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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敲断金钗红烛冷

　　大学毕业以后，我成了一名中学的语文老师。记得当初自己之所以选择当一名语文老师，就是因为看中了寒暑假那三个月的假期。虽然这个理由很是幼稚，但我却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当老师的。因为三个月的长假，可以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旅游，去看看中国的大好河山，顺便了解一下各地的风俗民情。要知道，在大学里虽然我学的是中文专业，但是除开自己的专业，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中国民俗，而且为此还看过挺多的书，做过一小番研究呢！只是在大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在大学中看的有关民俗的书籍竟然在我后来的日子中帮我避免了很多的尴尬。
　　暑假到了，我终于通过平时的省吃俭用以及勤勤恳恳的工作，攒了一小笔钱。然后呢，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犒劳自己这一年的辛苦工作，也顺便为了孝敬一下爸爸妈妈，我决定今年带爸妈一起去杭州玩！
　　坐了火车坐汽车，坐了汽车坐飞机，就在我坐车坐到晕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的时候，杭州终于到了。嗯，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我决定，今天晚上先找个宾馆歇着，明儿一早再去逛西湖。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早就听说杭州的丝绸、龙井茶、西湖莼菜、西湖藕纯和东坡肉叫花鸡什么的很有名，虽然丝绸是个贵重物品，大块大块的本人这个“女夫子”肯定是买不起，不过吃的东西还是可以尝尝的。还有还有，如果南宋青瓷、竹伞和鸡血石什么的不太贵的话，就买几个送给爸爸妈妈，也让我尽一尽孝心嘛！到时候回家了蹭饭也理直气壮一些，嘻嘻嘻~~~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老爸老妈就“浩浩荡荡”朝杭州那些有名的景点奔过去了。五天的功夫，什么灵隐飞来峰、灵隐寺、北高峰、满陇桂雨、万松书院、城隍阁、岳庙（这个是老爸强烈要求要去的，因为爸年轻的时候是个兵，对这些什么忠君爱国的人是迷得不得了）、六和塔、九溪瀑布、法镜寺、法喜寺、净慈寺、抱朴道院、虎跑、三潭印月、黄龙洞、曲院风荷，真的全都跑遍了，累得我够呛。可妈的精神头还好得和什么似的，不仅到处跑上跑下的不嫌累，还经常抽空数落我。什么“你这不是浪费钱吗？还给我和你爸一人买个护身符，我们家有不信佛，要着有什么用啊！你有那闲钱，还不如存着买房。你现在就大手大脚的，到时候到了月底没饭钱了你可别哭着回来”。算了算了，妈反正从来都是这样的，虽然嘴上说的有多硬，但每次我回去蹭饭的时候妈都会准备好多好吃的，我走的时候还会让我带上一大包，敢情中国近两年在闹饥荒，买不到吃的似的。而且你看这次，我带爸妈到杭州来，妈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我知道其实妈心里是很开心的。所以，妈再怎么啰嗦也没事，只要大家都开心就行。
　　第六天，我带爸妈去了西湖边上的天竺寺，因为那儿有一个很有名的景点——三生石。记得大学的时候看《太平广记》的时候，看到李源和圆泽禅师的前世今生之约的故事，感动得不行。从此我就记住了三生石这个地方，并且一直都希望能够来看一看。现在我有钱了，呵呵，所以我就来了。更何况，前面几天看的景点，实在是没多大意思，感觉也挺扫兴的，所以今天就要换换胃口了，不去那些有名的地儿了，钻旮旯里试试。(*^__^*)嘻嘻……
　　到天竺寺的时候，天气很阴，寺里寺外的也没看见什么人，卖旅游商品的，就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妈。看在人家年纪已经那么大还要出来摆摊的份上，说什么我也要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哪怕东西做工并不怎么样。看了一圈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我有点失望。不死心，我问道；“婆婆，不知您还有什么货，我想看看。”婆婆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子，哆哆嗦嗦地说：“我知道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没有姑娘看得上眼的。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你看这只簪子咋样？”我仔细一看，虽然簪子的样式很简单，但还是很好看的，我一见就喜欢上了。但是，我不是第一次才来杭州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天竺寺内外看着都好亲切？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只簪子看起来好熟悉？莫非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前世今生之说吗？婆婆见我盯着那只簪子一动不动，便知道我喜欢了。婆婆一面看着我，一面试探着说：“姑娘要不要？这只簪子是我家传的，若不是现在生活实在不好过，我也不会动了要卖簪子的念头。而且看样子姑娘又实在是喜欢得紧。要不？三百块？”我还没出声，妈就已经叫起来了，“什么？三百？就你这么一个破簪子，还要三百？你知不知道现在银子价有多贱？而且现在买个簪子有什么用？就插脑袋上？我们吃多了是吧！”说着，妈拉着我就要走。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我一个人蹲在地上，痴痴地念着李煜的那首《浪淘沙》，心里的忧伤像海浪一样翻涌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婆婆，你这只簪子我要了。”我一语惊人，连妈都愣住了。“忆词”，妈还想阻止，结果爸很快就掏钱付了帐。“只要忆词喜欢，多贵我都买了！”说完，爸就把那只簪子塞进了我手里。
　　回去的路上，妈一直都在抱怨：“你说你们父女俩手脚那么快干嘛，居然花三百块钱买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嘛！还有，老柳，你又不是不知道忆词最喜欢乱买东西，你不但不劝着她一点，你还帮她忙，搞得我想拦都来不及。”爸没说话，只一个劲只顾自的往前走。而我，只是紧紧地攥着拿着簪子，妈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入夜了，我想我不得不承认，杭州的夜晚真的很美。洗完澡，我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仔细地看着那只簪子。样子很普通，可偏偏是我喜欢的那种，而且摸上去为什么感觉会怎么熟悉，好像自己已经用过很久了似的。算了算了，想不清楚，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爬雷锋塔呢，今天已经搞得够累了。”熄灯，盖好被子，很快，我就睡着了。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睡觉还是很重要的。
　　




第二章 上泉碧落下黄泉

　　睡得不大安稳，总是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是拿手机看看时间吧！如果不早了就起床，今天还要陪爸妈去雷锋塔去瞧瞧呢！虽然现在这雷锋塔压根就不是北宋时的那个雷锋塔了，不过看看也是好的，好歹也是个名胜古迹嘛！我承认我比较虚伪，游塔什么的，我就只是在下面站一下，从来都不爬上去，然后照张相，以显示我也还是到此一游的，没白来。
　　手在枕头底下乱摸，可是怎么也摸不到手机。这个枕头，好像也有点怪怪的，有点硬。糟了，该不会遭贼了吧！我的信用卡和数码相机还放在床头的，这下惨了，搞不好连回去的车费都没了……一个激灵，我立马就从床上跳起来，朝门外奔去。“妈，我的手机被偷了！”咦？不对啊！我记得住的那宾馆房间的地板明明是大理石的，怎么现在脚下踩的好像是实木地板……睁眼一看，站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一个梳着把子头穿旗装的少女，看见我突然间跳起来，没头没脑的就往外头冲，一时间就愣住了。“呃，不好意思啊，估计本人可能有梦游的习惯，所以就……呵呵……”我干笑，打开门想溜。“有没有搞错，居然跑到片场来了，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树立的光辉形象就这样毁了。苍天无眼啊~”我在心底哀嚎。
　　“小姐，你，没事吧？”那个女孩子看样子是被我吓到了，有些愣。不过她还是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房里拽。“要不要不，你借个电话给我，我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赎我。我知道扰乱片场是不大好，如果我有不小心砸了什么东西，还麻烦你给我打个八八折。”我知道我此时笑起来肯定像哭，不过还是勉为其难笑一笑吧！这个老祖宗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还是小心点好，多笑笑总没错，虽然笑起来像抽筋。谁知道那个古装女孩子那么尽职尽责啊，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肯撒手，嘴里还一个劲的说：“小姐，你打我吧，你骂我吧！要不是翠儿没有照顾好您，您也就不会出事了。”小姐？翠儿？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居然成大家小姐了。不过好像这感觉还不错。
　　看样子，我不是被“采花贼”卖到片场了，就是像现在流行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不过看样子穿越的可能性好像比较大。算了算了，我向来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就算是真的穿越了，当个大家小姐，估计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顺带着还可以考察一下古代的风土人情。只是，远在现代的爸爸妈妈希望他们不会因为发现我不见了而感到太着急，而剩下的，我就无所谓了。
　　一切事情想清楚，我也就释然了。既然历史有它自己的安排，那我就顺应历史的发展好了，何苦要做无谓的挣扎呢？虽然看这个小姐的身体，扁扁平平的，看样子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和我在现代相差了大概十多岁，弄得我有点心理障碍，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得抱怨了，只要日子好过一点就行。还有还有，就是不要长得太丑，再怎么说，我在现代的时候，也还是充分以传了我爸妈的优良基因的，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不过想当年在大学里追我的男生都可以拍成一个排了。只可惜到了大学毕业以后，我的桃花运就一直不旺。参加工作都三年了，结果愣是没一个人追。唉，弄得我妈天天都在拜托七大姑八大姨的替我安排相亲。希望现在到了古代，我的桃花运能够旺一点。我承认，作为一个老师为人师表说这话的确是不大合适，但是现在这种境况，自己除了自嘲一下，还能干什么呢？要知道，如果自己要让自己不开心，那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哄、怎么劝，都还是开心不起来的。我可不想自己自己一回来就得了个抑郁症，然后忧郁而终。
　　呃，等一下，我是小姐，那是不是该摆出点小姐的架式呢？应该好好吓一吓这个叫翠儿的丫头，这样才像个小姐的样子嘛！而且这样也可以顺带过一下当小姐的瘾。不过看着那个叫翠儿的女孩子已经跪在地上磕得头都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又实在是不忍心。算了算了，还是先问问她，我现在到底是在哪儿，这家主人的名字又叫什么，现在又是哪年哪月哪日，毕竟，这个还是很重要的。
　　我正预备开口问，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只粉红色的绣花鞋踏了进来。“这个女人是谁？会和我现在待的这个身体的原来的主人有什么关系吗？”我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着。
　　




第三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粉红色的绣花鞋踏进了我的房间，我的心都提起来了，生怕自己会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事，然后让这家的人怀疑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估计我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粉红绣花鞋”走了进来，原来是一个穿着粉色绸衣的少妇，样子看样子还不算太大，顶多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吧！尽管长得不算很漂亮，穿的也不算很华丽，甚至在我看来是有些素了，可是我还是必须说，这个女人长得很是清秀，让人看着觉得很舒服，虽然看上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忆词，你，没事吧！”只见那个女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攥起我的手，脸上的焦急一目了然。“我……我没事……”，我有些支支吾吾。请原谅我这个“演员”当得并不怎么合格，没有什么激情。不过这也不能全部怪我嘛，我刚起床，还什么都不清楚，你要我说什么嘛！不过那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她的一颗心全都放在这个不知道姓什么的忆词身上了。“只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粉色绣花鞋”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很明显的已经松了一口气。
　　好，废话少说，进入正题。“粉红绣花鞋”见我没事，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是似乎又像是在怕什么，话是脱口欲出可是又不得不憋回去。“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您就尽管说吧！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不用担心我受不住。”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平生我最恨的就是人家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把我的好奇心引上来了，却又吊着我的胃口，最烦了。不过看在人家特意跑过来看我，又为我流了不少泪的份上，我还是很有礼貌的用了“您”这个字，虽然我大致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和这家小姐是什么关系。但是那个字，我还是喊不出口。
　　见我半天都没出声，“粉红绣花鞋”有些急了，生怕我又晕了过去。她扯着我的手，使劲晃了我两下，然后很焦急地说道：“忆词，娘的时间不多，话说完了就得走，不然让你额娘看见了，你和我都要受罚。娘不想你在进宫之前还要受苦……娘的话，只有三句，但你一定要记住啊！”什么“额娘”和“娘”的，在满文里，“额娘”不就是“娘”吗？难不成，我还有几个娘？这个这个，听着头大。不过，既然人家“粉红绣花鞋”有话说，那我好好听着，也顺便学点经验。因为像这种在深宅大院里地位低微但是还没有被人家吃掉的，肯定有什么保命的秘诀，搞不好今后我也能用得上。
　　“娘不求你进宫以后能当什么贵人、娘娘的，娘只要你平安就够了。至于荣华富贵，娘不在乎，娘也不想你再到那个宫里去争。现在这个院子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已经够咱们受得了，娘不希望你还卷到宫里那个更深、更险、更无常的漩涡里去。”我张口向说些什么，结果“粉红绣花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着急地说：“忆词，娘知道你心性高，不想娘再受气。可是娘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气都受过了，我还计较什么，还要求些什么。娘只要你，只要你平安，你知道吗？忆词，答应娘，进宫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平平安安。”搞了半天，原来这少妇是这个忆词的娘啊！难怪第一眼看着就觉得舒服，或许这是血缘关系在影响着我这个陌生人吧！要知道，平时的我是很少会搭理别的人的，至于对别人第一印象就感觉不错，更是前所未有的事。而且，很巧的是，这家的女儿也叫忆词，和我同名，不然当“我娘”在叫我的时候我肯定是一脸茫然。
　　“嗯，我知道。进宫之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您担心的。”我很诚恳地说道。进宫进宫，虽然我还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但就从历代诗人写的那些宫闺宫怨的诗词，我就知道这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那些小说里也说皇帝皇后和那些妃嫔也是很变态的，如果你惹了他们，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我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我要那么多荣华富贵有什么用，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就算带着进了棺材，几百年以后人家一挖，剩下的还不是白花花的骨头，金银珠宝又不能防腐。“忆词，这个给你。今后你进宫了，说不定会用得着。”“粉红绣花鞋”递给我一个小小的包裹。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银子。”这次，“粉红绣花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把将这个包着银子的包裹塞到了我怀里，便匆匆离开了。“娘……”看着娘匆匆离去的背影，这个犹疑了好久、在喉咙里读了半天的字我才犹犹豫豫地喊出了口。“娘”已经走远了，想必没有听到吧！不过我在心里却认定了她就是我娘。我承认，虽然“粉红绣花鞋”并不是我亲娘，但就从她那一脸焦急、那样关心我的样子，我就很是感动。毕竟，她是我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来看我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娘走后，我开始“盘问”翠儿。看她之前那一脸自责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跟“忆词”有一段日子了，那么，“忆词”的事，她应该很清楚。对于这个家里的一切，想来她也是不陌生的。更何况，我还是她的小姐，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抬出这个身份出来吓人。
　　“翠儿，我问你，我是怎么受伤的？”我靠着炕上的软枕，捡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着。翠儿好像是被我这个问题吓着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筛糠似的求道：“小姐，是翠儿不好，是翠儿没有照顾好小姐，如果小姐有气，那全朝着翠儿发好了……”看着翠儿已经沾满了灰又因为求饶而磕青的额头，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起身扶起翠儿，轻声说道：“算了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又何必这样紧张。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又没想过要追究，你这样怕什么？我还想问些别的事，你只管好好回答，不必害怕。”翠儿拘谨地站在墙角里，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不过还好，她并没有多问些什么。
　　经过我三个时辰的“盘查”，我终于弄清了这家的情况。原来，现在的我叫索绰罗&8226;忆词，父亲索绰罗&8226;奎伦是朝中的三品武官，正蓝旗的管带。而我的额娘就是刚才的那位“粉红绣花鞋”，姓柳，是江南人，也就是父亲的四姨太，只不过失宠已经很久了，一直受大房的欺负。而这家的女主人，也就是我阿玛的嫡福晋，也就是谦郡王爱新觉罗&8226;瓦克达①的女儿，也是我的养母。因为我的亲娘地位低贱，再加上嫡福晋在生小妹之前一直未能生养一个女儿，所以阿玛就将我交给嫡福晋抚养。而我的亲娘，为了让我能够生活得更好一些，只得忍痛割爱。而在这个家中，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三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不过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亲了，早就搬出了索府，而三个姐姐，进宫的进宫，嫁人的嫁人，也都不住在府里了。至于那个弟弟，他整天忙着读书和骑射，根本就不可能碰见，而那个妹妹，由于身子弱，吹不得风，也很少出门，所以见得也不多。更重要的是，这位年满十三妹妹和我一样，也要进宫选秀。而我，因为年满十五，再加上今年是康熙四十六年②，又到了选秀的时候，而我作为满八旗，又是符合条件的女儿，自然是逃不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依例去向阿玛额娘请安。没想到，阿玛和额娘对我很是冷淡。额娘，阴恻恻地盯着我，然后富含深意地说道：“再过不久你和你五妹就要进宫了，我希望你能拿出做姐姐的样子来，不要和妹妹抢……”而阿玛，只是随便问了我两句就让我出来了。请完安，我叫翠儿在前面带路，正预备回房，这时却听到两个女人的声音：“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命还挺大，被夫人这么推到水里居然还没死，现在居然还能到处招摇了……”“对啊对啊！咱们索家最下贱的就是她，可偏偏她就长了那么一副骚狐狸样，让人看着心里就不舒服。而五小姐，偏偏身子生得又弱，皇上若是要在索家的女儿选一个当娘娘，只怕会让那骚狐狸占了便宜……”
　　“小姐……”翠儿欲言又止，很是担心地看着我。我稳了稳心，然后笑着对翠儿说：“我没事，咱们走吧！我昨儿没睡好，现在还想回去补一觉呢！”说完我就继续向前走去。
　　躺在被窝里，虽然身上暖烘烘的，但我的心却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我美吗？今早上起来趁翠儿给我梳头的空儿我照了镜子的，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美人，顶多也就算是清秀吧！可是，就因为我长得清秀，然后身体比五妹好，再加上是庶出，所以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就可以任人宰割吗？而要杀我的，居然就是养大我的‘娘’，难道十五年的母女情都不足以让夫人灭了要杀我的心吗？难道就因为我可能挡了她亲生女儿的路吗？”不管那两个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的心都已经冷了。记得以前别人常说皇宫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无底深渊，可如今，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索府里，原来也是这样的不堪入目，原来私底下还有这么多的暗流在涌动。“一如侯门深似海”，如今索家已经是深不见底了，那皇宫呢？我是会被宫里的海浪淹死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者是用这宫里的海浪去淹死别人？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自己马上就要进宫了，自己也就马上要告别这索家的一切了，既然这样，那我还要为索家的这些破事烦心些什么？自己今后要对付的，是宫里那些不知躲在何处的敌人们。而现在，我只要小心一些，不要再让自己在进宫之前再出什么事就好了。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吹灯，睡觉！睡觉！
　　注：①瓦克达：顺治帝的堂兄，封谦郡王，是代善的四子，军事家。后来犯了事，被顺治帝解职，罢议政王。其实我并不清楚瓦克达有没有女儿，只是因为“索”是满族八大姓，再加上索绰罗&8226;奎伦的官阶不低，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让瓦克达的女儿嫁给了奎伦。而在康熙朝，并没有索绰罗&8226;奎伦这个人，纯粹是我杜撰的。因为奎伦在整部小说中并没有很大的作用，对后来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出于剧情需要才出现的。虽然在后面的章节中索绰罗&8226;奎伦会再度出现，但是他不会对历史产生影响。
　　②康熙四十六年：清宫每三年选一次修女，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根据推算，康熙的最后一次选秀大概是在康熙五十五年，而在康熙四十六年，索尔图被处死。康熙四十七年，在木兰围场的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又以皇太子允礽“不法祖德，不尊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宣布废除皇太子，这是康熙第一次废太子。也就宣布了“九龙夺嫡”的开始。我之所以讲索绰罗&8226;忆词安排在康熙四十六年进宫，就是希望她能够亲眼见证索尔图被康熙下令处死，太子允礽的两立两废，“太子党”和“八爷党”之争，“四爷党”和“八爷党”之争，“四爷党”和“十四爷党”之争这一系列大事。
　　




第四章 归来看取明镜前

　　“翠儿，翠儿……”早上刚起来，我就在叫我的丫鬟来帮我更衣梳头了。我知道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立女性，这样使唤人是不对的，不过被人伺候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这点虽然让我很惭愧，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人的惰性啊，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反省反省，回去面壁思过。人家翠儿虽然说是我丫鬟，可人家也是人啊，我干嘛这么使唤她，不厚道。
　　“小姐，小姐，翠儿来了。”翠儿满头大汗的从门外跑进来，脸袋上还红扑扑的，看着很可爱。“翠儿，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一大清早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我笑她。“小姐，你是不是怪翠儿来晚了，那翠儿下次一定早点来，早点来……”翠儿有些惶恐。“没没没，我没说你来晚了，你现在来，刚好。好了，你快帮我梳头吧！我待会儿还要去给阿玛额娘请安呢！去迟了恐怕不好。”虽然我很不习惯这么大早的就起来去给别人请安，而且还是空着肚子去的，但是这个是封建大家庭的规矩，我还是入乡随俗，不要惹那么多事才好。
　　翠儿对着镜子在认真地给我梳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我随口问道：“翠儿，你说我长得漂亮吗？”翠儿手没停，可是却是很认真地回答说：“漂亮，小姐当然漂亮了，小姐是咱们索府里最漂亮的，谁都比不上。”“翠儿，你看你说的，敢情你们家小姐都快赶得上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的杨贵妃了。人家不知道的，信了你的话，到时候一看见你家小姐不是老大的失望。”我笑她吹牛。翠儿急了，连忙辩说道：“翠儿才没有说谎呢！小姐就是漂亮，连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好好好，翠儿没说谎，翠儿说的是实话。”说句实在的，虽然翠儿这丫头奴性是重了点，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家小姐，不过她还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翠儿，我想求你件事，你答应不？”我回过头，很诚恳地对翠儿说。“小姐，您还有什么事要求翠儿的。您只管说，翠儿照做就是了。”翠儿低着头，手里不安地玩弄着给我梳头的那把木梳。“那好，翠儿，我想问你一句，你今年多大了？”翠儿老老实实地回答：“翠儿今年十三了。”我笑了，站起身来走过去携了她的手，轻声问道：“翠儿，你很怕我，是不是？其实你不用怕我的。如果以前我有凶过你，那我向你赔礼道歉……”翠儿一听我这话，急得直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小姐对我很好，翠儿不敢抱怨什么。”我打断了她的话，摸着她的手说：“翠儿，你听我说，你是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能做的你也能做，我拥有的其实你也可以有。你不欠我什么，也不必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我知道，家里头对小姐丫鬟这些看得很重，但是我不在乎。以后，你在外面就叫我小姐，若回了屋，咱们就以姐妹相称。我今年十五，你十三，那我为姐，你为妹，你今后就叫我‘姐姐’，我还是叫你‘翠儿’，好不好？”翠儿红了脸，嗫嚅了好半天，才低低地说了一个“好”字。
　　“翠儿，既然咱们都已经姐妹了，那我今天就送一件东西给你吧！”我打开首饰盒，拣了一支镶了小珍珠的珠钗给翠儿带上。虽然翠儿有些吃惊，但到底还是乖乖戴上了。“谢谢小姐。啊，不不不，谢谢姐姐。”翠儿这丫头还真是聪明，知道我不喜欢人家叫我小姐。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翠儿，我想问一句，我有没有颜色比较素的衣服啊！这件红色的也未免太鲜艳了吧！”翠儿给我梳好了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想给我穿上。“嗯？小……姐姐，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件的吗？怎么现在……”翠儿呆呆地看着我，有些发蒙。不过很快翠儿就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淡紫色的旗袍，然后拿在手里，试探着问道：“姐姐，你看这件怎么样？”我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就轻着说道：“好，就这件吧！”翠儿动作麻利地替我换好了装，然后退了一步，满心欢喜的说：“姐姐真漂亮，真像个仙女，美极了。”我笑着点了一下她的头，笑骂道：“就你嘴甜……”然后便走出门去预备给阿玛额娘请安。
　　额娘依旧是那阴恻恻的样子，看着我似乎很不爽，仿佛我会抢了她什么似的。而阿玛，只是寥寥问了我几句，然后嘱咐了一下进宫该注意的事项，就让我退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翠儿似乎有些生气，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的。我停住脚步，然后转身望着翠儿。翠儿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来，没提防，一下子就撞到了我的身上。“小……小姐……，对……对……对不起……”翠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向我道歉。看着她那面红耳赤、急得不得了的样子，我不禁笑了。
　　“翠儿，没事，你不用向我道歉。我想问你一句，你今儿是怎么了？只从从阿玛额娘房里出来，你就一直这样神神叨叨的，在念什么咒啊！”翠儿怯怯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没事，翠儿，你要心里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我不会生气的。”我知道翠儿在怕什么，但是，我想听到实话。“那，小姐，我就真说了。您，您不要骂我啊！”翠儿还是有些怕。为了安她的心，我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姐妹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呢？那你说，当姐姐的还会真生妹妹的气不成？”翠儿听了这话，使劲咽了咽吐沫，然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她很直接地说道：“姐姐，我觉得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一听，心里一紧，可脸上还是尽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然后问道：“我到底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翠儿低下了头，迟疑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姐姐，你以前一直都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可是今天早晨，您却选了件颜色那样素的……还有，平时大夫人要是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您说话，您肯定会和夫人大吵一架的，可是你看，昨儿和今天您都没做声……还有还有，昨儿你听到张妈和启儿那样说您，您都没做声，要是平时，您早就……”
　　“翠儿，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以前要穿颜色那么艳的衣服，又为什么要和夫人吵架吗？为什么要对下人这么凶吗？”我打断了翠儿的话。翠儿点点头，继续说道：“小姐以前说过的，因为府里的人都瞧不起您，所以您要让他们都知道小姐您不是好欺负的。”是吗？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难怪我说要换件颜色素的衣服，翠儿就一脸惊讶的样子。我稳了稳心，然后尽量慢条斯理地对翠儿说道：“翠儿，我这次一病，我也想清楚了很多东西。你说府里的人瞧不起我、看轻我，那我骂他们、吼他们又有什么用？虽然骂完了、吼完了，他们看样子表面上是怕我了、服我了，但他们心里还是不服的，还是会看轻我的。既然是这样，那打人、骂人都是徒劳的。如果我想要别人真的服我，我就应该真正做出一些什么事来，让他们真正地服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发大小姐脾气，无理取闹。但是，我现在不骂人也不生气，并不代表我好欺负。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反击。”
　　翠儿听到我最后那句话，脸马上就亮起来了。她兴奋地说：“小姐，你还是要报仇的，是不是？我就知道小姐不是好欺负的。”“翠儿”，我欲言又止。“翠儿，不是报仇，是教训，是反击。我没想过要报什么仇，更何况这也没必要，我都快进宫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你也不要再提好不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我和阿玛额娘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他们对我再怎么不好，他们也毕竟把我养大了。”看着翠儿一脸迷茫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这番“大道理”她肯定是没听懂。不过没关系，有的事情，现在不需要解释，过久了，她自然就会明白的。因为我知道，翠儿是个聪明的丫头。
　　




