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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妃，王妃醒了，小福，你家小姐醒了。”一个薄纱古装，鬓发高挽的小女孩，在床前大叫。薄薄的纱帐，雕花的床。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啊？”我猛地从床上起身，只觉眼前一黑，又再次倒了过去。身边的人忙扑到床前来。

　　“小王妃，您别激动啊，您醒了就好，我这就去通知王爷。小福你照应着，可别让王妃再有个什么闪失。”小丫头对身后那个被称作小福的女孩吩咐完，也不等我多说，径自出了房门。

　　“小姐，您醒了就好了，可吓死奴婢了。”小福和刚刚出去的丫头看上去都小得很，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都是青涩的脸庞，稚气的模样，却又隐隐透着精明的气息。

　　不去理会她，微微眯起眼。医院里，白色的布蒙上我的脸，我死得那么安静。可我的心并不安静，我哥唐小宇，满脸泪痕，这样子，我第一次见到。他从来都不哭的，他从来都不哭，可是。。。。。

　　拼命想要抓住唐小宇的手，可是，我根本做不到。灵魂，灵魂在空中失去知觉。

　　睁开眼，还是雕花床，还是那个叫小福的姑娘，此时一脸的紧张。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冲她挥了挥手，扶着硬硬的床板起身，却招来了她更紧张的眼神。小福忙双手搀住我，嘴里也在唠叨

　　“小姐您才刚醒，奴婢当然要在旁伺侯，您有事吩咐奴婢就是了。”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不理她，自己坐在床上念道。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因为我已经可以肯定，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重生了吧，在一个挺陌生的地方，有空气可以呼吸，总还是好的。只是，没有唐小宇，我要怎么生存下去？没有四叔，没有唐小宇，没有球球，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西出阳关无故人？王妃醒了，即是大好了，小福你去煮了粥过来，这里本王照应。”白衣玉带，或者可以说是锦衣华服，潇洒的男人在我床边坐下。黝黑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沉稳中透着跋扈的神情。一看之下，也是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儿。打量的神色停在那双桃花眼上，熠熠生辉的眸子闪着夺目的光，耀眼到让人不经意闭上眼睛，不愿直视。如此气势的男人，和我哥唐小宇有一拼。

　　“王妃才刚醒来怎的就又如此感慨。”他不介意我的怠慢，继续他的话题。

　　“我是谁？”他的吃惊可想而知，但随即是轻蔑的笑了。

　　“我的王妃，以前只知道你逆来顺受，被逼嫁给了我，都没有反抗。如今，你又学会了更让我看不起的一招，逃避。”说完这几句，一双美眸盯着我，等我的反映。

　　“随便你怎么说，你很无聊。我累了，恕不奉陪。”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倒了回去。没办法解释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对于我的表现，小王爷愣了一楞后，只是摆出一副蔑视的眼神，瞪着我待了一会儿，大概看我睡着了，就自己走了吧。所以，我是被进来喂我吃粥的小福叫起来的。想那还是孩子的小王爷一定觉得很没趣，以为我和你们这群古人一样无聊么，哪有那份闲心搭理你那点破事儿。确定了自己是穿越，我其实是很害怕的，人在身处未知环境的时候都会恐惧吧。不过，正所谓适者生存，我叫来了小福。小福是个伶俐的丫头，我很快便从她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贾桃花，十六岁，太师的次女。嫁给了皇上的胞弟先皇六子允亲王为妃，允亲王自然就是那个长了一对桃花眼的小屁孩杨允欢了。虽然贾桃花的生理年龄还要比他小两岁，但是如今的贾桃花是我，我的心理年龄可是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突然有了这么小的一老公，还真是很难想象。贾桃花，这名字起的绝对不敢恭维。通过铜镜证明，这个贾桃花和我本尊长的基本一样，称不上面若桃花，只能走耐看型。倒是听说贾桃花的老姐贾若瑜长得很漂亮，所以才被杨允欢的皇帝大哥纳了为妃。而贾桃花，就比较不幸了，皇帝为了牵制他那个功高盖主的太师老爹。不得不把她和她那位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分开，谁都不能抗旨啊。所以才有了贾桃花委曲求全，在知道情郎自杀后，也跟着服毒殉情的事件。

　　贾桃花自杀未遂，灵魂丢了，被我附了体么，该是如此吧。不仅杨允欢蔑视她，我也觉得她懦弱的很丢脸。但归根结底，还是得怪姓杨的可恶，棒打鸳鸯。据说那个自杀的也大又来头，江湖人称百晓生叫宋祁，属于江湖探子组的老大，无法想象这种地位的人会为了个女子寻死。真不知道贾桃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至于杨允欢，他有个据说是很投缘的女性朋友，潜台词应该是比较喜欢的女孩儿。是尚书府的小姐，只可惜正妃的位置被贡献给了政治。其实说破了，他没什么损失，只不过多娶一个美女而已。以后太师失势，再休了贾桃花也未尝不可。

　　“王妃，您先把这粥喝了吧”与小福一起侍奉贾桃花的小丫头叫小林，叫回了神游的我，小心地递过了粥，却没有让我接过的意思。而是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拿到嘴边轻轻的吹凉，才又抬起头送了过来。我知道小福是我的陪嫁丫头，而她是王府的丫头，但我很难把她们两个特别对待，毕竟我不是贾桃花。所以被她们服侍的这几天也是浑身不自在，却又无计可施。

　　杨允欢拉着我的手，站在人群中一脸阳光灿烂。这个男人真虚伪，明明对贾桃花要多讨厌有多讨厌，却偏偏在人前摆一副暧昧样儿。应该是为了麻痹他亲爱的岳父大人的吧。今天，太后的寿诞，作为她嫡出次子的妻子，我隆重出席。不禁莞尔，这些天，我在桃花苑的小日子过得还算舒服。有吃有喝，啥都不缺，还有人伺候。最主要的是，没事儿，杨允欢绝对不会出现在我眼前。贾桃花具体该是个啥都不会的“闲会”女子，那种应了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的好孩子。这话小福是不敢说的，可我从她的表情里却看出了这一点，我只是随便划拉一首《静夜思》，她就险些掉了下巴。我懒得解释，反正我那破字儿写得也不像读过书，只说刚学的，谁听了都信。我倒是更奇怪连小福都识得汉字，看来是个秀外慧中的丫头。

　　来到皇宫，已是黄昏。夕阳西下，不用枯藤老树衬托，格格不入的我放在这辉煌的皇宫里，也知道了断肠人在天涯是什么滋味儿。此时，才真叫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新的生活充满挑战啊。西出阳关无故人，无故人。而且，我总觉得杨允欢在等待一个机会，除去了我，迎娶尚书小姐何盈盈的机会。所以，我一定要格外小心，我可以离开他，但决不能死。跟着杨允欢一路走到主殿，他突然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头是个美女，很妩媚的女人，比我漂亮，在与他对望。弯弯的眉毛，闪闪的眼睛，鹅蛋脸，很古典的美，女人中的女人。连我都要多看几眼，只是我的目光绝不会像允亲王那般别有深意的。此刻他们两两相望，眉目传情，这个就是尚书府的小姐了吧，直觉告诉我。嫁了这么个男人，真是挺讽刺的，不知道是贾桃花可悲，还是无端被扯来承受的我更可悲。

　　退到一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他竟全然不觉。兀自感叹，还真是专注，这才叫世界只剩两个人。

　　御花园里有个小湖，漫无目地的走到这里。斜阳余晖之下，熠熠生辉，真是漂亮。“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在现代忙碌了二十几年，没好好欣赏一下大自然的风光。现在，倒是有了机会。望向湖水，如果，是普通的湖，是不是会有一个老翁在垂钓呢，不一定是姜子牙。。。。。。

　　“允王妃怎的独自在此啊？”什么是黄鹂刚出谷，现在我算知道了，就是这个声音。何盈盈小姐，没有问候，没有行礼，在她心中，贾桃花只是个手下败将吧。

　　“何小姐啊，呵呵，桃花喜静，兀自散步至此，倒是劳何小姐惦记了。”自称桃花，在她面前用不着给自己冠上杨姓了，所谓的王妃只是笑话，徒自献丑而已。

　　“王妃好兴致，此处确是这园中一景致所在，碧水清清。是盈盈冒昧打扰王妃雅兴。”无话可说啊，面对如此美女，如此有礼的问候，你能说不么。

　　“小姐见笑了，只是，不早了吧，你我不妨回席了。”只一句话的交锋，我便急急欲走。我不知道怎么应付美女，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做亏心事的明明是皇帝和贾太师，我这是怎么了，躲什么。

　　“是啊，等等皇帝和太后来了，王爷会找的。”虽然有点欲言又止，但见我躲闪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笑着同意了。语气羁定，王爷会找，找她，还是贾桃花，反正不是找我。

　　每个人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贾桃花此时的位置是允亲王杨允欢的旁边，而现在，我就是贾桃花。宴请的大殿叫明月殿，金碧辉煌，其势之大，堪比半个王府。主席上是皇帝妃嫔，王爷贵族，次席上是大臣命妇。我是借了杨允欢的光，做了上宾。贾太师在次席上死死盯着我，我是不明所以的，只好假装没看见，在心里翻白眼。随着一声皇帝驾到，和一句，太后驾到，而盈盈跪倒。

　　入座后不禁抬头去打量主位上的九五之尊。杨允欢的翻版，只是白了点，眼睛沉稳多了。看上去，还是很威风的，不像杨允欢，那么张扬。

　　“在自己夫君面前公然盯着别的男人看，太师还真是好家教。”杨允欢一脸阳光灿烂地靠近我，在耳边吐气如兰，外人看来肯定很亲密。

　　“在自己妻子面前公然与其它女子暗送秋波，皇家的王子，都是这样不懂尊重么。”回嘴回得太快，说完我也楞了，这话和他说，他能理解么。他倒是很不辜负我的猜测，瞪着我，

　　“自古英雄爱美人，她是美人，我爱她有何不可，也许，很快，我还会娶了她。对王妃，何来不尊重。”杨允欢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他才是对的。

　　“王爷说的是，没错，王爷肯娶她，是她的福气。”“一生一代一双人，你怎么会懂，你又哪里知道尊重。”后一句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我确定杨允欢听不见。抬头看他，他也正眯着眼看我，很暧昧的样子，我知道是做给别人看的，也配合他灿烂的笑。

　　献礼的场面不过就是大家走个过场，却也着实的琳琅满目。我当然是只在杨允欢身边静静的坐着，我在等，等这场戏场。我应该是个旁观的角色，我也会是个好演员。

　　“可惜希辰那孩子没能回来，哀家倒是很想他。”老太太对小皇帝悠悠地说。沐希辰是太后的侄子，太后的哥哥早年就是个英雄，战死沙场，嫂子也在不久后去世。所以，沐希辰一直是太后亲自带大，感情深厚。古人，本就有母凭子贵，子凭母贵的说法。沐希辰是太后宠大的孩子，在众人心中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如今又在边疆丹西镇守，刚打了胜仗回来，荣宠至盛。

　　“表哥已在途中，不日即可归京，母后不要着急。”小皇帝的声音不是说平身时的威严，而是融融的，像是在哄要糖果的孩子。怎么样的母子情啊。

　　“庆儿今儿准备了什么？”太后话锋一转，目光所及之人，正是贾桃花的表哥，杨允庆。先帝三子，庆王。打量了几眼我这个表哥，也是很有气质的人，只是，眼睛太利，这样不好。

　　听到了太后的话，庆王马上起身行礼，然后是很没创意的介绍，什么南海珍珠，什么水晶、玉石的。都是各地找来的宝物，却也不过尔耳。

　　大家客客气气的，走个过场。我就是这场戏里的大过客，只是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

　　被一阵箫声唤回了思绪。是杨允欢，这是他献给他母亲的生日礼物。儿子给母亲的，不一定要珍贵，只要花了心思的，母亲都喜欢。杨允欢桃花眼一眯，箫声行云流水般，我只是惊奇他还懂音律。老太后更是千金难买之一笑已付之，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多少的奇珍异宝都换不来的东西，他杨允欢张张嘴巴，就轻松获之。

　　“允儿的箫吹得更好听了，哀家听了真是开心，皇上，该赏。”老太太的脸此时笑成一尊弥勒佛了。

　　“是，是，赏，允弟一向最会讨母后开心了。”

　　一番折腾之后，已是入夜。这边允亲王，杨允欢很满意地接受了各位的赞赏后，终于回席。坐下后也没闲着，一边对太后百般讨好，一边与众大臣、王公贵族纵筹交错。心里暗骂他，真是一孙子，鬼话连篇。

　　吃食大部分是糕点，每人一份，当然也少不了酒。有吃的也别浪费。伸手抓起一块雪白的糕点放进嘴巴里。老天，竟然是辣的。外面白色，里面是红色啊。猛要张口喝水，却发现杨允欢正以一种调笑的表情盯着我看。敢情这是他专门为我准备的，怎么好意思让白费心思呢。一思及此，脸上立马换上了招牌微笑，吃下去，呵呵。不理会杨允欢的目光，把手里的东西都塞进嘴巴。另一只手在裙子上拼命抓，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扛着了。杨允欢一直盯着我把其他糕点统统吃光，脸上是别有深意的笑。那一碟的东西，不是辣的，就是咸的，我照单全收，一个不留。装的真是很辛苦，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他的脸抓模糊了，看他还怎么笑。

　　“今儿，是母后大寿，王妃可否赏脸陪本王喝上几杯。”他还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我不难受他绝不甘心。喝酒，我二大爷是开酒厂的，专酿高粱白酒。五岁开始我就抱着酒瓶子喝，还会怕你个孙子的不成。正暗思量，耳边又响起他不疾不徐的话：

　　“王妃，莫不是王妃不愿意么？”

　　“不敢”不是不愿意，我是不敢不愿意。两个人此时都是面带微笑，标准的一对笑面虎。也都不多说，不客气，端起酒壶，大家自斟自饮。众宾客此时各自讨好各自的主子，当然没人理会我们了。我们两个人更是眼神交锋，互相挑衅。我挑着眉毛，冲他微笑。我喝酒的本事是从小培养的，现在，喝了有大概十杯了，谁都没有不济的表现。我也是自信满满，在心里暗想，别说你杨允欢，就是李白活了，也把他再喝死。毕竟，这酒我喝到口中，知道不是什么烈酒。

　　“有酒怎么可以没有诗词呢？本王倒又兴致与王妃对上几句了。”说罢，不等我有何反映，直接起身对太后开口：

　　“母后，儿臣与桃花欲吟几首对酒诗助兴，望母后喜欢。”自作主张，行酒令，我知道什么是行酒令么？难道让我对太后说，“感情深，一口闷”，那是找死。

　　“难得允儿与桃花有此孝心，母后当然喜欢。”你儿子说什么你都喜欢，与我有什么关系，非要把我拉来丢这个脸。看席间众人，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敢情我就是那动物园里的猴子啊。贾太师想必知道他女儿那两把刷子，根本大字不识一筐，怎么上得了台面，这脸是丢定了。在那里冲我很郁闷的摇头，他大爷的，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怪你，没事，搞什么功高盖主。这次人家就是要让你丢脸的。

　　“那王妃可要听好了啊，”杨允欢出招了

　　“明月夜，晓辰深处杯中酒。

　　明月殿，公卿承福天际由。

　　同天庆，聚一堂，

　　纵须共饮数百杯。

　　言未尽，酒为言，

　　未醉尚醒岂能回”

　　吟罢，冲我一扬下巴，举杯与众人饮了一杯。那个笑啊，那个得意，德行。拍马屁的功夫杨允欢称第二，谁是第一？看皇帝和太后合不上的嘴巴，看众大臣赞赏的表情，明天这几句整不好会有人裱起来。啧啧，真是天生做孙子的料。

　　给他们念李白的将进酒那是侮辱名家，他们能懂么？还不如干脆说不会了好。

　　“王妃，莫不是还在想本王几那句么？”杨允欢调笑的叫回神游的我。

　　“是啊，王爷才情，岂是寻常人可比，桃花不济，甘愿自罚三杯。”杨允欢一副早在意料中的表情，满意地一笑。竟然亲自给我倒酒，呵呵，真是荣幸啊。别人自然不可能为难我，连皇帝和太后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分明就是预料到，贾桃花不可能会作诗。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也得罪不起这帮大爷。看到我们坐下来，也没有人理会我是否喝那三杯，又开始各自热闹去了，只有杨允欢紧紧盯着我。

　　喝了第一杯我就知道自己掉坑里了，杨允欢给我的是什么酒啊，这么烈。喝了第一杯脸上就发起了烧，他是算计好了要整我的啊。还是，这个根本就是毒药，我的心，怎么会疼。看着他一脸的招牌笑容，我咬紧牙关，也冲他笑。第二杯，整个儿心都在烧，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第三杯抓在手里，脸上在笑，另一只手抓着裙子，拼命地抓。握杯的手在抖，我开始喘不过气，终于挺不住，掉了手里的杯子，酒水溅了一身，一只手开始在杨允欢身上乱划拉，另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胸口。杨允欢，乍一看到我的反映，吓了一跳。可能在心里暗想，这丫头醉酒的表情还真特别。后来看我是要窒息，忙起身来抱我，还好，没忘了喊那句“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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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王府。小福正守着我，见我醒来小脸才露出了微笑。这丫头，那样子让人心疼。

　　“小福。”

　　“小姐是被人下了药的，幸好王爷及时发现，您已经没事了。”机灵啊，不是一般的机灵，我只是叫了她一声，她就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倒想告诉他，就是他们那个王爷拿了杯毒酒给我。

　　“是谁？”是谁敢在太后的寿诞上给王妃下药,为的又是什么，贾桃花得罪了哪路神仙。肯定不是杨允欢，我即使没用了，也不劳他如此兴师动众啊。

　　“查不出，不过，小姐您放心，小福绝对不会再让人有机会害小姐的。”疑惑于她激动的表现，这么紧张。在这般盛大的宴会上对我下手，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又怎么可能查不出，除非根本不愿追究。

　　“好了，小福，我饿了。有东西吃么？”为难她也没用，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谁都可以随便砍上一刀。谴了她出去，我轻轻的起身，身体已经不疼了。倒是还虚得可以，总觉得没有力气，即使是随便扯扯嘴角，都嫌累。能爬起来应该是中毒不严重吧，都这样了，还能希望自己生龙活虎么。

　　穿好衣服，在梳妆台前缓缓坐下。镜子里贾桃花的脸，异常苍白，伸手抚上，还好，还不粗糙。贾桃花最美的地方是这一头长发，又黑又柔，贴在脸上都很舒服。不用什么特殊的护发产品都可以超过了我在21世纪电过的。在梳妆台上找了一圈，贾桃花真富有，金的银的，玉的，每个小盒子都是珠光宝气。可惜我不会插簪子，只能是拿来看看，倒是很喜欢。贾桃花像这样不挽发髻披散下来，就很像21世纪的我了。

　　打开房门，小福也正拿了吃的东西进来。见我要出去，显得一脸紧张。

　　“小姐身体还没好，不能随意下床的，您，，，”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先放下东西，随我出去走走。”抚平了衣角上的褶皱，打断了小福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小姐，”斜了她一眼，这是我第一次冲她摆出我在生气的表情，她果然立刻住口。

　　“那奴婢帮您梳洗一下吧？”这次是小心地征求我的意见，我却只觉得好笑。原来也有人给我选择的权利啊，正是那个被我刁难的孩子，深深地鄙视自己一下。

　　“不用了，就这样吧。”淡淡地说完，不再理她，径自推门而出。

　　贾桃花的桃花苑不大，方圆二十米的地方。很快就走到了院门口，却不想又一次被小福拦住。

　　“小姐您身体才好，不宜走太远。”这次的语气略有些强硬，这我还是听得出的。和她这种人用不着委婉，用不着兜圈子，直说才是最有力的攻击。

　　“是王爷禁了本王妃的足，还是本王妃做事要先经过你同意。”第二次用眼睛斜瞪着她，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贾桃花的陪嫁丫头，倒像是杨允欢的忠实仆人，专门监视贾桃花的。突然发现，以前觉得什么都弄清楚了，其实是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分明就是被人洗了脑子，像个傻子一样，还自以为能游刃有余。真是可笑极了，我才是真糊涂假明白。

　　“奴婢不敢，”泯紧了双唇的小福，好看极了，我突然发现她倒真的是一个美人胚子，姿色绝不在何盈盈之下。此时，眼泪汪汪的样子，更是梨花带泪，我见犹怜。看到她委屈的样子，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弄错了，她说的都是对的。用力摇了摇头，不再看她，也不理她。这次她没有再拦我，可能也被我吓到了。

　　出了桃花苑，一片鲜亮的嫩绿。是青青的草，朝气勃发，像是生命，初春里稚嫩得多么美好。扬长小道就在脚下，我却不知道通向哪里。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一直漫无目的的走，偶尔有家丁在身边经过，都只是冲我弯腰行礼。看来，他们还当我是王妃。看着前面的绿色，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觉得，我要的东西就在路的尽头。又一个小院出现在眼前时，我看见小福微皱了眉头。所以，我更肯定了，我应该进去。院门口有守卫，对我行了礼后，似乎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你做的啊！”杨允欢的声音，他在说什么？守卫拦住了我再次向里面迈进的脚步。我抬头，今天第三次斜着眼睛瞪人。

　　“别让我在你面前倒下。”我知道王府的守卫都是杨允欢的亲兵，所以用对付小福的那两句半话肯定不行。得来点更有作用的，比如这句，威胁。我得进去，因为，我知道，这里就是杨允欢的三舍居了。

　　“王妃，慢走，小心。”声音大得方圆五百里都可以听见，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里面的问话自然是戛然而止，应该都在翘首等待允亲王妃的大驾光临了。

　　缓步走进向里面迈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着杨允欢的亭子，还有跪在地上的男人。该是个仆人，坚毅的目光对上我的，竟是吓了我一跳，让我不敢直视。回过头来给杨允欢见礼，轻轻地说了一句“见过王爷”却突然觉得无所适从。忙抬头用目光询问杨允欢，我的目光里肯定有求助的意味，因为我看见杨允欢又笑了。

　　“你自己同王妃说吧。”杨允欢转头对跪在地上的男人说。

　　“是小人在给王妃的酒里下了毒，失心散。”男人不抬头，说完却恨恨地盯住我。

　　“失心散，是什么？”这句是我问的，我觉得我不应该怕他，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反倒觉得理亏。

　　“可以要命的药。”他的失神和再次低下的头是在告诉我他说谎，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失心散，但绝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终于轮到他理亏了么，他是在维护谁吧。倒是杨允欢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我们，完全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知道他也不信，可他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你害了宋祁。”这次的回答倒是很痛快，我该相信这一句么。宋祁，你到底是谁啊。

　　“我不相信。”是啊，怎么会相信，我根本不相信是他下毒，所以，所谓的理由也不可能成立。更何况，如果他是宋祁的朋友，那么怎么会来杀宋祁最爱的女人。如果不是宋祁的朋友，就没有这样的理由了。

　　“既然，你已经认罪，那么就应该知道，谋杀王妃应该承受的惩罚。”杨允欢已经没有耐性了么，突然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我狐疑的望向他，他还是一脸的热闹。

　　“不，不是他，绝对不是。”我情急之下，慌张地陈诉我的观点。

　　“他都承认了，其他的事就交给本王吧，我的王妃。他可是谋杀本王的王妃，但凡与王妃有关的事，本王都不会马虎。”

　　“你不能杀他，我不怪他。”好一个为了他亲爱的王妃，随便在哪弄来个人，就是凶手，什么逻辑。如果，他是为人顶罪，那么间接害死他的岂不成了我。

　　“当然不行，即使，王妃你不想惩罚他，但是本王却不得不替王妃你除了他，来以儆效尤啊。”好一个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招谁惹谁了，这么大的罪名我怎么承受得起，凭什么要我承担。

　　“我不管你为什么说是自己下的毒，有几句话我要告诉你。”我不再与杨允欢纠缠，而是对跪在地上的男人说：“不管是不是你要杀我，我都不介意，我都会忘了。你今天说的话，你自己负责，你之前说的，我只当没听到。能不能给他个理由让他放你走，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看着愣愣听我啰嗦的杨允欢，他似乎也没有异议。而我，除了推卸责任，还是很愿意救他的，谁也不愿意背上一条人命活着，多辛苦啊。只是，这种情况，还有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救他呢，我想不出，所以，我把这个难题交给他自己。在心里，祈祷他自求多福。

　　“是我做的，没什么好说的了。”还真是不识好歹，一句话，把我刚刚的那些个说辞都变成了废话。看看人家这力度，不吃咱这套。暗骂自己，真他妈贱，人家说要杀你，即使不是真的去做了，至少他也希望你死。你倒好，想做什么烂好人，结果呢。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不领情的。看着他倔强的眼睛，我觉得很委屈，可又无可奈何，叫我怎么救你呢。有种冲上去告诉他，不要用这种仇恨的眼神看我的冲动。可我不能，我没那个胆量，也找不到那样做的理由，好像，真的是我欠了他的。　

　　“好，本王成全你，千里，乱棍打死。”杨允欢唤来院门口那个嗓门超洪亮的亲兵，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一般的家丁。他是杨允欢出兵打仗的副将，是马上将军，英雄，他叫杨千里。

　　现在，我终于否定了自己自以为是的想法。曾以为，能像很多女主角一样迎接各种挑战，游刃有余地潇洒过日子。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那么认为了。现在，我很没出息，因为，我害怕了。那个凶手，就在我的面前，杨允欢的三舍居里被乱棍打死。他没有叫，紧紧咬着嘴唇，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多少板子，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他的头终于毫无生气的垂落下来，我知道，再也抬不起来了。承受了这么多，竟是没有哼一声，是条硬汉子，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我笑了，是义气么，是答应了谁么。是什么动力让他坚韧至此。

　　我的笑吓了杨允欢一跳，他愣愣地看着我，看着我倒下去。

　　那样一个坚韧的人，如果，如果我们不是这样一种情况下相遇，我一定要请他喝上两杯。如果，如果，我只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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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此去经年］


　　两天的时间，我再也没有下过床。昏昏地睡，昏昏地醒。杨允欢没有来桃花苑烦我，只有小福和小林两个丫头陪在左右。桃花苑静静的，如果可以只是躲在里面也好，可惜，有些东西总要面对的。

　　我不知道逃跑是不是明智的选择，实在很难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生命何其脆弱，事情由发生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从我看到他，到他被打死。人命如草芥，没有人为他难过，甚至是惋惜。那么我呢，哪一天轮到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同样没有人会为我难过，所以，我不要。

　　那么，我又凭什么保护自己，凭什么能让自己好好活着，我想我应该离开，我想，我怕了。

　　贾桃花的首饰很多，我带了一些。贾桃花的衣服都是很好的料子，我却不敢穿出去，也难为我竟真的能找到男装。简单的男式发髻我还是能搞定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支走小林和小福，想要逃出王府非常简单，从正门走，没有人会问你是谁。王府的规定，可以府中人自由出，进门却是需要检查的，是杨允欢的规定。他允许他府中的人出去不回来，却不允许府外的人进入王府。所以，每个人都只当走出的是个男子，没有人来注意我，就这样，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其实，任谁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允亲王妃会离家出走。所以，我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逃跑了。从今天起，贾太师见鬼去吧，杨允欢见鬼去吧。阴谋诡计，权力争斗，国家存亡，统统见鬼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离开王府的时候是黄昏，杨允欢被宣进宫，会晚些回王府。等他知道我离开时已经是半夜，要找也是明天，那时，我该是出了城了吧。找城门就用去了一定的时间，我是纯粹的乱闯，这是我除进宫那次外，第一次走出王府。结果，是老天开了个玩笑，城门关上后，我终于找到这里。无奈啊，无语啊。。。。。。

　　静静地在城中游走，漫无目的。流浪原来是这种感觉，无助，寂寞。都说了人在面对未知的环境时都会恐惧，我现在就是这样，我在想，我以后要怎样生存下去。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感觉上像是在演古装戏。戏里面，我扮演一个很陌生的角色。甚至在寻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潜意识里有个希望，希望自己能活得很好，却找不到好的概念。这样陌生的世界，我能活得很好么？

　　天渐渐黑下来，街道上的行人却不见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不热闹。卖面人儿的，卖的都是些官员的小像，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偶像了，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孙悟空。卖风车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小孩儿扯着他娘的手要呢。卖头饰的，卖包子的，一应俱全。真是长了见识了，我在心中感叹，一会儿拿这个看看，一会儿拿那个瞧瞧，是属于他们眼中的土包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管他以后怎么样，反正出王府时也拿了不少的银子，有一天过一天。

　　次日清晨，从客栈出来便直奔城门，希望杨允欢不会这么快就去守着。昨天是随便找了家客栈住，自然是比不上亲王府那么舒适。倒是还算干净，服务周到。给了小二不少赏钱，他才肯给我打水，让我不用去和别人一起洗澡。钱能通神，只要有钱，到哪都好使。出了王府，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身后，倒是轻松很多。也许是因为放松了精神，所以才会做梦，所以才梦到了唐小宇还有张扬。

　　医院的天空都是白色的，那天，张扬他说，唐莞，我们分开吧。我没心没肺地笑了，我明白，谁都不可能娶一个得癌症的女人。更何况，他也不是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不过就是为了我那个相依为命的市长老哥唐小宇。其实他家也是很有实力的，这孩子特听他老妈话，要不哪会看上我。张大少爷，此时小脸儿抽搭着，一脸的委屈，我突然不明白了，我当时为啥会选上他。拿得起，放不下，如果你坦然一点，只是那样，我觉得可以接受，何必和我摆一副你很无奈的样子，徒增恶心。我还能活多久？都这样了，还不让我安生，还希望我能帮你说句好话么。

　　“张扬，把你那眼泪擦了吧。我不生你气，我都这个样儿了，谁都不会怪你。”谁都不会怪你，谁都没有理由怪你。还在那杵着碍我的眼干嘛，你还希望我做啥更伟大的表现吗？

　　“多大点儿事儿，您甭这样啊。你张大少，要交女朋友，那还不是万水千山只等闲么。死了我一个，还会有无数美女前仆后继而来，你不愁讨不到老婆。”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怎么听着都有点酸呢，这嘴这贱。看着愣住的张扬，我只能嘿嘿傻笑来掩饰尴尬。

　　“唐莞，你别这样。”看吧，误会了不是。

　　“姓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要走就走，别在这和我玩煽情，我唐莞不吃你这套。”

　　“唐莞”张扬为难地拉住我的手解释。他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我不想理他，我厌烦了，我只是要面子而已。

　　“莞莞，都说了你要多休息，怎么又不听话。”是唐小宇，我哥唐小宇，太阳晃在他的脸上。哥，原来你是如此耀眼，耀眼到我不自觉闭上眼睛，如此美好，融融的，暖暖的。径自走来，拉过我，揽在怀里，旁若无人。二十六年，我陪了你二十六年，我怎么能离开你，没有我，你会不会孤独。

　　医院的一切都是白的，白得让人无端害怕。

　　“唐小宇，你陪着我好不好。”我趴在他怀里，用苍白的脸在他的胸膛上反复地蹭，汲取这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知道，一直都是。唐小宇，唐小宇，唐小宇，我很想念你。。。。。。

　　习惯是一种病，我被唐小宇惯出了毛病，离开他就想得厉害。

　　挥走那个让我流了一夜眼泪的记忆。活着多好，还可以怀念唐小宇。

　　城门口有人在把守，这本来是正常的，可是，我看见了杨千里，那个杨允欢的近身侍卫。杨允欢的动作真快啊，杨千里不可能一个人来，周围肯定还有王府的人。此时，他正与守城门的沟通，那人对他都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架势。几个守城的人明显得听从他的调遣了。看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觉得要在他眼皮底下逃走，难啊！

　　“让开，让开，张员外家的迎亲队要出城，都让开。”被人一把推开，差点跌倒。心里暗骂，这群无良的富人，太仗势欺人了。可惜此时不能摆王妃的架子，否则非教训他们一顿不可。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抬头去看他们的迎亲大队。呦，好家伙，百八十人的阵势，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见了行人也是不管不顾，只要挡了路，伸手就是个推，一看就知道是有势力的人家。

　　他们刚刚说迎亲队伍要出城，那我是不是可以浑水摸鱼？好注意啊。说干就立马动身，钻到后面家丁的队伍里，反正，他们只会当我是凑热闹的。

　　“张员外是本城大户啊，这是迎娶哪家的小姐啊？”一挤进来，马上找几个家丁聊天，装得像点。

　　“咱们员外家当然是大户。”一个小厮一仰头，很自豪的样儿。

　　“说什么呢，张员外都六十好几了，哪还会娶亲。这是怎们少爷，去邻城接亲，前面骑马那个，看到没有，那是咱家少爷。”另一个忙纠正，不时用眼睛斜我，那表情，分明在说，哪里来的乡巴佬。我不介意，不跟他一般见识，一边赔笑，一边把眼睛扫向城门口。我在找杨千里，看到他同一个守城门的走去了哪里，我才舒出一口气。那几个家丁可能也认识我，但我想应该会比有过交锋的杨千里好难对付。杨千里这个人面冷，不怒自威，无端的给人压迫感。平时虽对我恭敬有佳，但那时我的身份是云亲王妃，他的主子。而现在，他是将军，我是逃犯，我心虚啊。

　　“那个就是你们家少爷啊，你们家少爷还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看就知道，准是人精。”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吝奉承话，反正夸人只动动嘴皮子，也不花钱。

　　“你不是本城的吧，我家少爷你都不知道。”这次是几个小厮都在用鄙视的眼光审视着我。我不禁脸上讪讪的。

　　“咱家张员外啊，那时有名的善人。只可惜，福薄，只有这么一个老来子，还是个天生的痴儿。看兄弟你不像什么歹人，刚刚那话，我们兄弟就当没听到。你可千万莫要对别人说了，不然，你可惨了。”有一个好心的立马一边解释，一边拍拍我的肩，表示安慰。他娘的，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我尴尬地冲他们笑笑，为了表示歉意，拼命往他们手里塞银子。先贿赂他们，省得把我当成砸场子的。

　　下次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绝对不能乱夸人。敢情人家是傻少爷去邻城骗媳妇儿的，好险。拍拍胸脯，安慰自己。

　　“叫你们呢，站住，都别走了。”抬头望过去，是该死的王府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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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  狭路相逢］
“这可是张员外家的迎亲队，咱这吉时可不能误，来，来，大家辛苦，这是赏钱。”真是无时无刻都有贿赂这码事儿。领头儿的，管家模样的男人满脸堆笑，白花花的银子往出送。要不是看到他们此时正盯着我不放，我真要以为他们就是为了这钱才喊停的。

　　管家老头儿见他们不接银子，只是盯着我看，也回过头来。一下成为焦点让人很不舒服，这亲王府的家丁属耗子的吧，这都能找到我，这情节的发展也太没创意了吧。我一时愣在这儿，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已经来到我面前，扯过我的包袱，还算恭敬地行礼,

　　“见过王妃，请王妃随我们回府。”几个人动作一致，声调一致，整个儿一合唱队，那叫一个利索。我见没有人来拉我，明白他们是顾忌我的王妃身份，始终不敢逾越，都低着头，在等我开口。这阵势，刚刚和我说话的小厮早把嘴巴张成O型了。迎亲队也顺势给我们让了很大的空地出来，此时一片安静，都在等我，这感觉，这就是皇权啊。

　　我怎么可能乖乖回去呢？看准了空隙猛冲过去，任谁也料不到，堂堂允亲王妃会玩这种有失体统的事。他们愣神的功夫我已经成功跑出好远，迎亲的和路上的行人见我奔来，都纷纷让路，没有人阻拦，很是配合。人的力量是无穷的，我自己都想不到，我竟然是个长跑健将，都是杨允欢给逼的。推翻了无数个小摊，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之后，我终于还是被拖住了。

　　“抢劫啊，救命啊。”这次他们可没有刚刚那么温柔，几个人是押着我，还一副奉命行事的说辞：“王妃，得罪了。”我拼命叫喊，百姓只是指指点点，却无人理会。就像我刚才跑时，同样没人阻拦一样儿，都是不管闲事的主儿。任我不遗余力地求救，又蹬又踢，就差没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抓回去后杨允欢会怎么对我，即使不杀我，也好不到哪里。毕竟，是我不对，到时候谁都救不了我。

　　马蹄声至，我被人一把拉起，拽上马背。抓着我的小厮也被踢开，都惊愕对看着马背上的男人。我也转过头，赫然看见那张我每一天都在想念的脸，那是我依靠了二十六年的人啊。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感受到马背的颠簸。回过神，小厮们早甩出很远了，我依然没有回过头，我在打量他。白衣玉带，怎么黑了呢。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神色，分明写着厌恶。只是这一个眼神，我的心一下子掉进冰窟。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我从不做他不喜欢的事。这么多年，我从不敢怠慢，我必须是优秀的，因为我知道，唐小宇喜欢优秀的人，虽然，你从不那么要求我。他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厌恶的神情，就像现在。

　　“唐小宇，你也穿了么？看样子你小子过得还不错。”自尊心作怪，我转过头，高声地问他。

　　“唐小宇是谁？”他漫不经心地会问我。

　　我再次回头盯住他看，他，不是唐小宇么？自信满满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脸，阳光下那么耀眼。我眯起眼，就那么瞧着他，任他也回望着我。四目相对，怎么会不是？不是那个疼了我二十六年的唐小宇呢？

　　“唐小宇，你大爷的，你再装傻，我可生气了。”每次我撒泼，唐小宇都会无奈地摸摸我的头，对我说：“行了，真整不了你。”可是，他干嘛愣在那儿，怪怪地看着我，我是怪物么？

　　“我不是唐小宇。”他不耐烦了，他不是唐小宇，他完全可能不是唐小宇啊。贾桃花就和我长得一样，唐小宇还活在21世纪，这个又怎么会是他呢。唐小宇不耐烦时，会大吼的，他会说：“唐莞，你个小妖精，你还让不让我活。”他怎么会和我这么客气。

　　“不好意思啊，你长得像我哥。认错了。”我脸上讪讪的和他解释。

　　一时无语，就那么策马向前。我们好像在这扬城里兜着圈子，却不是在欣赏京都的心情。

　　“去哪？”他开口问我。

　　“你家。”我直言，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像唐小宇。我没了包袱，又不能回王府，我能去哪儿。他既然救了我，我只好寄希望在他身上了。如果，他不是唐小宇，那么，也不一定是救我。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现在算是落在他手里了。可我赌了，赌他这张和唐小宇很像的脸，反正不赌也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小二牵了马去喂，我紧随他身后进了酒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吃着菜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很惬意。

　　“你叫什么？”

　　叫什么，我叫唐莞，贾桃花，还是？

　　“唐伯虎，我叫唐伯虎，唐小宇的弟弟。”伯虎兄你别介意，我只是借来用用而已。

　　“哪里人？”

　　哪里人，我是哪里人呢。在这，我除了扬城，就不知道别的地方了。

　　“桃花坞”桃花坞，对，唐伯虎就住桃花坞，我在心里自求多福。

　　“桃花坞？”

　　“小地方，村里的，你不知道。”我忙解释。

　　“王府的人为什么抓你？”听了这话，我愣愣地看着他。原来他知道抓我的那几个是杨允欢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抢杨允欢要的人？会不会是为了拿我去与杨允欢交易。还是他和杨允欢有仇，才劫了我来。大脑迅速扫寻可能的答案，可是，没有。他的脸平静得很，我什么都看不出。差点以为，他就是觉得好玩。

　　“拣了王府的东西，你也看到了，他们拿回去一个包袱。”胡诌吧，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杨允欢的老婆，离家出走的吧，这在他们这也算前卫了吧。

　　“还以为是偷得呢，原来是拣。”他故意把拣字说得很重，看来还是不相信我的。偷？王府的东西我都能偷出来，那我还用你救。我要说偷还不立马被你揭穿谎言。

　　“我哪有那个本事儿。”我嘿嘿傻笑，掩饰心里的鄙视，我就不信你能问出啥来。

　　一边不客气地夹起盘子里的肥鸡腿，一边问他。

　　“兄台高姓大名啊，搭救之恩无以为报，又要打扰，真是不好意思。”筷子不好用，伸出手抓过鸡腿，看着他的脸，小心地啃着。

　　“没什么救命之恩，我只是好玩而已，你要真犯了大事，我还是会把你送回去的。”他不看我，一边押了口酒，一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嘴角还挂着闲淡的笑，唇角微微上扬。

　　“敢情您这是一时兴起，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啊。”我也兀自喝了一口酒，我现在确定他不是唐小宇了。现实和电视剧总是有不一样的，我以为我，在这张脸面前总是主角，结果，老天这不非要我来这尝尝做配角的滋味儿了。

　　“让我救你，除非，你给我个正当的理由。比如，你的身份。”他的眼睛眯得更小了，抿了口酒，仍是不看我，我知道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唐某人平民一个，贱命一条，误拣了允亲王府的包袱，没料到就那么点东西，他们也犯得着这么紧张。”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直由贾桃花佩戴的一块碧绿的暖玉，那是一块刻着桃花苑的令牌，贾桃花从不离身。我知道这东西很贵重，所以，也是一直带在身边，现在拿出来临时挡驾。

　　“哦，”他接过玉佩看了几眼，我以为他会收下我的玉佩，可是，他没有。这让我很意外，至少知道了他不是缺钱的人。

　　“本人的命很值钱，恐怕不值得为个市井小民，去得罪允亲王。”市井小民的命就不值钱么？看他此时不卑不亢的样子，幸好他不是我的唐小宇，我在心里暗想。

　　“人命何来贵贱之分，还不都是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到时候小命都没了，能贵到哪里。难道是，请杀手杀你需要的钱，比杀我需要的多么。”

　　“呵呵。”听了我的说辞，他竟然笑了，这样子像极了唐小宇。他不说话，我也只是低头吃东西。

　　直到发现我不在吃东西，他才像是回过神。扔下一句“回家吧。”他说回家，他说出口那么自然，仿佛再正常不过的话。我却一时恍惚，我哪有家啊，天涯沦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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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  如果你是唐小宇］
他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我正颠颠地打算跟上去，却见他又退了回来。一把剑就在颈下，跟着他后退的脚步保持着两寸的距离。淡笑依然在唇边，眼神也镇定如常，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面对敌人时，都是这样的吧，处变不惊。面对这种场面，我竟然有点渴望好戏的开演。也暗在心中计较起这个家伙的身份。竟然有人追杀，那说不定是个重要的人，只不知与什么来讲，朝廷或者江湖，反贼？忠臣？英雄？魔头？无从说起。

　　剑动人动，看不出是剑先动还是人先动的。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已然退出了三尺远，硬是避开了近在咫尺的那一剑。酒楼空间小，又是二楼，一拥而上的黑衣人很快围住了这家伙。来的还真不少，足有十几个人。店家小儿早吓得溜掉了，其他客人也狼狈地向楼下拥挤奔逃。直到二楼只剩下他们和自以为置身事外的我。

　　然后又是对峙，足足半分钟后，双方才又动起了手。月型的剑网罩上他，只是隐去了嘴角淡淡的笑，仍是一脸镇定，真是让人佩服。战况看起来还算激烈，一个漂亮的旋身，格开罩下的剑网。代价是身后划了不只一个口子，不知道重不重，深不深。这时我对他不是唐小宇，已经再无半点怀疑，唐小宇哪里会这身功夫，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任人宰割了。他虽然还是很镇定的，可连我都看得出，那几个黑衣人的武功都不比他差太多，此时是双拳难敌四手。心里难免为他着急，毕竟，他和唐小宇长得一样，只这一点，我的心就不由自己。要不是如此，我想我早就撒丫子，跑没影儿了，怎么可能让自己身处险境。愣愣地盯着打成一片的他们，现实中往往不是总能化险为夷的，更别期望有英雄适时出现。他的招数似乎越来越不潇洒，略显疲惫的他，且战且退。刺客虽有半数被打倒，但此时也明显占了上风。第二个剑网罩下来，他已经不是潇洒格开，而是借势跳跃出局。身形落在我身边，我当时是木然的，身不由己，应该是吓傻了。任他伸手搂过我，跳下楼去。

