧，我想留短发。”

　　Vicente点头，不再劝我，示意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为我剪发。

　　当镜中出现一头清爽短发的我时，我莞尔道：“谢谢你。”

　　“快去办你的事吧，晚了可错过时机了。”

　　我一愣，Vicente似乎什么事都知道，可是眼下也来不及问。

　　戴上墨镜，出门的那一刻，彪子怔住了，“大嫂，你——”

　　“很难看？”

　　彪子摇头，“大嫂这样子，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相思酒吧人潮涌动，我没有从后门进，而是带着彪子直接从正门进去了。

　　灯红酒绿下，我还是一眼看到许诺和孙哲，他们正坐在角落里各自喝着酒。

　　我径自走了过去，许诺没认出我，见有人过去，淡淡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小诺。”我取下墨镜，笑道。

　　“是你！”许诺惊讶瞪大眼睛。“飞飞，你怎么就把头发剪了？”

　　倒是孙哲比较淡定，“长发短发各有味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反对，他说过会尊重我所有的决定，他一直在这样做。

　　坐了一会儿，彪子站在门口冲我点头。我知道小忆来了，顺着彪子的目光，我看见小忆一身黑衣款款而来，可能是怕人认出，头上戴着鸭舌帽。

　　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那萧索的身形让我忍不住战栗，我冒然的想要站起来，却被孙哲拉住，他圈住了我的手，指尖的温暖在我手中蔓延。

　　“飞飞，你看——”许诺在我耳边嘀咕道。

　　小忆身后隐约跟着两个人，彪子也在对着我轻轻摇头，他是在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无法想象小忆现在失去的是怎样的自由，他武功卓绝，是什么样的隐衷让他放肆别人对他的监视？

　　他明明就猜到是我在约他来见我，为什么不甩开那两个跟踪他的人？我设想了我们见面的种种情景，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见到却只能装作没见。

　　“飞飞，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你们相见的时候。”孙哲叹息道。“信我，我来安排。”

　　招手喊来服务生，孙哲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话，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在吧台边坐下，落寞的喝着红酒的男人。

　　服务生走了过去，给小忆一杯酒，指了指我们的位置，小忆茫然回头，太远，我们看不到彼此的神情。

　　许是有什么感应，小忆竟端着那杯酒向我们走过来，一步一步，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又似乎是那么远，他走的很慢似在挣扎着什么。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周围喧嚣的环境都与我们无关。

　　忽然小忆在半路上停住，将酒一饮而尽，猛然转身。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被孙哲圈住的手已经汗透了，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为什么心还是在期待，还是不肯相信呢？

　　我在心里低声唤了句：小忆——

　　前面的人似是听到，再次回头，酒吧的灯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我知道他认出我了，因为我看到他眼里有种晶莹的光华在流转，他的身体僵硬着，像一个固执的孩子倔强的站在那里。即使隔了距离，我还是被那眸光里的深情所折服。

　　他看我，有一生那么久。

　　有人向这边奔来，在小忆边上站定，小忆凄然一笑，转身离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41   是否还有心］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我反而安心了。他活着比什么都好，即使有误会，我相信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何况于我和他，我们之间的默契岂会因为这样的距离而中断？小忆还是那个小忆，不然他不会在见到我时，眼里会有光华流过。心中已经释然，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当面说清楚了。

　　“飞飞，你看他现在还是那个小忆吗？”许诺轻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你不懂，他依然是，他一直是。”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许诺不再说话，倒是孙哲开口道：“放心，我会安排你们谈一谈。”

　　“不用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在小忆转身的那一刻，他已经用千里传音术约我在午夜见面。

　　**********************

　　他约的地点是上次我生日时，去的梨山附近。我站在悬崖边，望着下面黑洞洞的一片，竟有一种错觉，我现在要走的路何尝不是这样漆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来了。

　　我没有转身，脚步声也噶然停止，它的主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前行。

　　又是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再一次让他为难。

　　“你不准备走过来？”我叹了口气道。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我一笑，每次都是你走向我，如果这次你为难，那么你停在原处，让我来走。

　　转身，他消瘦的轮廓在月光下一览无余，深邃的眼神有些躲闪。

　　“小忆——”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摇摇欲坠，我向前迈步想要扶他一把，却让他惊恐地避开。

　　“你——”我愣在那里，这是怎么了？是我错了吗？

　　小忆觉察出我的失落，说道：“对不起！”

　　我紧紧盯着他，缓缓道：“我不需要对不起，你约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小忆薄唇紧抿，别开眼去。

　　“小忆，我们这么多年都一起挺过来，现在真的要这样疏远吗？”

　　“……”

　　“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对我不离不弃，现在想离我而去了么？”

　　小忆嘴唇微动，却还是没有说话。

　　我咬咬牙，狠心道：“好，既然你想走、想离开，那么我倒要问问你，你的命是谁救的？我可还是你的少主？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卫，这是我在救你时就讲好的条件。怎么着，现在忘了？现在傍上了Lisa那个美人，就忘了我这个主子？”

　　小忆，不要怪我，如果不下猛药，你如何会对我说出实情？

　　小忆面上满布哀痛之色，凄然地问道：“我在少主心里就是这样的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我打断他的话，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相信现在看到的事实。”

　　小忆怔了怔，了悟的笑了，“你果然还是你，总是这样的自我。”

　　我的情绪再一次降到最低点，是不是现在在他眼里曾经被他看做优点的东西，也变成了缺点？

　　“是，我一直都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我，你到今天才知道？我知道我没有Lisa的温柔如水，我只是一只刺猬，刺得别人体无完肤！”

　　小忆不再与我纠缠，转身，步子僵硬地迈了开去。

　　“小忆——”我不甘心的叫住了他，却唤不回他移动的步子，虽然走的那么沉重，但是却不曾有停下的迹象。

　　“小忆，你已经没心了吗？为什么我说的这样过分，你都不生气？还是你已经不在乎我说过的任何话？既然这样，我的生死你是不是也不要关心了？”

　　小忆因为最后一句话，站住了，我嫣然一笑，乘他愣神之际，向身后的悬崖纵身一跳。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我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安然。

　　有人抱住了我，熟悉的感觉渗透全身，我就知道他会来救我。小忆，我了解你比自己还多，虽然你掩饰的很好，可是你却忘了我却是此中高手。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嘴里溢出，带着心痛与无奈。他用力的抱住了我，仿佛这是最后一次。可是小忆，这次的出手就代表以后的不能放手，我不会再让你离我而去，你为我做的太多，我不能再无动于衷。

　　在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他痛苦挣扎的目光。

　　我犀利地看着他，“你输了，你不是没心，你这里还有我。”

　　出乎我意料的是，小忆猛然推开我，向后退了一步，“不，我没有心了，这里也已经没有你。”

　　“你撒谎！我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我就是个十足的傻瓜。小忆，回来吧，我回来了，我们一起面对，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小忆摇头，痛苦道：“飞飞，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会说这样的话，如果……如果你知道我……”

　　小忆痛得说不下去，我茫然，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痛不欲生？当年他父母惨遭毒手，他都一滴眼泪没有流下，可是此刻却有晶莹在眼眸里。

　　“小忆，我回来了，我不计较你的一切，我真的不计较。”

　　小忆灿然一笑，却有光彩夺目的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还会说你不在乎吗？”

　　他所说的她定是Lisa无疑了，可是我做了种种猜测，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实。

　　“虽然我对她使用奸计让我就范而不耻，却不能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飞飞，这样你也能原谅我吗？”小忆显然已经痛到麻木了，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一种认命的无奈。

　　原来他犹豫挣扎都是因为这！

　　我叹了口气，“小忆，你听我说，我是真心的，我真的不介意，我不在乎。”

　　小忆抬起头，“可是我在乎，如果我没有认识你，如果我没有了解你的思想，我也会不在乎，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在乎我的出轨，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的，我统统在乎。

　　我心中的你，是高洁不可亵渎的女神，而我觉得自己很脏，已经不配拥有你了。”

　　我一阵心痛，一直以来他爱我，爱的如此卑微，如此无我，爱的如此纯粹，不肯让一颗杂质参杂进来。而他把自己放在如此低微的位置，只为了可以站在我的身后，只为了我累的时候可以依靠。而我都在做什么？视而不见，任意向他索取！也许就因为我曾经的无所表示，才弄得今天他会如此自责。

　　我泪如泉涌，从没有此刻这样恨过，是的，我恨，我恨Lisa的不择手段，我恨自己一直给小忆无所表示，我更恨自己此刻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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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2   谁解我的恨］


　　小忆慌乱地在一旁说道：“飞飞，你不要哭，我不值得。”

　　语气带着不可言说的心疼，可是他却迟迟不肯上前，他嫌弃自己而不敢靠近我。

　　“你会心疼吗？为什么要救我？我的生死不要你来管！”我咬牙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心，不然你不会这样逼我，我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你的法眼。”小忆叹息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嫌弃自己？我都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还是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对她动心！”

　　我真的是刺猬吧，我都可以听见他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掉下，可是我还是要说。

　　小忆苦笑，“你早就想问这句话，对不对？如果是以前，我会很开心，因为你会吃醋，可是你一直不问。说实话，我曾经对她有过迷惑，有过依恋，可是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心中骇然，我呆呆地看着小忆，却不能思考。

　　“在我知道你失踪时，再苦再痛，我都没有失去信心，我坚信你会回来。时间一天天过，我的耐心在被时间一点点吞噬，我才知道人世间最苦的是相思。在我的耐心快被用完时，我与酒为友，如果重来一次，我情愿一生都不碰酒。”小忆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能想象他是在怎样的醉酒情况下上了她的当。Lisa啊，Lisa，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当初太低估了你的实力。

　　“小忆，你真的不肯原谅自己？”

　　他沉默着，我又问道：“如果我这样呢？”

　　话音刚落，我就撕开衣服露出里衣。

　　小忆转身背对着我，“飞飞，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你因为她不爱惜自己，那么可不可以因为我爱自己？”我轻轻拥住他的背，低喃道。

　　他身体僵直，“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我只想问你在我怀上沈浪的骨肉时，你有想过离我而去吗？你没有，在我不要孩子时，是你和孙卓力劝我留下，你待阿飞视如己出，你可以做到这些，我也可以。”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碎。

　　“小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现在用的计策都是我曾经用过的，我相信你上当时无心的，可是后来你的将计就计还能骗过我吗？小忆，我不要你这样，不要你为我去卧底，我会对付Lisa，我一定要她付出该有的代价。”

　　小忆脱口而出，“不要——”

　　“为什么？”

　　我能感受到小忆在我说到Lisa时，身子轻微的一抖，他对她爱恨交织的感情，让我匪夷所思。

　　爱恨交织？我竟然用的是爱恨交织，他说只有过诱惑，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感觉到是爱恨交织呢？

　　“因为她。”小忆艰难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心里开始冰凉，环在他身上的手，无力垂下。我在做什么？

　　多么可笑，我竟为了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子以身相许，我竟荒唐至斯！

　　好冷啊，好冷，我惊悚的蹲下。没有沈浪，还有孙卓；没有孙卓，还有小忆，可是现在连他都不是了。我像是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是我发现我连救命稻草都抓不到。

　　沈浪、孙卓，救我救我，我好累好累——

　　“飞飞，你怎么了？”小忆发现我的不适，急切地蹲下身，问道。

　　我摇头，全身开始发抖，“冷——，我冷——”

　　小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飞飞——”

　　我已无从知道这一声呼唤中到底有多少情愫在里面，我亦无法知道他此时的关心是出于怜悯还是什么。我们辗转两世，竟经不起这样的背叛与猜忌！

　　原来我做人还真的是很失败，我爱的人不要我，爱我的人一个个离开我，我最终还是成为了孤家寡人，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面前的男人心碎的拥住了我，原本很熟悉的温暖，却再也温不热我的心。一样的人，可是不一样的心。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摧毁一切，只是我这里的伤又要到多久才能愈合？

　　是不是我再怎么努力生活，最终还是要被生活所负？我终是斗不过命，我是白飞飞，却不是比翼双飞的飞，而是劳燕分飞的飞，我注定是孤独的。

　　心中已是沧海，我轻轻推开眼前的男人，别开眼不去看他，

　　“忆少，不要把你想留在Lisa身边的理由归结到那个孩子，归结到是为我，我请不动你这样的人物，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所以，从此之后，你与她都不关我的事，而我会对付Lisa，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很抱歉，如果最终我们走到对立的位置，我只能说不要对我心慈手软，不要对我心存侥幸，你知道我的心狠手辣，不是吗？”

　　他真的变了，他已然不是以前的他。他不问我失踪后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不问我是不是受伤，不问我为什么将青丝剪断。而我在渔村那段日子，在我双目失明时，在我意外失去听力时，他成了我的信念，他成了活下去的支撑。现在这个信念坍塌了，这个支撑不在了。

　　手里握着的发丝悄悄滑落，那是我用我和他的头发编织的情丝结，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仍然圈住我，不松开，也不用力，就那么看着我，就那么看着，眼里的雾气让我看不真实。

　　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他说对她有责任，可是却又不肯放开我了。男人呵，都是一样的！

　　“不要这样，飞飞，不要这样，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我笑了，不经意间，眼里滑过一滴泪，“怎么，忆少现在想用我说过的话来堵我的口？不要这样，是不想让我对付Lisa吧，可是我偏要，我的恨你又了解多少？你又知道我在失踪后是怎样过的？我的膝盖被炸伤，因为处理不及时，现在每到梅雨季节，它就会酸痛不止。我的眼睛在出事时，被烟熏伤了，失明过，我的听力也在那段时间失去了，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九死一生的我，这样的我心里的恨你会了解吗？我满以为回来，一切归位，我便不再计较，可是现在是别人在计较我，我不愿与Lisa之流为敌，却不得不出手。”

　　小忆无力的放下我的手，眼里蓄满了挣扎。

　　“忆少，曾经的你为了我，可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现在竟劝我放弃还手。”我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空荡荡的？为什么看着他被我伤到痛彻骨髓，我也会跟着痛？

　　“对不起——”他虚弱的一笑，歪倒着晕了过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43    他们的争执］


　　先前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我，被眼前晕倒的男子吓到了。他是习武之身，身体一直很好，可是现在……

　　搭上他的脉，心中一惊，他的身体已经被酒精折磨的残破不堪，看来这几个月他终日与酒为伍。我将他扶起，让他靠在我身上。

　　我茫然了，他和她之间真的是如我所想的关系吗？

　　Lisa的美貌是有，却也不是很出众，在药谷、在幽灵宫，比她貌美的女子，比她温柔的女子多了去了，小忆从未正眼看过。现在他会对她另眼相看？

　　我怎么那么傻，我明明也看到他眼中的恨，为什么还要无限放大他眼中的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或者在这段时间里，小忆又查到了什么？

　　“小忆，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我喃喃自语。

　　如果小忆没有为了我去参加选秀，那么他就不会遇到Lisa，也许以后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可是我却发现这个如果竟是这样勉强，Lisa貌似盯上小忆在先。脑海里灵光一闪，我想起了一件被我忽视的事，Lisa握有司哲的一小股股份。心中大惊，这么说来，她是在报复我，是为了报复我才找上小忆！我以前从没有见过Lisa，也从没听过有这号人，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一遍遍推测，一次次被我推翻，我实在想不出平凡如我是怎么惹上Lisa的，可是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却又十分怪异，让我匪夷所思。

　　再次醒来，我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身下是柔软的床，光滑的丝被紧贴着我裸露的肌肤，丝被上淡淡的百合花香沁人心脾。

　　挣扎着要起身，却感觉头沉重异常，怕是感冒了，待意识渐渐恢复，才感觉口干舌燥，身上不着寸缕。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孙哲恨声道，眼里的火焰似要把小忆燃烧殆尽。

　　小忆沉默着，面上平静如水，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孙哲气愤地一拳打在小忆的脸上，“你还要这样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人？”

　　彪子抱住孙哲，淡声道：“哲太子冷静点，会吵到大嫂。”

　　孙哲气呼呼地转身，背对着小忆，“忆少，我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飞飞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从现在开始，离开Lisa，带着飞飞远走高飞，却哪里都好。”

　　“对不起！”小忆轻声拒绝了。

　　这一声拒绝，震惊了另外两人。

　　彪子微皱眉头，孙哲咬牙道：“你——”

　　“好好照顾飞飞，而我……”

　　小忆还没说完，就被孙哲又打了一拳，白皙的脸上已成青紫色，却仍没有还手的意思，亦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承受。

　　孙哲恨他此时的波澜不惊，却又忆起飞飞失踪时，他失落彷徨的样子，心中一阵迷惑。“忆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鬼迷心窍？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小忆轻轻推开孙哲，淡然道：“哲太子，不要问了，好好照顾飞飞，娶她怜她，她是个好女孩。”

　　孙哲拎住小忆的衣领，逼他与之对视，“你就继续伪装吧，你若真的那么爱Lisa，你就不会因为飞飞回来，你明明知道回来会痛苦，可是为了知道飞飞是否安全，还是回来了。你心里明明爱的是她，为什么不肯带她走？你说啊！你知不知道，飞飞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你又知不知道在小诺诋毁你的时候，飞飞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信你；她还说即使流言四起，只要你说不是，她就信，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信任？如果伤她是你要做的，你就不该回来，不该让她这么痛苦。”

　　就在二人说话时，有细碎的脚步声临近，仔细一听，像是两个人，一个虚弱无力。

　　“彪子，你去让他们走开，我这里不需要人手。”孙哲不耐烦被人打断，也知道和忆少的见面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毕竟现在飞飞还没有做决定，他不能轻举妄动。就算现在小忆这样伤飞飞，飞飞还是会原谅他，所以自己不能做的太出格，伤害小忆，何尝不是在飞飞伤口上撒盐？

　　彪子向门口走去，门这时却被推开，彪子惊喜地叫道：“大哥！”

　　小蝶仍是一身男装扶着肖歌走了进来，因为走的急，肖歌有些气喘，原本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色。

　　“彪子，把他们拉开，不要让哲太子伤了忆少。”肖歌缓缓道。

　　彪子愣在那里，不知肖歌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不赞成教训忆少，却也不愿拉开。

　　小蝶冷哼一声，“怎么，现在连你大哥的话都不听了？”

　　彪子掩下心中的困惑，拉开纠缠着的两人。

　　“你不该来的。”小忆淡淡道，声音透着无奈。

　　孙哲见小忆这样说，自知他们认识，而彪子又叫他大哥，心下暗道，八成是青月帮的帮主了，可是他竟可以进孙家如进无人之地，心中一阵懊恼，脱口而出的话里语气有些不善。“你是谁？怎么可以私闯民宅？”

　　肖歌并不在意，慵懒一笑，“坊间盛传的温文尔雅的哲太子果然不同凡响。”

　　小蝶掩口偷笑，孙哲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说道：“传说中的青月帮帮主果然刻薄无比。”

　　话说出口，自知自己落了下风，刚刚还在装不认识他，这会儿又点出他的身份，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都怪那可恶的忆少，把自己气的这样失措。

　　肖歌对着小忆道：“忆少，你把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你要飞飞如何承受真相？当一切都水落石出，你又预备怎样面对飞飞？如果飞飞自责，她这一生都会带着对你的遗憾，这些你是不是都不要去想？”

　　小忆声音有些沙哑，“肖歌，我敬你，但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继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唉，即使错了，也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肖歌有些激动，“这是你忆少说的话吗？不就是那个Lisa长的有些像你故去的母亲，也值得你这样放弃自己？”

　　语惊四座，众人表情不一。

　　彪子眉头拧的更紧，怎么会如此的混乱？

　　孙哲错愕，迅即有些释然，这样的话，忆少也是情非得已啊！

　　只是小忆由最开始的讶异转为现在的哀戚，“肖歌，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会有些内疚却不会……

　　我恨自己曾经对她有过迷恋，更恨自己在关键时候没有把持住，我的自责你可有了解？”

　　肖歌了然，“你到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对，你有过迷恋，可是这也是她诱惑你在先！你是出轨了，可是却也是被人用计，情有可原。你比任何人都更懂飞飞，如果现在换成别人，飞飞可能不会原谅，可是于你，你应知飞飞是不会介意的。”

　　“肖歌，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小忆似乎开始动摇，是啊，这一切是否可以在自己手里结束，是否可以用自己的牺牲换回飞飞和众人的安宁？

　　肖歌冷笑，“忆少，我言尽如此，听不听是你的事，可是若你想和Lisa比翼双飞，享受天伦之乐，我断不会让你如愿。”

　　*

　　某寅说声对不起啊，真是郁闷，昨晚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里，然后房间的钥匙和手机又锁在另一件房里，那个郁闷啊，简直差点没哭死，只能早上起来赶文啊，笨女人啊！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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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4   不要伤感］


　　肖歌的话透着一股阴狠，令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只有彪子知道，肖歌从来不会如此狠辣，他是玩世不恭，偶尔会犯犯小错，也就仅此而已，可是现在他说的是要报复，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孙哲敏感的觉察到话里有话，“天伦之乐是什么意思？难道Lisa已经……”

　　肖歌漠然的点头，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已经有两个月了。”

　　“忆少，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回来？你还不如不回来，让飞飞永远怀念！”孙哲字字珠玑，直刺小忆的心上。

　　小忆颓废的苍白下去，是啊，他为什么要回来？在一听到她的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回国，不论Lisa如何不甘，终是成全了他。可是回来又怎样？伤害这个女人？飞飞是比他命还重要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她？

　　“肖歌，我不管你怎么做，为了飞飞，我也不会让那个孩子平安落地！”孙哲嚷道。

　　刚刚的事实已经让他完全失去理智了，肖歌只是这样一说，却没有点明该如何去做，可是孙哲已经决定了。原来温文尔雅的人，一旦触到了他的极限，也是万般可怕的。

　　“哲太子，不要冲动，毕竟稚子无辜。”彪子淡淡地陈述道。

　　小忆突然哈哈大笑，只是这笑里的几许无奈，被很好的掩饰了下来，“若有一日，你们真的这样做了，也是与我为敌，我没有退路只能应战。”

　　“很好，忆少你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们就走着瞧。”孙哲不屑一顾道。

　　肖歌瞧着小忆，他和先前自己所了解的他有着天壤之别，若说他移情别恋，这也太快了，而据自己最近所查，却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这只能说明这里面大大有问题。

　　“忆少，你是不是发现Lisa的什么事，所以才会委身呆在她身边？”肖歌突然发问。

　　小忆心中一惊，镇定道：“肖歌，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我……”

　　想说“我爱她”，却在几次开口中噶然中断，到底是说不出口的，因为她不是她，即使想骗自己，亦是枉然。

　　“孙哲，是谁在外面？”我用尽气力喊道，先前外面的悉悉索索之声，让我听不真切，只感觉有个人是孙哲，便想喊他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孙哲应了一声，肖歌轻声道：“不要说我来了。”

　　孙哲错愕，不明白他为何不肯见飞飞。

　　“大哥——”彪子焦急地喊道，想肖歌改变主意，却是徒劳。

　　听到脚步声，我问道：“孙哲，我这是在哪里？”

　　“飞飞，你别起来，要什么我给你拿。”孙哲坐在床边，说道。“这里是我家，你忘了？你发烧昏迷了三天，吓死我们了。”

　　我点头，“刚刚你和谁在外面争吵？”

　　“忆少。”

　　“他还没走？”我自嘲地笑道。

　　“他担心你，一直守在外面。”

　　孙哲没有说谎，这是我后来知道的。那天我发烧，整整昏迷了三天，医生说加上旧疾，我危在旦夕，是以小忆没有走，而是不舍昼夜的和孙哲他们一起照顾我。

　　“我想和他谈谈可以吗？”我问道。

　　有些事终是要说清楚，有些疑问终是要问的，即使他不回答。我问了，代表我还在意，他不答是他的事。而我也好从此走出来，伤过痛过之后，我也有我要承担的责任。

　　“好吧，我叫他进来。”孙哲叹息道。

　　不用看，即使处在这样漆黑的屋子，我还是能清楚辨别出小忆的脚步声。

　　“先把灯开开吧，我们面对面好好谈谈。”我淡声道，如果我主动一点，我努力一些，是不是小忆就可以对我说出实情？

　　“开灯？”小忆声音有几许不可言说的慌乱，继而有些发抖。“就这样谈吧。”

　　原本酝酿好的话，被他这一句冷言冷语打的七零八落。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难过？

　　“好，”我木讷地答道。“你过的好吗？”

　　“嗯。”

　　淡淡的话语，却像是针扎在我的心里。

　　“现在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么？”我苦笑。“你别担心，我不会再逼你。”

　　“飞飞，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忆语气有我不易觉察的伤感。

　　“小忆，我们走到今天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这段时间我老在想，如果我不去趟司哲这浑水，你不去参加选秀，我们是不是会多几天安宁的日子？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既然这样选择，就必须去承担这些选择带来的责任。

　　对于你，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伤害你是我不愿意做的事，可是我却这样做了，我不想请求你原谅。我只想说，你先前对我说的话，我不会相信，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呆在她身边，但我敢确信这个原因必定与我有关。也许我现在让你放手，你不会听，我只求你在关键时刻以自己为重，不要顾忌太多，即使我们敌对，也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小忆因我的话有些不舍与挣扎，良久，他说道：“你想太多了，我和任何一个男人一样，做不到从一而终，所以我只能说抱歉。”

　　“好，你依然不愿意说出实情，”我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想再纠缠了。你送我的逍遥楼你拿回去吧，至于司哲和沈氏，我会拼尽全力保护。”

　　“逍遥楼本来就在你的名下，不是我的，而我现在是LK的副总裁，所属利益不同，只能商场上见了。”小忆顿了顿，又说道。“飞飞，也许这话我不该说，但我希望你能嫁给哲太子。”