第五章 银汉红墙坐望遥

　　进宫的日子，到底还是到了，尽管我是个穿越时空而来的“异类”，说到底也还是不能幸免啊！不过进宫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啊！弄不好皇上一高兴什么的，随手赏我件什么物件，那我就发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阿玛和额娘，还有家中的各位老老小小，现在都站在门口送我们。而娘，更是哭得两眼通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也是瘦了好大一圈。大夫人，此时也正扯着五妹亦轩①的袖子掉眼泪，场面极其伤感。看着大家都在默默拭泪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实在是不好受。尽管在这个家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有太多的人情冷暖。
　　上车的时候，娘还是忍不住了。她扑过来紧紧地抱着着我，泣不成声地说：“忆词，不要去，不要去好不好？娘有钱，娘可以养你的，不要去好不好？”阿玛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冷声喝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还不赶紧让开，误了时辰是你当得起的吗？”说完，阿玛就叫人拖开了娘。娘一边扯着我的手，一边哭着喊道：“忆词，不要恨娘，不要恨娘，娘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强忍住泪，轻声对头发都已经扯散了的娘说道：“娘，不要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当娘娘，我会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到了那时候，我就派人接您进宫，让您享福……”说完，我马上转身上了马车。因为我怕，再过一会，我会忍不住哭出来；我怕，娘会担心。
　　马车“哒哒”地向什刹海驶去，而我的心，也慢慢平复了。翠儿，也坐在我身边，拼命地安慰我。其实，我并不想当娘娘，也不想享尽什么人间富贵。人家康熙都多大了，老人家一个，未必我还对他有兴趣啊！那年龄都可以当我爹了，敢情还想老牛吃嫩草。说白了，虽然我不想进宫，但是好奇心我还是有的，我还是挺想看看康熙、雍正和乾隆的真人版到底长什么样，要知道，看图感觉太不爽了，看着一点都不真实。而且，现在已经二十九岁的胤禛贝勒，再过两年就该晋级当雍亲王了，前途无量啊！而且明年康熙就该废太子了，这是多么轰动性的新闻啊，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我承认我这人不厚道，看见人家马上就要落魄倒霉了，居然还这么开心。不过谁叫人家小胤礽②不吸取教训呢？第一次被他爹给废了，就应该“改邪归正、好好做人、积极接受改造”嘛！结果没过两年又给废了，这还真是……而且，你看人家被废的理由是什么？“不法祖德，不尊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要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坏小孩外加色狼。
　　就在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笑得嘴抽筋的空当，什刹海到了。我一下车，当场就被吓到了。这人，也太多了吧！黑压压的一片，看着人山人海的。再看看翠儿，她的脸早就吓白了，躲在我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而那边的亦轩，也是脸色苍白，眼看着是站都站不稳了。我捏了捏翠儿的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就朝亦轩走去。看着这个瘦弱得近乎苍白，又这样无助的女孩子，我的心都痛了。“亦轩不怕，姐姐在这儿呢！”我紧紧地抱住亦轩，轻声安慰道。虽然亦轩的娘对我实在是不好，还曾经想我于死地。可是，父母做下的孽，没有必要教儿女来偿还，不是吗？亦轩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走了过来，他对我和亦轩打了个千儿，然后轻声说道：“两位小主，这边请。”亦轩紧紧地扯着我的衣服，怯怯的跟在我身后。小太监推开一间房的房门，然后笑着对亦轩说：“小主，这是您的房间，还请您好生歇着，明儿一早还要去见嬷嬷呢！我叫小顺子，今后您要有事就尽管找我。”我正预备和这位小顺子公公一同出去，谁知亦轩却紧紧拽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姐姐，姐姐，不要走，好不好？你留下来陪亦轩好不好？亦轩害怕……”我和翠儿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还是顺儿公公有经验，他笑着对亦轩说：“小主不用害怕，您姐姐的房间就在您的旁边，您如果有事，叫丫鬟过去唤一声就是了，方便得很。而且小主如果有事的话，也可以差我小顺子去办的。”亦轩低下头，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艰难地说：“那……好吧！不过姐姐，你一定不能抛下亦轩啊！亦轩会乖乖听话，不会让姐姐难做的。”我笑了笑，摸了摸亦轩的头，便和顺儿公公一同走了出去。
　　果然，我的房间就在亦轩的旁边，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在顺儿公公交代完一切注意事项预备走出去的时候，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他的手里。顺儿公公愣了一下，然后面露难色，犹豫地对我说：“小主，这样不好吧！您是主子，我可是个奴才，收您的钱我会早天打雷劈的。”我笑着说：“顺儿公公哪的话。您看，今儿您也累了，这钱，就当是拿去喝茶吧！银子不多，实在是拿不出手，还望公公海涵。再说了，顺儿公公在宫里当了这么久的差，规矩什么的都懂，说不准忆词今后还要向您请教呢！”顺儿公公将银子笼在袖子里，然后笑着对我说：“小主客气了。今后若有什么事儿，小顺子能帮上忙的，定会帮小主办到。”说完便笑着退出去了。
　　“姐姐……”现在翠儿在没人的时候叫我“姐姐”已经越来越自然了，胆子也是日渐长，有时候都敢“顶撞”我了。虽然这一切，在别人看来实在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但是，却是我一直都希望的。因为，我希望我身边有一个说真话的人，我不想再像在府里那样，一睁开眼看见的都是虚伪的人，一开口说的都是虚伪的话。
　　“姐姐，你今儿是怎么了？”翠儿听起来气呼呼的。“我怎么了？我没怎么样啊！”我转身坐下来，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姐姐，你今天干嘛要帮五小姐啊！你看看当初在府里她娘是怎么对你的。今儿就算吓死她，也不关咱的事……”一听这话，我的血轰的冲上脑门，手一个哆嗦，杯子里的水也不小心溢了出来。“翠儿！”我厉声喝道，翠儿愣了一下，呆住再也不敢说话了。“看来我还真是宠坏了你，你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五妹都咒。我问你，五小姐碍着你什么事了，要你这么恶毒地咒她？”“小姐，我……我错了……”看见翠儿那一脸通红的样子，我缓了缓语气，然后尽量轻声细语地说道：“翠儿，我不是骂你，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话不可以这样说的。不管怎么样，亦轩也是我妹妹，而且她娘做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恨一个人，不可以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恨的。我也知道，你说这些都是为我抱不平，都是希望我好，可是……”翠儿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小姐，是我错了。翠儿，翠儿以后再也不说了。小姐是我的主人，五小姐也是……”
　　我俯身扶起翠儿，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好了，翠儿，别哭了。我带你来，是让你陪我的，不是让你来祸害京城的老百姓的。你看看你，这眼泪掉得，弄得京城都快涨水了。你看看，刚才被你一弄，我肚子也饿了，你帮我去弄些吃的把！我先出去走走。”翠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注：①亦轩：索绰罗?奎伦和其嫡福晋的女儿，也是索绰罗?忆词同父异母的妹妹。历史上并无其人，纯粹是我杜撰的。而随后索绰罗?亦轩和忆词会一同进宫，至于亦轩今后的命运，我只能说，她的性格，就决定了她不会又太好的结局。而且接下来我也会多花一些笔墨来描写亦轩，让大家能够更好的了解她。
　　②胤礽：圣祖仁皇帝嫡子，生于康熙十三年甲寅五月初三日巳时，生母为康熙皇帝元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胤礽出生当天皇后即因难产而崩）。原本排行第七，除康熙早殇诸子不计外，又称嫡长子或皇次子。作为历史上最后一个太子，而且是两立两废到头来还是没有当上皇帝的太子，他无疑是很倒霉的。关于这个很倒霉的废太子，我接下来也会写到，而且会为了这个“九龙夺嫡”花费大量的笔墨。至于胤礽，在很多史书中都写作“允礽”，因为在雍正即位后，为了避皇帝的讳，雍正下令将所有兄弟名字中的“胤”都改为“允”。除开这个，只有十三阿哥允祥在死后又重新获得了他“胤祥”的原名，足见雍正对他的重视。
　　




第六章 世人结交须黄金

　　一大早的就被翠儿叫醒了，虽然还是有点睡眼朦胧，但我还是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拉着亦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秀女们集会的地方冲去。亦轩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姐姐，慢一点好不好，我快跑不动了……”我没理她，继续扯着她往前跑。好不容易跑到了那里，亦轩已经是气都喘不过来了，只能一面望着我笑一面用帕子擦汗。幸亏，没迟到，不然第一天就撞在那群老嬷嬷的枪口上，那岂不是死得很惨？
　　训练开始了，谁知，刚一开始，我就把那群嬷嬷们气得半死。“忆词小主，麻烦您行个礼给奴婢看，到时候咱们也好纠正您那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一群的老嬷嬷坐在凳子上，眼皮子抬都没抬。虽然话看着说得客气，可是让人怎么听着怎么不爽。“哦。”本来我还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自己也好跟着学点儿，免得丢丑。谁知“屋漏偏遭连夜雨”，我什么都不会，没想到却中了个头彩，却被这群嬷嬷们要求做“示范动作”。
　　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我学着清装剧里的那些女主角们，曲膝把绢子向脑后一甩，行了个礼之后正预备开溜，结果这时身后却响起一个如炸雷般的声音。“等等，你刚才做的这是什么？抽风啊！你额娘是怎么教你的。一脸骚狐狸的样儿，你摆出一副骚狐狸的样子，到底是想给谁看啊！说到底啊，从南边来的，都是些杂种。”一个嬷嬷走过来，狠狠踹了我一脚，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抬头一看，亦轩正惊恐的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我咬咬牙，然后大声说道：“报告嬷嬷，这个我娘的确没教过。不过嬷嬷只是专门负责教授礼仪的，似乎并没有权利来打我。”“你，你居然敢跟我顶嘴，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那个踹了我一脚的嬷嬷气得脸都白了，然后她指着大门对我吼道。
　　我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大声说道：“嬷嬷，这话可是您说的，那我照做，我真滚出去了。不过，待会儿您可别又叫我回来，那我可回不来了。因为，我滚远了。”所有的秀女都哄堂大笑，弄得那个嬷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颜色煞是好看。我早就说过的，我不想报复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结仇，但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反击。像今天，若不是这个嬷嬷这样骂我，我是不会出声的。我是什么种，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吗？就算我地位低贱，不过是一个庶出的，那又怎样？又没碍着她什么事，管得到挺宽。南方？南方有什么不好？康熙帝做梦都想求得的文人秀士，不有很多都是出自江南吗？像什么吴梅村、彭师度、陈维崧、吴兆骞①，这些有名的词人诗人，哪个不是江南人？就算是江南的女子，不也出了“秦淮八艳”②这样烈性的女子吗？我从来就不相信，南方女子会比北方的女子差到哪里去！
　　一天的训练下来，我基本上是什么都没学到，因为那嬷嬷看着我可恨，罚我站了一天的墙角，站得我腿都酸了。而要学的东西，是什么也没学到。结果，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那个可恨的嬷嬷还不忘记“很好心”地提醒我一句：“忆词小主，今天奴婢教的东西您都学会了吧！还请您明儿一早再示范一遍给奴婢看，这样奴婢也好放心去交差啊！”切~，明明什么都不让我看，结果明天却还要考我，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气人！
　　吃完晚饭，我正预备出门去找亦轩，让她教我，明天好对付那个可恶的嬷嬷。没想到，她却自己主动跑过来了。一进门，她就很关切地问我：“姐姐，你没事吧！今天嬷嬷那一脚踢得重不重？要不要涂点药酒？我房里有，要不我现在去拿……”说着，亦轩就预备回房去拿药酒。我一把拖住她，忙不迭地说：“不用了，没事没事，咱们还是赶快练习吧！不然明天那该死的嬷嬷又该找我麻烦了。”亦轩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讲了。
　　“姐姐，咱们满洲跪拜礼有四种，大致是‘下跪叩首’礼，‘下跪’礼，‘道万福’礼，‘颔首’礼。其中最重的是‘下跪叩首’礼，接着是‘下跪’礼，‘道万福’礼，最轻的是‘颔首’礼。而在咱们大清朝礼节中单膝跪地有两种：一种叫做‘打千’，是奴仆见主人，下级见上级的常见礼。动作是垂右手，屈左膝，上身微微前倾。另一种是‘请安礼’，男女动作不同：男子一边屈右膝半跪，一边口称‘请某某的安！’女子的动作是双手按左膝，右膝微屈，往下蹲身。而双膝跪地才真正叫跪，是比较庄严正式的礼节。其中双膝跪地又可分为跪和除了跪还要磕头这两种。其中单纯的跪呢，主要是用于百姓见官，下级见上级，以及祭拜神灵时的迎、送、读听祭文、听取诏令、听审和判决等等，分别称为“跪迎、跪送、跪读、跪听、跪受”等等。另外一种除了跪还要叩头，就是要先跪下，然后双手伸向头前头前按地，头部的前额碰在地上。又分为“一跪一叩”（又称“一跪一拜”下同），一跪三叩，二跪六叩，三跪九叩等等，而以三跪九叩最为隆重。”亦轩一边说还一边做给我看，样子很是认真。
　　等到亦轩教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看着她那累得直晃悠的样子，我忍不住过去搂着她，然后试探着说道：“要不？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你看今儿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还要麻烦丫头们伺候你。”没想到，亦轩一听到我这话，就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很快脱完了衣服然后钻进了我的被窝，好像是怕有人会和她抢似的。我笑了笑，然后洗完手脚之后也钻进了被窝。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亦轩抱着我，仰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嗯？”我摸着亦轩的头，低下头来看着她。“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笑话我啊！”看着我的眼睛，亦轩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勇敢地说了下去，虽然声音还有点结结巴巴的。“姐姐，其实……其实我昨天夜里根本就没怎么睡，因为我害怕。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更加没有看见过这么多人。就在……就在昨天我吓得要死的时候，姐姐你像个仙女一样的，从天而降，不仅温柔的对我笑，还拉起了我的手。姐姐，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一下子就不怕了，因为有姐姐在我身边……”亦轩幸福地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轻的晃动着，就像是一直被人宠坏的小猫，让人觉得既可爱又可怜。
　　“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魅力啊！那托亦轩的福，我以后肯定能当仙女，然后满世界的飞。”我笑着说。亦轩一听这话，赶忙把头从我的怀里伸出来，然后焦急地说：“姐姐不要满世界飞好不好？亦轩不想姐姐飞走，亦轩想姐姐留在亦轩身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好，姐姐不飞走，姐姐就算真的变成仙女飞走了，也带上亦轩一起飞，让亦轩也变成小仙女，好不好？”亦轩红着脸低下了头，然后小声说道：“姐姐，你会不会怪亦轩太自私了。你看当神仙多好，结果我却拦着你……”我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然后轻声说道：“亦轩没有自私，亦轩只是舍不得姐姐而已。好了，你看现在天也不早了，咱们都赶快睡，好不好？不然明天那些老巫婆又要骂人了。”亦轩对我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就乖乖地躺了下来，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每位嬷嬷都塞了一锭银子，结果当天我和亦轩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每个嬷嬷的态度不仅说话的时候不再那么凶神恶煞的，甚至都还有很是有些和颜悦色了。不会或者是没做好的动作，嬷嬷们不仅不骂人了，反而不厌其烦的帮我和亦轩纠正，还真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又有多少个秀女被嬷嬷们骂哭了，而我和亦轩，却还是好好的。不仅没被嬷嬷们骂过半句，到了休息时间，还有点心可以吃。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禁感叹唐代张渭的那首《题长安壁主人》真是写得深刻又犀利。“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纵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皇宫之中，到底还会又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呢？又到底还有多少黑暗面是我们所不熟知的呢？我和亦轩，又能在这皇宫中呆多久呢？我不知道。
　　注：①吴梅村：吴伟业(1609-1671)，清诗人。太仓(今江苏太仓，位昆山东北)人。字骏公，号梅村。年二十，授翰林院编修，见知于明庄烈帝，以复杜著名，为世所指目，直声动朝右。明亡，入清，官国子监祭酒。遗命墓前立一圆石，题曰：“诗人吴梅村之墓”。工诗，尤长歌行纪事，称诗史。画山水笔致清秀，与董其昌、王时敏等为画中九友。著《梅村集》、《春秋地理志》、《绥寇纪略》、《春秋民族志》、《乐府杂剧》等。
　　吴兆骞：吴兆骞(1631-1684)，清诗人。字汉槎，江苏吴江人。顺治举人。因科场案遣戍宁古塔二十三年。经友人营救赎还。少以才名世。与彭师度、陈维崧有“江左三凤凰”之誉。其诗多写关外景色及怀乡之情。斥责沙俄侵暴，歌颂黑龙江军民抗俄斗争，洋溢着爱国思想。有《秋茄集》、《西曹杂诗》等。
　　②秦淮八艳：秦淮八艳指明末清初在南京秦淮河畔留下凄婉爱情故事的八位才艺名妓。明末在秦淮一带的八个名妓，又称“金陵八艳”。秦淮八艳的事迹，最先见于余怀的《板桥杂记.》分别写了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等六人。后人又加入柳如是、陈圆圆而称为八艳。
　　




第七章 长忆蝴蝶款款飞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我们这些秀女终于要进宫了。就在进宫的前一天，我带着亦轩回了一趟家。夫人对我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不时还出言讥讽。而娘，则激动地抱着我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摸着我的脸说“瘦了”，然后就是忙里忙外地替我准备点心，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其实我知道，以娘现在的地位，要想差遣下人做些什么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阿玛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娘的房间了，再加上夫人的打压，娘在府中的地位，早已沦落到不值一文，任何一个有点权势的下人都可以随意地欺负娘。而今这一桌的点心，还不知道是娘求了多少人才换来的……
　　我和娘正坐在桌边开心地谈着我在什刹海的一些事，结果，这时阿玛却进来了。看着娘那慌手慌脚的样子，我突然间觉得有些悲哀。为什么女人一生的幸福全都要寄托在男人的身上，就像娘，日子过得那样孤单寂寞，究其根本，不就是拜阿玛所赐吗？结果，如今阿玛来了，娘不但不能抱怨，反而觉得很受宠若惊，还要好言好语地伺候着阿玛，凭什么？“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夫妻的离别，真的都是女人的错吗？是女人爱慕虚荣，是女人逼着男人去建功立业，是女人造成了他们夫妻离别的惨剧。可是，男人的心是那么的大，他装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还有太多别的，比如说功名、富贵、利禄和名望……
　　看见阿玛走进来，我的脸不禁有点沉，不仅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叫他，只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坐在桌边吃点心。娘有些着急，暗地里扯了扯我的衣袖，似乎是想把我拖起来。结果阿玛手一摆，似乎有些颓然地对娘说：“算了，既然是在家里，那咱们也就不讲这么多虚礼了。忆词喜欢坐着，那就让她坐着吧！这些天她也累坏了。”娘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也靠着阿玛捡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忆词，这些天在什刹海过得怎么样？那些嬷嬷有没有难为你？”阿玛难得的温情。“还行。”我冷冷地回答道。阿玛的脸僵了一下，然后轻声叹道：“忆词，阿玛知道你们娘俩恨我，恨我没有照管过你们，让你们被大房欺负……”娘急忙站起身来，想解释什么，结果阿玛却挥了挥手，阻止了娘。“你不用解释什么，你们这些年受的委屈，我都知道。”阿玛正视着娘，认真地说道。“忆词，你明天就要进宫了，你今儿晚上，就和你娘一起睡吧！你们娘俩好好的说说贴心话，好好劝劝你娘，别惹你娘掉眼泪。”说着，阿玛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然后轻轻地放在我手里。我一呆，正预备拒绝，结果阿玛却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无伤感地说：“忆词，难道你还要拒绝阿玛的一番心意？阿玛知道，你恨我，可是这银子，你还是拿着吧！阿玛不是要你原谅我，阿玛只是希望你进宫了以后日子能过得好一些。毕竟，皇宫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地儿……”说完，阿玛便走了出去。看着阿玛离开的身影，我突然间觉得，他的背似乎已经有些驼，头发也有些白了……
　　下午，娘陪着我逛了逛索府的花园，还细细地介绍了索府所有的景致，好像我不知道似的（其实我也的确是不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呵呵）。到了傍晚，娘先回去准备晚餐了，我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唱着歌。“天空里那朵云它要飘到哪里，晃呀晃我的心一样没法安定。想去远方想去流浪说到梦啊眼光闪亮，想着青春怎么样怎么样才好。能不能别浪费一分和一秒，快乐又苦恼。想着爱情怎么样怎么样才好，是不是她永远都能够依靠，还是再瞧瞧。荡呀荡呀心里荡着个秋千，花花世界诱惑飘着甜。荡呀荡呀心里荡着个秋千，想着可以摸到天。想着青春怎么样怎么样才好，能不能像一朵云自由的飘把梦想寻找。想着爱情怎么样怎么样才好，是不是为了她什么都不要，心里不知道……”①唱着唱着，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我抬起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很高很壮穿着蓝色战袍的青年男人。他的脸红红的，浓眉大眼的样子，虽然算不上长得帅，但是看着还不错。“呃，不好意思，你能让开一下吗！站在这儿你很容易被我的秋千刮伤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这的确是实情，因为他站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忆词，你真的决定进宫吗？”这个男人长得很高，我坐在秋千上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冷冷的传来。“真是奇怪了，我不进宫干嘛？而且明天就要进宫了，怎么今天还有人在问这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啊！”我暗自忖度着。“是，我明天就要进宫了。”我低着头假装想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个男人很愤怒地抓着我的手，高声质问道。“拜托，你放手行不行，抓着很疼的。”我小声嚷道，脸也因为疼痛而微微有些发红。可是这个男人还是不放手，他使劲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是想找出什么答案。“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手真的太疼了，这个男人不仅不肯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没有什么为什么，进宫就是要进宫，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快放手啊，不然我就喊人了。”我小声喝道。那个男人像触电似的松开了我的手，然后蹲下来对我请求似的说道：“忆词，你不要进宫了好不好？我们逃走吧！我带你去浪迹天涯，去四海为家。阿鲁德②有力气，也有功夫，不会让你吃苦的……”我吃了一惊，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什么？逃走？”搞了半天，原来这个索绰罗&8226;忆词原来还有一段“桃花债”的啊！这下，她人倒是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叫我怎么收拾啊！这个男的，虽然说长得还不错，不过我对他没感觉啊！更要命的是，我根本就不想和他私奔，进宫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去当逃犯啊？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要担心有追兵，我吃多了撑的，干什么不好，偏学着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我现在不赶快解决这件事，那以后就会比较麻烦了。而且也不能总叫别人总等着我吧！这也太不厚道了。”我心里暗想着。“阿鲁德，你，还是回去吧！我，我不能和你走。”我装作很艰难的开了口。“你知道的，如果我和你逃走了，后果会有多严重。阿玛说不定会官职不保，额娘她们肯定也会跟着受连累。而且我们两个，你想过吗？今后就会惶惶不可终日，像过街老鼠一样要到处躲。我，我不想这样……”我望着阿鲁德，希望他能够明白。“可是，是你说要我今天来带你走的，你说过你恨家里的每一个人，你巴不得他们去死。你说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粗布麻衣也无所谓。如果，如果你放心不下你娘，那我们带你娘一起走就是了。忆词，好不好……”看着这样一个深情的男子跪在我面前苦苦地求我，我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不得不硬起心肠来拒绝他。“阿鲁德，不可能的。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我们俩之间是不可能的。什么吃糠咽菜，什么穿粗布麻衣，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你明白吗？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你就该放开我。你要我跟着你一起受苦，这样是对我的折磨，这不是爱，你懂吗？”我故意板着脸，冷冷地说。
　　阿鲁德身体晃了晃，然后绝望的望着我，用一种近乎虚无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结束了，是不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将头扭向了别处。因为，我不想看见他眼睛里在一瞬间弥漫起的荒凉。“好，好。我们之间结束了，但是我希望你记得，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因为，你是一个薄情的女人！”阿鲁德说完，将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抬眼一看，原来阿鲁德扔在地上的，是一个做工精致的蝴蝶配饰。我轻轻地走过去，然后蹲下捡起了这只可怜的蝴蝶。很可惜，蝴蝶的翅膀已经断了，整个蝴蝶身上也满是泥。我用手帕将这只蝴蝶擦拭干净，然后喃喃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忆词了，我不可能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让自己跟你走。更何况，阿玛和娘……”
　　注：①我在这一章里唱的歌名字叫做《秋千》，是陈倩倩专辑《异想天开》中的歌曲。
　　②阿鲁德：是原来忆词的恋人，两个人还曾经预备一同私奔。但是一切都被穿越而来的假冒忆词给破坏了。在接下来的章节中，阿鲁德还会再次出现。但是阿鲁德的出现，到底是福还是祸，他又会对忆词做出些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就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第八章 今夜玉清眠不眠