　　我以为我们会就势逃脱，但是我又错了。他打出的暗器伤了两个刺客，却没能阻止仍旧追来的三个人。只是换了个更得的场地，他们的战斗在大街上继续进行。过往的行人四散逃开，当然仍是没人理会的。我被他放下，傻傻地站在战局中，不知如何是好。刺客虽只剩三人，却对他毫不畏惧，事实上也确实是刺客在占上风。我就在他身侧，却没有人对我动手，甚至似乎不愿意伤我。这倒是我意外的，刚刚被他抱下来，我以为刺客们会把我当成他的同伙，结果不是，他们目标明确，就是他。又一个刺客倒下时，他转身向我，他难道是要带我跑么，似乎也会有机会了。只是，这个时候他若自己跑，应该可以逃脱，为什么要带上我呢，难道我对他还有用，再有用也不会比自己的小命有用吧。

　　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很暖，和我哥唐小宇一样。不管他因为什么，而不肯丢下我，我只要单纯地认为，他总是愿意带上我的。思及此，我突然笑了，贾桃花笑起来很漂亮，从他看我那恍惚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刺客的剑划来时，他早恢复了常态，从容的脸，微皱了的眉头。没有情绪，见招拆招。五秒钟，可以使出多少招数，在我的手碰到他的手这五秒钟里，他后背又中了一剑。只是身体前倾的瞬间，前面的剑已向胸口刺来。

　　“痛”，为他挡剑是条件反射，我当时肯定是把他当成了唐小宇，因为，如果是唐小宇，我一定会无条件这么做。腥腥的血流出口，是热的啊。扑到他身上那一刻，本该刺进他左心的剑很准确地变换了位置。从后心刺入，剑尖就在胸前滴着血。随着我一声尖叫，剑刃抽离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心脏成了两半，那叫一个疼，要靠他搂住我腰的手，来支撑身体。他的命的确比我的值钱，谁叫他和唐小宇长了一张同样的脸。不是受了重伤都会晕的么，为什么我疼得这么清醒？随着我大声的呻吟，胸口的血也正拼命地染红衣襟。我闭上眼睛，呼吸明显的急促，外界的一切都没办法去理会，只是双手都抓紧了他的衣襟。直到他抱着我离开，我也没有晕倒，却是痛得大汗淋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了那最后两个刺客，现在唯一的感观就是痛。

　　“别晕，你现在得坚持住，不然，你死定了。”他的话虽然略带关切，可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安慰。被他抱在怀里，我有恍惚的错觉，我以为我还在唐小宇怀里。虽然在21世纪我也是经常和唐小宇吵架，可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现在，在他怀里，虽然不是我的唐小宇，可只要把他当成唐小宇，我也不会觉得这一剑白挨。他抱着我疾走，也许我现在的身体也禁不起快跑了，仿佛是随时会断气一样。思维不太清楚了，神智开始涣散，要死了么。

　　“你可能没救了，那个人的剑太准了。”对一个块死的人说这个，是不是太残忍。

　　“你救我一命，不妨把真实身份说出来，只要你能活着，我一定帮你。”这句还像是人话。那么我要是死了呢，死了，才叫你做什么，有屁用。真实身份，是为了这个，所以刚刚才要拉上我走的吧。会帮我，即使我是杨允欢要的人，你也帮么？如果你是唐小宇，这话我就信。可是现在，我觉得好笑，牵牵嘴角，扯到了伤口，撕心裂肺的疼。

　　“独身一人，了无牵挂，飘零儿女，莫问人家。”我都吃惊自己还有力气说出这么完整的话。佩服自己的意志了，我好不容易没死，又替你挡了一剑，我怎么这么倒霉。

　　沉默，他不说话了，我没有力气抬头去看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只是由于疼痛抓紧了他的衣襟。

　　“少爷，您回来了。”

　　“去请郎中，哦，不，去叫太医，快。”我没晕，不然怎么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我晕了，不然怎么不觉得疼了。

　　“辰，她怎么了？”这声音，天啊，是杨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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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再回王府］
“中了一剑，快，我先送她进房间。”

　　我被平放在床上。

　　“你怎么来了？”原来他认识杨允欢，看来真的只是救来玩的。而且听语气，应该和杨允欢很熟，我还真是被耍的团团转。

　　“杨千里说，你带走了，我的王妃。”杨允欢的语气像是与人闲谈。

　　“她啊，恩，她救了我。”说得这么平静，难道他早就知道我是允亲王妃。

　　“恩，这个贾桃花还真是让人意外得很。”

　　“怎么你在抓她？”这次他笑了。

　　“她可是离家出走的。”两个人都在笑。

　　“我欠了她一份人情啊。”我努力听着他们的对话，拼命抵抗着神智的涣散。

　　“希辰刚回来，就赶上了好戏啊。”希辰，沐希辰，他就是宁王沐希辰，杨允欢的表哥。丹西的守城将军，原来是他。

　　“我在城内遇刺，我以为是庆王的人。没想到，他们对贾桃花也下死手。”他说庆王，贾桃花的表哥。庆王刺杀宁王，难道为了谋反？

　　“如果我们赢了，恐怕也难保她性命。”我知道这个她一定是我，庆王失败的话，太师的全家，怎么可能存活。而我，就是其中不可能赦免的一个。开始迷糊，什么都抓不住，是啊，漂了。其他的话没有听到，我想，我是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痛。我还活着，所以我笑了。不是我笑的幅度有点大，就是杨允欢太警醒。扯扯嘴角，就惊醒了靠在床边的杨允欢。锦衣华服的他，很帅。看见我脸上的笑容，他明显愣在那里。而我，此时想的却是，真的活着。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死，我命硬啊。上次死了，就穿了过来，这次再死，上帝也不知道该安排我去哪里。谁知道我的笑会吓到咱们不可一世的允亲王，真是让我意外。但是，他的失态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胸口一阵扯疼，笑容立马僵在嘴边。心里却在思量，他不会是在照顾我吧，不太可能。

　　“终于醒了。”他长出一出一口气，似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松了口气。缓缓从床边起身，没理我，冲门口喊道。

　　“王妃醒了，叫人煮了粥来。”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去通知宁王。”

　　“是。”外面立刻有人应道。

　　我很渴，可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什么话也不敢说。砸了下嘴巴，心想，挺着吧。看向杨允欢，他又坐回了床边，也正看着我。很有审视的意味，我觉得自己并不理亏。虽然我现在是他老婆，可是他从没把我当老婆看啊，甚至有人杀我，他都不一定会救我，所以即使我要离开他，也没什么不对。

　　“王妃觉得好点了么？”我以为他会兴师问罪，结果，他这样，我倒是不知所措了。

　　“谢谢，我很好。还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最后一句，我就是觉得，至少，我还活着。

　　“你不会是在照顾我吧？”我觉得，我得得到否定答案，不然我会觉得很郁闷。

　　“难道我是在练习坐着睡觉？”他一副我白痴啊的表情，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

　　听了我的话，杨允欢没有什么反映。而是拿过了茶杯，轻轻地送到了我的唇边，害我愣愣地盯着他。

　　“舔一点，这样不行。”听了这话，我差点吓死，这是那个铁面王爷杨允欢么，他这话温柔得腻人。

　　可我还是乖乖地舔了，因为我渴。

　　“王爷，”外面叫门的应该是宁王府的丫鬟，我知道我们一定是在宁王府，否则，我不可能不在贾桃花的桃花苑。

　　“等下，在外面候着。”杨允欢没有让她进来，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了，抬手拉上了被子。这一拉不要紧，我才发现我竟然身无寸缕，只有胸口被纱布缠着。被子是被他从腰部拉上来的，凭触觉我可以感觉倒下身也是没穿的。惊愕地看着他，我想我肯定是脸红了，不然他干嘛笑成那样儿。很爽朗的样子，转性了么，还是中邪。

　　他走过去，打开门，沐希辰也跟了进来。宁王府的丫鬟小心地在我床边站定，此时我自己还无法起身，杨允欢倒是假体贴起来。坐在我床边，不仅扶了我起身，还就势把我揽在怀里。动作并不很温柔，疼得我直咧嘴。杨允欢见丫鬟站着喂我很是费力，又好人做到底的接过了粥碗。他喂我，我哪里敢不吃，明明是热得很，也不说话，只是憋得快疯了。

　　“她还病着呢，允欢。”是沐希辰，大概看出我的处境了。

　　“那还是你来喂。”杨允欢没有抬头，递了碗出去，示意旁边站着的丫鬟接过。

　　“是”小丫头哪敢有话说，接过了碗，小心地吹过了，递到我嘴边。可我此时哪里吃得下东西，我只当是杨允欢故意耍我的。这么祸害一个病人，真不是人。

　　“谢谢。”艰难地咽了一口，我抬头笑着对她说。吓了她一跳，呆呆地看着我。其实，不只是她，就是沐希辰和杨允欢也是很意外听到这声“谢谢”。

　　“王妃折煞奴婢了。”倒是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不喝了，你下去吧。”听了我的话，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他们两个，看吧，其实我根本连这个权利都没有。还要他们都分别点了头，她才敢出去。

　　“我已吩咐了李太医午时过来，王妃休息一下，本王还有事与允欢说，就不打扰了。”沐希辰见我已经能吃东西了，自然是不担心的，此刻更是连杨允欢都带走了。

　　“王爷请便。”自己倒回去，还是扯到了伤口，疼是撕心裂肺的，可我忍了。再次醒来，是被杨允欢叫醒的。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杨允欢，沐希辰，还有个穿官服的，还有两个丫鬟。足足地吓了我一跳。

　　“李太医，快来看下，王妃是否安好了。”杨允欢缓缓递出了我的手，让那个穿官服的接过。我明白，是来给我看病的。

　　“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已无生命危险。但，切记细心照顾，身边千万不可离了人。王妃伤口尚未愈合，恐怕，这两天有可能发烧，所以，还是不大好的。”靠，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经他这么一说，倒真是模棱两可。这话算得上滴水不漏了。老太医放开我的手腕，见没人应他的话，有继续说到：

　　“王妃真是有福之人，这心脏的位置，足足比常人偏离了半寸。若非如此，恐怕，神仙都难救。”偏离半寸，贾桃花的心脏长歪了半寸。难怪这么严重都不死。

　　“本王知道了，千里，送太医。”杨允欢下了逐客令，这是过河拆桥，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杨允欢本来就坐在我床边，现在更是握住了我的手。我抽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倒是见他像没事人一样，我也只好配合他。

　　“看来，该带王妃回家了。”杨允欢一脸无害地盯着我，脸上还是笑容满面。这只笑面虎，我都这样了，还能随便走动么？想弄死我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

　　”王爷不觉得，您的王妃此时不宜颠簸么？”希望他良心发现。

　　“本王自然会照顾好王妃，只是今晚，不宜打扰宁王了。”不容质疑的口气，哪里有给我反驳的权利。

　　“允欢，她，三天了，才刚醒，你”沐希辰似乎也觉得不妥了。

　　“表哥大可放心，本王会照顾好她。”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杨允欢霸道的样子，像是生了气了，我倒是宁可受点罪，也不想和他争执下去。

　　“我叫小云来帮王妃打点一下。”我知道潜台词是，帮我穿衣服。

　　“不必了，我来就好，”杨允欢一口回绝，对守在外面的杨千里吩咐道：“千里，拿了我的袍子来。”

　　沐希辰出去后，关好了房门。而我的眼睛一直追着他到房门彻底关上，我觉的我在看唐小宇。

　　“不要当着相公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说什么。杨允欢抛开我身上的被子，皮肤突然接触到空气，吓得我惊喘一声，却是气若游丝。想伸过去拉被子的手，抬到一半就扯疼了伤口，倒抽了口凉气，呻吟出声。

　　“别乱动，我是你丈夫，怕什么。”语气是不容争辩的。可他也的确是贾桃花的丈夫，可惜不是我的。

　　杨允欢轻轻地扶起我的身体，欲帮我套上外袍。可只是如此轻柔的动作，竟也疼得我直冒冷汗。禁不住闭上了眼睛，呻吟着，任他摆布。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杨允欢的手轻轻托住我的背。有阵阵的暖流淌过身体，疲惫与伤痛瞬间减轻了好多。张开眼，他正微笑着盯着我看。我不好意思地垂了眼帘，想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他的外袍质地很好，上等的丝质。接触到我没有穿人和里衣的皮肤，并没有带来什么不适。痛楚是伤口处传来的，经过刚刚，已经不那么严重。外袍只是简单地包住了我的身体，不被晒在空气里，倒比穿上古代的那些个繁琐的衣服要舒服多了。见我被他包住，他才满意地开口：

　　“好了，我带你回家。”见他一副随了心愿的孩子气表情，我不由呆了，铁面王爷杨允欢也是个常人嘛。他伸手抚了我皱起的眉心，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便又冲门口道，

　　“千里，准备披风。”说完我才想起，初春，还很冷。我知道，这宁王府上自然是备下披风的，只是，杨允欢真是把这当自己家了。他可不理我心里的想法，兀自将我从床上抱起。脸贴在他胸膛，他的怀里还是很舒服的，很结实。

　　“这几日，打扰表哥了，这份人情，小弟日后在还，就此别过。”

　　“恭送王爷。”

　　一行人行礼拜送。杨允欢有力的心跳，无端成了我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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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  桃花苑品酒］


　　“四叔，唐莞，二大爷请咱们去喝酒呢。”唐小宇放下公文包，向客厅里面，正在下棋的我和四叔喊道。我和我哥，在父母车祸后，一直由四叔带大。四叔是个小企业家，不算有钱，却是生活惬意。四叔是个老光棍，标准的单身贵族，自由一生。

　　“你二大爷准备了什么好酒啊？”四叔一听到二大爷家的好酒就分外开心。

　　“他说保密，咱们去了就知道了。”唐小宇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回房换衣服去了。

　　“四叔，将了。你输了。”最后一子落下，四叔的鼻子都气歪了。陪他下了十几年的棋，输了十几年，这是第一次赢他。十几年，他就像老爸一样，照顾我们兄妹两个人。每天早上给我们做早餐，直到唐小宇都学会了拿锅铲。

　　“哈哈，老了。”四叔笑得很开心，我抬眼仔细瞧他。有皱纹了，甚至是白发，想当年迷倒无数美女的帅哥四叔，是老了么？

　　伸出手去抚摸我四叔的手，为什么够不到。四叔还在笑，唐小宇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听见他在问，怎么这么开心？

　　“四叔，四叔，唐小宇。。。。。。”

　　“啊。。。。。。”吼出这一声，终于还是醒了。猛地起身，扯动了身上的伤口，闷闷地哼了一声。惊到了一边的杨允欢，他正诧异，错愕地看着我。

　　四下看去，是我的房间，我回到桃花苑了。纱帐有一半是垂下来的，荡在床尾。恍若隔世，这是我此时唯一的感觉。

　　“怎么了？”这表情，很像疼了我二十六年的唐小宇，连皱眉的样子都让人心疼。手缓缓抚上他的眉心，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唐小宇，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低低地说出这句话，自己都呆掉了。心猛地一窒，原来想念是如此可怕的东西。即使你拼命隐藏，哪怕你自己都以为忘了，也会不经意间最自然地表现出来。而我对唐小宇的感情，已然深入骨髓，一触即发。因为太想他，所以，连杨允欢都错当做他。

　　“贾桃花，你疯了么？我是杨允欢。”杨允欢的力道如此之大，像是要捏断我的手腕。眉头皱的更深了，怒气冲天地瞪着我。他是杨允欢，他说他是杨允欢，我当然知道。

　　不看向他，不理会他的愤怒。低下头，悠悠地对自己说：

　　”唐小宇，我想你了，怎么办呢？”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是伤心至此，死都不惧了，又何必怕了他杨允欢呢。

　　“贾桃花，你真真是不识好歹。”杨允欢气极，噌地起身，拂袖而去。

　　不识好歹，我的确是不知好歹。你抓我回来，无非是因为我暂时还是什么所谓的王妃。难道你让我认为你是好心在关心我，在照顾我啊，你堂堂王爷，又是为了阴谋娶了我，我可不敢那么自以为是。

　　我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平白无故地承受这么些个阴谋诡计。在这里举目无亲的，我怕什么啊，大不了一死，反正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在心里和自己叫着劲儿，可我承认，我到底也不是什么英雄儿女。最终也没能拿出慷慨赴死的勇气，拼命地想找个活下去的理由。还在这为刚刚得罪了杨允欢而后悔，人在屋檐下，何况是我现在的身份。

　　活着，如果回不到我的世界，我的生命意义在哪里？

　　突然就想到了沐希辰，那个像极了唐小宇的男人。如果可以，我想留在他身边。哪怕，他已经不是我心里深深依赖着的那个人，至少那张脸是。

　　后来沐希辰就曾经问我，生活到底是什么，我告诉他，是活着，是希望。他不知道，他曾经就是我活着的希望。彼时想起来，物是人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着如此微小的希望活下来了。

　　“小姐，小姐您可醒了，真真吓死奴婢了。”杨允欢一出去，小福就随后端了粥进房。看她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地心疼她家小姐。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不想当主子的下人，是个好下人么？这种奴性心理，门第之分，真是可怕。

　　“我没事了，小福，过来坐。”轻轻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

　　“小姐，快别折煞奴婢吧了。”一脸惶恐的小福，险些就此跪倒。足可见，这奴性是如何的根深蒂固。

　　“小福，如今，你家小姐我手不能抬。你自然是坐下喂我，否则，这粥我怎么喝啊，你端回去么？”难道让她站着喂啊。

　　“这，奴婢谢小姐抬举。”这丫头精明着呢，做事如此沉着，多余的语句都不说。

　　“小福，我在这桃花苑晕了多久？”我知道我在宁王府上就睡了三天，这回了允亲王府之后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您，睡了一天一夜。王爷将您抱回来后，就一直发烧，所以，王爷这两天也竟是守着您了。看样子，可着急了。”小福说完，偷眼瞧我的反应。

　　“哦。”应了一声，没了下文。谁都知道她们下人都是说主子的好话，这话信你想知道的那半句就行了，剩下的就不用当回事儿了。

　　“小姐，这次王爷可是头一次呢。不仅亲自把您从宁王府一路抱回来，还不眠不休地照顾您一天一夜。您不知道，昨儿夜里您发烧，王爷都急坏了。”小福一边给我擦拭唇角，一边唠叨杨允欢这两天如何优待了我。敢情他不该亲自去接他的妃子么，那算什么夫妻。我发烧，他当然该着急，还不是他，非要把我从宁王府弄回来。我有今天，都是他的责任。

　　“一路抱回来。”

　　“是啊，您的身子，哪里经得起什么颠簸。王爷就那么一路抱着您回府，这扬城里都传神了。。。。。。。”小丫头越说越来劲儿，早把碗丢一边去了，坐在我床边喋喋不休。

　　“这城中都是如何传的？”

　　“说王爷对王妃如何宠爱啊，王爷抱着您沿着街走，老百姓看见，都羡慕得很。”

　　“没说这王妃是因何受伤么？”

　　“这，王妃外出游玩，途中遇刺，恰好被归来路过的宁王所救，却受了重伤。”停顿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说了出来。

　　“哦，外面是这样传的。”原来被救的那个是我，原来，这么神话。

　　“是这么说的。”小福低着头，开始小心我套她的话了。

　　“看来，小福，连你也被杨允欢收买了。”这么聪明的丫头，杨允欢自然是要利用的。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难怪看丢了主子都可以不受惩罚，反而又回到我身边。

　　“小姐，奴婢只忠于小姐一人。”扑通跪倒，姿势利索，倒让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即使是杨允欢只是让她做，她又哪里有选择的权利。我有什么权利为难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遣了她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我觉得我越来越糊涂了，我不明白杨允欢的心态。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一年之计在于春，去院中看看吧。”黄昏，被以身体未好的理由，关了半个多月的我，始终是忍不住了，对小福打了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奔出房门。贾桃花的花园叫桃花苑，一看之下，想到的是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只可惜有花无水。此时初春，桃花正盛，院子的左边有小片空地。石桌，石凳，让小福沏了茶，便随意地在石凳上坐下。古时候的衣服虽是繁琐一点，却也不失韵味。这个时代的人衣着上有点类似唐朝，但看迎面走来的小福。长裙及地，发髻小部分高高挽起，大部分披在肩头。类似抹胸的里衣是淡绿色，合着披在肩上的淡绿轻纱，胸口处若隐若现，好一个欲拒还迎。双手轻轻托着托盘，那是给我准备的茶水，我在心中暗叹，怎会不是九天的仙女？微笑着在桃花林中轻启莲步。这一打量之下，才明白什么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夕阳西下，淡淡的光晕在园子里荡开，一圈一圈。。。。

　　“应该是，今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扯出一个笑容低低地吟道。我是北方人，对品茶不是很在行，只能是牛饮。此情此景，我应该喝酒才对，才不辜负我那个酿酒为生的二大爷二十几年对我酒量的培养。想到这里，兴致便一发不可收拾。

　　“小福，这王府有什么好酒么，我要喝酒。”还是不习惯自称王妃，索性也懒得改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人理我。

　　“小姐，你说你要喝酒？您才刚好。。。”花中仙女一脸的错愕，看来这个贾桃花平时还真是循规蹈矩，不过，以后我会代她享受生活的。

　　“对，喝酒，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轻轻把玩着垂下的长发。看着小福不解的眼神，叹口气继续道：

　　“快去吧，春光正好，别错过才是。”回过神的小福不再多言，低头俯身，退去拿酒了。

　　“王妃真是好兴致啊，夕阳落尽，桃花树下怎的独自饮酒。”杨允欢不识时务地出现，这是那天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明前。

　　“闲来无事，赏花品酒，打发无聊时光而已，王爷见笑了。”满口说辞都是应付。他身边呆呆立着的杨千里倒是很有趣，只站在那儿，目视前方，像是被施了魔法，定在那里。神情不是杨允欢的年少张扬，而是很淡。我知道，他是杨允欢的发小，加得力助手，最大的特点就是这淡淡的。

　　“太师大人可就没有王妃这般惬意了，庆王的意图真是再明显不过了，要知道，他们马上会失败。”杨允欢笑的很奸诈，很阴，不适合出现在如此明媚的脸上。桃花眼紧紧盯着我的脸，似是要看到我心里去。敢情是想看到我惊惶无措的表情，可我看着那个不该属于他的牵强表情，只觉得想笑。他像足了斗气的孩子，斤斤计较着却不知如何才最好。

　　“桃花是王爷的王妃，所谓出嫁从夫，除了王爷的事，其他都与桃花无关。朝廷的事自有王爷去操心，桃花自然乐得轻闲。”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笑得太过灿烂，杨允欢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过去的就过去吧，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些我的事，我都不介意了，王爷又何必当回事，放不下呢。多闻王爷风雅，不知可愿与桃花小醉一场，”想来，杨允欢是不认为亏欠我什么的，但他却打心底里想看我的热闹。可惜，我不是贾桃花，我不认识贾太师，我不认识宋祁，我自然也不在乎，没有热闹可给他看。

　　“贾家的荣辱，太师的性命都与王妃无关么？”杨允欢摆手让小福放下手中的酒壶，淡淡的问我。

　　“也许连你的荣辱，你的性命也与我无关。没有人给我选择的机会，没有人为我负责。所以，贾桃花只为自己活。”我依然微笑，我知道他很难理解，我更是懒得理他，我想，我会找机会离开王府，对，离开。

　　“小福，再提几壶酒来。今天，我只是贾桃花，你只是杨允欢，没那么多破事儿。今天，我们只谈桃花。”我吩咐完小福，开心地对上杨允欢的眼睛，我不怕他。反正，我不就是死了才来的么，都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活着就好。再说，贾桃花与杨允欢的过去，我压根不知道，哪有什么好纠结的。杨允欢笑了，不疑惑，很明了的笑。我想告诉他，你就是适合这种笑，多干净。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此处的桃花，倒真是不负春光啊，叫桃花确是个有情调的人呢，懂得种了这满园的春色。

　　“我觉得我好像看错你了。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呵呵，你倒是潇洒。”他说我，没有自称本王，这样才配和我喝酒，

　　“这样才对啊，杨允欢，我开始欣赏你了。哈哈哈”我笑得很开怀，笑可以笑到眼泪流出来，也是一种境界。他还真是有点像我的唐小宇哥哥，都那么好哄。他也笑，还轻轻的摇着头。接过小福手中的酒壶，和退了他身边的杨千里。才倒了杯酒，轻轻的酌了一口。

　　“杨允欢，酒不是那样喝的。要像我这样”说罢，我拿起酒壶，壶嘴对着嘴巴。毫不顾忌杨允欢多变的脸，喝了一大口。他们的酒真特别，不是我们的那种纯粹的发酵产品，而是加了很多中作料。入口辛辣，却又清冽的香，我知道，他们的酒品种很多，忙开口问：“杨允欢，这是什么酒，好纯啊。”

　　“哈哈，没想倒，你还是如此痛快的人。这酒叫桃花酒，加了很多工序的，是我自创的，厉害吧。”桃花酒，又是桃花，怎么这么多桃花？可以肯定是的，和桃花运绝对没关系。还是自创，名字不会和我有关吧。。。。。

　　没有人喝醉，可正是因为太清醒才想要装糊涂。可以趴在他怀里念叨“贾桃花，在桃花苑喝了杨允欢的桃花酒。”其实还有下一句“你太妈别拿那对桃花眼乱放电，靠啊！”我肯定是不敢说的。即使，我再自大，再自以为我的新思想如何，我也不会愚蠢倒挑战极限，我得给自己留后路。

　　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八章  番外杨允欢1］


　　太师府上，那是第一次看见她。她叫贾桃花，坐在太师府花园的小湖边哭。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嫁给我。既然不喜欢，可以拒绝，坐在这儿哭，无端给人添堵。答应了我那未来的岳父来和她联络感情，我怎么可能对这种愚蠢的丫头有感情。径自离开。

　　皇兄登基，大局初定。局势尚且不稳，最不安分的就是庆王和贾太师。贾太师两朝元老，功高盖主，又是庆王的舅舅，勾结庆王。他们是隐患，不得不除。但是，新帝刚刚登基，我们需要时间，所以，我们不能让贾家知道我们的警觉。麻痹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给他们权利，让贾家更加荣耀。贾家大小姐已经是皇帝的宠妃，那么，接下来，就是我，母后最宠爱的次子，父皇唯一一个上战场，立战功的儿子，娶了贾家二小姐。如此殊荣，贾家仅有。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让他们以为皇兄还没有察觉，他们就会等待时机，我们就可以谋划筹备。可是我堂堂亲王的婚事就此交代了，我可是厌透了那个懦弱又难看的丫头，反正我以后会有很多女人，她是第一个，却不是唯一，我又何必在乎。能做本王的王妃是她的福气，多少人都求不来。

　　其实，这本是何盈盈的注意。

　　那天何尚书家的小姐来找我，这个女子我知道，是个巾帼不让须眉。曾经同宋祁一起，助我攻打突厥，所以，我欠她和宋祁一个人情。宋祁的确厉害，连突厥大军里都有他的人，那场仗因此变的毫无悬念。当时突厥三十万大军，人多势众，我军只有八万余人，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拼死抵抗。没想到何盈盈竟然来了，还请来了宋祁。所以，我们赢了，我才能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活着回来。

　　何盈盈来找我，她告诉我贾桃花喜欢宋祁，宋祁也喜欢贾桃花。我没想到她来会说这回事，我一直以为何盈盈才是和宋祁彼此相爱。

　　“我曾经组织捐银两给纯县，那时纯县旱灾，颗粒不收。而纯县，是宋祁的老家。那一年我五岁，宋祁八岁。他站在人群中，仰着头对我说，何盈盈，我会报答你的，他瞪着黑黑的眼睛，很真挚的样子。而我，从那以后，开始对这个直呼我大名的八岁小孩来了兴趣。”我静静地听她讲，像是听一段传奇故事。

　　“我觉得他很潇洒，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自信，所以，我开始学武。直到十年后，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以一个侠客的身份，以一个探子头目的身。，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要去江湖。”何盈盈如此骄傲的人，我很欣赏。宋祁如此信义，如此气魄，我很敬佩。只是没想到宋祁最后还是没有喜欢上何盈盈，而是爱上了只见过一面的贾桃花。我很感兴趣的不是这些故事，而是，何盈盈来找我的目的。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我也不否认，只想看看她到底想怎样，“我要你一定娶了，贾桃花。”这一句才是关键。

　　“你要我娶贾桃花？为什么？”我的婚姻怎么可以如此草率，这倒很有趣。

　　“如今局势不稳，要争取时间稳定民心，要争取时间掌握政权，要争取时间掌握兵权。那么，娶贾桃花就是办法，可以误导太师党。”她说的没错，都没错。这个办法沃野想过，却不想实施。何尚书是皇兄的心腹，她知道我们的危机，甚至连解决办法都知道。

　　“即使不娶她，我们也会赢。”

　　“那是在没有宋祁干涉的情况下。”她说的没错，宋祁的力量我见识过了，即使我在自信，。也绝不能拿杨氏江山来赌，我输不起。她绝对不可以嫁给宋祁，贾家绝不可以拥有宋祁这股力量。所以，我必须要娶她。

　　“那我是不是也帮了何小姐你一个忙呢。”借我之手铲除情敌，很聪明的办法。

　　“是，我喜欢宋祁，我知道想要什么就要争取，我没错吧，王爷。”是啊，她只是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她了。

　　允亲王的洞房花烛夜。新娘子跪在地上求我不要碰她。她在侮辱我，她在说我配不上她。可是她不应该跪在地上，她应该拿刀抵在我脖子上，那样，我也许会佩服她。可这个姿势，只是平添了我对她的鄙视。我堂堂允亲王，皇上的胞弟，多少女人渴望我的怀抱，我何时缺过女人。我对她撇着嘴，我说，

　　“贾桃花，看来本王得尽快娶侧了，不然要憋死的。”看着她恨恨的眼神，呵呵，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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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番外杨允欢2］
宋祁死了，自杀，殉情，为了本王的王妃。这是用来骗别人的，我知道，宋祁向皇兄自请去部署了，为了帮我们清君侧。这么说，只是为了宋祁的行踪不暴露在庆王与贾太师面前。而那个能说服宋祁归属皇兄的人，正是本王的王妃。她在我手中，所以，宋祁无条件同意我提出的任何要求。贾桃花，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这样的一个人，为你心甘情愿任人摆布。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贾桃花竟能念出如此诗句，还真是让人意外，不是说她不识字么。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句说的好，我却糊涂了贾桃花的意图。我是来看她笑话的，我要看看懦弱的她在昏了一次后，是不是会要死要活。她问我是谁，她竟然问我是谁。我是那个拆散他们一对的人啊。她说，我很无聊，她累了，她要休息。真是让人意外，难道是刺激到了，学会了反抗么。

　　她说她要为自己活。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只当她是贾桃花，而不是太师的女儿。是觉得马上就要失去的时候么？是要把她交给何尚书的时候么。我知道，也许，她出了这桃花苑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说，我会尽力。她说谢谢。谢谢，她会随时感谢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帮助，可是，我配得起这声谢谢么。如果，她不是太师的女儿，如果，她只是贾桃花，我一定会对她好，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亲王，皇帝的胞弟，我面前的是江山，我不能有任何闪失。而她，要的是宋祁，不是我。此时，我好像明白了宋祁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我一定会去接你回来。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承诺，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说更多。我知道皇兄是不会要贾桃花命的，即使，为了宋祁，皇兄也不会。可带她走的是何盈盈，她的情敌，一个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的女人。江山和女人，贾桃花，我尽力。。。。

　　母后寿诞。她不知道，我一直望着湖边的她。她说“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她浅浅地笑，那么干净，那般独立，我突然觉得她有个自头己的世界，我进不去的美好地方。她这么独立，不像是会在湖边独自哭泣的丫。她那么骄傲，怎么会是跪在我脚边求我的那个人。她好像真的把宋祁忘了，竟然从未同任何人打听过。一切都与她无关，我都差点相信。有些地方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

　　宴会上，她又让我意外了一把。她真的是她么，竟然伶牙俐齿地反击我的话来。她说我不懂尊重，尊重。。。。。。？

　　“一生一代一双人，你怎会懂，你又哪里知道尊重。”她自以为我没听到，可我听到了，听到她语气里深深的鄙视。呵呵，有意思。

　　离家出走，这是她对自己逃跑的形容。呵呵，逃跑，打死我都不会想到她会逃跑。还是被宁王弄回来的，重伤！一剑穿透心脏的位置，鲜血染红了她和希辰的衣襟。希辰说，她给他看了她的令牌，所以，断定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是啊，贾太师，他恨极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太后寿诞就敢动手，若是希辰逃走，又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回到我身边。

　　半寸，这丫头命还真大。这偏离了半寸的心脏救了她的命。沐希辰要我回府，我怎么能让他守在我的妻子旁边。我才该照顾她，即使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女人，但我不允许。我得带她回王府，即使我不喜欢她，她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不能别人染指，沐希辰也不行。我看得出，那个和我一起练武，一起上战场的表哥，对她来了兴趣。

　　她在昏睡中叫着唐小宇的名字，唐小宇是谁？

　　她心痛地抚着我的眉心，她说，唐小宇，你大爷的，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这个女人到底喜欢着几个男人。我倒觉得这个唐小宇才是她心里的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做出这么个举动。简直是在侮辱我。

　　她说，我的那些事，我都不在乎了，王爷又何必当回事，放不下呢。

　　她说，今天我只是贾桃花，你只是杨允欢，没那么多破事儿。

　　她说，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她说，杨允欢，我开始欣赏你了。

　　她说，你太妈别拿那对桃花眼乱放电，靠啊！

　　她说，谢谢。

　　我静静地站在桃花苑里，感受这里特有的味道。把从认识她到今天的所有事都想了起来，原来，她这么真实的存在。不像以前任何一个女人，总是别人努力走进我的世界，可我却想看看贾桃花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突然觉得，她就只是她，不是什么该死的太师女儿，更不是宋祁想得到的女人，甚至，我不敢认为她是我的王妃。

　　贾桃花啊，贾桃花，你的味道好重，如此真实。如果，我能救回你，我就放你回你喜欢的人身边，让你为自己活。我就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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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章  好日子到头了］
在桃花苑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沐希辰是不可能来看王妃的，这个我知道。因为我是杨允欢的女人，可我知道，这样的日子马上要结束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时的舒服日子，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该来的总是会来。

　　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也太突然，害得我措手不及。

　　这一天，杨允欢很难得地出现在桃花苑。他来的时候我正对着满树的桃花唱歌，何炅的《看穿》。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迟迟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

　　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做田

　　箫声响起，别有一般味道的伴奏，竟能跟着我的节拍。意外地对上他的目光，嘴巴却是没停。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迟迟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

　　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做田

　　荒唐的是你看不懂却说我可怜

　　呜……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想问天涯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也把爱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

　　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

　　静了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四目相望，如果，没有前因后果，不是反贼的女儿和王爷，只是贾桃花和杨允欢。。。如果，只是如果。桃花林里遥遥相望，这就是夫妻么？

　　“庆王反了。”

　　“恩。”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们都在等。

　　“你会随尚书大人去和你爹谈判。”

　　“恩。”我猜到了自己的棋子下场，却没猜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我说。

　　“你姐姐被送入了冷宫。”

　　“恩。”

　　“我会尽量保你。”终于还是不能和我对视，终于还是地下了头。我知道，我明白。

　　“谢谢。”江山和女人，杨家的江山和反贼的女儿，当然是保江山。他是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允亲王，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大将军，你还要他怎么样。

　　“我会接你回来的。”被他拉进怀里，我有少许的感动。我知道，他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他的决定，和朝廷的计划。我只是感动，他终于明白，我只是我自己。

　　“谢谢。”小声地说出这两个字。杨允欢，我知道，你的生命是江山的，是杨家的。真的谢谢你。杨允欢六岁学武，十四岁就在沙场厮混。是先帝的儿子里，唯一一个带兵打仗的。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驰骋沙场四年，为的还不就是保家卫国，男儿何不带吴钩，他是个英雄。在他眼里，我只是贾太师的女儿。虽然，是他娶了我来迷惑贾太师，让他以为朝廷疏于防范。可是，即使不然，我恐怕也未必能在贾太师与庆王谋反后，全身而退。如今，政变开始了，我对与朝廷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已经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杨允欢掌握了扬城部分兵权，沐希辰也平了丹西外患，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把我带去和太师谈判，我怎么可能左右得了贾太师，贾太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儿放弃整个儿江山。说到底，我只是被带去他身边送死而已，我的最后一点作用只是渲染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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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一章  再见何盈盈］


　　杨允欢问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在让我交代后事，看来他也是自知无力救我。

　　“我想活着，”我盯着他的目光，咄咄相逼，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犀利。他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

　　“杨允欢，你用不着这么虚伪，我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愿望？你以为我是你么，国家天下，你都要担着，我不是英雄，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条小命儿。”杨允欢静静地皱着眉头，我知道，他不在乎我的生死，他只是利用我而已。他说尽力保我，即使是因为他心里有愧疚，我也很感激。可是我没有那么伟大，差不多就得了。

　　“宋祁在帮我们做事，皇兄没有下令让你死，可带你走的是何盈盈，你自己好自为之。”杨允欢的话说得平淡，我想应该是真的，皇帝没有处死我的意思。宋祁，没死？在帮他们做事。那么，是宋祁不让贾桃花死，而且皇帝同意了。那么，现在的局势，罪臣之女应该是被关押。可我是去同贾太师谈判，难道皇帝有这么相信我的能力？杨允欢让我好自为之，和何盈盈有什么关系？敢情刚刚的所谓愿望，也不一定就是交代后事，岂不是我自己小人之心了。

　　“杨允欢，我会活着的，想尽一切办法。再次相见时，我希望你当我只是贾桃花，与政治无关，我有我的自由。贾桃花要尽的义务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我，萧郎路远，两不相欠。”

　　“好，萧郎路远，两不相欠。”十八岁的坚定，信誓旦旦地眼神，像极了倔强的孩子。

　　真的是何盈盈带我去潼城，据说是贾太师和庆王据地称王了，固守潼城。杨允欢非要小林跟着我，他说小林懂武功。跟我去的不是我的陪嫁丫头，而是允亲王府懂武功的小林，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小福也没有权利选择是不是能跟在我身边，而且，即使是我也似乎不能选择，我不会无聊到为了很不重要的细节去和杨允欢闹。危险还是存在的，即使皇帝不要我的命，恐怕贾太师也不愿我活着了。那么，也许，有个懂武功的人是件好事。如今在攻打潼城的是宁王沐希辰，我倒是很期待在潼城见到他，至少见到那张唐小宇的脸。

　　“王妃，王爷在同您说话呢。”小林轻轻地扯了我的衣角，我正呆呆看着来接我的侍卫。我想，此刻起，我就是罪人，他们眼中的罪人。

　　“哦？恩，怎么？”仰起脸去看他，他就在我身前，疑惑地看着失神的我。对上他那张黑黑的脸，此时他也在很认真的看着我。突然很意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就不在是轻浮的神色看我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呵呵，从他自己也觉得无聊的时候。今天他穿了宝蓝色的长衫，玉带系腰，特精神。我冲他笑笑，见他没开口，可能是气我刚刚不理人。他始终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我都二十好几了，我得理解他。人家是王爷，你把他当空气，他当然不高兴，讪讪地对着他憨笑。

　　“恩，今天，很帅。”伸手轻轻抚平他胸前略微的褶皱，轻声开口想缓和气氛。

　　在笑，像那天同我喝酒时一样干净，我眯着眼睛看他。十八岁，就应该是个开怀的年纪，少年轻狂，当年的我们不就是这样么。

　　“小林，照顾好王妃。”瞬间的恢复，我开始佩服他了，将来肯定是个呼风唤雨的主儿，脸变得这么快。

　　“是，王爷放心。”小林回答的坚定，我总觉得不习惯，那种严肃的接受任务的态度。我还不能适应，我用不着她保护，谁能保我一辈子呢。

　　“那，后会有期了，杨允欢。”我说了这一句，没有看他的反应，径自走出桃花苑。我知道他跟在我身后，一直跟着我们到王府大门口。一直看着我的背影到，我踏上马车。

　　“王爷和我说了什么？”我对坐在我身边的小林问，那句我没听到的是什么。

　　“什么？王妃，您在问什么？”小林一脸的调笑，她和小福不一样。小福是个很细心，很精明的丫头，会随时揣摩主子的意思。而她，肯定比小福更真诚。

　　“我是说，我没听到的那句是什么？”

　　“呵呵，王爷说，今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小林这丫头，这样多好。

　　今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杨允欢，你还真是应景，可你不知道下句正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走了很久，直到马车停下来。有人叫我下马车，不是请，是叫。我知道，出桃花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贾桃花以后就是罪人，不是什么金贵的允亲王妃，而我就是贾桃花，她的命运，我逃不开。说来允欢虽然利用了我，可到底在他府上的日子，没有人亏待我，好像我真是王妃一样儿。这一点我得感激他。虽然被人利用，可我至少还没糊涂。其实，大家都一样，不是真的就觉得我是罪人，死不足惜。只是，他在衡量，孰轻孰重，贾桃花和江山比起来，就真的是鸿毛和泰山了。在他心中，我撑死就是一无辜的人，而江山是他的责任，是他的生命，那我当然是乖乖靠边站了。我充其量不过就是，上帝安排来客串演出一过街老鼠的，人人喊打，人人可打。

　　小林跳下马车后立刻伸手来扶我。看着她伸在半空的手，我不敢接，我不知道，哪一天就没有这双会为我伸出的手。我怕那一天就是明天，到时候，我怎么办。人贵自知啊，在这样一个我不熟悉的世界，我要怎么生存。甚至，即使我可以生存，又是否有人不想让我好好活着，到时候，我是不是只能任人宰割。想到这，我就特恨怪杨允欢，如果他不把我接回去。如果，我只是丢了，那么，我是不是还可以好好活着，不用面对这些即将到来的危险。我是无端代替那个倒霉的贾桃花承受这些，被他们生生卷了进来，我要怎样才能跳出去呢。

　　避开小林的手，不看她的尴尬，跳这么矮的马车，我还是可以的。站定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冲小林微微一笑。

　　“今儿以后，贾桃花就不是王妃了。”说完也不理她，因为，那边的侍卫大哥在喊我们了。他叫：“快点，何小姐还等着呢。”凶巴巴的，出了亲王府立马就变脸，可见这人有多势力。

　　“小林，快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来的这是一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要把我怎么样，潼城是一定得去的，上帝，保佑我能活着回来吧，阿门！小院子里等我的是何盈盈。

　　“贾桃花，你还是来了。”何盈盈妩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真的是她。我怎么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和我有仇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何小姐。”我微笑点头，老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天塌下来，我就蹲下，坚强不屈的人顶着。此时何盈盈正坐在厅里喝着茶，我应了她一声走了进去。小林一直跟在我身后，轻轻的，像是空气。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们活得特累，永远是在为别人活着，没有自我。

　　我大病初愈的，又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别人不心疼我，我自己可得紧着点。在她对面坐下，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这一点的人都不会饿死，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们什么时候去潼城？”我喝了口茶，轻声问她。

　　“明天。”