　　嫁给哲太子？

　　心里已经一片冰凉，我张了张口，说道：“是真心的吗？”

　　“是。”

　　“我成全你，你走吧。”我肆无忌惮的笑了。“我们订婚宴上，还请忆少一定赏光。”

　　我就这样脱口而出了，我以为小忆会坦然接受，毕竟是他自己提出的，而我只是成全他，可是为什么他出门时，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如同铁锤一下下敲在我心上，泄露了我的心事，也打破了他的伪装。

　　“飞飞——”孙哲走了进来，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心有余悸地唤道。

　　我扯出一缕笑意，“我没事，孙哲，你为什么不开灯啊？”

　　“开灯？”孙哲被我突然的询问，弄得有些失常。“飞飞，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灯明明已经是开着的啊！”

　　“这么说，我眼睛又失明了？”我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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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5   我们结婚吧］


　　孙哲见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担心地唤道：“飞飞——”

　　“孙哲，我们结婚吧！”

　　这一次是我在主动提出，这一次也不是为了小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孙祈和小忆都让我嫁给孙哲，我只知道嫁给他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或许因为我不爱他，所以我放心嫁给他。亦或许是，孙哲给我的温暖不似沈琅的惊心动魄、爱憎分明，不似小忆的香浓如酒、回味绵长，他是如亲人般的安心。

　　即使看不见，也能猜想孙哲此时的惊讶，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用异常坚定的声音告诉我，“飞飞，这个时候不是赌气的时候，我不想趁人之危，我更不想你将来后悔。”

　　“我没有赌气，我是认真的，你不愿意？”

　　“不，不是，”孙哲最终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你是真心的，我答应你，不过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我们只要保持名以上的夫妻就好，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飞飞，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孙哲我握住我的手，心疼的说道。“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怎么会又……”

　　是呀，怎么会又这样？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和石源讨论过，他说我的眼睛伤到了角膜，这次好了之后，一定要好好爱惜，否则会再次失明。可是这次我并没有伤到眼睛啊！

　　见我没有说话，孙哲以为我在担心，忙柔声道：“别担心，我带你去找最好的眼科医生看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点头，听到一阵步履蹒跚的声音，我知道是孙祈来了，心里暗道，他果然消息灵通。

　　“丫头，怎么样了？”孙祈声音略带几分苍劲，却又浑然无力。

　　“伯父，身体不好，就不要来看我了，我没事，让伯父操心了。”

　　“没事就好，”孙祈说道。“哲儿，我和丫头聊聊，你去招待你外面的朋友吧。”

　　孙哲没有动，他们父子的关系比以前缓和了一些，不过一涉及到我的问题，孙哲总是对他父亲有着强烈的戒备之心。

　　我拍拍他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去吧，我没事。”

　　屋里一下陷入寂静中，孙祈迟迟没有开口。

　　“我已经答应和孙哲结婚了。”我淡淡道。

　　“我知道你会答应，”孙祈叹了口气，“丫头，委屈你了，孙家现在不能给你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要你来承担司哲这个乱摊子。”

　　“伯父，我不明白你的话中之意，我现在眼睛也看不到了，如何帮司哲，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司哲非我不可。”

　　“丫头，有些事要等你成为孙家儿媳妇那天开始才能知道，我只能说是和你身上的玉佩有关。至于你的眼睛，我已经派人从美国请来最好的眼科医生，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再挑日子，你们先订婚。”

　　“好。”

　　就在我们谈话时，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忆少，你现在满意了？”孙哲阴鹜的盯着小忆，一字一句道。

　　“到底怎么了？”彪子问道。

　　“飞飞眼睛看不到了。”

　　“什么？”肖歌猛烈的咳了起来，胸前剧烈的浮动着。

　　“大哥——”彪子和小蝶同时唤道。

　　“大哥，你别急，不要激动，她会没事的。”小蝶不安地说道。

　　小忆看了他一眼，心中已明白肖歌为什么不愿见飞飞了，他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他这样的身体还不知能再撑多久，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不如早点，这样飞飞也许伤痛会少一些。没有顾的再想，踱了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暗中给他输入真气，肖歌气息渐渐平稳。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当事的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肖歌不说是因为不明白小忆为什么会救他，刚刚他还在喧嚣着要报复小忆；小忆不说是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今日的暴露虽非不得已，却也让肖歌捕捉到了端倪。

　　“我没事，”肖歌问道。“哲太子预备怎么办？”

　　“我已经去请全球最好的医生来了，只是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孙哲微微拧着眉。

　　“先只有等了，即使情况很不好，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肖歌眼睛泛着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小蝶心中咯噔一响，悲从心来，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要把眼角膜移植给她？

　　一时间大家都在沉默，对于即将面临的事实，忐忑不安。

　　良久，小忆说道：“我先走了，飞飞就拜托各位了。”

　　孙哲讥讽的一笑，说道：“是想你的心上人了？也对，你在这里呆了两三天，不知道回去要怎么解释？至于飞飞就不劳忆少担心，她会活得很好。”

　　“哲太子，给我个面子，不要为难他，让他走。”本以为会置身事外的肖歌，突然开口。

　　孙哲讶异肖歌的转变，却也不好搏他的面子，只是淡淡道：“那么忆少走好。”

　　小忆不理会，径自向门口走去，但到肖歌身边时，略有停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拜托了！”

　　肖歌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头，目送小忆离去。

　　“哲太子，若飞飞的眼睛有什么进展，还请你告之我一声。”肖歌说道。

　　孙哲点头，“真的不见飞飞吗？他耳朵上一直都戴着那只耳环。”

　　也是在刚才，他才注意到飞飞耳朵上的那只耳环和肖歌的一模一样，便也明白了几分。他是幸运的，在飞飞众多的爱慕者中，他也许不是爱的最久最深的，却是最幸运的，因为飞飞要嫁给的是他，不是别人，虽然这其中没有飞飞对自己的爱，可是若能天天对着她，即使她不爱他，他也无所谓。何况就眼下，也只有将飞飞纳入自己的庇护中，心里才踏实，只是不知已是残烛的司哲还可以支撑多久。

　　“不见了。”肖歌淡声道。“彪子，我回来没有告诉你，你不要怪我，不要分心找我了，好好照顾她。”

　　“大哥——”彪子声音有些沙哑。

　　“她好我便好，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上一次她身处险境，虽是意外，但你难辞其咎，青月帮一向赏罚分明，所以我先记下，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了，若大嫂问起大哥，我要怎么回答？”

　　“还要我教你？”

　　“明白。”

　　888

　　过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好！某寅明天回家了，家里不能上网，某寅只有隔一段时间去网吧发文了，所以大家不用天天来看，给大家带来了不便，某寅只有深深鞠一躬，放心，我不会弃坑的。

　　呵呵，放假就可以安心写文，希望来年可以有更好的文奉献给各位亲！再次祝大家新年好，事事如意，也谢谢大家陪我走过这半年多的时光，某寅感动之余，祝每一位亲开开心心，笑口常开。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46   心理医生］


　　眼科医生走了一拨又一拨，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我失明的原因，徒留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回荡。

　　“飞飞，你不要担心。”孙哲在我耳旁温和地说道，只是他不知此时他的语气即使再掩饰，也依然改变不了其中淡淡的忧伤与痛惜。

　　已经两个星期了，能请来的眼科医生都来过，可以用的新设备也都用过，可是我的眼睛仍旧没有进展，这其中的无奈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我没事。”我真的不知道怎样说才可以让孙哲心里好受一些。

　　孙哲嘴里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两个星期以来，我们的对话都是从这两句话开始，而我说的“我没事”似乎成了一种习惯，连我自己都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告诫自己。

　　我真的没事吗？我像是祥林嫂，不厌其烦的叫嚣着没事，可是……

　　我心中苦笑。我担心小忆，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这般委曲求全，我对他从最初的埋怨与失落，到如今的内疚与心疼。我太不冷静，才会失态说出那么多伤他的话；我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却成了第一个质疑他的人。旁人都以为是他负我，可是我负他的又是怎样之多？还有沈琅，我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生死，围绕在他身上的谜我又要如何知晓？

　　卷入这场恩恩怨怨中，我是不情愿的甚至会觉得自己无辜，我挣扎，却被这张网束缚的无法动弹，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撕破这张网，让一切水落石出。

　　“许诺打电话找你几次，我见你情绪不佳，都没有告诉你。”孙哲试图从我纷扰的思绪中将我拉回。

　　“不要让她知道我眼睛的事，我不想她和许姨担心。”我淡声道，只是不知这样的隐瞒可以瞒多久。

　　孙哲似在斟酌，良久他开口道：“如果可以，我想将许诺和她妈妈送到国外，要是你舍不得，还可以再商量……”

　　他说的含蓄而内敛，可是其中的用心良苦我岂会不知？看来这两个星期，又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孙哲他们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有时候我都会恍惚我已经跳出这场恩怨了。

　　“那么小诺的意见呢？”我小心的问道，不肯泄露自己的一点情绪，一丝波动。

　　“我还没有和她提及，想先问问你的看法。”

　　“她们走也好，你和小诺说是我的意思吧。”

　　“飞飞——”

　　“嗯，还有事？”

　　“我……我们商量了一下，在郊外我有间别墅，那里的环境优雅，我想送你去那里。”孙哲字斟句酌，小心的避开敏感的词汇。

　　“伯父也同意？”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如果说送走许诺，我还可以猜测是不想牵连到她们，那么送走我呢？孙祈千方百计要我留在孙家，即使在我失明之际，也不改让我嫁给孙哲的初衷。可是现在呢？

　　“他同意，”孙哲又道。“飞飞，你不要想太多，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那里的环境或许对你的眼睛有好处，你不是喜欢百合吗，在那里就有一个花圃种满了百合。我保证，等你眼睛好了我一定去接你回来，还有我每晚都会给你打电话，你想知道的外界消息我也一并会告诉你。”

　　“为什么要我去那里？我的眼睛是不是很严重？”不是不在乎吗，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可是问出的话却是这样急切。原来对于失明我也会害怕！

　　“飞飞，你别急，你的眼睛没有事，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好的，相信我。”孙哲说的真切。

　　我轻轻点头，孙哲已经够难了，我却还在逼他！

　　良久，见我睡熟，孙哲走了出去。

　　“怎么样？”彪子问道。

　　“和她说了，她都同意了。”孙哲的声音疲惫不堪。“彪子，你说飞飞的眼睛真的会有救吗？”

　　彪子沉思着，“我不知道。每一个医生都在说大嫂的眼睛没事，可是又解释不出大嫂为什么看不见。唉，也许真的像小蝶说的是内心潜在的抗拒，除此之外我们找不到别的解释。”

　　“那么肖歌就没有私心吗？他要飞飞去他那里，就不是有别的想法？”孙哲苦笑。

　　彪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哥的身体你也看到了，他还有多少时日？先前在大嫂能看见时，他不见她，不是不愿不是不想，只是不希望自己给大嫂留下遗憾，现在他以医生的身份见她，只不过为了纾缓她的心结，你比我更清楚大嫂心中的郁结之多。”

　　“我刚刚收到国外的消息，大哥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

　　孙哲有些错愕，暗暗恼怒自己的小心眼。

　　

　　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是我最爱的百合味。

　　我莞尔，来这里已经两天了，一切也渐渐适应。这里的确是适合疗养。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语气带着笑意，让人很舒服。

　　“我就知道还是能被葛医生找到。”我笑着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他的病人的缘故，他总是能在一切我去的地方适时出现，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

　　“昨晚睡得可好？”

　　我点头，“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莫名的，我对这个声音有一种耳熟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是谁。

　　他低声笑着，声音似乎总是有些中气不足。“这句话，你不是第一个问的，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在电台做过主持，而你碰巧听过我的节目。”

　　“你还做过主持？”或许因为他不了解我的过去，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所以我可以无拘无束地问他。

　　“对我这么好奇可不好，要是让孙总知道，我可是要丢了饭碗的。”他的语气带着戏谑，却不轻浮。

　　“你是一天不调侃我，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逗你笑还真是不容易，冒着丢饭碗的危险哦。”如果我现在能看见，一定知道他此刻的笑是如何灼灼其华。

　　浅笑吟吟，“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

　　“真是委屈，你才想起问这个？”他故作埋怨的说道。“我叫葛萧，怎么样，名字还行吧？”

　　“挺好听的，不过说真的，你真的做过主持？”

　　“唉，怕了你了，转来转去还是回到这个问题，我也就是去客串了一段时间。”他声音带着宠溺地无奈，犹如冬日的阳光沁人心扉。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47  他爆发了］


　　“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又走神了？”葛萧声音有着不易觉察的忧虑，可是在那时，我又怎能听得出来？

　　“什么？”我被他打断了思路，有些茫然起来。

　　“我说，知道百合为什么这样惹人怜爱吗？”葛萧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便摇头，“葛医生有什么高见？”

　　静待后话时，葛萧像是在卖关子，良久才悠悠道：“百合不如牡丹高贵，不如玫瑰的艳丽，却自有一份独特的芳华在里面，她的美在于她的简单。”

　　这样的评论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心中似乎有些豁然。

　　我习惯把什么都加诸于自己身上，我以为我可以，却没料到让自己陷入如此复杂的境地。如果当初我明白的告诉小忆，我要的只是他好好的，那么他还会去参加什么选秀吗？如果当初我不是对沈琅有抵触，是否还会激起他的好奇心，让他对我情难自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当初我的犹豫不决，可是现在呢？我迟迟不肯做决定，不想选择，因为害怕失去，却让爱我的两个男人陷入了不可挽回的险境。

　　难道现在我还要退吗？我说过，我要退到自己无可退让的才会出手，那么现在呢？我开始有些看不起自己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的边缘，却始终不肯迈开一步。我明明知道自己在骗自己，还理直气壮的享受自己眼盲，享受别人为我忙前忙后。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盲了吗？

　　因为不想不愿不敢看，所以我选择这样去面对。

　　*

　　小忆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抹可有可无的冷笑，毫无目的一杯一杯灌着自己，可是这酒却怎么也醉不了他。

　　“啪——”

　　Lisa进来，怒气冲冲，不留余地的拍掉小忆手中的酒杯，“你还要喝到什么时候？”

　　小忆不说话，拿起一旁的酒继续喝了起来，无声的挑衅让Lisa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你想怎么样？我忍受的还不够吗？自从你回来，你就对我不闻不问，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我是如此迁就你，而你呢，你又是怎样对我的？”

　　小忆邪肆的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国外我也是这样过的，那个时侯你怎么不说我对你不闻不问？”

　　“是，你从没有关心过我，可是也没像现在这样变本加厉！你现在几乎在把我当做透明的，你说自从回国，我们说话有超过十句吗？”

　　“那你还要怎么样？人你可以留住，心也留得住？我的心是我自己的，你控制得了吗？”

　　Lisa指着小忆，声音开始发抖，“你——你——，好，我你可以不关心，孩子你也不要了么？你别忘了，即使你不承认我，也休想不认这个孩子！”

　　“孩子，你除了会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我，还会干什么？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你还拿什么牵制我？”小忆状似无心地问道，无休止的威胁已经让他没有耐心的，他本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或者说他的耐心只为某人而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骨肉被人谋害？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怎么会这样冷血？”

　　Lisa一直在他面前是强势的，可是此时却开始害怕了。原以为可以很轻易地控制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呢，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害怕，她千方百计地留住他又是为了什么？她真的可以驾驭他吗？

　　“我冷血？那么你又在做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对沈氏和司哲下手，可是现在呢？沈氏你虽然没有亲自出面可是也授意别人火上浇油，而司哲，你明明知道市中心那块地皮他们势在必得，但你偏偏从中作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出消息说那块地皮是我的？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吗？你自己不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还有脸来指责我？”

　　也许是积累的太久，小忆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字字珠玑，原来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一直在沉默。对Lisa沉默，静静看她像跳梁小丑般，上下乱窜，却始终洞若观火；对飞飞沉默，是不到时候开口，是保护她的方式。

　　“忆少，你太可怕了！你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他不是从偏僻的大山里出来的吗，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他表面的单纯，这一刻，才知道他有着不一样的世故与圆滑，是不是太迟了？

　　小忆笑颜如花，让Lisa有片刻的晕眩，轻轻抚上她的脸，来回摩挲，“你以后会见识到我的更多面，而我，也期待你慢慢脱下这层虚伪的外衣，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穿过她的身体。

　　Lisa压下心中的慌乱，咬牙道：“忆少，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你有什么资本向我宣战？”

　　“是吗？”小忆看见易非心事重重地走进来，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可以问他啊！”

　　Lisa回头，瞥见易非，“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过这是我和忆少的卧室，你是不能随便闯进来的。”

　　易非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忆冷眼看他们“即兴表演”，没有厌烦也没有幸灾乐祸，或许他压根就不关心，可是又带着洞察一切的眼神。

　　易非掩饰自己的失落，蠕动嘴唇，讷讷道：“我……我……”

　　许是怕自己被小忆奚落的样子被易非看到，Lisa不耐烦的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远处，“有什么你快说，要是没什么事，就明天再说。”*

　　实在不是我乐不思蜀，而是太忙了，晚上也总是提不起精力写，现在处于亚健康状态，我也郁闷啊，想多写点，好进入下一文，可是时间和身体总是不配合，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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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通知］


　　今天下午出差，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对不起各位了！

　　我没有在别的网站发文，最近身体状态一直不好，所以更文很慢，我会尽快调整好，恢复更新，所以大家不要见怪，实在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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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8  中计］


　　Lisa的冷漠让进退两难的易非愣在那里，到嘴的话又吞进了肚子。原本在LK里独当一面的人，这会儿已经变得局促不安，谁会想到在商场也算是个人物的易非会这般？

　　小忆心里冷笑，他们做戏也做得太真切了，嘴角不禁弯起，“你们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唱苦肉戏，我没兴趣看。”

　　“你——”Lisa恼怒小忆此刻的不给面子，却很快掩饰了下来。“苦肉戏？我用得着唱给你看吗？我看这苦肉计你应该去看你的心上人唱，我怎么会有她唱的好？我……”

　　Lisa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小忆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手中的酒瓶已经被捏得粉碎，有些细碎的玻璃刺进皮肤里，血混着酒，流了下来。

　　Lisa和易非被眼前的情景给怔住了，半晌，Lisa尖声叫道：“啊——”

　　“忆少，你的手……”易非已经恢复常态，皱眉道，语气不冷淡却也没有关心之情。

　　“滚，我不想说第二遍！”小忆的语气可以将水凝成冰。

　　Lisa心里哆嗦了一下，还想坚持什么，或者说她心里不甘心着什么，倔强地立在那里不肯离去。

　　易非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动怒了，他可以忍受任何事，却无法忍受别人对那个人的侮辱。可是Lisa却硬要捅马蜂窝，真不知道这个精明的女人有时候为什么这么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强硬地拉着Lisa出门。

　　“易非，你给我放手，你放手，我命令你放手……”Lisa一路挣扎，可是手却被易非紧紧拽住，不能动弹。

　　易非一脸平静，始终不肯答话，在走到书房时，才放下Lisa的手。

　　“我现在放开你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易非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特有的高贵与不屈，完全与刚才局促不安的他判若两人。

　　“你——”Lisa直直地看着他，咬牙道。“是不是连你都看不起我了，连你也要忽视我的存在？”

　　易非有些怜悯眼前的女人，心里微微有丝波动，却是他无法察觉的感受。“Lisa，你听我说，你冷静点，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我答应义父照顾你，就不会弃你而去，更不会看不起你。可是现在你不觉得你玩得有些过了么？”

　　Lisa被易非的话牵动着，似在作思考。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你这样逼迫忆少真的就开心吗？我觉得我们过了，我们做的过头了。”

　　良久，Lisa眼里划过一抹精光，“为什么你句句话都是在维护忆少？我这样对他，是源于他那样对我，有因才有果。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说什么了，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插嘴，你只要守好你的本分就够了。”

　　易非沉默了，他没有弄明白Lisa的话中之话，正如Lisa的很多事情他也是在后来才知晓，所以眼下他又怎会想到她口中的他并非他呢。

　　Lisa知道自己的话太重了点，他和她之间从来都是默契的，易非对她的做法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即使偶有不赞同之时，却也会委婉告之，绝不会如现在这样沉默，心突地跳了一下。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或者来一剂猛药，这样易非就不会三心二意。

　　她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易非，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对我父亲的承诺，而我也只是在完成他的遗愿。”

　　“真的是这样吗？”易非忽然间觉得自己七年多的陪伴，却始终没有看不透这个女人，只是义父临走前的交代恍如昨日，想反抗，明知她做的不对，却终究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Lisa知道易非已经在动摇，语气开始温柔起来，“也许有些事我是做的过分了，可是非常时期也必须用非常手段。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是我固执的把忆少这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才导致今日这种……”Lisa试探地握住了易非的手，继续说道。“易非，我没有办法，如果连你都离我而去，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父亲的遗愿进军中国市场，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完成，我真的很累，很累，我也不想继续这一切，不想，真的不想……”

　　这一刻她是如此无助，茫然的眼神如受伤的麋鹿般脆弱，没有谁主动，一切似乎顺其自然，易非和Lisa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小忆满意地看着画面中拥抱着的男女，嘴角噙着意味深长地笑。

　　“忆少，你的手——”在阴影处，一个男声轻声道。

　　“不碍事，再痛也不及她的痛。”小忆眼中的痛没有掩饰的泄露出来。

　　阴影处的男人没有回话，安静地屋子里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找机会把书房的监控设备除去，迟了恐怕会被察觉出来。”Lisa的精明决不是她表面的那样，可是就是这样不显山漏水的精明更让人防不胜防。

　　不需要等待回答，小忆又继续道：“易非这次急匆匆回来，是什么事？”

　　“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秘密收购LK的股票了。”

　　“是吗？发现目标了吗？”易非果然不寻常，这么谨慎的行动，还是被他察觉。

　　“没有，我是按照忆少吩咐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名义收购的，他想查出来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把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入到飞飞的名下，用逍遥楼的名义继续收购。”

　　“忆少，这样大张旗鼓，不是把逍遥楼和白小姐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了？这样不是更危险？”

　　“我知道。”

　　是的，这样会危险，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尽快走出心结，找到那个敢爱敢恨、勇于担当的她。也许这样会很冒险，但是以她的个性，必然会让她走出目前的窘境，而且还会逼出沈帅，有他和哲太子在，至少飞飞会安全点。

　　小忆心中暗道，“如果这场游戏中必然有人要做恶人，那么就由我来。也许这样会让她离我越来越远，却是我现在爱她的唯一方式。”

　　“忆少，我从来不怀疑你的智商，可是这一次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声音平静却带着隐隐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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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49  忘却］


　　“我就是要看看Lisa到底会怎样，看看她到底会怎样对我。”小忆坐在躺椅上，闲闲地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说道。

　　“忆少，你这样不是犯傻吗？我们先前一直在躲她们，现在却要自行暴露身份？”男人不解地问道。

　　“今天你的话比较多，我认识你以来，你和我说的话也没有今天多。”小忆似乎心情极好，调侃起男人来。

　　黑暗中，小忆没有看到男人的脸红。

　　“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Lisa这样不计后果的留住我，我以为她喜欢我，可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这样，所以我要试试，我想知道她的目标到底是谁。”

　　“你的心思让我害怕，我很庆幸和你成为朋友，而不是对手。”虽然说话之人语气有些低落，却藏着无法言语的真诚。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绝不会那样对你，不过你是不会那样做的。”忆少轻声笑道。

　　男人的语气又开始欢快起来，“背叛我可不敢保证，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而你到时候履行你对我的承诺就好。我走了，剩下的有事打电话找我。”

　　男人从阴影处的暗门走了出去。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没有人可以想到刚刚在这里还有一个人。

　　良久，小忆看着窗外，思绪飘飞，喃喃道：“我休息太久了！”

　　

　　黑夜与白昼，于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我只是在静静等待时光的流逝，想去挽回点什么，却始终抓不住。

　　繁华落尽，遗失的究竟是什么？

　　夜深人寂时，我会问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难的时候，我都可以不管不顾的走过，明明可以放任幽灵宫和江湖的一切，却始终承担着，真的是我心地善良吗？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只是因为我熟悉了历史进程，我不甘被历史摆布。而更为重要的是，我受他的影响，我所做的正是他想做的。

　　我心中黯然，他早已渗进我的生命里，是他让我的人生有了追求，不管这个追求的初始源于什么目的，但是至少它是一件正义之事。所以直到今天，我依然不后悔自己曾经毫无保留的担当。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亦不能忽视那两个在我生命里刻下烙印的男人——孙卓和上官忆。

　　由沈浪牵引我走入其中，却不是由他陪伴到最后。

　　小忆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总是抑制不住去回想和小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由最开始的模糊片段到最后清晰的记忆，从最初只是我的影子到最后成了我的支柱，他在我生命中扮有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也许正因为他的陪伴，我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向前冲，即使碰的体无完肤，亦无怨无悔。

　　他和他，已经与我血肉相溶，即使他们都伤害过我，我却依然放不下。放不下曾经的过往，也抛不开曾经的恩怨。

　　身后有脚步声，紧接着温暖的外套被披在身上，“晚上天气凉，应该多穿一点。”

　　“你早就来了，怎么到现在才出来？”我微笑着问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我总是可以感受道葛萧眼里追随的炙热，因为看不见，有时我会觉得是自己的多疑，可是随着与他的接触，这种感觉却日趋明显。

　　葛萧的声音有些低迷，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看你正入神，不想打扰你。”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我问道。孙哲已经三天没有打来电话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纠缠着我，很想开口问葛萧，却又小心的避开了。

　　“你不是也一样？”葛萧反问道。

　　我忽然觉得，葛萧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要不然会有谁在这深夜无法入眠？

　　“是在想孙总？”静默良久，葛萧蓦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问？”