　　第二天我和亦轩进宫的时候，娘已经比较平静了，虽然还有太多的不舍，但是娘却知道笑着送我离开，因为娘知道，如果她哭了，我会难过的。而翠儿却不管这么多，眼睛哭得肿肿的，还死命扯着我的衣袖说什么也不愿松手。“小姐，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吧！翠儿要跟着你，翠儿不要和小姐分开。小姐，你去求一求老爷好不好，让翠儿跟着小姐一起进宫吧！翠儿会乖乖听话，不会给小姐你闯祸的。小姐……”我也忍不住掉下一滴泪来，然后苦笑着说：“翠儿，你以为我又愿意和你分开吗？可是现在我实在是带不了你啊！我自己进宫都前途未卜，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带着你一起去呢！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我已经和阿玛说过了，你可以留在府里，然后管家会关照你的……”说完，我便转身上了车，尽管翠儿在车外哭得泣不成声，我还是硬着心肠没有掀开帘子再看一眼。如果离别不可避免，回头只会让人更伤感，那么回头还不如不回，白白的惹人眼泪，实际上又没什么用处。该分开的还是要分开，该走的还是留不住。
　　整辆马车里，就只坐着我和亦轩两个人了。我正在想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结果亦轩却轻轻推了我一下。“姐姐……”亦轩试探性地唤了我一声，想说什么却又是欲言又止。我抬头对亦轩笑了笑，然后轻声对她说：“亦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姐姐说？你说吧！姐姐听着呢！”亦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紧张地攥着帕子，眼睫毛也飞快地抖动着。“姐姐，如果，如果我们进了宫，皇上要在我们之间选一个，那我们该怎么办……”看着亦轩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不禁微微笑了。“亦轩在担心什么？怕姐姐会抢了你的位置吗？傻瓜。皇上要看中谁，难道是我们可以选的吗？你又何必为这些事烦恼。你看，看你这一脸憔悴的样子，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吧！现在离进宫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先在我怀里睡一会吧！待会儿进宫了我就叫醒你。”亦轩红了脸，然后乖巧的点了点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亦轩的这些话，应该是夫人教的吧！我不相信像亦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知道这些事，不然的话，亦轩就不会将这些事讲出来了。但是如果她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恐怕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这个皇宫，到底是怎样的呢？我很有好奇心。也不知道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支神秘银簪，又到底在哪里。我曾经在自己的梳妆匣里仔细找过，并没有这样一支簪子。旁敲侧击地问过翠儿，可从翠儿嘴里也没问出些什么。那支银簪，到底会在哪儿？难道会和这皇宫有关系吗？我不知道。
　　被人家一路选瓜选菜的选下来，我被分到了德妃①的院子里，而亦轩，则被分到了良妃②的寝宫里。因为我和亦轩是八旗秀女，所以我们要做的事也就很少很轻松，只要陪着主子说说话，解解闷什么的就行了。至于后妃宫中的各项杂役，自然会有包衣三旗秀女去做。所以，我的日子还是相当悠闲的。想着我伺候的居然是德妃，后来的皇太后，我心里就激动啊！想着待在德妃娘娘的宫中，见到以后的雍正皇帝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吧！开心！唉，没穿越之前，自己还很想见一见孝庄文太后、纳兰性德和苏麻喇姑的，可谁知道我运气不好啊！偏偏我想见的人都死得早。不过能够见到康熙和雍正，也还是蛮不错的。嗯嗯嗯，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不然到时候要被雷劈的。
　　拜见完德妃娘娘，我被一个比我年长的宫女引到了一间小房子里。“忆词姑娘，这就是您的房间了。今后您如果有事，您就叫我，我叫鸳鸯，就住在您的隔壁。您今晚早些睡，明天寅时就要起床去伺候娘娘了。”说完，这个叫鸳鸯的宫女就预备退出去。我赶紧一把抓住她，然后笑嘻嘻地说：“鸳鸯姐姐，您是娘娘面前最受宠的、最红的人儿了，忆词初来乍到，什么事都不懂，今儿还想向姐姐请教一下呢！要不，姐姐就留下来陪我一下吧！”说着，我将一支金簪塞到了她的衣袖里。这个叫鸳鸯的宫女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抓住了我的手，笑着说：“姑娘客气了，我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不及姑娘尊贵，家里阿玛也是人微言轻的，哪能和姑娘比呢？姑娘叫我姐姐，真是折煞我了，我受不起。”我笑着说：“姐姐哪的话，既然都是伺候娘娘的，那哪还有什么尊贵不尊贵的，只要我能不惹娘娘生气就好了。”接下来，我问了很多有关德妃娘娘的事，比如说娘娘都喜欢吃些什么，喜欢用些什么，又喜欢什么样的娱乐活动。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虚伪，但是在这皇宫中，我又还能做些什么？皇宫离家这么远，如果有事，阿玛也是帮不了我的。更何况，我还有亦轩要照顾。因为我答应过亦轩，要照顾她一辈子，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的。虽然我自己很明白，自己在这皇宫里就像是一只小蚱蜢，谁随便伸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把我碾死千次万次了，我还有什么权利再去保护亦轩？但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人动亦轩一根汗毛。我发誓！
　　等到鸳鸯姐姐告诉我这宫中所有的禁忌之后，夜已经很深了。就在鸳鸯姐姐临出门的时候，她很好心的安慰了我一句：“忆词，不用担心。娘娘人很好的，如果你没犯太大的错，娘娘一般是不会生气的。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感激的对鸳鸯姐姐笑了笑，然后送她出了门。
　　站在门外，看着天上的星星，真美啊！北京的天看上去也比几百年以后要干净多了。看着真舒服，到底是没有大气污染的，感觉就是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套体操，全身都放松以后就回房去睡了。至于什么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明天应该就可以见到了吧！听说每位阿哥每天早上都要给自己的额娘请安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康熙皇帝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好像根据历史记载，德妃娘娘并不是太受宠耶！现在风头比较盛的似乎是宜妃娘娘。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宜妃娘娘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皇上不是很宠她的吗？难道没有替她安排一下以后的事？比如说封她的儿子胤祺和胤禟当个王，让她以后有所依靠？看来自己知道的历史还太少了啊！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呢？算了算了，再过不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我还是静静等待吧！现在，赶紧睡觉去！
　　注：①德妃：孝恭仁皇后乌雅氏，生于顺治十七年，满洲正黄旗人，为护军参领威武之女。初入宫侍康熙帝，于康熙十七年（1679年）十月三十日生皇四子，即雍正皇帝。十八年十月十三日册为德嫔，时年二十岁。十九年生皇六子胤祚。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封为德妃。二十一年生皇七女；二十二年生皇九女；二十五年生皇十二女；二十七年生皇十四子恂郡王胤禵。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雍正帝即位，德妃晋为皇太后。诸臣为皇太后上徽号，她执意不允。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二日皇太后病，雍正帝亲至永和宫，昼夜侍奉汤药。二十三日丑刻（深夜一点至三点）孝恭仁皇后崩。皇后梓宫奉安于宁寿宫，雍正帝于苍震门内设倚庐缟素居丧。倚庐为古代遭丧者所居，倚木为庐，于中门外东墙下起庐，先将一根木头放在离墙五尺的地上，上立五根橡木斜倚在东墙，以草苫盖之，南北两出口也以草帘屏之，向北开口，里外不涂抹灰泥，即草棚。雍正帝时年四十五岁，每日赴母后梓宫前上食品三次，哀号不止，群臣莫不感泣。皇太后死于康熙帝大丧期内，五月二十六日恭移皇太后梓宫，安奉在寿皇殿。六月二十日总理大臣等官会议，恭请四后同祔圣祖庙，尊谥并加"仁"字。雍正帝谕旨："朕惟母后升祔太庙，大典攸关，欲伸臣子之孝恩，必准前代之成宪，务得情理允协，乃可昭示万年。"诸王大臣等引据宋朝太宗、真宗四后祔庙之礼，雍正帝以此为例，谕旨："恭惟孝诚仁皇后元配，宸极，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继位中宫。孝恭仁皇后诞育联躬，母仪天下。按先儒耐庙之仪：一元后、一继立、一本生，以次并列。今母后升祔位次，当首奉孝诚仁皇后，次奉孝昭仁皇后，次奉孝懿仁皇后，次奉孝恭仁皇后。如此庶于古礼符合，而朕心亦安矣。"雍正元年九月初一日，葬孝恭仁皇后于景陵。孝恭仁皇后终年六十四岁。全部谥号为：孝恭宣惠温肃定裕慈纯钦穆赞天承圣仁皇后。
　　②良妃：良妃，卫氏（？——1711），满州正黄旗包衣人、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原系辛者库之贱籍。是康熙妃子中父母地位最低的一个。入宫后，于康熙二十年生皇八子胤禩，三十九年十二月册为良嫔，未几进为良妃。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薨。五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奉安。其于胤禩十八岁时被封为贝勒，署内务府总管事。太子胤礽被废后，他与诸皇子及诸大臣交结，谋夺太子的宝座，被康熙帝察觉，夺贝勒，为闲散宗室；此时为康熙四十七年，胤禩二十八岁。后又复还贝勒封号。雍正帝即位后，虽被封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终不为所容。雍正四年正月，被雍正帝历数其罪状，削爵，开除宗室，圈禁于高墙之中，改胤禩名为"阿其那"（满语狗）。同年九月被幽禁而死，时年四十六岁。过了五十多年，至乾隆四十三年正月，才恢复胤禩原名，重收入宗籍。
　　




第九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

　　德妃娘娘真的不算难伺候，最少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而我每天要做的，也就只是帮娘娘捶捶腿，揉揉肩什么的。然后到后来，德妃娘娘知道我识字，就又加了一项工作给我，让我每天在她午睡醒了之后给她念念书，而大多数时候，念的都是《诗经》。
　　我承认，我是大学毕业，好歹也算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可是这《诗经》里的有些字，我还是不认得。每次我碰见不认识的字，想哼哼哈哈糊弄过去的时候，德妃娘娘就会叫我停下来，然后认真的纠正我所读错的字。唉，看样子，这个德妃娘娘别看每次在我念书的时候都闭着眼睛像是在那儿打瞌睡，一脸迷糊的样子，敢情她也还是有在认真听啊！幸亏我没偷懒。可是，娘娘既然对《诗经》都可以算得上是倒背如流了，那她还叫我天天读给她听干什么啊！我平白无故地多了件差事，也没看见给我多加钱……
　　至于四贝勒，其实我见得很少。每次他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总是坐一下就匆匆离开了，搞得我一直都没大看清四爷长什么样，而十三和十四阿哥倒是经常到德妃娘娘的寝宫来请安，一坐下了还不肯走，搞得我每次都要站在娘娘身边跟着端茶递水，准备点心的，吃饱喝足了连句“谢谢”都没有，累又累死了。结果一次小声抱怨了一句，就被娘娘好好数落了一通，想着我就气啊！这两个阿哥，未必就这么穷啊，老是到娘娘的宫里来骗吃骗喝的，一坐下就不肯走。我就不明白了，不是说康熙皇帝对每位皇子的教育都抓得挺严的吗？每位皇子皇孙凡年至六岁的，都一概到上书房就学，一直到得到封爵，另立王府，或别有任命才能离开上书房的吗？怎么看着这两人像是天天逃课的。
　　这天夜里，鸳鸯姐姐走到我房间里，然后笑着对我说：“忆词，你看这个月三十是四爷的生辰，眼看着四爷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咱们虽然是娘娘宫里的的，可是主子的生辰到底还是要有所表示才对。你，准备了什么没有？”“什么？四阿哥的生日要到了？不是吧！他都一堂堂阿哥了，未必还惦记着我们这些人的礼物啊！而且我们能送他什么礼物啊,尤其像我，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我愕然，然后很快回了一句。鸳鸯姐姐用帕子捂着嘴直笑我，然后说道：“忆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这是宫里的规矩，每个人都要守的。你以为四爷还真贪了你那点小东西啊，到时候四爷随手打赏的东西都比你送的东西要贵千倍万倍。要咱们这些奴婢的做这些，也不过是图个好彩头罢了。”我皱了皱眉，这个该死的四阿哥，平时板着个脸装冷酷就够了，怎么这下他过生日了我还要送礼啊！到时候他要是到娘娘宫里头来请安，如果娘娘留他吃饭，到时候累死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当宫女的。累得半死还得笑容满面地祝他“万福金安、”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我怎么感觉我这么找抽啊！一想到这，我肚里的火就噌噌噌直往上冒。
　　“忆词，你老实跟姐姐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四爷了？要不，我去和娘娘说，把你许了四爷？你看看你，每次只要四爷一来，你就拿眼死死盯着人家，眼睛里那个情意哦，是弄得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脸红。”鸳鸯姐姐嬉笑着，直拿胳膊肘捅我。这人什么眼神啊？我看胤禛，那是因为他每次都来去匆匆，搞得我一直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好不好？结果这下，居然被人家说成是有非分之想了。你说我冤不怨？不行，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鸳鸯姐姐，你还笑我？是谁在上次十三阿哥来的时候欢喜得不行，本来是我给十三阿哥倒茶的，是谁硬是把我挤开了啊？是你自己喜欢十三阿哥吧？不好意思说，然后就赖我喜欢四爷？”我一脸坏笑的凑到鸳鸯姐姐面前，然后趁她不备，狠狠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这个死丫头，竟敢暗地里使坏，你看我今天抓到你了怎么教训你！”鸳鸯姐姐故作生气的站起身来，一把揪住我。“看来某些人是心都已经不在这儿喽！看来我还是去和娘娘说好了，把你指给四爷，让四爷好好治治你！”说着，鸳鸯姐姐就假意要往外面走。“好姐姐，好姐姐，不要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嬉皮赖脸地蹭在鸳鸯姐姐身上，然后一个劲的把她往屋里拽。
　　“好好好，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偏偏碰上你了？”鸳鸯姐姐又被我拖回了屋，然后一脸郁闷的表情。“但是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四爷了？”鸳鸯姐姐又是一脸正经的样儿。有没有搞错，又是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有的事也要被她们说成有。看来宫里的女人很有当狗仔队的潜质啊！事到如今，我也不能打马虎眼了，只能“明说”，其实我连四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没搞清。“有没有搞错？你看看他那个冷面神，一天到晚什么表情也没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风，脸上就只有面无表情这一种表情。你看看，如果要我整天面对他，那我还不如去面壁思过去好了。人家粉壁墙还画了花儿，我还也还看看花儿什么的。还有哦，鸳鸯姐姐你要再瞎说，我就，我就挠你痒痒了。”说着，我假装有些生气地朝鸳鸯姐姐扑过去，然后使劲用手挠她的胳肢窝，痒得她呵呵直笑。其实经过这么些天，我和娘娘宫中上下的人都混熟了，大家之间相处得也挺好，有事没事的还开点小玩笑。像鸳鸯姐姐，就时不时地拿着我打趣。
　　好不容易送走鸳鸯姐姐，也已经是子时了。想着已经好久没见过亦轩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所以我轻手轻脚地关了门，把鞋脱了拿在手里，从侧门偷偷溜了出去。唉，记得当初我还答应过亦轩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结果呢？进宫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却从来都没去看过她。我这个姐姐当的，也实在差劲了点。
　　谁知道，就在我光着脚、提着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吓得我低声叫了一声。谁知偏偏当时四爷正一个人在御花园里赏月，我也是运气背啊，你说什么时候踩到东西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踩到一只野猫。踩到野猫也就算了，可偏偏又撞见有人。你说碰到谁不好，偏偏碰到这个后来这个以手段严苛、嗜杀成性的“暴虐”君王雍正手里，而且人也实在是倒霉啊！碰到就算了，趁他没发现我赶紧闪人也不就没什么事了，可偏偏一下没闪赢，又被他给看到了。“什么人？赶紧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叫人了！”四爷低声喝道。算了，我还是乖乖出来“认罪伏法”吧！不然到时候把侍卫给招来了那可不是好玩的，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要叫不要叫，我自己走出来就好了……”我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高举过头顶，手里还举着我那两只绣花鞋，感觉像个贼。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见这位胤禛贝勒的眉头皱了皱。“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什么这么晚还跑出来？难道不知道亥时宫里的人就不许随便走动了吗？是哪个嬷嬷教的，这样不懂规矩！”透着月光，这位冷面神的面部表情更加清冷，活像一块刚抛过光的铁板。
　　“没礼貌！干嘛这么凶啊！”我在心里暗骂道，忍不住抛了一个白眼给他。“我在问你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为什么不回答？”这位四贝勒还是一个人在那儿低声吼着，好像一个人唱独角戏很有趣似的。“难道宫里的阿哥都这么没风度吗？一看见人就只会大呼小叫的。我又不是鬼，你一个人在这里鬼吼半天也够了吧！你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有空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我可没空陪你，我还有事呢！拜拜！”说完，我提着鞋子就预备开溜。我知道说这些话不明智，可是我就不相信了，只要我跑得掉，皇宫这么大，他又不认得我，未必他到时候还翻遍整个皇宫把我揪出来啊！要是跑不掉的话，反正出声也是死，不出声也是死，那我还不如趁着没死多说两句。而且你看看，我这也是顺带教训一下他们皇家的皇子皇孙，吃完东西以后不说谢谢，没吃完的就随便上给身边的宫女太监，还要人家当场吃下去，想背地里扔掉都不行。拜托，他们吃剩的点心上面还有他们自己的口水和牙印呢！脏死了。还有，今天我不就是偷偷跑出来去见我妹妹吗？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碍着你什么了，值得着训我这么久吗？无非就是打扰你赏月了而已，我走了你不会接着赏啊！真是的。
　　“等等。”四贝勒那阴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是不是？”我一惊，不禁回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四贝勒。我想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那这个四贝勒肯定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我在德妃娘娘身边看见过你，所以对你有点印象。”很难得，居然看见这块铁板嘴角浮起了微微的笑，就在我想走进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这时，四贝勒的话又一转，变得冷漠起来。“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赶快给我回去。否则的话……”咦？怎么听着这话好像有点危险？算了，他愿意放过我我就赶紧溜吧！不然到时候他反悔了我就跑不掉了，虽然搞不清开始他到底在笑什么。
　　看着这个没穿鞋的宫女“抱头鼠窜”的样子，四贝勒的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笑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怎么头发上还插了朵野花，脸上也净是泥……不过看她离开时的那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句话，只是她好像跑得太快了些……”四爷抬头看着天顶的月亮，嘴里一直笑念着：陌上花开缓缓归，陌上花开缓缓归啊……
　　




第十章 冷月无声映苍苔

　　日子真的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月底了，而四爷的生辰，也近了。想着这个四爷上次来的时候被我整得也够惨，我就暗地里笑得肚子疼，虽然我自己也被他整得挺惨的。唉，算了，平生第一次戏弄古代人，结果到头来又被古人戏弄了。算了算了，不提这事，一想起我就伤心。记得上次四爷到德妃娘娘这儿请安，我看见他整天都挺辛苦的，所以就特意为他准备了我精心制作的点心和茶水。点心呢？我特意多加了一点料，偷偷放了一点胡椒和芥末酱在里面，然后吃起来，嗯~味道很是特别啊！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点心，因为当时他的脸就有点绿了。接着，我立马把茶递了上去，结果他还挺有涵养地用茶盖刮了刮杯里的泡沫，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__^*)嘻嘻……，这个茶也是我费了挺大工夫才泡好的。娘娘宫里的小厨房里所有的醋，全部都让我用来给四爷泡这一碗茶了。而且为了让味道和颜色更加正宗一点，我还特意加了三两的普洱，四两的龙井，五两毛尖，外加御花园里刚掉下来的新鲜落叶……结果，四爷喝了一口茶之后，很悠然自得地说：“嗯，忆词今天泡的茶味道很特别，爷心里头高兴，剩下的这些茶和点心就赏你了。还不谢恩？嗯？”“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没听清吗？爷今儿高兴，把这些点心和茶赏给你了。当着我的面把它给吃了，这些点心你做得辛辛苦苦的，自己好歹也尝一下吧！”看着这该死的四贝勒一脸轻松的样子，我还怀疑我精心准备的茶和点心是不是出了什么质量问题。结果点心一口咬下去，我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谁知道这个四贝勒还一脸欠扁地对我说：“这个茶，你还没喝吧！看你刚才吃点心吃得那么快，现在赶紧喝点茶吧，别噎着了……”
　　奶奶个麻花，居然拿阿哥的身份来压我，害得我在吃完那一盘点心喝完那一杯茶以后，在茅房里蹲了整整一夜。你说我一个姑娘家的，这么夜黑风高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么一个黑布隆冬的鬼地方，我容易吗我。你看看你看看，还接受过中国最好礼义教育的皇子呢，结果呢，做出的事一点都不厚道。切~~，我柳忆词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我柳忆词决不罢休。哼哼哼，你这个臭胤禛、破胤禛、死胤禛，你就嚣张吧！我咒你吃饭噎死、洗澡淹死、上茅房摔死，看见美女被你自己流的口水呛死……
　　“忆词，明儿就是四爷生辰了，你的贺礼，准备好了没？拿来给我们瞧瞧。”伺候完德妃娘娘，回到房关上门正预备睡觉，结果鸳鸯和翡翠姐姐却一脚踏进了我的房里。“啊？这个……”我摸着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忆词，你该不是忘了这事吧！那你明儿怎么办啊！”翡翠姐姐一看我这个样子，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焦急得直跺脚。鸳鸯姐姐也已经急得是六神无主，她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对我说：“这些天我做了一个荷包，本来是自己用的，如果……如果你实在没准备，那要不你就把我那个荷包拿去吧！拿着应应急好了……不然到时候主子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好玩的。”看着鸳鸯和翡翠姐姐那么着急的样子，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翡翠姐姐最先反应过来，扑来来就要拧我的嘴。“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骗我们。害得我和你鸳鸯姐姐还吓出了一身冷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一面躲避翡翠姐姐的魔爪，嘴里一面喊：“不关我的事啊！我又没说我没准备，是你们自己要这样认为的，不能怪我啊！鸳鸯姐姐，救命啊！”鸳鸯姐姐看着我被翡翠姐姐追得满屋子跑，然后笑着说：“你这个小蹄子，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骗我们来着，活该被你翡翠姐姐教训……”
　　闹玩了，我和鸳鸯、翡翠姐姐坐在桌边，在她们的一再催促下，我终于拿出了明天要送给那个死胤禛的生辰礼物。结果，鸳鸯和翡翠姐姐一看，就笑得直不起身。翡翠姐姐一边捂着肚子笑，还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忆词，你做的，做的这个，这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儿，是，是什么啊！”等到她们都笑够了，我才很郑重地向她们解释道：“这个，这个是荷包。”“什么？”鸳鸯和翡翠姐姐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你这个是荷包？样子也太离谱了吧！”鸳鸯姐姐拨弄着我做的荷包，难以置信地问道。翡翠姐姐一把抢过我的荷包，然后一脸“沉重”的仔细打量过这个在她们看来实在是不像荷包的荷包之后，无比“悲壮”地说道：“你这个，好像是个乌龟壳形状的荷包……”我瞥了瞥嘴，然后跑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无比自豪地宣布：“我这个，是螃蟹！”
　　一听到我的这句话，鸳鸯和翡翠姐姐又笑得直不起身来。好不容易等她们笑够了，我才很鄙视地望着她们，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个，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螃蟹荷包。你们看看，它哪里长得不像螃蟹了。真的螃蟹有八条腿，你看我做的螃蟹也是八条腿。真的螃蟹有两个螯，你看我做的螃蟹不也有两个螯吗？你们说，它怎么就不是螃蟹了。你们眼神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居然连螃蟹都不认识，我就很不能理解了……”结果，就因为我最后这一句话，我遭到了鸳鸯和翡翠姐姐的一顿“暴打”，那个惨啊！
　　笑也笑够了，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完了，临出门的时候，鸳鸯姐姐笑着对我说：“忆词，如果你明天早上现你自己的那个螃蟹太丢人，那你明儿早晨就来找我拿那个荷包吧！不过我可先把话挑明了，到时候你那个螃蟹带来的‘严重后果’，我们可不负责哦！”我也嬉皮笑脸地说：“好啊好啊！那鸳鸯姐姐就把那荷包送我得了，我正好缺个荷包呢！这下可以省点钱，不用自己再去买荷包了。”翡翠姐姐在我脸上拧了一把，对着鸳鸯姐姐嗔笑道：“你看看这丫头，都小气成什么样了。脸皮也厚，那个做成那样的怪荷包她居然还要拿去送人，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该死的胤禛就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来了。而德妃娘娘，对四阿哥也露出了难得的温情，不仅赏了很多养身养神的药材给四阿哥，还特意吩咐了御膳房多做了几个四阿哥喜欢吃的菜，留了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宫里用膳①。而四阿哥，和平时相比，话也多了些。但是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还是挺冷清的。一点都不像我以前在家吃饭时的样子，全家人都高高兴兴地谈着一些最近发生的新鲜事，热热闹闹的。
　　撤了晚膳，德妃娘娘身边的每一个宫女太监都向四阿哥祝了寿，然后还献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而四阿哥，也微笑的回了礼。到了我，我对着娘娘和四阿哥道一句“万福”，然后轻声说道：“今天是四阿哥生日，奴婢特意作了一首诗送给四阿哥，祝四阿哥能够百尺竿头，更近一尺。”说完，我便朗声念了起来：“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②只见四阿哥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立刻又舒展开来，沉吟了半晌，然后淡淡地说道：“这诗写得不错。”接着，我把自己做的那个螃蟹荷包拿了出来，往四阿哥面前一伸，大大咧咧地说道：“喏，这个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而德妃娘娘和四阿哥看到我的荷包时都一愣，然后一脸狐疑地问道：“这，这是什么？”翡翠姐姐憋住笑，然后轻声对娘娘和四阿哥解释道：“娘娘，贝勒爷，这是忆词做的螃蟹荷包。只是，因为她的女红不好，所以就做成了这样……”
　　娘娘看了我做的荷包一眼，然后笑着说：“还真是难为这丫头了，居然还能想出做这么个东西。我活到这个年纪，还真没见过长成这模样的荷包。今儿，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而十四阿哥，此时正大嗓门的在旁边嚷嚷：“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还荷包呢！真是白送我我都不要，长得这么丑。”坐在旁边的十三阿哥，则对着十四阿哥悄悄地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十四阿哥，就真的噤了声。可是，当时屋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奇怪了。
　　我干笑着说：“要不我给主子唱首歌吧！大家有钱的呢，就捧个钱场；没钱的，就捧个人场……”说完，我就在心里嘀咕开来了。唱什么歌才好呢？今天是四阿哥的生日，那些凄凄惨惨的歌是肯定不能唱的，可是要我喜气洋洋的祝他生日快乐，我又实在是心有不甘，怎么办呢？正想着，这时突然听到门外太监的通传：“皇——上——驾——到——”刷刷刷的，地上跪倒了一排。而我，糊里糊涂地还不知道应该该怎么办，就已经被站在近旁的翡翠姐姐猛地拽着跪在了地上……
　　注：①其实在清朝宫廷中，儿子是不能陪母亲同桌吃饭的。就算是母亲过生日，儿子进宫来给母亲贺寿，那也是必须在吃饭前赶回去的，不能和母亲一起吃饭。至于在大的国家庆典中，母亲和儿子更是要分开坐，绝对不存在像民间那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情况。而我之所以写胤禛在过29岁生日时德妃娘娘留下他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在一起吃饭，纯粹是出于一种美好的愿望。因为我不希望整个皇宫会冷清到没有一丝亲情的存在，虽然按照历史推算，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关系此时肯定不算太好，但我还是想让他们兄弟俩能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能够留下一个比较美好的回忆。因为，在接下来即将拉开序幕的“九龙夺嫡”大战中，这对亲兄弟恐怕今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在一起吃饭了。
　　②这首诗是《红楼梦》中薛宝钗的《咏螃蟹》。因为索绰罗&8226;忆词做了一个螃蟹荷包，再加上即将开始的皇位争夺战，所以引用了这首政治意味较为浓厚的诗，希望胤禛能够明白一些什么。与此同时，这也是忆词讽刺四阿哥胤禛“横行霸道”、我行我素，没有绅士风度的性子。谁叫人家胤禛惹了她呢？所以活该倒霉，连形象都被她给败坏了。
　　




第十一章 九州生气恃风雷

　　过了没多久，一双穿着明黄色靴子的脚停在了我的面前。这时，我听到一个很洪亮的声音：“德妃，今天你们这儿有什么活动啊！朕隔着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热闹了。你们有什么好玩的好笑的，说出来也让朕听听，咱们全家人一起乐呵乐呵。”德妃娘娘忙行了个礼，然后笑着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忙一把扶住了德妃娘娘，然后说道：“今儿没有外人在德妃你就不用多礼了。说吧！今儿帮胤禛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大家这么开心。”德妃娘娘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谦恭地对皇上说：“臣妾也没准备什么，也不过就是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材罢了。别的什么，还真没有。”康熙用眼扫了扫四周，然后一脸慈祥地对胤禛、胤祥和胤禵说：“老四、十三、十四，你们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事，难道都不可以告诉朕吗？”十四阿哥一拱手，然后恭敬地对皇上说道：“皇阿玛，还真没什么好玩的节目，只是刚才一个宫女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荷包给四哥，儿臣们看着那荷包的样子实在滑稽，所以就忍不住放肆地笑了几声。而且宫女刚才还自告奋勇说要给四哥唱首歌助兴呢！”
　　“哦？还有这事？胤禛，你把那荷包拿来给朕瞧瞧，朕倒是想看看这荷包到底长什么样。还有，那宫女呢？”康熙眉毛一挑，似乎对此突然来了兴趣。胤禛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从一堆的荷包钱袋中找出了我的那个螃蟹荷包，然后很恭敬地递给了康熙。而这时，也有人对着我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我咧牙龇嘴。回头一看，翡翠姐姐正一脸神秘地对我眨了眨眼，对着皇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这是个乌龟壳形状的荷包吧？只是，干吗要用红色的线啊？有没有人告诉朕，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康熙皇帝翻来覆去的看着我做的荷包，一脸的狐疑。看着娘娘宫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笑得脸红脖子粗，身体还一个劲的乱颤，可就是不敢说出来，我不禁有些同情他们了。再这样弄下去，会得内伤的耶！算了，还是我来挑明这一切吧！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对皇上行了个礼，然后大声解释道：“回皇上，这个不是乌龟壳，这个是奴婢做的螃蟹荷包。”康熙很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问道：“刚才十四说到的那个要唱歌的宫女也是你吧！”我赶紧点了点头。康熙接着说：“今天是老四的生辰，那你先唱个歌给老四贺寿，接下来再唱些别的，刚好朕和诸位皇子也想听听民间的小调是什么样子的。你尽管唱，唱得好朕有赏！”
　　那好，既然皇上都已经开口了，那我也就豁出去了。不就是唱个歌吗，这有什么难的，又不是要我拈针拿线的。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好，我先唱一个《猪你生日快乐》，祝四阿哥生辰快乐。嗯，希望四阿哥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happybirthday猪你生日快乐但是我口渴很渴吹完蜡烛赶快请我们喝可乐猪你生日快乐等太久肚子会饿等太久肚子饿饿许完心愿赶快把蛋糕吃光光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你请客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你请客猪你生日快乐啦啦..........happybirthdayhappy”
　　歌一唱完，我正预备自恋的谢一下幕，谁知道全场没一个鼓掌，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而康熙，则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地说道：“嗯嗯嗯，这个歌，虽然的确是祝寿的，不过也太俗了些。换个歌，换个歌……”再看看十三和十四阿哥，早已笑倒了，蹲在地上“奄奄一息”。而四阿哥，脸色似乎有点黑……好，嫌我唱的歌俗，那我就换个高雅的。我唱帕罗蒂的海豚音去，震死你们！呃，不过好像我着嗓音还没到可以震破玻璃的程度……算了算了，还是唱个《天女散花》吧！那歌比较吉利，而且演唱难度也不高。我就不信了，像章子怡那么个五音不全的都能唱出来，我还会唱的比她难听。更何况，这个像绕口令一样的歌词，我平时不知道拿来哼哼唧唧哼了多少遍，现在要唱，简直是轻车熟路。
　　“花恋花儿，花非花儿，纤云流转，花颠花儿花非花，花暖人间，七彩莲花，花满世界，九州绽如画。花仙花儿，花醉花儿，紫霞万丈，丰润泽满，庆天下，吉祥迎风，福满枝丫，太平日月，花笑开了花儿。花愿幸福满人间，花祈鸿运兆瑞年，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柔花曳，花香花满天。花吟龙凤庆祥年，花开凤舞胜世莲，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意花愿，花羡人间，花飞花满天。花恋花儿，花非花儿，花颠花儿，花迷花儿，花暖人间，花满世界。花仙花儿，花醉花儿，太平日月，花笑开了花儿，丰润泽满，庆天下，花柔花曳花儿，花意花愿花儿，花吟花开，花飞满天花仙花儿，花醉花儿，紫霞万丈，丰润泽满，庆天下，吉祥迎风，福满枝丫，太平日月，花笑开了花儿。花愿幸福满人间，花祈鸿运兆瑞年，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柔花曳，花香花满天。花吟龙凤庆祥年，花开凤舞胜世莲，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意花愿，花羡人间，花飞花满天。花愿幸福满人间，花祈鸿运兆瑞年，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柔花曳，花香花满天。花吟龙凤庆祥年，花开凤舞胜世莲，撒花红万千，舞花&翩翩，花意花愿，花羡人间，花飞花满天。”
　　呵呵，我看完这首歌，看着皇上还有众位阿哥满头花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已经成功将他们绕晕了。这下，连皇上都没开口说话了，我也就乐得捡了个便宜，一直在唱，感觉自己是在开个人演唱会，星光熠熠的。而且你看看，这台下坐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观众啊！全都是皇子皇孙啊！你说说，现在哪个明星开演唱会能有我牛气，我把皇帝和皇子阿哥们都给请来了，你说你能吗？哼哼……
　　接连唱了两个时辰，我是实在唱不出声了，正好康熙也累了，然后太监公公一声吼，康熙就带着他的儿子们浩浩荡荡地奔出了德妃娘娘的寝宫。而我，也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喘过气来。德妃娘娘是也早就累了，被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搀扶着回去睡了。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四贝勒和我两个人。不过我也没搭理他，反正他一冷面铁板，跟他说话等于和空气说话，我何必自讨没趣呢？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傻乎乎地坐在大厅里，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吧！四贝勒在我面前放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悠闲地踱着小步出去看月亮了。而我，则在一个人唧唧咕咕地抱怨着：“死康熙，这么小气，说我唱了歌要赏东西给我的，结果我卖力地表演了两个时辰，他就赏了我这么一个小果果，还不知道是金的还是铜的，也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的。这么抠门，就赏这么个东西，还一国之君呢！”
　　抱怨完了，我正预备倒杯茶喝，结果面前却早就已经摆了一杯清茶，碧绿的茶叶已经在杯子底静静地沉积了好久了，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了，看样子，是四贝勒倒的吧！不过，我还是不能原谅他，鬼晓得他有没有在茶里面放巴豆之类的东西，我要喝了，到时候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而且，你看看，上次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我还没报仇呢！不行不行……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回房后不久，四贝勒又重新回到了大厅。看着桌上那杯他倒给我，但我一口都没喝的茶，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的失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继续出去看月亮了。
　　
　　