　　“要赶多久的路？”我的小体格子恐怕折腾不起了，那一剑可是不轻啊。

　　“两个时辰就到。”这么近，那是我多虑了。她看着缓缓品着茶的我很是意外，我倒是不知道了，我应该怎么面对她，她才能觉得正常呢。

　　“贾桃花，你倒是很悠闲啊。”

　　“皇上不是说不杀我么？”我知道这么说是装糊涂，可我要是不这么说，我也就是真糊涂。

　　“可是皇上也说了你是随我处置的。或者，出了意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是立了功的何家，如果只是罪臣之女意外身亡？啧啧。。。他们当我只是他们手里的木偶，要圆要扁都是他们随便捏的。杨允欢是这样认为，何盈盈更是。她就那么盯着我说，我觉得发毛，贾桃花啊，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了。

　　“宋祁说，他的命是你的。我陪他出生入死，一起帮他建立了如今的关会。我无数次让他加入朝廷，他都不肯。可是你，一轮到你的事，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不是和杨允欢两情相悦么，怎么这会儿又与这个宋祁有一腿。难道是杨允欢自作多情，暗恋何盈盈？听何盈盈的描述，宋祁和她肯定有纠结、而且，不是简单的关系，一起建立关会？我知道关会就是宋祁的探子组，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宋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个为我付出这么多的人，我连他的名字都是听别人说的。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一个男人为自己而活，我也不例外，虚荣心大大地得到了满足。说到底，宋祁喜欢的那个也是贾桃花，和我唐莞没啥关系，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就是迎面走来，我恐怕也不认识，我是捡了贾桃花的便宜。

　　您说这多新鲜，我老公喜欢上了她，她倒是喜欢上了拼命喜欢我的那位。不如我们换换。要不，都给你也行。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您的，除了唐小宇。虚荣到底只是虚荣，那个宋祁再好，我也没见过，没感觉，都没有小命来的重要。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是被你们硬按上了罪名，我能怎么样。难道我说我不要他，你拿去吧？

　　“呵呵，你们，带王妃下去休息。准备明天启程。”这次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冲外面喊的，看人家这气势，就凭这个，贾桃花就没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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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二章  此去潼城］


　　我确定，我还被出卖了。我不知道何盈盈对江山有是什么作用，反正我被卖给她了，也不知道卖了个什么价钱。自嘲吧，敢情我还挺有用。他大爷的杨允欢，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给我留条生路，结果，我还是来送死的。什么狗屁承诺，全是随口掂来，都是屁话。我真是欲哭无泪啊，老天就这么耍着我玩儿。何盈盈一挥袖子，把她带下去，就可以解决我这条小命。此时在我眼里，她就是王母娘娘，她说，妖孽，竟敢勾引玉皇大帝，来啊，给我拖出去弄死。人家才应该是一对，纯粹的天造地设。一个永远保持优雅的和大小姐和英雄年少的宋祁大侠，我是第三者？她何盈盈明明就是我和杨允欢婚姻里的第三者，怎么错得总是我？看着她的脸，我只觉得莫名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何盈盈待我自然不是上宾，但也有给我准备马车。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了么？宋祁肯定是不知道的，没有人会透漏消息给他，或者他只是知道我去做做样子，所以，我别指望他会来救我。杨允欢把我送过来就不可能来救我，他是铁了心要牺牲我了。我只能靠我自己，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啊。恐惧从心里延伸到四肢，冷啊，我看看身边的小林，对她说。

　　“小林，你走吧。”

　　“王妃说什么，让奴婢去哪里？”小林看着严肃的我，有点紧张，她肯定早知道我来没有好下场，可是杨允欢让她跟着，她就必须跟来送死。

　　“逃走，我知道你肯定是武功不错的，不然杨允欢不可能派你在桃花苑守着我，也不可能一定让你跟来。我不管你跟来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帮何盈盈牵制我，总之，你回去和杨允欢复命吧。告诉他，命是我自己的，由不得他们任何人。”杨允欢的心里应该是天下，是皇上，是富贵，是荣耀，是他的小命儿。这样想来也就明白多了，他从一开始就是利用着贾桃花。他不会得罪朝廷最有力的臂膀何家，我更不能真的巴巴地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王妃。

　　“王爷吩咐小林务必保护好王妃，其他的奴婢不知道，也不理会，奴婢一定会守护您的。”多么华丽的承诺，我都要被感动了。他不是已经送我来赴黄泉之路了么？还一副很负责任的样子，做给谁看的，他还真是看得起我，真以为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么。

　　“那我要逃跑，你是不是也帮我？”我得逃跑，我不管那些，我就是想活着，好好过日子。

　　“王妃，您放心，王爷已经安排好了，您不会有事的。”他安排好了，我能信么？小林若是跟着我，我是铁定了逃不掉的，我倒真是希望我是个木偶，就不用这么委屈了。

　　“王妃您相信我，到了潼城，我们自然会没事。”她坚定得我都不好意思怀疑，你们可是在拿我的小命儿开玩笑啊。我不信，我不信，我怎么可以相信，你大爷的，杨允欢。

　　倔强的扭过头去，挑开帘子，车窗外一片荒凉。这一路下去，我刚刚好转的身体已是疲惫不堪。唉，忍忍吧。潼城，潼城，和那个潼关是不是也有关系。一眼望过去，波澜起伏，倒是很有潼关的险要。

　　前面一片喧闹，让小林去看了。此时还没到潼城，只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如果如如何盈盈所说，却也离潼城不远了。

　　“王妃，宁王请您换乘他的马车。”宁王，沐希辰，唐小宇。是他来了，可是，他到底是唐小宇，还是沐希辰？

　　被来人扶下马车，我看见了何盈盈不甘心的脸。难道，她想在路上要我的命，被沐希辰知道了。或者，是如小林所说，杨允欢安排了沐希辰来接我？

　　沐希辰就站在我面前。微笑着，等我给他请安。而我，就那么愣愣地盯着他看，我知道，我的脑袋短路了。我很想他，我真的很想念他，我觉得见到他，所有的危险都会消失不见。可我知道，我是把他当成了唐小宇，不是沐希辰。

　　阳光很足，他在阳光底下很耀眼。

　　“唐小宇，你大爷的，来这么晚。”下意识出口的话，往往都是最真实的。不仅我自己吓了一跳，沐希辰更是皱了眉头。他在我心里是唐小宇，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从我为他挡那一剑，我就是误认为他是我哥唐小宇。是不是阳光把我晃晕了，不然，我的嘴怎么就不受控制。

　　“对不起，你长得像我哥。”我到底在说什么？在他眼里，我是贾桃花，不是什么唐伯虎，更不是唐莞。意识到自己的胡言乱语，猛地摇摇头，真是，糊涂了。

　　“何小姐，王妃，本王就带走了，你且随何尚书去锦华镇等本王的命令吧。”沐希辰不看我，直接同何盈盈道了别。虽然他看话说的很酷，可我总觉得，有点什么。他在用欣赏的眼神看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盈盈不甘心地斜了我一眼，我更是肯定了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毫不知情。那么，沐希辰是来救我的么？杨允欢不是把我卖给何盈盈了么，这又算什么。我糊涂了，我该如何自处。

　　何盈盈，还是优雅地同沐希辰行了拜礼才离开。我还真是佩服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优雅的公主，难怪杨允欢喜欢她。

　　“走吧，”沐希辰已经是一条腿踏上了马车，回头见我还在对着何盈盈的背影发呆。

　　“哦。

　　沐希辰的马车比何盈盈安排给我的宽敞多了，愣愣地看着马车里的小床，简直是大巴卧铺。

　　“睡会儿吧，还有半天的路呢。”如果有王爷为你亲自铺床，你会不会受宠若惊。至少，我现在没有，我觉得，这张脸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何盈盈不是说只有两小时么？怎么会还有半天？”何盈盈不会连这个都骗吧。

　　“她是打算带你锦华镇的。”沐希辰的大马车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小林被他安排在了小车里。他在床边坐下，冲我点头示意。

　　“你过来躺会儿吧，身体才刚好。”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唐小宇，真是，连对我说话的语气都这么温顺，我生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唐小宇，我很想你。

　　“你怎么会过来。”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不相信杨允欢真能那么替我着想，会安排沐希辰来救我。可是他就是来了，那么，他为什么来了。

　　“杨允欢说了何盈盈要带你走。他虽然没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摸准了是我欠你的，他知道我会来。”都是聪明人，杨允欢知道，我对沐希辰有救命之恩，所以，他又利用了沐希辰这个心理来完成他对我的承诺。这个杨允欢，真是太会利用人了。利用贾桃花来控制宋祁和何盈盈，利用宋祁的实力来保江山，利用沐希辰来救我，完成他对我的承诺。到头来，他谁都不欠了。如此才是政治，杨允欢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深的城府，太可怕了。

　　“何盈盈带我去锦华镇做什么？”

　　“当让不是好事，皇帝明里宣旨说带你去潼城，可实际上暗许了把你交给何盈盈，我也是钻了圣旨的漏子。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原来沐希辰是利用了这个来救我，其实，他们可能早就开诚布公了我的木偶处境。只不过杨允欢来了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把我推给了沐希辰。这个杨允欢，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以后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否则，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小宇，算你还有良心。”一句话出口，我差点立刻从床上起来抽自己两巴掌。我怎么一见到他就搞不清楚状况，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这么丢脸过。

　　“贾桃花，我叫沐希辰。”沐希辰黑着脸，像是要发作了。

　　“我知道你是沐希辰。”

　　“你没有哥哥，你只有一个姐姐，她叫贾若瑜。”

　　“我知道我没有哥哥，我知道我姐姐叫贾若瑜。”

　　“那唐小宇是谁？”

　　“是我哥。”沐希辰的脸更黑了。我这是胡说什么呢，真该拖出去砍了。听吧，沐希辰就是这么说的。

　　“我说你，贾桃花你怎么回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砍了。”沐希辰生气的样子可真吓人，像极了唐小宇。以前我就喜欢惹唐小宇生气，他生气了就动粗，他会拿四叔的棋子乱砸，脾气暴着呢。我和张扬在一起被他知道后，他就那样，差点吓死我。要不是四叔心疼棋子，骂了他几句，他还不得冲上来打我呀。

　　“别介，您大老远过来，不是为了接一尸体的吧。”呸呸，你说我怎么老把自己对唐小宇那套态度都用他身上，我这不是找死么。

　　“贾桃花，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我也就是救你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咱可是互不相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沐希辰黑着脸，拿我没办法，毕竟我现在这样子，还不就是那一刀害的。他好人不可能做一半儿，就“咔嚓”把自己那个刚立的牌坊给撅了啊。

　　“成，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沐希辰，我是不是必须去潼城。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卷在这所谓的政治里面了。什么江山，什么功名利禄，那都是你们的东西，我不想做牺牲品。”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很不习惯，他现在就是我唯一的稻草，我得抓牢，不然，我就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我希望，你攻下潼城之后，可以放我离开。”见他不说话，我干脆直接说了。

　　“贾桃花，你真让我意外，难怪杨允欢也要留你一命。”沐希辰转过身去倒茶，在马车上还摆这个谱，真是贵人贵命。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

　　“贾桃花，我开始欣赏你了。”

　　“那，我当你是答应我了”

　　“睡会儿吧。”

　　“谢谢。”
［卷二:第十三章  拿下潼城1  （有修改）］


　　“别谢，我只答应了不送你回去，却必须把你交给宋祁。”沐希辰在我床边喝着茶，一脸的无所谓。一听这话，心立马凉了半截，忐忑地看着他，想在他脸上找到他的想法。交给宋祁，为什么，他和宋祁有交情？

　　“为什么？”

　　“我要娶何盈盈，此战胜了，我就去皇上那里请旨。”一脸的骄傲，得意，原来，他才是那个把心给了何盈盈的人。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是不是知道何盈盈喜欢的是宋祁呢，这个骄傲的男人。心漏掉了一拍，他不是唐小宇，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还了人情而已。还可以把我卖给宋祁，两全其美啊。

　　“宋祁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平静地问他，现在，我不敢对任何人抱希望。没有人愿意帮我，他们都在利用我，我还真是多用型。

　　“宋祁没有给我好处，只是，英雄惜英雄，你是他在意并发誓要守护的人。盈盈也是我决定守护的女人，这可是我第一次违背盈盈的意思，我不能放任她抗旨。”第一次违背何盈盈的意思，我寻思，我是不是替一个白眼狼挡了一刀啊。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何盈盈，给我一顺水人情。

　　“何盈盈的要求，你都会满足么？”很想知道她到底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不是本来该属于我的那个位置。

　　沐希辰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有点介意我问这么私人的问题。皱着眉头，却是云淡风轻的话出口。

　　“第一次见到她，就答应她了，当然要守承诺。”他脸上有种叫幸福的表情。唐小宇幸福，我是该高兴的，但我高兴不起来。

　　“那么，如果日后，何盈盈要我的小命？你也会杀了我么。”我不知道是自己的表情太过认真，还是我的话太突兀，沐希辰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那个，好歹我也救过你不，你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杀我的吧。”我赶紧解释，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何盈盈一定是对我的小命感兴趣。这个他心里应该清楚，不然也不会跑来救我。今天是有圣旨在，如果以后呢，以后我不希望自己死在他手里，最好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盈盈不会，她只是不想宋祁看到你”她不会，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我。对救命恩人的回报就是这个么。还真是白雪公主形象深入民心，他自己恐怕都在心虚。什么瓶子打翻，真是百味杂陈。原来他知道何盈盈喜欢宋祁，在他心里，何盈盈再怎么，也是最好的。我突然觉得特委屈，我自以为对你不错啊，你就是不领情，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吧。

　　“太可笑了，你们当我是什么？我是有生命，有思想的，我是个人。我不是你们的玩物，随便的利用，你有没有问问，我愿不愿意。我怎么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安排，你以为自己是谁？”何盈盈就是天使，我就是贱人。她何盈盈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我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背上了无数罪名。

　　沐希辰淡淡地笑，静静地听我把所有的话说完。我反倒是摸不清他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守护的公主。沐希辰的公主就是何盈盈，而贾桃花的守护者，也许是那个我所不认识的宋祁。如果我们换换多好，大家都不用这么啰嗦。

　　“你的身份不就是被人利用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问你愿不愿意，你现在不是王妃了，你只是罪人。”沐希辰笑了，我的话在他看来是这么可笑。啧啧，人贵自知，我现在就是不自知。和他讲人权，我是个什么东西？我靠啊。我终于知道了，无论你心中有多么不平，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呵呵，唐小宇，如果你是唐小宇，我一定抽你。”这话我是不敢说出来的，我只是在心里想。出口的是另一句。

　　“我倒是真的要和你讲讲条件了，你倒是不妨一听，有益无害。”

　　“哦？”

　　“宋祁听我的，这个我不说，相信你也知道。你只要承认了，那我就有资格和你讲条件。”这样一个陌生的唐小宇，是让我无法自信的，我抓不住他，又必须抓住。

　　“继续。”沐希辰横了我一眼，却也肯定了我的说辞。

　　“他有我，就绝不可能娶何盈盈。我不管何盈盈有什么办法，我相信你心里明白我对宋祁的作用。所以，我只告诉你，他是我的，我的自由也是我的。”

　　“呵呵，对，他是你的。潼关拿下后，我就放你走。”其实，他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至少他们都确信这一点，这就足够了。

　　“宋祁如今在哪儿？”

　　“宋祁与允亲王去了南方。负责安抚和拿下南方的不安官员。”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会带走宋祁的。”

　　“贾桃花，我开始欣赏你了。”欣赏。你们都去欣赏何盈盈吧，我可受不起。终于明白些事情，有些人，像唐小宇，这辈子都是我的坎儿，过不去，忘不了。就像是沐希辰，明明不是唐小宇，可我就是不能分清楚，就是一靠近就忘了身份。

　　潼城，潼关，同样险要的地形。虽然后者只是听说过，却是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潼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样的古城，这样的气势，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沐希辰是怎么征服它的。

　　城楼上的庆王和贾太师异常气势，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原来男人放开一切去完成自己的梦想的时候，是这样的意气风发。一切，能用对和不对来形容么？或者对于当局者的他们能，可是我不能，我看不出对错，我只是看到了两队斗鸡而已。就是这样，江山落入谁手里我完全不在乎，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他们又有谁是在想什么社稷，不过是在争着一块大家都认为美好的东西，各为其主，成王败寇，就那么简单。赢的那个是对的，输的就是错的。

　　我想，我很在乎我的小命，我怕死了会忘了唐小宇，我怕死了的孤独。白布蒙上我苍白的脸，那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一刻。我觉得离开唐小宇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更可怕的就是我就要忘了他，永远记不起。我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了。冰凉的不止是身体，也包括灵魂。现在，唐小宇身边的唐莞死了，贾桃花身边有个貌似唐小宇的沐希辰，如果可以，我想对他好一点。虽然，他可能不需要。

　　“那个，就是你爹。”废话，是贾桃花连他爹都不认识了不成。我和沐希辰并肩站在营帐前，贾太师在城楼上成了我们眼中的风景。一切很不真实，又那么清晰。我该保皇帝么？他会如何对我，我保贾太师？他不是已经下毒害我了么。啧啧。。。

　　“恩。”

　　“潼城，易守难攻，可我不能输。”

　　“你不输起。”这里失势，南方就会有人拥护得势的庆王造反。到时候，江山难保。谁都不能拿江山去赌，成王败寇，谁都输不起。

　　“是，我输不起。”

　　“王爷打算如何攻城。”打仗我可不懂，可我感兴趣。

　　“诱敌。”

　　“哦？怎么个诱法？”

　　“不可说，不可说。”

　　“不会是装败，引庆王大军出城吧？”

　　“不是。”那是什么？难道是心里没底。

　　“愚蠢。”

　　“你说什么？”

　　“我说你愚蠢。”

　　“贾桃花。”又是这个表情，有能耐你把我砍了，我现在不信你能把我咋样。不看别的，你也不能得罪宋祁不是？我就不明白，都喜欢何盈盈什么，不明白。

　　“回去谈谈”说完这句，我就把沐希辰拉进了营帐，他倒是没表示反抗，就是很郁闷的样子。

　　给自己到了杯茶，我不理会在一边很期待的沐希辰，自斟自饮。直到看见他紧皱的眉头，才缓缓开口。

　　“潼城四面环山，有一条河，那个叫什么河？”这几天他们在这围着也没动静，我无聊时就琢磨这些了。

　　“乾河。”

　　“对，乾河，好名字。”

　　“继续。”一脸的不耐烦，真是和我哥一样的急性子。

　　“如今我们处在潼城南面，潼城的北面就是锦华镇，你应该是打算同何尚书夹击潼城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何盈盈说去潼城只有两个时辰，而沐希辰却带我走了四个时辰，因为他带我由北面绕过潼城来到了潼城的南面。

　　“对。”

　　“太师退到这里，是因为我们的南面是乾周的地方。乾周是十七个县，地大物博啊。这一仗如果他们赢了，他们就可以说动乾周投靠他们。到时候，南方恐怕也会有大的动乱。他们会借此机会，一举攻打京都扬城，拿下杨氏江山。”我是猜的，凭我这两天的观察和此时的局势看来，大体应该没错了吧。

　　“都对。”杨允欢愣愣地看着我，他知道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知道这么多，不易了。

　　“所以，我们，是很危险的，夹在中间。如果乾周现在就反了，那可就没戏了。”如果，如果这个如果变成了现实，那我们攻不攻打潼城都没有意义了。

　　“是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潼城呢，我们应该拿下乾周。只要乾周归顺，潼城就是巨无霸里的大葱，你的囊中之物。”

　　“巨无霸？”靠，什么啊，你要是知道巨无霸，我才意外呢。

　　“我说，我们拿下乾周，就可以不战而胜。”

　　“我当然知道，可是，以我们的兵力，不可能。”

　　“能不能招安。”

　　“招安？”他连这个都不知道，古人怎么当的。

　　“就是劝降。”

　　“乾周的太守是太师的门生，也是你妹夫。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什么？我不是就一个姐姐么？”

　　“你，当然不是，你们姐妹三个。”

　　“我妹妹叫什么？”

　　“贾若芷。”原来，我的妹妹妹夫也在衡量，该帮哪一个。一步错，满盘皆输啊，投错了主子，将来就不会有好下场。而这样看起来，他们的确应该投靠太师。反正，如今即使他们没反，也是太师的直系亲属，也会受牵连。权衡轻重，利益，都是不太可能轻易投靠皇帝。

　　“那个，我失忆了，你不要介意。”我有点受不了他那个询问的眼神，那个，好像我怪物一个似的。

　　“原来杨允欢说的是真的。”

　　“不过，你倒是很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来的作用。”沐希辰一脸奸诈，我怎么觉的我掉自己挖的坑里了。

　　“你是说，我就是来劝降的。”

　　“没错。”

　　“那何盈盈还要带我走？”

　　“所以，我即使是为了她，也得把你带来。”多可笑啊，原来如此。我之所以被弄过来是为了去劝降，我的小命又幸运地与国家联系在了一起，怎么会这样。又是为了何盈盈，要是为了这个，我死也不去。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活着也没什么太大意思。

　　“他们知道我背叛他们，会杀了我。”就是让我去送死，沐希辰真是有良心。

　　“他们不知道京城里的事。你也必须去，你没的选择。”

　　“你不是答应我，一旦赢了这场仗就放我走么。”是啊，一旦赢了，那是后话。那么没有开战之前，我就是棋子，一枚很有利的棋子。

　　“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会的。”我没的选择，我总是被动挨打的那个，事已至此，我该如何。沐希辰见我不说话继续说：“这就是我的诱敌。”是啊，这才是诱敌，我就是诱饵。

　　“如果，我说如果，我能说服贾若芷和我妹夫，你就答应我三件事行不？”机会一定要抓住，既然必须去做，就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至少，我想留在他身边。

　　“你要是能办成，就是要我给你当奴隶我也得干。那个，你妹夫叫张一。”

　　“好，那就这么定了。”

　　“好”

　　我向沐希辰要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圣旨，是真的，上面写明了要张一听从沐希辰的命令。还有就是写明了此番造反的只有庆王一人，贾太师深入内部为平反做了重大贡献，封为护国公。第二样是金牌，免死的。第三样是短刀，可以放在靴子里面的那种。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我的妹妹贾若芷。太师第三女，我同父同母的妹妹，人很温柔，对贾桃花很好。其他，沐希辰也不清楚。

　　张一保持中立是暂时的，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会投靠太师，只是时间问题。他此时中立就是听了太师的吩咐，在等沐希辰惨败。即使沐希辰胜了，他也不会投靠朝廷，他已经是决定了要反了，不然，他绝不可能现在还在看热闹。早就去朝廷表忠心去了，他是对太师和庆王太有信心，我去的目的，就是打消他的信心。而我此去的身份是贾桃花，贾若芷的姐姐。

　　守城的没有为难我。我一个人出现在城门口，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威胁。沐希辰是不同意我一个人来的，可我是要装给贾若芷和张一看的。来几个要是得死，都逃不出来，还不如这样好，既有说服力，又少死几个人。

　　贾若芷会出来迎接我，我也是没想到的。那神情，她们姐妹感情应该还不错。其实，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也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投靠他们，跟他们造反，是不是成功之后会比为朝廷效力好。可我马上就否定了我的想法，贾太师的毒没毒死我，我还能巴望他是个好父亲么。我倒是很感谢沐希辰能相信我，虽然我在哪里对他都无所谓了。

　　贾若芷和我长得很像，其实，是和贾桃花长得很像，大概是因为同一个母亲所生吧。我在太后寿诞上见过贾若瑜，她和我们是异母姐妹，她的确是我们三个里面最漂亮的，我想可能是她娘长得漂亮吧。站在贾若芷身边那个挺精神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张一了，看上去对她似乎不错，看她的眼神里有丝丝关怀。

　　“姐姐。”突然被她抱住，我还是很意外的，我只有一个哥哥唐小宇，所以姐妹的感情还没生长出来。

　　“若芷，你还好么？”我知道自己虚伪，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若芷，快先招呼姐姐进了内堂说话才是。”张一语气里是深深地宠爱，如果我不是有目的而来，我会误以为我真是他们姐姐。其实，贾桃花也的确真是他们姐姐，可我不是。

　　“好好，姐姐，快跟我来。”那叫一个热情。

　　安排了我坐下，马上有人奉茶上来。贾若芷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看起来她们姐妹感情应该很好。

　　“允亲王对姐姐不好么？你都瘦成这样儿了。”贾若芷的小手在我脸上摩挲，表情里全是心疼。

　　“他还好，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姐姐有点扛不住了。”

　　“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爹连累了你和大姐。”听了我的话，她差点哭出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当初要不是姐姐成全，今天就应该是你嫁给张郎，那么那个受苦的就是妹妹我。姐姐。”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我对这些都是一无所知。听她这么说，我可能有希望了。其实，如果是我嫁了张一，那还真就没有要太师的女儿做王妃这一回事了。

　　“你是我妹妹，姐姐当然会尽全力让自己的妹妹幸福。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不了解我。”

　　“是，我知道，姐姐一向如此待我。”

　　张一一直坐在一边赔笑，我知道他在等，等我说出此行的目的。

　　“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与你们商量的。”

　　“姐姐请说。”说话的是张一。

　　“皇帝下了旨，封你为先锋，辅佐沐希辰攻打潼城。”

　　“姐姐以为呢？”张一啊张一，我来的目的他早看在眼里，他在等我自己说。

　　“宋祁飞鸽传书说，南方大局已定。如今，乾周和潼城是两座孤城。”

　　“我派去的人却不是如此说法。”

　　“我有什么理由背叛自己的父亲？”

　　“姐姐请讲。”

　　“南方诸城易主，父亲还能有多少胜算？当然，我不是不顾父亲死活，只是，如今，父亲他在庆王的挟持中。”我胡说的，不过，我还怕你心虚相信了呢。

　　“不可能，岳父大人明明是筹划好了的。”

　　“我是他的女儿，爹他亲口告诉我的。如今局势，除了乾周，没有什么是庆王的筹码了。表哥他，是此番主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赦免的。但是爹不同，大姐是皇帝的宠妃，我也是允亲王的正妃。我们有皇帝的金牌，皇帝暗许了我们可以将功补过。我们还有退路，而表哥没有了，所以，他才挟持了爹，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可能，岳父大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统江山。”

　　“江山打下来，坐上去的也是庆王，我们贾家如今就是万人之上，能有什么变化。现在，我们贾家马上就快要家破人亡了，难道爹他糊涂了？还是你们糊涂了，爹能登上皇位么？我们又图什么？”

　　“那是皇帝逼的，箭在弦上了。如今，我们没有退路了，二姐。”

　　“我拿来了圣旨，我们就是尊了圣旨办事儿。金牌我也拿来了，只要救回了爹，拿下庆王，我们就是功臣。百姓看在眼里，大众悠悠之口，要想服众，皇帝就找不倒处置我们的理由，更不可能杀我们，妹夫你想必应该是明白人。”

　　安静，该死的安静。贾若芷一句话都没插嘴，我知道她这种大家闺秀基本上是没主见的，我不怪她不帮我，我倒是怕她拆我的台。我都是胡说的，没一句真的，就看贾桃花的力量有多大了。

　　“二姐莫非早就投靠了允亲王，专为游说而来，如是那般，恐怕。”

　　“多说不宜，若是你们不信，二姐我也无话，我自会去救爹的。”

　　“哦？如果二姐此来是哄骗我们，那恐怕没那么容易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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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四章  拿下潼城2］


　　“姐姐三言两语就可以让我们相信么，岂不是可笑。二姐难道是背叛了岳父大人，想利用我们来立功么.”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我早就知道，他们筹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是很难几句话就凭空相信的。

　　“从扬城起义，到今天，不知妹夫可曾见过父亲。”我拿不准他们是不是见过，但他如今闪烁的眼神让我觉的他还是不太愿意造反的。毕竟不是什么好差事。

　　“那倒是没有，可事先我们都决定了。”张一低着头，像是在沉思，也像是在等我更好的解释。此时，我想我是明白他的了，他只是缺少退路，他只是被太师给逼死在那里了，他只是需要个好的理由。我知道，他肯定也没打算为太师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毕竟是赌上了一切的，他也是同样的输不起。

　　“可是我见过。我们输不起，贾家世代英明输不起。”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贾桃花，我在以同一条战线上的身份来说服他们。

　　“皇帝给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是圣旨。”我知道圣旨上已经清楚地写明白了，封张一为先锋。而且明说了太师是内奸，是功臣，回京即可封为护国公。当然，护国公是虚职，明眼人都知道，是惩罚太师以后不能干政。这样才更容易让他相信我所说的，确有其事。这也是皇帝的计谋吧，这里的人，都小看不得，都是厉害的角色。张一接了圣旨去看，已经不再特别质疑我，我知道，这个圣旨可是地道的护身符，他是相信的。圣旨都下了，真是蓄谋已久啊，我知道他们都是玩政治的祖宗，我和他们是玩不起的。

　　“我如何能相信二姐没有私心呢。”靠啊，这样也不行。

　　“只要能救出爹，保住贾家，桃花做什么都甘愿。”我知道他相信了，还是得把戏演完。缓缓蹲下身子，抽出靴子里的匕首。贾若芷和张一都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就那么盯着我看。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够意外了。

　　“桃花此行就说这么多了。只要你们能保住爹和贾家，我就在此以死明志。以后就交给妹妹妹夫了。”说罢，刀尖对上腹部。我突然想起了电视剧里的日本人，完不成任务的就切腹。真是太禁不住事儿了，我就是在赌，赌他们信不信我，赌我的小命儿。没有人喊停，缓缓把刀刺进去，一公分，两公分、、、、、、我知道自己在后悔，我他妈是不是贱啊，没事往身上揽什么责任。装什么冤大头啊，不是苦肉计也不见得就不成，现在倒是箭在弦上了。

　　“二姐怎可如此。”喊出来的是贾若芷。到底还是女人心软，刀都进去有三公分了，你再不喊我就死定了。我看着贾若芷，我在想要不要拔出来，真疼啊。贾若芷看着张一，张一皱着眉头，却还是走过来，扶住了我。拔出刀慢慢地对我说。

　　“我们怎么能让二姐一人承担。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还算是句人话，这么说，就是我赢了，哈哈。腹部在流血，像泉眼似的，我知道自己形容的很夸张。可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突然很怕死。原来我以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死也无所谓，可是真的要面对死亡的时候，那个保沐希辰的小小理由就站不住脚了。死亡，是未知的世界，我怕极了没办法抓住什么的那种感觉。

　　张一扶我缓缓坐下，才又开口说到。

　　“一切全听二姐安排。”哈哈，哈哈，我在心里狂笑。我赢了，打了场硬仗，不失一兵一卒，不损一草一木。我知道，以后，我就有了和别人谈条件的筹码。我是不是，可以说服沐希辰留在他身边。留在他身边，也好啊，在我心里，他就是疼了我多年的唐小宇，只要认为，也是幸福的。

　　贾若芷也扑了过来，一惊一乍地叫什么郎中。我忙挥手，

　　“别叫了，沐希辰在等我的消息，此时，万不可叫他攻打潼城，否则，父亲就没机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都骗人。我当然知道沐希辰不会攻打潼城，但他们不知道。我要他们误以为沐希辰准备充分，要一举破城，那他们可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他已经打算了么。”

　　“是啊，杨允欢的亲卫军都在赶来的路上了，我必须去阻止他攻城。”

　　“姐姐何以让他相信我已经答应了呢。”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个我倒是没想到，因为，我们合计好了才来的？按他们的逻辑，如果是皇帝下了圣旨，那么张一应该立刻开城门迎接沐希辰，然后自行交权给他。

　　“马上打开城门，迎接宁王。”这是我说的，我知道，如果他真投靠朝廷就会答应。

　　“好，按姐姐说的，，打开城门，迎接宁王。”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光荣地晕了。迎接宁王的场面我没看到。我被送进厢房里医治，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所以，安心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是半夜里，守在身边的人是贾若芷。小脸紧张兮兮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心疼贾桃花，这个时代太多的表里不一。这就是传说中现代“文明”的发源地，我们天生就知道，他们是生下来就在开发。

　　“小林，你家王妃醒了。”贾若芷见我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真是想感动都说服不了自己。见我醒来立刻有丫鬟跑过来，又是倒水，又是加了油灯。就见她张牙舞爪地吩咐这个，有嘱咐那个的，真不知道是本身就这么个乱紧张的人，还是在我面前装样子。

　　“王妃，您觉得好些了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弄吃的，肯定饿坏了。”小林这样倒是更像是在关心我。这丫头一向是做事雷厉风行，这不，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已经跑出去了。

　　“若芷，别忙活了，我看着累。”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话，可我就是看着膈应。

　　“二姐，你觉得好些了么？小林去端了粥，马上就回来了，你吃些就睡下可好。”啧啧，这么贴心的话听着虽假，却叫人不好拒绝。

　　“天这么晚了，你先去睡下吧，我有小林照顾就行了。”多说多错，别一会儿一高兴说走了嘴，那可是关乎脑袋的问题。

　　“我守着二姐，等你睡了我就去睡。”贾若芷乖乖的表情，甜甜的笑容，可我就是不觉的她好。可能是最近遇到太多的笑面虎，心灵上产生了抗体，不感冒了。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二姐又不是孩子，你听话，快去睡了。“温颜软语好生劝说，态度却是坚决的，她见我如此，也不勉强。

　　“那好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起身又对房里正在拿湿毛巾给我擦手的小丫头说，

　　“照顾好王妃。”王妃，我在她眼里还是王妃，那就是还有利用价值。

　　又再吩咐了一些注意的事项才缓缓出去。太守府上的丫头羞怯地不敢看我，只是端了温水来，要给我擦脚。我也没说话，任她摆布。

　　“王妃，”小林在门外叫了一声，也不等我吩咐，就推门而入，我想她是知道我在等她。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她就行了。”抬头和退了要去换水的丫头。她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言，转身出去了。

　　“王妃，您可吓死奴婢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奴婢可是只有以死向王爷交代了。”她嗔怪地端了传说中的燕窝吹着气儿走过来。

　　“小丫头，你们王爷就是让咱们来送死的，我们活着才是没法交代呢。”我也笑着回敬她。

　　“您还是先喝了这燕窝吧，还好伤的不重，没伤到内脏，可是恐怕要落下伤疤了。”伤疤，胸口上那个剑伤已经够狰狞的了，现在腹部又来一个，真是“好事”成双。

　　“你且坐下，我有话要问你。”正事儿要紧，我这还困着呢。

　　“王妃问便是了。”小林没有和我多礼，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算了解我了，知道应该如何与我相处才最好。

　　“宁王可是入城了？张一可是交了兵权？如今这城中是谁做主？”

　　“呵呵，我的王妃，当然是王爷做主了，您就放心吧，咱们很快就可以回您的允亲王府了。”看我紧张的样子，她一脸的笑意。是该笑了，我终于要解放了么，潼城如今才真的成了孤城，唾手可得。

　　“臭丫头，还笑，还不快喂我。”我也嗔怪地斥责她，她倒是不怕我。我也的确不值一怕，还要靠她保护呢，自身难保了。

　　夜静如水。清凉的月光照在房里，床沿垂下的流苏晃出淡淡的薄光。多么柔的夜啊，山雨欲来风满楼。腹部的伤的确不严重，早上一起床我就发现了，不是很痛了，至少和胸口那一剑没的比。人就是喜欢比较，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比，自己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比较，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较真，徒增烦恼。太师不就是想要更好的东西才有的今天么，说到底是一个贪字。我呢，我连小命都握在别人手里，所以，我只能阿Q地拿小伤口和大伤口比，告诉自己，已经是最好了。

　　此战毫无悬念，乾周的背叛直接导致士兵恐慌。两天就拿下了潼城，张一当然也在出战时就知道了自己受骗于我，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不能回头了，相反，这样对他也许最好不过。所以，他没有来找我闹，倒是贾若芷的态度180°大转弯，让我差点怀疑她前几天是真心待我，现在也是真心怪我。然而我们，始终立场不同，她在乎贾家，我只在乎我自己。这样想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不起贾桃花，毕竟，我现在是在代替她活着。猛地摇摇头，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贾太师冲进我的院子。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没有人拦着他进来，我知道他不是罪臣了，是我的功劳，可他不稀罕。他颤抖着气愤地向我走过来，我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我知道我该跑开，可我就是迈不动步子。

　　“啪！”老头子力气真大，嘴角都被他抽出血来了。

　　“贱人。”老头子骂的不解恨手又抬起来了，这次我学乖了，忙闪身躲开。小林也适时挡在了我身前。

　　“自古沙场兵不厌诈，成王败寇皆是凭的本事。大丈夫，不会如此不能担当吧，既然受不了失败，当初就不该逞这个能。如今倒来怪我，却是为何？”

　　“哈哈，我贾敬德败了，却是被我自己养的好女儿出卖的。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女儿。”呵呵，原来他叫贾敬德，我可是今天才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向来就是战场无父子。”

　　“哈哈，好。”贾太师笑得惨烈，我知道这么说不对，他毕竟是贾桃花的父亲，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到底是我毁了他一生精心谋划的大事，也许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追求，这比杀了他更残忍。可我的今天，还不是他逼的么。如果不是他把我丢在王府不管，如果不是他在太后的寿诞上下毒，如果不是他派人追杀宁王时那狠心的一剑。。。。。。

　　我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太师是何时离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失落，不是马上就可以自由了么。太守府的小院里没有桃花，绿绿的都是常青树。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花残，雁已西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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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五章  横眉冷对千夫指］


　　“如是感慨，王妃，何以春愁拟秋思呢？”沐希辰斜倚在院门口，微微笑着。那样子，是过足了戏瘾，跑来取笑的。

　　“参见王爷。”我不答话，没什么好说的。你逼我伤害自己的父亲，纵使我再自私，终究还是占着贾桃花的身子，怎么可能脱得了关系。不过就是来看我是如何自处而已，事已至此，我觉得没所谓了。

　　“皇上下了圣旨。”

　　“恩”

　　“不想知道是什么么？”

　　“王爷但说无妨。”

　　“皇帝让太师告老还乡了，你姐姐封为贵妃，张一进扬城，任户部侍郎。而王妃你，由于假传圣旨，要受惩罚。”怎么会这样，太师不是功臣么？张一进扬城，那不就是明升暗贬，被夺了权。

　　“你说什么？沐希辰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假传圣旨？我什么时候假传圣旨？”

　　“你给张一的就是假圣旨啊。”

　　“你放屁。那个明明是你给我的，你还说是皇帝提前准备的。”

　　“就是皇帝给你准备了假圣旨啊。难道你真的以为皇上会打算赦免你们贾家，会生了太师的官？圣旨自然给你假的，如今贾家虽然不是位高权重，但也算荣华依旧，皇上算是格外开恩了。”

　　“呵呵，呵呵，皇帝也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皇帝自然会公告天下，贾家次女桃花，假传圣旨，虽是有功，但行为恶劣，念其劝动其父迷途知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贬其为允亲王侍妾，不予名分。”虽然有功，但行为恶劣。贾家根本不是卧底，是戴罪立功。而我是假传圣旨，功不能抵过。现在我成了连亲爹都唾弃的罪人，贾家人虽然始终是无罪了，那个有罪的是我，贾桃花。太扯了吧，我对不起谁啊，这么对我。以我假传圣旨为理由来表示皇帝给了贾家最大的宽容和赏赐，真是好一个千古明君啊。

　　“好，好一个帝王之道。好一个以儆效尤，好一个杀鸡给猴看。假传圣旨，是大罪，贾桃花功不抵过，正好可以严惩，以示天下。很好，贾桃花领皇命办事就是。”都说了我是多功能型，看吧，又多了一样。

　　“呵呵，女人嘛，不就是嫁个好男人，生个好儿子。如今，皇帝也算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侍妾可以随时被休，你要回京做允弟的侍妾还是和宋祁离开都不再为难，不是挺好的。”好么，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我还得千恩万谢？

　　“我为什么要选择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别人给选的，不是我的。我都不要，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皇上有命令，你不能离开，你得回京，他答应宋祁的。反正也不违背我们的约定，你见了宋祁之后，就看你怎么走了，我不会左右你。”

　　“那还真是要谢谢王爷您了。”我回去，何盈盈，就是最不想我见到宋祁的人。贾太师难保不会找人杀我，我这是惹了谁了，我到底是不是可以好好地生活。

　　“我会保护你安全。”

　　“桃花不敢有劳王爷了。”他说的很严肃，可我不敢相信，或者，我不是不相信他有足够保护我的能力。而是，问题论及何盈盈，她还肯不肯保我。他又不是唐小宇，怎么会甘愿保护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也许，我在赌气，可是我在和谁赌气？

　　沐希辰不动，就那么看着我，看着倔强低头不肯看他的我。我知道，在他眼里，我还没有资格和他闹脾气。可我管不住自己，我就是没办法把那张脸当做陌生人。是不是老天故意耍我？天使大姐们，差不多就得了，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王爷请回吧，贾桃花听王爷的调遣。”就那么站着多累啊，我身上还有伤。别人不心疼，自己就得紧着点。全听你的就是了，谁叫我就是不能不把你当成唐小宇。下了逐客令，我不看他，径自往里走。

　　在门槛前坐下，他还是没走。还是一脸审视地盯着我看。我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门槛旁边，靠着墙，对着满院的松树眯着眼。

　　“我以为你会很失落，或者伤心地哭。”

　　“哭什么？哭自己的被贬，还是哭自己的身不由己？”哭？我是很委屈，我委屈的不是自身的处境，我委屈你不在乎我，委屈你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我倒是真没想过要哭，更没想过在他面前哭，他又不是唐小宇。

　　“呵呵，顾影自怜啊，女人应该是会那样的。”

　　“顾影自怜的女人大体上是自己不自立，只会等着奇迹的出现，可是我，该做的都做了，努力过了，改变不了，那不是我的错。所以，我虽然委屈，但也释然。”我眯着眼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和我哥的一样漂亮，我喜欢。我也喜欢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那是一种叫欣赏的眼神。唐小宇也经常这样看我，我们两个人眯着眼对视，大笑。

　　“贾桃花，我好像明白了，难怪宋祁会那么死心塌地。”沐希辰笑了，爽朗的笑，作势的笑，不是唐小宇的笑容。唐小宇，他这个时候会笑得很放肆，很实在。沐希辰啊，沐希辰，十个我不认识的宋祁也不如你一笑，你知道么。

　　“唐小宇，你这样笑很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老毛病犯了，又顺嘴胡说了。

　　“我是沐希辰。”那是什么表情，我哥的名字配不上他么。

　　“沐希辰有什么了不起，在我眼里还不如唐小宇高贵。沐希辰，你自私，没良心，自以为是，我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你。”一句话，和那个表情比之前所有的话都更让我生气。我觉得他那种表情是对唐小宇的侮辱，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唐小宇，我才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卑鄙无耻，只会利用别人的小人，是他不配叫唐小宇这个名字。

　　“你说什么？你，你。。。。。。”沐希辰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被什么噎住了，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我说你该走了，不送。”

　　“贾桃花，你真不识好歹。”这句话，杨允欢也说过。没错，你们的好，我还真是看不出来，更不敢要，我付不起那个惨痛的代价。我小人物一个，还想多活几年。

　　送走沐希辰就迎来了贾若芷。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准备好了。

　　贾若芷来的时候，小林在帮我倒茶。我知道她也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一直在等她开口。贾若芷气势汹汹地赶过来，看样子和前两天的温顺可是大相径庭。我知道，身份不同了，再怎么她也是侍郎夫人。而我，已经不是王妃了，是妾，是罪人，出卖贾家的罪人，假传圣旨的罪人。