　　“也许是我唐突了，”葛萧似在斟酌语气。“自从你来这里，我就发现你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即使在笑的时候也挥之不去。可是……”

　　葛萧后半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我追问道：“可是什么？”

　　“我听钟浩说，你要和孙总订婚了，我不明白一个待嫁的新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忧思。”葛萧在我的坚持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认识钟浩？我有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们是大学的同学。”这样的回答滴水不露。

　　半晌，我说道：“是呀，我应该开心，可是又有太多的过往让我放不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知道怎么办，为什么不选择忘却？”葛萧的语气平和，“有些人有些事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爱也罢恨也罢，留下的只是记忆，为什么一定要纠缠在过往的记忆里？”

　　“你想说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平和的对待一切，至少面上可以做到不露声色，可是我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反感。我不喜欢别人这种置身事外云淡风轻的说，过去只是过去。他们不是我，又怎会了解这一切？

　　葛萧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片刻的停顿后，语气却依然平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自己都不愿走出你自己构建的心结，又有谁可以帮你？你不愿忘却，痛苦的只是你吗？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你的哀伤吗？你只知道陷在你爱的人中，可是那些爱你的人呢？他们又要怎样伤痛？”

　　葛萧的语气由开始的平缓渐渐激动起来，末了说完，大口的吐着气，似乎这些话用尽了他的心力。

　　而我被这些话深深的震住了，这些日子我总是沉浸在过往的遗憾里，我怪自己这个怨自己那个，独独忽视了现在。

　　因为沈浪曾经的离开，我选择封住自己的心，我以为可以不爱不恨不怨，却不知何时已经将心失落；

　　因为小忆的背弃，我始终无法面对自己的懦弱与犹豫，我以为我已经是铜墙铁壁，却不知自己也会痛。

　　我是如此彷徨，却始终不肯正视那些遗憾。如今有个人告诉我，要去忘却，忘却什么？他们已经烙在血肉里，我能忘却吗？

　　小忆的不离不弃，曾经的体贴入微，我也要忘吗？沈浪虽然有背于我，可是沈琅做的也够尽善尽美了，难道也要忘吗？

　　这一次，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去相信？就像当初相信沈浪，就像一直以来对沈浪都抱有幻想，他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成就了我生命里的色彩斑斓，而我又给了他们什么？

　　记得曾经小忆对我说：只要你说不是就不是。当时我只是有些感动，可是现在却有些震撼了。

　　我应该相信小忆和沈琅，不是吗？

　　我应该相信他们并不想真的伤害我，甚至包括沈浪，他也不是有意那样摇摆不定，只是世事难料，有太多的干扰因素在里面。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50  疑他］


　　我和沈浪之间，有我太多的不信任，有我太多的猜忌。如果当初我给他足够的信任，他的心还会不会这样摇摆？

　　我明明知道我成就不了他心中的第一，却也忽视我是他心中的唯一。经历这么多，我才明白，其实很多时候是我自己在和自己较着劲儿，我放不开那个第一，才会对那段感情产生多疑与不确信。

　　很多往事飞快的从脑海中闪过，而一些解不开的疙瘩似乎开始解开，心中也越来越清明。

　　就在我神思之际，突地葛萧抓住我的手，似要倒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扶。心里大骇，我没想到葛萧是这样的瘦弱，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跑。

　　“你怎么了？”我脱口而出，却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关切。

　　葛萧有片刻的迟疑，末了答道：“我没事，可能是站久了，有些腿酸。”

　　我点头，想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虚弱，却觉得有些唐突，始终没有多问。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有些过激了，我不是想让你难过，只是……总之你不要往心里去。”葛萧叹息道。

　　“你有勇气说，现在却开始怯弱了？”我心中有些好笑他的转变。

　　“不是，”葛萧的语气有些惆怅，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我没有怯弱，我只是觉得也许有很多事我不了解，所以我的话不一定能够公平客观，这样对你不公平。”

　　“是吗，我倒觉得你似乎什么都知道。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你说没有。可是今天，我想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认识我？”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他认识我，他认识我……，可是我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似乎怕葛萧的回答有所隐瞒，我赶在他回答之前，补充道：“葛医生，我希望你在回答我之前好好想想，我不喜欢被人耍弄，所以我希望你能坦诚地告诉我。”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你想太多了，如果不是钟浩请我回来治病，我们怕是永远不会认识。所以你不要把我给你的感觉，和你曾经认识的某个人的影子重叠，我不是他，也不想成为他的替身。”葛萧的语气似乎在狡辩，或者说在我听来就是在狡辩。

　　“撒谎，你在撒谎，我最讨厌被骗，可是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我激动地问道。

　　葛萧轻轻推开我的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某种坚决，“我说过不认识你，你始终不肯相信。你要我怎么样？承认认识你，做他的替身？你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们认识，为什么还要问？”

　　他的一阵抢白，让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我没有要你做别人的替身，我……”

　　葛萧的语气客气而疏远，“好，我们都冷静一点。你一直叫我葛医生，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你的医生，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所以你不要想的过于复杂了。也许我身上有种让你熟悉的感觉，让你误以为我是某个人，可是我却不是你要认的那个人。而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虽然你还没有和孙总订婚，但是那是早晚的事，我听说也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孙总？”

　　我的直觉到底还是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一直以来对他的熟悉感都是我的一种错觉，而我认为他随时的目光追随也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杜撰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能一针见血的抓住我的弱点，找到我的心结？难道真是他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这样说来，又未免太过于牵强了，一句话可能歪打正着，但句句话都切中要害，就有些说不清了。

　　钟浩和孙哲对我的事，知道一些，却也不是太多，也不可能告诉外人。而他在不了解一切的情况下，却可以说中我的心事，不管他有没有恶意，我都不可能放着这样一个一眼便可以看透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你的职责。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是一张白纸，你可以随意猜透我的心事，而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我很反感，你让我变得很无助、很想依靠，我不喜欢这样的我。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见面，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什么接触了。”

　　葛萧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落寞而无奈，“你太敏感了，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此刻说什么都嫌多余了，我承认自从失明以来，我是变得敏感而多疑，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或者说是我看不清眼前人的心。我觉得他对我忽冷忽热，我感受不到他的真正心意，却可以深深感到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样的人更加让我惶恐。

　　葛萧尊重了我的意愿，一连五天，我都没有碰到他，有什么事都是他身边的那个女护士来做的。这样的改变是我自己要求的，可是心里却偶尔会涌起小小的失落，像是小孩子遗失了心爱的物品。

　　“飞飞——”

　　似有人在身后唤道，我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脚步声，暗暗嘲笑自己的幻听，难道我已经这么想孙哲了？

　　“飞飞——”

　　又是一声，这次我听的真切，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伸手去探，“孙哲，是你吗？”

　　他三步跨作两步地来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是我，我来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着多少深情，我不得而知，只是这一句话，让我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他没事，他还可以来看我，那么小忆也一定没事，因为他们的争斗还没有开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三个月里会很忙，没时间来看我吗？”总觉得孙哲来是为了宣布什么事。

　　我的话刚说完，就被孙哲拉入怀里，紧紧抱住，密密匝匝的胡渣蹭在脸上痒痒的。

　　“我说是因为想你，你会信吗？”没有等我回答，孙哲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不会信。可是你知道吗，自从你答应和我订婚，我每天就过的很不真实，我觉得一切像做梦似的，我好怕一觉醒来，你又从我身边溜走。不过即使这样，我依然很享受这片刻的幸福。飞飞，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幸福的感觉。”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51  带我走］


　　“孙哲，我……”

　　孙哲轻轻捂住我的口，眼神灼灼，“不要，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所做的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也不遗憾，所以不要对我有内疚感。”

　　我避开他的目光，心里有些酸涩，“可是……”可是我还是在伤害你，我从别人那里得到了痛，却在加倍加诸在你身上。我对你，自有一份怜惜在心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第一次伸手帮我之时便有的，只是当时我没有觉察。

　　说实话，我害怕这份怜惜，它激起我内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母性，它让我常常会在睡梦中惊醒，想起从小便没有父母的阿飞，所以我藏住这份怜惜，一再苛刻的疏远你，这些你是否都知道呢？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的绝情，可是却始终无法忘掉旧情，于是我对沈琅、对孙哲，甚至对Vicente，我都有一份独特的而无法割舍的感受。我陷在这样的感受里，分不清爱或不爱，也许人生的感情很多时候已经无法简单的用爱或不爱来区分了。

　　孙哲截住我的话，“我今天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已经有沈帅的消息了。”

　　“真的？”话问出口，才惊觉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

　　孙哲有片刻的停顿，继续说道：“只知道沈老爷子已经将他接了回去，具体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样你可以放心了。”

　　“嗯。”我点头。沈琅曾经和我说过他从小就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他爷爷待他极好。我相信他爷爷不会害他，只是为什么出事后，他爷爷就不知下落，而这会儿却又冒了出来？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找他。”

　　“可我会好吗？”不确信的语气诉说着我的不甘。

　　我以为我只是心病，只要心结解开，眼睛自然会好。可是这些天我都对很多事释然了，眼睛却依旧没有好转。不是我对未来没有信心，而是这样的处境，让我对我的眼睛越来越不确信了。

　　“飞飞，你不要这样，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你要相信。而现在，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会照顾你。”孙哲用力的握住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看不见孙哲眼里的内容，却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他的急切，急切地想向我证明什么，好让我相信他的话。

　　“小哲，我信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信什么，可是我却愿意这样的安慰他。

　　“飞飞，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孙哲用力地扶住我的双肩，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说我信你。”

　　“不是这句，你刚刚叫我小哲了，你叫我小哲了。”孙哲悲喜交加，出乎意料的喜悦里带着莫名的忧伤，那是一种浓的化不开的忧伤，是我在孙哲身上从不曾见过的。即使在提到他曾经七年前的情殇时，他也没有这样。

　　诚然，他解释七年前的事时，说他不爱，可我不认为这样。倘若不爱，他不会逃避七年之久；倘若不爱，他不会在第一次见到凌巧时，激动如斯。沈琅比我看的更透彻吧，所以沈琅才敢放心的用凌巧牵住他。

　　我想，对于凌敏，那是他的初恋情怀，他将自己保护的太好，付出的感情不多，所以他才会说他不爱，其实不是不爱，也不是不懂爱，而是在这场爱情游戏里，他爱自己比爱她多。这样说来，我竟有些同情凌敏了，不是因为她所遭受的，而是因为她耗尽短暂一生来爱的人却更爱自己。

　　“飞飞，你知道吗，自从妈妈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叫我小哲了，”孙哲陷入了回忆中，呢喃道。“它不知觉中成了我心里不可触摸的禁忌，我不敢听到这个称呼，它让我想到妈妈。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叫我，你终于真正接受我了。”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他用尽生命爱着的女人，都选择了同样的称呼。也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会反感，可是她这样叫他，他却有着无法言喻的开心。只是如果妈妈在，这样的喜悦就会完美了。

　　“孙……”我顿了顿，说道。“小哲，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讲到你妈妈。”

　　是不是憋得太久了，才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知道，我一直无法承载失去妈妈的痛，所以我才会不愿提及。”孙哲的话语遗憾中透着淡淡的愤懑。

　　“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无法原谅伯父，对伯父耿耿于怀？”

　　他转身，声音开始飘忽，“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吧，也对，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将那些不堪的往事说与你听？”

　　他的话在这里噶然而止，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回神问我：“冷吗？”

　　我摇头，开口道：“能不能带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

　　“嗯？”孙哲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为什么，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我想回去了。”

　　怎么解释呢，还是找了这个最憋足的借口。

　　“是不是因为……他——葛医生？”他小心地问道，却没有带任何情绪。

　　“是。”我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诚实。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嘴里溢出，“飞飞，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对你绝没有恶意。”

　　“小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你从来就是个很谨慎的人，为什么会为他打包票？”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认识他，了解他，对吗？”

　　“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可以看见，我一定能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有多么讶异，那么日后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我仔细辨别，却始终抓不住他语气里的一丝丝情绪。

　　“没有恶意吗？可是他让我害怕，真的害怕，不能带我走么？”

　　不知孙哲是不是也矛盾，久久没有做声。

　　“小哲，你不是说会做我的眼睛，会照顾我吗？现在我要走，这些话就不算数了吗？”

　　孙哲试图拉我的手，被我挣脱了，“飞飞，你不要激动，现在我还不能，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走，而是现在我还……还有些事没有解决，真的，我保证最多这个月的月底，我就带你回去。”

　　为什么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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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坏了，今天才弄好，所以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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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2    冷暖自知］


　　我皱眉，转过身，问道：“为什么不是现在？倘若我一定要现在出去呢？”

　　“飞飞——”

　　“你确信当初送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疗养，而不是为了禁锢我？是不是我眼睛看不见，你就认为我会受你摆布？你了解我的个性，我现在和你说，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告诉你我的打算。”如果我真的决定走，即使爬我也会爬出去。

　　“飞飞，你不要胡来，我尽快安排，就再委屈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一定接你出去。飞飞，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我对你说过的话，不是一直都做到了吗？”孙哲转过我的双肩，紧张地说道。

　　“那么你还不告诉我实情？”

　　孙哲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手，“我真的不认识葛医生，不过听钟浩说过他的一些事。他虽然平时嘻皮笑脸的，有时却会很刻薄，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他不会有什么恶意的，这一点你放心。如果你还不能放心，那么也应该相信钟浩的为人，钟浩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了解他的。”

　　他斟酌了片刻，又道：“葛医生是眼科界的鬼才，国际上排名第三，治病总是会不按常理出牌。你的眼睛让很多医生一筹莫展，所以我们才会想请他回来。本来他是不肯回国的，因为他爱着的女孩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他不愿回来打扰她。这次要不是钟浩的面子，我是请不动他的。”

　　“想不到他这么年轻，会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人们说的青年才俊就是说的他这种人吧。”

　　虽说医者不可自医，但是他至少知道如何调理自己啊，为什么会这样单薄？

　　“他不仅是青年才俊，也是痴情人。可是他爱着的女孩始终不知道他的爱，或者说那个女孩不知道如何回应，但他无怨无悔，始终默默地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替她暗暗清除那些隐患。

　　他知道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好丈夫，所以他只想默默地照顾她，却没有料到要接受她即将成婚的消息是如此之难。”

　　心中有个影子在慢慢浮出，却始终模糊不清、飘忽不定，我想抓想看清，却是徒劳。茫然中，心里涌起淡淡的惶恐与不安，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样说来，他内心一定很凄苦了！”我低声道，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子为什么不可以得到幸福呢？

　　“为什么凄苦？虽然无法和心爱的人一起是一种遗憾，但是能看着她幸福也是一种快乐。”孙哲沉吟道。“或许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吧，在爱情里，不是付出多得到少，就一定不幸福，正如汝人饮水，冷暖自知。”

　　孙哲，你是不是也在借此表白你的心声？

　　见我半天没有回神，孙哲轻轻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那么我一定要等一个星期？”

　　“是。”淡淡的声音在花香中飘散。

　　**********************

　　肖歌无力地躺在躺椅上，小蝶细心地为他盖上毛毯。

　　“你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会让她这样恐惧？”孙哲闯了进来，咬牙道，却始终压抑着要动手的冲动。

　　“她说什么了？”肖歌的声音似乎漫不经心，可是如果仔细听，一定会发现那只是在虚弱时的一种掩饰。

　　是的，这段时间太耗费他的心力了，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了他病情的恶化。虽然一直在进行着保守治疗，但是脑子里的瘤还是扩散了。原来说还可以坚持到这个夏天，现在看来已是不可能了，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说出那些话。

　　“她会说什么，你认为她会说什么？即使再苦再累，她都不会说一句的。”孙哲有些忿忿之意。

　　从孙哲进来时的质问语气，小蝶就很反感，这下子更是憋不住了，“我大哥要休息了，如果你是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来这里。”

　　“小蝶，不要这样无礼。”肖歌虽是在责备，但是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

　　孙哲不由得皱起眉，“我不知道送她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刚刚我答应她一个星期后接她走。”

　　这个消息不能说来的突然，肖歌早就预料到了，可是真正听到，还是让他很失落，心紧紧揪在一起，痛的无法自已。半晌，才用尽全力道：“好。”

　　孙哲还想说什么，见他苍白如斯，咽下了后面的话，走了出去。

　　待孙哲一出去，肖歌似卸下所有防备，疲惫地苦笑。

　　“大哥，你这是何苦呢？”小蝶委屈地说道。“故意伤她，只是为了点醒她，这样的你成了大家眼里的恶人，你不知道吗？”

　　“小蝶，对不起。”肖歌略带歉意地看着小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没有时间了，而且这些话我说最合适。”

　　“是吗？”小蝶注视着肖歌，“大哥，难道不知道她已经起疑了吗？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一切的！那个时候大哥又要怎么办？”

　　这席话引来肖歌的不适，肖歌大口地吐着气，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小蝶见状，急急地掏出药，“大哥，快张嘴，把药吃下去。”

　　她的动作娴熟，不见一点慌乱之状。

　　肖歌却无力地挥手，推开小蝶的手，虽然没有真正推开，却紧闭着双唇，看着小蝶，眼里的锐利一如从前。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小蝶忧心道，语气带着哭腔。“就算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大哥，你听话，乖乖地把要吃了，有什么事我们吃完药再说。”

　　肖歌倔强地扭头，“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怎样，就算她找到你，你也不许说出我的事，不许……”

　　他气喘着说不下去了，小蝶眼里藏着泪，“你这又是为什么？”

　　“我不要给她留下遗憾，不要……我要你发誓，发……发誓……”肖歌直直盯着小蝶。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发誓，现在可以把药吃了吧。”小蝶把药递给他，快速转身，她怕在他面前掉泪。如果说她是他的弱点，那么他就是自己的弱点。

　　吃了药的肖歌，渐渐入睡，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孩子气。

　　小蝶注视着他，眼光流转，“大哥，我会替你守护她，我会帮她，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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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3   离开］


　　得到了孙哲的承诺，我只剩下等待，日子似乎过的更慢了。

　　而在这一个星期里，我依然没有见到葛萧，他像是失踪了，在这栋房子里，我感受不到他的一丝丝气息。只是每天来照顾我的女护士，由最开始的惜字如金，变成现在会偶尔和我说说话。

　　我也因此知道她叫小蝶，在葛萧身边已经近一年了。

　　“小蝶，你们葛医生是不是不在？”我吃下她递过来的药，问道。

　　“嗯。”小蝶的声音轻到可以随时被风吹散。

　　“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我今天就要走了，本以为可以向他道个别的。”虽然他让我害怕，可是也是他的话让我觉醒，我还是应该谢谢他。

　　“不必了。”

　　我笑了，“真够简洁的！小蝶，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说话？”

　　“是也不是。”

　　“这次多了一个字。”

　　我正要问她这句话怎么解释时，却被走进来的孙哲打断，“飞飞，准备好了吗？”

　　“你来了。”我说道。

　　“我先走了。”小蝶插话道，急匆匆离去。

　　“小蝶——”我唤道，却还是没有叫住她。“你们认识？”

　　“怎么这样问？”孙哲的语气让我捉摸不透他的心意。

　　“她好像很不喜欢你。”我说道。“小蝶话那么少，你能让她讨厌确实是本事。”

　　“是吗？”孙哲嘻嘻笑道。“我倒不这么看，也许她是看到我对你献殷勤，对她视而不见，而对我心生隔阂，哪有你说的讨厌这么严重。”

　　孙哲的话似乎有些避重言轻之嫌，可是他又为什么这样做呢？我暗笑自己的多疑。

　　“这一个星期，外面都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忆少出山了。”孙哲欲言又止道。

　　“什么意思？”

　　“忆少最近出来走秀了，声势不减当年，接了不少的广告。”

　　“是吗？”

　　他终于从颓废中走出来了？可是这样的他，Lisa允许吗？小忆，你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又是为何？已经要孤注一掷了么？

　　嘴上没有多问，心里却已经大乱了。这么多年的磨砺，小忆已经深谙忍字之道，他习惯将什么都藏起来，带着不是这个年龄的世故和圆滑，甚至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当时的用意。就像这次，我始终不知道他留在Lisa身边是为什么，只是我相信必是有不可说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也一定是和我有关。

　　我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忆，你这样身处险境，又要我情何以堪？

　　“沈氏也在重新组阁中。”

　　“为什么？”

　　“听说是有些股东不满陈青荷的专断，以及沈氏股票的暴跌，联名要求重新召开董事会。”孙哲絮絮说道。“陈青荷当然不肯了，所以她也开始在网络自己的人马进沈氏。倒是沈老爷子反常的很，一直没有发表言论，外界都在传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也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懒懒道，任由孙哲在一旁忙前忙后。

　　“你这样认为？”孙哲有些兴奋地说道。“老孙也这样看，你们俩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老孙？”

　　孙哲被我这样一问，倒有些拘束了，“就是孙祈，我……我们约定先从朋友做起。”

　　我莞尔，这是不是预示着这父子之间的冰山即将融化？

　　“看来我错过了某些好戏。”我打趣道。

　　孙哲牵着我穿过长长的回廊，慢慢走着。

　　一直想离开的，可是真正要走时，心里却有些异样，像是这一走就会失去珍贵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孙哲觉察出我的不适，停下脚步，温和地问道。

　　“心里闷闷的，总觉得……”总觉得一种生离死别之感。

　　“脸色很差，是不是昨晚想着离开睡不着觉？”孙哲俏皮的话，却并没有消除我的心悸。

　　我挤出一丝笑意，不想给他造成困扰，“有可能，我们走吧。”

　　坐上车，缓缓离去，微风送来缕缕清香，似在告诉我某个不为我知的秘密。

　　*************************

　　“既然那么不舍，为什么不出去告个别？”小蝶对坐在轮椅上的肖歌，说道。

　　车子离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肖歌呆呆望着那个方向也有半个多小时之久。

　　“注定要离开，又何必徒留伤害？我只想扮演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肖歌淡淡的语气，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有些人注定即使惊鸿一瞥，却是一生的牵挂，她不会忘记你。”只怕想忘都难！

　　“不会的，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连肖歌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有着不易觉察的惆怅。

　　那不是心有不甘的惆怅，而是没有时间陪她走下去的遗憾。

　　“会吗？”小蝶喃喃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其实大哥心里清楚，姐姐临走时的不舍不是假的。姐姐似乎也预感到这一走，和大哥就是云泥之别了。

　　小蝶细细看着肖歌，他今天的脸色比往常红润，兴致也很大，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完全不像前两天的他。心里蓦然一惊，难道是回光返照？

　　不，不会的，医生说还有一个月的。小蝶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

　　良久，肖歌开口道：“小蝶，我想去看看百合花。”

　　“可是……”可是你的身体现在不易外出，即使偶尔的微风都可能让你感冒啊！

　　“就待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会让自己生病。”肖歌祈求的眼神让小蝶无法拒绝。

　　默默推着他看百合花，清纯的百合摇曳生姿。肖歌注视着它们，像是在看着她，目光柔和，嘴角上扬。

　　“知道吗？这些花都是我一棵棵栽下去的，本来是等到我向她求婚时，带她来这里，可是世事难料。”肖歌声音有些低迷。

　　小蝶艰难地挤出几许笑容，转换话题，试图带着他走出低迷的思绪中，“大哥是和姐姐一起上的学吗？”

　　“嗯，我上学时，老是欺负她，一天也没让她消停过。”肖歌轻声笑道。“后来在大学里，凡是有男生对她有意思的，我都尽数单挑，惹得一个个男生对她敬而远之。”

　　小蝶想象着肖歌的所作所为，清脆的笑声飞了出来。

　　“还有啊，在她工作时，我还接二连三的搅黄了她的婚事，呵呵呵，让她对我有怒又不敢说。”肖歌似乎很兴奋，可是小蝶却看到了他眼里星光闪闪。

　　“这事儿，我也听彪哥说过，都是那两个男人花心，姐姐没有发现，大哥这样做是对的。”

　　“是吗？她会理解我吗？”肖歌低声呢喃。“我现在好后悔，明明自己没有时间陪她走到最后，为什么还要在她生命里留下印记，如果知道今天，我当初就不该招惹她……”

　　“大哥——”小蝶凄凄叫道，似乎有什么不对了。

　　肖歌面上带着笑，温柔至极，“小蝶，谢谢你的陪伴……谢谢……”

　　小蝶摇头，哭喊道：“不要，我不要你的谢谢……”

　　“别哭，别哭，等我走了，你就回美国吧，不要呆在这里，啊，”肖歌试图抬起手，为小蝶抹泪，却一点劲都使不出来。“我累了，该休息了……”

　　轮椅上的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大哥——”小蝶抱住他，哀声道。

　　***************************

　　“啊——”我突地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孙哲停下车问道。

　　“没什么，只是睡着了。”心里涌起莫名的哀伤，感觉失去了什么，是永远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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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4   意外之喜］


　　两个月后

　　“丫头，又在这里发呆？”孙祈朗声道，在我身边坐下。

　　“伯父？身体好些了么？”我问道。

　　“没什么大碍，是老毛病，都是哲儿小题大做。”孙祈语气全没有责备之意，有的只是幸福之感。

　　我微微一笑，“哲儿，哲儿的叫的好亲切啊，看来我真的错过很多好戏。”

　　孙祈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这个刁钻的丫头，要不是你这个润滑剂，我和哲儿能和好吗？”

　　“怎么说？”

　　“那天哲儿回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久久没有出来。那间屋子是他母亲曾经住过的，他在和我赌气后，从来不肯踏入那间屋子半步。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他的一些心结在慢慢解开。”

　　“所以你们约定先从朋友做起？”