第十二章 燕山雪花大如席

　　北京的天，真的很冷，还不过十一月的样子，就已经开始下雪了。这可就真是苦了我，天天缩在被窝里还冷得要死，更别说出去溜达了。所以，我每天除了在中午娘娘午睡醒了之后过去念念《诗经》，其他的时间就基本上待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了。而好在鸳鸯和翡翠姐姐都肯担待，不仅没有多说什么，每天还在干完了活儿之后来我房间陪我。而德妃娘娘，大概是怕我待在她身边到时候又会耍宝闯祸，所以最近一直就没怎么叫我。至于亦轩，有一次在良妃娘娘来德妃娘娘这儿串门的时候也偷空来瞧了我一次，还带了一件基本上是崭新的棉衣给我。我还记得，当时亦轩的脸红红的，她小声地嗫嚅道：“姐姐，这，这件棉衣给你吧！这是当时我进宫的时候娘给我的。娘说，我这几年都出不了宫，所以特意做了一件大的给我。姐姐，我知道你怕冷，这件衣服，你就拿着吧！我想你穿着应该刚好合身……”看着亦轩那拘谨的样子，我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问。或许是因为我和她太久没有见过面，所以感情上面也有些生疏了吧！她本来又是个腼腆的孩子，或许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她对我的感情，所以看上去才会怪怪的……”再加上我又因为天冷而冻得不行，所以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就随着良妃娘娘回去了。
　　这天，鸳鸯姐姐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嚷嚷：“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睡了。你看看，你身上冷得像块冰一样，怎么捂也捂不热，昨儿晚上差点没把我冻死……”我一脸歉疚地看着鸳鸯姐姐，然后低声陪笑道：“嗯，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鸳鸯姐姐最好了，你不要生我气嘛！忆词今儿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要是你还不消气，那今天你的活儿我全都包了好不好？”鸳鸯姐姐停止了嚷嚷，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行吗？你看看你，平时在屋里裹着棉被都还冻得瑟瑟发抖的，现在这外头可比屋里冷多了，我可不敢让你出去，到时候你要冻死了那我造的孽可就大了。”我低着头，无言以对。“算了算了，你还是乖乖待在屋里吧！外面的事就交给我好了。反正平时你也没太多事，帮你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要快点养好身子，别明年冬天还是这个样子。”鸳鸯姐姐说完，便走出去预备去伺候娘娘起床了。
　　晚上，翡翠姐姐过来陪我聊天。她看着我那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衰样，忍不住说道：“忆词，难道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你既然这么怕冷，那你阿玛和额娘怎么没请大夫来给你瞧瞧？难道你就不怕这样拖下去会拖出病来……”我强打起精神，然后笑着对翡翠姐姐说：“没事的。我以前看过大夫，大夫说是因为体质阴寒再加上血气不足，所以就会比较怕冷。没事的，大夫说只要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就好了。”说虽这么说，但是我自己在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记得以前自己的话，也的确是比较怕冷的，每年秋天还没到我就一个人穿得像个粽子似的，还冷得直跺脚。爸妈也带着去看过医生，不过医生说没什么事，只是体虚罢了，多补补就好了。可是像现在这样过着这么几床被子还冻得直发抖的，以前还真没有过。或许是因为以前自己住的是南方，冬天要比北方暖和些吧！所以自己怕冷就没这么明显。
　　“忆词，马上要过年了，咱们宫里又要忙上好一阵子了。你倒是舒服，天天挂着个牌子说病了，什么事都不管，哪像我们天天累得个半死。”翡翠姐姐又摩拳擦掌的，看样子我又要被她“辣手摧花”了。“别介，翡翠姐姐，我现在可是病人，禁不起你这么揉这么弄的，你还是放过我吧！”我紧紧地裹着被子，只露了一个头出来，故意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道。翡翠姐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捏着我的脸蛋说：“你以为我是御膳房的啊，你又不是面，我有必要天天搓你，天天揉你吗？你又不能吃。”我赶忙点头哈腰的应着：“那是那是，我又不是面，自然不值得翡翠姐姐劳动纤纤玉指，对我进行如雨露般的抚摸了。”翡翠姐姐和我嘻闹了一会儿，见我又累了，就一把把我搂进她的怀里我，然后轻轻晃着。“忆词，你知道不？上次十三爷过生日，你送给他的那个贺礼，他可是很不满意呢！说你压根就没费心思在上面。十四爷这几次来，也向娘娘问起你了。一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大好，十四爷就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上次娘娘问起，他就说没你在旁边耍宝，没笑话看，日子过得有些无聊。”翡翠姐姐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问道。
　　我撇了撇嘴，然后接着翡翠姐姐的话继续说道：“哪能怪我吗？我哪知道他的生日就连着四爷的，你们又没告诉我，害得我什么都没准备。要不是鸳鸯姐姐把她的那个荷包给了我，那我就要空着手了，那样才叫没心呢！而且你看看，我‘做’了个这么漂亮的荷包给他，他还不领情，还挑三拣四的。翡翠姐姐，下次他要还抱怨，你就把我上次做的那个猪头的荷包给他，我看他到底要哪个。他又不是没老婆，也不是没钱的，干嘛还眼巴巴地望着从我这儿讨荷包啊！”翡翠姐姐笑着说：“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明明是自个儿没理，忘了人家的生日，没准备寿礼，结果现在被你这么一讲，倒反而是十三爷不对了似的。”翡翠姐姐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那十四爷呢？人家可是问了你好几回了，你预备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凉着拌。他问他的，碍着我什么事了。我又不是他花钱从马戏团请来的小丑，干嘛老是要跑来看我的热闹啊！人家看马戏的还要收钱呢，他又不出钱，话还这么多，晾着他。”翡翠姐姐被我这些话整到彻底无语，然后她只好无奈地说：“这些话，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可说不出口。还什么‘小丑’‘马戏团’的，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怪模怪样的词，我可说不来。”
　　这天夜里，翡翠姐姐走了之后，有人来敲门。嘟嘟嘟的，声音很轻。结果等到我打开门一看，却又没人了，只是在地上放着一个大包裹。我把包袱拖进来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放着的，是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还有一双很厚实鹿皮小靴子。我开心地把靴子给穿上，然后又把披风给裹上。嗯，软软的，真舒服，穿着又暖和，自己抖得好像也没那么厉害了，真好！只是，这东西到底是谁送的呢？十三爷还是十四爷？不对啊!以他们俩的性子，要送我东西会偷偷这么摸黑送来吗？像十三爷，他要送我东西，肯定会事先问我要这要那的，好像他家缺了这东西就不能活似的。而十四爷，在送我东西之前肯定会狠狠地笑我一通，就像他是乐意花钱买个开心，钱多了烧得慌。那剩下的，还有谁呢？四爷？有可能……可是他最近忙得很，听鸳鸯和翡翠姐姐说起，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到娘娘宫里来请安了，好像说起是外出办什么事了吧！那么，不是他，还有谁呢？在这宫里，好像其他的阿哥我并不认识啊！这个送东西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第二天一大早，鸳鸯姐姐就来叫我起床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结果硬是被她拖了起来。“忆词，今天是月底，咱们这些宫的宫女都约好了说要去畅春园外面的空地上去给娘娘祈福的的，你赶快起来啦！”鸳鸯姐姐的大嗓门震得我耳膜直响，我赖在床上，一脸睡眼惺忪的说道：“哦？不去行不行？好累的啦！而且你看我连头发都还没梳耶！”鸳鸯姐姐却是说什么都不依，拖着我就要往外面走。没办法，我只好换上了我的小鹿皮靴子，草草地将头发用丝带扎了一下，就披着那件白色的披风跟着鸳鸯姐姐出门了。
　　天，真冷啊！就在我快被冻僵的时候，鸳鸯姐姐她们终于祈完福了。说着，她们拉着我就要去打雪仗，说要让我暖和暖和。而我，推迟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打雪仗，打雪仗，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啊！别说拿着雪球打人了，我现在真的是连个雪球都拿不起来。看着鸳鸯姐姐她们玩得那么开心，我又实在不好意思说我要退出，我想回去。可是，真的很冷很冷啊！全身的毛孔，好像都已经被冻住了，身体也在一阵接一阵地颤动着，怎么也抑制不住。呼吸，好像也变得有点困难了，为什么空气突然间变得这么稀薄了，好像怎么吸都吸不够……眼前，一个雪球直直向我飞来，我很想躲开它，可是却怎么都挪不动脚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累，好累，什么时候天变的这么黑了，为什么边上怎么吵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个床睡上去好软啊！我还是先睡一觉，醒来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第十三章  飞来飞去落谁家

　　昏昏沉沉的，脑袋好重啊！为什么头那么痛呢,眼睛也睁不开，好奇怪啊！边上怎么这么多苍蝇啊，嗡嗡嗡的，好吵啊！我皱了皱眉，然后伸手在空中挥了挥，嘴里很不耐烦地喊着：“走开走开，不要过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只模模糊糊听见一个很遥远的声音传过来：“这位姑娘体质阴寒，再加上刚才又受了风寒，高烧不退，现在已经转为肺炎了……”这个，说的是我吗？肺炎？在古时候那可是很严重的病啊，弄不好要死人的。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找到那支带我穿越时空的银簪子呢，我不想死……我死了以后是回去了还是下地狱呢？如果是回去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自己待在这儿也有近半年的时间了，都有些想爸爸妈妈了，爸爸的红烧鱼也好久没有吃过了，现在想想就流口水。可是，如果最后自己没有回去呢？那像我这种不好好待在自己时空，反而扰乱历史进程的情况，那我是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呢？也不知道地狱里有没有牛头马面，会不会有上刀山下油锅的残酷刑罚。那我，是不是也要受这些苦呢？我不要……
　　“呜呜，忆词，你醒醒啊！你赶快起来啊！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不要理你了……”一个嘤嘤的哭声时不时地在耳边响起，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我努力的睁开眼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哭，结果眼睛刚一睁开，什么都还没看真切，就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白色大肉球一下子扑过来，抱着我就是一通狂甩，然后一边甩还一边说：“谢谢老天，谢谢老天，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开口问道：“你，你是谁啊？我现在又是在哪儿啊……”我原本以为我的声音肯定是声如洪钟，哪知道，传到耳朵里的确是这样的微乎其微，这样的虚弱不堪。这，还是我吗？
　　“忆词，你醒了。”鸳鸯和翡翠姐姐一齐把头伸了过来，满脸的欣喜。见我一脸苍白的样子，鸳鸯姐姐心疼地说：“你这个死丫头，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脸色苍白得吓人。昨儿夜里还喊了一夜的胡话，差点没把我吓死。”翡翠姐姐也忙接过话，一脸开心地说道：“鸳鸯妹妹，好了好了，忆词醒了就是好事，你和她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忆词刚醒，身子还虚着呢！你话这么多，就不怕又把她给折腾病了啊？”鸳鸯姐姐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然后笑着对我和翡翠姐姐说：“那我先去向娘娘禀报一声，说忆词醒了。然后我再去厨房把药给忆词端过来。忆词，那我先走了啊！”我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好，劳烦鸳鸯姐姐了。”鸳鸯姐姐用手绢摆了摆手，然后就出去了。
　　接着，翡翠姐姐将我的身体放平，让我好好躺着休息，然后就开始替我收拾屋里的东西了。翡翠姐姐一边收拾一边说：“你看看，你这一病，把咱们可是弄得人仰马翻，这房间的东西乱了，我都没空给你收拾收拾。今天你终于醒了，我们的心啊，是终于放下来了。你鸳鸯姐姐，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说要不是她强行把你拖出去，你就不会生病了……”我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不就是在畅春园打雪仗的时候被你们的雪球砸晕了吗？睡了一觉而已，有这么严重吗？”翡翠姐姐停下了手中的活，回过头来假装生气地对我说：“是是是，我们在这儿被你吓的要死，结果你还不领情，还说什么只是睡了一觉。照你这样迷糊，那……”说着，翡翠姐姐就要打自己的嘴。
　　“翡翠姐姐，别。你看看，我刚一醒来，你们就做事的做事，干活的干活，报告消息的报告消息，都没人和我好好说说话。而且，你看，你现在又为了我的病在惩罚你自己，你，你这不是折煞我吗？”我看着翡翠姐姐那样，便急着起身想要拦住她，谁知道刚一下床，脚下就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翡翠姐姐忙一把扶住我，然后嗔道：“你看看你，刚才我才责怪过鸳鸯妹妹，要她不要吵了你休息。结果你看看你现在，这不是存心不让我省心吗？”我对着翡翠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乖乖地听话躺下了。毕竟，看着鸳鸯和翡翠姐姐那因为照顾我而熬得通红的眼睛，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所以说，我还是听她们的话好好休息吧！不然我到时候又病了，又要连累她们来照顾我。
　　“咦？忆词，这不是皇上赏给你的金锞子吗？你怎么随手乱扔啊！”翡翠姐姐从地上捡起一个有点脏的小果果，然后一脸狐疑地望着我。“什么金鸽字银鸽子的，这个小果果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翡翠姐姐你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反正放在我这儿，我也是随手就扔掉了，还不如送给你。”我一脸的不以为意。翡翠姐姐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金锞子装了进去。
　　喝完鸳鸯姐姐端来的药，翡翠姐姐轻轻地替我掖好了被角，然后和鸳鸯姐姐一起退出去了。而我，大概是因为喝了这个药的缘故吧，头也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能够睡一下，应该也是好的吧！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明天睡醒了再问应该也不迟吧！”我打了个大哈欠，然后放下心来，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嗯？怎么回事？怎么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好啊，你个死蚊子，居然敢咬我，你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我就不叫柳忆词。”正这样想着，我举起手狠狠地朝空中挥去，结果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你这个丫头，睡觉的时候都不老实，居然还想暗算我。”听着这懒洋洋却又毫不在乎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是十四阿哥在那儿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好一个蛊惑人心的家伙。不过，我不吃这套。我在现代好歹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性，在那个传媒高度发达的年代，我什么美男没见过。我承认，十四的确长得还不错，不过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帅哥们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且，他还只有十八岁呢，我对搞姐弟恋没兴趣。“又在想什么坏事呢？一双贼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十四阿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你管我。三更半夜的跑到我房里来，我没拿大扫把把你赶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敢说我。”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只见十四的眉头皱了皱，接着，他又满不在乎的说：“我是阿哥，你敢吗？这宫里还没有谁敢用扫把把我赶出去的。我就不信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细胳膊细腿的，长得像根豆芽，头发也黄黄的，还能拿扫把把我扫出去。”说着，十四用眼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然后一脸好笑的看着我。
　　“你……”我坐起身来，正预备向他抗议，谁知道他却霸蛮的一把按住我，说什么也不准我起身。我拼命的挣扎，对着十四阿哥是连踢带咬，硬是逼得他因为吃痛撒了手。“好好好，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今儿给我的，我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十四阿哥的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我听太医说，你身子虚又贫血，所以，我特意带了藏红花和一些过冬的皮具给你，你收着吧！”说完，十四阿哥就朝门口走去。没想到，脸皮看上去那么厚的十四阿哥，居然还会脸红。不过看着他那笨笨的样子，倒是挺可爱呢！我在心里暗笑。“对了，正月初九的时候是爷生日，你要记得送一个好玩的物件给我，不然的话……爷就不客气了。”等到十四阿哥再回过头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常态。这个小孩，演技也太好了吧，刚才脸还红红的，结果一转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难道皇家的人演技都这么好吗？虽然十四长得不算太帅，但如果穿越到现代，当个实力派的演员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一面心里暗想着，一面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是怕冷得很。那天被娘娘叫去，我本来以为会有什么事的，结果谁知道，德妃娘娘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又让我回来了。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弄得我紧张兮兮。该不是她觉得我这些天都没做什么事，想扣我的“薪水”吧！要不就是……有的事，我不想说出来，虽然自己心里明明知道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我还是想当鸵鸟。过完年以后，就踏入康熙四十七年了，历史书上说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九龙夺嫡”就是在这一年展开的，各位阿哥之间，围绕皇位而展开的战争，应该已经进入白热化段了吧！差的，估计就只是一个导火线了。而我，是不是又会被卷入到这场惨烈的夺位大战中？
　　“忆词，忆词，我叫你你听到了没有，啊？”我猛地醒了过来，看见鸳鸯姐姐正站在我面前对着我大喊大叫。“你在想什么呢？一脸凝重的表情，我喊你你都不理我。”鸳鸯姐姐好奇的凑过来，仔细地看着我的脸，似乎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啊？鸳鸯姐姐，有什么事啊？”我勉强打起精神，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看你刚才这一脸的白痴样，我就知道你没听我讲话。算了算了，我就再和你说一遍。正月初九是十四阿哥的生日，咱们要准备给十四阿哥的寿礼了。我估计你又没记住，所以特意来告诉你一声。”鸳鸯姐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估计是被我这么差的记性给气到了。
　　“哦，我知道了。谢谢鸳鸯姐姐提醒。”我依旧坚如磐石的坐在炕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跳起来找针找线什么的，开始预备送给十四阿哥的寿礼。鸳鸯姐姐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我还听见她一个人在那儿嘀咕：“这个忆词是怎么了？自从一醒来就很少看见过笑过，总是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非，是上次风寒的时候烧坏了脑袋？”
　　“哼哼，头疼啊！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啊！本来为了那个‘九龙夺嫡‘的破事就已经够烦了，怎么这下这个十四阿哥还不忘来插一脚，硬逼着我要我送他生日礼物啊！还要有趣的，不然还不肯放过我……”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一脸的郁闷。
　　