　　杏眸圆瞪，却还是端着侍郎夫人的身份，没有立刻冲我大声质问，而是缓缓坐在我对面。主子有气势，奴才也跟着厉害。见这阵势，跟她来的丫头立刻抢过小林手中的茶壶。那眼神，是骄傲，是蔑视，是得意。原来她们也看不惯我，只是如此就可以让她们得意至此，若是我被砍了头，她们有没有必要跑去小林面前踹上两脚？即使是丫头，怎的都是服侍大人物的，都是经历过事态的人，怎么也个个浅薄如此。

　　“小林，你先下去吧。”我怕她真的抽那丫头，我知道小林在王府就是丫鬟头头，没受过这个气，加上互主心切的，容易冲动。她知道，这两天我不好受，毕竟，我是出卖了自己的父亲。她跟在我身边也了解我，明白我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总是默默地，也从不开口乱说。

　　“是。”小林应了一声，愤愤地退了出去。狠狠瞪了那个还在用眼神叫嚣的丫头一眼，很好，是个有脾气的孩子。

　　“妹妹可是有话要说？”

　　“二姐如此，不觉得情何以堪么？”眼神上扬，这样一个姿态，我看着很郁闷。被推上这么个位置，我的确不知情何以堪，可我倒是不觉的自己不对，我只是必须这么做。我不伟大，我就是为了我的小命，我不说什么大义，什么为贾家，为朝廷，都是放屁，我就是怕死。可我不觉的她这样就比我高大，她不是我，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不过就是花拳绣腿，光说不练，在家里安享张一给她带来的一切，有什么资格妄论我。

　　“哦，妹妹确信父亲不这样就能赢么，妹妹确定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么。贾家都是戴罪立功，现在唯一的罪人是我，妹妹什么都没做，不觉得这样质问也很叫自己情何以堪么？”

　　“二姐觉得你的自作主张是对的么？觉得自己对爹的背叛是对的么？二姐也觉得对我们的欺骗是对的么？”贾若芷真是个感性的孩子，这样的时候，这样的问题，难道，她觉得这些个执念比性命来的重要么。

　　“妹妹在战场上问这些个问题不觉得格格不入么。我们立场不同，思想不同，你所执着的不是我所在乎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连自己的父亲都出卖，你觉得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虎毒不食子，连自己女儿都下死手的人，不配做我的父亲。”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君没要臣反，臣不是也反了么。”多么可笑的对话，古人偏执，他们不累，我觉得累。

　　“好，从今以后，你不是我二姐，不是贾家人。”

　　“好，从此以后，贾桃花不是贾家人。”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娘家，等于没有身份证。我知道，在这里，没有身份证就是贱人，谁都可以把你踩在脚下。我更知道，我早就不是贾家的人了。至少，贾家的荣与我无关，而辱却是我一个人在背着。

　　“你，好自为之吧。”终于恨恨地说出这句话，贾若芷是以什么样的心理说出这样的话呢。是可惜，可怜，还是嫌弃了我。

　　看着她拂袖而去的身影，我觉得我明白了鲁迅先生的那句“横眉冷对千夫指”，我现在就是那个千夫所指。虽然我不觉得拥有过贾若芷的姐妹情，可我却真切地体会到我失去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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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十六章  归途突变］


　　离开桃花苑半个月了，离开的时候桃花就落光了。一场战争由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十五天的光景。那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和气势的战争，没有任何意外地结束了。就像是桃花苑的桃花，三月开，四月败，没有多留一刻，却没有人介怀，更没有人感慨。三月份，桃花盛开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现在是六月初，三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经历着什么。。。。。。恍然如梦，却又异常真实。

　　回京，押解回京。这就是功臣的待遇，我不由觉得可笑，来了有些日子了，该习惯了。贾桃花，贾桃花，该说你什么好呢。太师千金，是你，可是罪臣却是我唐莞，到底是你命不好，还是我倒霉，要带你受过。这次回京，沐希辰的大队人马由副将带领，先行一步。张一和太师同我们是跟在后面回城。庆王是第一队人马押解回去的，毕竟我们带的人少，那个才是比较安全。

　　路是泥土的，一场春雨后，泥泞不堪。空气是清新了，可这坑坑洼洼的道路，可以想象的颠簸，对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来说，实在是折磨。沐希辰算是对得起我了，让我始终同他乘坐同一辆马车，是他的那辆有床的。沐希辰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弦搭错了，非要和我共乘，还亲自照顾。我哪敢让堂堂王爷照顾啊，所以，即使是颠的受不了，我也忍着，不敢吱声。我觉得他更像是故意想看我难受的样子，真是恶毒。还不避嫌，再怎么我现在还是杨允欢的老婆，他表弟的小妾啊，就这么和他在同一车内共处。。。。。。他又不是我哥唐小宇，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是不爱喝茶的，不知道，其实我爱吃辣的。。。。。。

　　潼城距离扬城不过就是十个小时的路。我们天亮出发，由于下午下了场大雨，阻隔了进程。泥泞的道路无法前行，所以，太阳都落山了还没能到达。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黑了，路况如此，很难前行。沐希辰阴着脸吩咐他的手下，今天夜里要就地休息。前面是一片密林，沐希辰打算在那让车队休息。

　　天空阴沉沉的，虽然雨停了，却伴着雷声，估计还会再下。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早上还是晴天，说下雨就下雨。挑开帘子，随从本来就不多此时都忙着推车了，沐希辰皱着眉也在推着我所乘坐的这辆车。

　　“我下来你再推吧。”我本来就是要下来的，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高贵的人，此时就更不是。若是有人让我推车，车里还坐着一个，我是肯定要狂骂人了。

　　“你在不在上面有什么区别。”既不说让我下来，也不说不让我下来，只是说没区别。那表情，那种不屑，他以为我怕他推不动么？

　　“我不是怕你推不动，我是受不起别人为我推车。”说完也不看他，径自跳下马车。这种人不会懂人权的，解释也是对牛弹琴。

　　“有什么受不起，王爷的小妾也是王爷的女人，自然受得起。”听吧，到底还是误会了不是。觉得我那么有自知之明，还真是看得起我。

　　“您还真是看得起我，王爷的女人，呵呵，好有面子的称呼。”我也不反驳他，走到一棵树边站定。这辆车的前轱辘还好，后边两个轱辘都掉坑里了。而且是个挺深的坑，轱辘周围的泥土都由于前面的马儿不住的用力儿越来越松动，沐希辰和两个士兵在费力的推着。

　　“只是小妾也没什么，只要杨允欢到时候宠着你，也还有机会，何况你还有个宋祁可以选。”沐希辰一边愚蠢地费力推车，一边愚蠢地估计我的现况。

　　“上帝创造愚蠢的人没错，错就错在不该有你这么蠢的，难道他在造你的时候睡着了？”车硬推就能推出来？我不否定这一点，但此时，我只是看到越是推动就陷得越深。

　　“你说什么，上帝？愚蠢，我愚蠢？你。”沐希辰说不出话的样子可爱极了，和我哥唐小宇有一拼，我喜欢。

　　“说你愚蠢你还有脾气啊。你以为谁都稀罕那些个虚名的东西么，你以为我在乎杨允欢么；你以为被宋祁喜欢就是好事么，我不稀罕，我根本不想跟他们任何人；沐希辰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之骄子么，不过就是生在了好人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利用一个女人去打胜仗，你就这点能耐啊，我还真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你。呵呵，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吧，你脑袋是白长的啊，你看不出这样是越陷越深么。”已经是犯人了，不怕你在给我按个什么罪名，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了。

　　“好，好个贾桃花！行，你厉害，你清高，你是最有能耐的人，我和杨允欢宋祁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很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表现自己，这车就由你来推吧。”沐希辰你笑得真难看，邪气十足，自以为很帅么。

　　“让我推车，有什么好处呢？要不，这样吧，如果我推得出这车，你就是我哥唐小宇。”这样就不用麻烦以后老是叫错了。

　　“你推出来再说。”呸，这个就想难倒我，以为我像你们一样笨啊。

　　挥手阻止了其他人的行动，沐希辰一副看戏的样子。太师和张一在车里没下来，我对这种人表示鄙视，不过，我知道他们也在鄙视我。当然，鄙视我的也不只是他们，所有看戏的人，除了我的小林外，都在很有意味地笑。没啥意思，我懒得和他们计较。告诉小林多找些树枝来，我当然是找一个结实一点的杠杆儿了，好帮可怜的马儿翘一下，等等铺好了坑就能出去了。

　　树枝好找，短木头满地都是。杠杆就不好找了，到哪里去弄个结实点的又够长的木头呢？沐希辰盯着我看热闹，斜靠着一棵树，冲我笑，笑得真阴。看着就不爽，不过，我忍了，等会儿我一定让你掉下巴。

　　坑里有水，我只好用碗来掏，当然，这个举动也让他们很诧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把我自用的碗给贡献了么。水都用大木桶装了，这个更让他们吃惊，真是少见多怪。如果把水随便倒在地上，那多没素质啊，很容易再弄出个坑来害人的。

　　树枝丢在坑里，这样就不会越搞越泥泞了，就是那么大个坑，没什么杀伤力。就着里面的水，自然是越弄越糟糕，现在水没有了，又被树枝垫着。前面马儿一拉，后面用木头翘一下，应该没问题。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木混一根，木头到哪儿找呢？

　　“如果可以帮我提供一块有两米长的木头，我想，就可以了。”这话我自然是向沐希辰说的，总不能让我去锯大树吧，那也太。。。

　　“阿奇，把那个砍了。”真他娘的能装，平时装大爷，吃点喝点都没啥，都这时候了，还在那摆谱。冲他的手下酷酷地挥了挥手，手指的方向赫然是个只有胳膊粗的小杨树。

　　支撑杠杆的东西就再简单不过了，随便弄了一石头。叫我抽了一鞭子的马儿，没丢脸地猛冲了出去，小林也适时地发功去压杠杆。出来了，就这么简单。哈哈，这才叫四两拨千斤。、

　　沐希辰黑着脸，所有人都不笑了，都看出沐希辰的脸色不好看了。真是太小气了，不就是证明了他不是很聪明么。其实也不是因为我真的聪明，我不过是小时候看到过而已。

　　“唐小宇，你用不着这么小气吧，不就是被我证明了你的愚蠢么。做人一定要谦虚。”我知道我这是火上浇油，可我就是板不住，我在这张脸面前一向就是把持不住自己。虽然他黑着脸挺吓人的，可我气唐小宇二十几年，都习惯了。一下子让我在他面前装乖顺，我还真是很为难。我也想装装，混过去得了，偏偏这嘴贱啊，还特别快。

　　“上马车，快。”什么？沐希辰你吼什么啊，怎么回事儿。小林，你拉我做什么？

　　车队一下子乱了起来，我被小林向马车上拉去。这架势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是出事儿了，我们的人马被围住了。来的不是黑衣人，明目张胆的，是什么人，要这么狂。

　　“沐希辰，现在，你拦不住我了。”如果说我听不出是谁，那我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因为说话的正是我爹贾敬德。

　　“试试。”哈，试试，这话说的好。敢情我老爹是要逃跑，这我倒是不明白了，都无罪了，干嘛还要跑啊。不会是还贼心不死吧。

　　“宁王您可太低估我了吧。如果手里只有一张牌也敢造反，那只说明我是傻子。”是庆王。他不是应该被第一队带回扬城么，难道是逃了，来救贾敬德的。

　　我坐在马车边上乱想的档儿，他们已经打了起来。没想到庆王带了这么多人来，足足有几百号，而我们只有三十几个卫兵。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出这样的事，甚至我都不明白庆王自己逃跑为什么要来找贾敬德。

　　我爬下马车不是因为我胆子太大，而是有人把马车砍了。很明显是冲我来的，也对，我就是那个导致他们失败的罪魁祸首。完了，完了，谁都可以放走，肯定是饶不了我了。我借着小林帮我挡驾的机会-溜到了大树后面，这是我第一次见小林动手，她是用剑的，看样子很潇洒。我躲在一边，观察着战况，没有什么悬念，人多欺负人少。

　　“贾桃花，躲起来就行了么，我们可是冲着你来的。”谁？谁和我说话，我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让人异常清醒。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十七章  就这样吧］


　　“贾桃花，过来，到我身边来。”沐希辰向我伸出了手，这感觉，很安全。我觉得，他就是唐小宇了，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期待那只手。

　　向他的方向奔去，这是潜意识在左右行动，毫不犹豫。可是来不及了，抓着我的是我亲爱的表哥，庆王殿下。猛地回过头，对上庆王愤怒的眸子，恐惧，我在恐惧。那是怎样的仇恨，那是怎样的眼神？他恨我，那么恨我，他有理由恨我。我利用自己的身份，只字片语就毁了他的全盘计划，怎么能不恨。

　　“救我，唐小宇，救我。”我很没出息地嚷着，一直以来我对沐希辰有种莫名的依赖，就像是对唐小宇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是唐小宇，比如现在。

　　他冲过来的表情，他脸上紧张的神色，雨水打在他黑黑的脸上，他眼都不眨。哥，你要是我哥多好，唐小宇，我好想你。我知道这种场合不是很不合适的，可我就是想笑。如果我是贾桃花，事情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发展，贾桃花怎么可能害他的爹爹。可我偏偏不是，我帮她背叛了她爹，帮她欠下了庆王这笔债。这笔债自然也会是我替她还上。

　　我不敢看庆王，身子被他托着向后。手还在伸向越来越远的沐希辰，因为我看到他在拼命地向我冲过来。不管他是怕我丢了后皇帝没办法向宋祁交差，还是真心怕我落到庆王手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抓住那只手。。。。。。

　　我说不清楚我为什么哭了。反正雨下的挺大，没有人看清楚我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杨允庆把我交给手下就走掉了，他的队伍没有停下来，而是带着我立刻离开了。这次又是马车，马跑的很快，刚刚淋了雨有点冷。我咬紧牙关，我知道这里不是沐希辰的地盘了，没有人会可怜我，都是巴不得我死。我该怎么办，随遇而安么，还是，伺机逃跑？

　　不知道沐希辰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不知道太师是不是在这个队伍里，不知道庆王要带我去哪里。。。。。。没办法去想了，因为晕了。

　　被冷水泼醒的。站在眼前的赫然是沐希辰心心念念的何家大小姐，何盈盈。丢了手里的碗，何盈盈笑着抬起了我的下巴。此时的我被吊在一间类似牢房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墙壁，何盈盈和几个手下站在眼前。地牢？电视里看过无数次，却也没料到今天会亲自体会一下。

　　“你醒了，现在清醒了么？”笑容，何盈盈灿烂的笑容，甜美的声音，此时都是那么的令人恐惧。我不是应该在庆王手里么？怎么会。

　　“不用想了，他把你卖给了我，我会告诉宋祁，皇帝看你没用了，就杀了。”何盈盈肆虐地笑着，手上加重了力道，捏的我生疼。何家大小姐，江湖上闯荡多年，朝廷上也有分量。这样一个女人，什么大风大雨没经历过，在爱情面前也变得如此肤浅。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去伤害他最爱的女人，是不是足够的愚蠢？

　　“哈哈，我还真是很值钱呢。”我不顾她伶俐的目光，环顾着四周，尴尬地笑。我在沐希辰手上丢了，说我被沐希辰杀了。别人说宋祁或许不相信，可如果是何盈盈说的？宋祁会觉得被利用了，又不能要回心爱的女人，一定会很恨。何盈盈何其急功近利，为了我的小命，连朝廷也背叛了。我就这么有用么，我自己都没发现，有完没完啊，老是被人卖来卖去，哈哈。

　　“呵呵，贾桃花，没想到自己始终是要落到我手里的吧。”没想到，是啊，我以为自由近了。可是，又被你搅了局。松开了捏着我的手，这女人，变态，被宋祁那个笨蛋折磨的。这么好的女人，要是没和我纠结就好了，这么想绝对是阿Q，如果把这么可怕的女人说成好女人，多么悲惨。

　　“你想怎么样？”

　　“你死。”对，她要的就是我的小命。够痛快，够直接，我欣赏。

　　“能不能谈谈条件。”欣赏你可以，决不能用我的小命来欣赏，不值得。

　　“你现在的身份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呢？”何盈盈笑起来就是那种很妩媚的，这么有味道的女人宋祁都不要，真是没品味。说这话我自己也很鄙视自己，可如她所说，以我的身份，她是我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可是，我该活着，我还要留在沐希辰身边。她不就是想要宋祁么，给她就是。

　　“就凭我在宋祁心目中的地位吧。”是啊，在她面前，这是我唯一高人一等的条件，也正是致命的所在。

　　“哦？那你死了不是更好。”

　　“我死了，宋祁的命也还是我的，宋祁的心也还是我的。得不到的最美好，他只会更放不下我，他会愧疚地觉得是他没能救我。即使他真的娶你，心里也会有我，永远都有，很大的角落。”我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听到我所说的话后痛苦的表情。突然很可怜她，爱上不爱自己的人，是多么无奈的事情。

　　“不要说了。”这样就失控了，看来我是低估了她对宋祁的感情，也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你比我了解他，这个是事实，我不说也是。”

　　“你在向我炫耀么。”仇恨，那么仇恨的眼神，她是被折磨到了疯狂了么。

　　“不是炫耀，我绝不会嫁给他。”

　　“呵呵，不嫁给他？呵呵。”很难相信么？他有那么好么？

　　“对，既然你以为没有我，他就是你的。那么，我就让他心里没有我，让他对我死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还能见到宋祁，保住你的命，你还会放弃他么。”

　　“宋祁在你心里是好东西，不一定在别人心里也一样，你简直病入膏肓。在我心里，他根本一文不值，我从没有喜欢过他，只有你傻傻地把他当做宝贝。”

　　“啪。”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何盈盈的愤怒无法掩饰。

　　“他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说，宋祁他才是瞎了眼。”

　　“对我好，我命贱，这种好我可要不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只白眼狼，我根本不领他的情。如果不是他对我的好，我会被杨允欢弄去折腾么；如果不是他对我的好，我用的着背叛父亲，被人唾弃么；如果不是他的好，你会千方百计要我的命么？这样的好，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这些我所有的遭遇，都与那个该死的宋祁脱不开关系。这些要命的好，都是何盈盈所需要的，可我不想要，我没有何盈盈的贵人命，我要不起。

　　如果没有那些个阴谋诡计在里面，宋祁无疑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最佳人选。可是他就是太优秀了，太执着，太爱贾桃花，才害了我。

　　“你不是也爱他么？”

　　“不爱，我谁都不爱，我就爱我自己。”爱他，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爱他个屁。我简直服了这群古人了，这里没有我哥唐小宇，我谁都不爱，我就爱我自己。

　　“你不值得宋祁那么喜欢你。”

　　“对，不值得。我也不稀罕，我不会武功，你要杀我，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的事。至于你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随便你。”

　　“你这么自私的女人，连父亲都出卖了，我能相信你么。”

　　“呵呵，我出卖我爹，也是为了我这条命，信不信由你。”

　　“你如何能让他忘了你？”

　　“我自有办法，让他明白。”

　　“那我可是没办法向庆王交代啊。”

　　“贾桃花死了，以后只有唐莞，我叫唐莞，对宋祁，我也会这样说。”

　　“呵呵，你觉得你活着还有意思么？”我怎么会没意思呢，我不是挺好的么。我还可以要回我的唐小宇，我要留在沐希辰身边，还有比留在唐小宇身边更重要的事么？你没死过，你要是感觉过那种冰冷，你就会觉得怎么都是活着好了。这话我没和她说，我在心里嘀咕的。

　　“唐莞会好好活。”

　　“好。”

　　何盈盈自信起来很有神采，怎么会有人不喜。拍了拍手，叫来了手下。

　　“给她松绑。”背对着我招呼手下，那样子，很酷。

　　不知道被吊了多久了，手腕上深深的印迹。浑身都麻了，差点趴下。

　　“贾桃花，不，唐莞。给你留条小命，不代表我要放你走，我会送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怡红院，是何炅《看穿》里的那个怡红院么？的确是好地方，你何盈盈眼里的好地方。

　　“如果你自愿呆在里面我就相信你了，宋祁也会死心。”够狠，宋祁看到他心爱的白雪公主在烟花之地。那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是自愿在怡红院做妓女，够绝。

　　“我自愿能不能卖艺不卖身。”

　　“你进了怡红院，卖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了。”是啊，当了妓女还要立牌坊，怎么可能。别人不在乎，我在乎。

　　“还是那句，我自愿进怡红院，卖艺不卖身。”

　　“随便你，你要呆满半年。”半年，只要宋祁找到我，知道我是自愿，半年足够了。

　　“没问题。”

　　“我会关照老鸨的，你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还真是好心，是关照老鸨看住了我吧。

　　“怡红院在哪？”

　　“扬城。”

　　“天子脚下？为什么？”

　　“容易被人发现啊，你必须被宋祁发现才行。”

　　“那要是杨允欢和沐希辰看到了我？”

　　“你是唐莞，怕什么？”对我是唐莞，以后都是，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好。”

　　“我会安排你隆重出场的。”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不得不称赞她的聪明了。这样，我的命还是在她手里，我怎么逃的开。也好，这样，谁都可以避开了。只要半年，只要半年，我就只是唐莞了。我现在已经不能选择要不要相信何盈盈，因为，我没有选择权。那就这样吧，反正又不是让我去死。

　　怡红院，我一个驻唱的给了个单间，桃花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杨朝，就没能和桃花分开，即使是在妓院，也能和桃花沾上点关系。

　　老鸨叫红姨，是个略有风韵的老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一张脸上写满了精明，何盈盈交代的只说明白，好一个明白的女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怡红院新来的唐莞姑娘。这名字算是和桃花脱离关系了，不知道人能不能。

　　桃花阁是这怡红院里比较偏的小院，不大的地方，当然和王府的桃花苑没得比了。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看样子是很久没人住了。分来照顾我的丫头叫春花，这丫头没有小福漂亮，乖巧，没有小林麻利，倒是多了几分羞涩。我很意外，红姨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安排个看起来这么单纯的丫头，给我这个对于何盈盈累说很重要的人。有没有人伺候，我都无所谓，但有个自然更好。

　　“春花，你是如何来这怡红院的？”我知道大部分这里面的姑娘都是有故事的。当然，我还不够三八，不是真的要打探她的隐私，我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

　　“回姑娘的话，春花是被家父卖进来的。”下丫头说话的时候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很是紧张的样子。被父亲卖了，这种孩子都是很自卑的吧。

　　“那你本名就叫春花么？”

　　“奴婢本名李飞，春花是红姨给奴婢起的名字。”真是问一句答一句，乖巧的不行了，当然，如果这样就算乖巧的话。

　　“那以后叫你飞飞吧。”

　　“全听姑娘安排。”就受不了这种没有意见的，全听我的可不好办啊。

　　“飞飞今年多大了啊？”我也不厌其烦地追问。

　　“奴婢今年十三。”十三，还是个孩子，贾桃花今年都也才十六啊。

　　“飞飞，你我本就都是被卖进来，我也只是个卖笑的，用不着对我这么恭敬，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叫我唐莞就是了。”

　　“姑娘是主子，飞飞是奴婢，怎么能一样，姑娘别折煞奴婢了。”就这一句话，用不着紧张到把手磕到桌子的地步吧。

　　“没事吧，我看看伤着没有？”拉过她的手来看，顿时吃了一惊。这双手，满是茧子，厚厚的，皱皱的。抬头对上她泪汪汪的眼睛，我突然觉得世界对我还不是特别残忍，原来，总是有更坏的，不知道这算不算阿Q。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对不起，又不是我把她给卖了，可就是觉得对不住她。

　　“姑娘快别这样，奴婢。。。。。。”说着就跪了下来，女儿膝下虽然没有黄金，可也不能随便给人下跪啊。何况是给我，我可受不起。

　　“行了，马上给我起来。”真受不了她这种奴性心理，烦不烦啊。

　　小丫头被我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我叫你起来。”这次虽然没那么凶了，可也是很严肃的。

　　飞飞手忙脚乱爬起来的样子，着实是让我哭笑不得，这丫头。

　　“我问你，宁王回来城没有？”这个还是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像唐小宇的家伙，谁死了他也别死，不然，我在这里也会少了念想。

　　“宁王?”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问宁王么？

　　“对，宁王，他不是去了潼城么。”

　　“前几日便回了，大胜而归。”那神情那语气，敢情是以为我关心起了国家大事，他赢不赢关我屁事，我主要是想知道他死没死。何况，这一场仗的结局，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还不就是胜之不武么。沐希辰，何盈盈要是嫁给宋祁，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那庆王呢？贾家怎么样？”

　　“庆王跑了，太师也逃了，贾家就剩下三位小姐。二小姐允亲王妃，由于劝降有功，却假传圣旨有罪，所以被贬为侍妾。可怜的王妃，本来也算是英雄，却在回来的途中被庆王劫走，恐怕凶多吉少了。还好皇帝念在二小姐对朝廷的功劳上恢复了大小姐的贵妃位置，也算是皇恩浩荡了。”念在二小姐的功劳，我连自己小小的王妃地位都保不住，还有能耐保住贾若瑜的贵妃地位，开什么国际性玩笑。只能是那个贾家大小姐自己有本事，皇上离不开她，和我肯定是没关系。不禁在心里好笑，百姓的心里我还算得上是英雄。这说明，杨家还是民心所向的，光是这一点，杨氏江山也不会亡。贾太师在这种尽失民心的情况下怂恿庆王造反，真是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允亲王可有回城？”不知道杨允欢看到自己亲爱的王妃在青楼卖唱会，会是个什么表情。怒发冲冠么，只要我不承认，应该不会。

　　“天下太平了，允亲王还有半月就能回到扬城了。”这句是在陈诉，不是聊天，可能是奇怪我连这么大的是都不知道。

　　杨允欢回来了，那宋祁就也回来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好戏就要上演了。想必现在宋祁也是以为我被庆王所害，只是等到回来后，何盈盈自然会把它变成贾桃花被木洗车所杀。然后，唐莞，让宋祁明白，没必要那么执着。这是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自由了。我只能这样认为，不然，怎么走下去。

　　
［卷二:第十八章  青楼卖弄（有修改）］


　　我必须在宋祁回城前得到扬城人民的认可，成为传说中的青楼名妓。

　　红姨一摇三摆地走进来，飞飞立马迎了出去。我给飞飞改名字，红姨表示没意见，理也没理。看来飞飞在她眼里是可又可无的，估计对我，也是出于何盈盈交给她的任务。见她进来，我自然是满脸堆笑，颠颠地起来亲自倒茶。我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绝不含糊。

　　“莞姑娘住得可还习惯。”这是客气话，我还听得出来。

　　“劳红姨您费心了，这桃花阁是个好地方，飞飞也对我照顾的很周到。托红姨照顾，唐莞这里无以为报，就先谢过了。”说着就是行礼，我自己都意外于我此时的乖巧。

　　“那就好，住得好就好，红姨我就放心了。莞姑娘也不用和我客气，您是何小姐送过来的，我自然要上点心。”一脸的菊花瓣，那个灿烂啊。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她才终于说明了来意。

　　“红姨我今天来呢，是想问问姑娘明儿上台有什么节目？”原来是为了这个，的确是该有个准备。

　　“红姨有什么建议么？”我还真就没什么特长。

　　“弹琴怎么样？”

　　“我不会弹琴。”弹琴，我在现代都不会的东西，何况是古琴。

　　“那你会什么？”红姨的脸拉得老长。卖艺不卖身，可我吹拉弹唱样样不会，没艺可卖，的确让人发愁。

　　“您别生气，我现学还不行么。”这贾桃花据说是会弹琴的，可我说实在的，连古琴长啥样儿都不知道。

　　“现学，你以为你是天才啊。那弹琴的功夫没有个十年八载的，你就能上得了台面？”鄙视我吧，我也知道我是高估了自己，可我的确是啥都不会啊。我一个外语系毕业的，让我来干这个，纯粹是献丑。隔行如隔山啊，早知道就去读艺术学校了。纯粹是调侃自己，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提醒沐希辰不要让该死的庆王跑了。

　　我发现，放到这里，我还真是一无是处。看着红姨愤怒加鄙视的脸，我是很有冲上去抽她的冲动，可我不敢。我不敢在她的地盘撒野，我有自知之明。红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清楚地表示着，对我这种进了青楼还不卖身的行为深深地鄙视。

　　“何小姐可是给我出了难题了，你这种既想立牌坊，又想在青楼混的，可真是开了玩笑了。你以为那些个爷们儿都是看看你这脸蛋儿就能给钱的啊，还得把你捧红，以为我红姨是神仙啊。”靠，你个嘴巴不积德的欧巴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游龙出海被虾戏，你们千万别让我有咸鱼翻身之日。我现在先忍你，我不说话。

　　“唱曲会不会？”红姨始终是憋不住，到底还得完成何盈盈交给她的任务，帮我想办法吧。

　　“什么？”什么是唱曲，什么是这个时代的曲？

　　“千金吟会不会？”

　　“没听过。”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小说会不会？”

　　“小说，你说的是说书么？”讲小说？

　　“小说是曲名。”红姨气得拍桌子了，我也很无奈啊。被一个古人笑话，也是件不太光彩的事儿。

　　“红姨，您说这些我都不会，要不，我说书吧，那个也许能行。”

　　“说书，你会说书？”说书我不会，可我会讲故事，古今中外的。笑话，相声，评书，我乱说，也没人能挑出毛病来，我怕啥啊。

　　“那个，我可以讲些不同于外面那种的。说写有特点的，吸引人们的注意，可以重点吸引些读书人。”这样就不怕不名声大噪了。

　　“你行么？”

　　“试试。”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后天我们怡红院的花魁蓉蓉有专场表演，给你留个空档让你说一段，试试。不行，我也帮不了你。”摇着手里的帕子起身，斜了我一眼向门外走去。我这心态一定要摆好，不然，容易憋屈死。又是个一摇三摆的姿势，这个姿势好，把柔韧的腰肢和圆圆的屁股当成了焦点，是传说中的职业病么？

　　昨天特意问了飞飞，青楼里来的，大部分还是一些个书生。当然不是穷书生，而是有那么点银子，没地方卖弄文学的山炮们。我知道，这种人，大部分都是来找能年念两句诗的，或者唱个小曲，不过就是来卖弄风雅。大概像是杜牧那样的人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像杜牧那种真正的人才。虽然我不喜欢杜牧对青楼女的态度，但我知道自己没权利发言。毕竟，那样一个年代，唾沫星子淹死人啊，小杜要真和妓女成亲也需要勇气和魄力的。现实本来就是无奈的，世界上能有几个柳永，那么放得开啊。如今自己落到这种地步，我只是祈祷不要太惨就好。上帝保佑，一定得有两个懂欣赏的，要是都是下半身动物，我也只有自认倒霉了，阿门！

　　红姨在黄昏的时候带了话过来，叫我去前面怡红楼看表演。怡红楼就是真正的青楼大厅，平时自然是有人唱歌跳舞的地方，也是恩客进门的正厅。红姨叫我过去，估计是想让我学习一下，也见识一下。我没意见，反正早晚的事，早晚也得站上去，先适应一下也好。

　　飞飞给我梳了一看起来挺利索的发式，据说是红姨的指示，这个老妖婆怎么啥事都管啊，也不嫌累。没敢让飞飞给我化妆，昨天就见识了，脸化得堪比挨了打的猴屁股。简直是见鬼，不堪入目，一片狼藉，我自己都不敢看。今天我学乖了，素面是不尊重的话，我就不妨少化一点。淡妆，还化了眼线，飞飞一愣一愣的，盯着我准备画眼影的手。眼影是就是她所谓的胭脂，红色的眼影其实不好看，实在没别的就先凑合吧。她惊讶很正常，她们是不画眼影的，我懒得理她，大惊小怪。

　　飞飞在前面带路，我就在后面跟着。来往的人还真不少，有楼里的姑娘丫头，当然也有恩客进出。都没太注意我，青楼里见到一姑娘，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自然没人在意。我也没敢东张西望，唉，到底还是心理作用，心虚啊，怕怕的。

　　怡红楼前厅里，红姨早在那左右逢迎了，那一脸的菊花瓣算是开尽了。台上有个脸上清淡的女孩儿，没有音乐的舞蹈。干巴巴的，却也引来了无数喝彩声，我还真是要他们的审美重新估算了。是不是我高估了他们，还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抱美女入怀也。后者的可能明显比前者大，毕竟这里是青楼。拉住飞飞继续前行的脚步，示意找个安静没人注意的地方，小坐一会儿就行了，甭往前凑合了。

　　“红姨交代了，让姑娘你坐中间的位置，好像是有意让您今天就先露一手。”那小脸上略显神秘的色彩，着实下了我一跳，我还没想好啊。等会拿什么来说啊，封神榜、水浒传、三国演义、还是西游记？难道要讲红楼梦，讲一半再来个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明天分解。是不是有点玄乎，那样肯定不行啊，老天，你又耍我玩儿。。。。。

　　在指定的位置坐定，台上唱起了歌来。

　　“落花随风起

　　带走几分愁绪

　　对镜红妆只为君

　　不知君何处

　　何时归，何时回

　　侧身倚楼声声叹

　　深秋庭院空萧索

　　相思寄何处”啥子东西啊，这是，小女人离开男人在思春么。乱七八糟的，这么直白，真是，艺术含量太低。绝对的次品水货，曲还成，是弹出来的，要是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琴肯定没人信。

　　“这个就是千金吟。”飞飞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了，忙给我解释。真是，不敢恭维，锁在深闺的小姐想情郎。理解，理解，就这么肤浅，倒是适合青楼。

　　再看那些个逛青楼的，个个摇头晃脑的，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沉醉在什么地方了。是歌声，是歌词，还是曲子，或者是自我陶醉。

　　一曲终了，红姨就跑上乐台。颠颠地挥舞着她的红帕子，真磕碜，我嗤之以鼻，也同流合污。

　　“各位公子们，今儿红姨我这个怡红院有个更有趣的节目，这可是红姨我特意为众位找来的，大家可要多提意见。来来，来，快请我们的莞姑娘上台来。”说着就一个劲的使眼色。我无奈啊，我真怀疑这些人能不能欣赏我的故事。

　　硬着头皮，顶着麻烦上吧。鲁迅叔叔不是说了么，世界上本没有青楼，需要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说不定，就是有人需要我给他们安排的精神食粮。

　　“快上来啊。”红姨在上面不耐烦了，上吧，既来之，则安之。

　　“那个，我叫唐莞，大家多多关照。”靠啊，说完这句话，我真是恨不得咬舌自尽。这是什么自我介绍？你以为你在干嘛？看着台下愣住一片，还有红姨铁青的脸，我无言以对啊我。

　　“恩。”使了个动静先。

　　“初次来到贵宝地，借贵宝地表达一下我的才华，大家一定多多照应。”这是卖艺的吧。我这是怎么了，舌头打结了？怎么老是说错话。

　　“给大家讲个故事。”我不理他们，也不给他们挖苦我的机会，继续我的话题。

　　“先给各位念首诗：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既，山鬼暗啼风雨。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秋处。”

　　念完了元好问的《雁丘词》，停下来等众人的反映。很不幸，大家都愣愣地等我的下文。真是一群白痴，这么生动深刻的诗句，他们竟然无动于衷。

　　“话说元好问在出门远行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打雁的人。”当然不能说是去并州的路上，除非这里也有一个叫并州的地名。

　　“于是便与此人攀谈起来。只听那人说，我今儿早上遇到两只雁，打死了其中一只，另一只逃开了。可是，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只逃出升天的雁竟是悲鸣不已，不肯离去，甚至自己撞死在地上。”我继续等待我所期望的声音，可是，没有，难道是我渲染的不够？

　　“大雁有情，坚贞不渝，直至生死。人生自古有情痴，却也未必能与此种堪比。雁亦如此，怎不叫人沉思。姑娘此词，绝妙无比，在下佩服。”说这话的不是我，是个小白脸模样的公子哥儿。小子，有见地，孺子可教也，嘿嘿。

　　“此词乃故事中的元好问有感而作，自是与莞莞无关。莞莞自知才疏学浅，只是少时听了不少故事，今天在众位面前献丑了。”我好生谦虚啊，其实我心更虚，我是纯粹在卖弄元好问的词，真是不要我这张老脸。

　　“好词啊，好一对未必同生却能同死的大雁，好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哈哈哈。。。。。。”这位怎么回事儿，你这突然来一句不是吓唬人么。你反应慢是怎么着，刚刚我说完，怎么愣愣的，这会儿都有反应了。

　　“受教了，受教了，姑娘有见识啊。”见识个屁，我这是跟我自己一般见识。

　　“众位见笑了，今天只是小小故事一个，怠慢了众位。改日自然更多的故事与众位讨论，到时候还望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哪天是姑娘的主场，在下自会邀来文人好友。”小白脸儿真给面子，第一个支持我了，在心里谢过你了。

　　“要来，要来给姑娘捧场，还要广邀有识之士一同前来。”

　　“如此绝妙之词，怎能赢不来这个面子。”

　　“改日定来请教。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破诗词啊，就这样就完了啊？”炸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有人否定是在正常不过了，毕竟，不是所有的经典一开始就能被所有人权威滴。他不懂诗词，不懂那对大雁坚贞不屈的爱情，只能说明他的肤浅而已，虽然，这是我个人认为。

　　“此诗乃千古佳句，山野之人，不明所以。”小白脸立马开口维护我，我真是感激的紧啊，赶紧冲他投过来的目光点头。

　　“什么千古佳句，我看是卖弄风骚。小娘子模样倒是还过得去，今天晚上，大爷我要了，红姨您开个价吧。”大胡子不屑地仰着头，冲走上台来的红姨大气地说。真是大气啊，爷们儿，可惜属于下半身动物，姐姐我对动物可没兴趣。连猪八戒都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他只能是，问姑娘床在何处。本质太差，和他谈这么经典的诗句，那是对元同志的侮辱。

　　“大爷可是说笑了，莞姑娘是借本院以文会友来的。姑娘可不是咱们怡红院的姑娘，红姨我说了不算。能不能抱得美人归，那得看你的本事，看咱们姑娘看不看得起你。你们呢，若是觉得莞姑娘有才华，愿意一起切磋讨论的呢，就来听姑娘的故事。当然，我们姑娘的主场费用也不低。”红姨扯着帕子，含笑在台上解释着。台下大胡子的脸色明显不太对，我更是笑着不开口，我现在是少说话，少惹麻烦。该担着的事儿都让红姨帮我担着，没必要自己出来给别人砍，反正何盈盈答应我的事我相信她还是做得到的。

　　“呦，进了青楼还装什么雏啊，扫兴。”大胡子瞪着眼睛表示不满，那语气还是没打算让红姨不好下台的。

　　“呵呵，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那要是您有本事，可能咱莞姑娘一高兴啊，没银子也肯献身，那得到时候见了真章才算不是。”红姨是老油条了，在欢场上混了多年，话虽然直白了一点，肯定不能让你占了上风。我乐得看热闹，就站在一边，保持我的招牌微笑。你们争你们的，我在一边看着。

　　“行了吧，胡山，别给脸不要啊。莞姑娘是你这种人可以染指的么？”说话的又是可爱的小白脸。摇着扇子在一边发笑，还不忘讥讽不识好歹的大胡子几句。胡山，胡子成山了，哈哈，形象啊。

　　“就是，就是，别在这自讨没趣，献丑了。”第一炮打响，立马就有人附和。

　　“莞姑娘是以文会友，你懂什么啊，赶紧一边凉快去，别在这惹人讨厌。”

　　“哈哈。。莞姑娘别担心，我们支持你。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真是从者如云啊。我感觉强烈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真是在21世纪没这么被人赏识过，在古代做到了。而且是这么轻松就可以做到，还真有点胜之不武。

　　“莞莞谢谢各位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皇帝受用，当妓女也一样，都是人家捧你。

　　一炮走红那是夸张的说法，但我唐莞的名字也是在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说是怡红院新来个只说书的姑娘，第一天登台念了首《雁丘词》，那可是首好词啊。我知道我是借了元同志的这首经典之作出了名了，说来很是可笑。更好笑的是后面关于元好问的故事，传说是一个云游四方的翩翩少年佳公子。英俊潇洒，学富五车，富贵闲人，四处游玩才华横溢。云游途中遇到了本姑娘，便讲了他的见闻，还作了这首词。如今大街小巷都知道元好问的那首词，我也算是让元同志的大名在扬城家喻户晓了。哈哈，将来要是再讲《红楼梦》什么的，可千万别说是他们杨朝的，不然，要热闹了。

　　飞飞倒好了洗澡水，大木桶就放在我的卧房里。我的卧室也算是一室一厅，中间有道帘子割开。里间有张床，梳妆台和一应用品，算是卧室。外间是一张大桌子，和几个小凳子，就是个大圆桌子，放了茶具在上面。

　　洗澡的木桶放在里间，里间的空间很大，却没有像王府里一样弄上屏风。别人的房间是有的，可我嫌麻烦。她们是要渲染气氛，勾引男人。我就不用了，我是俗人，俗气一点也无妨，反正没有人要进我的房间。

　　“姑娘要不要放些花瓣在水里？”飞飞在外间的帘子后小声地问。我不许她进来，以前小福也经常是被我拦在屏风后的，还不太习惯有人帮忙洗澡。有些习惯是很可怕的，就像我现在，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和她聊天，说文言文是很郁闷的事儿；就像之前老是不识时务地惹烦沐希辰，惹到他对我来说绝不是好事儿；就像是现在，不知道的都在笑话我，小姐的身子丫鬟命，难道我是丫鬟命么？我觉得我就是我，特独立的，用不着别人评价。其实倔强不好，啥后果都得扛着，可我习惯了，习惯了犯错，习惯了扛着，那就这样吧，反正现在我还活得挺好。

　　泡澡是人生一大乐事儿，飞飞早已调好了水温。可惜，没有热水器，水在一点一点变凉。可我依然迟迟不肯出来，阿Q就是是骗自己的。我知道我现在不愿意出去，出去就有很多事要面对。不愿意面对是因为害怕，害怕到时候超出想象，不受控制。可是好奇心作怪，也很期待事情的发展，不管是好是坏，不管能不能成为主宰。人就是这么矛盾，所以，即使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只要不到底线，就还是觉得活着好。该来的都来吧，我等了很久了，暴风雨过后，希望是我想要的平静。

　　
［卷二:第十九章  长恨歌］


　　十天，十天，很快就过去了，杨允欢的队伍该是不日便回来了。平平静静地在怡红院躲了半个月，终于还是要出山了。本来红姨是前几日就安排了我再上一次台，被我推了，提前五天就足够了。那些个慕名而来的人里，会有人把我的长相描绘给该知道的人。

　　真是对得住我了，今天没别人的戏，就我一个人的专场。说实话，这种青楼里的表演真是挺让我意外的，蛮像那么回事儿的。看电视时有看过青楼里赛文学比诗的，那时觉得挺潇洒。现在自己亲身表演一次，压根儿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那群公子哥儿是挺潇洒，我就没那么轻松了，得想好了讲什么好，才能吸引住他们。简直是脑力劳动，而且，我对诗词的造诣实在是很低，我这是顶着麻烦上了。

　　今天来的人看上去都是人模狗样，相对比较有形象的。应该大部分属于所谓的读书人了，当然也有普通人来看热闹的。反正大家都很闲，就都来凑个热闹，听听唐莞到底有还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可说。

　　面对众多期待的眼神，我肯定杨朝的人普遍有点闲，业余生活太少，有点热闹都赶着过来瞧瞧。

　　“莞姑娘今天讲什么呢？我们可是非常期待啊，不知道又有什么经典的诗句要流传出去了。”小白脸还真是赏脸，真的又来捧场了。

　　“今天来的众位都是奔着好诗好词来的，那莞莞就献丑，再念首诗吧。”小白脸一听，小脸立马就灿烂了，转过头对身后的少年小声说着什么。可能是他叫来的朋友吧，少年张扬，总爱呼朋唤友的。