　　“嗯，他愿意搬回家住，愿意踏进他母亲屋子。哲儿都肯让步，我为什么不能？当初如果我也能让步，我和他之间就不会走到现在要从朋友做起的地步。”孙祈感慨道。

　　“所以这些日子，他因为我的事常常彻夜不能入睡，你便开导他，对不对？”这些我都是听管家张叔说的。

　　“张叔老了，话却多了起来。”孙祈调侃道。

　　“他也只是告诉我实情，希望我对小哲可以好一点。”我笑道。

　　“那么你会吗？”

　　“伯父认为呢？”

　　“至少哲儿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以你的平常心对待他，一切顺其自然。”

　　我没有料到时至今日，孙祈会说出这番通达的话。他不逼我，给我足够的自由与自主权。他甚至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事无巨细的问我生活上的琐事，这样的关怀在父母去世后，我只从许姨身上得到过。

　　“伯父，你不怪我？”

　　“丫头，你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答应嫁给哲儿那天，你就是在为我们孙家牺牲，很多事在你订婚后，我就会告诉你。”孙祈轻轻拍了我的肩膀，站起身。

　　“不是要等到结婚那一天吗？”我纳闷地问道。

　　“我还信不过丫头吗？你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而且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孙祈的话越说我越糊涂，什么叫“我们没有时间”？可是他显然不愿多谈，缓缓离开。

　　抽丝剥茧，一点点接近事实，有些秘密也是时候解开了，只是这些事是否是我能接受的呢？我嫣然一笑，我的心已经足够强大了，会有什么样的秘密将我打倒？即使他们不在我身边，心也会陪着我。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这些日子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孙哲父子的关系却有了回暖的迹象，这不得不让我欣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孙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柔声道。

　　“叹气有时也是一种满足的表现，就像吃饭会打嗝一样，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大惊小怪？”我没有转身，背对着他道。

　　“唉——”孙哲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叹息，末了意识到自己也在叹气，不由得笑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订婚的事，幸福的找不到方向，所以总是怕身边爱的人会不幸，于是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傻瓜，”我笑着转身，“我们都很幸福，别多想了。”

　　“嗯，我知道都是我自己神经过敏。”孙哲说道。“我已经将我们订婚的消息发了出去，三天后我们会在家里举行订婚宴。”

　　“嗯。”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将会给我和孙哲带来怎样的结果，我只知道就目前，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

　　“我一直想给你一个与众不同的订婚宴，可是最后考虑道诸多因素，还是放弃了。只邀请了一些孙家的世交和公司的高层主管，你会不会觉得不够浓重？”孙哲小心翼翼地问。

　　我叹了口气，傻瓜，你是怕他来，我会有所拘束，是吗？你这样的良苦用心，我又岂会不知？

　　“小哲，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我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弄的人尽皆知，当然，你们也有你们的谋划，我不反对，所以不要因为不能给我一个你心目中的订婚宴而如此小心。我们即将成为夫妻了，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样，所以你所做的我都会支持。而你也不用如此小心呵护我，我不是娇小姐，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这些年我都是这样过的。”

　　“我知道你很坚强，可是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坚强。以前是没有我，现在你有我，我会为你挡风遮雨，也许我的能耐不如你，但是我希望我能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孙哲这番话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他对我的感情这么深，只是这种感情里似乎夹杂了我觉察不出的情愫。

　　半晌，只有客厅里的挂钟在“嘀嗒嘀嗒”的走着。

　　“你不会就穿这个订婚吧？领带和西服的颜色不太配。”我闲闲地说道，一点没有觉察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孙哲木木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间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呈现一种欣喜若狂的表情，“飞飞，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领带和西服的颜色……”我蓦地发现自己看见了，我看见了。

　　“飞飞，”孙哲猛然抱住我，“你真是个宝，你终于又让自己看见了。你知道吗，这是你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我真是太感动了……”

　　我的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日夜希望自己可以恢复光明，一直没有实现，我们渐渐接受这个事实了，却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预兆的看见了。

　　“小哲，我真的看见了，我看见了……”一滴泪滴入颈项，沁入心里，诉说着孙哲的感动与爱恋。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55   订婚宴］


　　“真的要穿这件？”我指着无袖的翠绿色的旗袍，问道。

　　“当然要穿，这可是孙总亲自为你挑的。”丁宁提过衣服，点头道。

　　许诺一手叉腰，一手托腮，“头发上应该带什么才和这旗袍配呢？”

　　“完了，完了，小哲找你们来帮我，还真是找对人了。”我无奈地笑了。

　　“飞飞，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叫，你失踪三个月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结果一出现就是你要订婚的消息。”许诺娇嗔道，语气却有着淡淡的落寞。“你倒是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和他对上眼的？”

　　我苦笑，早知道会引来她的这顿数落。我眼睛刚好时，许诺正好回国，几次要来看我，都被孙哲挡了回去，他是怕我和许诺一见面又流泪，对眼睛不好。

　　“还有点时间，你们也一定有话要说，我先出去了，”丁宁含笑道。“许小姐，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谢谢你。”许诺说道。

　　丁宁背对着我们，边走边向我们挥了挥手，随手关上门。

　　见丁宁出去，我问道：“许姨在国外都安排好了吗？你这样回来，她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吗？我总觉得你不该回来，我实在不放心许姨一个人在国外。”我更不希望将来的事，将你牵扯进来。

　　许诺将旗袍塞到我手里，“你先进去换衣服，我在外面慢慢说给你听。”

　　我点头，进去换衣服。

　　“妈妈在国外很好，那边有人照顾她，你不用担心的。我回来也是和妈妈商量的，妈妈那么疼你不放心你，所以才叫我回来。”许诺娓娓道来。“你失踪的这些日子，妈妈老是在问你，似乎有什么预感，我都不知道如何应付的。”

　　“最后还不是被你应付过去了？”我推门出来，笑着说道。

　　许诺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我诧异地看了看衣服，“我说了我不穿的。”

　　“哎，别脱，很漂亮，我都移不开眼。”许诺拉住我的手，不让我将衣服脱下来。

　　“还是不穿了，总感觉怪怪的。”

　　“飞飞，”她唤道，我抬头瞥见许诺眼神里有着许多内容。“他对你好不好？”

　　“好。”这么多年的相知相依，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真的一直没有弄懂许诺，她对我的感情到今天似乎已经有些变质了。

　　可是到此时，我还是希望是我想得太多了！

　　“可是为什么在你眼里我看不到一点喜悦？”

　　“我很开心。”我扶住许诺的肩膀，“小诺，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真的很开心，大概是幸福来的太快了，我才会如此冷静。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感受。”

　　许诺黯然转身，“你清楚就好，我说过你无论选择什么，我都是和你一国的，从前是，今后也会是。”

　　“小诺——”我不想伤她，却还是身不由己。

　　“快准备吧，时间已经不多了，”许诺打断我的话，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去叫丁助理进来帮你。”

　　*******************

　　客厅里张灯结彩，人潮涌动，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也许是知道我不喜欢奢华，孙哲筹办的宴会以温馨为主，细节之处彰显着孙哲的用心良苦。每一处插花不是用的玫瑰，而是我最爱的百合，为了添加喜庆，独具匠心的用了粉色百合。

　　我心里感慨，孙哲的心是如此细腻。

　　今天孙家请的人虽然不太多，但是慕名而来的人还是不少。有很多人是受了孙家的恩惠千里迢迢赶来的，伯父和孙哲不忍心，也默许地让他们进来了。

　　“飞飞，别紧张。”孙哲轻拍我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带着我缓缓从二楼走下来。

　　今天他穿了一套墨绿色的西服，与我的旗袍相得益彰。

　　忽然，客厅里涌动的人潮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斜眼看孙哲，他脸上带着浅笑，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在二楼一直注视着我们的孙祈，欣慰地舒了口气。

　　而我的心里一片平静。生命中的男人一个个从脑海中穿梭而过，不论是最初的样子还是最后的印象，都挥之不去。只是没有想到，和我订婚的人不是他，也不是他，却是这个人。

　　缘分这个东西，我是不信的，可是终究还是逃不开。

　　“飞飞，”孙哲举着酒杯，向一旁的人点头示意，口里却在轻轻唤我。“快拿酒杯。”

　　我回神，才惊觉自己失态，大家都在等我举杯。

　　孙哲见我醒神，将手里的酒递给我，“刚刚是我敬大家，现在飞飞敬大家一杯，飞飞因为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有失仪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

　　说完，他向我点头一笑，我会意的笑了，“飞飞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我和孙哲的订婚宴，在这里我敬大家一杯。”

　　“少喝一点。”孙哲轻声提醒，说完又道。“好了，现在大家请随意，不过一定要尽兴。”

　　孙哲示意音乐起，已经有人开始翩翩起舞。今天他还请来了W城最著名的乐队来伴奏。

　　“走，我带你去见见几位长辈。”

　　孙哲带着我走到几个长辈面前，温和道：“章叔叔、黎伯伯、宋叔叔，我和飞飞敬三位叔伯一杯。”

　　“真是郎才女貌啊。”一个长辈赞叹道。

　　“哲儿，还准备两个人用一杯酒敬我们？”一个人取笑道。

　　孙哲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正要开口解围，却被孙哲拦住，“宋叔叔就不要笑我们了，这次我多喝两杯，只是飞飞的身体还在复原中，叔叔伯伯就带过一点吧。”

　　“看，还没结婚，哲儿就知道疼老婆了啊？”宋叔叔戏谑道。

　　我回头看孙哲，孙哲无奈地耸了耸肩，对我摇头不语。

　　“老宋，你就不要欺负哲儿了，再说下去，他们俩个就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一直笑眯眯地注视我们，没有说话的人开口道。“呵呵，来我们喝一杯。”

　　“老黎，我也不过是说着玩的，来，干杯。”

　　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孙哲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拉我坐下。

　　“累了吧？”孙哲握住我的手，说道。

　　“嗯，还好。”

　　“刚才的三位你应该也都认识了，他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是老孙以前生意上的对手，现在都成了朋友。”

　　我点头，孙祈的手腕我还是相信的。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问道：“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伯父没出现，你也不去应酬？”

　　“要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应酬，所以我也不勉强了。我叫钟浩过来陪你一会儿。”孙哲向钟浩做了个手势，钟浩会意地点头。

　　“其实也不用，让钟浩帮你吧。”我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让小诺来陪我吧。”

　　“小诺说有些不舒服，先走了。”孙哲将几缕垂在我眼角的发丝挽到耳后，“你呢，别想太多，小诺没什么事，我请彪子陪着她了。钟浩做事我放心，所以有他在，我也好放心。”

　　说话间，钟浩走了过来，“孙哲，你去吧，我陪着飞飞。”

　　孙哲站起来，拍了拍钟浩的肩膀，离开了。

　　我注视着孙哲穿梭在人群里，频频举起酒杯，心里竟生出几分心疼。他早已熟稔这其中的应付之道，可是这其中的艰辛又是多少人理解的呢？

　　我现在才渐渐有些理解孙哲了。他平时虽然不冷漠，但是他的温文尔雅之中总是有一种距离感，他对谁都不亲不疏，分寸拿捏的极好。实际上，在他的骨子里他是很重情义的，他不轻易付出，是怕自己受伤，可是一旦付出，就会覆水难收。这样的他，倒是和孙卓很像，只是他没有孙卓的锋芒与刻薄，或者说他更会隐藏自己的锋芒，让人觉得他是个很容易接近的人，却不知他也是个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是不是有这么不舍？才离开，你就这样！”钟浩笑意连连。

　　“你想说什么？”

　　“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就不要对他那么冷漠。你知道的，为了你，他什么都肯做的。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愿意为别人倾尽全力。”

　　“我……”

　　“可是你对他的感情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对不对？”钟浩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你自己清楚吗？”

　　钟浩一直是嘻嘻哈哈的，他的话从不会涉及到关键问题，可是这次却说了这么多。他的玩世不恭其实只是他的一种处世态度。

　　“钟浩，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时间考虑我对他的感情，很多事都是一团糟，我都找不到头绪，就连我自己的心，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或者应该在哪里。

　　“飞飞，真不知该说你是幸福还是悲哀，如果你可以少考虑一点，也许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样的话，我也明白，只是我放不开太多了，不仅仅是他们的情困住我了，更重要的是我还有很多帐没有讨回。

　　“好了，钟浩，我们换个话题吧。上次我让你帮我搜集关于Lisa的资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了？”

　　“我……我一直都太忙，没有搜集到什么有价值的资料。”

　　我愕然，这是在我流落荒岛之前就拜托他的，可是……

　　“Lisa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她也许不是你们所想象的奸诈。”钟浩沉思良久道。

　　钟浩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意犹未尽。

　　“也许她有过不如意的过往，才会导致她现在的……”

　　我仔细瞧着他的表情，“钟浩，你是不是以前认识Lisa？可是也不可能，据我所知，Lisa是在国外长大，你怎么会认识她？”

　　钟浩不置可否，蓦然问道。“飞飞，如果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说是不是可以被原谅？”

　　我一惊，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钟浩还没回答，就见孙哲走到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放在我肩上，语气有些疲惫，“在聊什么？”

　　我轻拍他的手，和钟浩对视了半秒钟，我觉得他有些事是孙哲不知道的。“快来坐，我和钟浩在谈一些司哲的琐事。”

　　孙哲应允，坐了下来。

　　“那我上场了啊。”钟浩端起酒，闲闲地笑道。

　　看着钟浩的背影，我问道：“小哲，你不觉得钟浩今天怪怪的？”

　　孙哲皱眉，思索片刻道：“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问我若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不会原谅他？”

　　孙哲轻轻叹了口气，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回头看他，他托起我的手把玩着，“别担心，万事有我。”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还有，我考虑再三，还是不想你牵扯到孙家的事中。”

　　“你忘了，我现在是你的谁？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我即将嫁给你，所以孙家的事也是我的事，而且这也是我想做的。”

　　孙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好。”不再多言，只是更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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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6    这样的见面］


　　心里的阴影不断扩大，为什么今天我所认识的人都怪怪的？

　　许诺落寞离去，钟浩说的话莫名其妙，孙哲一再不要我的牺牲，而彪子干脆对我不见。我以为我的订婚会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可是却让这么多人惆怅失意。

　　我其实不是没有时间去考虑我跟孙哲的感情，我其实一直知道我把他当做了别人的影子，他在我心中是孙哲和阿飞的重叠。他让我满足了朋友和母亲的角色，虽然这样的角色满足只是很短暂的幻觉，但是却让我欲罢不能。

　　端起果汁，抿了一小口，瞧见一个侍应生装扮的人走过来，弯腰在孙哲耳边低语着什么，因为用手捂住嘴，我看不清他的唇。

　　而孙哲微微皱眉，右手的五指握成拳，由于用力过猛，微微颤抖着。我伸手抚在他右手上，孙哲抬头对我一笑，挥手让侍应生离开了。

　　“忆少来了，”孙哲没有看我，声音平静道。“钟浩正在外面应付，我不打算让他进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手上的冷汗一直侵入心里，我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会来。一定要这样吗？这样的见面，我避尤不及，他却还亲自前来。

　　“飞飞，还是去见见他吧。”孙哲仍然没有看我，只是直视着前方。

　　他这是在给我自由，虽然自己有很多的不愿，却还是在勉强。他一直不看我，只是不想从我眼里看到不舍。

　　我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心里叹息，“小哲，如果要见，我要你陪我！”

　　孙哲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你真的要我去？”

　　我点头，“我和他没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所以我不想将你置于世外。况且，我和他之间的事，早已说清楚了。”

　　“我们走。”孙哲已经起身，嘴角微微扬起，深切的看着我，缓缓伸出手，纤长的手指白净里带着淡淡的粉红色。我一笑，从来不知道男人的手可以这样好看，没有迟疑地握住了他的手。

　　客厅前面的花园里，站着三个人，钟浩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小忆一身休闲装，侧身站着，萧索的侧影给人很荒凉的感觉。而钟浩背对着我们站着，挡住了另一个人，只能看到她戴着大大的墨镜，却不知道是谁。

　　孙哲拉着我走过去，在钟浩身后两三步远站定，“钟浩，怎么不请忆少进去喝一杯？”

　　钟浩回头，笑嘻嘻道：“孙哲，你来的正好，忆少不肯进去，非要在这里等你，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完成了任务，先进去了。”

　　说完，走到孙哲身边，拍拍他的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忆依然保持着侧身站着，仿佛我们的到来是不合时宜的。我瞧着他，任时间缓缓流逝。

　　“陈小姐，你也来了。”孙哲回头看我，又道。“飞飞，你应该和陈小姐是老熟人了，还不快打招呼。”

　　我移开眼，才发现陪小忆来的人是陈染，她身着和小忆同一款系的休闲装。当我看向她时，她取下了墨镜，脸上未施粉黛，竟是洗尽铅华的纯真，可是又带着摄人的妩媚。

　　“你好！”我挤出一丝笑，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淡淡道。

　　陈染看了一眼已经背对着我们的小忆，有些局促地说道：“白小姐，恭喜你了。”

　　“谢谢你。”

　　可是为什么是你？虽然孙哲将所有的消息渠道都封锁了，但是我还是从帮忙准备宴会的人的议论中知道，小忆这段时间一直花天酒地，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的绯闻也是如影随形。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其中会有个女人是她。

　　小忆，你这是在和沈琅叫板吗？她是呆在沈琅身边最久的女人，即使不关乎情爱，她也是对沈琅有着特殊意义的女人。

　　“忆少也是来贺喜的吗？”孙哲明知顾问道。

　　小忆转身，嘴角噙着一抹笑，却带着莫名的讥讽意味，“不然呢？”

　　陈染眼里闪着光芒，却被我们都忽视了，她轻轻挽住他的手，柔声道：“忆少，别这样，说正事吧。”

　　小忆回头，眼神也是温柔如水，“好，就听你的。”

　　说完，轻轻点了一下头，陈染会意，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忆少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孙哲接过，瞟了一眼文件上的字，温和的语气里竟是淡漠，“你们会有这么好？”

　　小忆挑了挑眉，“小染，你看我没说错吧，我早知道我们的好心会被某人当做驴肝肺。”

　　陈染抚慰道：“忆少，他们是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而且我想白小姐是不会这么想你的。”

　　她又转头对我们说道：“哲太子，这是忆少给你们的工程。忆少决定市中心的地皮启用你们投标的方案，工程也由你们来负责。”

　　孙哲明显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的对比，多少让孙哲心里不舒服。而且小忆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工程，在孙哲眼里看来，这无疑是在施舍。所以他说道：“我不需要。”

　　陈染似在怕小忆开口，急急道：“哲太子，市中心的那块地皮你一直志在必得，而且那个设计图也是由你亲自设计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孙哲默不作声，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陈染又说道：“不管这块地皮是属于谁的，只要这个工程是由你负责，你最终还是可以凭借它完成你的梦想啊。为什么要这样固执？”

　　梦想？我不知所以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和他相处这么久，我竟不知他有梦想，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陈染的话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孙哲恼羞成怒道：“忆少，你这样羞辱我是不是很开心？”

　　小忆抬起眼看我，只是眼里已经看不到我的存在，“你也这样认为？你也不肯接受？”

　　并没有给我说话的余地，而是对着陈染道：“小染，我们留在这里只会大煞风景，走吧。”

　　可是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我轻启薄唇，“我接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三   三足鼎立:057  冷战］


　　小忆和陈染停下了脚步，却并未转身，“谢谢，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轻若无力，却让我有片刻的晕眩。我听见谁的心裂成了两瓣？

　　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我们两清了！

　　小忆，你送来这个，原来也是因为你需要孙哲的相助；原来你的祝福也只是你的一个借口；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已没了牵扯。

　　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我的几缕发丝，也吹乱了我原本平静的心湖。

　　我已经相信你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和我撇清呢？就算我们在现代的日子不算什么，那么在古代的呢？是不是也要一起抹掉？

　　时光似乎停止了，很久很久我才听到他开口。

　　“为什么要接受？你不放心他，所以要我答应帮他？可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这样我情何以堪？”孙哲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淡然道，声音温和，却隐藏着无可掩饰的怒气。“我没有要求你要怎么样对我，但是飞飞，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小哲，你听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是你的梦想，我什么也没为你做过，就连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完成你的梦想。”

　　“借口，都是借口！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可以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你没有发现刚刚忆少的话让你有多失落吗？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你所有的目光。”孙哲闭了闭眼，又说道。“我都那样拒绝了，你还是要接受！你知不知道，这关乎的是我的自尊与男人的荣耀。”

　　我冷笑，“小哲，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只是短暂的挫折，就让你这样没了分寸吗？我错看你了！”以为你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没想到……

　　我转身，却被孙哲拉住，“你放开。”

　　“不放。”孙哲倔强道。

　　“有意思吗？我累了，不想做无谓的纠缠了。”我轻轻叹了口气。

　　“飞飞，对不起，我错了，”孙哲愧疚道。“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突然间头脑一阵空白，莫名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言由心生，你不知道吗？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潜意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你一直在告诫自己不会对我期待太多，但是内心深处还是会有所期待吧？”

　　“飞飞，不要这样冷漠，我已经道歉了。你这样对我，让我如坠入冷窟，透心凉！”

　　“小哲，我们都需要冷静，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不错，我其实原谅你了，但是我不想这样的事再一次出现。也许我们的分开，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你不该期待的，什么是我们不能逾越的。

　　“不，我不要，飞飞，我不要分开，即使是短暂的也不行。”孙哲仍然不肯松开手。

　　“别逼我！”

　　孙哲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手缓缓放下。

　　一连几天我们都没有说话，伯父几次问我，我都说没事。伯父只是淡笑，却也不再追问。

　　而我知道，孙哲每晚夜深时，在我门前徘徊，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转眼，我们冷战已经十天了。

　　这天吃过晚饭，我和孙哲正要相继离去，却被孙祈叫住了。

　　“你们今天别急着走，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孙哲微微皱眉，似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正要说什么，却见孙祈已经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我跟了上去，半晌，孙哲也追了上来。

　　因为天色渐晚，孙祈开了书房的灯。

　　书房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孙祈都是在这里过的。

　　“老孙，你——”孙哲还要阻止什么，却被孙祈拦住了。

　　“哲儿，我考虑一个星期了，还是决定说出这个秘密，而且飞飞也有知情权。”

　　说完，孙祈看向我，我微微点头。

　　孙祈会意一笑，轻轻移开书柜，书柜后出现一扇门。他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我们也紧跟着。

　　这是一条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过道，沿路都安装了电灯。约莫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眼前开始豁然开朗，一座古老祠堂出现在眼前。

　　而我被祠堂上一排排整齐的牌位所怔住，孙元、孙澈、孙山……，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眼前划过。

　　“过来，拜拜。”

　　孙祈已经跪下，我和孙哲跪在他后面。

　　“孙家列代祖先在上，今天孙祈带儿子孙哲和儿媳白飞飞前来开启孙家的宝库，实在是逼不得已，请列位祖先见谅。”孙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心酸。

　　三拜九叩之后，我们站了起来。

　　“飞飞，可以借你的玉佩一用吗？”孙祈说道，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似乎刚才的软弱是我的一种错觉。

　　我递给他玉佩，孙祈走到牌位对面的墙边，拉开墙上的布帘，一个暗门出现，门上有一块镂空的图案，正和那半块玉佩相吻合。

　　难怪孙祈千方百计要我嫁给孙哲，只不过是要这块玉佩而已！而让我成为孙家的人，才是守住这个秘密的最好办法。

　　“飞飞、哲儿，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现在我就要开启这个宝藏了，这是孙家历代先祖积累下来的财富，是我们孙家最后的希望。孙家有条遗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启这个宝库。可是，我……”

　　孙祈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是在怪自己无能，走到这一步。

　　稳定了情绪，他将玉佩放入图案里，“飞飞，还要你的血。”

　　我点头，划破手指，滴入一滴血，半秒后，门自动打开。

　　我们跨了进去，只是里面的情景是我们三人都无法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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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8   我拿什么来承受］


　　满室的画卷，一幅接着一幅，或笑或沉思，或坐或站立，每一幅都是同一个人，反反复复都是我。

　　而房间的中央还有一个牌位，上面竟赫然刻着“孙卓”二字，和一行小字“儿孙念飞于嘉宁六年立”，在牌位一侧放着一串念珠。只是这里没有所谓的宝库。

　　“怎么会这样？”孙祈讶异道，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失望。

　　“飞飞，这上面……”孙哲指着画，已经惊得说不全话了。

　　我的心犹如坠上千斤，一直一直往下沉。

　　那串念珠是孙卓在阿飞出生时，送给阿飞的，他还要我在上面用我的头发编了一段尾穂。

　　阿飞、念珠，念珠、阿飞……

　　孙卓，是孙卓，他是在告诉我，孙念飞就是阿飞。孙家不是孙卓的后人，而是阿飞的后人！

　　我还一直以为孙哲会和孙卓有种某种联系，可是我怎么会不了解孙卓呢？他没了我，怎么可能恋上别的女子？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可是我还是迟了，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我竟要嫁给我儿子的后人，这是怎样的荒唐？

　　难怪我一直对孙哲有着莫名的熟悉感，难怪我一直……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

　　“飞飞——”孙哲试图扶起我，却被我一味地推开了。

　　我想我脸上的哀戚之色一定吓到了孙哲，他没有强拉我，只是跪在地上，抱住我，想给我温暖。只是他不知道，这样残酷的事实，我要如何来承受？

　　良久，孙哲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孙，你不是说是宝库吗？怎么会全是画？还有这牌位上的人是谁？”

　　孙祈长长地叹了口气，“孙家真的要亡了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都说这里是宝库，可是这里除了画，什么也没有！”他的语气已经了无生趣。

　　“爸……爸爸，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机会的，孙家不会完的，相信我。”

　　“你真的可以？”孙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再次闪着亮光，满怀希望地问道。

　　“爸爸，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资金，来救司哲。我一定不会让司哲毁于一旦。”