第十四章 今夜月明人尽望

　　在屋里待的久了，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闷。今天，看着天气还不错，我穿上了亦轩送我的那件小棉衣，十四爷送给我的那些御寒的皮具，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人送我的白色披风和小鹿皮靴子就出去“串门子”了。怀里，还抱着鸳鸯姐姐送给我的一个暖炉。去哪儿呢？这宫里我又不大熟，除了知道德妃娘娘和良妃娘娘那儿，其他的地方我是基本上都不认得，又不好乱闯。搞不好碰到个不好惹的，小命就玩完了。去亦轩那儿？不好。自己专门出来就是散心的，哪能刚从一间屋子里又进另一间屋子的，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如就在自己屋里待着算了，还出来干啥？更何况，估计亦轩要伺候良妃娘娘，我现在去了恐怕她也没空来和我说说话。回去？不甘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自从上次病了以后，鸳鸯和翡翠姐姐就像是保护国家重点保护动物熊猫似的，说什么都不准我出来。像今天，我还是瞒着她们偷偷跑出来的呢！还不知道回去了她们会怎么数落我。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荡，结果等到我想完可以去的地方以后，我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又走到畅春园外面的那块空地上了。记得上次和鸳鸯姐姐她们一起来为娘娘她们祈福，完了不就是在这儿打的雪仗吗？可偏偏那时自己衣服穿少了，什么都没玩成，结果回去还大病了一场，现在想着我就后悔啊！今天，既然没地方去，那我干脆就自己和自己打一下雪仗，堆一下雪人吧！虽然一个人玩是有点无聊。但是你看看，像下这么大的雪，在南方能见到吗？就算是08年南方闹冰灾的时候，我也没看见下这么大雪啊！其实当时南方也不过是结冰了而已，至于雪花，是连个渣儿都没看见。
　　首先，我自己一个人先堆了一个雪人，胖胖的，虽然脑袋有些歪，不过看上去还不错。更何况，我又不是做冰雕的，做那么好看干嘛。而且做得漂亮也是白搭，反正也是让我用来当靶子的。堆完那个雪人，我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唉，衣服穿多了，行动不方便，堆个雪人就把我累得够呛，这个人还真是……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还是赶快休息休息，待会儿我还要试试自己的手气和眼力呢！
　　一个人蹲在雪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画来。先画一个史卢比，再画一个加菲猫。“嗯，不错不错，虽然自己有半年没拿过笔了，这些漫画什么的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画了，不过有技术就是有技术啊，隔了这么多年也还是画得这么好。”看着雪地上自己画的两个憨态可掬的卡通动物，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画的是什么啊？”身后响起一个童稚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孩子，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脸上胖乎乎的，看着很可爱。我忍不住把手伸出去想要掐掐他的胖脸。谁知道，这个小孩子还挺傲的，他后退了一步，然后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冒犯本阿哥，你是不想活了是吧！”说着，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画在地上的那两个卡通娃娃。而我，趁着他不注意然后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对啊对啊，我是不想活了，你要杀你就杀吧！只不过，你要杀了我那可就没人告诉你我画的是什么了。”这个小破孩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道：“那好吧！本阿哥今天就不追究你冒犯我的罪了，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看着这个小破孩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样，可脸上却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儿，我就禁不住想笑。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望着这个小破孩，一脸欠扁的笑。这个小破孩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叫我一声姐姐，然后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我画的是什么。”这个小破孩想都没想，然后一口就回绝了我的要求。“不行！我堂堂一阿哥，怎么可以叫你一个宫女做姐姐，这样也太不成体统了……”说就说嘛，你还摇头晃脑的干什么，背书啊！我拍拍手，然后继续引诱道：“只要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不仅告诉你我画的是什么，我还做几个送给你好不好？”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在我提出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条件以后，他到底还是动摇了。“那……好吧！不过……我要五个这样的布娃娃。而且，你三天以后必须把布娃娃给我。”我很爽快的答应了。“哼哼，你又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先假装答应你，骗到你再说。至于布娃娃的事嘛，看本姑娘心情怎么样吧！”我在心底暗笑。
　　“姐……姐，我，我叫……胤衸。你以后看见我，就叫我十八阿哥吧！”这个小破孩，居然又装出这么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来。“小衸衸，姐姐就告诉你这两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吧！”这个小破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脸抗议的表情。
　　“这个呢？长着长耳朵的，是只卡通狗，名字叫做史努比。而这只呢？看上去胖胖的，趴在地上的，是只卡通猫，名字叫做加菲猫。”我一边指手画脚，一边很认真地跟他解释着。“可是，姐姐，什么叫做卡通啊？”胤衸一脸迷糊地望着我。“这个……这个……卡通呢，就是很可爱、很搞笑的意思。”我顿时有点语塞，含含糊糊的解释道。胤衸看着我的样子，还有点怀疑，但幸亏没再问什么。
　　“小衸衸，和姐姐一起打雪仗好不好？”这下，胤衸没有拒绝，很快就团起一个雪球，然后朝我砸了过来。“好哇！你这个坏小子，居然敢玩阴的，你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我就抄起一个雪团朝胤衸砸去。
　　“是谁？”一个很愤怒的声音。我一看，一个穿着墨绿色棉袍的男人正很愤怒对着我张牙舞爪，脸色黑黑的，冰渣子还挂在脸上呢！呵呵，你说那脸硬得像抛过光的铁板的，除了四阿哥，还会有谁？我急忙跑过去，然后赶忙地对四阿哥说了一句：“请不要在剧院食用旺仔小小酥。”“什么？”四爷正在用帕子擦着脸，听到我这一句话，居然有点愣。接着，他又大声吼了起来：“索绰罗&8226;忆词，你真是太过分了！上次你做的那事儿本贝勒还没有找你算账，没想到，你今天居然又用雪球暗算本贝勒！”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眼神，然后装作一脸无辜地说道：“如果贝勒爷硬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就真是冤枉奴婢了。你说，对于贝勒爷这么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物，我怎么舍得暗算呢？而且贝勒爷您一直都知道的，我对于您的崇敬，那可谓是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啊！像贝勒爷这么优秀的人儿，一直都……”“够了”，四爷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今天要不是皇阿玛宣我有急事，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说完，四爷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胤衸，就匆匆离开了。
　　胤衸一脸得意的扯了扯我的袖子，然后一脸欠扁地说道：“哈，原来你叫忆词啊！你看看，今天要不是我在旁边帮你，那你今天可就惨了。所以说，为了报答我，你必须做十个布娃娃给我，三天以后送到银安殿来。我警告你，不要想赖啊！不然的话，到时候被我抓到了，你就死定了。”说完，这个小破孩就甩了甩袖子，悠哉游哉的回去了。奶奶的麻花，未必然倒霉就是这样啊！我不过出门来溜达溜达，怎么就碰见一个说要好好教训我的，还一个借着自己阿哥身份来敲诈我的。十个？三天？有没有搞错啊！
　　结果接下来的三天，我发动了鸳鸯姐姐、翡翠姐姐，以及娘娘宫里一切会做女红的宫女丫鬟们来帮忙。三天之后，十个布娃娃终于做好了。一个史努比，一个加菲猫，一个米老鼠，一个唐老鸭，一个多拉A梦，一个维尼熊，一个天线宝宝，一个灰太郎，一个喜羊羊，一个七仔。唉，为了这十个布娃娃，差点没累得我吐血，结果还被鸳鸯和翡翠姐姐抱怨了整整三天，你说，我容易吗？
　　不过最后看着胤衸那开心的样子，我还是觉得自己辛苦这三天还是很值得的。毕竟，在这个皇宫中，即使是像胤衸这样小的孩子，能够像今天这样笑得这样天真无邪，笑得像一个和他同龄的小孩子，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我也还隐约记得，这个十八阿哥，好像不是什么长命的人，最后好像就是死在兄弟纷争里的吧！对于一个还这样小的孩子，这样的结局，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些……
　　“小衸衸，你看姐姐这么辛苦帮你做了这十个布娃娃，你好歹也要犒劳我一下嘛！”胤衸是真的很开心，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笑嘻嘻地说：“好啊好啊，只要姐姐以后还做这些漂亮的布偶给我，那姐姐要什么胤衸都答应。”我看着胤衸的小胖脸，然后试探着问道：“真的？随便我要什么你都答应？”胤衸认真地点点头，样子很是诚恳。我心里一阵窃喜，然后慢悠悠地说：“这些金银珠宝什么的，我就不要了。姐姐我呢？就只要在胤衸的小脸蛋上轻轻的咬上一小口。不知道小衸衸肯不肯啊！”胤衸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一点担忧地说道：“那，姐姐，你轻一点啊！”我笑着点点头，然后狠狠在胤衸的脸上咬了一口。
　　“啊！”胤衸吃痛，然后一步跳开，眼泪汪汪地望着我。“姐姐骗人，姐姐骗人。姐姐你明明说会轻一点的，可是你却这么使劲。我，我下次再也不要让你咬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胤衸，然后赔笑着说道：“好好好，姐姐下次不这样了，姐姐下次轻一点好不好？嗯，为了表示姐姐的歉意呢，姐姐下次带一个更好玩的东西给小衸衸，好不好？”胤衸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虽然脸上被我咬得很疼，但是为了那个好玩的玩具，他犹豫了一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十五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过年了过年了，虽然我这些天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关于筹备过年的那些事情也没有插过什么手，可是毕竟是过年耶，原汁原味的大年耶，自己一直都想看到的大年，现在可以看到，你说我能不开心吗？而听说，皇上在腊月二十六也已经封笔了，过年期间不会再处理国家大事。而且，鸳鸯姐姐也说，宫里面为了过年，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节目呢！呵呵呵，过年了过年了，我忆词先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好，运气好，什么都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虽然说娘娘宫中过年的事，我因为找借口说要养病而赖过去了，但是我也没闲着啊！那个十三和十四阿哥没事就来骚扰我，说要我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弄几个好玩的东西给他们，不然他们到时候就把我的被子给掀了，把我赶出去让我在外面吹冷风。我刚想抗议，谁知他俩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对我吼道：“凭什么你能做那么多布娃娃给十八，要你给我们弄几个好玩的你就左也不肯右也不肯的！”我很鄙视地朝他们俩撇了撇嘴，然后略带挖苦的说道：“平时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这么团结啊！这下居然这么齐心地欺负我一个小女子，你们羞不羞啊！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十八阿哥抢玩具，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十四握紧了拳头冲过来想要揍我，十三阿哥也是一脸怒容，结果这时候鸳鸯姐姐正好走了进来，她笑着对十三和十四阿哥说：“十三爷，十四爷，四爷刚刚到了，娘娘请你们现在去大堂。”十四阿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凶巴巴地说道：“我不管，反正过年的时候你必须弄个好玩的东西给我，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十三阿哥也威胁我，“我不管你给了十八什么好玩的玩意，但是他有的东西我也要有，不然我也把你扔出去。”鸳鸯姐姐一脸忧虑地对我眨了眨眼，然后跟在十三和十四阿哥后面出去了。
　　唉！算了，我还是做吧！谁叫“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收下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送给我的那些东西了。结果搞得现在，他们就老是拿这些来威胁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两个阿哥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过是多做了几个玩具给胤衸，他们两个怎么就这么大意见啊！胤衸是他们的弟弟啊，而且胤衸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他们居然还要和弟弟抢玩具，有没有搞错……难道，这就是帝王人家的野心？只要别人有的东西，哪怕自己不需要，也会想夺过来据为己有？而他们之所以没有抢胤衸的东西，是因为投鼠忌器，因为胤衸是康熙最宠的儿子，所以他们要顾恋兄弟之情，不好和一个小孩子撕破脸皮，所以就只好一个劲的使唤我？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虽然屋里很暖和，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冷。或许，或许是我多想了吧！一个小小的玩具，还不至于要弄到这样严重的地步吧！虽然每次十三或十四阿哥单独来找我的时候，临走前总是一再警告我，要我不准给另外任何人做东西，只准给他一个人做。虽然我听说有一次十三和十四阿哥还因为什么事打起来了，谁也不肯让谁，结果到后头被康熙给狠狠训斥了一顿，但是，这些会和我有关系吗？
　　到底是快要过年了，整个宫里都热闹非凡，而鸳鸯和翡翠姐姐更是忙得脚都沾不了地，整天都忙忙碌碌的。我一个人躲在屋里，躲到后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于是就主动提出要帮鸳鸯姐姐她们做点事。鸳鸯姐姐呢？考虑到我的身体，只安排了一些很轻松但是又必须要有人做的事给我，码果盘。这个事呢？可以坐在屋子里不用出去，然后也还算轻松，又不要搬重物，虽然一天坐下来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可是自己也不能太挑剔了，是不是？鸳鸯姐姐她们比我还忙，比我还累呢！而且，现在自己要过一个真真正正的年了，自己如果不动手，那到时候又怎么体会得到过年的真正滋味呢！
　　腊月二十三，娘娘宫里举行了小型的送灶神的典礼，我喜颠颠地挤进去，本来想看看送灶神到底是怎么送的，结果立马被那里面的公公给轰了出来，而那些小太监，看见我更是躲都躲不及，好像看见我就是看见了鬼似的，弄得我扫兴而回。后来，晚上我和翡翠姐姐在一起码果盘的时候，我向她说起这件事，她惊讶得合不拢嘴，一脸看稀奇的看着我：“忆词，你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啊！这个送灶神的事儿，女人是不能插手的，更加不能看。你，你居然还敢跑过去看，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啊！你就不怕灶王爷到时候降罪于你啊！”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才不怕这个呢！俗话说得好，‘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根本就没鬼，我怕什么啊！”翡翠姐姐看我这一脸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急忙过来捂了我的嘴，然后急急忙忙地说道：“你这个丫头，怎么可以这么乱说！当心老天降罪给你，到时候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我轻轻扯开了翡翠姐姐的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翡翠姐姐看着我那认真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她轻声对我说：“忆词，我有时候都搞不懂你了。你看你，那些什么皇上祭天的规矩你是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你看看，这些最基本的规矩你却什么都不清楚。对于你说的祭天时那些奇怪的规矩，我又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这个丫头在胡说。你啊你啊……”
　　这时，鸳鸯姐姐走了进来，坐在我和翡翠姐姐身边，然后顺手就想从果盘里捡了几颗剥了壳的松子吃，结果“啪”的一声，翡翠姐姐打掉了她的手，然后小声骂道：“你看看你，倒是挺会捡便宜。我刚刚剥好的松子，现在就这样进了你的嘴了，到时候让娘娘看见我坐在这儿做了这么久，就只剥了这么一点儿，娘娘又会说我没干活了。”鸳鸯姐姐坐近了些，然后掰着翡翠姐姐的膀子笑着说道：“好姐姐，你看看这些天我也累得够呛，你就让我吃点儿嘛！大不了到时候我也求娘娘过来帮忙。”翡翠姐姐停下了手中的活，然后装作一脸无奈的说：“好好好，你吃吧！吃饱了就赶紧去给我干活去。别老赖在这儿骗吃骗喝的，还顺带着偷懒。”鸳鸯姐姐一边捡了桌上的各色点心尝了尝，一面抗议似的说道：“我可没偷懒，我是过来传话的。刚才娘娘说了，既然忆词识字，那想来字写得应该也不会太差，所以叫我告诉忆词一声，要她明早早些起床，写几幅对联，贴在这宫里，也就不去劳烦了。”
　　“啊？什么？叫我写春联？”我大惊失色，差点没把桌上的碟子给打碎了。翡翠姐姐一面收拾着桌上的碟子，一面抱怨着：“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小心些。”我使劲咽了一口吐沫，然后死死地盯住鸳鸯姐姐，颤声问道：“鸳鸯姐姐，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鸳鸯姐姐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啦！不然你以为我特意跑过来就是来骗你的啊！忆词，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会写字啊！娘娘已经回了内务府了，如果你不会写，那咱们宫里今年就没对联可以挂了。”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惨兮兮地说道：“字，我倒是会写，就是写得不大好看。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写对联……”
　　一听到我会写字，鸳鸯姐姐很明显地放下了心，然后她无比自豪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因为我上次看你抓笔给十八阿哥做玩具的时候，描的那个花架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写字，因为你抓笔的样子和十三阿哥他们一样，所以我就向娘娘推荐了你，然后娘娘也答应了啊！”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谁在陷害我，结果没想到，居然是鸳鸯姐姐啊！我呆坐在那儿，一脸的哭笑不得。“鸳鸯阶级，你害死我了。”鸳鸯姐姐一脸不关她的事的样子，还一脸无辜的说：“我怎么害你了？娘娘还说，如果你写的好的话，她有赏呢！你看我帮你争取了这么好的差事，你不但不谢我，你还怪我。唉，看来这好人还真是不能当啊！”说完，鸳鸯姐姐还故意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惹得翡翠姐姐“扑哧”一笑，忙推了推她，然后笑着说：“你今儿不要去做事了啊！到时候事情没做完我们可不帮你。”而鸳鸯姐姐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就跑得没影了。
　　而翡翠姐姐，很认真地看着我，无比严肃地对我说：“忆词，我可告诉你，下次碰见公公们在那儿送灶神或者是送别的神仙的时候，你不要再挤过去了，这样不好。”“嗯？”看着我一脸白痴的样子，翡翠姐姐不禁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原因，不然哪会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过去。这宫里有规矩，太监和宫女在路上遇见了，不但不能说话，这太监还必须背对墙，给宫女让路呢！你看看你，这么跑过去，难怪人家小太监看见你逃都逃不及……”我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很感激翡翠姐姐告诉我这些事。不然的话，弄不好我哪天被人家告了一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写好了那几副对联。而对联的内容呢，自然就是以前自己在别人家门口看到的那些了。而内容无非也就是什么“爆竹声声辞旧岁，红梅朵朵迎新春”“春雨丝丝润万物，红梅点点绣千山”，虽然都很俗气，但是都很喜庆，对吧！而且这个对联，我又没研究过，要我自创，估计是不大可能。而字呢？虽然算不上漂亮，但马马虎虎还看得过眼，最起码不会太丢德妃娘娘的脸。看着娘娘宫里的小太监正吵吵嚷嚷地挂着对联，我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开心得哼起中国娃娃那首《恭喜恭喜》来，喜气洋洋的。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冬天一到尽头，真是好的消息。温暖的春风，吹醒了大地，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皓皓冰雪溶解，眼看梅花吐蕊。慢慢花也活络，听到一声鸡啼。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经过多少困难，经历多少磨练，多少心儿盼望，春天的消息。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唱的这是什么啊？难听死了，乱七八糟的。”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脸像抛了光的铁板的四贝勒。哼！居然敢说我唱的难听。想上次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不也登台献艺了的吗？也不知道是谁听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然后狠狠地在他脚上跺了一下，然后装作一脸没事的走开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四贝勒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也不知道疼似的。可是看着他站在那一群忙忙碌碌的人中间，我却突然间觉得，他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呢！看上去，他似乎有点孤单……
　　




第十六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这些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不过现在终于忙完了啊！德妃娘娘也为了奖励我们这么卖力地工作，给宫里的每个人都赏了些银子。而根据每个人的等级的高低，赏的银子的数量也是不一样的。像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作为娘娘身边最亲近的大丫头，一人赏了五两。而我，也得到了娘娘赏的三两银子。不过像我这种，不知道在古代应该怎么换算一两银子等于多少人民币的人，这银子刚拿到手，我就随手扔在了那个翡翠姐姐帮我装皇上赏的那个金锞子的盒子里，然后让它自个儿在角落里长虫。
　　除夕夜，宫里举行了很多的庆祝活动，而鸳鸯和翡翠姐姐，作为娘娘的贴身丫鬟，自然也跟着娘娘一起去看表演了。本来我也可以去的，但是一想到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站那么几个小时，我就心惊胆颤的，只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了。而且，宫里以后还是会有庆典的，对不对？碰着天气好，我到时候还是可以求娘娘带着我一起去的。虽然今天会错过很多精彩的节目，但是还是身体更重要啊！毕竟笑死了算别人的，冻死了算自己的。
　　待在娘娘宫里，和其他的姐姐妹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过多久，我就觉得有些憋闷了。因为这些姐姐妹妹的，平时我见的并不多，大家彼此之间就算见着了也只是相互之间点点头就就算过了，话就更是没说过两句了。而且，也不知道她们是怕我还是怎么的，都不大和我说话，总是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相互之间咬着小耳朵，还时不时地朝着我这边看，好像我脸上有花似的。说话的声音又小小的，好像是怕我听见……算了，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看看焰火赏赏雪什么的，时间不也就过去了。而且听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呢，如果能够采一点梅花上的雪回来泡茶，应该是件蛮风雅的事。说干就干，我回房取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罐子，然后和坐在大厅里的各位姐姐妹妹们说了一声，我就出去了。
　　御花园里还真是安静耶，一个人都没有。或许大家都是去看表演了吧，要不就是待在各自的宫里和其他的人聊天喝茶吃点心。像我这种，大冷天的还跑出来瞎晃悠的，估计是没什么人吧！我找了一棵矮一点的梅花书，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小竹勺从梅心里舀了一点雪，接着又轻轻地放进了我自己带来的那个青瓷小罐里。看着小罐子里的雪一点一点多了起来，我不禁开心的想：“记得《红楼梦》里妙玉有一回请宝玉和黛玉喝茶，这泡茶的水，收的不就是梅花上的雪水吗？妙玉还说什么，用雨水泡茶，味道未免轻浮，而这梅花尖上的雪，是最好的。其实以前自己也想用雪水和雨水来泡茶的，可是大气污染严重啊！集起来的雨水，看上去全都脏脏的，里面好多杂质，别说喝了，看着都倒胃口。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能够尝一尝这个没怎么被大气污染的原汁原味的雪水啊！真是太爽了……”
　　“这么悠闲啊！一个人站在这里笑了半天了，难道你不觉得冷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衫的男人，看着他的衣袂被风吹得飘起来，再加上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笑，像一个可以妩媚众生的妖精。一时之间，我不禁有些看呆了。他看起来穿的衣服好少啊！难道他就不觉得冷吗？再看看我自己，穿得像个球一样，结果脸还冻得红红的，我就不禁有些脸红，幸亏脸冻红了他看不到。“你……你是谁啊？你怎么这么晚了还站在这儿啊！还有……还有，你穿这么少难道不冷吗？”我还真是有些恨自己，不过就看见一个“妖精”嘛，居然这么不争气，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萍水相逢，净是他乡之客。’姑娘又何必问我姓名呢？而且我，也不过是这宫中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姑娘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就算我说了名字，几日不见，姑娘想必也会忘记我的名字，也会忘记我的模样吧！”这个男人很好脾气地回答着我提出的问题。我点点头，然后有点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记性的确不大好，老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也不记得别人长什么样……”我说的，的确是实情。记得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我的好朋友就笑我，说我一天到晚一副没睡醒的样儿，每次别人叫我，我都一脸的茫然，反过头来还要问她们那个人是谁。其实，就算是十三和十四阿哥，我都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的。虽然他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没办法，谁叫在我的眼里，人都是长得一样的呢！反正只要是个人，就只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两只耳朵，又没什么特别奇怪的，至于别人的特征，我又没有去注意过，所以我总是不记得人家是谁，也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子。
　　原来他是个侍卫啊！难怪说话都不像那些阿哥们似的，开口闭口就教训人，对着你大呼小叫的。怎么说呢，这个人还是挺有礼貌的。不过，我对他，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印象，或许是因为他这个“妖精”也被我归到“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两只耳朵“的普通人里面去了吧！“你既然是侍卫，那今天宫里有这么多活动，肯定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侍卫来护卫安全，那你，怎么现在还在这儿……”说到最后，我有一点迟疑，别人的事，自己本来不应该插嘴过问的，毕竟我和他也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自己怎么能够这么多嘴呢？而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他笑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唉，今天白天已经当了一整天的差了，骨头都快累散架了，今天晚上，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接着，他反过头来轻声笑着对我说：“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啊！难道，你就不怕碰见刺客，到时候被刺客杀了？”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点恶作剧的笑容。
　　“这个这个，我才不怕呢！如果，这宫里真进了刺客，嗯，就算我倒霉，不小心碰到了，那也没什么关系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他杀了我又没什么好处。如果，如果……”我压低了声音，然后朝周围看了一下，看见周围除了我和他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于是说道：“如果真有刺客要杀人，那么他要杀的，应该也不是我吧！想来他要杀的，应该也是皇上和各位阿哥和格格们吧……”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的胆子很大，连这种话都敢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前脚刚一走，我后脚就去告密，那么，你会死得很惨。”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摇摇头说：“你不会。”“为什么?如果我去告密了呢？”他也很认真地看着我，仿佛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摇摇头，然后更加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目不转睛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原因的话，那我就只好明说了。你不会去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你告发了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宫女，既没钱也没势的，你也不太可能说借我可以扳倒什么人；第二，我之所以说这话，就是在你的暗示下说出来的，如果我被杀了，估计你也脱不了什么关系。因为，我是一定会说是你说有刺客进宫的，而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罢了。我要死，难道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吗？”他笑了，然后很是儒雅地说道：“没想到姑娘这么冰雪聪明，分析和说理都是这样透彻，在下之前还真是小瞧姑娘了。说完，他朝我做了一个揖，然后很优雅地说道：“在下，之前不过是和姑娘开个玩笑，还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我笑了笑，然后故意装出一脸云淡风清的样儿说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聪明，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说完，我就转身预备离去。因为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没想到像我这样的智商，在古代居然还有人说我聪明。想当年，为了一个数学，爸妈和老师算是彻底对我失望了。当时记得妹妹还笑我，说我完全就是个猪头，那么容易的东西都转不过弯来。所以，大学的时候我的专业是中文，就算到了后来可以选修的时候我对数学之类的东西也是退避三舍。这下，居然还有人说我分析和说理都这样透彻，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滑稽啊！难道我自己的智商，我自己还搞不清楚了吗？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是会有一点小自恋，有时候也会耍点小聪明，虽然每次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弄得清楚的。我冰雪聪明？冰雪倒是有的，因为已经在冰天雪地里站了这么久了嘛，身上能没有点冰，没有点雪吗？至于聪明，那还是算了吧！要我这样都叫聪明，那世上就没有蠢人了。所以说，对于这个侍卫，虽然他很有礼貌，笑起来也像个妖精，但是我对他的感觉，却始终是一般般。或许是因为大家气场不同吧！找不到一个交集。
　　回到娘娘寝宫，已经是子时了。而那些宫女呢，本来之前还在大声吵，大声闹的，结果一个个看见我回来，全部都安静了下来。还有几个大胆的，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但是很快就被边上的伙伴给拉住了。没几秒钟的功夫，整个宫里就安静得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似的。而我，则是一脸纳闷地看着她们。好像自从上次我病了之后，娘娘宫里的每个人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每次看见我，也像是躲瘟神一样地躲着我。我问过鸳鸯姐姐，是不是在我昏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鸳鸯姐姐却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还有，为什么这些姐姐妹妹一看见我就对我指指点点的，然后每次只要我在场气氛就会怪怪的，但是只要我一离开全场就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么多的疑惑，到底偶谁能够告诉我？想来想去，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人，最终，我还是开了口。
　　“各位姐姐们，忆词是不是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如果有的话，还请各位姐姐们多多提点。忆词进宫的时间不长，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如果在什么地方冒犯了各位姐姐，还请各位姐姐海涵……“说完，我向各位姐姐们行了个礼。其中，一个长得胖胖的宫女站了起来，她怒气冲冲地说：”那好。既然你要我们提点提点你，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哪些地方做错了！”我一脸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心里一面嘀咕，难道我的人缘就真的那么差了吗，还惹起了众怒？
　　那个胖胖的宫女接着义愤填膺地说道：“你是娘娘面前的贴身宫女，家世又好，地位比我们高，所以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而我们这些人是八旗里的包衣，地位低，说不得你，也不敢说你。可是你不应该不自重，和几位爷不清不白地搅在一起。像在娘娘宫里，你不仅挑拨十三爷和十四爷之间的兄弟感情，你还唆使两位爷为了你打了一架。不仅如此，上次你昏倒了，又是八爷把你送回来的。你说说看，你和八爷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而且，像上次四爷过生日，你做那个怪模怪样的荷包，然后还念了一首不知道是什么弯弯绕的诗，是故意的吧！说，你是不是想引起四爷的注意！还有，皇上来了，你不但不退得远远的，你居然还敢站出来在那儿卖弄风骚。你说，你是不是还像勾引皇上？”
　　“什么？”我一下子惊呆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打架是为了我？然后上次昏倒又是八阿哥抱我回来的？天啦，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面对着那个宫女像连珠炮一样的指责，我的头一下子就乱了，眼睛里也酸酸的、胀胀的。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哭，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我哭了，到时候她们会以为肯定是因为她们说破了我的那些丑事，我一时之间脸上挂不住所以才会哭出来的。所以，我不能哭！我必须要把这些事情讲清楚！
　　“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努力地把自己的头昂到最高，然后大声说道：”你们这些话憋在肚子里已经憋了很久了，是不是？既然今天你们问起，那好，我就一次性的回答你们。我和十三爷、十四爷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要打架，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要是说他们肯那么听我的话，那我现在还至于呆在这里吗？我大可以随便嫁给他们哪一个，跟着他进府去当福晋，享清福。至于四爷那儿，我也没有说要故意献媚去讨好他。我做那个荷包，做了就是做了，样子难看，那是因为我自己的女红不行。如果说我做一个那么丑的荷包就可以奴获四爷的心，那么你们也未免太高估我了。而皇上哪儿，你们自己进宫的时间都比我早，规矩知道的也比我多，未必不知道皇上在向你问话的时候，做奴才的一定要回话吗？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卖弄风骚，那么，你们就拿出证据来啊，看我到底是向谁卖了，又向谁弄了！”那个胖宫女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我那幅滔滔不绝的样子，就只好甩了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而其他宫女，也慢慢地散了。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出了大厅，想吹一吹冷风，然后好好地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光，我突然觉得这个皇宫，真的很讨厌。记得自己在进宫的时候，还在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冷冰冰的索家，结果现在呢？这个皇宫，比索家更黑、更冷，也更讨厌。而从远处的戏台上，也被风送来了隐隐的丝竹管乐之声，听得出来，很悦耳，也很喜庆。可是，这个皇宫，真的所有人都是快乐的吗？所有的一切都像现在看到的这样，一切都很平静吗？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坐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而我，现在这样傻傻的站在这儿，又是为了谁？四阿哥？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
　　
　　




第十七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正月十五，元宵节。宫里又举行了大型的赏花灯、猜灯谜的活动。而康熙，为了表示自己与民同乐的精神，特意下旨，准许宫女也参加这次的活动。而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在知道除夕那天发生的事之后，狠狠地训斥了那个胖宫女一顿，然后严厉地警告了那些爱嚼舌头的宫女。鸳鸯姐姐一脸凶凶的样子，然后很严厉的说道：“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打架完全是因为别的事情，和忆词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忆词送给四贝勒的荷包，之前我和翡翠姐姐也都看见过，忆词的女红不好，所以做成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八阿哥那儿，纯粹是凑巧，忆词根本就不知道这事，而八阿哥也吩咐过，说不准乱说，免得惹麻烦。所以，我今儿把话挑明了，如果你们今后还敢再乱嚼舌头根子，我就撕了你们的嘴，然后叫娘娘把你们送到辛者库去，看你们以后还会不会因为闲得慌而乱嚼舌头根子！”
　　那些宫女慌忙低下了头，全都沉默不语。我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拉开鸳鸯姐姐，然后有些歉疚地说道：“算了算了，她们说的也没错，我平时也实在是大意了，没和主子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我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翡翠姐姐已经拦住了我。翡翠姐姐轻声说道：“忆词，我知道你人好，平时对着那些下人也客客气气的。人家帮你拿个东西，你也‘谢谢、谢谢’的说个不停。但是在这宫里啊，你如果不凶一点，他们就敢爬到你头上来欺负你。所以说，下次你不用和她们说理了，直接叫人拖出去，打她二十大板再回来。反正这宫里的事，娘娘向来都不大管的，这类事烦心。娘娘以前说过，要是有犯了错的宫女，就要我和你鸳鸯姐姐酌情处理。如今，你也是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这种事，你也可以管的。”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虽然我明明知道，在这宫里，弱肉强食，只有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才不会被别人吃掉。可是，难道自己要活下去，就一定要踩着别人的尸体才可以吗？难道我就不能通过自己，不牺牲任何人，就这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吗？而且，我的要求并不高啊！我不要什么锦衣玉食，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更不要当什么娘娘，我要的，只是活下去而已。难道，在这深宫中，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吗？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下去了，虽然我明知道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是为了我好，她们说的话也没错，可是我还是不想再听下去了。于是，我急忙对鸳鸯姐姐说：“鸳鸯姐姐，你要教训她们，还是等回来再说吧！你看看，难得今天皇上隆恩，准许我们这些宫女们也去看灯会、猜灯谜，眼看着这时辰就快到了，咱们还是快走吧！不然到时候灯谜都让别人给猜完了……”鸳鸯姐姐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那群宫女们说道：“忆词今天有心替你们求情，那么我就今天就放过你们，都出去看灯谜吧！”说道最后，鸳鸯姐姐的语气已经软了许多，而我，也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所有的宫女，全都静静地走出去了，没有谁敢再多说一句话。
　　而我，也携了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的手，一起走了出去。当我经过那个胖胖的宫女的身边时，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那恶狠狠的眼神，以及对我那种渗到骨髓的恨意。但是，看着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那一脸开心的样子，我又实在是不好在说什么。而且，事情如果能够到此为止，那不是很好吗？又何必一定要闹个鱼死网破呢？
　　“忆词，咱们这三个人里，可就你一个人读了书，那么今天的灯谜，我们就全部指望你了哦！而且我今天又帮你出了这么一口恶气，你一定要猜中很多的灯谜，赢很多的礼物回来给我哦！”鸳鸯姐姐笑着掰着我的膀子，然后一脸开心地说道。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鸳鸯姐姐说：“好好好，我今天就把所有的礼物都给赢回来，让你搬东西都搬到手软，好不好？”鸳鸯姐姐一听我讲这话，开心得脸都亮了。我和翡翠姐姐相视一笑，而翡翠姐姐笑着打趣道：“忆词，你看看，你鸳鸯姐姐是掉钱眼里了。一听见有东西可以拿，眼睛都绿了……”看着鸳鸯姐姐被翡翠姐姐那话弄得气鼓鼓的样子，我和翡翠姐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其中，我的笑声最大，都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绿树村边合’，打一字。”我看着花灯下面的灯谜，忍不住念出了声。“怎么样，怎么样？忆词，你能够猜出来吗？”鸳鸯姐姐在旁边急得直跳。而翡翠姐姐，则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轻声询问道：“怎么样？难吗？”我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公公①，不知道这谜底可是一个‘林’字？”公公看了一下谜面，然后笑着说道：“恭喜姑娘，这谜底的确是个‘林’字。姑娘，这是您的灯笼，您拿好了。”说着，公公就把那盏挂着灯谜的灯笼递给了我。我笑着接过，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多谢公公了。”而鸳鸯姐姐是高兴得直叫，翡翠姐姐怎么拉都拉不住，弄得好多宫女都回过头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这一晚下来，我被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拖着看遍了了宫里所有的灯谜，然后有一些灯谜，我猜出来了，还有一些，却是怎么都没猜出来。而鸳鸯姐姐对于那些我没有猜出来的灯谜，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看着那么多的灯笼，心里还是开心得不得了。在回宫的路上，鸳鸯姐姐一边玩着手里的灯笼，一边兴奋地对我嚷嚷：“忆词，你好棒哦！没想到你居然可以猜对那么多灯谜！”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也很是开心地对鸳鸯姐姐说道：“是啊是啊！因为今天我是瞎猫逛大街，碰上了一大堆的死耗子。所以鸳鸯姐姐你才能捡到这么多的东西啊！”而翡翠姐姐，则拿着我送给她的那个坠子，然后一边走一边痴痴的笑。“翡翠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我看着翡翠姐姐这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哦，没事没事，我是开心。”翡翠姐姐急忙说道，心里的开心也毫不保留地显现在脸上。“忆词，你知道吗？你今天送给我的坠子，我越看就越觉得和我娘以前的那一个长得一模一样。而我的那个坠子呢，后来因为我一个不小心，就给弄丢了。我当时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一样的呢！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你说多巧。而且更巧的是，那么多的东西，你就刚好送了这一个给我。你说巧不巧？”我使劲地点了点头，也和翡翠姐姐一起会心的笑了。
　　回到了娘娘宫里，已经很晚了。鸳鸯和翡翠姐姐帮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房间了以后，就回自己房间睡了。而我，看着今天那个被鸳鸯姐姐骂得很惨的那个胖胖的宫女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就鼓起勇气敲响了了她房门。而那个宫女打开门以后，看见是我，慌慌张张的就想关门，但是她的速度慢了，我已经一闪身进了她的房间。
　　我一进门，就看见她的床上放着一个布娃娃，上面扎满了针。我心里一震，忙回头看了看那个宫女。只见她的脸已经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她看见我一直盯着那只写了我生辰八字的布娃娃，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朝我扑过来，一边狠力的掐着我的脖子，一边恶狠狠地喊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谁叫你抢了我的胤禩，谁叫你抢了胤禩！胤禩是我的，是我的……”我被她掐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的摇头，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就在我被她掐得快窒息的时候，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夹着呼呼的风声破窗而入。而在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那个胖胖的宫女就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地倒在了地上。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一个劲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姑娘不必害怕，我是奉主人②之命特地前来保护姑娘的。”我定了定神，然后低声问道：“那，那她呢？她是不是死了？”站在窗外的男子略一沉吟，然后说道：“没有，我只是将她打晕了，待会儿她就会醒来。所以，姑娘不必担心。”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否看得见，然后很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这时，只听见“嗖”的一声，窗外的那个黑影就不见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胖宫女拖上了床，然后又用水把她浇醒了。那个胖宫女刚一转醒，就看见我正站在她面前，不由的向后缩了缩。我轻轻的拔下那个布娃娃身上插的针，然后慢悠悠地对她说道：“你觉得，做这个布娃娃会有用吗？你觉得，这样做又值得吗？你喜欢胤禩，没有错。但是你这样做，却错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布娃娃没有杀死我，反而有一天被别人发现了，那你会怎么样？你会被凌迟处死，还会累及你的家人。可是，这一切，胤禩会知道吗？他不会知道的，你懂不懂？所以，不要做傻事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胤禩，那么，你就去告诉他，哪怕他不喜欢你，最起码，你要让他知道，有一个女人是这样爱着他。”说完，我就走出了这个胖宫女的房间。
　　注：①其实清朝皇宫有明确规定，凡是太监一律不准读书识字，以防太监干政。但是我为了剧情需要，私自安排一个太监管理了这些花灯，还让他识了字。
　　②这个主人是谁，到底为什么要派人来保护忆词？我现在先不点破，也不做任何说明，到了后面，自然会有人来说出这个主人是谁的。希望大家能够耐心等待。
　　