　　讲什么？千古情诗《长恨歌》算是代表了吧，那就从唐朝开始。当然不讲白居易，我不欣赏他，要论情圣，他比唐玄宗可是差太多了。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长恨歌一出口，大家惊异是难免的，好诗自然有人懂得欣赏。看向小白脸时，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期待的眼神，让我信心倍增。

　　众人虽觉得是首好诗，但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之前，到底也只是空心竹，没啥意思。都在等我的解释，好，给你们讲讲那个缠绵也抵不过现实的故事。

　　“唐朝，一个盛世王朝。大唐盛世的高潮是皇帝唐玄宗在位期间，年号开元。那也是个开明的国家，崇尚雍容的牡丹，人民安居，经济繁荣。唐玄宗李隆基，在位第二十五年，也就是开元二十五年，那一年李隆基五十六岁。他心爱的武惠妃病重，李隆基决定去骊山温泉宫过冬。在那里遇到了稚气未脱的杨玉环，她此时，正是玄宗李隆基的儿媳，寿王之妃。杨玉环，她精通音律，是他兴趣上的知音，人生难得一知己，更何况是红颜知己。她年轻，聪明，活力的气质，像是李隆基紧张生活的解药，所有的谨慎压力，所有的烦闷政事，在见到她之后都烟消云散。那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对于李隆基来说，那是解药，也是毒药，吃了会上瘾，无法自拔。”父亲爱上儿妻，一个封建社会，当然是很难接受。这个时代的人也不例外，底下的众人，谈论的无非是不伦之恋。我不予理会，继续兀自说着。

　　“皇帝的宠妃，武惠妃病重去世。高高在上的皇帝，内心深处的孤独，他需要一个心灵上强有力的臂膀。这个臂膀是杨玉环的，他的儿媳。这种“不伦”的情感是要受到谴责的，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已经中毒，中了杨玉环的毒。”

　　到底还是爱了，而且是不遗余力，爱的彻底。诧异和指责在人群中爆发，他们像是把自己当成李隆基的臣民一样，不容许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帝有这样的污点。这也许就是当年唐朝百姓的真实想法，他们把皇帝当成神来崇拜，自然不接受任何的污点。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人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也许，就像是李隆基没办法说服他的子民一样。无端地让杨贵妃成了千古罪人，她一个小女人，这是多么大的罪名。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爱情。抛开什么皇帝，什么贵妃，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爱情，却也最难得。那个曾经除乱臣，平乱党，抗外敌，不可一世的英明君主沦陷了，成了杨玉环手里的小男人。会害怕她的小妻子重新回到前夫身边，会挖空心思逗她开心，她爱吃荔枝，那就命人快马加鞭从几千里的岭南运回给她。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只要是她要的，他都尽量满足，无条件把她捧到最高，也包括她的家人。杨家一时风光无限，正如诗中所说，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她，杨玉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然而，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小女人，真心爱上了那个也同样爱她的男人。不是每个宠妃都可以随便冲皇帝发脾气的，不是每个宠妃都可以嫉妒皇帝有别的女人，不是每个宠妃都可以不发一言就让那个万人之上的君主伏在脚下。这个女人叫杨玉环。因为李隆基爱杨玉环，因为杨玉环爱李隆基。只是普通夫妻的矫情计较，你叫我玉环，我叫你三郎。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声私语时。为你写下今生来世之盟，杨玉环你一定要记得。为你沉沦，宠你，爱你，这是我今生最快乐的事。

　　然而，她一个从不参政的娇憨女子，却背上了祸国的罪名，这个罪名太大。可她背不起的不是罪名，而是让那个爱她的男人失去天下，失了江山。乱臣贼子造反，理由总是堂而皇之，一个女子真的有那个本事，变一个明主为昏君么？还是杨家不该有那么大的权势，皇帝不该如此恩宠杨家？到底是谁错了？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逃出京城不一定就能赢回江山，还需要一个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处死那个祸国妖女。她本是花中仙子，美女配英雄，千古的美好姻缘，偏偏是出人意料的结局。宛转蛾眉马前死，三尺白绫要了千古佳人一命，最后倒也应了那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结束了，杨玉环和李隆基缠绵的黄昏恋结束了。不知道有几个人听懂了我的意思，这会儿，竟然没有人热烈讨论了，倒是安静得出奇。我不想打破沉寂，也许，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我所讲述的故事。

　　“玉环，玉环，到底是因你失江山，还是因那江山失了你。

　　玉环，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悔。可是，是不是正是我的宠爱害了你？

　　繁华如梦，过而无痕，那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同你一起。原来。想念是一种病，如今的我早已病入膏肓。可是，你在哪里？玉环，失了你，我报憾终天。只这一句我愿意，能不能洗清世人给你冠上的罪名。转格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而今，这一捧黄土又如何阻得你我真情。玉环，来生吧！来生你只是玉环，我只是你的三郎，与江山无关，我依然要那般宠你……”我继续着我对他们的感慨，以这种第一人称的形式说后面这段话，是希望他们更明白李隆基对杨玉环的感情。也因为我自己，更深刻地明白里面那句，想念是一种病。我同李隆基一样，都在想念一个人，病入膏肓。

　　“这是真实的故事么？”说话的是小白脸，那困惑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他不相信，却还是希望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

　　“当然是真的，只是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发生的。”我想，要是假的肯定没有杀伤力，那以后，我就是地道的骗子了。再动听的故事，成了现实，意义也和纯粹的故事不同。毕竟，人们还是渴望那种真挚的感情的，只是很少有人有唐明皇的勇气。那就是他们的榜样，那是一种美好的渴望，即使，他们没有勇气去追求，至少心里相信也是好的。

　　“是好诗，是感人的故事。”小白脸感叹一句不再开口。

　　很沉重么，不会吧，怎么都不说话了？不就是结局不太美好嘛，要知道追求美好，在那个年代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首诗叫《长恨歌》，不过，我要表达的不是结局的悲伤。而是皇帝和贵妃真挚的爱情，结局远远没有过程来的重要，他们两个都很幸福，都不后悔。”我不知道说这话是在调节气氛，还是安慰也沉淀在其中的自己。

　　“听了莞姑娘的故事，才明白，原来，有这么一种爱情，很美好。”说话的是另一个人，青衣长衫，看上去很斯文，说话的样子也很真挚。

　　“莞莞惭愧。”

　　“瞎编的吧，哪会有皇帝爱上自己的儿媳。就是有，也不可能娶回去。”终于有反应了。还是大部分人不肯放弃他们的身份，不肯放弃对他们责任的谴责。

　　“就是，天底下什么女子没有，只爱一个？怎么可能？”只要是回应我的，即使是反驳，也是好事儿啊。安静才可怕，会让你手足无措。

　　“就是，为一个女人失了江山，那岂不是昏君？”

　　“个人自由评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莞莞的任务就是讲个故事，怎么理解，就看各位自己了。只是，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就是那样发生了。”现代都有争议的话题，在这个封建的社会更是问题多多，可以理解。故事我讲完了，怎么理解是你们的事儿了，我可左右不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千古绝句啊！如此细腻的敢情，如果不是公公和媳妇，不是皇帝和贵妃，不是后面的贼人造反。就只是普通的夫妻，岂不是羡煞旁人。”是啊，如果抛开一切，就只是三郎和玉环，又哪来的这么些个一波三折。如果把他们放现代，就不见得有这么难得了，可惜啊。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红颜薄命啊，到底只能是空惋惜。”原来大家都听懂了，呵呵，杨玉环在杨朝可是我给做的宣传。下面七嘴八舌，讨论的不可开交，我根本插不上话。这些人，要是上来较真的劲，那可真是了不得，我这个正主儿，倒是成空气了。

　　“大家静静。”红姨又颠颠地跑上来了，挥舞着帕子摆了个招牌动作。调节气氛的？？？

　　“故事可是听完了，大家也了解了我们莞姑娘的见识，各位还是自己回去讨论吧。接下来就让我们的姑娘给各位唱个小曲吧。”是不是来听故事的给的赏钱太少了啊，这么急着换人。

　　“那可不行，说好了今天莞姑娘专场我们才来的。”一旦有人起哄，立马有人跟风。

　　“就是，就是，要听，也得听莞姑娘唱。”

　　“是啊，是啊，莞姑娘长一段吧。”

　　“我们可是很期待啊。”

　　“莞姑娘如此多的故事，想必也很多才多艺，就来一段吧。”

　　
［卷二:第二十章  看穿］


　　“这个。”红姨为难地看着我，那表情明显是怕我搞砸了这么高的人气。小看我，你也没错，可你把该表现得这么明显。不就是唱歌么，你们那个乱七八糟的我不会，流行歌曲我还是会唱几首滴。应付这帮没见识的家伙，那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那莞莞可要献丑了。”我冲红姨眨了眨眼睛，表示没问题。

　　“好，莞姑娘唱一首。”乱起什么哄，真是地。

　　“这首歌叫《看穿》，是别人的歌，莞莞借来唱唱而已。”还是何炅的看穿，这个很适合这里。那歌里的意境既适合我的处境，也略有点符合长恨歌里的情感。再说，我也喜欢这首歌。就是借来撑撑场面，反正我也不打算卖唱为生，将来就找个小地方接着讲故事过日子也行，走一步算一步了。

　　听我说完，大家都在等音乐声起，我就不等了，肯定没人会伴奏。

　　“那个，就不需要乐师了。”后半句是，乐师肯定也不会伴奏。我可没敢说，不能伤害人家的艺术自尊心啊。

　　“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迟迟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

　　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做田”在这停住，是因为我听见了和着我歌声的箫音，从第一句出口就句句都能标准和谐地配合。箫声来自二楼，大家都在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谁有可能听过这首歌呢，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杨允欢，另一个是，吹箫的也是穿过来的。前者应该在路上，难道？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迟迟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

　　　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

　　　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做田

　　　荒唐的是你看不懂却说我可怜

　　　呜……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想问天涯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也把爱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

　　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继续我的演唱，上面也继续他的演奏。现在我终于确定，他就是杨允欢，要是别的，我不敢肯定。可我是个现实的人，这首歌不可能有别人听过，我还怎么阿Q到拿这个骗自己。该跑的时候还是跑的好，我相信杨允欢肯定也和我一样，不相信别人也会这首歌。还是个和贾桃花长的完全一个样儿的，这不是扯么。。。。。。

　　“今天莞莞就说到这里了，莞莞突然觉得不舒服，就先告辞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着上面的还没下来看个究竟的当。我不知道他来是不是因为听说了什么？要是那样，我逃了也白逃，只能编个谎言骗他了。

　　“躲得开么？”楼上的门还是开了。声音是杨允欢的，出来的人却不是他。张扬，是张扬，我亲爱的男朋友。都说了张扬长了一张小白脸的五官，放现代是，放古代也这么漂亮。白衣飘飘，折扇在手，难道是传说中的仙童么？小样儿的张扬，这小子在21世纪摆酷，到了这里还是那个德行。

　　是飞过来的么？飞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后退，也摇头不在盯着他打量。心里却在盘算，如果张扬是穿来的，那会这首歌就不奇怪了，难道说话的不是杨允欢，是我听错了。

　　“张扬？你怎么会在这？也是穿来的么？”拉住他的衣袖开心地问，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台下的人更是不明所以，以为我遇到了老乡了吧。

　　“你说话啊，哑巴了？我是唐莞啊。”伸手要去拍他的脸，被他在半空抓住，扯进怀里。

　　“桃花，”我听见他轻轻地唤了一句桃花。这小子不会是连我在这叫贾桃花都知道吧。

　　“你大爷的，怎么会你也来这儿了，唐小宇为什么没来。”我不挣扎，拥抱嘛，我们早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他的怀抱还是那样，让人觉得异常干净，安静，淡淡的。

　　“我是宋祁。”宋祁，唐小宇有个古代版的，宋祁也有个古代版的？我的古代版就是贾桃花，那么我该相信么？谁能告诉我什么叫晴天霹雳，如果此刻何盈盈就在这里，谁会相信她不气疯。怎么会这样，真的是宋祁么？那个我的男朋友，竟然是跑来古代给贾桃花卖命来了啊，难怪不要我了。呵呵。。。。。。宋祁回来了，杨允欢是不是也回来了，好戏开始了么。这样一个宋祁，这样一个沐希辰，还真是好戏一场。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装吧，尽量装得像一点，我不是贾桃花，我本来就是唐莞，谁来了，我都是唐莞。

　　他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看，像是也怀疑自己的判断。到底是宋祁，不是张扬。张扬肯定会揽着我在怀里，不让我挣脱出来。他那样子是在思考么，张扬一定不会，他会固执地认为我和他一样，是看上了他家的经济条件。

　　“桃花，和我回去吧。”我以为他已经相信了，原来还是有点脑子的。

　　“我叫唐莞，公子若是对莞莞有兴趣，可以单独约我，只要您交银子。哦，今天就不奉陪了，我很累了，改天吧，改天一定让您满意。”话可以说得含糊一点，我不就是在等他么。我等他来好让他忘了我，倒真是有点残忍，再怎么，他也是我男朋友的原型啊。可本质不一样了，他是大侠宋祁，不是小少爷张扬。唐莞你一定得认清这一点，否则，你要怎么退出他们的世界，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莞姑娘在扬城献艺，不就是等着我们么，现在我们来了，你又怎么能走。”杨允欢的声音，他到底还是来了。他很难相信我不是贾桃花吧，特别是听了刚刚那首歌之后。老天，你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是我做事前没和你打招呼么？你要这么耍我，现在，我得找什么理由来掩饰。

　　“王叔，她是不是和婶子很像。”跟在杨允欢身后的就是那个很捧我场的小白脸，他竟然是杨允欢的侄子。这是什么乱世啊，乱七八糟的。

　　“莞姑娘可有听说，姑娘和本王的王妃长得很像？”杨允欢啊杨允欢，不是说好了从此以后，就两不相欠了么，怎么你也不放过我。

　　“王爷开玩笑了，人的相貌有相像的多有，大多思想都不同。王妃想必是大家闺秀，我一个当街卖唱的怎能相比。”和杨允欢对话，我倒是没那么太紧张，毕竟，我也算认识他了。倒是宋祁闲在了一边，也不开口，就静静地盯着我看，盯得我有点发毛。

　　“哦，看来是我们打扰了，宋兄，我们走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痛快地拉走宋祁，大概是知道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承认，所以干脆不说了。

　　宋祁竟然也没说什么，甚至没有看我。就那么随着他走了。这竟然让我莫名地失落，到底我心里有点张扬的位置，淡淡的惆怅，淡淡的委屈。我这是得罪了那位天使大姐啊，这么玩儿，我得怎么摆清自己的位置？

　　怡红楼安静异常，大家恭送王爷，都低着头。小白脸看了我一眼也跟着杨允欢走了，想来这小子也是个小王爷，姓杨的贵族。为什么我不是在古代姓杨？那样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坎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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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就这么走了么，总觉得还没结束，怎么就这样了？

　　我想，宋祁也怀疑我不是贾桃花。毕竟，贾桃花怎么可能念得出白乐天的《长恨歌》，怎么可能像我这般应对自如。

　　“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飞飞递了帕子过来，白色的，很干净。

　　我哭了么，怎么会？伸手拭去眼角的水，真的哭了，为什么要哭呢，不是还活着么？我在想要不要承认了是何盈盈逼我来青楼，那样一定可以让宋祁讨厌她，也便成全了沐希辰。在心里叫着劲，在这里，唐小宇不是我的唐小宇，是何盈盈的。张扬不是我的张扬，是贾桃花的。可是，我却是你们的，只有我一个人放不下，我是不是也该放下。

　　“今天姑娘的那首《长恨歌》可是感动死人了。”飞飞见我不说话，自己在那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注意力在哪。

　　“允亲王怎么会提前回来。”

　　“奴婢不知，允亲王的人马还没有回来，好像是王爷先行回来了。”

　　“好了，去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我有洁癖，都是被唐小宇带坏的，那家伙就有洁癖。和他呆久了，也是不洗澡就睡不着觉。

　　“好，奴婢这就去。”

　　躲起来，躲起来。我活了二十几年，唐小宇一直是我的信仰，现在，我不知道还是不是。沐希辰到底不是唐小宇，可我就是没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今天的演出不顺利，所以情绪不太好。用力摇了摇头，把脑袋沉到水里。

　　我不会游泳，所以，呛到了，你说这不是神经病么。沐希辰说，顾影自怜，我现在就有那么一点。不行，不能这样，这个世界只有我自己，没有人在意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坚强。对，一定要搞清楚状况，适者生存。想我唐莞这么有才的人，我还能找不到男人，将来找个听话的，凑合一辈子得了。什么沐希辰，什么宋祁，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老娘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反正都不是我的，是有要守护的人。

　　探出头，抹了把脸。眼睛里有水流出来，我又哭了。

　　沐希辰，你为什么不是唐小宇，我要怎么靠近你。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坐在大木桶里面拼命哭，我知道自己一定很狼狈，也没关系，反正没人在乎。哭是很好的发泄方式，以前唐小宇最怕我哭，那时候还可以在他怀里矫情，现在，没有人理我。

　　起身拿过飞飞放在旁边的袍子，洗了澡，我习惯就穿着袍子睡，方便。

　　“哭够了？”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扯过袍子盖在身上，坐在我床上的赫然是杨允欢那张戏谑的脸。该死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让堂堂王爷久等，还真是莞莞的不对。只是王爷，私自闯入民女闺房，似乎于理不和，不知王爷您，这是所为何事？”你大爷的杨允欢，我就知道没完，就知道没那么轻易放过我，原来在等晚上。

　　“本王是来接本王的王妃回家。”回家，贾桃花有家么？不是早被这个传说中的老公扫地出门了么。杨允欢还是一脸的调笑，我拉了拉袍子，这家伙不知道看了多久了，这便宜算是占尽了。

　　“王爷接王妃怎会跑来我一个青楼女子房中，王爷该去有王妃的地方啊。”

　　“别绕弯子了，贾桃花，你到底在做什么？”杨允欢脸色很难看，虽然心里有点摸不着头绪，还是嘴硬地回他。

　　“民女叫做唐莞，王爷您可要记住了，叫错了是不尊重本姑娘，本姑娘不欢迎连尊重都不懂的人。”

　　“尊重？青楼你都来了，还要尊重。”杨允欢嗤笑着，他是有足够的理由这样笑话我。

　　“哦，本姑娘在青楼怎么了，我自己养活自己，怎么了？本姑娘独身一人，丢也丢的我一个人的脸，怎么就不配得到尊重了？王爷不是要接您的王妃么，那就尽快去吧，本姑娘不送了。”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自己没有死，还是那个在唐小宇庇护下的唐莞。可是，没有如果，我回不去，我已经死了，我是没的选择。

　　“贾桃花，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允欢生起气来也挺吓人的，铁青着脸，就那么看着我。

　　“王爷，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贾桃花。”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还是硬邦邦的口气。

　　“贾桃花，你的贾桃花大字不识一个，我能背的诗统统都是绝句，你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听过。贾桃花养在深闺，她会这样反驳你么？她能有我的见识么，我脑袋里的故事，够你积攒几辈子了。”我唾沫横飞地辩驳他，虽然不敢保证说自己才华横溢，但毕竟是五千年的历史积淀，比不识字的贾桃花强吧。我这样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就是事实，我就不是贾桃花。

　　“我都不知道贾桃花原来不识字，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允欢说得很小声，反倒是下了我一跳。是啊，嫁给他之前的贾桃花一直在太师府，根本不认识允亲王，嫁过来之后就是我唐莞了，我这样说，不是越描越黑么。

　　打了个哆嗦，还没到夏天呢，有点冷啊。紧了紧袍子，这个动作，我做了三次了。无措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那么做。

　　“除非，从一开始，你就不是贾桃花，可贾桃花是你。”到底还是咱们的允亲王聪明，连这个都猜得出。可是，即使知道又如何，把我摆在宋祁面前，他都未必肯相信，白雪公主贾桃花成了我这么个样子。

　　杨允欢站起身，我错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轻轻把我揽进怀里，那温柔的动作吓了我一跳。老娘虽然没人要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随便就选了你这个笑面虎啊。

　　“王爷要是想留下来，只要准备足够的银子就是了。”我知道这是在激怒他，反正他已经足够讨厌我了，我不介意。

　　这话倒是有力度，杨允欢扳开我，定定地看着我。脸色不太好看啊，说实话，我是有点怕的，他要是一激动抽我一巴掌，我可就惨了。

　　“好，你就是唐莞。我来只有一个目的，宋祁相信何盈盈的挑拨，他相信是表哥杀了贾桃花。”

　　“王爷真是抬举，国家大事，我一个青楼女可是掺和不得。”

　　“只要是何盈盈说的，表哥不会反驳。”何盈盈，又是这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啊，沐希辰倒是也够痴情，只要是何盈盈说的，他就不反驳。对我公平么，且说他不是唐小宇，我对他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啊，他有想过去庆王手里救我么？

　　只要是何盈盈的意思，他都会满足。这就是我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还试图去接近的人，至我与何地？

　　“我要你告诉宋祁，你没有死。”杨允欢见我低着头不开口，以为我是默认。

　　“杨允欢你有完没完。你以为我是嫌命太长了么，我这种身份，可是没有那个胆量。”我不想成全他和何盈盈，既然知道我是被逼的，就没想过我此时的处境么。沐希辰，如果何盈盈要我小命，他大概也会把刀奉上。让我承认，那和让何盈盈杀了我有什么分别。我的确是生无可恋，可我能为了这样一个人死么。

　　“允亲王，现在那个生死未卜的是您的王妃，不是沐希辰，你不觉得你的精力用错了地方么？沐希辰堂堂宁王，手握重兵，马背上长大。他自己不在乎，他和何盈盈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用得着你操心么。何盈盈要害死你表哥，你不找她理论，不让他去说清楚，你来找我有什么用啊。莫非王爷也和宁王一样，见了何大小姐就什么都听人家差遣了。”不知道他知道周瑜和黄盖是谁，但他一定是听懂了那句愿打愿挨。

　　“看来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些么？”

　　“是啊，我没有资格，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听你的安排，绝对不会。你给我滚，滚出去，让我听你的，除非杀了我。”真是太有骨气了，说完我就后悔了。和他至什么气啊，我的确是没有那个资格。现在我的小命就是铡刀下的老鼠，他喜欢，可以多玩儿两天，不喜欢，你就别跑了，直接把你咔嚓喽。那倒是利索了，省得我自己不好解决。

　　“好，你好自为之吧。”又是这句好自为之，我再怎么好自为之，你们还不是照样儿的不放过我么。

　　颓然地坐在床上，杨允欢的身法真是快啊。嗖地一声，就不见了，绝对地高手。呵呵。。。。。。要是半夜跑来杀我，我肯定是没救了。我没事儿得罪这路神仙干嘛呀？

　　自行了断的确需要勇气。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给我，我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在这个没有唐小宇的世界。

　　医院里的输液瓶，悬挂在一眼可以看见的地方。滴完药水了，抽进去的是我的血。没有叫护士来换药，我已经成了唐小宇的累赘，四叔也一下子苍老了好多。我的未来已经停止了，即将到来的全部都是白色。我知道自虐不对，可我没有面对的勇气，我觉得，得有种方法证明自己的存在，哪怕是死亡。

　　血，一滴两滴。看着它缓缓地流进去，我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不能骨髓移植，找不到匹配的骨髓，哥哥的不行，叔叔的也不行。我只能是等死。

　　醒来的时候唐小宇就在身边。我可以握到他的手，可以摸到他的脸。

　　唐小宇脸色铁青，先是确定我没事了。然后就开始发飙，疯了一样冲我大吼。

　　“你疯了是不是，明明醒着，为什么回血了也不叫人。你想死是不是，你想一死了之是不是。唐莞啊，唐莞，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么，你对起四叔的养育之恩么。”唐小宇，你凶起来的样子都很好看，我怎么舍得离开。

　　“唐小宇，你走了那么久。”你知道我有多了解你么，我知道你的每一个弱点，我知道你最怕我示弱。唐小宇，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疼我，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唐小宇愣愣地看着我，他一定不敢相信我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他的突然离开，他不知道，我有那么了解他。

　　“以后不许这样了，我哪也不去了，就留在你身边。”终于安静下来，我知道他内疚了。这是不是就叫做感情，无论我做的事有多么不可理喻，在他看来却从来不具备对错。我知道，他心疼我，怎么舍得我虐待自己。

　　轻轻地张开双臂，哪里还理会手上插着的点滴，任性地索取温暖的怀抱。如果时间停止，这一刻就可以天长地久，可现实是残酷的。

　　脖子里面湿湿的，热热的，那是唐小宇的眼泪。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我没见过他哭，现在也不想看见，知道就好，看见，我会伤心的。唐小宇的怀抱很宽阔，从小就喜欢他抱我，呵呵。

　　四叔来的时候，他出去买茶叶蛋了，是我想要吃的。小时候的早餐，我两个茶叶蛋，他两个面包片。他老说我欺负他，却坚持吃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变。唐小宇，我习惯了，习惯了每天吃茶叶蛋，你有没有习惯每天的面包片呢。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很难离开，你知道么。

　　“四叔，我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这么疼我。”我嗔怪地撒着娇，也略有责问的意思。

　　“莞莞，我打算把球球卖了。”四叔不回答我，而是兀自地说。球球是我和唐小宇收养的流浪狗，不是很好看。养了四年了吧，很乖巧听话，平时都是唐小宇照顾。可是却异常听我的话，唐小宇经常骂它是小叛徒。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把球球卖了，它都已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了，即使它不是最好。可在我心里，没有比它更好的狗了，怎么舍得。

　　“我想买只新的。”

　　“四叔，不要卖球球。”

　　“买个更漂亮的不好么？”

　　“可是，我们和球球有感情了啊，特别是唐小宇，他肯定舍不得。”

　　“你还知道感情啊。”四叔斜了我一眼，接着说：“莞莞，二十年，我养了你二十年了。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比血缘更难舍弃的，在四叔心里，你和唐小宇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是啊，一只狗尚且舍不得，何况是人。我们可以不相信爱情，但是一定要相信感情。

　　“四叔，呵呵。”我知道不用道歉，一家人，总是没有隔阂的。即使我做了任何错事，四叔都和唐小宇一样，只会承担，不会怪罪。这就是感情，一家人。

　　四叔没有久呆，他要去帮唐小宇工作，为我支付昂贵的医药费。我一个人靠在床上傻笑，我知道，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在唐小宇的生命里，出现了二十六年。陪他吃早餐，陪他上学，陪他逃课，陪他写检查。无论他生气，难过，高兴，得意，每个时刻都有我。

　　够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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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二章  我还是我］
夜里做了个梦。

　　贾桃花到底还是来找我了，说是怕我扛不住就那么死了。

　　她说我她是我的前世，她已经灵魂透支，所以，只能离开。而我，正好在这里延续我的生命，可是我不知道，在这里，我的生命有什么意义。一切都太残酷。

　　“当然有”说下去，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我以后要为什么而活着。

　　“唐小宇，沐希辰就是唐小宇的前世。宋祁就是张扬的前世，前世的纠结，下一世也要在一起走过。你难道不应该活下来，完成前世的纠缠么？”呵呵，唐小宇就是沐希辰，我就是贾桃花，宋祁就是张扬。这样的关系一确定，是不是全部都对上号了。只是，错了，唐小宇怎么可以不在乎我了。宋祁也不该爱上我，我不要嫁给他。我苦笑摇头，不对，不对，都不对了。

　　“没有什么不对，都没有错，你注定了要回来，这里有你的归属。只是，不是宋祁，你终究要留下来。”那是谁，不是他是谁。。。。。。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昨天，斜靠在床头睡着了，想起了唐小宇，梦到了贾桃花。贾桃花说，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只是他们还有点用的工具，自然是没有资格讲什么公平。要公平，要尊重，就该摆脱他们，摆脱现在的身份。既来之，则安之吧。不是都注定了么，那我就等着看好戏，看看自己到底演了一什么角色。。。。。。

　　今天将是我第三次登台，距离上次遇到杨允欢已经是一周以后了。这几天我基本上是足不出户，就是发呆，有文人求见，也是一律挡驾在门外。我需要调整好心理，保持我一贯的情商，不能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再出披露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就这个装扮是要吓跑我的客人么？飞飞，快给姑娘化妆。”红姨张牙舞爪地在我面前晃动，烦透了人了。我在21世纪就是从来都不化妆，也挺好看啊，怎么一到她这，反映就这么大呢。

　　“来了。”随着一声哭腔，飞飞唯唯诺诺地出现在我眼前，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这么了？大好的天儿，别在这给老娘晦气。”红姨可真是个地道的无良老鸨，说起话来尖酸刻薄，惹人生气。我虽是不敢得罪她，却也看不惯。

　　“行了，红姨，您先出去吧，这离上台还有一个时辰呐，您这是着的哪门子急啊。”催命鬼赶紧走的好，不然要被她烦死了。

　　“行了，行了，那你们可快点儿。”红姨看我脸色不对，也不啰嗦，讪讪地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留下杵在一边的飞飞和坐在梳妆台前披头散发的我。抓了两把头发，见飞飞还沉浸在什么事情里，不禁有点纳闷。这丫头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飞飞，出什么事儿了？”像是被我叫醒一样，飞飞猛地抬起头，张着嘴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慢慢地走到我身边，拾起了梳妆台上的梳子。手上虽然轻柔地为我梳头，可嘴巴还是抿着的。

　　“说吧，什么事儿，我尽量帮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可看她此时的表情，也猜到，肯定是很不好。

　　“姑娘哪里帮得上？还是算了吧。”你说这孩子磨叽不，帮不上，我也想知道是咋回事啊。你平白的给我摆脸色，还不让我知道原因，这多闹心啊。

　　“别和我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了？”大概是我的语气不好，她握梳子的手明显地一抖。抬头打量了我几眼，方才缓缓地说。

　　“飞飞的老家地震了，爹死了。”说完立马哭了起来，梳子更是丢在了一边。

　　这可是遇到大事了啊，爹死了，那不是很惨。

　　“这是几日的事，你老家在哪儿啊，怎么会这么严重？你还有别的亲人么。”能砸死人的地震，如果在扬城附近，不可能没有感觉。如果飞飞只有一个亲人，那她是不是应该回去。

　　“是五天前，飞飞的老家在云阳，是一个老乡来扬城投奔亲戚，他告诉我的。”五天了，她竟然才知道，看来交通不发达真是耽误事儿啊。

　　“那你还有其他亲人么？”

　　“两个妹妹也死了，还有一个弟弟，去救人的时候，也被压伤了双腿，无人照料。”地震无情，人亦无情。就这么失去了亲人，又明知道自己弟弟受伤没人照顾，却无能为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从来就没有余地。看着飞飞抽泣的脸，我突然也觉得特憋屈。。。。。。

　　“你明天就回去吧，我会和红姨说的，银子，我也有一些，应该不算少。”

　　听了我的话，就那么楞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这种自身难保的人，有没有资格谈帮助别人，可我总还是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理她的。大不了就是同何盈盈说说，反正，一个条件是谈，两个也是谈。一个丫头在她眼里肯定值不了几个钱，放了她也无疑是一句话而已。

　　“回去了，就不用回来了，好好和你弟弟过日子吧。”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善良挂得上钩，我觉得我是和她有感情了。我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人，就像是张扬，本来是以为，日子久了，就成了真的，自己就相信了。也许，我现在，就是在质疑我曾经的感情，因为，我更想念的，是我哥唐小宇。

　　“帮我梳头吧。”见她还是傻傻地愣在那里，只好自己捡起地上的梳子，递过去给她。

　　“不，不能那样，姑娘你自己也不太好。”不太好，我这样还不好么，够好了。

　　“别啰嗦了，做人要自私一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可记住我的话，我今天答应你是冲动，可别给我后悔的机会。”冲她挑了挑眉，大家都现实一点。你都那样了，就用不着管我了，我自有我自己的活法，我会尽力实现。

　　“还是化淡妆么？”是个聪明的丫头，明白就好，都不用多说了。

　　“是啊，顶着猴屁股出去，我不习惯。”刚听了我对那两个大大的红脸蛋的称呼时，她笑了好一会儿，说我说的不是一个姑娘该说的。什么是姑娘该说的，是句人话就是人说的，除非我不是人。

　　“您啊，就是脾气太怪。”我哪里怪，不就是平时说话不太文明么。不就是不爱化成鬼脸儿么，怪么？

　　“莞姑娘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我是没想到自己一出现，就能有人回应，怎么古代人也这么喜欢追星？我唐莞可不是什么星，就我那两把刷子，放现代肯定被人扔臭鸡蛋。当然，现代不流行扔那个了。

　　“那个，让大家久等了。”底下的声音还是没有停下来，都在问我为什么不见客，是不是被有势力的包养了。当然，他们说的不是包养，是不是有人给了足够的银子，我就把自己给卖了。

　　“莞莞近来身体不适，所以，没能见客，让各位费心了。”我的事你们也管，三八啊。这是我对自己说的，他们是我的上帝，衣食父母，我得罪不起。

　　“今天莞姑娘有什么特别的故事么？”问话的是个斯文的小生，看样子，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怎么扬城有钱的人，今儿都来了么，来聚会么？还是约好了，都穿的这么利索。

　　“是很特别。今天，就开个辩论会吧。”就拿地震说事儿吧，反正现成的题材。

　　“何谓辩论会？”真是白痴，难道你们平时不争论么？

　　“就是，莞莞这里提供个有争议的话题，大家来各自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个够新鲜了吧，看他们跃跃欲试的表情，加上惊奇的眼神，我知道，我又下对药了。这些个公子哥儿，想必平时都是争强好胜的主儿，今儿就给你们机会。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深刻理解，可别浪费我的苦心啊。

　　“莞姑娘快开始吧。”说话的是小白脸，那个杨允欢的侄子。他竟然又来了，难道杨允欢没告诉他，我就是他的小婶子么。

　　台上早有人给我摆好了椅子，飞飞就站在我旁边，随时伺候。这也许，是她最后一天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位置。有没有她，我都会继续站在这里，而她，没有我，也一定会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好，那各位听好了我的问题啊。”这是刘墉先生给我的灵感，借了他的话来开始我的辩论会。希望能收到好的效果。我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地震了。你们的父亲被压倒了，被砸到了。你想救他，但眼看房子要塌了。这个时候，作为父亲，他一定会告诉你，快跑，不用管他。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当然是不能放弃任何救父亲的希望。”

　　“百行孝为先，当然要回去。”

　　“即使是知道回去必死，也要回去么？”我不相信每个人都那么高尚，当然，是愚蠢的高尚，没有一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送死。

　　“是啊，不回去，就是枉为人子，即使不能救，也不能苟活。”

　　“和父亲死在一起就是所谓的孝道么，还是面子，还是人言可畏？孝道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么？抛弃父亲就是犯罪，就不可饶恕。活下来就是苟活，你们就是活给别人看的么？会有一个父亲让儿子留下来送死么，会有一个父亲以此为傲么？”这就是腐朽的旧社会吧，也许，我也会认为一个有孝心的人很可敬，但绝不是愚孝。

　　“那么让父亲看到儿子抛弃自己，不是会很伤心，怎么可以那么残忍。”说话的是斯文公子，好像是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难道会有一个父亲，在看到自己的儿子有生的希望时，还想那些没用的？”无聊的问题。

　　“那么，莞姑娘是站在我们的反方开始的辩论么？”小白脸开口了。怎么我这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站在我这边，都是愚孝那边的。看来是我高估了这群人那个腐朽的脑袋了，小白脸倒是像搞清楚了什么似的，想让我给他个满意的答案。是啊，这也实在没有人配合我啊，一个持反对意见的都没有。

　　“对，现在，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持逃跑的意见。”

　　“莞姑娘觉得，一个深爱自己父亲的人，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么？”

　　“那么，公子觉得，在不能救人的情况下，有必要和自己的父亲同归于尽么？”

　　“如果爱自己的父亲，就要和他死在一起。”

　　“如果爱自己的父亲，就不要让他看着你送死。”小白脸还挺有那么点理论的，应该很符合他们的观点了，不说自己是做给别人看的，大抵也就是那样。做给父亲看，未必就是对他好啊。

　　“难道道德不重要么？传统不重要么？”听吧，还是来了。道德重要，但和这无关，传统当然也有重要，但不是都对，比如这个。

　　“就是这个传统，就是这个边框，让人们活在别人的眼里，没有自己的主见，才有了那么多的无奈。很多时候，我们想要做的事，即使是好事，也不可以。因为，别人在看着呢，也许，有失体统。”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懂我话里的意思。就是，比如贾桃花，喜欢的可能是宋祁，却不得不为了那个愚孝，嫁给了杨允欢。就那样，幸福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想法，很不一样。”小白脸摇摇头，表示没有争论的意义了。

　　是啊，就这么多，就足够他们去理解了。能明白的，恐怕已经明白了，不能明白的，穷其一生也是个榆木脑袋。

　　唉。。。让他们接受我的思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虽然他们不一定能接受我的说法，可看到他们期待的眼神。我就明白，他们即使是不敢像我说的那么做，但还是很渴望新思想的。他们只是很难摆脱那种传统观念的束缚，很难做到独立，总还是被左右着。现代人也不能说就完全的脱离了那种旧思想，只能是没那么严重而已，何况是他们呢。

　　他们要么就是贵族子弟，子承父业，就觉得是理所当然自己的命好。那我是不是运气太差，变成了命不太好的贾桃花。

　　“好了，莞莞就说到这里了，今天就这样了，大家自便吧。”我觉得和他们说的肯定是废话，顶多是他们睡不着觉的时候想想，不可能认为就是对的。我看见连飞飞都绿了脸了，拉倒，我就此打住。

　　“我倒是很有兴趣和莞姑娘详谈，不知姑娘是否赏脸？”如果此时有人敲晕我，我会很感激他。沐希辰就站在我面前，我的唐小宇，就在我眼前。眨眼的功夫，天啊，轻功不次于杨允欢啊。

　　“公子有兴趣的话，莞莞自然奉陪，只是，银子要备足啊。”

　　“哈哈哈。。。。。。”什么意思，笑算什么意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二十三章  五光十色］
如果我这个时候冲上去抱住他，一定会吓死好多人。可我就是很想，当然，我还没愚蠢到那种程度。虽然知道了，我面前的，根本就是我想念的那个人。

　　沐希辰来了，是来问我到底是谁的么。不愿意违背任何何盈盈的话，哪怕是陷害。却也不给我躲起来好好活着的机会，到底是不是我的唐小宇，心里只有那个我这辈子最不该招惹的女人。

　　静静地站在台上，周围的公子哥儿们，都在纷纷给我们的宁王殿下行礼。众女子更是侧目观望，何盈盈真是安排了太多好戏，旁观的最后只有她自己。

　　“父亲不重要，呵呵，于自己生命相抵触的时候，你还真是不惜出卖别人，包括，自己的父亲。”沐希辰对着我笑，还真灿烂。唐小宇要是不高兴，一定会甩脸色给我看，可没这么好耐性。

　　我下意识地倒退两步，这么明显的紧张，当然逃不过宁王殿下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突然觉得很可怕，这样陌生的唐小宇，让我很难接受。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可说的。

　　“宁王殿下玩笑了。”别过了脸，冲飞飞点了点头，示意她扶我离开。可以离开了，我想我的任务是对宋祁的，宁王这里，是何盈盈要陷害他，他自己又默认，与我无关。所以继续对他说，

　　“时间差不多了，恕莞莞不奉陪了。”转身欲走。

　　“今天莞姑娘恐怕要为本王解一疑问，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对王爷说不愿意，真是好笑。那不是摆明了我根本就是贾桃花么，就算你心里知道，我也不能承认，否则，我还有命出了这怡红院么。

　　“当然，莞莞知道，堂堂宁王殿下，不可能付不起银子。”台下一片唏嘘，原来正直冷酷的宁王也好这个，平时装什么君子，不过如此。

　　“王叔，侄儿先行回府了。”又是小白脸，这小子还真是哪里有事，哪里有他。

　　“回了你允王叔，就说我今晚不回去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青楼留宿，沐希辰还真是不怕我毁了他的好名声。

　　“王叔，恐怕不妥吧。”小白脸想必和我一个想法，怕我玷污了他尊敬的，高人一等的王叔。我呸，要不是长了这长唐小宇的脸，老娘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回去吧。”装屁，一甩袖子，小白脸立马不啰嗦了，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别人也该找姑娘的去找姑娘，该撤退的撤退。我低着头向后院的桃花阁走，我知道沐希辰就跟在我后面，所以不敢回头。飞飞在前面提着灯笼，脚步很轻快，大概是觉得自己马上要解脱了，心情很好。

　　桃花阁依旧是怡红院里最安静的别院，只有我和飞飞两个人出入。本来也是有两株桃树，现在桃花谢尽，一片青绿，倒是没有喧闹的闲适，安逸。青草的味道我很喜欢，那是21世纪的城市所没有的，让人特别舒服。我想我是贪恋这种感觉的，青草的味道和自然安静的气息。

　　院门到我的小厅不过是十五米的距离，是没有铺设的，来往的人把它踩成了硬实的小路。像是经常提重物的人手里的老茧，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应了鲁迅先生的哪句话“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原来，这句话可以浅显地这样理解。

　　让了沐希辰在厅里坐下，我不看他，直接吩咐了飞飞去准备酒菜。我想，我是饿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我明白，我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掩饰此时心里的不安。沐希辰不发一言地盯着我，我甚至忘了要坐下，就那么站着，没有看他，感觉着他如针的目光。

　　“坐下吧。”这句话应该是屋主我说，怎么此时，镇定自若的反倒是他这个客人。似乎不是我在害他，我心虚，是因为知道了他就是唐小宇。而我，虽然我是贾桃花，可我也是唐莞，我没有骗人啊。

　　“恩，王爷有何疑问，要莞莞一解。”他能有什么疑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该来的人，快要来了。”沐希辰为自己斟了杯茶，轻轻地说。

　　“什么，什么人。”该来的人？杨允欢，还是宋祁？盯着沐希辰问这个问题，多么愚蠢。他向门外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扬起。

　　杨允欢和宋祁，一个没落下，都来了。今儿人齐了，有些事要解决了。可在青楼才呆了半个月，就已经快要结束任务了么。

　　一袭白衣的张扬，轻纱的外衣，薄薄的，一看就是个江湖游侠，帅的一塌糊涂，他唯一不如我哥的地方就是没有那么高。唐小宇就是个子很高，一米八五，看我要着低头。张扬只有一米七五，两个人差了十公分，我觉得这就是距离，不紧紧是，个头儿上那么简单，就像在我心里的差距。

　　杨允欢穿的就和白衣飘飘不是一个类型了。是锦衣华服，虽然也是白色，上等的丝质，量身很好，加了件丝质外袍。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严肃的黑着脸，那样子，有那么点气派。才十八岁就这么个表情，真是可怜生在帝王家啊，注定了要机关算尽地过活，成就了他这种两面三刀的“高大”形象。

　　我以为事情的发展，会是宋祁揪着我，问我是谁，杨允欢和沐希辰各自看热闹。至少杨允欢应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结果不是，沐希辰没有澄清我是被宁王抓走，想必是宋祁也不相信他杀了贾桃花，三个人凑到了一起，来我这兴师问罪。我有罪么？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今儿是什么日子，各位贵人踏贱地？”我起身站定，却没有离开座位。不请自来的不一定都不是客，但他们两个绝对不是。

　　“我和允欢在外面等你，你们谈谈。”沐希辰起身离开，只用了我回头再转回去的时间。大家都是坐在这里，有必要用轻功么。

　　宋祁倒是真听话，关了门，却不转身看我，定定地站着。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他不是张扬，不是我所认识的。我以为，他应该也是在计较着如何开口。