　　“好，好，不愧是孙家的子孙。”孙祈有些欣慰，思绪开始飘飞。“那是还在我小时候，我的父亲病重，弥留之际时，告诉我，孙家祖上留下一块宝库，里面的宝物是孙家的命根子，在万不得已下不得动用。而孙家世世代代都保守这个秘密，只是谁都没有动开启这个宝藏的心思。不是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而是在一次次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祖先的荫庇，所以最后都可以化险为夷。

　　这似乎成了一个没有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孙家的子孙可以守护这个宝库，却不可以开启它。”

　　我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是孙卓亲手画的，每日一幅，这是怎样的执着？他不藏金不藏银，却将这些画保留了下来。孙卓料定他们比起开启宝库，更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来开创一片天地；或者说，他在等待机缘，他用那半块玉佩来做钥匙，就是期待有一天拥有这半块玉佩的人可以来到这里。

　　孙卓，你的心，我理解，可是你的情，我又要怎样去还？

　　你对我的情，你对阿飞的情，我如何承受？

　　你含辛茹苦养育阿飞，为此不惜为他以后的一代代铺路。这个宝库何尝不是你的一个借口，你用这样的方式，也是在告诉他们，不管多难，他们都有一条后路走。所以他们才会一次次化险为夷，因为他们认为每一次困难时，都不是最困难的时候。就是因了这种心理，孙家才可以一代代传承下去。

　　“到底是我起了贪念，如果不是我想要用这里的宝库来救司哲，又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是孙家的罪人！”孙祈凄然地说道。

　　“爸爸，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每个人对宝的定义不同，也许在孙家的祖上，他们最珍贵的便是这些画。不得已时，也许我们可以拍卖……”

　　“不行！”

　　“不可以！”

　　我和孙祈同时喊道。

　　四目相望，孙祈有些讶异，却没有顾得上问，而是说道：“哲儿，我已经错了一次，你不可以再错。这些画是远祖孙卓所画，我们后人怎么能出卖祖宗的东西？这里本来就不该来，要不是我看见飞飞的玉佩，也不会有了奢望。”

　　“伯……伯父，你不必自责，你只不过是好奇心重了一点。”我安慰道，这个时候我也只能这样称呼他。

　　“对，爸爸，你不要自责了。”孙哲又说道。“还有这牌位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孙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经我看过一本介绍孙家远祖孙卓和孙念飞的书。孙家的家业都是孙卓和孙念飞一手创下的，据说孙卓是从医的，而孙念飞从小就有着敏锐的商业头脑。在孙卓的扶持下，孙念飞一步步成就了他的商业王国。只是后来几经动乱，一次次历经社会变革，孙家家业虽然没有再壮大，也没有败落，仍然一代代传承下去了。”

　　孙祈的话模凌两可，似乎对我们有所保留。

　　“那这画里的人是？他为什么画这么多？”孙哲追问道。“这画不是上次拍卖的‘中国版的蒙娜丽莎’吗？”

　　“这是孙念飞的母亲，在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了，孙卓思念成积，便以画她的像来纾解相思之苦。”孙祈说道。“无论如何，这里的秘密被我知道了，有什么后果我会负责。”

　　“爸爸，你……”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我要在这里静一静。”孙祈宽慰地拍了拍孙哲的肩膀，说道。

　　孙哲没有再说什么，扶起我，离开了。

　　只是在我们到达书房的那一刻，密室里传来一阵轰隆声，只看到一片火海。

　　“爸——”孙哲惊叫道，要冲下去。

　　我拉住他，“小哲，你别冲动，你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在里面。”孙哲歇斯底里地叫道。

　　我闭了眼，任泪水肆无忌惮的掉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紧紧抱住孙哲，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了？

　　孙卓，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意思？你如此恨我吗？竟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脉葬身大火？

　　不，我不信，我真的不信，我不信孙卓会这样无情！

　　可是这样的现实，我又要怎样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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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59   无助］


　　眼睁睁开着眼前的一切顷刻间化为乌有，我整个人像被夺了魂魄，久久无法动弹。

　　“飞飞，我要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孙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下的波涛汹涌，一旦触起，必定势不可挡。

　　只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有朝一日，孙哲的恨会伤到他自己。

　　我正要回答，却被一阵警笛声给打断了。

　　“张叔报警了。”孙哲不温不火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我们？”

　　“兵来将挡，我也很想知道密室到底为什么会爆炸。”

　　孙哲率先走了出去。

　　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警察穿梭在现场，一辆消防车正在浇水以扑灭余火，只有寥寥的黑烟在诉说着刚才的一场大火。

　　“老总裁呢？”张叔见只有我和孙哲出来，不无担忧地问道。

　　“张叔，爸爸他已经不在了。”孙哲深吸一口气，“这些都稍后再说，先查出起火原因。”

　　张叔脸色苍白，良久，他才说道：“嗯，我是听到车库一声爆炸声，才出来看，没想到还没等我找到哲少爷，就有人报警了。”

　　孙哲嘴角漾起一抹笑，却并不露声色，“好好配合警察，有消息马上告诉我，我带飞飞下去休息。”

　　他转身，牵住我的手，向客厅走去。

　　“小哲。”我开口道。

　　孙哲已经呆呆地坐了半个小时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他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飞飞，你不觉得奇怪吗？”孙哲看向我，“火是从车库开始起的，可是密室可以毁成这样，你也不奇怪吗？”

　　孙哲的眼神阴险狠厉，这样的眼神，我曾经在孙卓和小忆眼里看到过。

　　我心里一惊，茫然地唤道：“小哲——”

　　“飞飞，车库下面就是密室，可是那个车库爸爸已经滞留很多年了，里面除了一辆车之外什么也没有。那里怎么会起火？又是怎样的大火可以将一切毁于一旦？”

　　“小哲，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有很多遗憾和恨，可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在一切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要瞎想。不要让你的恨，蒙住了你的眼。”

　　孙哲对我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哲，我知道你刚刚才认了伯父，所以突然失去他，你心里会有很多愧疚与遗憾。可是这些都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如果伯父知道你这样，他一定不会开心的。你是他最爱的人，他一定不希望你有事。还有司哲，司哲是他的牵挂，你应该也不希望看到司哲濒临破产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是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呢？

　　他说的这些疑点我都知道。如果不是我们及时离开，恐怕现在葬身火海的就不仅仅是孙祈一个人了。我忽然想起孙祈临死前模糊的话，我总觉得他的话话中有话。

　　只是这些我又该如何对孙哲说呢，我又该不该让他知道？我不想他就这样陷入仇恨而不可自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越是在意越是无力，此刻我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让他的恨少一点。

　　我起身，却被孙哲反抱住了腰。

　　“飞飞，不要，不要离开我，”孙哲呜咽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陪在他身边，慢慢原谅他，可是我没想到我们会没有时间了。我好怕，我怕连你也不要我了。”

　　当年的阿飞，是不是也会有这样无助的时候？

　　虽然是背对着孙哲，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无助的样子，还是让我的心纠结到一起了。

　　“小哲，我不会不要你，我不会离开的。”

　　从前我找不到我的方向，我蜷缩在自己的臆想世界里，我以为只要我退让，只要我不出手，我就可以保护我身边的人。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多么幼稚。我一味退却，最后却导致了孙祈的惨死，我害了我至亲的人啊！

　　下一个会不会是孙哲？

　　不，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得到了我的保证，孙哲似乎有些欣慰，低喃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他搂在我腰上的手，缓缓滑下。

　　“小哲——”我慌神道，转身抱住正要从椅子上晕倒下来的孙哲。

　　为他搭脉，原来是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这一个星期的忧思过度，才导致晕倒的。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小哲，你心里有那么多的伤，为什么要这样隐忍自己呢？你长得和孙卓很像，但是你的性格却很像他。沈浪也是这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只是这样的性格，最后苦的只能是自己。”

　　扶他躺到沙发上，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心中千头万绪。

　　梦想着很多种情景下见到阿飞，却不想会是在这种生死离别之刻见到他的血脉。只是我的阿飞，他会是什么样子？又会有怎样的性格和怎样与众不同的人生呢？这些是不是会随着孙祈的离世，而永远不为人知了呢？

　　**********************8

　　有要出差，暂停一下，回来再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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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三足鼎立:060  三足鼎立］


　　刚刚才知道他们父子是我的亲人，转瞬间就失去了一个。这样的得而复失，我该如何平复？

　　还有接下来我要辅佐孙哲，这样会不会和小忆对立？

　　如果有一天是孙哲和小忆在对立，我又要怎样选择我的立场？

　　我的手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带着满满的眷恋。

　　小哲，我会守护你，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要推开我，我也不会离开的。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就见张叔带着一个警察进来。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吵到小哲。

　　张叔会意地点头，带着警察出去。

　　我帮孙哲掖好被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了出去。有些事情也是该弄清楚了，能避开孙哲更好。

　　“警察同志，这位是我们孙总的未婚妻白飞飞，出事时，她也在现场。”张叔说道。

　　“对，有什么事，你问我也是一样的。小哲，身体不舒服，先不要打扰他。”

　　站在张叔身边的警察礼貌地说道：“白小姐，你好，我姓季，你可以叫我小季。我是负责来问你几个问题的，希望白小姐可以如实回答。”

　　“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好，出事时，你、孙总和老总裁在哪里？”小季边问边做着记录。

　　“在书房的地下室里。”

　　“在干什么？”

　　“伯父说有些东西要给我和小哲看，我们就一起去了地下室。”我避重就轻地说道。

　　“后来呢？老总裁呢？”

　　“呆了一会儿，伯父就让我和小哲出去，没过多久，就听见地下室的爆炸声。”

　　“那时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去救？”小季追问道。

　　“警察同志，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孙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强烈的不满。“是不是要说我爸爸的死，我和飞飞也逃不了干系？”

　　“孙总，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在例行公事。”

　　孙哲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刘情了，他会过来处理的，有什么事你和他说。”

　　“刘……刘局，你认识我们刘局？”小季有些不信。

　　“我们是老朋友了。”

　　不顾小季的错愕，孙哲拉着我离开。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道。只是片刻，孙哲就一扫先前的茫然，脸上除了疲惫之色外，就只有漫不经心。

　　“你出去的时候。”孙哲拉我坐下，又回头对张叔问道。“张叔，还没有什么消息吗？”

　　张叔叹了口气，“在还没有具体证据前，他们什么也不肯说。”

　　孙哲了然地点头，起身拍了拍张叔的肩膀，安慰道：“张叔，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内疚。现在爸爸不在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还需要你。”

　　“我知道，哲少爷和飞飞小姐也要多保重。”

　　看着张叔苍老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对他，你也不太信任的样子？”

　　“怎么说？”孙哲扬眉。

　　“直觉。”如果你信他，你就不会说那么多安慰他的话。而且你明明知道张叔在警察那边得不到什么消息，还要他去打听，分明是在支开他。

　　“我不知道该信任谁。”孙哲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明白他有多么地挣扎。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不敢相信，他怕自己稍有松懈就会万劫不复。从前他还有一个父亲可以依靠，还有人可以在一旁提点他；现在却只有他自己了，整个司哲都在指望着他。

　　可是，他还是在抱有希望，所以他才会说出他的疑虑。他想相信我，却不知道可以相信我多少相信多久。或者说，他在犹豫自己这样把我留在身边，是不是错的？

　　我明知他有这样的顾忌，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我怕惊到他。有些秘密，那是永远不能说的。

　　“孙哲？”良久，有人在客厅外唤道。

　　“刘情，这里。”孙哲迎了上去。

　　一个身着便衣的警察走了进来，模样清瘦，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看着眼前有些面熟的男子，猛然想起，这就是许姨给我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他似乎不记得我了，对我只是匆匆一瞥。

　　“我刚刚问过了，已经初步确定是汽车爆炸引起的，至于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在还不能定论。”刘情沉思了片刻，说道。

　　“要多久才有定论？”孙哲问道。

　　“这个不好说，你也在局里呆过，这种案件有时候会因为没有具体证据就此搁置了。”刘情微皱眉，说道。“孙哲，对于伯父的离开，我也很痛心，可是有很多事还等着你做，所以我的意见是，此事宜小不宜大。我怕事情闹大，司哲会引起动乱。”

　　“这些我都知道，麻烦你了。”

　　刘情了然地站起来，“是兄弟的，就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需要帮忙吱一声。”

　　月华如水的倾泻下来。

　　警察在清理现场后，早已离去。孙祈的遗骸也已入棺。客厅里，钟浩和张叔张罗着，也布置起了简单的灵堂。许诺和彪子也闻讯赶来，帮忙筹办着葬礼。

　　而孙哲，却出奇地平静，自始至终不肯多言一句，只是深深地望着孙祈的遗像，表情莫名。就连钟浩来请示葬礼上的事，他也只是说，按我的意思来。

　　无奈，我开始周旋于这些琐事中。我知道，他需要时间。

　　心里叹了口气，再回头，孙哲已不见人影。

　　“飞飞，多保重，你现在不能倒下，你可是孙哲的支柱。”钟浩递给我一杯牛奶，淡淡地说道。

　　“钟浩，小哲会走出来吗？”他的漫不经心都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他还在怨自己不早一点原谅孙祈。

　　“他会，因为他是孙哲。”钟浩声音很轻，如风滤过湖面，却带着一种坚持。

　　“其实孙哲早就原谅伯父了，只是他一直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不爱小敏，却逃不开对小敏的内疚。知道为什么七年里他呆在W城，而不是别的地方吗？因为这里有伯父在。他其实爱他的父亲超过他的想象，所以他才会如此自责。不过，放心，相信他。”

　　钟浩是真的懂他。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1  开端］


　　在W城，有中午十二点下葬的风俗，所以刚过八点，就陆陆续续有人前来吊唁，都是一些闻讯赶来的朋友，有一些是上次订婚宴上见过的人。

　　孙哲忙于应付，没有一丝懈怠，让我恍惚觉得，他一夜之间似乎改变了很多，至于是哪里变了，我却也说不出缘由。

　　送来的花圈将灵堂变得有些拥挤，花圈上华丽的挽联，似乎在彰显着孙祈辉煌的一生。只是有谁知道这些前来吊唁的人，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来看笑话的？

　　自从孙祈的死讯一出，司哲的股市就一跌再跌，报纸纷纷炒作司哲即将面临破产。更有甚者，开始落井下石，叫嚣着要收购司哲。这一切，我不知道孙哲是否都了解，或者说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放任这种事态的恶化。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手心渗出密密的冷汗，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如果是这样，孙哲的心机让我害怕。回头看孙哲，见他正和几个长辈寒暄，一副很受教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着我读不懂的内容。大概是感觉我在看他，他侧过头，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我，眼里一抹精光闪过，我似乎看见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野心？我的心里一惊。

　　小哲，你要干什么？如果要变成魔鬼，我希望是我，而不是你。你知不知道，我希望你一直可以呆在孙祈为你构建的羽翼下，就算这个羽翼现在被折断，我也希望我能让你可以少受伤害。

　　“飞飞——”孙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旁。“忆少和Lisa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仔细辨别他的心思，却没有时间了。

　　易非扶着肚子微微隆起的Lisa走了过来。几个月不见，她消瘦了很多，原本明媚的五官有了母性的光华，似乎更加惹人怜惜。而她身后，跟着表情莫测的小忆，眼神淡淡地扫过每一个人，只是每一次在快要看向我时，会飞快地跳过。

　　“孙总，节哀顺变吧，你和白小姐要多保重。”Lisa语带叹息地说道。

　　孙哲轻轻点头，“谢谢，我和飞飞很感激你们能来。”

　　“这是应该的，伯父一直是我很敬重的人，我也感到很惋惜。听说是意外，可有什么线索？”

　　孙哲眸色一深，笑的意味深长，“你也说是意外，能有什么线索？逝者已矣，我现在只想和飞飞经营司哲，至于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那是，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Lisa神情庄重地说道。

　　“人太多，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孙哲说道，眼睛轻轻扫过Lisa的左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消失。

　　“哪里，我们也还有事就不多加打扰了。”

　　“等一下，”我开口道，孙哲疑惑地看向我，我对他安心地一笑。“我想知道，上次忆少说的将市中心的地皮交由我们设计，是不是真的？”

　　Lisa很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所以表情有些愕然，可是很快恢复正常，转头向小忆温柔地一笑，“亲爱的，这是你的决定吗？”

　　小忆讥讽的一笑，直直看向我，“是，你不是也很喜欢哲太子的设计吗？”

　　Lisa似在隐忍，挑了挑眉，“反正那块地是在你的名下，我只负责出钱，其他的你自己全权处理吧。我累了，回去吧。”

　　这一来一去的风涌，我看的分明。小忆是自己做主把那施工合同给了我们，而这一切Lisa是不知晓的，可是却也没有办法。

　　“你不该利用忆少的。”孙哲有些感慨。

　　“我只是想要那份合同。”我淡淡地说道。

　　是的，我在利用他，我要的就是Lisa的保证。

　　“我们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的。”

　　“可是这一种最直接最快，”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握紧，“小哲，你还不知道吗，伯父的意外，Lisa绝对逃不了干系。所以我要时时让Lisa觉得如芒在背。”

　　“所以你就利用忆少对你的情？”孙哲的语气不温不火，却带着淡淡的疼惜。

　　“不管她爱不爱忆少，她都不会允许她孩子的父亲心里有着别的女人，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你不要看她柔弱，其实她骨子里的强势让她觉得男人只不过是她彰显魅力的战利品。所以，我要时刻提醒她，她身边的男人心里还有我。”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忆少的，她这样不安势必会影响到胎儿。如果她有什么不测，忆少会原谅你吗？虽然忆少可能还不能忘情于你，可是也经不起你这样的利用啊！飞飞，你何必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

　　“我管不了，即使有一天他真的会恨我，我也不会后悔我今天的所为。”可是，小忆，你会吗，你会恨我吗？

　　终于将孙祈下葬，看着孤冷的墓地，心里一片悲哀。

　　生命是如此脆弱不堪，可是那些人却可以如此不枉不顾！

　　风狂肆地吹过，吹散了我的发丝，吹干了我眼角的泪，却吹不走我心中的痛。

　　良久，我转身，就看见悄无声息站在我身后的沈琅。

　　四周空无一人，诺大的墓地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脑子似乎停止了思考。

　　他直直地看着我，清癯的眉眼，带着淡淡的……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我恍然间似乎看到了沈浪，在谷底他就是用这种宠溺却又心事重重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总是在最痛的时候会想到他？

　　我无奈的自嘲，收回飘飞的思绪，轻起薄唇，“你来了！”

　　“对不起！”沈琅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诧异，不解地问道：“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如果真有人对不起我，那也是沈浪，而不是你。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是我在负他们。

　　“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可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沈琅表情痛苦，似乎有很多无法说清的故事。

　　“沈帅？”

　　“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会让一切水落石出。”他的人影消失在风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2  计定］


　　孙祈离开了七天，孙哲也沉寂了七天。

　　七天里，他不去司哲，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没事时，就会呆在书房。那从前是孙祈最爱呆的地方，现在成了他的专属空间。甚至是我，都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或者即将要做什么。

　　“张叔，小哲还没有吃早餐吗？”看见张叔端着早餐从二楼下来，我问道。

　　“哲少爷说，晚点再吃，今天要赶去司哲。”

　　“要去司哲？”我恍然道。他终于走出来了么？

　　急匆匆冲上二楼，在书房门口，我却怯步了。

　　因为我知道，就是这一步的迈出，我们以后就不会再有退路了，而且这一步的迈出我们将要付出什么，也是我们所不能预料的。

　　就在我犹豫时，门被推开了。

　　孙哲西装革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一切如常，看见我，有些讶异，“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要出去？”

　　“嗯，我们一起去司哲，今天有股东会。”孙哲说完，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只要是孙哲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他实现。

　　一路穿过司哲大厅，虽然司哲有些萧条，可是大家依然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显然这都是钟浩的功劳。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穿着白色西服的沈琅和一身暗红西服的Vincent正低头诉说着什么；而小忆穿着黑色衬衣，西服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正低头写着什么。钟浩忙碌地给他们发着资料，准备饮料。

　　“对不起各位，我们来晚了。”孙哲抱歉地说道。

　　大家都抬起头，表情不一。

　　Vicente宽容的一笑，沈琅仍是那天的心事重重，倒是小忆让我捉摸不透，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快过来坐啊。”钟浩招呼道。“Lisa总裁有些不舒服，所以忆少代替她来了。”

　　孙哲微一点头，在沈琅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徒留了长形会议桌上的主位，那是象征着总裁的位置。虽然以孙哲和钟浩加在一起的股份，已经足够百分之五十，可以当选总裁，可是毕竟没有经过股东大会投票，所以还是不能名正言顺。

　　“好，各位股东都拿到手上的资料了，这是我们孙总这一个星期整理出来的司哲的业绩报告，还有司哲现在的经济状况。”钟浩说道。“虽然现在司哲还没有到破产的地步，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我们的流动资金已经枯竭，面临着困境，所以这次我们不仅要选出司哲的领头人，还要选择出司哲的下一步路，希望各位股东本着司哲的利益出发，为司哲选出一条最有效的路径，让司哲百年的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

　　Vicente赞同地点头，“钟经理说的一点没错，当初我们沈氏收购司哲的股份，就是看好司哲的前景，只是没想到司哲会因为多方面的原因陷入困境。本来沈氏注入资金进来，也是义不容辞的事，可是大家也清楚我们沈氏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时也抽调不出资金，但是无论如何，沈氏绝不会落井下石，誓同司哲一起走出困境。”

　　他的话也是沈琅的意思。他们是在告诉我，他们不会卖出司哲的股份，即使再困难也不会。

　　“感谢沈氏为司哲做的，”孙哲语气诚恳。“也感谢LK一直以来对司哲支持，请忆少代我向Lisa总裁表达我的感谢，希望以后也会一直支持。”

　　小忆礼貌地点头，对孙哲后半句话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也对，毕竟他还是做不了Lisa的主。我知道他的为难，也理解他身不由己的处境，可是却也无能为力。

　　“好，现在我们来投票选举总裁，就目前的股份，以沈帅的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最多，接着是哲太子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所以我想先征求一下沈帅的意见，请问你选谁？”

　　沈琅看向我，沉思了片刻，说道：“哲太子。”

　　话一出口，满座讶然，就连Vicente也十分错愕。

　　他轻轻碰了一下沈琅，探询地开口，“沈帅？”

　　沈琅回头，“我决定了，爷爷那里我会交代。”

　　“好，那么哲太子选谁？”钟浩问道。

　　“钟浩，”孙哲肯定道。“我觉得钟浩比我更适合，司哲也最需要他这样的开拓者。”

　　“孙哲，别玩了，我不行的。”钟浩拒绝。

　　“我是认真的，我希望大家可以考虑我的意见。”

　　小忆来回扫视着沈帅和孙哲，插嘴道：“我弃权！”

　　沈帅坚持，“我维持我的选择。”

　　钟浩见大家意见各一，又道：“即然这样，我就统计一下，首先我自己也弃权，这样的话，就是沈帅的百分之四十六对哲太子的百分之四十五，沈帅以百分之一的优势胜出，所以沈帅推选的哲太子当选，成为司哲的新任总裁。”

　　我们鼓起了掌。

　　这样的结果在我的意想之中，虽然出了一些小意外，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只是我始终不明白孙哲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招欲擒故纵，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

　　“孙哲，你说两句吧。”钟浩提议道。

　　“好，”孙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口道。“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带着司哲走出困境，可是我也不希望司哲在我手里毁掉，所以我会努力。鉴于司哲目前的困境，我提议砍掉司哲的一些薄弱产业，主抓医药、建筑、影视等产业。”

　　“我同意。”

　　“我复议。”

　　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丁宁推门进来，“孙总，记者都到了。”

　　“好，”孙哲挥了一下手，“我请了记者来，开个新闻发布会，我希望在座的股东都可以出席。”

　　他这样的出其不意，让在座的没有机会反驳他。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都是他的暗中安排。

　　想到这里，我嘴角浮起一缕笑意。昨日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划过，要不是拿着这张报纸，我还以为昨天的事都是一种错觉。

　　报纸上孙哲、沈帅、小忆紧握在一起的手，被无限放大。这是他们第一次站在同一个舞台上，虽然他们各有心思，但是这样的破冰之旅，似乎让我们都看到了希望。

　　而孙哲在股东会上和媒体面前，侃侃而谈，颇有力挽狂澜的意味，我从没看见过孙哲这样的一面。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霸气与温和气质的强烈碰撞。

　　“这张报纸有这么好看吗？你足足盯了一上午。”孙哲从里面的套间走出来，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慢悠悠道。

　　“我在想你昨天的精彩表现，可惜我没有能到现场去看看。”我昨天后来被一个陌生的电话约了出去，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见到那个人。这似乎是个恶作剧，可是我却莫名的因为这个电话心慌。

　　“我看现在是学会偷懒了。”孙哲轻点我的鼻子，取笑我。

　　“是呀，有个总裁做老公，我还要干什么活啊？”我也嘻笑道。

　　却不想我的话引得孙哲正色道：“飞飞，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有我，什么事情都会没有。”

　　一个星期前，沈帅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很久以前，小忆也这样告诉我。

　　可是这些男人不知道你们越是这样说，我会越不安心吗？因为每次这样的话背后，总是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实。

　　小哲，我怕我没有那个福气，安心在你为我筑建的安全地带，因为我亏欠你太多太多。

　　心中一片清明，面上依旧婉转地笑着，“好，我只陪着你，什么也不做。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小哲都会处理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3  食物中毒］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司哲在孙哲的领导下，开始步入好转。他每天都在忙着市中心的那块地皮的建设。我知道他的心思，他希望用这个设计可以为司哲打一个漂亮的翻身帐。Lisa已经答应等那栋大楼建成后，给司哲百分之二十的地产作为报酬。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令人振奋的，只是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不等的交易。