第十八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

　　盼了这么久，终于到春天了。虽然自己明知道北京的春天很短，沙尘暴什么的刮一刮春天就过去了，但是我还是开心得很。现在天气渐渐转暖了，我也不用整天裹着被子躲在房间里当石膏像了，更加不用担心十三和十四阿哥把我被子掀了让我在外面吹冷风了。还有还有，北京春天的风这么大，实在是很适合放风筝呢！虽然这紫禁城里是不许放风筝的，但是看着这外面的人放放风筝，也是件开心的事啊！
　　而且，正月初九十四阿哥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两个绣了奥特曼的护腕给他，他后来也没再怎么找我麻烦了。估计是被我那两个护腕给雷到了。然后十三阿哥看着十四阿哥到处显摆的样儿，实在是不舒服，于是就跑到我房间里来“兴师问罪”，可是到后来，他却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弄得站在门口的鸳鸯和翡翠姐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结果，后来鸳鸯和翡翠姐姐听到我告诉她们的那些话，全都笑翻了。
　　“喂，索绰罗家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说，你凭什么做东西给十四！”十三阿哥一脸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开口就是对我一通铺头盖脸的乱吼。“干嘛？你是脑子里长草还是喝多了兴奋剂啊，这么一大清早的就来找我的麻烦。”我刚刚才起床，这时正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头发像瀑布一样地垂在肩上。十三阿哥愣了愣，然后继续大声吼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准你给十四做东西！可是你偏偏不听我的话，昨儿还送了十三一个不知道上面绣的是什么玩意的怪玩意儿。你说，你怎么解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我把你扔到院子里去吹冷风你才甘愿啊！”我迅速地用一根绸带将头发扎好，然后转过身来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吼什么吼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儿是吧！我送十四阿哥礼物，那是我的事，又碍着你什么了？而且，十四爷过生日，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个不要准备一份寿礼？我不就做了两个奥特曼的护腕吗？你有必要这么鬼吼鬼叫的吗？”十三阿哥的声音还是没有小下来，他抗议似的说道：“凭什么？你当初送给四哥的寿礼都没看见做的这么精致，凭啥给十四的就这么尽心尽力！而且你看看，你送给我的又是什么？一个破荷包！未必十四是你的主子，我就不是啊……”
　　我满头黑线，这个人怎么随你怎么说都说不清啊！我这不是在给十四阿哥做生日礼物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么一块合适的布吗！再加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日子无聊经常弄个十字绣什么的来绣绣，这个手熟，所以会做的好看一点嘛……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说不清楚也要说啊，不然这个十三阿哥是铁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还不想被他弄死呢，上次那个胖宫女就已经弄得我心有余悸了。而且你看十三阿哥那个样子，到时候说不定连满清十大酷刑全都给我用上了，我可不想死得那么惨，痛苦。
　　没办法，这个十三爷再凶，我也要解释吧！不然到时候夹在他和十四阿哥中间，我会死得更惨。就这样想着，然后我放缓了语气，然后尽量语气平和地对他说道：“十三阿哥，我拜托你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奴婢的好不好？你是我的主子，十四阿哥也是我的主子，你说主子的话我哪能不听，可是你们也不能只让我听你一个人的话啊！你说我没弄什么好玩的东西给你，这点我承认。接下来，我会帮你弄一些好玩的玩意儿，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明天都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因为这样我很辛苦的。”十三阿哥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来。好像在他看来，他每次来找我吵，我就一定会反唇相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嗓门肯定会叫得比他还大，结果没想到这次……
　　我又接着说：“如果你觉得我送给十四阿哥的那个护腕做得精致，那我到时候也做一个给你好了。”十三阿哥撇了撇嘴，然后一脸傲气地说道：“十四已经有了的东西，我才不稀罕！”我摇了摇头，然后像征询他的意见似的，轻声问道：“那我做些别的给你，好不好？我知道你们每天除了要上书房读书，每天也还要练习骑马射箭的，所以我会拿给十四阿哥做护腕的那种布，来给你缝一个手套，到时候你冬天骑马的时候好用。”“给十四阿哥做护腕的那种布？”十三阿哥有点疑惑。“你给十四做护腕用的是哪种布？说，快说。”十三阿哥似乎来了兴趣。我眨巴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对这个来了兴趣。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耶！因为我又不怎么认得布之类的东西。我只是上次在帮鸳鸯姐姐干活的时候，看见那个桌上放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布，然后看样子纹理挺清楚的，用来绣东西最省事不过了，所以我就向鸳鸯姐姐讨了那块布，然后给十四阿哥做了两个护腕。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拿来给你看看的，那个布，我还剩了一点儿……”说着，我就从针线簸箩里将那剩余的一小块布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把那块碎布丢给了我，然后笑得一脸抽搐的说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手套了，我消受不起。只是可怜了十四弟啊，居然还拿着你做的那个东西当宝一样四处炫耀，哈哈！”说完，这个十三阿哥就笑容满面地出去了，看样子好像是挖矿挖到了一个几百克拉的钻石一样。有必要这么高兴吗？自己又不是没钱花。虽然我知道在这些阿哥里胤祥的确是算比较穷的，但是再怎么着也比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强吧！你看看他那个样子~
　　鸳鸯和翡翠姐姐看着十三阿哥一脸怒气冲冲地跑进了我的房间，都忍不住为我捏了一把冷汗，结果，到后来没想到十三阿哥居然一脸开心地走了，心里实在好奇，于是两个人就前后脚的跑了进来，想问一个大概。
　　“忆词，你到底说了什么啊，让十三阿哥居然开开心心地就走了，也没冲着我们发火，脸色也好看得很。”翡翠姐姐推了推正坐在火炕上“飞针走线”的我，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而鸳鸯姐姐，更是把脑袋都伸到我眼前了，然后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然后一迭声地问道：“对啊对啊！你到底说了什么？”我看了看鸳鸯和翡翠姐姐那一脸期待的样子，然后很无奈地耸耸肩，然后说道：“我没说什么啊！我只是说要用给十四阿哥做护腕的那种布给他做双手套而已啊！可是，他不要。”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好玩的事，不然十三爷是绝对不会那么开心的。”我摇摇头，然后一脸坦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就是看了那块布之后，然后就一直笑个不停，好像见了金子似的，”翡翠姐姐急忙跑过去，从我的针线簸箩里拿出了那块碎布，然后递给了鸳鸯姐姐。谁知道，她们俩一看见那布，也和十三阿哥一样，笑得都快抽搐了，趴在桌子上直叫“哎哟”。
　　我一脸迷糊地看着她们俩，等到她们都笑够了，我才慢吞吞地说道：“有这么好笑吗？不过就是一块布嘛！而且，鸳鸯姐姐，这块布还是你给我的呢！”鸳鸯姐姐一边揪着那块碎布，一边笑；“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布是我给你的不假，但是我哪知道你会用来做这个啊！而且还拿着到处送人。”我不解，然后死死地盯着鸳鸯姐姐，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而翡翠姐姐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知不知道，这布，这布是用来干什么的？”见我摇了摇头，鸳鸯姐姐接过话来继续说道：“这布，这布是我用来擦桌子的。当时，当时我以为你向我讨了这块布去也是用来擦桌子、擦家具什么的，没想到，你居然把它给改成了个护腕，还送给了人家十四阿哥……”听她们这么一点破，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唉，听说那个十四阿哥还拿着我送给他的那两个护腕到处炫耀呢，这下，脸丢大了。不过，说起来我自己也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当初送给他那个奥特曼的护腕，不就是因为知道他以后会当大将军王吗？然后看着这个奥特曼在那个动画片里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样子，我才选择绣了这个送给他的。哪知道，那个护腕的材料，居然是块抹布……
　　嗯，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难得今天天气好，自己就算不能放风筝，但是出去走一走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更何况，自己已经待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冬天了，还不出去走走，恐怕都要发霉了。还有，上次元宵节晚上那个可怜的胖宫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如自己去看看吧，如果她心情还是不好的话，那自己就想办法劝她出去走一走吧！这样想着，我便走到了那个胖宫女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门开了，可是开门的却分明不是上次的那个胖宫女。我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敢问这位姐姐，先前住在这一间房的那位姐姐呢？”开门的这位宫女很礼貌地说：“她已经不在这儿住了，前几天因为她不小心冒犯了主子，所以被主子打到辛者库去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我大惊，原本的好心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给破坏了。那个宫女礼貌地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姑娘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说完，她便关上了门。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怎么也不明白。冒犯了主子？这几天我一直待在德妃娘娘身边，没见她有处罚过什么人啊！而且最近也没听鸳鸯和翡翠姐姐说起有宫女调离娘娘的寝宫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和我那天的事有关？可是，那个人到底又是谁呢？怎么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难道，九龙夺嫡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连我这个小小的宫女都要被搅进去了吗……
　　




第十九章  乱世桃花逐水流

　　为了那个胖宫女的事情，我不开心了好一段时间。而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好劝我，因为我什么都不肯说。记得有一天翡翠姐姐特意到我房里来，然后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轻声询问道：“忆词，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是你阿玛额娘病了吗？要不，就是你想家了？”我摇了摇头，然后很感激地看着翡翠姐姐，然后轻声答道：“不，不是，我阿玛额娘他们很好，家里也很好。我也没有想家，因为我在这儿，你们对我都很好，我没必要想家。”“那，要不就是你想你妹妹了？我记得，你和亦轩好像也很久没见了吧！要不，明天我替你去求求娘娘，让娘娘准你去良妃娘娘那儿和亦轩见上一面？”我轻笑着说：“好啦好啦，翡翠姐姐，你不用管我了，我好得紧。你还是快点去伺候娘娘吧！”翡翠姐姐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这天午膳后，我继续为娘娘念那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的《诗经》，看着娘娘脸上露出的淡淡的微笑，我不禁在想，娘娘总是让我念这《诗经》，莫非她与康熙皇帝就是因为这《诗经》才相识？看着娘娘那温温柔柔的样子，想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吧！如果嫁了个寻常人家，想必也会成为别人家中的大福晋，嫡夫人吧！就算丈夫不甚宠爱，可是每天还是见得着相公的。哪会像如今，在这深宫中，纵使再怎样地温柔，再怎么知书达理，自己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是当一个妾罢了。没有抱怨，也不敢抱怨，每天能够做的，就是痴痴地等着，呆呆地盼着。如果君王不来，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是守着有关的他的回忆过日子。这样，又是何苦呢？
　　“忆词，你怎么不念了？继续啊！”娘娘见我停了下来，不禁催促道。我连忙来回自己在外面乱跑的思绪，然后认认真真地念了起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然后我一边念就一边偷偷笑。娘娘抬起头认真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让我又接着念下去了。结果，到了我念完整本《诗经》中“风”的部分之后，娘娘却叫我留了下来。她一面摸着我的头，一面很慈爱地对我说：“忆词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我惊愕地抬起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娘娘，忆词，忆词没有喜欢谁。”娘娘很慈祥地对我说：“真的没有？可是为什么我看你在念《诗经&8226;淇奥》那一章的时候，似乎陷入了以前一些很美好的回忆中啊，而且你这丫头，每次在念这一章的时候，声音都会比平时大些，而且也有感情些……”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娘娘，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娘娘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我在这深宫中待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事情看不出来，又有什么话是听不出来的。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不是那古板之人，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尽管跟我说，我会为你做主。只要你，今后乖乖听话。”说到最后，德妃娘娘的声音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吓得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喜欢念《淇奥》，难道这也有错吗？我念《淇奥》的时候，声音稍微大一点，稍微有感情一点，那是因为我想念金庸老爷爷写的《神雕侠侣》了，我想念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杨过同学了。记得当时杨过、陆无双和程英被李莫愁追杀的时候，程英心里头喜欢杨过，可嘴上又不好意思说，吹的不就是一首《淇奥》吗？难得我们这位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却迷死不少女孩子的杨过杨大侠居然听出来了。然后一个人在那里抑扬顿挫的念：“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弄得人家程英脸儿红红的，心儿跳跳的。我不也就是想到那个害得一堆女孩子终身未嫁，还有的为之送掉性命的那个帅到不行的杨过了吗？难道，这个也不可以？还是说，娘娘的话里有别的意思？或者就像之前那个胖宫女说的，不要想去勾引那些阿哥们？可是，这个事情，我没做过啊！
　　过了几天，我从鸳鸯姐姐那儿打听到了去辛者库的路，然后这天，我抽了个空就溜了出去，因为，我想去看看那个胖宫女。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主子，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她，虽然她曾经骂过我，诽谤过我，还曾经想杀我，但是，大家毕竟还是一个宫的啊！而且，她说的有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我想我应该感谢她，因为是她让我知道了这宫中原来还有这么多不好的事情，这么多黑暗的事情，也是她让我知道了，原来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这么疯狂。我想，我必须承认，虽然我在现代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老女人”了，但是有很多的事，我还是不知道也不明白。从小到大，我一路的成长都是顺顺利利的。小学、中学、大学，我都顺顺利利地考上了，就连参加工作，我也是直接在学校里就被企业单位给招走了。就连参加工作之后的生活，也是一路顺风顺水。我的工资，只要管自己吃饱就可以了，有时候到了月底闹财政赤字的时候，我还要回家“扫秋风”。所以，在这深宫中，我必须学会成长，学会承担。而那个胖宫女，在伤害我的同时，也让我知道了凡事都不是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那样美好。
　　辛者库到了。我通过辛者库里的嬷嬷，终于找到了那个胖宫女。可是，我没想到，辛者库原来是一个这样磨人的地方。那个胖宫女，在元宵节的那天晚上还胖乎乎的呢！没想到，到这辛者库才几天的功夫，那个胖宫女就已经瘦得连眼睛都陷下去了，下巴也尖了。而我到那里的时候，她正埋在一大堆的衣服里，然后还不停地有别的宫女拿衣服过来，然后扔在她面前。“喂，你今天下午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不然，你今天晚上就别想吃饭！”一个脸上长着一些斑的宫女又报来一大堆的衣服，然后扔在这胖宫女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而那个胖宫女神经质地抬起头，然后急忙把那些衣服放进盆子里，使劲地搓起来。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然后把那堆衣服往那个脸上长着星星点点的斑的宫女面前一扔，然后大声吼道：“这是你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洗，你是手断了还是脚断了？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些衣服，她不会帮你洗！如果你以后还敢欺负她的话，我就去告诉这里的嬷嬷，让她打死你！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到时候你不要后悔。”那个宫女很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抱着她的那一大堆衣服嘟嘟囔囔地走了。
　　“忆词，你怎么来了？”那个胖宫女慌忙站起来，然后使劲用裙子擦了擦手，怯怯地站在那儿。“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怕她？你以前在娘娘宫里训我的那种气势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拿出来啊！”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对着那个胖宫女开口就是一通数落。“我，我……”胖宫女低着头不敢看我，想解释却又说不出话来。我骂过了，气也消了，然后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看着她那局促不安的样子，我也不禁心软了，于是我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对你那么凶的，对不起……”胖宫女局促地笑了笑，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我应该……应该谢谢你的，你……你不仅来看我，还……还帮我……教训了那些人，应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的……”看着胖宫女现在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当初亦轩进宫时的情景。当时的亦轩，不也和现在这个胖宫女一样吗，看上去那么害怕，那么无助。
　　我用帕子轻轻地擦去了胖宫女脸上的汗珠，然后笑着柔声对她说道：“姐姐，你看，我到娘娘宫里也已经这么久了，和你呢，见过也不止一次了。可是，你看，到如今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要不，今天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吧！这样下次再碰见，我也好叫你啊！”胖宫女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很小声的说道：“我，我叫珍珠。”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那天，我和珍珠姐姐谈了很久很久，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有关于她进宫时的，有关于她在娘娘宫中的，也有关于她被打倒这辛者库之后的。当我问到她是不是还喜欢八阿哥的时候，她红着脸说：“忆词，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为了他，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就错了。现在，我对八阿哥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了，因为我已经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死抱着不放，你说这样做是不是很傻呢？要知道，我可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既然都知道不可能了，那就放手咯！”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珍珠姐姐，没想到你居然想得这样透彻。你刚才还说你没有读过书，可是我看你比我们这些读过书的，说话说得还在理呢！”珍珠姐姐笑了笑，然后有些伤感地说道：“什么在理不在理的，在这宫里待久了，你自然就会知道。”我也笑了笑，然后两个人相互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到了最后，我要离开了，珍珠姐姐很慎重地对我说：“忆词，你要记着，凡事不要太出风头，咱们能够不去凑热闹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老老实实收好咱们做奴婢的本分就行了。还有，不要小瞧这宫里的每一个人，更加不要太信任每一个人。向你今天来这儿看我，我很感激，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你这样的个性，在宫里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的。所以，你要记着，凡事都不可以太热心，也不要对别人太好。知道吗？”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告别珍珠姐姐，离开了辛者库。
　　“不要对别人太好，也不要太相信别人。”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说这是宫里的生存法则，是我们这些奴才们必须记住的“金玉良言”。难道，在这宫里活下去就真的有那么难吗？或许吧！如果有得选择，又有谁会去选择勾心斗角，会去选择自己一个人“独善其身”，不去相信任何人呢？现在已经是康熙四十七年的四月初七了，离皇太子被废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了，难道，向我们这种小宫女都会被卷进这场政治斗争吗？虽然我是想竭力让自己不靠近那个漩涡中心，可是我却隐隐觉得，似乎在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想要将我卷进去……而将来所要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由不得我想不想，由不得我选不选择了……
　　




第二十章  桃花帘外东风软

　　我依旧在娘娘宫中当着我的女官，只是对于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我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地对着他们大吼大叫了，而且现在是基本上能躲着他们就躲着他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那些在他们看来好玩的玩意儿，我现在也不做了。像十八阿哥那里，我也没有再去了。虽然胤衸很不满意，派人来叫了我好几次，我也每次都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而拒绝了。
　　这天，我刚给娘娘念完《诗经》，正预备回房当鸵鸟的时候，四贝勒来了。我淡淡地向他请了个安，然后就准备离开。谁知道，这个娘娘似乎并不预备要放我回房，忙叫我摆茶、摆点心，还不准鸳鸯和翡翠姐姐来帮忙。弄完了，娘娘还不预备放过我，还叫我站在边上伺候着，让我听着她和四贝勒闲聊。
　　“儿臣来给额娘请安。不知额娘最近身体可安康？这宫中上下可还安宁？”很难得的，四贝勒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柔和的颜色，不过，这个好像和我没关系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德妃娘娘很认真地瞧了我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接道：“我最近挺好的，这宫中上下的，也挺好的。除了忆词偶尔惹了点祸，再者就是你那两个弟弟，没事三天两头的就往我这宫里跑，也没空来见见我，急急忙忙地就往忆词房里钻，唧唧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老四啊，你和十三感情最好，有空多劝劝他。像十四那儿，我也会去和他说说。两个大男人，还天天往我这儿一个宫女的屋里钻，以后让人知道了，说我管教不严倒没什么，可是忆词今后恐怕就……”德妃娘娘这是话里有话，而且已经是很明显地挑明了，要我不要去“勾引”他的两个儿子嘛！如果这么明显的话我还听不出来，那我就是傻了。不过自己之前也真是傻哈，娘娘旁敲侧击不知和我谈过几次，可我始终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也没往那方面想。结果呢，现在被人家当众挑明，够丢脸的了吧！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是保持沉默好了，因为人家母子话家常，根本就没有我插嘴的份。
　　四贝勒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接着他额娘的话继续说道：“十三弟那儿，我回去会和他说的，额娘尽管放心。其实像十三弟，本身也没什么，您看十三弟年纪也不小了，和弟妹兆佳氏感情又好，不会这么糊涂的。”我低着头，也没敢看娘娘的表情。至于四贝勒，不用看我想我都可以猜到了，肯定是一脸的鄙视。因为谁都知道，这个四贝勒从来就不是个重女色的人，对于那些因女色而荒废朝政的君王，是一概嗤之以鼻。对于那些祸国殃民、水性杨花的红颜祸水，也向来是瞧不上的。我想，在他心目中，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唉……竹本无心，奈何横生枝节；藕虽有孔，胸中难惹尘埃。可是，我怎么感觉我这么找抽啊，明明只是想让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心，怎么到头来却让自己落到个这样的境地啊~~
　　娘娘和四贝勒说了一会儿话，就回房休息去了，似乎是和四贝勒没什么话说。不过也是，四贝勒对德妃娘娘虽然是恭恭敬敬的，但是感觉上就是不太对。不像十四阿哥和德妃娘娘那样亲热，甚至关系还不如十三阿哥和德妃娘娘，虽说十三阿哥的生母并不是德妃娘娘。可是人家都说养子不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亲，可是我怎么看着这德妃娘娘待养子倒还好些啊，至于自己这亲儿子，反而还没什么话说似的。记得以前鸳鸯姐姐也说过，四贝勒和德妃娘娘的关系的确不算好，四贝勒以前每次到娘娘宫里来请安，总是五更天就来了，然后在门外跪上半个时辰就走，连德妃娘娘的面都不见。而这两年，倒是肯进娘娘的宫了，可是每次也是来去匆匆，从来不肯多留。
　　算了算了，这个帝王家的事，我这个小小的宫女管这么多干什么？现在自己估计都会有麻烦了，居然还在东张西望，东想西想，难道自己不嫌现在处境还不够麻烦，还预备管一下人家的家庭纠纷吗？而且上次去看珍珠姐姐的时候，珍珠姐姐也说了，凡事不要太出风头，咱们能够不去凑热闹的地方就尽量不要去，老老实实收好咱们做奴婢的本分就行了。我就老老实实做我的奴婢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找到那支银簪，想办法参透其中的奥秘，然后就“嗖”的一下穿回家去，继续当我的老师，继续回去“蹭吃蹭喝”，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念爸爸的红烧鱼了啊！宫里的御厨，做的鱼还没有我爸的好吃，郁闷……
　　“春风不来，三月的湖水不寒，是谁的粗心忘了带走，世间的悲哀。我应该默默等待，等待命运的安排，还是摆脱宿命的轮回，将枷锁打开。春雨不来，三月的桃花不开，为何那等在季节的容颜，是如此无奈。也许人生就是这般，这般让人难以释怀。也许坦然面对这一切，不必在意该或不该。风慢慢的吹，筝高高的飞，手中的线，越放越远。我静静的盼，盼远方的你，心中的悬念，是不断的线。春雨不来，三月的桃花不开，为何那等在季节的容颜，是如此无奈。也许人生就是这般，这般让人难以释怀。也许坦然面对这一切，不必在意该或不该。风慢慢的吹，筝高高的飞，手中的线，越放越远。我静静的盼，盼远方的你，心中的悬念，是不断的线。风慢慢的吹，筝高高的飞，手中的线，越放越远。我静静的盼，盼远方的你，心中的悬念，是不断的线。思念在风中慢慢的吹，风筝随着思念高高飞。心中的悬念，随着筝已远去，留下的只是那不断的线。”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每次郁闷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这次也是一样。记得当初看马雅舒演的那个《顺娘》的电视剧，那是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那里面的歌，我也是天天挂在嘴边，唱了个不亦乐乎。而且只要每次自己唱完歌以后，心情就会好很多，自然也就会用更多的热情去迎接未来的日子了。这次，肯定也是一样。而且好在本人唱歌还不跑音，所以也还没有到要荼毒别人耳朵的程度。更何况，上次我还在四贝勒生日那天开过一个小型“演唱会”呢，连康熙他老人家，都充分肯定了我的歌声。所以，我是越唱越起劲，到后面基本上都到了引吭高歌的地步，惹得待在房里的人都跑出来看。
　　“呵呵，没事没事，各位自便自便呵……”我干笑着向各位赔礼道歉，然后跑到了外面，预备出去散散心。“这个御花园在这个时候一般是没人的，只要我小心一点，想来应该是不会把那些个侍卫给引过来的。”这样想着，我便撒腿向御花园跑去。
　　运气不好，这次御花园又被人占了。不过这次既不是四贝勒，也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侍卫，而是，太子！而且运气很不好的是，太子好像也发现我了，因为他正一脸邪笑地看着我藏身的地方，不仅如此，他还拿着扇子很有节奏地拍打着御花园的栏杆，一脸的成竹在胸。这个这个，我承认这个太子长得还不错，再加上御花园中飘落的花瓣，看上去一副很蛊惑人的样子。不过，他好像是个色狼耶！出来还是不出来，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想，我还是好好想想再说……
　　