　　“过来做吧。”为他拉开凳子，我觉得这么绅士的动作，不应该是这种场合这种角色的我来做。可又觉得我真是很有风度，地道的一君子之风。

　　他回过身，看着我放在他右边的凳子，又看了看我。神情有点不自然，但脸还是很帅气，我很爱看。

　　“允亲王说，你就是贾桃花。”

　　“莞莞知道自己长得的确与王妃很像，但我是唐莞。”杨允欢始终是不会放过我，当初离开王府时说过两不相欠，如今，他是要欠了我的。他犯不着为了我与这么有用的人才对立，把我卖给宋祁，一点都不亏，这种甜头，他尝过一次了。

　　“我不相信。”宋祁的手握成了拳头，那样子，好像是随时会爆发。到底还是有这么个人喜欢贾桃花的，我却别是一般滋味儿。这个人，这张脸，曾经是唯我独尊，寸步不离。如今，我看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为另一个和我同一张脸的女人如此，真是笑话。

　　“贾桃花，温顺乖巧，融融的，宁舍一生的幸福，也不违抗父命。而我，自私功力，我眼里，心里，都只有我自己。贾桃花大家闺秀，目不识丁。而我，能出口的诗句都是绝句，见识之广博，你应该也领教了。我任性，独立，世俗，根本就不是你那个仙子一般纯净的贾桃花。”我知道我的知识在这算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可以糊弄这些没见识的还是可以的。

　　“你骗我。”费劲地吐出这句话，我觉得他分明就是很害怕我不是贾桃花，张扬在现代可没这么痴情，怎么古代的贾桃花就这么有魔力。

　　“杨允欢和你说，我就是贾桃花，他是不是还和你说我在王府失忆了？”

　　“对。”

　　“如果我是贾桃花，你就带我走？沐希辰会娶何盈盈？”

　　“对。”杨允欢，沐希辰，都希望我能够牵制宋祁。还是在利用我和他而已，沐希辰要得到何盈盈，那么杨允欢帮宋祁找到贾桃花又有什么好处呢？宋祁会继续帮他巩固国家根基么。

　　“你答应他什么了？”

　　“留在朝中。”好个留在朝中，目的不言而喻。

　　“如果，我说，求你，相信我就是唐莞，行么？”

　　“好。”神彩，他眼里的神彩，异样的光芒，让我不明白。贾桃花活着就这么重要，即使，是骗自己。。。。。。我真的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对贾桃花这么好？”我想，我应该知道，毕竟，我对张扬是有感情的。那个古代的我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对?我说过一句话。”宋祁眼神深远，他大概是以为我真的失忆了。或者，宁愿欺骗自己。

　　“什么？”

　　“人生在世，无论你想报恩，还是报仇，都一定要比别人过得好。”说的很好，好个贾桃花，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你绝对不能否定她的智慧。呵呵，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去了哪里呢。。。。。。

　　“呵呵，那么，你是报恩，还是报仇？”没有故事的人，不需要这样立志，什么故事成就了今天这个宋祁呢。

　　“报仇，报突厥左王罗野杀我父亲的仇，报恩，报何盈盈施恩纯县。”杀父之仇，呵呵，这个对我来说是多稀罕个事儿啊。可是，却真实地存在于宋祁的生命里。原来，何盈盈对宋祁有恩，难怪一起闯江湖，这么潇洒，也这么纠结。

　　“仇报了么？”

　　“没有。”突厥左王，杀父，他的父亲是谁，会得罪外国的王爷呢。

　　“你的父亲是？”

　　“曾经的丹西太守。”丹西，是边境。在沐希辰满十六岁之后，就一直驻守那里。沐希辰今年有二十六了，十年了啊。曾经的丹西太守，死在敌国的王爷手里。而宋祁，是将门之后，也算是贵族吧，是个曾经的贵族。

　　“那么纯县？”

　　“丹西的一个小县，十三年前，旱灾，何盈盈随他父亲前去赈灾。”

　　“恩，报了么？”

　　“报了，我答应了带她去江湖，帮她建立了关会。”帮她建立了关会，那就是说，关会是何盈盈做主。宋祁呢，只是个武林高手？就可以得到如此器重？

　　“你怎么认识了贾桃花？”

　　“梦里，梦里她对我说了那句话。在我很消沉的时候，她就站在烨泽湖边。那一年，我十三岁，她八岁，她说，她叫贾桃花。那一年，我娘死了。她说，不要难过，我是个男人，要勇敢。我还没有为父报仇，我还得报答何家对纯县的恩德。也是那一天，我多了一份责任，终生的责任，我要守护这个叫贾桃花的小家伙。”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宋祁在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这张脸笑。十三岁许下的诺言，迷上了那个给她勇气的小女孩儿，多么美好的童话，却也于我无关。宋祁，担着三个责任活着，他是不是很累。我却觉得，他笑得很幸福，原来，幸福的笑，是这样的。

　　“呵呵，原来是梦里。”梦里，是不是就是注定的东西，如果我是贾桃花，我也会为这个不顾一切的男人而着迷。可他喜欢的是贾桃花，不是我，她要守护一声的承诺，给了那个我的前世，她可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我知道，你就是贾桃花，你和她一样，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我很不习惯，张扬都是嬉皮笑脸的，怎么宋祁这么严肃。

　　“我不是贾桃花，也许我喜欢你。喜欢你的风度，喜欢你的重诺，诚信，还有那份执着。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有个男人这样深爱。可是，你爱的是贾桃花，你的承诺，你的责任，都是给贾桃花的，不是我的。所以，请你一定不要破坏我的生活。”如果，这份承诺，真的是给我的，我会不会很开心。现代的张扬是个吝啬承诺的人。。。。。。

　　“我知道，你失忆了，会好的，我等你。”

　　“如果，贾桃花不喜欢你，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她希望你离开她，你能不能放下？”

　　“能。”

　　“那好，你先放下吧，贾桃花不能给你幸福。你该明白，她一直还是像八岁那年一样，希望你过得比别人好，放下吧。”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很煽情，如果我可以自主选择，我会马上扑过去，让他带我走。可我没那个资格，我不是贾桃花，接触过，就会发现，我们不一样，到时候，他也不是我的。

　　“等你觉得你是贾桃花时，你在替她决定吧。”瞪我！呵呵，随便吧，半年，够了。

　　“呵呵。”我傻笑，张扬啊，张扬，这个你，还真是个典型的好男人啊。

　　“和我走吧。”

　　“不可能。”

　　“为什么？”

　　“我喜欢这里。”我答应了何盈盈，半年，那个该死的交易。我不履行，可能暂时有你保护。有一天，我不是贾桃花了，我该怎么办？

　　“好，我会来看你。”好，我以为他会打发雷霆，怎么会是好。宋祁的话都是这么温柔么，张扬，宋祁，差别还是很大的。

　　“不用了，你忙你的，不用来捧我的场。”

　　“好。”还是好，你不会说否定句么。我愣愣地盯着他，他说话的样子很严肃，不是开玩笑。就是这么听话，就是不拒绝。。。。。。

　　“和他们离开吧。”

　　“好。”

　　我彻底服了！

　　他们怎么走的我不知道，沐希辰没有走。和我并肩站在桃花阁的院门口，看着两个人迈步离开。这次没用轻功，是走出去的，宋祁乖乖地走，没有回头。真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脸是，人非。夜光投下影子，他们的身后都是五光十色，是我走不进的世界。我只是个局外人，早晚，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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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四章  桃花阁之夜］
沐希辰没有离开，他说要和我喝两杯。曾经，我和他说好了的，我带宋祁走，成全他和何盈盈。可是我没做到，我做的事恰恰相反。我和他说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是终究还是逃不开。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何盈盈交给我的任务，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宋祁娶她，心甘情愿地娶她。也许，说服宋祁容易，让面前这位放弃才难。

　　我突然嫉妒起她来。有个非要娶她的沐希辰，却偏偏要和贾桃花争张扬。两个男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两个人，都在她身边。

　　沐希辰说，第一次见到何盈盈，就决定要征服这个骄傲的女人。这个算不算是一见钟情，我端着酒杯看他，我觉得我很难过。任何一个女人都行，为什么总是她，为什么她这么阴魂不散。面前的这张脸，曾经属于一个以我为尊的男人，他叫唐小宇。今天，他却是属于一个要我命的女人。我欠了她何盈盈什么了，我男朋友她非要了去，好，给你。现在，我哥也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她，还是一见钟情，决心不小。哈哈，真是，玩笑啊。。。。。。

　　沐希辰说，他之所以留下来，是想告诉我，他还欠我三件事。呵呵，等宋祁娶了何盈盈，我就要留在你身边，不知道，你肯不肯。

　　不是没想过干脆承认自己的身份，做回贾桃花，让他带我走。可我不知道，到时候，何盈盈来了，是不是一句话，我小命都难保住。得不偿失啊，此时，我不敢枉估自己在沐希辰心中的地位。这辈子，他不是唐小宇，他喜欢何盈盈。。。。。。

　　“花酒一杯，醉两畔

　　望花之人，倚楼轻声赞

　　黄昏最待破晓时

　　桃花满园，桃花色淡

　　回首昔日，心上弦音乱。”发什么羊角疯啊，沐希辰是不是喝多了。念诗？

　　“这桃花阁的桃花可是都谢尽了，王爷这是望的什么花啊。”沐希辰自斟自饮，既不问我到底是不是贾桃花，倒像是很理解我一样。

　　“花，自然是我的王妃，何盈盈。”望着手里的酒杯，沐希辰浅笑。那是得意的笑，得意。。。。。。

　　“王妃？”

　　“对，宁王五日后迎娶丞相何庭之之女，何盈盈为正妃。”五天以后，就要娶了何盈盈？那么，宋祁和何盈盈是不可能了。那我？在做什么？有意义么。。。。。。。

　　“杯落桃花凭颜色，言却滴酒鬓腮红。”没有桃花，颜色自来，只需滴酒，自能醉人。醉人的到底还是那份心底的喜悦。

　　“宋祁不会杀我，因为，我是丹西的镇守将军。”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似乎在告诉我，宋祁不杀他，不是相信我就是贾桃花。而是因为，他是丹西守城军队的领导，那个我国边境，宋祁的故乡的守护者，他不能死。

　　眯着眼看他，此时，他很自信。

　　“何小姐愿意嫁给你么？”会愿意么。

　　“不知道，何庭之默许了，皇帝下了圣旨，明天，会在大殿上宣读。”原来是圣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是不是贾桃花好像不再重要。何盈盈如果知道这个结果，还能让我活着么？

　　可是，我回不去。杨允欢不是我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宋祁也不会是我的，他地地道道是贾桃花的，何盈盈怎么会让我和她得不到的人在一起。即使宋祁肯不惜一切保护我，我就能接受，这本就属于别人的爱么。沐希辰，这张我依赖了二十几年的脸，此时，更加不是我的。我何去何从，谁能给我一条生路？

　　“恭喜你。”看着沐希辰陶醉的脸，我的悲伤无以复加。他是我的，唐小宇一直是最疼我的。

　　这个人，是沐希辰。我反复地告诉自己，他不是唐小宇，可我就是没办法把他们分开。更是很难接受现在沐希辰抛弃了我的事实，他娶了何盈盈，那么，我还能保住小命儿么。唐小宇，你要娶老婆，能不能不是她。。。。。。

　　“谢谢。”怎么看，我们都像是在饮酒闲谈。谁会知道内心里真正的挣扎，甚至他也不知道。

　　陪唐小宇买衣服是我的工作，报酬就是，过程中，我给自己买的所有东西，全部由我亲爱的哥哥付钱。

　　他瞪着我，骂我是，散财童子。

　　我嘻嘻傻笑，我说，唐小宇，你才是童子。

　　然后看着脸都绿了的唐小宇，冲我扑过来。他也不是什么腐朽的人，女朋友更是大把。但是我们兄妹都是极其遵守四叔的家规，不许在外面过夜。当然是有潜台词的那种。

　　我四叔这招可是绝啊，解救了多少前仆后继前来现身的美女。我哥可从来不是对一个女人长情的那种，当然，我唐莞例外。我哥换女朋友的速度和他换袜子的速度一样，相当之快。因为他有洁癖，他受不了发黄一点的袜子，也同样受不了发现了一点毛病的女人。除了妹妹不能换，叔叔不能换，我家的用具换的都特勤。简直是心理变态，我和四叔暗地里想过，给他找个心理医生，但最后没敢，怕他把我俩儿也换了。哈哈哈。。。。。。

　　“这件怎么样？”唐小宇拿过一件T恤问我。是普通的T恤，我哥的衣服不太好买，个子太高了。

　　“那个，挺好看的。”对唐小宇打了个哈哈，转身对导购小姐说，

　　“那个，小姐，有叉叉叉叉叉码的么？”

　　导购小姐巴巴地看着我，唐小宇脸红了。哈哈，我哥穿的外套就这么多个加号，得去外贸买，要不就是定做了。

　　“最大的三个＋，这位先生能穿。”导购小姐忙解释。当然能穿，他又不是姚明，我这明明是在寒碜他嘛。

　　“你是想我买回去给你当裙子么。”老虎不发威，当他是我家养的小病猫？

　　“给我嫂子留着。”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导购小姐更是愣愣地。

　　最后肯定是买不成了，我拉着唐小宇的大手道歉，他哪里还肯理我。呵呵。。。。。。

　　“唐小宇，你个小变态，小气鬼，小心以后娶不上媳妇。”哈哈，扯我衣服干嘛，有胆量你就打我啊，保证你以后休想有好日子过。

　　不是唐小宇，是沐希辰，面前的分明是长发的沐希辰。

　　哪里有什么唐小宇，我想他想疯了么。

　　沐希辰，你拉我衣服做什么。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紧张兮兮的沐希辰，他紧张什么呢，神经。

　　“要不，你留在我身边吧，做我的侧妃。”他说什么？

　　“我脑袋短路了么？你说什么？”做侧妃，宁王殿下还真是看得起我啊，侧妃啊。我自认从来没有自视过高，可你不能把我当成没人要的小狗吧。随便给口饭吃我就该千恩万谢，五体投地。再怎么，你也得把我当成人个看啊。

　　“要是你没地方去，就做我的侧妃。”还是那个认真的表情，可我却恨不得上去狠抽他两巴掌。

　　“沐希辰，我喜欢你这张脸，因为，这张脸疼了我二十六年。我也许也喜欢你，因为，你是英雄。我也希望，我就是你心里的那个女人，但是，你喜欢何盈盈，她才是你心里的女人。你说娶我回去，是在侮辱我，我的男人心里，绝不能有另一个女人。你不是那个疼了我二十多年的男人，我和你没有交集，永远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收容所么，我退而求其次，也不可能选你这个深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他倒真是不介意三妻四妾，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不介意，可是我很介意。我很介意，他在我心里，是最疼我的哥哥，生死相依的人。可是，唐小宇，可不可以不是何盈盈。

　　“你，这样。”他盯着我，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也许他以为，能做一个王爷的妃子算是我最好的归宿了。反正我不肯跟宋祁走，至少宁王侧妃要比亲王的侍妾要尊贵的多，他也会比杨允欢善待我。如果是唐小宇和我这么说，我非踹他两脚。

　　“二十六，你不是只有十六？”

　　“我是唐莞，我不是贾桃花。”是啊，贾桃花就是十六，我就是二十六。

　　“恩，你那时候就是唐莞。”

　　“还是那句话，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

　　“你还欠我三个条件。”

　　“是。”

　　“借一百两银子行么？可能还不了了”给飞飞准备五十两，剩下五十两也够我逃跑了。

　　“好。”有钱人就是爽快啊。立马就讨银票，一下子给了好几张，两百两。有了银子就好说，有了钱就不怕出去后没饭吃了。

　　“王爷要回府了么？莞莞就不送了。”银子到手立刻下了逐客令，总不能留他住下。

　　“好。”这倒是很有张扬的作风，都是一个字，都是肯定答复。沐希辰面上有点难看，可能还在为我刚刚的说辞较劲，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回答了好。

　　沐希辰起身，不是走向房门，而是走向我。伸手抱起我，就向卧室走。这个动作着实吓了我一跳，忙用手推他。

　　“你做什么？”

　　“你已经晕过去一次了，怕是喝多了，我送你上床。”声音温柔得像是很亲密的人，之间的耳语。就是这一句，险些要了我的眼泪。我以为是我唐小宇，如果唐小宇在多好，可惜你永远也不可能有下辈子的记忆。

　　反抱住他，我的举动可能也吓到了他，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可我就是任性地用脸蹭着他的胸膛，那是我曾经感觉最温暖的地方。

　　我的举动没有停止他的动作，轻轻将我放在床上。我也就势放开了他，我懂得有时候要适可而止，这种温暖是我跟他借的。差不多了，就还回去。

　　“谢谢。”任他给我盖好被子，然后离开。我轻轻地对着他的背影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听不见也罢了，反正，我是跟他借那种我依赖了多年的感觉，也许，以后，不会了。。。。。。

　　夜静静的，月光晃进房间，幽蓝的光，很美。我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光芒如此耀眼，让人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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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五章  我要接客］
悄悄地收拾行礼，我知道桃花阁里没有奸细，但出了这就不一定了。飞飞的事，我一早去找过了红姨，她同意了。说什么，全当是卖了个人情给我，我却真实地体会到了，奴隶不值钱啊。生在这个时代，没有好的出身，是多可怕的事情，什么都不能把握，身不由己。

　　我哥要娶老婆了，她老婆的第一个愿望有可能是要我的命。所以，我要逃走，这个世界很现实，很残酷。我会很努力地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凭什么你们想让我死啊，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要我的小命。毕竟，死了就更没有机会了，就没希望了。

　　唐小宇，这次我原谅你，毕竟，你不记得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要是死了，就真的失去一切了。

　　我不敢耽搁，怕等等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更何况是想救人。

　　“走吧，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我不喜欢什么伤离别，何况我没觉得我和她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我就是顺手而已，救不了，算她倒霉，救了算我赚到的。

　　“姑娘。”拉着我的手算什么，舍不得，还是感激的不知所措了。

　　“记得找个好相公，找个能干活的就行了。”不是我啰嗦，而是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眼神很难过。她一定是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对他们来说，男人太重要了，没有了男人，她们不知道该怎么生活。其实，生活不就是活着么。在这样的一个讲究身份的年代，你最好找个穷小子，那样，你才可以和他要尊严，两个人才有平等的可能。反正不就是为了活着么，反正，他疼你就好了。

　　“恩，飞飞记着了。姑娘保重。”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话都说完了，事情办完了。那你还不走，还看着我做什么。

　　“你有话说？”看着她迟迟不肯离开，就那么看着我，我想，她大概还是有话说吧。

　　“姑娘，飞飞有话要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吐不快一样，这样子，可爱极了。

　　“怎么了。”看着她坚定如斯的眼神，难道是很严重的事？

　　“姑娘的处境不好。”

　　放下手里的茶杯，定定地看着她，是不是何盈盈有行动了，连飞飞都知道了，难道？

　　“何小姐和红姨之前就有约定，半年后，您就被卖给这怡红院了。”见我愣神，飞飞想必也清楚我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太了解。还是被人转手卖了，本来还曾希望何盈盈在得到宋祁后，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是痴人说梦。只是，这么恶毒的女人，真的不适合你啊，唐小宇。

　　沐希辰此时可能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里，在他心里，何盈盈和唐小宇眼里的唐莞一样。无论做什么都不具备对错的问题，他都会承担，都可以原谅。

　　“飞飞知道，姑娘您是心气儿多高的人，怎么可能甘愿堕落。飞飞担心日后，姑娘您会身不由己。”到底还是我做了件好事，否则，怎么会有个人真心为我着想。危机就在身边，从来就不曾离开，是我轻视了它们。何盈盈从没想过放过我，只是料定，这样一种身份的我，再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而我，除了宋祁，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在乎了，即使是宋祁，在乎的也是之前的贾桃花，而不是今天的唐莞。

　　宋祁，他是我现在，唯一的稻草了。我不能下错赌注，我输不起。与何盈盈下的这盘棋，我本身就不具备赢棋的可能，如今，不能再走找错了退路。。。。。。

　　“谢谢。”拿起刚刚给自己倒的茶水，缓缓地一饮而尽。我又要想办法逃跑了吧，要快啊，要不然，明天就可能生不如死。

　　“姑娘，您如此待我，飞飞却至今才告诉您，是飞飞不好。”马上承认错误不一定就是真心，也许只是客气。至少，对我而言，还不如干脆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来的实在。

　　“帮我个忙吧。”在凳子上坐下，本来也是打算逃跑的。只是没想到何盈盈早就没打算履行承诺，那么，桃花阁的四周是不是戒备森严呢？我想我能逃出去的机会将是很小的，就寄希望在她身上吧。看看老天是不是玩够了，要放我条生路。

　　“姑娘，您说。”

　　“通知红姨，黄昏，给唐莞留一出戏。今天我要接客。”如果贾桃花在宋祁心里真的有那么深的地位，我想，他一定会来吧。

　　飞飞自然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看着认真的我，却是没找到再说什么的理由。怯怯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去说一声吧，就不用回来和我辞行了，直接离开吧。”红姨一定了不得我这么做，要是留下来，这样做也是早晚的事。我豁出去赌一把，赌宋祁会赶来救我，这是我唯一能找到他的机会。

　　宋祁，要不这辈子我就临时客串一下你的女主角贾桃花吧。反正，我就是下一世的她，这辈子我可是就打算靠你活着了。

　　昨天还死鸭子嘴硬，不要这个曾经抛弃我，现在又爱上贾桃花的男人，今天就要贴在人家身上。有时候，自尊到了生命的面前，就真是不值钱了。更何况，是这么痴情的男人，我该是拣了贾桃花的便宜。

　　红姨又安排了人过来伺候。叫叶子，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这个才像是青楼里左右逢迎的丫头，要比厚道维诺的飞飞活得好多了。

　　梳妆台前，意见多多。什么鬓发好看，什么颜色的胭脂好看。唧唧喳咋说个不停，我就坐在那里，看她声情并茂地叙述。这么机灵的人，要是放到现代，肯定能在政场混个一官半职。真是生不逢时啊。

　　拿起梳子，正要梳头。叶子立马接了过去，梳子在头发上移动，力道轻重正好。我缓缓抬头看她，红姨是下了心思了，找了这么个姑娘来收拾我的。我倒是很有兴趣和她玩儿，可惜，我没时间了，我要走了，不能奉陪了。

　　“红姨说姑娘要接客了，众姐妹都很期待。”什么话?众姐妹，难道，她也是众姐妹里的一个？期待，期待什么，看我怎么把自己卖掉，还是觉得终于不在这里装纯了？

　　手上没有停顿，兀自摆弄我的头发，不知道要给我梳一什么发髻。我微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身后的叶子回了句“随便弄个发式吧，要上台了。”便不再言语。

　　看着我微笑的表情，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说对了，还是得罪了我。

　　红姨笑嘻嘻地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化好妆了。仍然是我自己化的，没有让叶子插手。我想我的装束，或许宋祁能喜欢，以前他就喜欢我这样。淡淡的，不要太多颜。却恨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他喜欢这个调调。

　　花花公子张扬，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开房，被我老哥唐小宇在酒店门口遇到。那是唐小宇第一次打我，我让他失望了，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那一天，我正在陪四叔下棋。唐小宇叽叽歪歪地说了经过，让我和他分手。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倔倔地一声不吭。任唐小宇丢了一地的棋子，任棋子砸在身上，头上。

　　我想说“我又不打算嫁给他，管他那么多干嘛。”可我突然说不出话，我定定地看着他，我向他伸出手。我想告诉唐小宇，哥，我难受。

　　四叔早就冲过去了，拉住了疯狮子一样的唐小宇。我听见他说，莞莞，你说句话，别和你哥对着干。

　　哥，不要张扬了。这句话我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就那么倒了下去。最后的意识只有两句话。

　　“莞莞。”这句是四叔的。

　　“唐莞。”这句是我哥唐小宇的。

　　血癌算不上是不治之症，唐小宇坐在我的病床边絮叨。我知道，他不是在安慰我，他是要安慰他自己。所以我对着他笑，我说，唐小宇，这回你没脾气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醒来了，没想到我听到了自己的病情。

　　“你刚刚竟然打我。”我翘着嘴伸手推他，要不是扯疼了手，吊着点滴自己都还不知道。咧着嘴，呻吟出声。唐小宇像是才反应过来，不是马上安慰我，也不是看看我是不是扯掉了针。而是伸了脑袋过来，低低地叹气“你打回来吧。”

　　打回来，他让我打回来。他比我还在乎那几颗棋子的重量，他比我更不想接受自己对我的粗暴。哥，我知道，我知道的。

　　推开他的脑袋，我嗔怪“罚你今天晚上在这里照顾我，不许回家。”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他也是留下来的不二人选。

　　那一天，吊了一天的点滴，始终没有停。上厕所都是唐小宇陪我，自然是不敢让他陪我进去的，我倒是无所谓，还有别人呢。家里少个女人就是这样，要一个大男人照顾我是很不方便的。他倒是乐此不疲，一直在床边絮絮叨叨到半夜。我就躺在床上听他细数张扬的不是，直到沉沉睡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止的。

　　红姨大概是以为我突然开窍了，高兴坏了。特意跑来问我需要置办什么日用，和衣物。我是轻易不得罪人，所以我欣然接受了。不就是要给我做新衣服么，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穿，你先做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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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六章  春水映梨花］


　　“红姨，还有两个时辰，我需要两位乐师。”我抬头看着镜子里梳理好鬓发的自己，对一边的红姨说道。

　　“你要跳舞？”红姨明显是对我的技术很怀疑，我倒是真的不会跳舞。

　　“唱歌，我需要伴奏。一位琴师，一位吹箫。”我转过头去看她，红姨像是幡然悔悟一样，大概是觉得我的歌唱的还不算丢人，所以表示支持。看来何老师的《看穿》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好，乐师，咱们怡红院什么时候缺过乐师。”搓了搓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我让秋菊给你当琴师，秋菊可是咱们怡红院的台柱啊，红姨我可是押宝了。”感情那个秋菊来头不小啊，该是个有分量的主儿，我还挺有面子。

　　“那您得快点叫她过来，我这急着告诉她曲子。”我得告诉她我想要的谱子，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什么是谱子。赶鸭子上架了，没办法。

　　“好，奴婢这就去。”回我话的是叶子，真是个机灵的丫头。我愣愣地看着她溜出去的身影，还真是积极啊。

　　“啊，那红姨我就先回去了，莞莞你准备一下。”

　　说完，也步出了我的桃花阁，天地之间，本来就只有我自己么？

　　追出门口，下意识地又停住脚步。为什么要追出来，孤独，我到底还是很害怕孤独的。有些感受，总是在无意间流露出来，这才是最真实的。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我觉得突然清醒。

　　唐小宇我亲爱的哥哥是我最珍视的回忆，沐希辰不是唐小宇。他对我没有那份感情，我不能太执着。宋祁也不是花花公子张扬，他是个认真的人。我有点惹不起，我这种小人物，不适合活在他们的世界里。我现在只想活着，不该有更多的要求。

　　“莞姑娘，莞姑娘。”身边除了叶子，还多了两位美女。

　　其中一个正拉着我的袖子。

　　而我，竟是全然不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向她们点头道歉。

　　“真是抱歉，莞莞失态了。二位姑娘是？”我还真是够乖顺的，人在屋檐下啊。其中一个抱着把琴，琴身很大，看起来不太协调。这个，想必就是秋菊了。

　　“莞姑娘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姐妹，我叫秋菊，红姨吩咐了，让我给你当琴师。”秋菊，粉白色的皮肤甚是好看，口中语气淡淡，倒是有点飘然若仙，难怪称之为台柱。

　　“呵呵，我叫柳儿。红姨可是下了功夫要捧你了，把我们姐妹都舍出来了。”这位姐姐说话就不太客气了，不过够实在，我喜欢。这个柳儿长得活泼多了，听这话，性格也是如此。

　　“姐姐取笑莞莞了，莞莞才疏学浅，还要姐姐们多指教呢。”向她们微微点头，笑着表示友好。

　　两个人见我这么谦虚，也不多说，想必是很满意我的态度。

　　我是一谦虚就到底，恭敬地把她们请进我的小小桃花阁。叶子不用吩咐，已经帮她们分别拉开了椅子。秋菊放下了怀里的琴，两个人都在等我开口。

　　“莞莞对曲子不是很了解，”我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那个叫音乐。

　　“就把自己要唱的歌曲给姐姐们唱一遍，姐姐们可要帮帮妹妹我。”

　　。。。。。。

　　。。。。。。

　　蓝色的衣服不喜庆，这是红姨说的。我没理会，她们的眼光忒没水准，俗不可耐，我是不敢恭维的。当然，更不敢真的穿着深紫的的长衫出去，我不怕恶心别人，我自己受不了。

　　这次我的服饰是我自己选的，长发简单地挽了几缕，大部分披散下来。清爽中有那么一点的妩媚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乖乖女，是贾桃花太淑女了，形象深入民心。做个青楼名妓，就该妩媚一点，放荡一点也无妨。反正我无所谓，我要的只是氛围。

　　一说要接客，来的人还真是不少。大概真正喜欢我的没有，倒是有很多是来看热闹的。或者是想看看，平时装得挺纯的莞姑娘怎么转了性子了。我无所谓，我就是想找宋祁，我想逃走。

　　刚伸出头，就有人叫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也不过如此。”呵呵，让某些人失望了啊。

　　“怎么不是不卖身么？装不住了。”竟然是第一次上台是遇到的大胡子。叫什么胡山的，我记得这个没品的家伙。自己龌龊就罢了，别人就不能是好人了？怎么一到他嘴里都变了味儿了。

　　我自然是不反驳，没工夫和他扯淡。再说，我也管不了他的嘴，说去吧。

　　迈步走上台去。还是为我准备了一个大桌子，放了杯茶，真是优待啊。在桌前站定，抬头扫视到来的宾客。好家伙，这次可没那么清一色啊，什么服饰的都有，估计也是形形色色什么职业的都有。

　　小白脸没来，这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不会是宋祁也没来吧。难道，在楼上？心里这样想，顺便看向楼上，房门开着的，关着的都有，我只能是心里祈祷，一定要来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硬着头皮把自己卖了，我倒是有点期待自己值多少钱了。

　　“今天莞姑娘要接客，总要先来一曲吧。”

　　“是啊，看看值多少钱。哈哈哈。”这帮人可真是嘴巴不留情啊。

　　“都急什么，听莞姑娘说话。”

　　我见有人替我说话，赶忙接过，开口道：

　　“承蒙各位赏脸，今天莞莞可是献丑了呢。”承蒙各位来看热闹，唐莞就豁出去了。那声音，我自己都意外我的声音可以这么有感觉，有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该有的味道了，虽然还要再练习下。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妆华

　　抛去江山如画

　　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张杰的《天下》，我的女声版，长出来多了少许柔情。

　　配乐的秋菊和柳儿，刚听我唱完的表情和下面咂舌的人们一样。我解释了半天，才算是让她们明白了该在哪里开始，哪里是琴声，哪里要箫音合上。她们到后来就比我还要谦虚了，想必是很喜欢张杰的这首歌。单纯的琴箫是很难合上我这首歌的，倒是多了几分清静的世外的意思。

　　反响还不错，台下的人大概都喜欢这个调调儿。不仅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也似乎都接受了我的突然转型，开口不再冷嘲热讽。

　　“莞姑娘真是让人意外啊，这是什么曲子啊？”说话的竟然还是大胡子胡山。

　　“莞莞献丑了，这首曲子叫做《天下》，是位异人所写。”异人，算是异人了。我笑着对大胡子介绍，那表情肯定是虚伪极了

　　众人更是很欣喜，新鲜嘛。她们的曲子都是一个调调儿，细水长流，也没什么味道，何况是听腻了。

　　“红姨，说吧，多少两银子。”靠，真实在啊。这就是卖了，把自己卖了。

　　“五百两。”红姨也不啰嗦，一口价，这是卖猪肉么？

　　宋祁你来了没有啊，我不要真的卖啊。

　　“呵呵，我大方点，一千两。”这个胡山，挺有钱啊。一千两，是不是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一辈子了。真是大方，只是听起来不像是夸我，让我很难不认为是侮辱。

　　“胡山你真小气，莞姑娘，我出两千两。哈哈。”这个是个稍微好看点的，可我还没到，真的要随便卖的地步啊。

　　心里倒是有点没底了，这两位给的不少了啊，没几个跃跃欲试的。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我出一万两，你们就不用加了吧。”折扇在手，一身青衣，徐徐地对一众人说。脸我没看清，但绝对不是张扬，我不认识他。

　　“明王殿下。”不知道哪个突然喊了这一句，这可是晴天霹雳。

　　哗的一声跪了一地。我也是一惊，明王，先帝五子，杨允欢的一个哥哥。这个可是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富贵闲人，来青楼是很正常的。

　　明王开口，给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就是不给，你敢说个不字么。下面自然是没必要争抢了，这位爷谁都惹不起。但是，宋祁，是不是能例外？我在等啊，他到底来了没有。

　　“明王殿下，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咱们莞姑娘可是我们怡红院的新台柱啊。”这么快就换台柱了吗，这也太。。。。。。

　　“哦？本王看重的人还能成为台柱么？”明王一脸闲淡，这次我看清了那张脸。用清秀来形容，应该不会太夸张。

　　“哦，不，不是，姑娘以后自然是王爷的。”潜台词是我是他一个人的？

　　宋祁，你不来我就真卖了啊。你有病没有啊，这个就是你的贾桃花啊，你真不要了啊。

　　“莞姑娘似乎对本王很不待见啊。”仰头冲我微微眯着眼，差点以为这个才是张扬。这么个表情，和态度。我能不能反悔？好像是不能。何况，也是徒劳了。

　　“蓬门又迭户，只等为君开。王爷说笑了，莞莞岂敢。”岂敢，与待不待见无关。走向杨允明，在他面前站定，自然是仰头看他。直视杨允明的眼睛，亮晶晶的，怎么觉得比杨允欢的要清澈。

　　“好，既然是你情我愿，那么，你就是我的了。”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纵身将我打横抱起，飞身上楼。

　　我只能是在心里哀叹一声，“唉哉！”

　　
［卷二:第二十七章  高柳鸣蝉］


　　被杨允明抱在怀里，我有点不知所措。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本来是要找宋祁带我走。结果，宋祁竟然没来，我还把贾桃花名义上的小叔子给勾引来了。

　　杨允明是会功夫的，这点不仅是，从他抱我飞身上二楼时看出来，而且，进了房间门就自己关上了。门是不能自己关上的，是内力么？

　　“莞莞是似乎在等人。”杨允明直接抱我坐到床上，姿势暧昧。他的下巴已经抵在我肩头，在耳边吐气如兰。他不是来真的吧，这也太扯了吧，嫂子在青楼和小叔子洞房？阿门。。。。。。

　　“明王难道没见过我么？”该是见过吧，不会没见过嫂子吧。我应该也是见过他的，只是一时记不清，毕竟只是在太后寿诞上，一面之缘。我希望事情能如我所预料，他见过我，只是来看我笑话。

　　“哦，允弟可是说你并非他的王妃呢。”拿手把玩着我的头发，却也没有把脸移开，我猜不透他的想法。这明王到底要做什么，他应该看出我是谁了啊，不会真给他弟弟带绿帽子吧。

　　“贾桃花要见允亲王。”我憋足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叹，终于还是得向杨允欢妥协啊。我就不相信话这么说下去，你还有兴趣留下来。

　　“哦。”到底还是坐正了身子，也顺手扶正了我。只是一个哦字，我却是不敢乱猜。我已经不是王妃了，我是侍妾。充其量算是杨允欢的女人，说不好听的，连妾氏都不算，没名每份。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碰我。

　　我不开口，等他继续。我就不相信你能就这么跟我耗着，反正你不说你来的目的，我也大概能猜到。可能是杨允欢怕带绿帽子，叫你来挡驾的吧。

　　“别领错了情，要见还是等着见宋祁吧。本王可就不奉陪了，贾桃花你可要好自为之。”淡淡的话语像是从天外飘来，看来是完成了任务，觉得无趣。

　　“带我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等死。我不相信何盈盈在听到自己必须嫁给沐希辰后，会成全我和宋祁。

　　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带了哭腔，明王更是一愣。盯着我疑惑地说：

　　“这就是你引他来的目的？”

　　“对。”

　　“很晚了，早点休息。”

　　明王起身整理衣服，然后离开。

　　脸上一直是一个木然的表情，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真是很难看透的人。

　　从见到他到他离开，前后竟是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我觉得还不能适应这么快就变化的事情始末，他已经出了房门。剩下的，我得一个人去思考了。

　　他来，是为了宋祁，不是杨允欢。是啊，我在杨允欢心里，毕竟只是可有可无的人，他不在乎我也正常。

　　可是，宋祁是如何请动了明王呢，连明王都能请动，还真是厉害啊。是不是我小看他了，他这个人，不仅是江湖，而且在朝廷也举足轻重。

　　或者，我更是小看了明王。这样的变脸速度，绝对不在杨允欢之下，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不知道在富贵闲人和花花公子的掩饰下，里面会是什么样的。

　　今天，何盈盈一定接到圣旨了吧。

　　颓然地站起身，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你的预测发展，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何盈盈会把我怎么样？宋祁会不会来找我？杨允欢肯不肯来见我？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事情总会有个结果，怕也没有用。

　　谁都别想要我的命，我要好好活着，失意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给自己打气。

　　推开厅里向外面的窗子。凉风吹在脸上，整个儿人都清醒很多。窗子里望出去，空地上竟有几株樱桃树，零星的没几朵花。兀自地想着，再过些时日就有樱桃吃了。

　　夏夜空气湿润，夜风异常的清爽。生活其实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高柳鸣蝉，对着樱桃树渴望甜甜的樱桃。

　　如果他们没有出现，我或许还有心思再细心地数数树上落了几只麻雀。

　　事情总是发生在巧合里，就像现在。

　　何盈盈和宋祁站在樱桃树下对望。清凉月光下，好一对璧人。只可惜，所有的纠结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浅显。张扬的侧脸什么时候有过宋祁此时的认真呢？是和我说分手的时候吧。

　　“她让你去死，你也去么？”到底还是何盈盈先开了口，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泯紧的嘴唇。我静静站在那里，不敢乱动，不敢直视他们，我怕他们被一丁点的声音惊到。不是学武的人听觉的特厉害么，我做的事毕竟不道德。

　　“是。”宋祁还是招牌的肯定答案。

　　“那么如果她让你杀我呢？你也会杀了我么？”女人都是较真的，这是和自己过不去。你不问，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你偏偏把路堵死。

　　“是。”还是一个字，还是严肃的样子，这个时候却显得有点残忍。何盈盈脸上的那是泪水么，如果不是，怎么会那么闪。

　　多么俗气的对话，似乎不只发生了一次。只是男女主角变了，结果却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何盈盈是不是能承受起沐希辰那般执着的承诺，宋祁的这份我是承受不起的。没得到这样的答案以前，何盈盈已经不想我活着了，何况是现在。

　　爱情有时候不能有个人付出太多，就像是现在，宋祁给我的，我哪里敢要。

　　轻轻地关上窗子，我要下楼去。我不敢再听下去，有些东西，来得没有小命重要。

　　没人注意就开溜，有人注意就回桃花阁，打开门的前一刻我是这样想的。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在等我，而是要冲进来。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四五个人，进来后不由分说，捂住我的嘴往外拖去。别说反抗，即使是叫喊的机会都没给我。

　　如果刚才叫一声宋祁，是不是我还有逃走的机会。如果不是轻信了何盈盈的鬼话，早就和宋祁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如果只是如果。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二十八章  被卖阴婚］


　　再次醒来整个儿人被绑在马车上，嘴巴也用臭抹布堵上了，车外有两个人在争论。只听一个苍老的男声在说着：

　　“五十两吧，大老远的我也不容易。”五十两？什么？

　　“我说刀疤二，五十两我能买两个黄花大闺女了，我买一妓女做啥。”买妓女，我？五十两，前脚刚走一给一万两的，现在就降价处理到五十了。这人家还不要，您说这多新鲜。感情人就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价值，一万和五十的差距是怎么样的啊。

　　五十两两个，不是一般的不值钱啊，上哪儿说理去。

　　“她可是明王出过一万两的女人，这个价钱卖给你算便宜了。”

　　“明王要是还要，怎么也轮不到我啊，别人扔的破鞋，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这个声音也不是年轻人的，很是深沉，听上去有点底气不足。我却听到了他的不耐烦，和郁闷。明王不要的女人，破鞋，真是抬举我啊。用力吐了吐嘴里的抹布，舌头差点抽了筋，还是白费力气。

　　“谁家的女儿会卖给你阴婚啊，你不买算了。”阴婚？我没有幻听，就是阴婚。何盈盈，你太狠了吧。你恨我，就直接把我杀了，竟然做这种卖了阴婚的缺德事儿。

　　“行了，行了，为了我儿子，我就做一次冤大头吧。”老头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达成协议。我还真是值钱，转手加上昨天的，一万零五十两。

　　我还能像看热闹一样，无所谓么，除非我脑袋有病。恐惧，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颤抖。我这是得罪那位天使大姐了，要对我这么残忍。如果上帝听见我的祈祷，就一个雷劈死我吧，至少来个痛快的，阿门。

　　阴婚，这个恶俗的古老的封建的传统，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杀人不过头点地，何盈盈何其卑鄙，可怕。

　　阴婚，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把我杀了，和他儿子埋一块儿。

　　“这不就对了，你买个儿媳妇，和你儿子做伴，你还挑她那个。好人家的闺女哪会卖给你，这个怎么说也是明王的女人，你儿子是捡了宝了。”男人见谈成了，立马换上了笑脸，拉开了车帘子。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刀疤很不合时宜地横在左脸上，看上去异常恐怖。四目相对，他有略微的惊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伸出脏手来抓我，嘴巴却是没挺：

　　“看看，是不是很标致。”我吓昏了头，被绑住的双腿乱蹬，喉咙自然除了呜咽也发不出别的声音。身体拼命地扭动，表示反抗。

　　“给我看看。”老头儿也挤了过来，大笑的脸别提多恶心。

　　我大概是吓到了，也许是怕极了，反正眼泪就是管不住地流出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扎，踢到了伸手过来的刀疤脸。

　　“敢踢老子，不要命了。”随即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我却是笑了，您说这多新鲜，踢不踢你我不都是小命休矣。难道你还能善心大发，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只当这一脚是我赚的。

　　“行了，刀疤二，把她弄祠堂去。”老头儿一声令下，转身先走了。

　　刀疤脸不由分说，扯过我身上的绳子，就把我拎了起来。

　　此时的心情，害怕，无助。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人恐惧么，何盈盈，这样的阴险。沐希辰，这就是你心中的白雪公主啊。不知道是不是太委屈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委屈的事儿，唐小宇要是知道我深陷这种困境，一定气疯了。

　　祠堂，我跪在堂中央。上垂首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时正庄重地打量着我。眸子里闪着精锐的光，我却觉得是自作聪明，迂腐不堪。我没有移开眼睛，也那么盯着他看。阴沉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绝对不敢觉得他是什么良善之辈。我觉得是他们对不起我，凭什么他们打量得这么起劲，肆无忌惮，我却是不敢直视。要不是嘴巴被破抹布堵上了，我肯定是破口大骂。平时自以为自己是什么知识分子，装屁，不开口骂人。现在遇上这样的事儿，任他素质再高的人也要发火了，我要是命都没有了，我还要面子做啥。

　　就那么瞪着白胡子老头儿。

　　下垂首是谁我没看见，那个买了我来的老头儿此时就站在我身边，刀疤脸把我丢下后不知去向。

　　“章顺请族长做主，为小儿与此女主持阴婚。”结婚是一个人的事儿么，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愚蠢的家伙，你们有没有问问我愿不愿意。我恨恨地转过头瞪他，我想尽力的表达我的恨意。