　　可是孙哲每每对我这样的疑虑，总是说Lisa是被逼的，因为小忆在以孩子的安危威胁她。孙哲说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让我更加坚定了什么。

　　所以现在我坐在咖啡屋等小忆的出现。

　　“对不起，我来迟了。”小忆声音有些气喘，额头上挂着密密的汗珠。

　　我疑惑地看着他，一时愣了，没有接话，倒是小忆又道：“我正要赶去机场。”

　　“我不会耽误你很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有个走秀，所以临时要赶去巴黎。”

　　“你不用向我解释，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小忆一时怔住了，面上有些窘迫，半晌，说道：“我知道了，你问吧。”

　　我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淡漠了，毕竟他是小忆，可是我还是管不住自己，因为看到他的存在，时刻在提醒我曾经对他的利用。

　　小忆，如果你没有去Lisa那里，如果你没有和她发生关系，我就可以不用利用你，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内疚了。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利用任何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利用的人就是你和孙哲。

　　“飞飞？”小忆打断我的思绪，眼睛却始终没有看我，而是定在某一点上。“不是说要问我问题？”

　　“我想知道，为什么Lisa会答应给司哲百分之二十的地产作为报酬。”

　　小忆眉宇紧锁，“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小忆，我们可不可以互相坦白一点？”我淡淡道。“我能找你问，就是知道你会告诉我事实，我了解你。”

　　“好。”小忆似乎是下了很大勇气，“我用LK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和她换。”

　　LK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怎样庞大的一笔资金才可以换到的？小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你放心，这是我从正道得来的，用它来换地产，都不亏。”

　　“是，都没有亏，可是你呢，你得到了什么？小忆，我求你要不回到我这边，要不永远不要管我的事。我实在不愿意再接受你任何的帮助。”

　　小忆错愕地看着我，随即笑的玩世不恭，“我早应该想到了，以你的骄傲，怎么可能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

　　不是，不是的。小忆，对不起，我怎么能再让你付出，怎么能再利用你？

　　没有告别，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萧索的背影，我好想追上去，可是我又以什么立场叫住他？我一次又一次求他留在我身边，也只有他才能让我一次次放下尊严求他，可是他却一次次拒绝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通电话，“喂？”

　　“老板，我是沐阳。”声音低沉略带疲惫。

　　“谁？”我诧异，脑海里飞快地搜寻着这个名字。

　　“逍遥楼的沐阳。”

　　“哦，什么事？”

　　“逍遥楼出事了，我打电话找忆少，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赶着去巴黎，现在正在路上，估计电话已经关机了，你先别急，我马上赶过来。”

　　如果不是沐阳打电话来，我都快忘记逍遥楼是我的。

　　不过逍遥楼会发生什么事？

　　逍遥楼外面已经人山人海，造成交通阻塞，已经有警察在这里疏散交通，可是似乎是徒劳。

　　“老板？”沐阳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在干什么？”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请先跟我来。”沐阳带着我从后门进入逍遥楼的办公室，才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逍遥楼，小忆一直在管，虽然他不太善于经营，但是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知名度，经常带人出入这里，再加上沐阳的周旋与经营，逍遥楼的业绩一直摇摇领先，短短的几个月就成为W城上层人士必去的酒楼。

　　可是，昨晚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几个顾客在逍遥楼吃饭食物中毒了，有一个已经因抢救无效而亡。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里抗议？”我问道。“查出来是因为什么中毒吗？”

　　“还在查。”

　　“没有派人去抚慰那些家属？”

　　“派了，可是不管用。他们狮子大开口，我怀疑是受人指使了。”

　　我看向沐阳，他说的没错，逍遥楼是上流人士去的，即使发生这种事，他们也不可能放泼。如果说他们是受人指使的，那食物中毒会不会也是……

　　沐阳也想到了，却冷静地说道：“老板，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解现在的困境。”

　　“我也没有办法。”

　　这样的架势，我第一次碰到。

　　“现在也联系不上忆少，刚刚从机场上查到他已经上了飞机。”沐阳说道。“要不要请哲太子来？有个人商量，也许会有办法。”

　　“不行，他现在正忙，我不想打扰他。”

　　“那……”

　　沐阳也是束手无策的，他懂经营却也不善于应付这样的纠纷。

　　“沐阳，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吧。”

　　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抚，可是只要我一出去，那么世人都会知道我，而这家店即使和孙哲没有关系，也必然会扯到他，只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司哲才刚刚有好转，孙哲好不容易让公众的视线不再停留在司哲上，再惹上这事，司哲难保不成众矢之的。

　　我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

　　“谁？”

　　“是我，沐阳。”沐阳推门，“沈帅来了！”

　　他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眼神依然是那样的心事重重。我们四目相望，半晌无语。

　　沐阳轻轻带上门。

　　静寂的屋内，都能清晰的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突然，我有种错觉，如果可以就这样相望到地老天荒，那该多好啊！

　　这个想法一出，我就暗暗嗤笑自己的荒唐。为什么是和他地老天荒？他心事重重的眼神，就让我如此大乱了么？

　　“你怎么来了？”我打破沉默问道。

　　我怕我再注视下去，自己会深陷在他的眼神里，不可自拔。很奇怪，自从这一次的重逢，他的心事重重总是能轻易俘获我，我会陷在里面浮想连连。

　　沈帅沉吟道：“刚好路过，就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真的这么巧吗？你风尘仆仆的来，就只为“刚好路过”？

　　可是即使这样，我依然没有去点破他。他已经不是那个莽莽撞撞，想要向我示好的沈帅了，他变了太多太多。他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帮我，却也不愿意我因此感觉是在欠他。是我从来就不了解他，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让Vicente去联系记者了，一会儿我会开新闻发布会。”沈帅看向我，“我会和大家说，这次食物中毒是由于沈氏集团提供的红酒造成的，沈氏全权负责。那个中毒身亡的人，我已经打听了，沈家与他有些交情，我相信他家里人不会追究的。”

　　每一步他都想到了，独独没有想到他自己。

　　“那么沈氏呢？你不用向你的员工交代，也不用向你爷爷交代么？”

　　这些日子我不是不问世事，我不是不知道沈氏的危机。虽然沈琅回来大刀阔斧地对沈氏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但是以陈青荷为首的势力一直没有放弃反扑，所以沈琅的总裁位子也是坐的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就有被拉下来的可能。

　　“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沈帅似乎料到我会这样说，深深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呢？就像你为了哲太子，可以甘心在这里左右为难而不肯去连累他，我也是一样的，我愿意为你倾尽我所有。”

　　他的话让我震撼。

　　为什么忽然间他就愿意为我倾尽所有？

　　他不在乎沈家了么？不在乎他的爷爷？不在乎他的家族荣耀了么？

　　“你怎么能如此儿戏的说出这样的话？”我反问道。“你现在是沈家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你都不能肩负沈家的重担，那么要谁来负？”

　　沈帅转身，背对着我，喃喃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挣扎过。可是，可不可以让我也自私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要求那么多？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的人。”

　　我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空旷的室内。楼下正举行着新闻发布会。我知道一切如沈帅所说的在进行着。逍遥楼的危机就此可以迎刃而解，可是沈帅的危机呢？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4   百口莫辩］


　　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楼下依然人头攒动，只是他们不再群情激奋，看来沈帅的影响力果然很不一般。

　　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进来，晃得我的眼睛有些花，人群里我似乎看到了她，我闭了闭眼，再看时，却已没了人影。

　　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做的。我要去找她，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针对我，可是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啊。我一定要去问清楚。

　　事不宜迟，我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老板？”沐阳在楼梯口碰到我，很讶异。

　　“我有事先走，沈帅出来时，帮我说声谢谢。”我飞快地说道，跑了过去。

　　“老板，沈帅说……”

　　沐阳在我身后喊道，可是外面太吵，淹没了他的声音。

　　“白小姐，你不可以进去，我们总裁要休息。”在Lisa家门口，我被易非拦住了。

　　“果然是你们，我刚刚没有看错。”我嘴角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非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自己干的那些事，还需要我挑明吗？”我冷然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非一愣一愣的，不知所以然。

　　“好，我不和你说，等我和Lisa算完帐，再来算我们的。”你助纣为虐不要紧，可是不该害死了孙祈！

　　易非被我眼中的恨意一惊，半晌才说道：“总裁不会见你的。”

　　“是不敢见吧？”我讥讽道。既然来了，我就非见不可。手中已经暗暗捏了银针，只等必要时出手。

　　可是局势却急转直下。

　　“谁说我不敢见？”Lisa一手扶腰，腆着肚子，肚子比起上次见她时，又大了许多。她的表情疲惫，脸颊更加清瘦，只是那双眼睛仍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

　　“Lisa，你怎么出来了？”易非迎了上去，扶着她。“医生说，你的胎位不正，要多加注意。”

　　“这么吵，我能休息吗？”Lisa不耐烦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来Lisa家，她的品味果然不一般，每一处都是一幅简约的风情画。她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如果她没有这样咄咄逼我，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

　　就在我欣赏客厅里陈设时，Lisa已经坐到沙发上，易非被她支开去买水果了。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的设计，”Lisa嘴角噙着笑，可是明明是笑着的，我却感觉一种莫名的疏离。“可是今天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明明是我在握着主动权，可是最后还是被她拿去了，她似乎天生就有这种魔力，让人在她面前不知不觉放下戒心。

　　“酒楼中毒是你的杰作吧？”我不屑地看着她，虽然是问话，可是语气却不是质问，而是在肯定。

　　“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Lisa无声地笑着。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说的这样心安理得，做了那样的事，还要我在这里给她好颜色看吗？是不是我还应该为她鼓掌？

　　“那么小哲家的爆炸是不是也是你？”

　　“我不会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如果你有证据，你大可以叫警察来抓我。”Lisa的表情玩世不恭，似乎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她的态度实在让我很抓狂。

　　怎么可以如此嚣张？

　　这可是两条人命啊，怎么可以这样什么也不解释？或者应该有个起码的愧疚之色，不是吗？这其中的一个人还是我的亲人，我做不到轻描淡写的过去。

　　“是不解释，还是在我面前无法掩饰？不喜欢我说话的语气，要我怎么说，那个人是小哲的父亲，是伯父，就在我面前死去，而我却只能无动于衷。”我嘶声道，想要宣泄我所有的不满。

　　Lisa轻蔑的笑着，用天真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我的独角戏。

　　良久，她说道：“发泄完了吗？你来这里问，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你承认了是吗？你要证据，我一定会找到。我不信你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处处针对我，抢走忆少，折磨他。如果这一切是你的目的，如果你的目标是伤害我，恭喜你，你成功了。”

　　“哼，折磨？是我折磨他还是他在折磨我？”Lisa嗤之以鼻。“你们每个人都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可是有谁想过我也是无辜的？”

　　我愣了，“无辜”，她在和我说她的无辜？那么在这场游戏里到底谁才无辜？

　　“无辜？你凭什么在这里和我说无辜？好，就算所有人亏欠你了，就算我曾经无意伤害了你，可是孙祈何其无辜？他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为什么你不肯放过他？沈氏集团被你搅的鸡犬不宁，凌氏集团因为你的介入而破产，司哲也因你而陷入危机，这些也是你的无辜吗？即使你要对付的人是孙哲，是沈帅，你也不该拿那么多职员的生计来做赌注！”

　　“在这里扮圣女？”Lisa笑的无邪，轻拍双手。“你的表演太感人了，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

　　Lisa看着我的眼睛，一步步走向我，她眼里的狠戾之色，让我不住的后退。

　　“你就是大公无私，你的双手就是干净的？你玩转在三四个男人之间，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争风吃醋，是不是很开心？你就对忆少毫无愧疚？你就没有伤害他？看着忆少对你无法忘情，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是不是很痛快？”

　　她的话让我目瞪口呆，可是我却感到自己的气势是如此微弱，想要反驳，却只有无力感。我虽然没有像她说的玩转在三四个男人中沾沾自喜，但的确或多或少伤害了他们四个，我态度不明左右摇摆，让我们都陷入深深痛苦中。

　　还有小忆，我以为他已经走出对我的情恋中，他每次见我时，平静如水的眼神，会不会是重重平静下的又一次火山呢？

　　Lisa在我失神之际，已滑倒在地，鲜红的血从她身下流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Lisa表情扭曲，一双眼睛却清明如斯。

　　我恍然，现在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若她一口咬定是我，我百口莫辩啊！

　　有人冲进来，“Lisa，Lisa，你怎么样了？”

　　“忆少，我们的孩子，我……”Lisa紧紧抓住小忆的手，声音微弱，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小忆看向我，眼神犀利如峰，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这样地看着我。

　　他不是赶去巴黎，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自嘲地笑了，原来这只不过是Lisa的圈套，我又一次中了她的计。

　　可是，小忆为什么你都不问？你什么也不问，是不是在暗示，你默认了是我干的？

　　“忆少，是她，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是她……”Lisa指着我，颤抖地说道。

　　小忆来回看着我们，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他受伤的眼神似乎泄露了一切。他始终做不到如此绝情，即使不承认不关心，可那毕竟是他的骨血啊。

　　我看小忆左右为难，开口道：“这就是你要的吗？”

　　伤害我不要紧，为什么要让小忆左右为难？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孕妇最忌藏红花，你还拿……”Lisa颤巍巍地扔出一小瓶香水，藏红花的香味迅速弥漫室内。

　　“飞飞——”小忆唤道，声音那么心碎，那么绝望，以至于多年后在梦里回忆这一幕我都有心痛的感觉。

　　我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身后有力地臂膀扶住了我，缓缓回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深邃的眼神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沈帅。”我低唤道。

　　他对我一笑，无声地说道“有我”。

　　狂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示弱？我一路走过，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叫Lisa的女人打败吗？

　　“忆少，不是她。”不是在说一个事实，而是在说一个定律。

　　“是她，我恨她，我恨她……”Lisa咬牙道，眼里的恨意恨不能将我烧出个洞。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5  呼之欲出］


　　我被Lisa的恨意深深震撼了，那是怎样一种恨可以让她拿自己的血脉做代价？可是我分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让她如此恨我。

　　没来的急多想，就听见沈帅波澜不惊地说道：“你恨的是沈琅，而不是她。”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迅速震惊我们三人。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沈琅”，而不是“我”。我们只是单单被他那样的话而震住。

　　Lisa脸上出现一丝不可置信，迅即消失，连我都没来得及抓住。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沈帅，那眼神若利剑般，似要穿透沈帅。

　　而小忆脸上的惊诧不亚于我，只是我们都没有出声。那一刻我觉得我和小忆始终是在局外，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不知晓。可是似乎又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也许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忽然，Lisa笑颜如花，一字一句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她撇清？”

　　沈帅没有温度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悲悯没有厌恶，似乎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又似乎这里的一切他也只是个局外人。“我不需要为她撇清，清者自清！我只是信她，她如果想要对你下手，不会等到现在，更不可能傻到跑到你家里对你行凶。”

　　只是简单的话语，却是稍有理智的人便可以想到的。只是小忆是理智的么？心中某处开始荒芜，那种荒芜如同蝼蚁般一点点吞噬着我的心。

　　从前他不信我，或者说是没有在需要的时候信我，现在轮到小忆了么？

　　我甚至在想，如果今天是孙哲在这里，他会不会不假思索地信我？

　　可是我深刻地知道，不管孙哲是否会信我，我都会呆在他身边，这就是亲人和爱人的区别。是亲人，没了信任，我依然会去努力弥补；可是若是爱人间没有了信任，我只会转身离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对当年的沈浪耿耿于怀，虽然我现在释然了，但是这也是时间流逝后的结果，在当年我始终无法跨过那道砍。

　　然而眼下，我对小忆会耿耿于怀吗？我不知道，我真的迷茫了。我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我感动于他多年的不离不弃，我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情，我不是没有努力想和他在一起。只是世事难料，我们之间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人说，真爱是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那么我和沈浪算是真爱吗，和小忆算是吗？

　　我无奈摇头，我和他们之间似乎最终只会无疾而终。也许这就是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做上阳花。

　　“忆少，还不送他去医院，愣在那里做什么？”沈帅一声轻斥，惊醒了我和小忆。

　　Lisa早已因为疼痛昏死过去，脸色煞白，身下的血似要将她吞没。

　　小忆若有似乎地扫过我，抱起Lisa向外奔去。

　　望着他飞奔的身影，我沉默了，他应该很在乎她吧，不然不会一直如履薄冰地呆在她身边。

　　室内弥漫着血腥味，我一阵作呕。

　　沈帅轻轻拍着我的背，“我们出去。”

　　话音刚落，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他的动作那么轻柔，眼神那么熟悉，本要挣扎，可是我却像是幻惑般的迷失了自己，迷失在他那似笑非笑的眉眼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

　　良久，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谬，满脸赤红，松开了手，不敢看他，却仍在故作镇定，“你想这样抱我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指责的话，他却不以为然，反而一本正经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一生，只是……”

　　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叹息声几不可闻，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末了，又恢复一贯的心事重重。

　　我愕然，为什么他的话总是这样隐晦难懂？

　　当双脚着地的那一刻，我竟有点失落。也许我是寂寞太久了，一点点温存就可以让我手足无措，我这样安慰自己。

　　有风轻轻拂过，树枝随之摇曳生姿，我们望着翩翩飞落的树叶出神。

　　静默良久，我开口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今天就只是那么一上午，他就已经帮了我两次。是巧合么？我哑然失笑，这样的关注与倾心相助，我不是不知，却还是想问理由。我想亲口问出理由，也好明确拒绝。我不能再这样摇摆不定。我现在的身份是孙哲的未婚妻，是他的准新娘，即使不能为他分担什么，我却也不能再给他添麻烦。虽然我知道，我和他只能是挂名的夫妻。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许等一切结束，我会找个地方独自隐居起来，不管是孙哲、小忆，还是沈琅，我都不想见了。我真的胆怯了，一次次得到，一次次如芒在背的担忧，最终换来的也只是一场空。如果注定得不到，我宁愿从来没有经历过。

　　“忆少出事了。”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回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出事？会有什么事？对了，他说他要赶去飞机场，这么说是因为某事而没有去成？

　　心里忐忑，可是却也不肯在他的面前泄露半分，低低道：“会有什么事？Lisa不会让他有事的。”

　　可是这样的理由我自己都无法说服，何况是别人。

　　他转过头，细细地注视着我，想要从我眼里发现什么，可是疑惑染上他的眉梢，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们就这样相望着。在我以为时间停止的那一刻，他忽的低低笑了，如春风没过草地，了无痕迹，只是我却有片刻的恍然。

　　“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掩饰，我怎会害你？”他的声音细如蚊，又似在叹息，仿佛我的掩饰让他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又似他在自责，没有给我更多的安全感。

　　所有的这一切让我迷惑，更确切地说，他自渔村一别，再见时身上似乎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他让我既陌生又熟悉，他让我很排斥却又莫名地想要靠近。

　　“现在到处都在传忆少曾经坐牢的事。”

　　即使是今天听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还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不是小哲。”我脱口而出，瞬即一阵尴尬。

　　我在害怕什么，明明知道不会是他，为什么还会这样紧张？难道我潜意识里，在害怕他们两个的对垒？

　　沈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忆少只怕不能再回去了。”

　　难怪他没有赶去飞机场，原来是中途生变。只是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回不去的又何止是他？

　　“我们都回不去了。”我轻声叹息道。

　　沈帅怜惜地看着我，那眼神温柔如水，“就怕事情恶化，他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6  报复］


　　见我不信，沈帅又道：“事情没有你认为的那样简单，如果他的事被狗仔继续追踪的话，他怕是再也无法在模特界待了。何况有人故意想丑化他。”

　　“不……不会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会有那么严重吗？”

　　只不过是无照行医而被拘，怎么会有这样的后果？我心中一寒，如果真的会像沈帅所说，那么小忆以前所做的努力，所付出的委曲求全就统统都白费了。我看了沈帅一眼，心知他不会骗我。

　　“无照行医可大可小，如果再加上以讹传讹，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会怎么想？忆少从一开始就是靠人气的积累而有今天的成绩，这就好比海市蜃楼，一开始就没有好的基础，只要有人想摧毁，它的倒塌只会是一瞬间的事。”

　　他什么都查清楚了，什么都知道，而且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却也在告诉我是有人想陷害小忆。

　　小忆，小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难怪你匆匆进来又匆匆离去，眉宇间不肯有分毫的泄露，不肯让我担心。而我却在责怪你，怪你在我需要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在你现在最需要我的时候，也没有信你啊。

　　现在，他应该很伤心吧，没了孩子，没了事业，他努力一场，最后一切成空。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也许这未必不是好事。”沈帅安慰我道，眼神也随之迷离起来，似在思索什么。

　　孙哲自顾不暇，帮不了小忆。我看向沈帅，也许他也只不过是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我还是抱着希望，“沈帅，你帮了我，不可以也帮帮他吗？”

　　沈帅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也无能为力。”

　　他也无能为力，我当然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沈氏本来就危机重重，现下又因为帮我而陷入了食物中毒事件中，已经分不出力量再顾及其他了。

　　沈帅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在怨他，用极淡的口吻说道：“我当然知道忆少对你的重要性，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只是我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我嘴角莫名地溢出一丝冷笑。

　　小忆对我很重要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他宁可负天下人，也不愿负你，你不要怀疑。”

　　沈帅的话似在安慰我，又似在感叹。

　　“你知道什么？”我问道，如果真的像沈帅所说，那么小忆就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我一直在怀疑，可是苦于无所发现。

　　他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质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后喃喃道：“我也想不负她，而负天下人。”

　　我凝视着他，想要从中解读什么，却毫无所获。

　　“沈帅，为什么渔村一别，你就有了这么多秘密，你似乎什么都知道，却是什么也不肯说。而你说的每一句话，又总是话中有话。”我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不肯说，为什么又一再暗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一再的隐忍不说，终于激怒了我。我不知道自己的冷静，怎么就在此刻起不到作用！

　　“我……”他奇怪地看着我，半晌，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明明不想你担心，却还是适得其反了。”

　　不待我再追问，已经飘然离去。那落寞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心里一直在挣扎：留住他，留住他，留住他……有千万个理由想要叫住他，却都被我吞进肚子。

　　我以什么立场去留他？我已经不能给他什么，又何苦要去折磨他？

　　我僵硬地在街上漫步，有很多事我似乎已经知道真相，却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如果我是在和孙哲订婚以前就知道，事情会不会有转机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不管做什么，我只会以孙哲为先。这是我欠阿飞该还的。

　　事情果然如沈帅所预料的，愈演愈烈。

　　小忆的广告代言纷纷禁播，而且因为他曾经倡导去逍遥楼，也被看成是居心叵测的行为，什么样的造谣都有。短短一个星期，他就声明狼藉了，从万人追捧变成了千夫所指。

　　孙哲怕我担心，让张叔收起了所有的报纸。只是他不知道，即使没有报纸，电视里的新闻也每天在播，我还是知道了一切。然而我什么也不说，我在成全着孙哲的用心。

　　夜凉如水。

　　斑驳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人。

　　这是第几天了？

　　我摇头，从我订婚那日起，我就没有再见过他，而他也似乎从我的眼前消失了般。只是这几日每每我无法入睡时，便都能看到他。

　　“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我问道。

　　彪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出来，有些吞吐道：“怕影响大嫂休息。”

　　“这些日子你和许诺都到哪里去了？”

　　彪子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放弃了，而是道：“我去查灰色组织的事了，也许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嗯。”

　　“你不问大哥的事？”

　　我一愣，不是我不问，只是结果已经在心头盘旋。

　　“也对，”他自言自语道。“你现在是他的未婚妻，怎么会还记得大哥呢？”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虽然态度还是一如从前的恭敬，可是语气里却有了淡淡的轻蔑。

　　“沈老爷子已经不行了，终日昏迷不醒，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忆少的事，”他看着我，希冀从我眼里得到些什么。“如果我说是Lisa所为，你会不会不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控制不了，她必然会狗急跳墙毁掉。”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快，会这样猛。

　　她想让他失去一切！

　　她也的确做到了！

　　我冷笑，不是我没有她狠，不是我没有她残忍，只是我有太多的放不下，可是她也帮我放下了。没了孩子，于小忆也许是痛苦，可是也是解脱，而我也挣脱了束缚。

　　“肖歌交代你的一切以我为重的话，不知还算不算数？”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我不管你对我有多少不满，我只想让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事情完后，你们青月帮何去何从，我不再过问。”也不想过问，如果事情成功，也许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而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大……大嫂……”

　　我没有理会他现在的懊悔，漫不经心道：“LK最知名的是时装，可是它最自负的却是拥有一套成衣制作的流水线，他们的衣服从布匹的加工开始，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

　　彪子频频点头，默记下我所说的话。

　　对不起，小忆，我不能不出手了，今天她可以对你对孩子这样，明天就会对孙哲这样。我不能冒险，所以我要在她这一个月的恢复期里先发制人。只是你对她……

　　我苦笑，我不求你可以谅解我，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恨我。我承受不起你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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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谁主沉浮:007  祸不单行］


　　这一天对于W城的人来说，也许是一生无法磨灭的记忆。

　　因为在这一天发生了两件意想不到的事。

　　整整下了两个星期的雨后，在这一天终于没有再下，只是天依旧灰蒙蒙的。

　　大抵是因为工程的进度很快，孙哲似乎心情极好，难得赋闲在家。

　　我们正欣赏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大抵都是他童年的趣事，偶尔张叔会插话补充，其乐融融，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

　　可是，我的心却莫名的不安，总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彪子的行动一步步都在计划中，可是却也迟迟没有结果。是他不忍心，还是另有隐情？