第二十一章  问心问得几路行

　　“怎么？在那儿蹲了那么久，还不预备出来啊！”运气不好，又被人家发现了。没办法，我只好垂头丧气地爬了出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奴婢给太子爷请安。”我愁眉苦脸地跪在地上，一面假装恭恭敬敬地向太子爷请安，一面狠命揉着自己的腿，预备到时候腿脚一利索就开溜。要知道，和色狼待在一起，我这不是自掘坟墓这是什么？而且，明知道危险还不躲开，这不是人傻这是什么？我才不要自掘坟墓，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你，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吧！上次老四过生日的时候我见过你。”太子的声音悠悠的从头顶上传来。我心里经不住一阵苦笑，你说我怎么随便出去走走，都能碰上一个认识我的人啊！看来上次的演唱会是开错了，搞得我现在想钻地洞都被人家拖住了后退。“呃，呃，太子爷好眼力，奴婢正是德妃娘娘宫里的。”我一脸抽搐地抬头看着太子，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刚才才说了不要自掘坟墓，不要往枪口上撞，结果搞了半天，那个坟墓我早就挖好了，那个枪也是我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啊！唉，等下回去了，有必要好好面壁思过一下，忏悔自己自己之前犯下的过错……
　　太子爷很有兴趣地把脸凑了过来，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很暧昧的口气说道：“哼哼，对于你，本太子倒是很有兴趣呢！上次看见你，本太子就觉得你是个好玩的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宫里去玩玩啊！本太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我一惊，立马把头抬了起来，谁知道头刚好撞上太子的下巴。只见太子捂着下巴，一脸疼痛难忍的样子。“你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冒犯本太子。本太子，本太子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看着那个太子手捂着下巴疼得连脸都红了，却还在忙不迭地说要教训我，我不禁觉得有些想哭又想笑。你看看，他的下巴那么硬，难道我的头撞上去我就不痛啊，而且等一下我的小命就玩完了，你说我能不哭吗？可是看着太子那面红耳赤，疼得直在那儿跳的滑稽样子，我又忍不住想笑。因为这个时候，这个太子是没有一点太子的样子了，跳来跳去的，像个猴子。
　　“太子爷，不如，不如奴婢去替您把太医叫来吧！看看有什么事……”我试探着问道。说完，我拔起腿就预备开溜。你说，叫完了太医我还会回来吗？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乖乖待在娘娘宫里，好好伺候娘娘，我就不出来了。我就不信，他未必还敢到娘娘宫里去抢人，除非他那太子的位子现在就不想要了。我反正无所谓啊，他的太子被废了，又不碍着我什么事，我又不用靠着他发工资，又饿不死。要说扰乱历史，那我又不是故意的。像那个太子，脾气不好，早晚都要废的，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正这样想着，我提起脚正预备开溜，结果却被太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啊啊啊，你这个色狼，你放开我……”我一面挣扎一面喊。而太子，也不知是为了堵我的嘴还是想要好好地教训一下我，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闹够了没有？整天疯疯癫癫，到处兴风作浪，弄得整个宫里乌烟瘴气、鸡犬不宁，今天爷就替德妃娘娘好好教训一下你！”太子虎着脸，一脸恶狠狠地对我吼道。
　　“什么？”我被他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两眼直冒金星，根本就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好，你不懂，是不是？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说，你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在皇阿玛面前出现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要对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那样，为什么总是送东西给他们俩？为什么除夕那天和八阿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待在御花园，你们又到底是在干什么？还有十八那里，你是不是又有阴谋诡计？还有四阿哥那儿，你念的那首诗又是什么意思？”太子无数个为什么，绕得我头都晕了。“我……我……”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个太子刚才歇斯底里吼了那么大一通，好像还没够。接着，他又粗鲁地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揪着我的衣服，使劲的晃，好像不把我晃散架了他誓不罢休。“不要啊——”我的嗓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凄厉，连那个已经疯掉的太子都愣住了，松了手呆呆的看着我。一大群正在执勤的侍卫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快点快点，那边好像有刺客……”
　　呃，这个宫里侍卫的反应也太慢了吧！我都快被那个陷入半疯癫状态的太子给晃死了，结果他们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样子，皇帝指望着他们救驾，估计没死透也已经断气了。
　　“全都给我滚下去！”还是太子的威力大，太子就这么一声吼，那些侍卫就乖乖退下去了。虽然那些侍卫们看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是一脸的狐疑，但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敢说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我本来也想浑水摸鱼跟着一起退下去的，结果那个太子眼尖，一把就把我拽了回来，眼神看样子可以杀死人。
　　“太子爷，我求求你，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基本上已经是跪地哀求了，声音都已经在颤抖了，还略带哭腔。“要我放你走？可以，只要你回答完我那些问题，我就放你走。”太子的那张脸还是那么冷冷的、臭臭的，根本就没有因为我的哀求而缓和一点。“问题？什么问题？”我一脸的懵懂。“你没听清是不是？那好，本太子就再重复一遍好了。你老实给我说，你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太子对于我这样的表现似乎很生气，一脸的咬牙切齿。
　　“进宫是为了什么？”我看着太子的表情，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但是之前还发生过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当初在问翠儿我为什么会受伤的时候，翠儿一脸的吞吞吐吐，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我在进宫的前夕爹会突然间对我那么好，之前他不是一直都不大管我这个女儿的吗？还有，为什么我和亦轩没有像其他的秀女一样，被皇上下旨送给哪位贝勒贝子或者是王爷去做侧福晋或是妾室？你有这么多问题，我还有一大堆的问题呢！像第一个问题，我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回太子爷，奴婢进宫，这不是因为八旗的规矩吗？奴婢去年竞选的时候是十五岁，符合选秀的各项规矩，自然就进宫来了。”我恭恭敬敬的答道。但是看样子太子对我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他焦躁地走来走去，然后大声吼道：“好，如果你死不悔改的话，那也就怪不得我了。等到我日后拿到证据，我定然会将你碎尸万段！那么，你在皇阿玛面前出现又是什么意思？想博取圣宠吗？”说到最后的时候，太子的口气里已经很明显地带有一点轻蔑和鄙视的味道了。我“腾”的一下站起来，然后仰头挺胸很认真的对太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的问题，我就一次性回答你。我在皇上面前出现，在四贝勒面前出现，在十三十四阿哥面前出现，还有十八阿哥面前出现，全都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开心罢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太子看着我，轻蔑地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开心？你还真是幼稚啊！在这个皇宫里，会有什么‘开心、快乐’？你说的这些东西，还真是好笑啊！”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站在旁边听着，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我告诉你吧！这个皇宫里，只有阴谋诡计，只有宫廷倾轧，别的，什么都没有。我知道皇阿玛其他的儿子们，个个都想扳到我，个个都想自己做皇帝，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还有，我也奉劝你一句，不要想着和八阿哥联手来对付我。不然的话，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这个太子爷刚刚笑完，就立马恶狠狠地“跳”出来警告我，弄得我是丈二高的和尚——莫不着头脑。说完，他也预备像其他阿哥们一样，来个甩甩袖子，拍拍屁股就预备走人，但是这次我及时的拖住了他。
　　“等等，你给我站住！”我承认，他地位比我高，我这样和他说话时自己找死，但是这次不管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你刚才说除夕的时候我和八阿哥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御花园里，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连八阿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居然说我和他不知道两个人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你说，这你怎么解释？”太子停住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一脸“鄙视”地看着我。“本太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不知道是谁，在除夕那天晚上，和一个穿蓝衣的‘御前侍卫’聊得热火朝天，结果搞了半天，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呆住了，原来，原来那个那天在除夕碰到的那个男人就是八阿哥胤禩，也就是我上次晕倒了送我回娘娘宫里的那个人……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招惹上八阿哥了？
　　那个太子爷又很欠扁地在旁边“添油加醋”了，“若不是你当初在老四生辰那天出来卖弄风骚，老八又怎么会知道你呢？你长得不漂亮，没想到对于蛊惑男人，你倒挺有一手……”到后面，太子的话是越说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了。我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他吼了一句：“够了！试问太子爷，您未必不是在四贝勒生辰那天认识我的？您口口声声说我卖弄风骚，如果您真有那个本事，你就别看啊！学人家柳下惠坐怀不乱，目不斜视啊！您既然做不到，那您又凭什么说我？我今天就很明白的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性格，别说做皇帝，恐怕连这太子的位子，都不会坐得太长久……”我咬牙切齿地丢下这一段话，然后全然不顾太子已经气得变青的脸，就离开了。
　　“江湖问路不问心，问心问得几路行。”虽然，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在迷雾中，但是我相信，再过不久，所有的事情就会真相大白了。像今天，我就知道了，这个太子原来并不想史书中说的那样“肆恶虐众，暴戾淫乱”，他只是有一点叛逆，有一点张狂，还有一点点的自负。
　　




第二十二章  银烛秋光冷画屏

　　或许，德妃娘娘是已经对我失去耐心了吧！昨天晚上我刚从御花园回到娘娘寝宫，结果立马就被娘娘叫去了。娘娘先是轻声细语地安慰了我几句，然后叫鸳鸯姐姐替我梳好了头，整理好了衣服，接着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忆词，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半夜三更的，居然不和任何人说一声就擅自跑了出去，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出去是很危险的……”接下来，德妃娘娘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了一大通，说得我羞愧难当，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根本就不敢再解释什么。到了最后，娘娘似乎也已经说倦了，便叫了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过来扶她去休息，我也顺手扶了一把。结果，这时候娘娘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忆词，我看你虽然是个聪明孩子，可是这世上的人啊，有太多就是因为太聪明反过来反而被自己的聪明给害了。我不希望你也重复走这样的老路，所以为了让你长点记性，接下来的三天，你都不用过来伺候了，好好待在自己屋里反省吧！”说完，娘娘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我穿好衣服习惯性地拉开门向往外面走，结果一拉门，我才知道，门已经被锁上了。看来娘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三天禁闭，估计自己是真的要在这屋子里带上三天了。不过好在我也不是那种完全待不住的人，这三天的功夫，我就做做针线活什么的吧，打发打发时间，而且到时候如果十三或者十四阿哥又问我要东西的时候，我也有东西拿得出。还有，好像自己也有很久没有去看胤衸了吧！上次说要帮他做一个好玩的玩意儿的，结果自己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一直拖着没做，就连他叫我去银安殿我也找借口没去。想着上次我那么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到头来还骗他，我就有点不好意思。
　　辛苦了一个上午，虽然十字绣还制作了一小半，但是看上去也还是有那么点样子了，我心里也还是挺高兴的。不过肚子，好像有点饿了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回来给我送饭，真想顺带在打听一下外面的事啊，也不知道我昨天对太子说的最后那一番话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虽然当时说得是挺爽，不过现在我有一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要逞一时之气，要对那位太子爷说那些话。要是他一下火了，一把掐死我，那我不是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好险啊！
　　等了好久，大概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吧，还是没有人给我送饭来。看样子，德妃娘娘是不仅要关我的禁闭，还要断我的粮啊！那自己要不要喊呢？说不定是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太忙了，所以就忘了来给我送饭了。我如果叫几声，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记起来该给我送饭了？但是我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想来如果娘娘真的不让我吃饭，那就算我喊破了喉咙估计也没用，到头来还会被人家笑话。而且，以我和鸳鸯姐姐以及翡翠姐姐的交情，如果娘娘没有禁我的吃食，只要娘娘没有特意吩咐下来，相必她们也会偷偷给我送吃的来的。现在，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一整天了都没有露面，看样子这是娘娘特意吩咐过了的。
　　唉，肚子真饿啊！第一天的时候肚子还咕噜咕噜叫，还知道饿。可到了第二天，我就不饿了，只是肚子里火燎火燎的，辣辣的烧着疼，然后人也有点迷糊了。到了第三天这最后一天的时候，我的肚子，干脆是空空的了，既不辣也不疼了，只是身上一阵阵的冒冷汗，人的思维也越来越不清楚了。到后来，我干脆是直接睡着了，因为，这样就不会饿了。只是为什么在梦里，我老是梦见吃的东西呢？还梦到爸爸妈妈，梦到爸爸的红烧鱼，还梦到妈妈在一个劲的数落我，说我瘦了。这下，我是能够深切理解为什么当初琼瑶的《还珠格格》里，小燕子被那个翰轩棋社的杜老板扣住不准吃饭还要不停干苦工的那种悲惨境地了，因为，现在我也是饿着的，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已经快要被饿死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自己反正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一睁开眼，就看见鸳鸯和翡翠姐姐正一脸焦虑的坐在我床前。见我醒了，翡翠姐姐急忙端了一碗粥过来，而鸳鸯姐姐而赶紧拿了一盘点心放在我的床头。这时候的我，已经顾不了这许多了，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点心就狼吞虎咽起来，噎着了就喝口粥。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看着我那饿到不行的样子，心疼地眼睛都红了。翡翠姐姐一边帮我拿点心，一边还忙不迭地对我说：“忆词，别急别急，慢点吃，桌上还有，姐姐帮你拿，你别噎着了。”而鸳鸯姐姐则帮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帮我轻轻地捶着背。
　　一盏茶之后，桌上的点心已经被我消灭一空，翡翠姐姐替我煮的小米粥也只剩下了一个空锅。看着我吃得饱饱的直打嗝，鸳鸯和翡翠姐姐终于放心了。翡翠姐姐轻轻拉着我的手，然后柔声说道：“忆词，以后你就不要经常出去溜达了好不好？也不要再惹娘娘生气了好不好？你就乖乖待在娘娘的宫里，每天替娘娘念念书，剩下的时间就做做针线活，不要再去招惹十三阿哥他们了，好不好？这样的话，你今后才会有太平日子过啊！”鸳鸯姐姐也插话进来说道：“对对对，忆词，你就乖乖待在这宫里吧！最近，最好是不要再出去了，娘娘对你最近的行为可是很生气呢！最近呢，你就乖乖待在娘娘宫里，替娘娘念念书什么的。如果你觉得闷得慌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会陪你聊天，帮你解闷的。”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实在是无话可说啊!如果我有得选择，难道我又想搅到这宫廷纷争里面去吗？如果我可以选择，难道我又希望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打起来吗？我晕倒了，八阿哥把我抱回来，难道这是我选择的吗？我对十八阿哥好，的确是我自己选择的，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他这么一个小孩子也卷到这次“九龙夺嫡”的可怕漩涡中。可是说我要利用十八阿哥，利用还不满七岁的胤衸，这话难道是我说的吗？这又是我想的吗？这些流言，难道又是我选择让它们流散开来的吗？可是到头来，事实却证明，因为我，这后宫中的确有太多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譬如珍珠姐姐。如果不是我，或许她也不会被那个“主子”打到辛者库去的吧！就算她被打到辛者库不关我的事，可是那个布娃娃总关我的事了吧！还有四贝勒，那个总是被我欺负的四贝勒，看样子也挺倒霉的，其实说白了，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又何必这样仇视他……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这些天，我真的一直都待在娘娘的宫里，绝对没有踏出娘娘的宫中半步。而娘娘，现在也不叫我念什么《诗经》了，天天就叫我念什么劳什子的《金刚经》。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念得结结巴巴的，但日子久了，这些“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的，我不仅念得及其顺溜，而且还可以背诵出来。而娘娘每次，也只是叫我念这些，念完了以后就叫我回房，其余的话什么也不和我说。
　　日子真的过得很快，而整个夏天也就在我每天念《金刚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流走了。每天晚上，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怕我寂寞，总是轮流来和我睡。尤其是鸳鸯姐姐，总是早早的就跑到我房里来了，然后只要一爬上床就赖在床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我问她，结果她总是笑嘻嘻地说：“因为和忆词你睡凉快啊！没想到你冬天怕冷怕得要命，结果到了夏天却有这样个好处啊！嗯，不错不错。”我被她这些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吓唬她说：“那你就不怕我是鬼？上次太医说过的，我的阴气很重哦！搞不好晚上我会偷偷吸掉你的阳气的。”结果鸳鸯姐姐却嬉皮笑脸的回答说：“我才不怕呢！我也是女的啊，你吸我阳气没什么用，你真的要吸的话就应该去外头吸那些侍卫的啊！他们的阳气才足呢！”唉，这个鸳鸯姐姐，整天都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样。很奇怪，娘娘怎么就不好好治治她呢？
　　看着外面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一转眼，已经到了八月了。胤衸的生日，就是在八月啊！我这个当姐姐的，也该帮他准备些礼物吧！这几个月，他都派人来找过我几次了。而我每次就只是将自己做的东西交给了胤衸打发来的那个小太监，自己，却从不露面。这次，胤衸的生日，我想我也还是不要去了吧！免得惹麻烦。毕竟现我现在的处境，我还是少出去走动比较好……
　　




第二十三章  秋千院落月沉沉

　　八月初八，十八阿哥胤衸的生日。而康熙，看样子是很宠这个由小妾生的儿子的，虽然十八阿哥已经在五月十一的时候随他去塞外巡幸了，可还特意传旨在宫里替他举行了很隆重庆生典礼，不仅要所有的娘娘们都去，就连那些留在阿哥和格格们也都要去。而德妃娘娘，大概是看见我这些日子表现挺好吧，十八阿哥生日那天，除了带了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还带了我。而我，自然也为胤衸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一个木头的脚踏车。虽然这个在他们古人看来怪模怪样的玩具，又遭到了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的“嘲笑”，还有娘娘的不理解，但是我还是决定，就送这个东西给胤衸了。
　　“忆词，你做得这个东西是什么啊！这两天看着你又是凿又是刨的，娘娘宫里只要是能用的木材全都被你给弄来了，搞得连做饭用的柴火都被你给扛来了。结果弄了这么两天下来，你就做了这么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啊！”鸳鸯姐姐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一个人忙上忙下，用帕子捂着嘴直笑。我一面手不停地用砂纸打磨着这个已经做好的这个木头脚踏车，一面气喘吁吁地说道：“鸳鸯姐姐，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笑话我，真是不厚道。”鸳鸯姐姐走过来，然后捡起一块我掉在地上的砂纸，笑着说道：“好好好，我来帮你，行了吧！不过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做的，这到底是什么啊？”我头也没抬，手也没停，接着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们那儿最常见的一个小玩意儿，叫做脚踏车，专门给像十八阿哥这样年纪的孩子骑的。”鸳鸯姐姐笑了，然后又很纳闷地说道：“忆词，你家不是一直都在京城里的吗？你应该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吧！可是京城并没有你说的这个什么‘脚踏车’啊！”
　　这个这个，我一时居然忘了这件事情。现在的清朝，哪有什么脚踏车啊，就算有，那也是到了清朝末年的时候了。我还真是失策啊失策，想都没想就说脚踏车是我们那最常见的一个小玩意，都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已经是公元年的二零零九的现代了，现在自己待的，可是离公元二零零九年已经有三百多年的清朝了啊！“嗯，这个嘛！鸳鸯姐姐，虽然我爹是京官，可是我娘是江南人，而我小时候是和娘一起住在江南的，所以就知道这些你们看来怪模怪样的东西了啦！我也是到了最近几年，才从江南搬到京城来的，所以，自然就……”看样子，我这个谎说得还算不错，因为鸳鸯姐姐看样子似乎已经相信了我说的那一番话，还很信服地点了点头。
　　等到娘娘预备出门的时候，娘娘看到我抱了一个很大的，用红布盖起来的物件，不禁吓了一跳。看着我背着那东西累得汗流浃背的样子，德妃娘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忆词，你抱的，这是什么啊！”我一面用手扯着快要掉下来的那块红布，一面忙不迭地回答道：“回娘娘，我抱的这是送给十八阿哥的生日礼物——脚踏车。”看着娘娘那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鸳鸯姐姐忙帮我解释道：“娘娘，忆词做的这个什么‘脚踏车’，据说是她家乡江南那边小孩子都有的一个玩具。”我感激的对鸳鸯姐姐笑了笑，然后又一个人抱着那个木头脚踏车跌跌撞撞地跟在娘娘、鸳鸯和翡翠姐姐的身后了。
　　胤衸的生日真的搞得很热闹，虽然这个孩子并不在宫里，可是康熙皇帝不仅替胤衸安排了很多节目，还赏了他很多的金银珠宝，虽然暂时都是由十八阿哥的生母密嫔王氏收着，可是看着密嫔那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高兴的。虽然胤衸现在不在宫中，虽然他的命不是很长，可是和其他的阿哥比起来，他还是幸福的，因为他的阿玛还是很疼他的啊！和那些一辈子都没见过他们皇阿玛几面的阿哥和格格们相比，至少他知道他皇阿玛长什么样，知道他的皇阿玛是爱着他，宠着他的。有一个有阿玛有额娘的童年，是幸福的。和怎么见过阿玛和额娘的阿哥格格们相比，他的童年是完整的，是没有遗憾的。而且，现在在宫里都这么热闹，想来在塞外康熙皇帝的行宫里，为了庆祝小胤衸的生日，还不知道有多热闹呢！可能比皇宫里还要好吧！而生在皇家，拥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太多人一辈子都梦想的显赫的地位，是好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了一辈子的事。可是，有得必有失，他们失去的，就是父母的爱，兄弟的情。而胤衸，虽然他待在这世上的时间不长，可是别人所希望的，他的哥哥们希望有却始终没有得到的父亲的宠溺，他都有了。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这么小就卷入到他哥哥们的政治漩涡中吧！
　　呸呸呸，今天胤衸过生日，我怎么却在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居然还想到胤衸的……狠狠心，我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看表演。看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我还是放弃了。因为这个康熙皇帝替胤衸安排的生日节目也未免太无趣了吧！全都是唱戏的，而且都是一些不好看又不好听的戏。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四郎探母》、《锁麟囊》、《拾玉镯》、《淮河营》、《借东风》和《洪羊洞》之类的戏曲，看的我是昏昏欲睡。本来想偷偷溜出去休息一下，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是看着德妃娘娘那专注看戏的样子，又想到上次我偷偷跑到御花园碰见太子的那回，娘娘把我关在房间里饿了整整三天，我就有点后怕。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翡翠姐姐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然后俯过身来小声地对我说：“忆词，你要觉得闷的话，你就出去走走吧！娘娘那儿，我会帮你顶着。只要你别闯祸，在十八阿哥的生日庆典结束之前回来就好了。”我感激的握紧了翡翠姐姐的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就飞快的跑出去了。
　　我能去的地方，还有自己认识的地方，好像除了德妃娘娘的寝宫，就只剩下这个御花园了吧！虽然偷偷到这个御花园来了几次，运气都不大好，每次都被人抓了个现行，但是，我也还是只能去御花园待着。谁知道，刚刚走到御花园旁边的假山边上，我就听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吓得我立马一闪身就躲进了假山中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两个人是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今天宫里有精彩的表演他们不看，偏偏要躲到这御花园里来？我一肚子的疑问。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也尽量向假山的里面靠近，生怕会被他们发现。心里还一面默默祷告着：“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拜托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我啊！也拜托你们两位赶快走吧，赶快走吧！走远一点……”谁知道，我怕什么它就偏来什么，这两个人待哪儿不好，就偏偏在我藏身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我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八爷，怎么这样跑出来不好吧！良妃娘娘还在‘漱芳斋’①那儿看戏呢！如果到时候娘娘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不太好吧！而且，如果被人看见了，奴婢倒是没什么，可是八爷您的名声……”我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是我的妹妹，索绰罗?亦轩啊！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八爷搅在一起啊！这时，我又听到那个男人满腔的不在乎：“你怕什么？就算额娘她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向额娘讨了你就是。”而亦轩，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和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八爷，亦轩没有奢望过什么，更不敢和郭络罗郡主②争什么。亦轩希望的，就是能够每天都看见八爷，能够伺候八爷。”接下来八阿哥和亦轩还说了些什么，我全都没有听到。我只觉得，我的血，在一点一点变凉，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这怎么可能，亦轩居然喜欢上了八阿哥……有没有谁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亦轩，亦轩今年还只有十四岁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八阿哥和亦轩已经走了。他们走了多久了？不知道。我从假山中间走出来，然后呆呆的站在那儿看月亮。“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我喃喃的念着苏轼的《永遇乐》，只觉得自己突然觉得好冷好冷，觉得自己处在这个后宫中真的好寂寞好寂寞。胤禩最后的结局，自己是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这位八阿哥有什么关系，也不想和任何一位阿哥扯上关系。可是，为什么亦轩会和八阿哥在一起？难道她不知道，胤禩日后的下场是很惨的吗？哦，是啊，她不知道，不知道……现在知道的，就只是我，只是我一个人。而我这个姐姐，又是怎么当的？明明说要保护亦轩的，结果现在自己明明知道八阿哥那儿是个万劫不复的“地狱”，凡是跟了他的，到后来都没有什么好结局，可是还是让自己的妹妹陷到那个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去了。现在的我，还能做什么？劝亦轩离开八阿哥，劝她趁早对八阿哥死心，劝她趁早和八阿哥断了？可是，现在这一切还来得及吗？
　　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结果不小心的撞了一个人。我急忙收起已经涣散的思绪，忙不迭的对着那个被我撞的人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口里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结果抬头一看，我不经有些愣住了。原来，我撞的这个人，是四贝勒……
　　“怎么回事？今天走路居然连路都不看了，直接就撞到了本贝勒的身上，你怎么搞的！”四贝勒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对着我大呼小叫的。不过我今天没兴趣和他顶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预备离开，谁知四贝勒却还不肯放过我，一把拽住我的手，把我拖了回来。“今天为什么不说话？”四贝勒的语气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变得柔和多了。我想，我永远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见不得别人对我好，也听不得别人温柔的对我说一些关心的话。虽然四贝勒的话算不得有什么关心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掉了出来。我很快的将眼泪擦干了，然后对着四贝勒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因为，我实在不希望自己在一个我并不太熟悉的男人面前掉眼泪，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将来的冷面君王——雍正。而且，我为了现在这个家里的妹妹急得掉眼泪，他又会理解吗？或许，对于他来说，家人不是最重要的，帝位，才是吧……
　　①漱芳斋：漱芳斋位于故宫博物院内重华宫东侧，原为乾西五所之头所，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清乾隆帝即位后，改乾西二所为重华宫，遂将头所改为漱芳斋，并建戏台，作为重华宫宴集演戏之所。目前，漱芳斋建筑及内装修均完好，为故宫博物院贵宾接待处，用于国家领导及外国首脑参观故宫时休息，为游人不得进入的非开放区。另在琼瑶的小说《还珠格格》中，漱芳斋为两位格格在皇宫中的居所，在更早的《梅花三弄?梅花烙》中，也曾称兰公主在王府中的院落为漱芳斋。其实自乾隆到清末，从未有皇帝的“格格”在漱芳斋居住和休息。只是在同治年间，瑜贵妃曾在重华宫住过，但1924年冯玉祥革命，又将瑜贵妃赶了出来。所以《还珠格格》中的小燕子居住漱芳斋乃艺术创作，不是真正漱芳斋的用途，此地并不能赏给小燕子居住。当时在拍戏时第一部的漱芳斋是借承德避暑山庄的烟雨楼拍的，拍第二部时则是在北京按烟雨楼的样子1：1搭建了漱芳斋。
　　②郭络罗郡主：皇八子原封廉亲王允禩嫡妻郭络罗氏，正蓝旗人，和硕额驸明尚之女。因为郭络罗氏的父亲是和硕额驸，所以想来明尚的嫡福晋应该就是某位和硕格格吧！而格格和额驸的女儿成为郡主，所以我就在没有史书记载的情况下称八皇子胤禩的嫡福晋为郡主了，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第二十四章  金炉香尽漏声残