　　白胡子只是微微点头，应该是同意了。这老头肯定是这个村子的权威，那样子，十足的老大派头。我却是心里暗想，原来不是每个老人都有见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公正的，幸好没有寄希望在他身上。我突然有种狂笑的冲动，能遇上这种事的人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这是不是点儿太高了，买彩票肯定中大奖。

　　“老张，章进还没下葬吧，就今晚吧，一起葬了。”白胡子左边的老头儿开了口，那样子还很悲伤。他的族人是人，我就不是么，我不想死啊。

　　“我儿章进还未下葬，他是我章家独苗啊。才十六岁啊，我这个做爹的，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孤独地长埋地下。今晚的合葬就请族长们主持了。”呵呵，你儿子是人，我就不是么。他都死了，我还活着啊，你们怎么忍心我去死。

　　众人附和声此起彼伏，恨恨不平的我，真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娶个早亡的丫头，而是要找个活人？这是，造孽啊。”白胡子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有那么点人性的，阴婚你大可找个死人，你拉我一大活人来阴婚。。。。。。

　　“族长明察。小人请堪舆看过，我儿身患恶疾而死，实属大煞。普通阴女难能镇压，需是活着的富贵女子。而此女，曾是被明王花一万两银子买下，既可陪伴我儿，又可镇压煞星。舍一女子，保我全族的安危啊。”

　　堪舆，传说中的风水先生。信口胡说送了我的小命，真是。。。。。。

　　大义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义么，舍我一人，可以保他们全族？真真是笑话。。。。。。

　　“即使如此，也不急于一时，不若我们从长计议。也好备礼，下聘，才好合葬啊。”那些个虚的给个死人有什么用，做做样子，欺骗你们自己，也好别做噩梦。

　　“族长，我族里历来没有孤坟。堪舆也说，今日即是吉日，多礼反倒不宜。煞星将至，不可延误啊。”诚惶诚恐，你们不仅相信有煞星一说，还相信杀个人就能解决。煞星地没有，遇到疾病，瘟疫，还不是一样小命不保。

　　“章顺就摆脱老族长和族里各位长老做主了。”说着是涕泪横流，扑通拜倒。那样子，像极了痛失爱子的父亲，或者说，就是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那么我呢，谁会为我的死这么痛苦，谁会知道唐莞死的这么卑微。

　　“老章快起来，这族里的事儿，我自然会为你做主。”停了一下又继续道，“今夜子时火葬，大家分头儿去准备。”白胡子下了命令，掐死我最后的奢望。

　　“白老召集众族人，子夜聚在祠堂外。其他人随章顺去安排法师事宜。”与右边的老头交换了眼神，沉沉地说。

　　白胡子又转头冲众人点头示意。那样子，仿佛是总理分配工作。一个小小的族长，就是这个族里的皇帝，这就是人权么。那么我呢，在哪里都是老鼠命，人人喊打，人人可打。

　　众人从我身边走过，纷纷侧目。我甚至听到，有人说了声，天生一对。我呸，这是什么国际性玩笑。我知道我现在不需要自杀，因为我迟早是要死的，自杀了尸体也一样好用。人生就是这样，很现实，逃不开，躲不掉。被唐小宇护着的日子太逍遥，所以上帝看不惯了，总得给我点苦头吃。就是耍着你玩，直到你死了为止。就快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人和我对话，没有人在意我，仿佛我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就那么各自散去，留我一个人跪坐在这里，静静地等待子夜死神的降临。

　　事情来的总是太突然，自从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一切都太快，太突然，我抓不住，跟不能把握。每一步都身不由己，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

　　静静地跪在地上，跪直了，最后一次回忆我的唐小宇。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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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九章 此时缅怀］


　　大清早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面前的唐小宇，赫然也是没张开眼睛的样子。

　　“唐莞，二大爷让你过去，快点起来。”又是什么事儿啊，每周六都不让人睡安稳。肯定又是打我电话没人接，才打到唐小宇那里。

　　“干嘛啊，我不去，我要睡觉啊。”被子蒙到头顶，毫不质疑地表示我对酒虫二大爷的不满。

　　“今儿四叔生日，叫你去帮忙准备。”看吧，重男轻女。老头子过生日不叫你个大男生去，叫我去帮的哪门子忙啊。扰人清梦者，缺德啊。

　　“怎么不叫你去。”我抛了被子冲他发飙，样子肯定特泼妇，还不讲理。

　　“我去？行，那你去陪陈琳买沙发。”什么，陪陈琳买沙发，疯了我啊。那个是你女朋友，不一定是我嫂子，我才不陪。

　　“行了，行了，我去二大爷那儿。我可怕老头子们掐我，到时候说我耽误你结束单身生活，那几个长辈不集体开批斗会才怪。”抓了把头发，冲唐小宇摆摆手，才二十六岁就被逼着传宗接代，我可怜的老哥。

　　“那赶紧穿衣服。”顺着他的目光看回来，目光锁定处，是敞了领子的睡衣。靠啊，唐小宇一脸鄙视继续讽刺我：

　　“在外面就装得像个大家闺秀，其实，啧啧。。。。。。瞧瞧你那睡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我忍着起来抓花他脸蛋的冲动，上下来回打量他。然后哈哈大笑。

　　“唐小宇，厅里有穿衣镜，你去好好照一下你自己。乌鸦站在黑猪上，咱兄弟谁比谁黑多少。”疑惑地看了我几眼，看着我笑得肚子疼的样儿。终于还是抵不住，跑了出去。

　　然后是旁边房门猛然打开的声音，我可以想象唐小宇脸红的表情。也就是在陈琳那小妮子面前装装淑男，回到家就是孙子一个。臭小子，你小子有啥是我不知道的，和姐姐我斗，哼哼。

　　裤子都穿反了，还敢笑话我。呵呵呵。。。。。。

　　在我面前，唐小宇总是说一不二，金口玉言。在陈琳面前也是经常骂我，毫不留情。相反的，他女朋友陈琳说话就是圣旨，从来不反驳。让他穿白衬衫，绝不穿黑色。让他去买沙发，绝对不看椅子，那叫一个听话。我无语啊，要说唐小宇平时对我，肯定是没的说。可从来没这么乖过，看那样子，我就气得不行。那也没招，我忍了。这个可是在他身边最长时间的女孩儿，极有成为我嫂子的可能，将来是谁的天下不好说，我先看情况再说。

　　老头子四叔的生日，自从二大爷的老伴儿去世，四叔就在他家打持久战。一直是住在那里，不肯回家。二大爷只有一个女儿，嫁了人，离得远，也很少能回来，两兄弟倒是混到了一起。我在陪二大爷准备了一天后，终于在黄昏前一切就绪。老头子更是悠闲地等我们孝敬他，那样子，别提多满足了。我和唐小宇是四叔一手带大，我哥就是老头子的骄傲，这点我知道。我哥不仅继承了他的小破公司，还发扬光大，成了业内比较权威的企业，这点，不服不行。当然，也成了标准的钻石王老五。本来，我就可以过大小姐的生活了。可我不能居安不思危啊，万一哪天唐小宇觉得我这个白吃饭的妹妹丢人时，把我扫地出门，那我怎么办。

　　虽然，那种可能基本上是没有，但我还是出去找了个翻译的工作，过着忙碌的小日子。周六周日要么陪四叔下棋，要不就去帮二大爷酿酒。俩儿老头儿都特喜欢我，护我护得厉害，唐小宇就拒之门外，爱来不来。只要给他们尽快弄个孙子出来，就万事大吉。虽然年代不同了，可老人喜欢小孩儿的特性是变不了了。

　　万事俱备，只欠我哥。今天虽不是什么六十大寿那么隆重，可我四叔爱面子啊，所以也请了几个的亲戚来。

　　唐小宇到底还是拉着他的女朋友陈琳姗姗来迟。今天是家宴，酒菜是二大爷亲手所做，我们俩可是累个半死啊。唐小宇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迟到。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把他们让进厅里。

　　二大爷的小屋里来了十几个人，好不热闹。我就惨了，忙前忙后，招待客人的事儿，清一色我来。都是孩子，差距就在这了，要是我也有男朋友，肯定就出去吃了。牢骚发发就罢了，还得晕头转向地忙活。给这个倒酒，那个端茶，唐小宇就在那照顾他的女朋友，良心大大地坏了。

　　“这位就是小宇的女朋友啊，很漂亮嘛。”说话的是表叔吧，不太认识。亲戚呀，不走动就和没有一样，疏远了都没感觉。

　　“哦，各位叔叔伯伯，这个是我女朋友陈琳。”唐小宇后知后觉地介绍，真是白痴，这不是明显怠慢了么。

　　“各位叔叔伯伯好，我叫陈琳。”看吧，乖巧的女孩子就特别会讨人喜欢。甜甜的一声问好，就笼络了全桌人的心。

　　“哈哈，小宇也不小了，我们和陈家都希望你们尽快把你们的事定下来。”四叔立马提到正事儿，真是抓住任何一个探口风的机会。陈家家长早就见过了，他们也是希望早点办事儿，大概是对生意有好处吧。

　　陈琳当然是红着脸不说话，看了我哥一眼后低下了头。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觉得呢。”唐小宇这个算不算求婚啊，太不浪漫了吧。要是我肯定不答应，什么啊，就这样就想抱得美人归？

　　“那我们搬出来住吧。”考虑了一下，最终竟是这样一句话，算是答应了啊。

　　“结了婚，当然是住我家。”唐小宇你太认真了吧，人家都答应了，那个不过是借口，以后好说。大家都听着呢，你们就谈论这个？我端了红烧鲤鱼从唐小宇和陈琳中间挤来，顺便瞪他个不识趣的。

　　“我们当然不能和你妹住一起。”

　　“那个你们以后在谈。”

　　“啪。”三个声音基本上同时响起。

　　第一句是陈琳说的，第二句是我说的。第三句是听了第一句的结果，鲤鱼滑落，汤汁烫了手，也溅到了陈琳雪白的裙子。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手滑。”我赶忙道歉，想必这裙子挺贵的，这下子肯定是洗不出来了。陈琳更是拿了纸巾猛擦，。

　　四周静的要命，谁都不再说话，可能是陈琳的这句话触到了大家的要害。当初亲戚们一致打算送我去孤儿院，要不是唐小宇说什么都要和我在一起，我哪里会被心软的二大爷留下。那一幕，我致死都不忘。

　　那一年，唐小宇八岁，我六岁。那时候唐小宇很瘦，我却是个胖丫头，他很坚定地抱着我。紧紧的，他说，我要和唐莞在一起，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们谁都别说了，我们兄妹，一辈子都不分开。

　　任谁也劝不开，我就拿着我胖胖的小脸蹭他的胸膛。我说，哥，你别丢下我。听了这话，他更是收紧手臂，倔倔的小屁孩力气很大，差点憋死我。

　　四叔从外地赶回来，当时就急了，骂大伯和二大爷心狠。可我明白，当时，只有四叔还算富裕，大伯和二大爷哪里养得起我们两个。不怪，谁都不怪，还好我哥没有丢下我，不然。。。。。。

　　那一天，在场的各位长辈都看到了，大家应该都记得，都明白。

　　摇摇头，弯下身子去拾地上的盘子。余光看到陈琳厌恶的眼神，手上一抖，流血了。

　　“小宇，你去收拾，莞莞带陈琳去换件衣服。”二大爷忙出来缓解气氛。

　　“好。”我赶紧起身，讨好地冲陈琳笑。

　　“伯伯们先吃着，我带陈姐去换身衣服，就来。”然后再转身去看唐小宇，那脸黑的。。。。。。

　　“哥，你收拾。”说完，不敢看唐小宇，拉起陈琳的手就要走。陈琳倒是淑女，也不忘和我的长辈们客气。

　　“那陈琳先进去了。”此时气氛基本恢复正常，只有唐小宇黑着脸，没有动。

　　最后虽然大家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还是有那么点尴尬。

　　陈琳就那么从我哥的世界里消失。我不问为什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是自私的。

　　有些事儿我明白，唐小宇什么都能听老婆的，但他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他疼了那么多年，他舍不得我一个人离开他的视线，不在他身边。他会害怕饿的时候，吃不到我做的糖醋排骨。他会怕我早上起不来吃早餐，晚上在外面喝酒。他不放心，所以，离不开。现在，我死了，你就可以没有拖油瓶了。

　　我知道，他是我的幸福，我始终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现在我跪在古代的祠堂里，有多可笑。

　　唐小宇，我还是要死了，而且是这么个死法，死了也不得安宁。我说过他们谁都别想要我的命，可我做不到了。我这辈子没别的愿望，我希望老天要了我的小命后，好好对你。到底世界还是现实的，没有谁，都能一样生活。我知道你一直是理性的，所以我不担心，你一定活会得很好。你也知道，我希望，你替我幸福。

　　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做你妹妹吧。让我照顾你，让你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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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章  千年之恋］
对，理性，现实。一切都靠自己吧，这里没有唐小宇，我只有我自己。

　　轻轻地笑，世界真是现实得可怕啊。。。。。。

　　逃走，怎么才能逃走？绳子，怎么解开？

　　从地上爬起来，腿都已经跪麻了。门口有人把守，桌子上空荡荡，连个杯子也没有。还有什么东西能弄断绳子呢。

　　利器，尖锐？簪子。

　　背在背后的手随着潜意识伸上头顶，可以摸到，可以拿到。头发披散下来，甚是柔顺。

　　用来绑我的绳子不是足够的结实，大概女人在他们心里实在没有杀伤力吧。一点一点地戳上去，时间也一点一点流逝。心里烦乱不堪，手也跟着抖个不停。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唐小宇要是知道，肯定要笑死了。他一定会心疼，会难过。

　　把簪子藏在袖子里，抓紧绳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偷眼瞧祠堂里的守卫，此时正在门口悠闲地溜达，我要怎么出去？

　　“把她拉去祭祖。”章顺走过来，冲守卫的说道。

　　我从地上挣扎起来，没有松开手里的绳子，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弄开绳子。

　　守卫走到我身边，看着警惕眼神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眼里的鄙夷，示意我自己跟着他走。当然是再好不过，我倒是有点感激他了。小个子的孩子，看上去十几岁的样子，似乎还是单纯的小孩。

　　这是一个怎么样场地，在阴沉的天空下异常的灰暗。仰头看天，是入夜了，月亮特别的圆，圆的可怕。

　　是不是太皎洁了，抑或是太清冷，让人觉得无情。

　　偌大的场地，族人们围成了圈，摆在中间的是祭台。堪舆在台前挥舞拂尘，符咒漫天，人们面色沉静。像是在瞻仰神圣的时刻，我却是觉得可笑。

　　肃穆的气氛，我只当是你们为我祷告。我不相信我可以帮你们避祸，你们还是自求多福的好。

　　拂尘一扫就能作法定天，中国人真有这个力度，又何来列强侵略。又怎会被日本，小小岛国欺凌。

　　一个愚字能不能描绘人们古老的思想。就是太容易在精神层面认输，才又寄希望在不劳而获上。

　　空旷的场地，我迈步走过去。老族长示意堪舆就是我了，堪舆上下看了我几眼，走过来。

　　拿掉了口中的破布。

　　“族人们，她不仅是普通的阴女。她是来解救我们全族的，让我们感谢她吧。”说罢跪了下去，继而是全族的人都跪了下来。

　　我终于能开口了，可我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该怎样解释我复杂的心情。此时，我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松开自己背在后面的手，静静地站在那里。我想冲他们大喊，我没有解救你们的能力，可我底气不足。

　　我想大骂堪舆，你这个大骗子，可我说了也没有用。

　　有口不能言。

　　堪舆起身，其他人依旧是跪拜。

　　堪舆看了我一眼后，开始作法。踏上祭台，长剑，符咒，烈酒。下面的人低头默哀，我独立在场中，无所适从。心情复杂，我不是慷慨赴死，可我怎么逃的开。

　　祭台边上，就是一堆柴禾。大概就是用来焚尸的，当然，还有烧死活着的我。

　　柴禾上放着个巨大的鼓，一个死人躺在上面，不用问，一定是章进。大鼓还真是够大，能躺下十个八个的了。呵呵。。。。。。

　　喇叭，唢呐声响起，人们仰天凝视。

　　堪舆请我上大鼓了。请字来的好听，我却是不敢违抗。

　　如果拼命挣扎有用，我会尝试。如果，大声哭喊有用，我会尝试。可是。。。。。。

　　站在大鼓上，旁边的章进身上传来阵阵冷气，让我不寒而栗。

　　蹲下身子，我曾经也像他一样，摆在唐小宇面前。

　　全身冰冷，没有气息，没有表情。原来死人是这么苍白的，伸手抚上他的脸，触手即是寒气。我清楚看到自己的手在抖，今天，我一直在颤抖中度过。马上就要过去了，我要死了，陪他。

　　堪舆等人都静了下来，挥手示意。

　　祭台前多了一队青年男女，是鼓，是要跳舞。

　　跳祭祀舞？毫无章法的舞步，却也气势非常。离子夜还有多长的时间呢，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我却是突然平静下来。

　　舞，鼓，鼓上跳舞。也许，是最后一次。

　　用脚敲鼓，他们一定是第一次看到，可我学了两年。那时候唐小宇觉得小女孩该有点兴趣爱好，老是窝在家里睡觉不讨人喜欢。所以，为了讨他喜欢，我去学跳舞，学鼓舞。

　　甩了鞋子，足尖在遇到牛皮的鼓面后起了条件反射。灵动地跳跃起来，忘了身边的章进，和四周的人群。

　　从没对唐小宇说过，我有多么在乎他。从没听唐小宇说过，他有多疼爱我。有些东西，表达出来就好，不一定要说。就像此刻，我不愿意停下来，不停止。

　　像是发泄，像是尽力抓住最后的力量，像是表达自己还活着。

　　我知道我是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一天之间，我终于体味到了我人生的冰点。

　　跳跃，足尖在鼓面上移动，轻点。张开手臂跳舞，像是什么都放开了一样。

　　我想告诉他们，不仅是高超的舞技，还有很多东西，是如此奇妙，他们却不知道的。

　　我想大声哭喊，可是没有听我哭喊的人。

　　我只想继续跳舞，不要停止，就像我的生命。

　　我想我是理性的，我知道没有唐小宇，我也应该好好活着。可是老天和我作对，他总是不想我好。把我发配来继续受罪，以为马上要解放的时候，又要结束我的生命。

　　不要停止，不要停止。。。。。。。

　　直到扭了脚，直到，点了火。直到，青烟四起，直到，我开始唱歌：

　　“竹林的灯火

　　到过的沙漠

　　七色的国度

　　不断飘逸风中

　　有一种神秘

　　灰色的漩涡

　　将我卷入了迷雾中

　　看不清的双手

　　一朵花传来谁经过的温柔

　　穿越千年的伤痛

　　只为求一个结果

　　你留下的轮廓

　　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

　　是你在尽头等我

　　最美丽的感动

　　会值得用一生守候”

　　不知道为什么是这首《千年之恋》，也许就是为了发泄。

　　也许是歌词很好，很应景。

　　抽出袖子里的簪子，刺入小腹。

　　我只是不想受火烧之苦，肯定痛不欲生，不如这样解决的痛快。。。。。。。

　　抱住我的是谁，我没看见，烟太大，流了一脸的泪，看不清。

　　“不怕，回家了。”好温柔的声音。

　　“哥，是你么。”是你么，是你来接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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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一章  留在我身边］


　　有人拉着我的手，呵呵，是我哥么。是死了就可以回家了么，早知道这样，我就自杀了。挺疼的，又是烟熏火燎，真是不好受呢。

　　“唐小宇，自杀的感觉不好。”

　　“哥，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可以轻易的剥夺我生存的权利。”

　　“唐小宇，你想我了是么？”

　　“我只是去了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那里没有我的家，那里的人都很自私，我活不下去。”

　　“我很想念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肯陪着我。”

　　“我回来了么，回家了么？”

　　“哥，我想回家。”为什么不说话。

　　“好，这就带你回家。”是你回答我么。。。。。。

　　梦里唐小宇一直都在身边。这就是一辈子结束了么，百味杂陈，希望，怀念，恐慌，茫然，绝望，什么样的情绪都体味到了。一辈子是不是就是这么多的事情，这样结束了也好，往下的路，就不用考虑怎么走了。。。。。。

　　“杨允欢。”说带我回家的是他，真是天大的玩笑啊。我想，我应该是在车上，很颠。这是我第二次死了一次，又奇迹地活着。

　　“乖乖的，等你好了，我叫宋祁接你离开。”他不看我，低着头帮我掖了下被角。又转身去拿水给我，这样的动作，我差点以为他对我有感情。误会，绝对的误会。。。。。。

　　轻轻地点水在我唇边。这是作为贾桃花第二次受伤，也是他第二次离我这么近。想来，每次受伤，照顾我的总是他。挨了一剑，也是他守在我身边。

　　“谢谢。”以往的种种，我总是没理由怪他的，到底是人各自为己。而现在，我的小命是他救的，做人要感恩。可是，我的心里却是没来由的发酸，我总觉得，他今天特帅。我怎么能和宋祁离开，他喜欢的是贾桃花，我又不是贾桃花。

　　“恩。”他抬头看我，看到我脸上的微笑，该是诧异了。

　　“带我去哪里。”

　　“回家。”回家，回家。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家。这样一句话，他是第二次说了，在宁王府接我时，他也是如是说。纵使遍体鳞伤我也只是气氛，可以一直忍耐，可偏偏他一句回家，却让我感动的泪流满面。杨允欢，如果你不是利用我，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多好。。。。。。

　　如果他不是允亲王，不是把命给了江山，是个平凡的人。仅仅是这样一句话，我都愿意跟着他，守着他。可惜，那只是如果，而人生，总是没有如果。。。。。

　　“怎么了，疼了么？”粗粗的大手伸过来给我擦眼泪，眼里竟是写满了恍惚的紧张。动作是略带慌乱的，粗糙的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泪痕，也触痛了我的脸。

　　“杨允欢你这样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更是分外复杂。杨允欢，我知道，你一定是内疚了。被你利用了的我，其实是个多么无辜的人，你却把我害成这样儿。

　　笑了，杨允欢在笑。不是桃花苑品酒时的爽朗，是温顺的，融融的，暖暖的。我贪恋这样的感觉，我现在是怕极了，就想找到这样的感觉，躲起来。

　　伸手去摸他的脸，想告诉他，这样真的很好看。

　　“昨天，你一直发烧。大叫着要回家，要离开这里，那你的家在哪儿呢？”杨允欢温柔起来真的很可爱，任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没有躲闪，也没有不悦。可他这句问话却漏洞百出，我是贾家的女儿，我的家咱然是被抄了的贾府。如果有其他答案，我说了，你会信么。还是，他对我有了怀疑。

　　“呵呵，我想睡觉。”

　　“睡吧，还有几个时辰就可以回到府上了，就不会这么颠簸了。”他不多说，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看着我。

　　反倒是我不好意思睁着眼睛了，我想，我是真的困了，累了，就让我睡会儿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所谓生命不熄，运动不止。有什么，我唐莞都接着，来吧。。。。。。

　　王府门口迎接我们的阵势很隆重。我想，不能说是迎接我们，是接允亲王。

　　两边的亲卫军站得整齐，门口的女人是杨允欢的老婆，徐夫人。我认识她，当王妃的时候，她从来不给我请安，小福就经常抱怨。

　　此时的我，被杨允欢抱在怀里。我没有挣扎，根本没想过挣扎，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我是病人。可是门口的大队人马都低着头，不敢看。唯一迎上来的徐夫人脸色复杂，她是杨允欢唯一的老婆，虽然没有妃位，但也算专宠。可能是心里不舒服吧，我有点不敢看这女人的脸，所以我把脸埋进杨允欢的怀里。有什么，让他自己解释吧。杨允欢的怀抱，真舒服，我先借来取取暖。

　　“徐云见过王爷，恭迎王爷回府。”温顺地施礼是大家闺秀的表现，这样就对了，反正我不会和你抢这个王爷的。以前是王妃的时候不会，现在成了小妾，更不会。

　　“恩。”这样就完了？没有下文了，想必徐夫人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

　　杨允欢又恢复了不可捉摸的表情，不说话，径自走进府里。

　　后面的人如何我没看见，大概也就是各自回到岗位上去了，关上大门，算是完成了任务。反正这种阵势也是做给别人看的，没什么实际意义。

　　桃花苑，我又回来了。

　　桃花苑，早就没有了满树桃花，初秋的树叶开始发黄了。春去秋来，短短的时日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而桃花苑安静依然。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我叫住准备送我回房的杨允欢，我想感受一下空气，室外的空气。

　　“这样才像是活着。”依然是在他的怀里，只是此时，他坐在了石凳上。

　　“等你养好了，我就让宋祁来接你。”不搭我的话，好脾气地揽紧我。

　　“我不跟他走。”他的感情，我要不起，我怕了。人贵自知，我知道我的承受能力很差，我想好好活着。

　　“不和他走？”他似乎是不相信我的回答，又像是期待我说下去。

　　“他给的感情太执着，也太华丽，我要不起。做人不能较真的，越是看上去完美的东西，越是最容易破碎。我的经历，你知，我知，我现在只是想活着。如果你真的发善心，那就放我平静地生活吧。”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大人物的事，我掺和不起。我想离你们远一点，我就想活着。

　　“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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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二章  一醉解千愁］
愣愣地看着杨允欢，他算是什么意思，真的让我给他当小妾么。

　　“恩，你一个女人，没有生存能力，留下来，月历我会按原来的分给你。”他说，一个女人，没有生存能力。是啊，难道还去怡红院么？身上的钱早就被那个绑我还把我卖掉的烂人拿走了。

　　月利按原来的，那就是按王妃级别的用度给我。语气听起来也像是请求，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杨允欢，你不是又想利用我吧。”嘴巴比思维还要快一步，这样高的待遇，凭什么呢？我还是坚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抬头去看杨允欢，此时我被他抱在怀里，只能看见允亲王骄傲的下巴，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么？”这是什么话，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啊。难道当初把我丢去何盈盈手里的不是你？

　　“我是没力气挣扎了。”

　　“放心吧，我没有要求。只是做样子给朝廷看，给百姓看，这样算不算是利用。”算不算？我不知道，也许不重要了。对于没有生存能力的我，你能给我个安全的环境生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祈祷，如你所说。。。。。。

　　“回房吧，我冷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到底还是在他手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

　　“冷了么。”杨允欢低下头来，很紧张地看我，那表情，我差点又要误会了。

　　紧了紧胳膊，我的脸都贴到他胸口了。想再抬头看他的脸色，他却固执的拍了下我的头，轻轻的一下，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有一时的失神，唐小宇就经常这样拍我的脑袋。。。。。。

　　杨允欢是忙碌的，是杨千里告诉我的。他每天都来桃花苑，说是杨允欢吩咐了来看看。到底看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死不了，而且，越来越生龙活虎。

　　每次来都说允亲王很忙，过几天会来看我。来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等他来看的意思。大概是底下的人把我当成了他的小妾的，他的小妾当然应该时刻期待他的到来。他们那样认为，我无所谓。

　　这几天，算是我在这个鬼地方最舒服日子了。不用提心吊胆的琢磨逃跑，也不用为吃不上饭发愁。更不去想什么沐希辰了，他以后就是他，和我哥不搭，也不需要搭。

　　服侍我的仍然是小福和小林。小林这丫头，翻来覆去都是夸她们的王爷好，唠叨个没完没了。杨允欢在听说我被庆王劫走后，很是着急，快马加鞭从南方赶回来。还说宋祁和杨允欢为了我而打了一架，杨允欢差点受伤。是不是为了我，我可不敢肯定，想必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沐希辰。宋祁要找沐希辰的麻烦，杨允欢绝对相信沐希辰不会害他的救命恩人。或者，我开始也觉得在沐希辰身边是安全的。但现在，完全相反，知道了他对何盈盈的感情以后，他身边就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小林有意省略了杨允欢知道我在妓院后的事，或许是忌讳吧，在他们看来，到底是不光彩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被卖掉的，又是怎么救我出来的。这些我都没问他，小林根本不知此事，或者，这也和怡红院一样，是她的忌讳。按道理，应该是宋祁第一个知道我被弄走，而且凭宋祁对贾桃花的感情，才是最应该跑来救命的。可偏偏是杨允欢，他不仅救了我，还待我如此。。。。。。

　　沐希辰在小林口中也是极其负责任的，

　　杨千里傍晚的时候来了。这是今天第二次来桃花苑，倒是很稀奇，难道是有什么事？

　　“回您的话，宁王府送来请柬，后天是宁王大婚，点名要您参加。”从称呼上已经改成了您，不是什么王妃，这样也好，和允亲王扯清关系。

　　“王爷的意思呢，我听王爷的便是。”我现在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自然也听他的。他答应了要保护我，我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王爷说，您拿主意。”烂摊子踢了回来，沐希辰娶的不是别人，是何盈盈啊。我和她这梁子结的还不够大么？

　　“那麻烦你回了王爷，就说，贾桃花病体未愈，不宜出席。”不去，我现在这样挺好，不去惹麻烦了。离她们越远越好。这样，反正杨允欢的不置可否也就是不想管我的破事，不像惹麻烦，那我更是不能去找事儿。

　　“您客气了。”杨千里话虽谦卑，但表情却冷得厉害。。。。。。

　　叫小林拿了酒来，是杨允欢的桃花酒。醇的厉害。

　　我在桃花苑自斟自饮，小福和小林大概误会成，我是失宠难过吧。青楼名妓，还争什么宠，再说，争宠也不争他杨允欢的。我是终于做到了沐希辰所说的顾影自怜了，什么努力了就不后悔，就释然了。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我还真是没那么大的出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足足两缸，也不多，大概两斤吧，反正我喝多了。我喝酒是因为我需要麻醉自己，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我是管他世间混账事，我自一醉解千愁。小林紧张兮兮的，拉着我劝了好一会儿。我说你劝我做什么，我不吵不闹，不自杀的。我说，我没事儿，我就是憋屈。对我就是憋屈，要不我哭啥啊，喝多了，喝多了，典型的撒酒疯嘛。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杨允欢就跑来了桃花苑，这个倒是让我大大的意外。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澡，确切地说，是把头沉在水里。

　　不是自杀，也许是头太沉了，我抬不起来。水呛进鼻子和嘴巴了，手在木桶里拼命抓。头就是抬不起来，完了，要死了。

　　就是这个时侯，救星杨允欢又一次出现。

　　这家伙又一次看我洗澡，不仅如此，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拉我的头发。我的脑袋被他从水里提起，眼睛张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黝黑的脸，那叫一个黑呀。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三十三章  能忘的都忘了］


　　　整修桃花苑，是个大工程。我的打算就是弄几盆松树，秋天来了，制造点气氛。本来还想弄两盆梅花的，到了冬天就不会太枯燥。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太把自己不当外人的好，早晚要让出去的地方，就别白花心思了。吩咐了小福去找松树，她倒是也很兴奋。

　　桃花苑还算得上是个安稳的地方，打理一下，我得暂时住在这。

　　“就摆在门口那里，沿着院墙摆成排。”杨允欢和沐希辰在朝堂上指点的是江山，我在小院子里指点的是世界，我的世界。不遗余力的，也忙的热火朝天。

　　“桃花妹妹真是好兴致啊。”这是第二个叫我桃花的女人，第一个是何盈盈。而这个第二个，是杨允欢的小老婆，徐夫人。此时衣着华丽的，带了两个特精神的小丫头跑来我这里。

　　我在妃位时，她可是从不在我眼前出现，怎么今儿会跑来了。

　　“桃花给徐夫人请安了。”说到底我是去了名分的，人家是杨允欢唯一的正牌夫人。虽然是个侧室，身份也比我要高得多。

　　“妹妹自然是知道身份的好，如今，你我同是伺候王爷。这个时侯，做什么事自然是有个分寸的好。”同是伺候王爷，她不会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来找我麻烦的吧。

　　“姐姐是来看桃花新弄来的松树么，还算挺拔。”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我压根没打算和她交锋。

　　“哦，桃花苑的桃花早就败了，姐姐院子里的菊花倒是开得正盛，妹妹不若去看看。”桃花败了，从没斗过，何来的胜败？

　　徐云纤手伸出，十指白皙修长，轻轻地触碰小松树的枝叶。回过头，斜睨着我。我不以为意，只是憨憨地笑。

　　“院子里冷清的紧，放株松树，就会好多了。”没敢说是常青树，怕她误会我暗有所指，反正也不想和她去争，就不给自己树敌了。杨允欢，你要，就拿去。

　　“妹妹身子刚好，还是多休息的好，姐姐就不多呆了，改日再来看望。”这是来警告我的，离她的王爷远点，我知道，我知道。

　　“夫人慢走。”俯身行礼，恭送允亲王府的女主人。她把自己当成女主人是没错的，她不仅是户部侍郎的长女，而且两年来算是杨允欢身边唯一的女人，地位想必不一般。所谓得宠容易固宠难，我当王妃时，她就是实际上的女主人，现在，那便更是了。

　　盈盈挪动莲步，带着她的两个俏丫头出了桃花苑、

　　看来，这王府也不是很安稳啊，这个女人，我得防着了，是个厉害的角色。

　　真是生命不熄，斗争不止啊。

　　小林脸上讪讪的，拿了椅子给我坐，又去给我倒茶。似乎是有话要对我说，和这个徐夫人有关吧。

　　“徐夫人对咱们王爷很是痴情，十四岁嫁入王府，至今已有两年。王爷对她，一向很是相敬如宾。”小林的话说的小心翼翼，我知道，这是提醒我不要招惹她。看来，她的地位的确是很。。。。。。

　　“我明白，谢谢你。”小林听到的话，愣了一下，抬头看我。也许和我相处久了，对我还是了解的，也没多解释，只是有低了头去倒茶。

　　“小林，每天给常青树浇水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啊。”初秋乍暖还寒，喝口热茶真是舒服。

　　“常青树，就是这个松树么？”

　　“啊，是啊，四季常青，它也叫常青树的。”原来，她们并不知道松树还有这么个名啊，难怪徐云没反应。没反应也好，也就不用和我较真了。

　　“常青树，呵呵，好名字。”老天，如果幻听，说话的该是杨允欢没错了。

　　真是走了个小鬼，来了个阎王。再回头找小林，早躲出去了。

　　“呵呵，贾桃花给允亲王请安了。”这跪拜之礼，还是第一次向杨允欢行，是不是太紧张了。

　　“呵呵，今儿太阳西边出来的吗？”这张黑脸在对我笑，我觉得慌啊。做亏心事，趁人之危的明明是他杨允欢，我心虚个什么啊。

　　“贵人太贱地，不知王爷有何吩咐？”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用不着来虚的，有什么咱就直说吧。

　　“哦，”他竟然还是笑，笑的什么啊，笑得我直发毛。不仅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拿起的那个是我喝过的杯子。。。。。。

　　“那个我喝过了。”伸手过去抢，被他拦下。看着他喝下去，我只有干瞪眼加不理解。

　　“明日宁王大婚，本王要带你参加。”放下手上的酒杯，杨允欢的脸上还是一改往日的严肃，眼含笑意。

　　“宁王大婚，实属大事，桃花待罪之身怎好出席。”我一个小妾，要是陪他去，那可能对他面子不好吧。再说，昨天傍晚杨千里的态度，很明显是满意我的自知之明，今天又来算什么。

　　“表哥大婚，作为表弟的夫人，你当然要参加。”仰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我，我也愣愣地看着他，这个能算是理由么。

　　“那么应该是徐夫人去啊。”

　　站起来做什么，吓我一跳。杨允欢的脸又黑下来了，我好像没说错啊。

　　“好，那个，王爷说去就去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是人在屋檐下。反正来了这里就没逃出过被人摆布的命运，我认了。

　　“这个是什么茶？味道不错啊。”一脸听话最好的笑意又爬上杨允欢的脸。又再坐下，唉，不服就是不行，这脸变的真快啊。惹不得，惹不得。。。。。。

　　“我哪知道。”随口应付，忽而觉得语气不太好，马上又加了句：“小福配的茶，我对这个没研究，品不出。”长长地吸口气，累啊。

　　“小福，呵呵，是个小美女。”他还是笑，不是对小福有意思吧。

　　“杨允欢，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抽我吧，抽我吧。

　　“兔子不吃窝边草。”反映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懂了没有，反正脸黑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三十四章 真的把我留下］


　　喝完了茶是不是就该离开了。

　　“那个，很晚了，王爷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是啊，那就送来桃花苑吧，我陪你一起。”陪我？没有搞错吧。今天他不正常，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

　　“不用了。”

　　“什么。”

　　看着他拉下来的脸，我真是无话可说啊。他说的就是命令，我才反驳一句就这么大的反映。

　　“那个，小林，传晚膳。今天王爷要在桃花苑用膳。”我喊的很大声，怕小林听不到，也对杨允欢表示我的不满。

　　“对了，”杨允滑突然叫住我，神情有那么一点的严肃。

　　“什么？”

　　“我向皇帝说了，会恢复你王妃的身份。”杨允欢认真地看着我，让我特不习惯。

　　“什么？为什么。”他这不是自作主张么。

　　“你和徐云才是夫妻，做王妃也是她。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我是个人啊，你有没有问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王妃。”这个时候难免情绪失控。说完我就后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把自己当事儿。

　　“你不愿意？”杨允欢眉头皱起来，却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了么。”我要怎么摆脱？

　　“徐云跟了我几年了，对我很好。”什么跟什么，关我什么事。

　　“其实，我当初也只是说想让你给我个安定的生活，可没要求做王妃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谁知道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你怎么就不明白。”

　　“你忘了自己本来就是我的女么，即使你不是王妃，也一样高高在上了。还不如抬到最高，至少除了我没人能动你。”杨允欢话里的愤怒吓了我一跳。我似乎是真的忘了，我原本就是他老婆。

　　我楞楞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还是小林打破了僵局，开饭了。

　　杨允欢在吃饱喝足后，终于满意地离开，我也算是舒了一口气。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要是杨允欢三天两头和他的小老婆徐云来我这闹，那我还有法消停么。。。。。。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三十六章  宁王大婚］


　　宁王大婚，扬城热闹非凡。这是我在马车上看到的，和杨允欢共乘同一辆马车，我的东张西望无疑是换来了他的深深鄙夷。

　　腰板笔直地坐在我旁边，一身华服，仿佛衣服是因为上了他的身才显得华丽了。这个就叫做气质，或者说是将士的气势，这一点我佩服他。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去想沐希辰了，就在以为自己忘了的时候，来参加他的婚礼。我自以为平静的生活，和我自以为平静的心情，都在接受挑战，全部开始变质。我突然害怕，害怕看到他，怕他影响我，怕很难继续安静的生活。

　　自从开到了这个朝代，我害怕的事就一直在发生，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改变。一开始我就已经不具备选择的权利了，这一次，也是一样。

　　宁王大婚何其盛大，太后亲自主婚。太后慈祥的脸让人很亲切，站在一边服侍的是贾桃花的姐姐，贾若瑜。皇帝自然也在上首端坐，那样子，该是走个过场，等他们拜堂。这就是宠臣？一个王朝能有宠臣么，而且是个功高盖主的。我有点迷惑，也许，对于我这种不了解这个国家的人，是应该少做评论的。

　　贾若瑜看见我，不是点头示意，也不是别过脸表示不满，只是没有任何的反映。我跟在杨允欢身后，如芒刺背。只觉得四周的眼神很特别，不知道是因为反贼事件，还是妓院事件。或者，还有些别的，总之，贾若瑜的行为反而让我意外。我本以为，她该是瞪我一眼，或者，别过脸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形同陌路。。。。。。

　　太后的慈祥是对别人的，对我，自然是冷着脸。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现在的名声着实的不咋地。

　　我的确是应该尴尬的。杨允欢的侄子，那个在怡红院支持我的小白脸，和那个在怡红院调戏我的明王殿下都在场。我还能大摇大摆地一副大家闺秀样儿么，我觉得寒碜啊。

　　一只大手伸过来，牵上我的，很暖。我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手心里的冷汗，方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懦弱。侧头看向杨允欢，只是一个侧脸，没有看我，没有给我任何鼓励的表情。我却觉得很欣赏他了，这样一个人。驰骋沙场的铁面将军，指点江山的潇洒小王爷，那些都不是轻易做到的。真的潇洒么？都是为了什么。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就不是个好男人。他失去的想必很多，为了心里的信念，做很多都愿意。杨允欢，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我只是个局外人，我一定会喜欢你。可是，没有如果。。。。。。

　　随着杨允欢给皇帝和太后敬了礼，就乖乖地站在杨允欢身边，看着他和其他人谈笑。直到新郎沐希辰接了新娘何盈盈来。

　　沐希辰的笑是怎样的呢，意气风发？还是春风得意？这就是幸福么，你一定不是唐小宇，那样，我才有理由祝福你。

　　新娘子盖着盖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嫁过来，大概也是无奈吧。沐希辰难道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他那么喜欢她，怎么可以勉强她？

　　此时，想起了另一个人，宋祁呢，他去了哪儿？这个人有没有找过我，没有最好，我也可以少欠他一些。

　　拜天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古代的传统的拜堂。

　　新郎新娘重复着电视上出现了无数次的跪拜，气氛去很看电视窘让不同，我很紧张。总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多么不该出现在这里。试图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杨允欢，他虽然仍然牵着我的手，却没有发现我的无助。他的目光，是新娘子。难道，他还喜欢她？现在，已经不可以了。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皇帝太后自然是先行离开，何尚书也就是何盈盈的老爸，自然是首席而坐，一脸欢喜。

　　杨允欢和众位王公大臣筹交错，看起来虚伪极了。政治的酒席，再怎么也是暗藏着什么隐讳吧，各各都是话说一半的样子。

　　带妻子赴宴的人不多，我很意外为什么我来了。我不敢多说话，基本上就是不说话。紧紧跟在杨允欢身后，我觉得，这样，我就不会惹出麻烦。

　　沐希辰各桌敬酒，来到我身边的时候，连看一眼都没有。

　　“恭喜表哥，愿你与嫂夫人白头到老。”这是杨允欢的祝词，没创意。我只是在他身后起身，冲宁王沐希辰福了福，没有插话。心情复杂极了，无话可说。

　　沐希辰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和杨允欢寒嘘几句，客气而已。

　　我以为，不是这样的，可我说不出哪里不对。不就是这样的么？哪里错了。抬头，看向沐希辰，试图说上几句，嘴巴张了又合，始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还是让放弃吧，都过去了。

　　“允亲王和王妃婚后感情就一直这么好，王爷何时都要带上王妃，真是让人羡慕。”说话的是明王，杨允明。他和我们同席，这酒席上的位置，当然是按照地位分的。

　　“呵呵，明王殿下说笑了”杨允欢的话更是生分，明明是亲兄弟，弄得倒是极不亲近。仿佛普通的问候，客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像是不高兴，又似乎不是。这算是什么？

　　“王妃乃本王心中所属，明媒正娶，本王自然是疼爱又加，你说是么？王妃。”怎么会突然问我，而且，我还是王妃么？

　　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回话，脑袋短路了。筷子早在他们开始对话时就放下了，这个时候，哪还能吃得下去。

　　“王妃不舒服么？”我不知道杨允欢是不是有意的，大手揽过我的腰，顺势拉到怀里。下巴贴上我的额头，像是在试我额头的温度。如此暧昧的动作，和温情的场面，不知看客们做何感想。或者，这就是杨允欢要的结果。。。。。。

　　“看来，本王要先失陪了，王妃的身子真是不太好。”众人自然没有理由多说，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主角。