　　“飞飞？”孙哲笑容灿烂，在我眼前晃晃手，正要说什么，却被冲进来的钟浩吓了一跳。

　　“出事了，大楼倒塌，人都埋在里面了！”钟浩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脸上已经满布汗水。

　　“是市中心那块地？”

　　得到钟浩的肯定后，孙哲像是被人抽掉了魂魄，瘫坐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紧抿薄唇再不发一言。

　　我了解他的心情，他原本就是放手一搏的，结果却……

　　顾不得安慰孙哲，我问道：“有多少人在里面？什么原因？”

　　如果不去补救，我怕事情会更加恶化。

　　“初步估算有一百多人在里面，我已经派人在抢救，至于原因，我还在查，不过极有可能是水泥的问题。”钟浩语焉不详，眼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内疚，却被我看到了。

　　心里有些异样，“人能救出来吗？怎么会是水泥的问题？小哲一直很小心，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钟浩无奈摇头，“出这样的事，谁也不想。”

　　孙哲现在的状态是拿不出什么主意的，他每次受到打击时，总是这样懦弱。他的自信总是这样不堪一击！

　　“还是先商量怎么办吧。”张叔提醒道。

　　我点头，“先救人，不管需要多少钱，给他们最好的治疗，抚慰好家属，他们有什么要求统统答应。”

　　“可是，我们资金也有限……”钟浩迟疑道。

　　“尽力吧，地皮在市中心，影响太大了，如果能用钱解决最好，只怕……”只怕没那么简单。

　　“好，我去现场看着，有事我会打电话来，飞飞你就在家照顾孙哲吧。”

　　钟浩说完，急匆匆地离去。

　　“多亏钟少了。”张叔感慨道。

　　我望着钟浩渐渐远去的背影，睇了张叔一眼，思索着他的话，心中开始清明。

　　“张叔，先带小哲去休息。”

　　“好。”

　　孙哲没有意识地跟着张叔回房休息。

　　我拨通了丁宁的电话。

　　“飞飞？”丁宁有些意外。

　　“嗯，丁宁，我想知道是谁在给我们提供水泥。”

　　“不是一直都是华仪公司在提供吗？”丁宁有些奇怪，反问道。

　　“市中心的建设也是用的华仪的？”难道刚才钟浩一闪而过的内疚是我多心了？

　　“应该是吧，”丁宁停了停，又道。“你等一下，我正在查，嗯，钟总把这个给了一个叫子明的人负责。”

　　“子明？”

　　“是，文件上是钟总的签名，这种事一直都是他在把关，如果想要换供应商的话，钟总会亲自去谈的。只是这次换供应商有点奇怪，我竟都不知道。”

　　“好谢谢你了，今天我们说的话，希望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明白了。”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灰心。虽然和钟浩交情不深，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可以信赖的人。孙哲说谁都会背叛他，只有钟浩不会。

　　可是现在又是什么呢？无论如何，我要知道真相，而这个真相却不能告诉孙哲。

　　电话这时响起，是彪子打来的。

　　“喂，事情怎么样了？”

　　“按照大嫂的计划，我烧了他们的仓库，也顺便把他们库存的纺纱统统烧毁，只怕最少半年，他们没法恢复生产，而我也查了他们的订单，多是这个月底到期，如果到时候交不了货，会付出十倍的赔偿金。”

　　简短的数语却将我所担心的都点破了，我只是让他烧掉他们库存的成衣，没想到，彪子做的更绝。虽然他没有详细透露行动的细节，可是我却可以想象事情的实施会有多么的难，毕竟Lisa不可能不对ＬＫ的成衣和纺纱严加看管。

　　“好，谢谢你！”我不等彪子说话挂上了电话。

　　也是在昨天，我才知道彪子对我的误会。难怪那天我问他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他会奇怪的看我一眼。原来不是他不见我，而是见我有多难超出了我的预料。

　　如果不是昨天，我意外的听到张叔对请来的保安交代，无论什么人找我，一律拦住不要让我知道。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被完全的隔离了，我的世界里除了孙哲的存在还是他的存在。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境况，孙哲知道多少，或者是不是在他的授意之下，抑或者是他明明知道只是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可是，如果这一切孙哲毫不知情，那么张叔无异于钟浩，又是另一个隐藏在孙哲身边的定时炸弹。

　　“飞飞，”孙哲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人清醒了不少，他问道。“谁的电话？”

　　我掩饰心中的担忧，声音淡定地说道：“嗯，是丁宁打来的，刚刚LK的仓库发生火灾，损失惨重，他们的股价已经跌停板了。”

　　孙哲愣住了，显然这个消息不亚于钟浩带来的事实，半晌，他挤出一丝无奈的笑，“今天这个日子真不好。”

　　“小哲，”我握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不能这么灰心，先丧失了斗志。司哲不会在你手里垮掉，我保证。”

　　孙哲无所谓地笑了，“飞飞，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肯这样安慰我，我真的怕你离开我。”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亲人啊！

　　“未婚妻。如果我们没有婚约呢？”孙哲追问道。

　　我伸手扶开他垂在眼角的刘海，“我不会离开，除非你推开我。好了，我们先谈工作。刚刚你休息的时候，钟浩已经去工地善后了，现在LK又发生这样的事，我想明天的头版头条不会是我们了。”

　　“最近新闻还少吗？”孙哲幽幽说道，大概是知道自己隐射了小忆的事，忙禁了口。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却也只能佯装不知道，“这样我们善后也好做一些，有些事情就比较好遮掩过去。”

　　“飞飞，你不觉得是在自欺欺人吗？既然有人想要谋害我们，你以为这次会这样过去吗？”孙哲慢悠悠地说道。

　　我一怔，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次我们即使能够全身而退，也是元气大伤。司哲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本来就没有多少流动资金，走到最后一步只能靠出售司哲股份了。

　　“总比什么也不做好，也许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刻也尤为定。”至少我们不能先自乱阵脚，先放弃！

　　或许是被我的情绪感染，孙哲眼里开始泛出坚毅的光芒，“嗯，总还有办法的。”

　　如果我仔细看的话，也许我还可以看到他眼里的恨意，只是我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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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本来要更的，只是电脑出故障了，中了很厉害的病毒，郁闷呢，现在才弄好。

　　还有大家怎么都在潜水么，出来透透气和我说说话撒，让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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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谁主沉浮:008    他的出走］


　　事情并没有孙哲预料的那样糟糕，也没有我设想的那样乐观。W城的报纸像是商量好的，分成两大派，一派追踪报道LK的大火事件，一派紧紧抓着司哲的楼房倒塌跟进报道。倒是关于小忆的事已经成了过气新闻，而小忆也就此在公众视线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存在。

　　只是在我内心深处，会常常想起他，想起他和我一起的日子。

　　浏览完报纸，我敲开书房，却不见孙哲的人影，很是奇怪。

　　我问正好经过的张叔，“小忆呢？”

　　“他约了几个长辈，谈资金的事。”

　　他终于要振作了，只是这样的杯水车薪是不是能解决司哲的问题呢？如果不能釜底抽薪，我怕日后会有更多的问题。

　　看着渐渐走出我视线的张叔，心里暗下决定，等把钟浩的事处理完，一定要找机会和张叔谈谈。

　　我接通电话，想约钟浩，电话那端却传来一个女声。

　　“喂，你好。”

　　“你是谁？钟浩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惊讶地问道。

　　“哦，对不起，这个电话是刚刚一位先生匆忙经过掉的，我也正好想找他把电话还给他。”陌生的女声却又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我是钟浩的朋友。”我急切地问道。钟浩走的这么匆忙，一定是有什么事，只是这个时候他不在工地，会去哪里？我心中冷笑，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知道大楼倒塌的原因是什么了，所以他去找那个幕后的人追问。

　　“我在省医院，不过不好意思，我有事先把手机放在挂号处，你到那里拿吧。”

　　“好，谢谢你。”

　　省医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报上也在说，Lisa在那里住院。钟浩真的和Lisa有关，不管他是被骗还是怎么了，他还是背叛了孙哲，背叛了司哲。

　　省医院的私家病房区寂静异常。

　　我正想，要怎么打听Lisa的病房号，却在挂号区和小忆不期而遇。

　　四目相望，感慨万千。

　　他消瘦了不少，原本生动的五官也开始有了沧桑感。只是看我的眼神，依旧如往昔般温柔如水。这是他自从离开我，选择待在Lisa身边后，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虽然在这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总是如此看我，我却常常忽视掉。或者说，我也曾对这样的眼神动心过，只是我一直压抑自己，我一直装作不知道。

　　“Lisa还好吗？”我动了动唇，终于打破了沉默。

　　这段时间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又有着怎样的心里压力，我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熬过来的。每一次我有事的时候，他都会在我身边，而对他，我却远没有做到这些。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在他身边。甚至是此刻，我竟不敢开口问他好不好。

　　“她还是老样子，”孙哲转过身，声音飘忽。“是来看她的吧，我带你去。”

　　跟在他身后，才注意到他又穿上了以前我给他买的衣服。这又代表什么呢？我莞尔，是我想期待什么吗，还在这种细节上追其究竟。

　　小忆忽然停住脚步，我没有预兆地撞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喊痛，就被小忆捂住了嘴。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指了指病房，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病房里传出争论声。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明明说好的，子明只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因为经营的水泥工厂不景气，才让我帮忙的，那么现在呢，现在我帮你，就是这样的结果？”钟浩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叫道。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水泥你不是检测过了么？”Lisa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笑意。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子明是你介绍的，出事之后，他和他的工厂全都消失了，这也不是你导演的？”钟浩冷笑道。“你果然变了，心狠手辣，可笑的是我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女孩，所以才会帮你，没想到却害了司哲。”

　　“是吗，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内疚吧！如果那晚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了，对不对？所以你内疚，你觉得对不起我，所以你想补偿我。”

　　片刻的沉寂后，钟浩忽然哈哈大笑，“我真是看走眼了，我以为我阅人无数，可是却看不透你。我的确内疚了，不过不是对你，而是对孙哲、对伯父，我因为对你的所谓内疚，而换来真正一生无法摆脱的罪恶感。”

　　“你——”

　　“你真可怜，你报复了所有人，你快乐吗？是我们大家都负了你么？因为你的私心，有多少无辜的人还处在生死不明的境地，好，就算他们运气不佳，可是你处处针对飞飞和忆少不是太过分了吗？”

　　“怎么？连你都爱上那个女人了？”Lisa冷哼道。“看来她果然魅力不小啊，连我们一向不喜女色的钟大经理都心疼她了。”

　　“知道是为什么吗？”钟浩平静地语调带着惆怅。“她和你不一样，她就算恨，她也会给人留有一线生机，而不是像你赶尽杀绝。纵然天下人负她，她只求她心中的人不负她，而你呢？”

　　“是，她什么都好，我就坏吗？我变成这样，沈琅和孙哲就没有责任了吗？是他们把我逼成这样的！”Lisa不甘地喊道。

　　我和小忆退了出来，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的对话太模糊又太清晰，和我们现有的情况对不上号，我们都在努力找出点什么。

　　傍晚时分，我才回到孙家的别墅，孙哲还没有回来。

　　张叔递上一封信，“这是钟少托人送来的。”

　　我点头，拆开信。

　　“飞飞：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找我。哲我就托付给你了，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希望你可以帮到他。

　　关于楼房倒塌的事，我只能说抱歉，我做通了家属的工作，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许你会笑我懦弱，逃避问题，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哲了。如果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说出我的疑惑，也许一切我们就可以防范了，只是人生不能回头，很多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挽回只是在减少损失，终究还是有裂痕的。我只希望我的出走可以减轻哲对我的恨意。最后，说一句对不起，抱歉给你们留下这样的烂摊子，抱歉我不能陪你们度过这次的困难时期。

　　钟浩留”

　　脑子飞快的回转，难怪在第一次见到Lisa时，钟浩眼里会有一闪而过的异色，这么说来那个时候他就在怀疑了。我喟叹，人生有些劫数，是躲不过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09　他怀疑我］


　　Lisa就是孙哲和沈琅的劫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劫难逃。而这一切，他们知道多少呢？

　　从Lisa和钟浩的对话，以及钟浩留的信，钟浩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那么她是谁呢？

　　也许孙哲是不知情，可是沈琅却像是什么都知道。现在钟浩走了，真正知道Lisa的身份的人只有他了。

　　“飞飞？”孙哲从门外进来，看我手里拿着信，愣在那里。

　　我抬头，看他一脸风尘，心里有些不忍，还是决定不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他。

　　“钟浩走了，这是他留的信。”即使这个我不告诉他，张叔也会告诉他，。

　　孙哲没有迟疑地接过信，脸上看不出表情。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问了丁宁，工地善后的事他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

　　“他为什么要走？他明明知道无论什么事，只要他说，我都可以原谅的。”孙哲木木地说道。

　　“如果说大楼倒塌的事是和他有关呢？”我试探地问道。

　　孙哲激动地叫出来，“怎么可能？”

　　我沉默了，别开眼神。

　　谁会相信呢？刚开始我也不信，何况他呢？可是这是事实，如果他不能接受，那Lisa的真实身份他又要怎样接受？

　　“飞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孙哲抓住我的手臂，沉不住气地问道。

　　长痛不如短痛，我看着他，不让他有退却的机会，“大楼的水泥是钟浩为还人情用的劣质水泥。”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什么样的人情要他这样背叛司哲？不，不可能，我认识他那么久，他没有欠别人的人情。”孙哲转过身，“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不然你不会说出来。”

　　孙哲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奇怪，是我不认识的他。

　　“Lisa。”

　　他略想了想，开口道：“飞飞，我该信你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即使你是我的未婚妻，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我却还肯待在我身边，我明知不能信你，却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你。这很可怕，这让我失去正常的判断力。”

　　“你想说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怀疑我，你现在在怀疑我？”

　　“不然你有不让我怀疑的理由？”孙哲猛然转身，目光炯炯。

　　我为了他什么都肯做，因为怕他担心，我自己担心着一切，替他默默清除路上的障碍，即使不能清除，我也在尽力帮他，可是现在却被他怀疑。

　　“原来你从来没有信过我，钟浩留的信你看不明白吗，他不是因为我而背叛你，而是因为Lisa，他信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我错了吗？

　　“你要我怎么信你？爸爸是因为要宝藏才要你嫁给我，宝藏没得到，我却多了一个未婚妻，而你不是因为爱我才答应嫁给我，却可以心甘情愿的待在我身边。这样的你让我捉摸不透，现下你给我这封信，告诉我钟浩因为要还Lisa的情背叛了司哲和我。他信上点名了是Lisa吗？你就这么亟不可待的扯上Lisa？

　　好，我问你，Lisa为什么要这样做，钟浩又为什么欠Lisa的情？他们能有什么交集？”

　　“Lisa本来就不是她的真名，不过可以肯定钟浩和她以前就相识。”我极力解释，心里却知道这只是徒劳。他已经不信我了，我解释再多，只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只是我不甘心。

　　“认识？我和钟浩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认识他认识的人？”孙哲看着我，陌生的眼神让我如芒在背。“你到底是谁？”

　　“我……”我说什么，在他现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我说什么，说出我穿越的故事，告诉他其实我是他的亲人，他会信我吗？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了，从此司哲与孙家的任何事都和你无关了。”

　　“哲少，你不要冲动。”张叔不知听了多久，突然开口道。

　　孙哲看了张叔一眼，似乎没有料到张叔会为我说话，抿了抿唇，坚决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张叔，好好照顾小哲。”

　　转身，不再留恋。

　　天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冰冷的雨丝钻进脖子，透心的凉。

　　昨天我们还是彼此信任的，今天就已经……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如此脆弱，真的经不起一点点考验吗？

　　头顶上多了一把伞，是沈琅。

　　“你怎么来了？”我挤出一丝笑意，问道。

　　“哲太子只是一时误会，他会明白的。”沈琅淡淡地说道，语气却充满浓浓的关心。

　　“你什么都知道？”

　　“因为是你的事。”

　　“那么，Lisa是谁？”

　　“我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她是谁，我记起了以前的事，却搜寻不出她的印记。”沈琅轻声叹了口气，“可是她却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我有种直觉，我和她曾经认识。”

　　“现在怎么办？”我问道，倒不是认为他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感觉沈琅可以依靠。

　　“我把沈氏卖了，已经收购了Ｌ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了。”

　　我回头看他，这样牺牲沈氏，好吗？

　　“别担心，是爷爷要这样做的。”沈琅嘴角噙着笑，细细说道。“沈氏本来就是孙家的远亲一脉，沈氏的存在就是为了督促司哲，让司哲有危机感，必要时当然要牺牲护司哲周全。”

　　会有这样的事？孙家怎么会和沈家是远方的亲戚？

　　“这是爷爷前段时间告诉我的，是沈家的祖训。”

　　我细想一下，心中了然。这一定是当年孙卓的主意，也只有心思怪诞行为乖张的他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他知道如果没有危机感，家世必不可传下去，迟早会被挥霍掉。所以他想出这样的办法，为阿飞以及他的血脉护航。这样的情意我点滴铭记，却无法报答。

　　沈琅看了看我，黯然道：“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10   她也许就是她］


　　“回家，我还有家吗？”我问道，不知道要回哪里去。

　　从沈浪、上官忆到现在的孙哲，我一次次被男人推开，我真的已经倦了，还有哪个地方可以避开这些，让我清净呢。

　　“傻瓜，你以前的家不是还在吗？难道那不是？”沈琅漫不经心的笑道。

　　“对啊，很久没有回去了，都快忘了。”

　　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栖身，可是心要在哪里栖息呢？

　　一路上，沈琅变得比以前聒噪，不停地和我讲话，因为不太擅长，常常说的都是冷笑话。

　　“沈帅，你不用这样的，现在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我只想让你开心，可是……”

　　“可是什么？”我回头，见沈琅注视着前方，定在那里。

　　转身，我的意外不亚于沈琅，因为在我家楼梯口站着张叔。他出来找我了，是孙哲的意思吗？

　　“小姐，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张叔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琅，片刻的迟疑后说道，语气恳切。

　　“小哲说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现在回去，我算什么？”我回道。

　　“小姐，哲少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你不要和他计较，跟我回去吧，哲少需要你。”张叔极力劝说道。

　　原来是他自己要来找我的，我嘲讽地看着张叔，“他的话说的如此绝情，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何况是我自己走出孙家的。”

　　“小姐——”张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如果你是想劝我回去，我劝你不要再费心思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回去了。孙哲虽然对我的怀疑，让我心痛，但是他对我的情也让我困扰。从前我不知道他是谁，可以放任他，可是现在我却不能了。为了他好，我必须早断了他的念头。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不看张叔的表情，我开门，拉着沈琅进屋。张叔也跟着进来。

　　“张叔，还有事要和飞飞说？”沈琅挑眉问道。“如果没什么事，就让飞飞休息吧，她累了。”

　　沈琅已然在下逐客令了。他和沈浪真的不一样，沈浪再怎么不耐烦，也不会这样赶人不会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他是他。

　　张叔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而我却叫住了他，“张叔，既然你来找我，我也正好有些事需要你来解答。”

　　“小姐，有什么问题？”张叔瞟了我一眼，有些小心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问道。

　　不知是张叔掩饰的太好，还是一开始就是我多心了，他平静的表情让我找不出一丝破绽。“我只是一个想守护孙家的人。”

　　我微微一笑，“是吗？那么我也不转弯抹角的，我问你，不让彪子和许诺见我，是你的意思还是小哲的意思。”

　　张叔有些愕然，“原来小姐是因为这个心结啊，那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不关哲少的事。”

　　“为什么？你在担心什么？他们只是我的朋友，能给你构成什么威胁？”

　　“我没有恶意，只是怕小姐因为他们，不肯帮哲少。”张叔解释道，可是在我听来却是一种狡辩。

　　“是怕我对小哲有二心吧。”

　　“小姐怎么说都好，只是希望你能跟我回去。”

　　“不回。”

　　“小姐，那件事真的是我私自做主的，不关哲少的事。”

　　“我知道，我信你，只是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我确实信他，因为他没有必要骗我，而且小哲也不屑这样防范我。

　　张叔叹了口气，“一切终是徒劳了吗？”

　　“什么意思？”沈琅略有所思地看着张叔，问道。

　　张叔注视着沈琅，“沈帅，难道你不认识Lisa了？”

　　沈琅抿抿唇，嘴角微微扬起，“我应该认识她吗？”

　　“沈帅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吗？”张叔问道。

　　“像谁？”

　　“凌敏儿！”

　　我和沈琅吃惊地对望，怎么可能是她？

　　沈琅皱眉问道：“有证据吗？如果真是她，她的容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区别？”

　　“没有，是我的猜测，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可是沈帅有没有想过，人是可以整容的，而且当年凌敏儿的尸体也并没有找到啊。”

　　“Lisa的眼睛是蓝色的啊！”我提醒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张叔无奈道。

　　“如果真是她，她要想瞒我们，找到药水将眼睛染上色，也不是不可能的。”沈琅沉吟道。

　　“我们只是在猜测。可是如果是事实，所有的事都可以解释了。”我叹息道。“钟浩真是不该留下这样一封不点名的信，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苦恼了。”

　　沈琅宽慰地拍了拍我的手，“飞飞，稍安勿躁，要想知道Lisa是不是凌敏儿，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不过可能要等几天而已。”

　　我看着沈琅信心满满的样子，了然地笑了：“是我太急躁了。”

　　说完，我转向张叔说道：“张叔，我曾经问过小哲，你一直在孙家做事，可是我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孙家，你到底求的是什么呢？”

　　这是小哲怀疑我的理由，我有不可明说的理由，那么张叔呢？

　　张叔微笑道：“我没有什么企图，我是孙家的守护者与监督者，是灰色组织的人。”

　　今天听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了，我已经不奇怪他这样的吐露了。

　　我有些懊恼地问道：“这么说来，你是什么事都知道，那么孙祈的死呢，你为什么不阻止？”

　　“不是我不阻止，而是我也没有料到。孙家自老总裁这一代开始，已经偏离祖辈留下的路了，偏离的太多，我无力阻止。”张叔感慨道。

　　沈琅不悦地瞥了张叔一眼，“什么意思，今天你一再说这种话，要是想告诉我们就尽快说。”

　　张叔并不恼，淡淡说道：“孙家能够传下几百年，靠的是什么，是孙家有能力却始终不做出头鸟，从不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这个道理。可是到老总裁这一代，孙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成了万人瞩目的标杆，这是好事却也是祸端的开始。成为别人的目标，必然就有人想要取而代之。”

　　“飞飞，你怎么了？”沈琅的话惊醒了我。

　　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辜负了孙卓，而他却为我什么都设想到了。他知道我担心阿飞的将来，所以为他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

　　不做出头鸟，却又怕后世子孙安于现状，又安排沈氏与孙家做对头，刺激他们上进，这些他还怕做的不够，又安排一个组织专门来监督。

　　想到种种，我越哭越凶，越哭越大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经历种种的苦，我都麻木了，可是因为孙卓我却哭成这样。他不在我身边，却事事都为我妥善安排。他是那样不拘一格的人，却细心如斯。对于别人为我做的，我或许还有机会回报，而对他我是永远没有机会了。我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这一刻，我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这是我终生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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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更，而是周末我没法上网，对不起了，现在更上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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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谁主沉浮:011   了断］


　　要弄到Lisa的头发并不是很困难，正好现在她还没有出院，沈琅很轻易地买通了省医院的护士，拿到了她的头发。

　　至于另一边，凌远因为一直赋闲在家，拿到他的头发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Lisa并没有等我们去验证，就已经孤注一掷了。

　　待我们赶到时，她已经带着沈思敏站在悬崖边。易非和小忆站在离她百步远的地方，易非正试图劝说她。

　　“忆少，她要干什么？”沈琅站到小忆的身边，低声问道。

　　小忆转头，眼睛瞟过沈琅，最后停在我身上，有一丝异色划过，随后他抿了抿唇，说道：“她今天刚刚接到银行的通知，LK的股份已经被收购了百分之五十，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沈琅点头，正要说什么，却是在Lisa手里的沈思敏侧身看见了他，首先喊了出来：“爸爸，爸爸——”

　　沈思敏也有十岁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句句激荡着我们的心。

　　沈琅也不禁动容，即使他和我说过很少见到她，很少和她亲近，小小的孩子很有心思，由始至终都不肯叫沈琅爸爸，现在她却声声喊着，眼里蓄满了希冀。

　　“思敏别动，好好待在那里，爸爸会来救你的。”沈琅温声软语地安慰道，眼里柔情万千。

　　Lisa在片刻的失神之后，回过神来，“你来了，现在就差哲太子了。”

　　易非瞥了我们一眼，焦灼地说道：“Lisa，你不要激动，我已通知哲太子了，他一会儿就到。”

　　沈琅注视着她，似要分辨什么，试探地问道：“你真的是她？”

　　Lisa讽刺地笑了，“现在还需要问吗？”

　　沈琅轻舒一口气，猜测Lisa不会伤害思敏，“既然这样，你应该记得思敏也是你的骨肉，不要伤害她，把她放了。”

　　“她是我的吗？”Lisa扬了扬眉，“我带她来这个世界，也许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么还有必要继续吗？”

　　“不，不要——”我脱口而出道，那一刻我想到的是阿飞。

　　Lisa抚上思敏的脸蛋，看向我，“你不恨我吗？现在还为思敏求情？”说完，顿了顿，瞟向我们身后，了然地笑了，“为了在这几个男人之间对比我的狠毒，这种虚伪的话你都能说出来？”

　　我知道张叔和孙哲也来了，却并不回头。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想激怒我么？”Lisa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我不想和她计较，何况她一向对我颇有心结。

　　沈琅将我拉到身后，看向Lisa说道：“我们的事，我会还你，不要扯上她。”

　　“怎么，你心疼了？”Lisa的声音带着苍凉，“当年你也是这样护我，你忘了吗？男人果然都是薄情的，你是，孙哲亦是。”

　　孙哲已经与我们并排站着，可是从一开始眼神就一直胶在我身上了。

　　这会儿听到Lisa在说他，才看向Lisa，眼里的恨意在燃烧，“我用我自己的命换思敏的。”

　　“你舍得吗？”Lisa微微扬起嘴角，眼神却犀利如锋。“你对她，这会儿想起了一个为人父的职责了？这些年，你尽到了父亲的职责吗？你连沈琅都不如！”

　　孙哲面上还是平静如水，淡声道：“所以，你处处针对我，针对沈帅，因为我们两个都对飞飞有好感，你就把她也拉到局中？这所有种种都是你布的局，却也是因我而起，从始至终你要对付的就是我，那么就由我来做个了断吧。”

　　“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Lisa嗤之以鼻，“不过我现在要你过来，我要问你一句话。”

　　孙哲略有迟疑，最终还是跨出了步子。

　　我急急跳出来，拉住他，“不要，我换他，有什么话你在这里问他就好。”

　　我不能冒这个险，因为他是孙哲。

　　孙哲被我贸然拉住，有些吃惊，眼神热切地望着我。而我只能视而不见，直直看向Lisa。

　　“你不配！”Lisa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三个字。

　　沈琅正准备出声，却是小忆走了出来，“他们都欠你的，那么我呢？我也有负于你？如果说她不配，那么我配不配？”

　　Lisa恍惚地看着小忆。

　　小忆一步步走过去，“你们的过往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是我却被牵扯进来，你对我就没愧？你对我做的种种与昔日他们对你做的，又有什么分别？”

　　眼看着小忆一步步接近Lisa，我开始不安，想要冲出去，却被沈琅拉住，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别动，相信小忆，我保证不会让他有事。”

　　我看向沈琅，被他眼里的执着所感动，魔怔般的点头。

　　是的，这里每一个人我都不想他们有事，他们都是我的牵挂。

　　就在小忆走到一半时，Lisa回过神，喊道：“不要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带着思敏跳下去。”

　　小忆停在那里，“Lisa，回头吧，一切还可以重来的。”

　　“是吗，你爱过我吗？”Lisa热烈地看着小忆，眼里的流光溢彩一闪而逝，“没爱过对吧，包括沈琅、孙哲，他们都没有爱过我，就连我的父亲，也从没有爱过我。

　　Lisa一滴泪滑落下来，“我和凌巧是同年同月所生，可是因为我是父亲一时欢愉留下的，所以我一直得不到家族的认可，父亲也视我为无物。我在凌家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即使我再乖巧再怎么努力，他们都记不起我，即使和七七是同一天生日，他们也只会记得七七的生日，而不记得我的。

　　可是，我还是有个快乐的童年，因为我遇到了孙哲，他是我的阳光，可是他却不爱我，即使在我有了他的骨肉时，他都不肯留在我身边。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沈琅，我以为他会是我的良人，而他却在得知孩子不是他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

　　这些事，有些我听过，有些没有，我心里却忽然在想，我一直把凌巧当做是七七，可是也许她才是七七。我同情她，却不屑于她将任何事都怪罪于他人。

　　她的一席话，将在场的每个男人都说动了，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或愧疚，或同情，或怨恨。

　　我却觉得她其中的种种隐瞒，她要的目的只不过是这些男人为她内疚，或者她成为他们一生无法忘记的梦魇。

　　我却不能袖手旁观了，便说道：“我同情你的身世，可是这也不是你报复别人的理由。你说你爱孙哲，可是爱一个人就是要他开心快乐，而你却是占有。你用药让自己怀孕，却奢望这样留住孙哲；你明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却还利用沈琅对你的喜爱，隐瞒怀孕的事实，事情败露，却指责别人。我现在才明白，当日你用什么去威胁钟浩了。只不过是他打电话让你见孙哲，引出了后面怀孕一系列的事，你就利用他的内疚。这统统的过往，你敢说出来吗？”

　　“所以你就处处针对LK？”Lisa问道。

　　孙哲接过话，“是我做的，那些合约都是我买断的，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带着恨意。“你对我做什么都不要紧，我奉陪，可是你却害死我爸爸，伤了我最爱的女人。你这是爱我？我恨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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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谁主沉浮:012   花开花落］


　　Lisa显然已经料到孙哲会如此恨她，自嘲地笑了，“如果不能让你爱上我，那么让你恨我，也不失是一个让你记住我的方法啊。”

　　孙哲倔强的抿紧唇，一步步往Lisa走去。

　　在经过小忆身边时，说道：“忆少，你回去照顾飞飞，我来对付她。”

　　“不行，我不能让你有事。”小忆低声道，却句句清晰。

　　“她要对付的是我，如果你不想小孩子有事的话，就听我的。”孙哲注视着前方，坚决道。

　　孙哲迟疑了一下，一步步向后退去，似乎每走一步都在下很大决心。

　　“我换她，用我换她，从始至终你要的人都只是我，只是我。”孙哲凛然道。“如果当初我早点和你解释，或者我不负你，你也不会走到今天。可是我还是很恨，恨我们的相遇。如果没有遇到你，一切都可以不发生了。”

　　“到现在，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恨我？”Lisa大声喊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也是你的骨肉，你不在意我，为什么也不在意她？”

　　“我在意吗？”孙哲讷讷道，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小哲！”

　　“哲少！”

　　我们都倒吸了口气。

　　倒是沈琅最先反应过来，“Lisa，你误会哲太子了，他曾经去看思敏很多次，但是我爷爷不让他见到思敏。孙家自古就有将女孩养在沈家的习俗，所以思敏才会留在沈家。”

　　我们都愕然，却只有我心下了然。这样的布局，太过匪夷所思又太过周密，也难怪孙卓会留下“孙家的子孙永远不能和沈家结亲，而且永远不能和沈家的人争抢任何东西，包括人”的古训。

　　孙哲并不转身，淡淡道：“沈帅，不需要和她解释那么多。”

　　我看向张叔，张叔向我点头。我便知道，原来孙哲已经知道这个真相了，张叔告诉他一切了。不过从孙哲的话语里，我知道他真的已经很恨了，连和Lisa解释都不愿意了，确切的说是不想和她纠缠。

　　“沈琅说的是真的吗？”Lisa眼里有些莫名的东西在流动，茫然地看着孙哲，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的存在。

　　孙哲像是没有听到，在离Lisa十步远的距离站定，举起刀划向自己的心口。

　　“不要——”我和Lisa不约而同地喊道。

　　我们还是迟了，没有阻止住，鲜血留了出来，思敏已经被吓晕了。周围一片倒抽气声。

　　可能是因为疼，孙哲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只听他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会不会记住你吗，我让你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你！”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孙祈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我也才知道他有多恨Lisa，这个恨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想象，超过了他的承受力，他的恨意灼伤了Lisa，更伤了自己。

　　我是个失败的亲人，我忽视了他这样的转变，他变成这样，我有不可逃避的责任。

　　“你一定要做的那么绝吗？”Lisa的声音干涩，眼里的绝望开始在蔓延。

　　“小哲，你回来，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喊道，却不敢跨出步子，我怕刺激他和Lisa做出更疯狂的事。

　　小忆或许也跟我一样的想法，他在孙哲身后不远处站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或者他另有他法，毕竟他还有武功在，只是现在并没有好的时机给他。

　　“我说过我的事，已经和你无关了。”孙哲仍然没有回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到底是沈浪的血脉，得到他的遗传，都一样爱人爱的隐忍，刚刚明明在叫小忆照顾我，现在又和我撇清关系。以前沈浪这样对我时，我会介意，现在我却已经释怀了。

　　我沉声道：“可惜那是你说辞，我不会计较，只要我和你有关就好。”

　　孙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人。我心里暗道。

　　沈琅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淡定地说道：“孙哲，你冷静点，你现在和Lisa一样在发疯，你知不知道？”

　　只是他语气还是泄露了一丝焦急，我无意中捕捉到了。我很讶异，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孙哲？

　　孙哲却对我们的话，置若罔闻，“这一刀够不够，还有哪里欠你？”

　　Lisa目瞪口呆地看着孙哲，脸色苍白如纸。

　　孙哲冷哼一声，“怎么，怕了？你不是要跳吗？怎么不跳？”

　　说着，一步步逼近，我们忐忑地注视着他们。张叔因为紧张，已经站立不稳了。沈琅扶他坐下，在他耳边耳语着什么。张叔像看到希望了，原本无神的双眼泛着光芒。

　　而易非从Lisa说出她自己就是凌敏儿时，就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小忆却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波澜，即使在孙哲刺伤自己时，他也只是微微抽了口气，并没有再做什么。

　　我注视着孙哲，他已经走到悬崖边，却不接近Lisa，只是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思敏，在我们大家还来不及想他到底要做什么时，他已经跳了下去。

　　“小哲——”我绝望地喊道，晕了过去，在晕之前的那一刹，我只看见眼前人影攒动。

　　花开花落，一切真的结束了。

　　这是我在医院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

　　只是事情结束，留下的爱与痛却成了我们一生无法磨灭的记忆，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而那天在场的人似乎都消失了，只有许诺和彪子守在病床边。

　　“飞飞，你醒了。”许诺欣喜道。

　　彪子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我的醒来他早就料到。

　　“我去给大嫂买点吃的。”彪子走出的那一刻，扔下这样一句话。

　　他叫的是大嫂，而不是别的。

　　许诺见我沉默，以为我因彪子的冷漠而尴尬，忙说道：“飞飞，你不要怪彪子，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愧疚，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当然明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叫我大嫂，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怪他。”话说出来，我才察觉自己的语气带有一丝做作，好在我和许诺是彼此了解的，她并不计较。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不过总算幸运的，你们都没有事。”许诺说道。

　　我却在心里暗松了口气。不错，我不敢问当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可是许诺却不动声色地告诉了我。我亦不在多问，这种话点到即止就好。

　　现在，我所在意的是晕倒前看到的那一幕。我看见沈琅轻轻跃起，飞身而出。我就知道一切了。

　　真是世事难料！我孜孜以求，摆脱不了的心魔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难怪我会不由自主地亲近他！

　　我失笑，历史原来是惊人的相似，我和他又一次经历了相见却不相识的苦楚。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四  谁主沉浮:013  伊人难求］


　　一个星期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过许诺和彪子都没有提出院的事，我也懒得主动提出。

　　我很没有骨气的在逃避，虽然明明知道逃不过，可是我还是这样做了。人就是这样，明知这样做是错的，却又不可避免要这样做。

　　不过一直待在医院也不是个办法，回家更不可以，因为说不定小忆就在家里。在我还没有想清楚要和谁在一起，要回应谁的情之前，我不想见他和沈琅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沈浪。

　　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对沈浪和小忆，究竟哪一个爱得深一些，究竟哪个更多一点是亲情。也许他们在我心里，根本没有区别，如果硬要分个区别，那也只是左右手的区别而已。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哑然，我一直执着于沈浪，在和小忆一起时，也放不开，其实不是我放不开，而是我在害怕。我害怕我和小忆之间会重复我和沈浪的路，所以我犹豫不决，却又不知觉的深陷其中，于是沈浪变成我的借口，变成我的信仰，我总是在拿沈浪和小忆比较，爱情的天平左右摇摆，到如今我自己都混淆不清。

　　“飞飞，我去打水了，彪子一会儿就会过来。”许诺看我在发呆，自顾自的说道。

　　这几天我们的交流就是这样，她说话我在听，偶尔会走神。许诺有时会用担心的眼神看我，只是已经没有当初对我的心结了，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至少她已经完全放下我了。

　　看着许诺走出去，我也起身。我该走了，去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不想再麻烦许诺和彪子，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天天围着我转。

　　“送我去梨山。”我坐上计程车，淡淡道。

　　现在彪子应该发现我不见了吧，不过他们一定料不到我会去梨山。

　　车子开出市区，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去梨山的路。

　　我惊呼道：“怎么不是去梨山的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到了那里，你还是要去梨山，我再送你去。”女司机回答道。

　　我一怔，这个声音很耳熟，“你是谁？”

　　她回头对我粲然一笑，却不说话。

　　我极力回想，“你是那个捡到钟浩手机的人，对不对？”

　　也许那个手机是她故意“捡到”的，目的是引我去省医院听那一段对话。不过真相，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专心开车，背对着我问道：“你想起了？”

　　似乎还是不满意我的回答。

　　“还是你已经知道我是谁，却并不明说？”她问道。

　　我没有回答，却问道：“你一直在等我出来？”

　　她也没有回答，但是我们却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刚刚我还在怀疑，但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在我眼盲时照顾我的护士小蝶，当然也许她根本就是医生。

　　车在一座别墅前停下，这是我住了一两个月的地方，而我却是第一次看到它。不过小蝶带我来这里，不是让我欣赏这里的风景的。

　　我随着小蝶一路走过，百合花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而我的心却不住往下沉。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要接受起来还是那么困难。

　　我终究没有忍住，问道：“他呢？他在哪里？”

　　一身白衣的小蝶站在百合园里，听到我的问话，回头，上下打量我。良久，幽幽道：“这里的每一株百合花都是肖歌亲手栽下，而肖歌最后也长眠于这片土地。他留下遗言，将他的骨灰撒于这片土地。”

　　说到最后一句话，小蝶已经泣不成声。

　　两行清泪顺着我的脸颊留下，这就是肖歌，这就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肖歌。

　　小蝶稳定了情绪，摊开手掌，她的掌心上放着和我耳朵上一模一样的耳环，“这个是肖歌留下的，我想你比我更应该拥有。”

　　我摇头，“小蝶，我决定后半生就在这里陪肖歌，所以这只耳环你留着。”因为你比我更需要！

　　小蝶眼里划过一丝讶异，不过没有再坚持。

　　“小蝶，和我说说肖歌最后的事。”我目视着眼前的百合花，说道。

　　不错，我眼盲时是看不到，可是我还能闻，肖歌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体味，虽然他有加以掩饰，不过日久我还是可以闻到。我已经不记得何时我发现这个秘密，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戳穿，因为我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任性地挥霍了。

　　“他走时很安静很快乐，因为他说他找到了生命里快乐的真谛，他说在这里他会守着这些百合花，守着一个幸福的源泉。”小蝶的声音婉转动听，仿佛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心田。

　　“肖歌，我是你快乐的真谛吗？我以为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我心里暗暗问道。

　　清风吹过，百合花随风摇曳，仿佛是肖歌在回答我的话。

　　前生，我欠孙卓；今生，我欠肖歌。

　　小蝶似乎知晓我的心事，突然问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我想肖歌也很想知道答案。”她顿了顿，看了看天。“如果生命可以轮回，你还会这样对肖歌吗？”

　　我注视着百合花，“我不会，我会只看他一个人，只听他一个人，就算他捉弄我，我也不会生气。”

　　小蝶欣慰道：“肖歌会听到的。”

　　“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我以前听肖歌说起你，我还在想是什么人值得我大哥这样深爱，现在我会觉得你很值得。我想即使重来一次，大哥也会这样选择，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只是遗憾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和小蝶一直住在这个别墅里，期间小蝶会出去买一些生活用品，我却一步也没有出过别墅。而我们之间的谈话统统都是围绕肖歌，聊他的趣事，聊他的琐事。不过这样事无巨细地聊，也有聊完的一天。这一天，我们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没有料到的。

　　“这么久的休息，是不是应该做决定了？”小蝶装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但是我知道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只是一直在给我时间，现在也许是她觉得时间已经够了。

　　我没有回答，专心地修剪百合花。

　　很久，我才说道：“我失踪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找，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也许彪子和许诺不知道，但是沈浪和小忆却一定知道。他们是在给我时间，也是在给他们自己时间。他们知道我不想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不会选择。而他们在没有想好之前，是不会来找我的。

　　小蝶狡黠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洞若观火，什么都知道。不过今天我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事。你那天昏倒后，沈帅和忆少跳下悬崖救哲太子，说来奇怪，他们竟然都没事。”见我没什么反应，小蝶撇撇嘴。“不过后来的事，你一定无法预料。Lisa在确信孙哲没事后，趁人不注意，用哲太子的那把匕首自尽了。”

　　我默然，死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却是目下Lisa唯一能选择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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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谁主沉浮:014   只羡鸳鸯不羡仙］


　　小蝶俯下身，嗅了嗅百合花，又继续道：“哲太子在医院休息了两天，沈帅和忆少衣带不减地照顾他，据说他们三人经历了一场很神秘的谈话，没有人知道谈话的内容。第二天哲太子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去散散心，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过不用担心，司哲已经没事，Vincent现在在任司哲的总经理，沈帅和忆少也在一旁帮衬他，司哲已经渐渐恢复元气。”

　　“嗯。”

　　“就这反应？”小蝶有些泄气。

　　有他们在我当然放心，何况小忆早已知晓孙哲的真实身份，不然他不会以身涉险。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一定会将孙哲的事告诉沈浪和孙哲。

　　所以我不置可否，不过她接下来告诉我的对话，却十分惊人。

　　一个星期前，在我的家里。

　　沈浪热切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拼命呼吸，想从其中寻找出她的味道。只是这一切只能是徒劳，因为她也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不过不要紧，在这里有她的童年少女时代，有他没有参与的过去。

　　小忆打破沉默，问道：“你做好决定了吗？”语气没有他一贯的疏离，带着淡淡的郑重。

　　“我退出，你爱她比我多。”沈浪虽然很不舍，却还是下定决心说道。

　　小忆嘴角微微上扬，似在自嘲，“如果是以前，我会有这个自信，可是现在我没有了。以前的你虽然很爱她，可是你的爱太深沉太隐忍，常常让她找不到你的在意。而你面对那些不爱的人，常常可以游刃有余地表现；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手足无措，把持不好尺度，总是过于冷淡。”

　　“我知道，我常常怕甜到深处会发苦，所以我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想让自己的火热伤到别人。”沈浪喃喃道，似在陷入回忆。“因为我这样的爱，我常常会用自己所谓的正义方式去衡量她，会认为她狠毒，可是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来说，她不知道有多正义。她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心，她努力生活，成全着一切可以成全的人，却独独忽视了自己。我直到现在才理解她，但凡别人还有一丝良心，她都不会赶尽杀绝。”

　　“是的，她是如百合般的女子。她为了你，不惜担起武林安危。不过你在失去记忆后，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你对她做出了原本沈浪没有做的，就算你又恢复记忆，你还是一如从前爱她，不管不顾。她在你心里是唯一，更是第一。”小忆感慨道。

　　“你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比我更早做到。”沈浪面上仍是带着他的招牌笑容，“说到爱的多付出的多，我们始终没有孙卓做的多，甚至连肖歌都比不上。”

　　小忆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又道：“呵，我们今天来不是讨论谁爱她多、谁爱她少，爱情从来就不是用来计算谁爱多谁爱少的。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能给她幸福，何况这几年，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你。如果当初我没有一心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不去参加选秀，也许今天我们已经有了儿女。只是时不待我，我错过了正确的时间。”小忆有些遗憾，却更多的是释怀。

　　遇到正确的人，却错过了正确的时间。

　　“你不必自责，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沈浪叹了口气，“也许你并没有错过正确的时间。”

　　“知道这个吗？”小忆掏出一段编好的发丝，“这是飞飞曾经要送我的，这是我和她的发丝，不过她没有送出，是我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呃，我似乎扯远了，我已经决定去找谷主的墓地了，带着这个，就像她在我身边。”

　　“你已经决定了？”沈浪问道，自知无法再劝说。“去见她一面吧，也许你有问题想问她。”

　　“不用了，我说不定会回来，”小忆慧黠地笑了。“只要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就会回来带她走，让你永远找不到。”

　　“我知道你会的，”沈浪打趣道。“就像小时候，你和我比剑，只不过输了一招，就让你整整懊悔一年。”

　　“原来你还记得。”小忆有些惊诧。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兄弟。”

　　两个男人一笑泯恩仇，击掌为盟。

　　笑过之后，小忆正色道：“沈浪，我要你记住，我的退出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所以你不要内疚。而我很幸运的拥有这么久和她相处的日子，这是我一生的宝藏。有了它，我无论在哪里，都会感到很幸福。我很庆幸我参与过她的过去，不管她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也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心中最爱的女子。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而且你知道，现在的她经历了太多，她的心也许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我希望你给她时间。”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只要她还允许我爱她就好。何况我还要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自己的不足，谢谢你们在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照顾她。”沈浪眼神深邃。“经历那么多后，我只想好好握着她的手走完以后的人生。”

　　小忆得到了他的承诺，已经安心了，“你不计较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当你再遇到在你的责任和她发生矛盾时，不一定要选她，但一定要告诉她。”

　　“我知道。”

　　是的，发生那么多事后，已经没有必要再计较了，幸福才是我们应该拥有的。

　　当然上面那一幕，我是没有看到，是小蝶复述给我听，我再加上自己的猜测便有了它完整的再现。

　　至于小蝶绝对有做间谍的资本，因为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这成了永远的谜，但这无关大局。

　　空气中飘来阵阵清香，我坐在石凳子上，看着这些花，呆呆地想了很久。

　　小蝶告诉了我所有的事，却隐瞒了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Lisa在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还没有输。她说这句话时，虽然我已经昏迷，但是残存的意识还是让我听到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句话，但是我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因为不知何时沈浪在我身后环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我没有回头。

　　“飞飞，对不起，”沈浪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

　　“什么？”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因为我对你的伤害，因为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因为我每一次都没有早一点认出你，因为……”沈浪紧了紧环在我腰上的手，“就算有那么多内疚，还是阻止不了我爱你。”

　　他在检讨，他在说爱我！我的身子开始僵硬。

　　他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他是沈浪，是大侠，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的正义事业。这是不是表示我已经比他的责任更重要了？

　　“沈浪。”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要说话，先听我说完。”沈浪转过我的身子，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柔情万种。“小忆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下辈子他一定会先遇到你，牵着你的手不再放开。”

　　我点头，“那么你呢？”

　　沈浪笑的灿烂，执着地握住我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承诺终有兑现的一天，经历那么多后，幸福还是没有迟疑地来找我了。至于Lisa的事，我相信沈浪会处理好。

　　一年后

　　“飞飞，你看，小阿飞可以走路了。”沈浪带着小阿飞在草地上蹒跚学步。

　　沈浪对小孩的热爱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相比之下，我似乎没有那么多耐心。

　　“嗯。”我点头，却没有抬头，仍然在专注地看小忆寄来的明信片。

　　半年前，小忆已经找到了孙卓的古墓，不过因为开发，古墓破坏的很厉害，他曾经藏于里面的画卷都破坏了。而这些画卷中，原本会有阿飞从小到大的画像，只是现在没有办法见到了。

　　这很遗憾，但是我和沈浪又有了孩子，沈浪坚持要叫他小阿飞，而且他的确和阿飞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多少弥补了我们的遗憾。

　　而小忆没有再回W城，他说要去游历世界，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来明信片，现在已经是第七十五张了。

　　孙哲呢？他也早回了司哲，不过司哲现在已经重组，专注于她的中药生意，不再多方涉足。这样的回归，让司哲的企业精神回到了务实上。孙哲和我们的血缘关系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所以我们还是约定以朋友身份称呼彼此。

　　每个周末，他和Vincent都会来这里看我们，Vincent似乎对小蝶很有兴趣，但是我发现小蝶似乎看上了孙哲，虽然他们老是斗嘴。

　　彪子和许诺也会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别墅。

　　这里永远不缺笑声。

　　“怎么了？小忆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沈浪抱着小阿飞来到我身边。

　　“没有。”我逗着小阿飞，说道。

　　“那你还发呆？”沈浪嘻嘻笑了，“看我们家小阿飞，都生气了，妈妈不理他哦。”

　　“是你吃醋吧？”

　　“是，是我吃醋。”沈浪扬扬眉，嬉笑中却又一本正经道。

　　我抱住沈浪的胳膊，“沈浪，你说我要是把彪子和许诺凑成一对，你觉得怎么样？”

　　沈浪立时额上直冒黑线，“飞飞，你又来了，上次是要撮合Vincent和小蝶，结果呢，郎有情妾无意。”

　　我撇撇嘴，“那是小蝶对我们家小哲有意思。”

　　沈浪一副又来了的表情，“老婆，你能不能收回你的视线，多关心关心我？”

　　“怎么，我对你不好吗？”

　　小蝶正好经过，掩口笑了，打趣道：“沈帅是想让你赶快和他生个女儿。”

　　“我没有，”沈浪也笑了，辩白道，“我不想飞飞再受一次生宝宝的痛楚。”

　　“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想着呢。”小蝶继续取笑道。

　　“呀，Vincent来了？”我装作惊呼的样子，叫道。

　　“啊？”小蝶一溜烟不见了。

　　我和沈浪相识一笑，他眼里的柔情不减。

　　“飞飞，谢谢你。”沈浪一手揽住我，一手抱住小阿飞。

　　我笑了，我知道他是在说现在的生活，没有争斗，不需要想着心思去防范别人，满满的都是安逸和幸福。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也是沈浪一直要的。

　　往事一件件浮现在眼前，爱过，痛过，被爱，被伤害，这所有种种都会随风飘散，唯有那些永远无法忘怀的人永远留在心底，就像我一直在他们心里一样。

　　爱不是舍弃，不是得到，而是成全。我想，当小阿飞长大，我会告诉他这个道理。

　　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唱：“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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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结束，这样的结局是我想到最好的，至于小忆，不要说他不幸福，幸福不一定是要在一起，这样彼此牵挂也是他的幸福。

　　本来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在设计一个飞飞出来，但是我想飞飞在这些男人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眼里又岂容得下别人？

　　至于两个结局，也是不可能的，不现实。

　　总之，结文了，大家就将就着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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