　　偷眼看见明王略带得意的笑脸，他在得意什么？

　　“该走了，王妃，大家都在恭送我们，你不是想本王抱你吧。”这个时候失神，我都佩服自己了。

　　在人前装装就罢了，千万别太认真。杨允欢只是想做戏，虽然我不知道做给谁看的，总之不能当真的。

　　“王爷莫急，贵妃娘娘有请王妃。”沐希辰说，贾若瑜找我，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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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七章  贾若瑜有请］


　　回头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杨允欢，我是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说好了他保护我，我自然是听他的。

　　杨允欢揽着我腰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却不看我，扭向另一边。我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又像是不打算支援我。

　　“王爷要陪我去么？”最后还是问出口，我想，无论从哪种身份来讲，我都没理由拒绝贾贵妃。这个是不是跟他去，总是得让杨允欢来决定，他得对我的安全负责。虽然知道贾若瑜不会把我怎样，但真的要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应该也很容易。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没好事。

　　“王妃去了便是，本王在此等候。”他不方便去见他哥哥的老婆。轻轻松开了手，我从他怀里脱身出来。

　　“娘娘在后院等候，王妃请随我来。”是个小丫鬟，打扮的颇具气质，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下人。我向她望过去，她正对我点头。

　　贾若瑜充其量就是骂我几句，我就不相信她还能真把我怎么样了。

　　与杨允欢交换了眼神，方才随那个小丫鬟而去。

　　今天是沐希辰洞房花烛，从今天起，为了我的小命，他就只是沐希辰吧。

　　宁王府的后院，小径幽深，天色又暗，竟是无端给了我压迫感。沐希辰在园子里种这么多花花草草，看来也是个细致对待生活的人，这一点，倒是和唐小宇一样。

　　贾若瑜等在亭子里。素雅高贵的仪态，我很佩服。说实话，贾若瑜的确是姐妹三个里面最漂亮的，难怪皇帝也要留她在身边。

　　“贾桃花见过贵妃娘娘。”规规矩矩地请安，按照常理出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贾若瑜眼里开始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无所表示的。扶住跪下去的我，嘴巴张了张，始终是有话没有说出口。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并不是像贾若芷那么厌恶我。

　　“娘娘，”我也只是说了一半，我猜不到她的来意。所以，欲盖弥彰，见机行事。

　　“爹他投靠了突厥。”贾若瑜红唇轻启，幽幽地说，她的声音很好听，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恍若天籁，有种天边传来的感觉。

　　我微微愣了愣，为她所说的事情。她的话是不是太直接了，贾太师还真是闲不住，死里逃生又跑去惹是生非。对上贾若瑜的眼睛，我不知道这次，他们想怎么样。

　　“突厥使臣来谈判了。”贾若瑜也看着我，不躲不闪的眼神。

　　“他们不肯交出父亲。”贾若瑜兀自地说着。

　　“突厥是在挑起战争，现在，朝廷需要宋祁。我想，你可以找到他。这是皇帝的意思。”这样说，贾若瑜是站在皇帝那边的。难道是爱上了小皇帝。皇帝的意思，潜台词是不是，无论如何，利用我，找到宋祁。如果我不合作，就没好果子吃？我就知道没我的好事。

　　宋祁，突厥要和他们开战的时候突然失踪。难道。。。。。。

　　“娘娘说笑了，桃花幽居府中，多日不曾踏出半步，怎会知道那宋祁的去处。”用不着否认宋祁对贾桃花的感情，想必贾若瑜比我都清楚。不过，我也是的确不知道宋祁的行踪。

　　“妹妹是不打算奉旨行事么？”奉旨行事，原来我是在抗旨，真是好大个罪名啊。贾若瑜干脆利落，一下子就至我与毫无反击之地。我什么都不做，也能惹来杀身之祸。杨允欢，你要如何保护我。

　　“桃花不敢，皇上有事吩咐，桃花自然没有不驱驰在前的道理。桃花惶恐。”说着又跪了下去，来了这鬼地方，就亏了我的膝盖。我头不敢抬起来，我在猜想贾若瑜的想法。她一定是确信我能找到宋祁才特别找我的。我想，皇帝和她的想法一样，甚至杨允欢也知道我被叫来的缘由。那么，一定要参加婚礼，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桃花，你我姐妹用不着这么生分吧，从小我最了解你，你有办法找到他的，对不对。”生分，刚刚不就是你想要我的命么，真是天大的玩笑。贾若瑜了解贾桃花？可能吧，可我不是贾桃花。贾若瑜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也馋住了我的。

　　“宋祁有那么大的作用么？”我不明白，既然要战争，那就派人去迎战，找宋祁做什么。

　　“妹妹说笑么，宋祁的势力还用姐姐来告诉你么。”

　　“呵呵，如今妹妹的确不知宋祁行踪。妹妹从出卖父亲的时候起，就已经是这条路上的人了，我的立场与姐姐一样。只要有宋祁的消息，妹妹一定通知姐姐。”难道她以为我还有退路么，要是我能找到宋祁，我也会让他帮皇帝吧，要是让太师赢了，我还能活么。

　　贾若瑜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像是思考着什么。她该是会相信我的吧，我哪里还有骗她的必要。

　　“王爷向皇上请求恢复妹妹的王妃身份，皇上答应了。姐姐知道，桃花你是聪明人，千万不别做糊涂事。只要姐姐在，一定会护着你的。”杨允欢真的说了，而且，皇帝同意了。那么糊涂事是什么呢？是宋祁，还是杨允欢？一定会护着我，看来，我还是很危险了，有人想要我的命么。护着我，看来，她在宫里混的还不错。呵呵，难道刚刚给我扣了个抗旨帽子的人不是她。

　　“桃花谢过姐姐了。”低下头去，眼角望向长廊的尽头，杨允欢在那里等着我呢。

　　“那妹妹就回了吧，姐姐改日去王府看你。”她也扭头看过去，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终于肯放我离开。

　　这次找我，只是提醒吩咐加警告。吩咐我想办法找到宋祁，警告我，找不到，会很惨。可是，我没想到，她就这么说几句就算了。没有直接拿我去做诱饵，是什么原因呢，忌惮着什么？

　　杨允欢一定是知道这些的，难道昨天夜里，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失态的。那么，是不是我又没好日子了。

　　俯身告退，我只当是得了大赦，一切别的事，以后再说吧。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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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八章 常青树］


　　王妃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虽然，还没被皇帝恩准，但是，大家都这么看了，不仅王府里，甚至是整个杨朝。管家庆叔也来报到，甚至徐夫人竟然来请安了。庆叔自然是小林和小福的称呼，我这样叫他的时候，他吓坏了。后来见我真诚，也就没说什么，我知道他跟了杨允欢很多年，又一直就是杨允欢的管家，我根本就得罪不起。所以，我干脆就把他抬高点。这就是所谓的老员工，什么时候都吃得开。

　　第二天，徐夫人就来请安了。来的很早，那时候我刚被小林从被窝里拉出来，脸都还没洗，就更不用说梳头了。素面朝天还衣冠不整，只好让她在外等候。

　　小林一边责怪我的贪睡，一边担心徐夫人说我怠慢，唠唠叨叨的帮我整理衣服。自她陪我去潼城回来之后，一直近身服侍我的就不再是小福了，我觉得对她都有了依赖。

　　“王妃要梳理个什么发髻呢？”小林喜欢征求我的意见，可每次都是我听她的。在这个地方，我自己连头发都不会打理。

　　“不要梳起来了，就散着好了，反正也不出去。”我从她手中拿过梳子，自己梳了起来，疏通了就好。

　　“那怎么行，王妃才刚恢复地位，要树立威信，而且不能让徐夫人觉得轻慢了她，到底在王爷身边多年，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又是老员工啊，我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好王妃，休了我才好。。。。。。

　　放下梳子，我低下头去。看着纠结在一起的手指，回想我是如何又变成了允亲王妃，是不是有点戏剧性，全部都是杨允欢这个幕后黑手的一句话而已。

　　还有我要付出的代价，我要到哪里去找到宋祁，我似乎还不能平静地生活吧。

　　“我自己来。”梳子被一只手拿走，我急于拿回，站了起来。面前的人却不是小林了，是耐不住性子的徐夫人从外室走了进来。

　　执起梳子，立于我身侧。小林只是低头俯身，竟然没有开口叫人。难道是徐夫人给了她暗示，真是谁是主子自有定论。

　　“我来为王妃梳头可好。”我，对王妃自称我。看来，她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本来是无所谓的，可她似乎不愿意放过我。

　　“小林，是越来越不识得规矩了么。怎的能不给夫人看座，你还愣着做什么。”别的先不说，你要当家作主我也没意见，气势上我先不能输。

　　“是。”跟了我这么些日子的丫头，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看来，我真正的麻烦来了。

　　“夫人请坐便是。”绝口不提头发，我当然不打算让她给我梳头。别说她的身份是夫人，即使不是，单看她此来本身，就是目的不纯。

　　她也不勉强，放下梳子，在小林拿过来的竹凳上坐下。我左右看过，没带丫头过来，应该是留在外室了，私自入人闺房，似乎于理不和。

　　“徐云是来给王妃请安的。”看她端坐于此，昂首挺胸的姿势，怎么也不像是给我请安，倒像是等我请安。

　　“夫人客气了，你我姐妹虚礼就免了吧。”我不客气，这是应有的理解，只可惜，似乎没有进行过。

　　“小林，你出去吧。”直接吩咐我的近身丫头，看来，她这个女主子是当顺手了，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小林倒是还没忽视我的存在，求助地看着我，样子好像很是为难。看来，这个徐夫人，平时很会作威作福，下人可是管理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么？

　　我冲小林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吧。反正，较量这个我必然要输。何况根本就没必要呢，我从来就不打算和她争个什么。

　　“夫人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与我么。”她也没把我当王妃，我就不用自称了，让她笑话。自己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理头发。反正梳不成发髻，索性就随便拿只钗束了起来。

　　“王妃如是说来，莫不是觉得徐云失了礼数？”我还没怎么呢，她就恶人先告状了。我的确是不满，不过，我可没有向她这般兴师问罪。

　　“徐夫人有事请讲便是。”没心思和她玩语言陷阱，我压根就不打算和她交手。

　　“王妃是不耐烦了么。”又是兴师问罪？她倒以为耍我好玩。而且像是摸准了我不敢得罪她一样。

　　我不理会她，兀自走到窗口。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门口摆放整齐，长势甚好的两排松树。

　　“夫人觉不觉的我窗外的松树很是挺拔。”徐云轻笑，微微勾起唇角，她是以为我在认输，所以才顾左右而言其他。

　　“是很挺拔，这入秋之后还能看见绿色，倒是很新鲜。”

　　“不知夫人可否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她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我固然是不会和她争什么，可我既然走在这条路上，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哦？”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它叫常青树，四季常青。人贵自知，贾桃花一直摆得清自己的位置，夫人大可不必担心。王爷对你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贾桃花不敢妄加断论。夫人只要做这个常青树既是了，谁能争去了半分颜色。”徐夫人玩政治，玩阴谋的时候，我还抱着电脑打游戏呢。我的话她一定听得明白，这样明着告诉她也好。满树桃花已败，能持久的只有并不出彩的常青树，高处不胜寒，她能明白吧。我倒是想躲起来，可我总还是要被揪出来的，那就迎着来吧。

　　徐云愣愣盯着我，脸上的轻笑早已隐去。

　　“如果，我不想做侧立一边的松树呢？”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很认真，着实吓了我一跳。看来她，不明白。

　　徐云转身走出我的闺房。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可笑。她这是摆明了说，我要做大，你老实点做小的。看来，她还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要赖着杨允欢，呵呵，难道，我能自己说了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三十九章  身世浮沉］


　　杨允欢把我叫到了书房，自己却还没回来，我倒是佩服他的作风，只有别人等我，我绝不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还是王妃，所以出入王府也还很自由。让小林在门口等我，因为杨允欢的书房只有一把椅子，像我这种本就不被认可的身份，还不适应一个人坐下，让另一个人盯着自己，两个人都站着未免实在太傻。

　　在允亲王宽大古朴的太师椅上坐下，望着桌子上的折子和文房四宝，我突然有种冲动，多管闲事，没事找事的冲动。我的罪责着实不小了，再去偷看王爷的折子，关心国事，是不是罪加一等？我一边心里不安，又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做事唯唯诺诺。

　　“庆王手下十万大军，均已投诚北部匈奴，敌众我寡，形势大劣。西面阿蒙四处招兵，似是蓄势以待。如今我杨朝腹背皆险。

　　兵部侍郎张显”

　　这是下级向上级汇报情况，庆王不仅投靠敌国，还带走了十万大军，真是狗急跳墙啊。只是，这种事情，不用他来汇报，杨允欢想必也很清楚，他这么说，完全是在强调，强调形势严峻，还是，似乎有另一种意思。

　　“西蒙图克将军遇刺，伤势不详。刺客乃本国高手，原因不详。西蒙有兴师问罪之势。”

　　这个没有署名。

　　意思不过两种，要么是匈奴嫁祸，试图勾起两国战争；或者干脆就是西蒙自己放出的消息，借口杨朝伤其大将，寻衅滋事，出兵征讨。看来，杨朝真的足够动荡了。伸手再翻下去，是个简单的纸谏。

　　“王爷

　　如今，贾桃花于你已无用处，本王已经奏请皇帝，不知可否将其。。。。。。。

　　阿布。”

　　剩下的文字并未看到，我被肩膀突然传来的力量吓到，纸谏掉在地上。

　　杨允欢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脸上带着疑问的微笑，徐徐开口。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没有人能威胁我，一旦平了战事，我一定会。”突然有住了口，留我愣愣地看着他。也许他在解释纸上我没看到得部分，是有人要杀了我？那个叫阿布的人。

　　“你看了我的折子，如今的情形，哎。”杨允欢顺手拿起案上的折子，有再丢下。

　　一个“哎”字，不知道说出了多少的疲惫，我的心竟然也跟着沉了下去。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我喃喃道。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了，再坏下去。”杨允欢似乎情绪很差，一直盯着案上。

　　“物极必反，已经坏到了及至，接下来就是好了，也会好到及至的。”我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安慰他的话，我不知道这样安慰他对不对。

　　“物极必反？呵呵，本王倒是很喜欢这句话，只是不知王妃是否有扭转乾坤的注意呢？”杨允欢似乎一下子恢复了神采，扶住我的肩，大有听我道理，看我拙见，好再笑我愚蠢的架势。

　　“拉一个，打一个。”杨，西蒙，匈奴，三国，三角形。大有当年魏蜀吴的架势，何不学习刘备。我回过头，盯着他的脸笑言。我不觉得该是这样的，双拳难敌四手，如果一个打两个固然是胜负有转机。

　　“王妃所言是指，拉了哪个去打哪个？”杨允欢似笑非笑，这个主意似乎不新鲜，或者说，他早就想到。

　　“拉西蒙打匈奴。唇亡齿寒，没了杨朝，西蒙荒薄之地如何求得偏安一隅呢。”

　　“可如果西蒙先攻下了杨，不就不必惧怕匈奴了么。西蒙如今又有大将被杨人所伤，是生是死尚且未知。”眼光深远，看来，所谓刺客是杨朝人无疑。这个可能我也想过，可是不可能以一个人来决定事态，甚至杨国也可以栽赃匈奴啊。

　　“不是匈奴唆使？不是栽赃嫁祸？”我急急说出心中所愿。

　　“是宋祁的人。”看来，此事倒没那么玄机。

　　“王爷错了，是匈奴唆使，是栽赃嫁祸，是挑拨离间，或者还有渔翁得利的等待。有时候，假作真时真亦假。”我伸手轻轻扶着杨允欢，试图站起来，却迎上了杨允欢惊喜的眸子。

　　“假作真时真亦假，此妙极也。”杨允欢突然反手将我抱住，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有这个能力，只要西蒙相信，对，就是这样了。”杨允欢抱着我激动地自语，乱七八糟。

　　“杨允欢，你放开我。”听了我的尖叫，他才想起放手。其实他的怀抱挺宽阔的，也很温暖。我心里一片黯然，什么时候我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呢，什么时候能有个人真心的为我考虑。。。。。。

　　“平了战事我就带你和离开。”说话的时候，杨允欢已经是一脸的平静，似乎刚刚很激动的那个根本不是他。

　　带我和还真是博爱啊，心里没来由的酸了。

　　“王爷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不是让我来偷看折子的吧。我理了理头发，平静地问。

　　“说皇上要大赦天下，你姐姐恢复贵妃身份，你也依然是王妃，以后，王府大小事务要由你来掌管。“

　　“那就谢皇帝的宽宏大量，容人之度，和慧眼辩忠奸了。”摆了明是借这个赞扬自己，还可以安抚民心。

　　“你倒是够尖锐。”杨允欢不怒反笑了，用食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状若无事地又铺开了宣纸。

　　“贾桃花，你真的是贾桃花么，你可知道贵妃都曾意外于你竟能如此学识过人。在怡红院甚至还要以文会友，真真让本王长了见识了。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说的是这王朝还是你自己呢？”杨允欢一股脑的说出质疑我身份的话来，让我颇感意外。之前随听小福说过她们小姐本不识字，却没想杨允欢会有所察觉，毕竟我的身体确确实实是贾桃花无疑。

　　“那我是谁？”就是贾桃花亲妈从棺材里出来也不一定能说出我和贾桃花的区别来，我就不信你倒能说出个什么来了。

　　“你很让本王意外，虽然连贵妃也说你是贾桃花无疑。可本王知道，你不一样，你本质上和这个国家格格不入。你的思想，你的言行举止，都那么独特，或者可以说是独立。不管你混在多少人里，本王都能一眼将你认出。”他努力想表达心里的想法，却那么生硬。气质天成，相由心生，我自然不溶于这个朝代，所以显示出了那种独。

　　“王爷是想多了。”

　　“本王能否请王妃赐份墨宝？”让我写几个字？他写的是繁体，我却只能看，写不出。

　　“你倒是小人得很，我就写来给你看也无妨。我就是识字，还会写呢。”

　　开辟鸿蒙，

　　谁为情种？

　　都只为风月情浓。

　　曹雪芹用贾宝玉回答过这个问题，如今，我写出来，却是酸酸的味道。潜台词更像是：谁才是为我动情的那个？停了笔我心里也漏了一拍，我在向杨允欢撒娇么？这话心里发牢骚可以，写出来可就暧昧了。

　　杨允欢果然会意，其实我倒不意外他看得懂简体中文。

　　“桃花，其实，我越来越在乎你了。”看吧，误会。我都决定既然逃不开就躲在你这了，可我没有让你爱上我的奢望。

　　“王爷觉得我的字写得的怎么样？”我举起桌上的宣纸给杨允欢看。

　　“什么啊，缺胳膊少腿的，从今以后，你每天到本王书房，本王教你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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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章 出席宴会1］


　　又是宫廷宴席，这次是庆功宴，庆祝宁王允亲王大获全胜，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政治会议。

　　我还是允亲王妃，这是杨允欢叫我参加的理由。当然，是对皇上，我是不问理由的，我对掌握我生命的人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不得不承认杨允欢的身份，如果不是尔虞我诈的前提，绝对是金龟婿的人选。有钱有貌有势。。。。。。

　　我有无数勾引他，让他爱上我的理由。不仅可以保我小命，还可以让我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个多情小王爷和你谈恋爱，想来也不错。关键是，我似乎有点在意他了，不是好兆头啊，如果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还能有好日子过么。而且凭贾桃花的身份，我实在不能非分啊。

　　和杨允欢堂而皇之地手牵手来到这皇家的后花园，在座位上坐好。我们似乎是来早了，虽有人三三两两上来打招呼，但好像没有主角。直到一声“宁王，王妃到。”

　　杨允欢侧过头，望过去。上次也是这样，上次他就是牵着我的手和何盈盈眉来眼去，暗度陈仓。我很不理解他那样子明明是也喜欢人家，可是，一直以来，绯闻似乎从来不关于他。

　　“王妃在想什么？”杨允欢突然收紧了手，我吃痛看着他，他也似有疑问地看着我。

　　“我在想，之前的太后大寿，我似乎从王爷您的眼中看到了您对宁王妃的些许情愫。”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胆子大，不怕杨允欢生气，而是，此时，假作真时真亦假，没有人会去当真。

　　“王妃此言差矣，那不是情愫，而是欣赏。”

　　“王爷心中何为欣赏，观之赏心悦目也？”我忙接了他的下句。

　　“本王的欣赏并非观之，乃是观之。”和我打起哑谜了。他是说，欣赏何盈盈的人格，而非相貌么。

　　“王爷说的是此沉鱼落雁不敌彼蕙质兰心？”我歪了头，我觉得，我对杨允欢越来越有兴趣了。甚至说起话来有点忘我，没有想有没有必要，就顺其自然地说了。

　　“本王倒觉得，王妃你更有诸内而形于外。”这是夸我么，呵呵，杨允欢可真不会夸人，太直白了。说我不仅内涵还漂亮，这个我就不和他辩白了。

　　“桃花惭愧，惭愧。”我不谦虚，我惭愧，我不和你扯没用的。

　　宁王沐希辰来打招呼，我自然是故作轻松，以亲王妃的姿势，还以微笑。他身边的何盈盈显然比我笑得灿烂，只是不知道里面含多少水分。她是不是就能做到嫁鸡随鸡，不想着宋祁了。

　　想来，贾若瑜还给我安排了任务，找宋祁，我到哪找他呢，真把我当神仙了。

　　“亲王妃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可是生了病了？”欲离开前，何盈盈突然驻足，轻声询问，那样子非常和蔼可亲，完全是关心的神色，我恍惚地看着她竟忘了回答。

　　“怎么王妃不舒服么？本王看看。”杨允欢扶着我的肩膀，转过我的头，手轻轻触及我的额头。温热的手背与额头接触，这感觉，没来由的让我感动。他的反映如此温和体贴，实在容易让人误会，甚至连我都误会了。女人真是禁不住别人一点的关心，那么小的关怀就感动得忘乎所以了。

　　“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是不是陪我写字，写得太晚了。”是挺晚的，杨允欢自己来了兴致就不管别别人愿不愿意了。一个人在那里边写边说，完全就不给我发表意见的机会，也没让我试着写写，说什么教我写字，纯是扯淡。

　　沐希辰直直地盯着我，眼神似乎很尖锐，弄得我连头都没敢抬。我早该明白，我舍身救的这个根本就不是唐小宇。我对他这么好，还一直想着他，他却要纳我为妾，完全不明白我的感情。唐小宇怎么可能这么对我，他压根就是个养不熟的狼。我不理他，低下头，只听着杨允欢在一边和他们近乎了几句。

　　“你哪里不舒服么？”见沐希辰携何盈盈回去自己的座位，杨允欢轻声地问我。

　　“没有”

　　“千里，去给王妃弄点热水来，大概是有点冷。”面对他难得的温柔，恍惚觉得我喜欢上这种感觉了，怎么办呢。我说不出话来，天的确有点冷，他怀里该很暖和吧。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四十一章 阿布诺王子］


　　后宫的佳丽们互相调侃，贾若瑜也在期间。没有皇后的当朝，贵妃品级可算最高了，足见她并未受到太师的连累，仍是深得君心的。不过我不太相信皇帝能如此相信贾家女儿，除非，这次的平乱，她是非常关键的人，可是究竟如何的关键，我却猜不透。

　　贾若瑜并没有和我客套几句，完全忽视我的存在，这让我很不舒服，我甚至不禁猜想难道这个朝代的姐妹之间都不亲近么。

　　皇帝扶了太后姗姗来迟，在主位上坐下却没有宣布开席，我知道是在等人，等重要的人。

　　我没有知情权，我是友情客串贾桃花，任务是等会儿多吃点，不要白白行了这么多次礼。

　　“西蒙二王子阿布诺殿下到。”随着这声宣告重大的宴会才正式开始。众人齐齐起身，面带微笑，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邻国王子。

　　皇帝也跟着起身来和这位贵宾客套，足见，这就是扭转乾坤的枢纽了。看这架势，两国关于刺客行刺大将军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而且，应该是向着杨朝有利的一面发展了。

　　“杨朝皇帝如此盛情款待小王，小王不胜惭愧。”

　　“阿布王子严重了，久闻西蒙阿布王子能文能武，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不愧为西蒙第一武士。”皇帝恭维起人来，也真是。。。。。。

　　阿布诺，阿布，阿布？他？前几天夜里我在杨允欢书房看到的那条关于我的信，难道是他所写。看过去，我细细地大量着这个邻国的王子。衣着和杨朝男子所穿没什么两样，只是看上去有些粗犷，并不像杨朝那么斯文。带着个和电视剧里契丹人差不多的帽子。袍子的袖口是收紧的，显得威武而不失风度。没有想象中的满脸胡子，长得也有点粗犷，浓眉大眼，高鼻阔唇。

　　“王妃又在当着相公的面凝视其他男人，看来，本王真是魅力不够了。”杨允欢的话语适时响起，一下子把我拉回过神。

　　我低头不语，猜测这个人是不是那个要把我怎么样的始作俑者。

　　“王妃曾几何时遇到过阿布？”杨允欢的这句话无疑是最好的证明。我和这个阿布是什么关系，或者说，贾桃花和这个阿布有什么纠结。

　　“不知道。”我若说不认识，想必杨允欢一定不会相信，我倒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他。

　　“不知道。唉！！！”杨允欢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你是和他走，还是同宋祁走？”继而又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过于深沉，我虽不知道杨允欢何出此言，但却看出这不是什么好话。

　　“谁都不跟，我和他们不熟。”两个人对我而言都再陌生不过，我怎么可能有和他们哪个在一起的荒唐想法，虽然就杨允欢而言，也许，我和两个人都有一腿。

　　杨允欢不再言语，静静地出神。

　　“此番宴请也无他意，王子且要尽兴。”太后淡淡地和阿布客套，只一句话，尽显威仪。

　　接下来是舞曲，琵琶弹出的乐曲和钢琴师没得比了，不过那淡淡的韵味配上舞女们雍容的舞姿，倒也别有一般情趣。一众人再不说话，没有推杯换盏，倒是各怀鬼胎，气氛很是莫名。

　　沐希辰低着头喝酒，何盈盈安静地坐在身侧，英雄自古有美人相陪。

　　杨允欢虽是淡笑地欣赏歌舞，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心思百转。我觉得思想大量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可是想收回眼光已经晚了，我对上西蒙王子阿布略有深意的眼，差点喷出刚吃进嘴里的桂花糕。

　　“啪啪。”乐师和舞女们随着皇帝的掌声退出大殿。

　　下一个节目未曾开始，便被一直没有说话的西蒙王子打断。

　　“杨朝的女人是水样的，永远是柔柔的很细致。不似西蒙的女子，粗糙。好比春日里的花儿：绚丽含香千万朵，岂不流连花丛中。“阿布的话成了尴尬气氛的调剂品，似乎一下子让所有人来了兴致。大臣贵族们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那么拘谨了，纷纷文邹邹地附和。

　　“杨朝皇帝陛下，不如让小王来个以诗会友吧。”阿布兀自地出了注意，皇帝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是含笑点头。

　　“陛下要给本王找个对诗的人啊。”众人把眼光看向皇帝，文武百官，贵族子弟，富丽堂皇的大杨朝是不缺诗人学者的。一众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就允亲王如何。”皇帝看向杨允欢。

　　“不，不，皇帝陛下，杨朝素来以文治国，论起学问来，我西蒙自愧不如。所以，若是让这文邦的大才子来和我对诗，是不是有欺负小王的意思？”不待杨允欢应声，阿布马上起身闹起来小脾气，竟是一脸的赖皮。

　　“那依王子的意思？”

　　“小王要自己选，赢了，陛下小王要陛下赐个王妃给小王。输了，小王一定答应陛下的条件。”

　　“如此，岂不是和朕打起了赌了。”

　　“没错，就是打赌。”皇帝和阿布对视两眼，最后哈哈大笑。他知道阿布的能力，知道此事戏言也真。

　　“好，王子既是爽快人，朕自然奉陪。只不知，王子你要选谁呢？”

　　“允亲王妃。”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二:第四十二章  梅花桃花］


　　不仅是我吓了一跳，宁王沐希辰和皇帝都变了脸色，自然，贾若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任谁也不会想到阿布诺会选我吧，虽然都应该知道我在妓院里的表现，但不至于就把我立刻看成是才女。

　　杨允欢倒是一脸的玩味，看来，他倒是不太在意的，或者早就猜到了阿布诺的打算。阿布诺似乎并非单纯地无意中选中了我，更像是早有预谋。那么，所谓的怕杨朝的人欺负，也完全是借口，那么他该不会不知道贾桃花是不识字的了吧。

　　“陛下不是怕了吧？”这是激将法么，阿布诺见皇帝迟迟没有应允。

　　我愣愣地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这么重的担子，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阿布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好。”在和杨允欢交换了颜色后，皇帝竟然点了头。我看见太后和贾若瑜的脸色都很难看，想必都知道贾桃花多少斤两，真是骑虎难下啊。

　　阿布诺出上句，以梅花花为题，要我说一句同样以花为题的诗句。精彩的自然获胜，可是，似乎所有人都为我捏一把汗，谁都知道允亲王妃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啊，杨允欢哪里来的勇气就相信我。

　　阿布诺略微整理长衫，面带微笑，说出了上句。

　　“梅花万朵清冷色，萧萧北风更相迎。”这是阿布诺的第一句，说的是梅花清冷孤傲，连萧萧北风也要出来迎接。阿布诺选了梅花，因为梅花是西蒙的国花，倒是好花，我国自古就不缺歌颂它的文人墨客，可是我歌颂哪个呢？

　　“桃花，快接啊。”我的袖子被人拉动，杨允欢说桃花，那就桃花吧。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读过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偷。至于是他阿布诺说的好，还是我们可爱的诗人们厉害，杨朝的文人们，你们自己寻思去吧。此句一出，果然惊奇叹声一片，意外是自然了。

　　“梅花少有蜂蝶觅，为留香气冷寒天。”这句倒是表扬的好，在冬天没有蜜蜂蝴蝶的季节开放，耐寒刻苦就是为了留些香气给人们。

　　“桃花流水窗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桃花生在春天，不代表它就没有贡献，难道你们西蒙人不吃桃子吃梅花？

　　“一簇万朵白，遍地雪花开。点点杏红色，寻得淡香来。”写出了梅花雪花争相开放的美景，还掩藏了梅花二字，是谜题形式的。梅花雪花，自是好不热闹啊。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争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我对着阿布诺的眼睛，一点退缩的意思也没有。而他的眼里，我看到的不仅是惊奇，还有惊喜，看来，他是不太介意答应皇帝的条件了。他真的认识贾桃花？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啪啪。”这次是阿布诺的掌声。

　　“果然是热闹的桃花，情调的桃花，阿布不才，惭愧惭愧。陛下，小王认输了。”继而是爽朗的笑声，如果不知道背后的尔虞我诈，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多么豪气的男子。。。。。。

　　“哈哈。。。。。”皇帝没有客套的言语，也没有对我的夸赞，甚至不曾抬头，我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开口。

　　“桃花才是真的惭愧，让王子见笑了。”说话的不是我，是我的挂名丈夫，杨允欢。

　　“王爷谦虚了。”。。。。。。

　　他们客套的时候，突然有人站起来，盈盈而立。

　　“阿布诺殿下，妾身倒也有一好句，不知王子殿下可否赏脸？”说话的是惠嫔，皇帝此时最宠爱的女人。没有征求皇帝的意见，便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可见其恃宠而骄，我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她一下。不过这个惠嫔倒是很有几分姿色，鹅蛋型的脸蛋上分明是两个小酒窝，大眼睛轻轻眨着，平白的多了点傲慢的气质。

　　走到大殿中央，向皇帝和太后福了福身子，再看到皇帝微微点头后，才又面向阿布诺。与之对诗之下，面上微微含笑，不是风范。

　　“阿布王子以为和我朝的惠嫔对上几句如何啊？”皇帝没有开口，说话的是太后，惠嫔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自然了解，惠嫔可是一向以才女著称。

　　“小王谢娘娘赐教了。”阿布诺面带微笑，地回了太后的话。

　　只是这次主题不是花，是情。这个要求是惠嫔提出的，阿布诺没有异议。

　　“那便请娘娘先赐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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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三章 惠嫔也来凑热闹］



　　“此入侯门无它念，只望君心似我心。”这也太直白了，就算不是李商隐的无题，也该是李白的相思啊。直接说，皇上你可知我为啥入宫，就为了让你爱上我。大庭广众的，有不寒酸，我暗地里抹了把汗，却不敢说话，紧紧盯着阿布诺看，他会怎么回这个惠嫔呢。

　　“深宫难求一知己，唯奴堪解寂寞情。”整个两个深宫怨妇型的，阿布诺倒是也没什么新意，到底都是玩政治的，没那么多才情可以理解。

　　阿布诺说完就径自摇头，然后抿嘴微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春牡丹，端庄华贵，最雍容。夏芍药，浓烈释放，是热情。秋菊花，点点暗香，秋风咋起。冬梅洁如雪，清丽若新，微微聘婷。娘娘你一颦一笑，集牡丹芍药，秋菊冬梅特点于一身。佳人如斯，我们的杨朝皇帝怎么会不与之为知己呢。还请莫要再为难小王了。”阿布诺拍马屁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不看他对春夏秋冬季节各种花的赞赏，单单是拿惠嫔比作四季之花，已是绝佳的赞美。

　　惠嫔被他夸得一愣，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她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阿布诺已经宣布退场了，他不玩了。

　　“好了好了，惠儿你且下去吧。我们的阿布诺王子想必也累了，开席吧。”还是老太后好，知道我们大家不是来看他们的，都饿了，该吃饭了。

　　席间，仍然是总筹交错，我无意间看向阿布诺，他竟然也在玩味地看着我。这饭是没法吃了，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出了彩了，还是得罪了他。

　　惠嫔那边高兴得紧，我偷偷斜眼看她，整开心地和周围的妃嫔聊天呢。贾若瑜淡淡的，好像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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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四章 皇帝如是］



　　宴席结束后，杨允欢和沐希辰被皇帝留下。而我，随贾若瑜去叙旧。我和贾若瑜没什么旧时可叙，她带我在皇帝议事厅政和殿的外间坐下。她不看我，我知道，她是特意带我来的，故意让我来听皇帝和杨允欢的谈话。

　　“阿布诺是来接贾桃花的。”说这句话的人是皇帝。我不明所以，阿布诺何来的接我？不过确定了贾桃花与阿布诺交情不浅。让我在这里旁听，是谁的意思，贾若瑜没有理由和能力这么做？是皇帝么？我看向贾若瑜，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可是她转过了头，有意不来看我。

　　“臣弟不答应。”沐希辰这句不答应又是何意。

　　“如果贾桃花能换来西蒙大军，你仍不同意么。”这句声音很高，我意外的不是皇帝说话时的音调，而是贾桃花有何能耐可以换来西蒙大军。到底贾桃花还有什么我一直不知道的东西。、

　　“那么或许她在我们手里才更能牵制阿布诺。”这句确实杨允欢的回答。看来我还是有价值才留在府中的，竟然差一点就以为杨允欢喜欢上了自己，真真是天大的玩笑。杨允欢仅仅是轻轻的一句话就让我心中遭受闷闷的一击。当我以为，我要喜欢上他的时候，当我终于决定不想唐小宇的时候，原来一切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宁王你要知道，帝王之道，不在乎牺牲。”

　　“臣弟知道。”又是牺牲，对于牺牲我，他们甚至没有人稍作犹豫，这杨朝与我，莫不是太过悲哀无情。心里的怨恨悲痛一时间涌上心头，我只觉得什么东西堵得慌。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贾若瑜用眼神示意我随她离开。静静地关上门，不惊动里面说话的人。

　　随着贾若瑜来到贵妃娘娘的寝宫德兰宫，贾若瑜屏退了丫鬟才徐徐开口。

　　“你应该早猜到阿布过来的意图了吧，桃花。”贾若瑜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诚恳，可我只觉得她像是在给我下套一样。

　　“姐姐明示。”

　　“桃花，你我姐妹，你何必装糊涂呢。”

　　“姐姐明示。”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明白，所以，就让她以为我是在倔强吧。

　　“桃花，没有人能帮你，你却可以帮我们。”我们是谁呢？贾若瑜和皇帝么。

　　“姐姐要怎样，还是明说吧。”听了我的话，贾若瑜明显一愣，看了我一眼后，又再低下头去。

　　“答应阿布的条件吧。”这句话似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可真正说出来，我却仍然是气愤不已。

　　“这似乎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了么？”走不走我就可以决定么。

　　“你的话，对阿布的分量，姐姐明白，你可以救得了杨朝啊。”

　　“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姐姐你太抬举桃花了，桃花小女子一人，没有背景靠山，任人宰割许久，哪里能救得了诺大江山。”似乎是刚被压下去的怨恨和火气突然涌上心头，行动能力超过了大脑，说话完全不像估计后果。

　　“桃花，只要你答应战后心甘情愿跟阿布走，阿布就会出兵的。”所谓的姐姐也不过如此，同室操戈，贾桃花如今的确是孤家寡人了。父母兄弟已经是叛臣贼子，姐姐自有皇帝护着，用不着自己操心。

　　“心甘情愿。贾桃花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过？杨朝从不曾对贾桃花仁慈，从不曾把贾桃花当作子民，却一次次的利用贾桃花，一次次的牺牲她，如何来的心甘情愿。如今，贾桃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连姐姐你都无需桃花担心，贾桃花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啪啪。好一句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皇帝和杨允欢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拍手的当然是皇帝，他此时脸上堆满了笑意。我没有参拜，冷冷地与他对视，事已至此，我恨不得上去痛骂他一顿，反正生死都无所谓了。

　　“难怪阿布诺也喜欢你，倒是有胆识。”

　　我仍是冷冷地不说话，我不知道皇帝笑脸背后是什么心思。倒是杨允欢一个劲地冲我使眼色。

　　“与你而言，杨朝江山对不住你，朕对不住你，若瑜对不住你。那么杨允欢呢，宋祁呢，宁王呢，他们也对不住你么。”沐希辰，他不是唐小宇，他只是觉得欠了我的，才会想救我。宋祁，我只能对不起他了，因为我不是贾桃花。

　　“你觉得你就是你自己，单单的一个人。可朕是皇帝，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国家。杨朝所有的人都是朕的子民，朕要保住你，就需要牺牲更多的人。朕只是希望自己的子民可以免受战乱之苦，这么做不对么。如果阿布才是你觉得对你好的人，西蒙才是爱民如子的国家，那么，朕无话可说。”我着实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显得那么无奈。。。。。。

　　“两害相较取其轻。”悠悠地说出这句话，原来错的那个，是贾桃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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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五章  如果我喜欢你］



　　按照皇帝的旨意，我没得选择，我死容易，可是，宋祁的命却在阿布诺手里。宋祁是策划行刺的主谋，他已经被皇帝交了出去，也就是牺牲了出去。关键是，宋祁的话很重要，他说是杨朝挑衅就是杨朝挑衅，他说是匈奴陷害就是匈奴陷害。虽然我不知道他为杨朝牺牲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是，他的确是成了杨朝的英雄。

　　马车上，杨允欢一直搂着我。我不说话，也没有问他什么。虽然我很难过，我难过宋祁已经注定了是牺牲品，我不愿意。可是，我的不愿意，是多么渺小啊。

　　王府门口，徐夫人仍在迎接之列。看见杨允欢搂着我下车时，眼睛里明显的放出了杀人的精光。古代男子三妻四妾，连我都能接受，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啊。不理她，径自靠在杨允欢身上，让他携着我向院子里走。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阿布诺随时来找我。然后说出我该说出去的话。

　　安分守己地在王府里等待。

　　杨允欢扶了我在床上躺好，见我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叹了口气。

　　在床边一直坐着，我不看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觉，虽然，越是这样，就越是睡不着。

　　“你还不走。”实在忍不住了，只好赶走他。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信么。”

　　&39;“当然不信。”刚刚在皇帝面前要牺牲我，现在又说喜欢我，是喜欢我总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么。

　　“恩，那早点睡吧。”

　　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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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四十六章 王妃走马上任］



　　第二日我的王妃身份就被大家认可了，毕竟又恢复了有价值的身份。早上被杨允欢请去一起吃饭，说是顺便交代一下王府的内部管理事宜。看来是要有点实权了。

　　到达前厅的时候，杨允欢和徐云都在，还没开饭，大概是等我吧。走进来的时候，杨允欢和徐云都站了起来。只是好像有不一样的意义，杨允欢的意思我不用猜测，想必就是出于礼貌。而徐云除了向我这个暂时的女主人行礼外，还有那么点做样子讨好谁的意思。所以，在她俯身下去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没有扶她起来。我就是要不理她，反正现在杨允欢也只是利用我而已，我为什么要顺他们的意，我就是要让得罪过我的人不舒服，有能耐就现在拿我开刀，我不在乎。

　　径直走到杨允欢身边的位置坐下，没有问候杨允欢，甚至不等他说开饭，就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杨允欢的表现很让我意外，他不仅没有动怒，甚至是在笑。也许我的行为对他来说本来就无所谓，正如我这个人对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一样。徐云尴尬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虽然不自然，但还是很有风度的。

　　走马上任第一天，这次是真的掌权了。不仅全权管理王府内部，连府上的银子也随便花了。徐云自然是光荣下岗，从此过上了悠闲的贵妇生活。

　　庆叔来的时候，杨允欢和徐云都没有离开，我是有意要当着他们的面接管王府事宜的。

　　“王府的开支具体是怎样的，还要麻烦庆叔指点。”我其实是很阴暗的，我就是要报复所有我看不过去的人。就是要找他们的茬。

　　“回王妃的话，王府开支不大，王爷一般用度很少。”杨允欢是武将，我当然知道他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性，用度不可能浪费。

　　“哦，那么王府的其他开支呢。”庆叔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么聪明的人，一看之下想必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回王妃的话，王妃和夫人的用度占王府总开支的一半。”我就是要知道这个，之前的我，一直是由徐夫人安排了用度的，基本上可以说是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衣服穿什么衣服。哪里有用度之说。

　　“一半，那么多么？该不会是庆叔你夸张了吧。”我故意提高了声调地说，杨允欢斜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徐云愣愣地看着我，虽然表情不自然。

　　“回王妃，夫人每日要饮用司空山的冰菊花茶，此茶极难采摘，价格自然不俗。夫人衣饰皆是京城第一造访所专门送来的。王妃是王府女主人，自然不必领取月历，但夫人每月都有相应的月历。。。。。”看着徐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知道该说出我要说的话了。

　　“哦。”这个徐夫人，还真是以权谋私的好料子，不仅克扣我的月历，用度也一直给我最差的。摆了明的没瞧起我。明明是她花费大，别人却只说是王妃和夫人用度过于浪费，无端还得我背黑锅。

　　“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天起，夫人的月历银子就免了吧。用度一定不能低，和本王妃相同即可。”说这话的时我是看着杨允欢的，他一副了然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正我不喝什么冰菊花茶，也没领教过京城第一造访是什么品位。

　　“那怎么行。”徐云一时情急，竟然惊呼出声。

　　“恩？怎么会不行？本王妃之前也是一直没领过月历啊，还是徐夫人觉得和本王妃一样的吃穿用度还屈了你不成。”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说起这话来可以这么威严。连庆叔都愣了一下，肯定是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强势的时候。

　　“你。”见杨允欢并不作声，徐云有点气结，伸了手指着我。

　　“徐云，你字是你对本王妃的称呼么，你就是这么尊卑不分的么。”

　　“就按王妃的意思吧。”杨允欢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临走时还说了一句：

　　“我去宁王府上谈点事，你多休息。”

　　一定不是和我说的，是和我说的么。宁王，宁王，哥，有何盈盈，你一定幸福了吧。

　　直到徐云也愤愤离去。庆叔问我还有什么吩咐。

　　“你也下去吧，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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