　　等到我赶回“漱芳斋”的时候，戏刚好快唱完了。而翡翠姐姐看见我终于赶了回来，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我冲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低着头站在了娘娘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戏唱完了，所有的人都散了，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也忙着扶起娘娘预备回宫，散场的时候人很多，路又窄，我也没地方插手，所以只好默默的跟在娘娘和鸳鸯姐姐她们身后，尽力的不被拥挤的人流冲散。谁知道，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它就越是来什么，虽然我一心想跟上鸳鸯姐姐她们的步伐，可是到头来，我还是被人流给冲散了。结果，我被匆匆散场后急急忙忙的人们冲到一个僻静又昏暗的角落，根本就动弹不得。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站起身来。结果我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地方，我以前从没来过，更别说认识回娘娘寝宫的路了。我又苦恼的蹲下来，低着头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圈圈，正在想自己该怎么办的时侯，一个穿着黑色靴子的人站在了我面前。我抬起头一看，原来又是四贝勒。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四贝勒见我一个劲呆呆的盯着他，无话可说的情况下才蹦出了这么一句。我也忙收回眼，然后急忙回答道：“呃，这个，这个，我不小心被人流冲散了，所以就只是一个人在这里。”“那现在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娘娘寝宫，还在这儿瞎溜达。”四贝勒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冷冰冰的，说话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一点感情。我都怀疑开始在御花园碰见的那个用柔和的语气对我说“今天怎么不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四贝勒了，难道他就只有在别人最丢脸、最落魄的时候说话才会温柔一点吗？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先回娘娘寝宫要紧，不然到时候娘娘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所以，我很诚恳的对四贝勒说：“四爷，我，我迷路了，不知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娘娘的寝宫……”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急忙说道：“要不，你告诉我该怎么走，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也行。”我知道，我不可以奢求一个地位尊贵的阿哥为我带路的，只要他愿意告诉我回去的路线就可以了。
　　四贝勒什么话都没说，拔腿就往一个方向走去，而我，也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带我回德妃娘娘的寝宫，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跟着他走总比一个人留在那个僻静又昏暗的角落里要强。就算今天晚上被四贝勒扔到他的宫殿门外，那也总比待在外面强。更何况，四贝勒每天都要去给娘娘请安的，我反正天天跟着他就是了，总有一天要走到娘娘寝宫里那的。要知道，宫里有很多地方一年到头都难得看见几个人的，我刚才待的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属于这种情况。而且我一个小宫女，晚上一个人乱走被侍卫看见了是件很麻烦的事，可是如果边上有位阿哥，情况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最近四贝勒为了吏部的事情，经常进宫求见皇上，有时候即使是三更半夜，也常常在宫里来去匆匆，挑灯夜战。
　　大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吧！我终于在四贝勒的“带领”下回到了德妃娘娘的寝宫。就在四贝勒临走的前一刻，我很认真也很真心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并且嘱咐他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谁知道他却很傲气的回了我一句：“爷要干什么，你这个当宫女的管不着。”一听到他这句话，我也不客气的回了几句：“是啊是啊，我只不过是个小宫女，四贝勒的事我这个小宫女自然是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管了。不过，这个人的一辈子呢，不也就这样：眼睛一闭一睁呵，一天就过去了；这个眼睛一闭不睁呵，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反正我估计你的老婆们也不知道对你说过多少句‘爷，你早些休息吧，别累坏了身体’，声音呢，自然是比我温柔千倍万倍，其中的情意，也不知道比我浓多少倍。可是到头来，你不也没听。反正我今天是诚心实意的向你道谢，你愿意受就受，不愿意就算了。”说完，我就气嘟嘟的往回走。
　　“对不起。”我没听错吧，四贝勒胤禛居然在说对不起。虽然说我对他每次都略带嘲讽的语气很是有些不爽，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让他向我道歉，没想过他会道歉。结果这下，他这三个字一说出口，我反而有些小愧疚了。我忙回过头来，跑到他面前，然后也是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四爷，对……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的，我很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真的很谢谢！今天要不是你，说不定我还在那个黑暗的小角落里待着呢!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四爷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声问了一句：“今年春节娘娘寝宫中的对联，是不是你写的？”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还以为他会夸我一下。结果四爷很云淡风清的对我说了一句：“字，写得太差了，简直是不堪入目。”就在我即将气晕过去，预备张牙舞爪朝他扑过去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明天我会派一个小太监送一本字帖给你，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好好练练吧！以后别有事没事的就拿着你那手破字出去显摆了，丢人。”说完，他就带着一脸恶作剧的笑离开了。看样子，还挺欣欣然的。不过，自己练练字也好啊！虽然说自己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毛笔字，感觉也还挺不错的。不过现在到了这个只要认识字的人都能写一手好字的古代，我的字，也实在是太丑了些……
　　谁知道，第二天的时候，四贝勒就真的派人给我送来了字帖，而德妃娘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不要偷懒，要好好练，到时候到了过年的时候再给她写一副春联。而我，自然也开心得合不拢嘴，捧着四贝勒给的那本字帖就高高兴兴的回房练字了。至于亦轩的事，我不是不管了，也不是忘了。只是现在，我出门并不方便，而亦轩也不方便到我这儿来，所以事情，就只能先这么拖着了。而且，虽然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但是我会把事情分得很清楚，练字是一码事，而要和亦轩好好谈一谈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另外，我一直都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如果我劝了亦轩，而亦轩却说什么都不肯都不肯和八阿哥断了，那我也没有办法。每个人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到头来收获的是甘果也好，苦果也罢，都是自己当初种下的，怨不得别人啊！
　　机会终于来了。八月二十九①，是良妃娘娘的生辰，而德妃娘娘与良妃娘娘同作为皇上的妃子，自然是要去贺喜的。而我，也就借了这个机会，和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悄悄知会了一声，就来到了亦轩的房间里。而亦轩，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来，头发乱乱的，衣服穿得也不很整齐，就这样懒懒的倚着炕上的桌子，在坐着针线活。见我进来，亦轩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从炕上坐起来，然后穿上鞋子就过来拉我，一脸亲热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亦轩啊！亦轩想死姐姐了。”看着亦轩趴在我怀里一脸幸福的样子，那些话，我真的问不出口。难道我一开口就说：“亦轩，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八阿哥是怎么回事？不许瞒我，这些事我都知道了”？这怎么可以。亦轩满心欢喜，以为我是来看她的，结果我却要质问她，还要逼她离开八阿哥？不，不可以，这太残忍了。于是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轻轻拍着亦轩的背，柔声说道：“姐姐也想亦轩啊！可是姐姐最近真的有好多的事，忙不过来，所以就没时间过来看亦轩了。亦轩有没有怪姐姐啊？”亦轩一脸满足的摇摇头，然后很乖巧的说道：“亦轩不敢怪姐姐，姐姐忙，亦轩知道的。而且听人说姐姐上次又病了，病得很重，肯定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把身体养好吧！亦轩知道，所以亦轩不敢怪姐姐。”
　　如果说亦轩不乖了，她有了八阿哥，然后可以不需要我这个姐姐了，那么，或许我会狠下心来说出这件事。可是，亦轩还是当初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啊，那个睫毛弯弯的永远都挂着泪珠的柔弱的小女孩啊！是的，她是有八阿哥了，是一个知道去喜欢一个人的情窦初开的少女了，虽然她还只有十四岁，在现代的话最多也就是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子，可是现在是古代，一个男孩子十二三岁就可以结婚，女孩子十一二岁就可以出嫁的古代啊！像我，虽然身体还只有十六岁，可是宫里头很多人不都说我已经掌握了怎么样去勾引男人的本领，还惹得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为我大打了一场。但实际上，这一切，又真的如他们所说吗？十六岁，在现代还在读高中的一个女生，未必有真的会熟悉这些闺房之事吗？或许，是我太低估古人了，自己发育太过于迟缓了。
　　和亦轩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问遍了亦轩进宫以来所有的事，唯独那天夜里听到的她和八阿哥的事，我却一句都没有开口问。而亦轩，似乎也是在竭力的避免让我知道些什么吧！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一句：“良妃娘娘对我很好的，姐姐，你放心好了。”可是，亦轩，你真的过得好吗？你又真的可以让我放心吗？我听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说过，八阿哥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个侧福晋，而且这个郭络罗郡主，听说也是凶悍的很，有“天下第一妒妇”①之称。亦轩，你又进得了八阿哥府的门吗？就算进了，你又能保证八阿哥到时候会对你好吗？你又能保证你到时候不会被这个郭络罗郡主欺负吗？我真的好担心……
　　“姐姐，你今天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去和良妃娘娘说一声，要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亦轩好久没有和你在一起睡了呢！”看着亦轩那纯真无邪的样子，一时之间，我的思维又有些恍惚了。那天夜里，我听到的，真的是亦轩和八阿哥的声音吗？会不会是我在做梦，或者是我听错了？我真的不敢确定。我收了收思绪，然后拉着亦轩的手，轻声笑着对她说：“亦轩，这可不行。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不能留在这儿的。要不，姐姐以后常常抽空来看你？”亦轩的头垂了下来，然后她有些惆怅的说：“那，好吧！姐姐，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啊！”我微笑的点了点头，正预备拉门出去。结果亦轩叫住了我，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姐姐，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那，姐姐你会不会祝福我？”我的心“噔”的沉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对亦轩说：“当然啦！亦轩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只要你过得幸福，那姐姐是一定会祝福你的。”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心里好乱好乱，脑子里也是好乱好乱，难道我那天听见的并不是我在做梦，也不是我听错了，而是真的？我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亦轩喜欢八阿哥，我原本不想阻拦，也不该阻拦。可是，那天我听八阿哥的语气，他似乎并不想娶亦轩，也不想对亦轩负什么责，亦轩今后若是跟了他，会幸福吗？会吗？我如果祝福亦轩，那我是亲手把自己的妹妹推向火坑，那不是祝福！可是，我要亦轩离开八阿哥，亦轩又会听我的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注：①八月二十九：在小说里我说良妃娘娘的生辰是八月二十九，其实这个并没有什么依据，史书上也没有记载，纯粹是我个人杜撰的。只是皇太子的第一次被废发生在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我希望在皇太子被废之前能够让良妃娘娘过完这个生日，暂时让宫里平静一下吧！
　　②天下第一妒妇：有的资料上说，胤禩一生就一个福晋，连侧福晋都没有，而嫡福晋郭络罗氏号称“天下第一妒妇”，为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父姓郭络罗氏。岳乐为阿巴泰第四子，初封镇国公，因在战事上屡有建树，于顺治十四年晋为安亲王，卒于康熙二十八年。安亲王一家可算得上是朝中显贵，因之胤禩与郭络罗氏的结姻，亦在无形中拔高了他的身价，削弱了因母家地位卑微而产生的影响，为其在宗室中奠定了广泛的人缘基础。据闻，郭络罗氏自小承欢于岳乐膝下，颇受宠爱，性格泼辣，是胤禩府内的当家人。康熙曾于四十七年十月初四日有言：“胤禩素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秦道然在雍正朝的供词中也提到胤禩府内的事俱是由福晋掌管的，两相比较，或有出入，但亦可知此言非空穴之风。但有事是我所不明的，据《爱新觉罗宗谱》载，胤禩之子弘旺于“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正月初五日寅时生，庶母张氏张之碧之女”，那么康熙帝十月初四日斥责胤禩时言其“迄今未生子”所指为何，或是指其未有嫡子？可惜终其一生，膝下单薄，只弘旺一人。但是有的资料上又说，八阿哥胤禩除开嫡福晋郭络罗氏之外，还有两个庶福晋：妾张氏，张之碧之女；妾毛氏，毛二格之女。具体的情况呢，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后面我会想办法将这两版资料结合起来，借鉴一下野史，希望大家能够接受。
　　
　　




第二十五章  世事茫茫难自料

　　该来的真的会来，谁也逃不过。只不过在良妃娘娘过完生日几天之后，就从布尔哈苏台传来消息，九月初四，皇上在布尔哈苏台召集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至行宫前，垂泪宣布皇太子胤礽的罪状，然后就把皇太子给废了。而就在同日，十八阿哥胤衸，也因痄腮①不治而不幸早夭，年仅七岁。消息传来，举朝震惊，而整个后宫也是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在猜测皇太子的被废是不是和十八阿哥胤衸的死有一定的关系。没过多久，各种风言风语就在宫里流传开了，什么版本的都有。而可怜的密嫔娘娘，前不久还因为自己的儿子小十八受宠而春风得意，结果如今……我跟着德妃娘娘到密嫔娘娘宫中去探望她，却发现这个前些日子还明媚得如同三月开得正盛的桃花的美貌娘娘，如今已是哭得面无人色、哀哀欲绝了。唉，一个母亲，失去了她的孩子，难过肯定是很正常的，虽然这个孩子并没有在她身边住多久，可是再怎么说，也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说能不心疼吗？看着密嫔娘娘那悲伤欲绝的样子，我的鼻子也不禁酸了，眼泪也止不住留了下来。
　　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死的那个，真的是胤衸吗？是那个有着胖乎乎的小脸，说话总是爱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然后又傻乎乎的让我咬的胤衸吗？虽然自己早就知道胤衸会死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更何况，他真的是死在他的哥哥们手里吗？虽然我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到了现在，我又不禁有些怀疑了，有些不敢相信了。帝王之家是非多，以前看书看多了，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胤衸，还只是一个刚满七岁的小孩子啊！他会对他的哥哥们造成什么威胁呢？就算他的太子哥哥没怎么见过他这个弟弟，但是看见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他又怎么下的了手呢？如果他真的下手了，他就不怕他的皇阿玛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吗？我不明白。
　　虽然有太多事不明白，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八阿哥这段时间是忙活开来了，不仅经常单独召见朝中的文武大臣，还积极的笼络当时的江南名士，使之为之出谋划策。而在九月初七之后，康熙皇帝下令令留京的胤禩署内务府总管事，从此之后，不仅是八阿哥的府上是热闹非凡，就连良妃娘娘的寝宫前来请安慰问的人也是络绎不觉。而我，自然也就经常随着德妃娘娘到良妃娘娘的宫中去看望良妃娘娘，自然，见亦轩的机会也就多了。
　　“亦轩，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天，眼看着康熙皇帝就要抵京了，有些事情是再也拖不得了，所以我一进亦轩的房间，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亦轩一听我这话，脸立马就红了，然后捏着自己的衣角，害羞的说道：“姐姐，你……”我知道对于一个原本就生性害羞的女孩子一开口就说这个自然不好，但是如果现在不说，恐怕今后就来不及了，所以我假装没有看到亦轩的窘态，进一步逼问道。“亦轩，你一定要老实告诉姐姐，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亦轩嗫嚅了半天，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有……”“那个人是谁？”我步步紧逼。亦轩的脸早已通红，然后她抬起头来匆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姐姐，你不要逼亦轩好不好，亦轩不想说。”虽然亦轩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可是她却一直拿眼斜瞟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字，眼神里满是柔情。我定睛一看，那幅字的最后面，落款分明就是八阿哥胤禩的名字！我心里大骇，然后不禁呼吸有些急促了，然后颤声问道：“亦轩，你喜欢的，是不是就是八阿哥胤禩！”亦轩愣了一愣，然后害羞的点了点头。
　　天啦，原来亦轩喜欢的，真的是八阿哥胤禩，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方平心境，尽量柔声细气的对亦轩说道：“亦轩，姐姐的话，不知你是听还是不听？”亦轩慌忙抬起头来，然后连声答道：“姐姐对亦轩好，不管姐姐说什么，亦轩都愿意听姐姐的话。”看着亦轩那如同犯了错，站在那儿惶惑不安的样子，我不禁又有些心痛了。可是，如果我现在不和她说，那以后，会害了她的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不忍心，然后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妹妹给推进火坑，这样做，我会天打雷劈的！所以，我暗暗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尽量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很残忍的对亦轩说道：“那好，既然你还认我是你姐姐，那么，你就和八阿哥断了，永远都不要再想他！而且，我要你断得越快越好！”说完，我就快步走了出去。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亦轩那伤心难过的样子，更加怕她会问我为什么不许她和八阿哥在一起。难道就因为八阿哥今后的下场不好，所以我就禁止自己的妹妹去喜欢这个日后被雍正皇帝称为“阿奇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冥冥之中似乎在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能阻止亦轩和八阿哥在一起，那么今后，亦轩就会因为我的缘故而死得很惨很惨……
　　亦轩呆呆的站在房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耳朵里轰隆轰隆直响。“姐姐刚才好像是说，要我不要去喜欢八阿哥，要我尽快和八阿哥断了。看姐姐的样子，好像对于我和八阿哥的事，似乎并不太赞成啊！可是娘不是说，如果不能成为皇上的妃子，如果能够让哪位阿哥王爷看上了，那也是件光宗耀祖的好事啊，可是为什么姐姐好像并不喜欢这样……还有，姐姐为什么要我和八阿哥断了啊，嫁给八阿哥难道不好吗？八阿哥那么喜欢我。而且姐姐以前不还说，只要我过得幸福，她就一定会祝福我的。而我现在和八阿哥在一起，过得就很幸福啊！为什么姐姐要拦我……”
　　九月十六日，康熙帝回到北京。命在皇帝养马的上驷院旁设毡帷，给胤礽居住。又命皇四子胤禛与皇长子胤禔共同看守。当天，康熙帝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拘执皇太子胤礽之事。康熙帝亲撰告祭文，于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将废皇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颁诏天下，并垂泪宣布皇太子胤礽的罪状：
　　第一，专擅威权，肆恶虐众，将诸王、贝勒、大臣、官员恣行捶挞；
　　第二，穷奢极欲，吃穿所用，远过皇帝，犹不以为足，恣取国帑，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御马任意攘取；
　　第三，对亲兄弟，无情无义，有将诸皇子不遗噍类之势；
　　第四，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窃视；
　　第五，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胤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
　　真是没想到，康熙四十七年的“九龙夺嫡”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在康熙皇帝颁诏天下宣布废除胤礽的皇太子之位的第二天，康熙闻皇长子胤禔言相面人张明德曾相胤禩后必大贵，随命胤禔将张明德拿交刑部审问。九月二十八日，八阿哥胤禩奉旨查原内务府总管凌普家产后回奏，而康熙称其所查未尽，到处妄博虚名，是又一出皇太子。九月二十九日，康熙帝召众皇子至乾清官，言八阿哥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欲著将其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后由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舍身相救，方才未果。十月初二日，因张明德案，八阿哥胤禩被革去贝勒，降为闲散宗室。十月初四，再受康熙帝责，谓其自幼性奸心妄，邀结苏努为党羽，并言其妻“嫉妒行恶”。
　　本来像这些事，后宫是不应该知道的，也是不应该打听的，但是谁叫我天生好奇呢，所以总是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然后才打听到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而德妃娘娘，因为听说十四阿哥被皇上责罚，打了二十大板，行动不便，所以特意派了翡翠姐姐前去十四阿哥府中伺候，而我，也死皮赖脸的求了德妃娘娘，然后跟着翡翠姐姐一起去了。这个十四阿哥，平时总是趾高气昂的，这下终于被他爹给打了吧，看他这下还傲不傲，呵呵！这次去伺候他呢，虽然有看热闹的成分，但是我还是很想从他嘴里套一些消息出来的，看看四阿哥今后会怎样，八阿哥今后会怎样，太子爷今后会怎样，他，今后又会怎么样。九龙夺嫡，康熙朝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怎么能够错过？而且，到了十四阿哥府上，我要出门就方便多了，也要顺便去找找那根带我来到这个大清朝的银簪吧！还有那个太子胤礽，我也很想问问他，胤衸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害死的吗？这么多的疑问，我都还等着别人来解答呢！所以，也顾不得娘娘那一脸狐疑的表情以及鸳鸯姐姐那担忧的眼神，我屁颠屁颠的跟在翡翠姐姐身后，收拾东西去了。然后接下来的，就是做好准备，背好包袱，预备去十四阿哥府上啰！
　　注：①痄腮：痄腮，类似于中医所说的“大头瘟”，是流行性腮腺炎。病毒性腮腺炎没有特效疗法，可以使用前述中药治疗，如果有并发细菌感染的可以使用抗菌素。流行性腮腺炎，又叫“痄腮”。冬季易发此病，多见于5--10岁的儿童。是一种由病毒引起的急性传染病。主要通过飞沫及病人接触后传染，多发于人群聚集处，如幼儿园、学校、军营等。一旦你孩子患过流行性腮腺炎，将永远不再患此病，因为他已经能终身免疫。大多数地区要求学龄前儿童注射疫苗。如果未建立终身免疫，则需被动注射抗流行性腮腺炎的免疫疫苗。接种麻、风、腮三联疫苗或腮腺炎疫苗可预防本病的发生。本病前期症状一般较轻，表现为体温中度增高、头痛、肌肉酸痛等。腮腺肿大常是本病的首发体征，持续7--10天，常一侧腮腺先肿，2--3天后对侧腮腺亦出现肿大，有时肿胀仅为单侧，腮腺肿大的特点是以耳垂为中心，向前、后、下扩大，边缘不清，触之有弹性感，有疼痛及触痛，表面皮肤不红，可有热感，张口、咀嚼特别是吃酸性食物时疼痛加重。肿痛在3--5天达到高峰，一周左右消退。常有腮腺管口红肿。同侧咽部及软腭可有肿胀，扁桃体向中线移位；喉水肿亦可发生；上胸部亦可出现水肿，躯干偶见红色斑丘疹或荨麻疹。流行性腮腺炎给患儿带来很大痛苦，腮腺疼痛难忍，少数病人的胰腺、脑膜、脑、肝和心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本病对机体的严重危害并不只是腮腺本身，而是它的并发症，应高度警惕和防治并发症。常见的并发症有：脑膜炎、睾丸炎和急性胰腺炎等。
　　




第二十六章 水心云影闲相照

　　真是不去不知道，一进去却被吓一跳。虽然在去十四阿哥府上的时候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十四阿哥府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偏偏我又是个奴才，看见主子了虽然极不情愿，但是还是要下跪请安问好的。结果一进门，什么嫡福晋完颜氏，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妾吴氏，还有一大堆的小孩子。一个个全都趾高气昂的看着我和翡翠姐姐，任凭我们磕头磕得半死，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说“免礼”。切，狗仗人势……不就是你们家老公是皇帝的儿子吗，有必要这么狐假虎威的吗，还不正眼看人，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似的。总之，刚进门的第一印象，我就对这个十四阿哥府感觉就不怎么样了。
　　不过好在我和翡翠姐姐也是德妃娘娘派过来专门照顾十四阿哥的人，虽然十四阿哥的各位福晋们看着我们很不爽，但是也还是没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把我们当空气，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罢了。我本来是愤愤不平很有脾气的，但是谁叫和我同来的是那个永远都会顾全大局，永远都不会发脾气的翡翠姐姐呢，所以我一肚子的气，也只能忍了。
　　“呵呵，没想到我们这么威武的十四爷，今天也成了伤残病号了。此情此景，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啊！”我和翡翠姐姐刚一走进门，就听见十四阿哥在那儿疼得直哼哼，还不停的冲着边上的太医发脾气。翡翠姐姐埋怨似的扯了扯我的袖子，想阻止我继续在那儿“火上浇油”，不过，似乎翡翠姐姐的速度慢了一点，因为十四阿哥的脸已经黑得很难看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十四爷一声吼，吓得太医立马就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而翡翠姐姐见状，携了我的手也预备一起出去。“索绰罗家的，你给我站住！”这个十四爷也真是的，都被他爹打成那副德行了，火气还是那么大。我乖乖的站住了，然后一脸嬉皮笑脸地对他说道：“请问十四爷，您到底是要奴婢滚出去呢，还是站在这儿?奴婢愚昧，还请十四爷明示。还有，回十四爷，奴婢是有名儿的，您可以叫我‘忆词’，当然也可以叫我‘索绰罗家的’，只要你不觉得浪费口水，随您怎么叫都成。”十四爷的脸本来是黑的，结果这下又给我气白了，看着他一黑一白的样子，我心里那个好笑啊！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好，好，好。”十四阿哥眼睛鼓了出来，然后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又继续说道：“你到这儿来干嘛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宫女是不可以随意出宫的吗?我可警告你，你自己要找死的话，到时候可别怨我。”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冷血无情啊！我这不是在宫里听说你病了，特意求了德妃娘娘出来来照顾你的吗？谁知道你啊，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十四阿哥一听到我这话，口气不禁软了几分。“那我可告诉你，我现在病着，没空帮你们安排那些什么杂七杂八的闲事，你们在我这儿，如果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我可不会强拦着你们。”这时翡翠姐姐对着十四阿哥道了一句“万福”，然后轻声说道：“奴婢们不敢给十四爷添麻烦，不管十四爷怎么安排，奴婢们都愿意接受。更何况，奴婢们本来就是娘娘派来伺候十四阿哥的。”这小子，见有人这么恭恭敬敬地对他说话，屁股不禁又翘起来了，然后一脸神情倨傲的说道：“那好。这些天你们就好好伺候爷，伺候得好了，爷自然重重有赏。”我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和翡翠姐姐一起出去了。
　　虽然这个十四阿哥话说得不大好听，不过给我们安排的房间倒是当真不错。房间外面，不仅有花有树，而且隔了不远就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没事还可以去泛泛舟什么的。吃的东西，也是挺不错的，每饭不仅有鱼有肉，而且到了每天下午，还有专人来送点心给我们吃。呵呵，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而且所谓的照顾十四阿哥，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无非就是陪他聊聊天什么的，那些端茶递水，帮他擦身子的活，自然有他府里的下人去干。更何况，他的那几个福晋和副福晋们，每次到了要给十四阿哥擦身子的时候，一个个都是争先恐后，巾帼不让须眉啊！看着她们那急得要挤破门的样儿，我就忍不住想笑。想着如果让她们去当兵打仗，只要她们家老公站在敌人的城门上一挥手，那她们肯定就是奋不顾身、死命的往前冲啊！最好是她们家十四还发个告示：凡是能率先登上着城门的，爷今晚就睡她房里了。那估计敌人的城墙都能被她们给拆了，想着十四阿哥后面骁勇善战，当了大将军王，说不定就和他家里这群如狼似虎的妻妾们有关啊！呵呵。不过幸亏她们每次都专心致志预备着去服侍她们的丈夫，所以我的这些小动作，倒也没人注意。
　　“忆词，爷渴了，帮爷倒杯水来……”“忆词，爷饿了，帮爷削个苹果……”“忆词，爷闷得慌，你唱个小曲来给爷听听……”这个十四阿哥，每次都装作一付快要死的样子，然后指挥我做这做那，还不许翡翠姐姐来帮忙。每次我刚想提出抗议，他就会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然后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忆词啊，你看看，你到我府里每天一个人吃了五个人的饭，都快把我吃穷了。这个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因为你吃得了这么多嘛！可是你每天吃饱了总该活动一下吧，不然到时候长得太胖了就没人要了。而且，额娘叫你到我这儿来是要你来伺候我的，不是叫你来消耗我的粮食的。更何况，你看看我现在病成这样，干啥事多不方便。而且你看，房间里除了你和我，就没别的人了，我不叫你我叫谁啊？而且你就忍心看着我拖着我的病体为了一口水，为了一口吃的长途跋涉，受尽钻心之苦啊？”最开始我还和他吵，结果到后来，我都懒得理他了。顶多在他叫唤得厉害的时候，给他扔个没削皮的苹果或者梨子过去。他一开口抱怨的话，我就装作一脸哀怨状，然后凄凄艾艾地对他说道：“奴家本以为，自己托付的，照顾的，是个英雄，是个虎虎生威的汉子，结果谁知道啊，别说是老虎，连个病猫都算不上，说白了，顶多也就一伤残版的‘HELLOKITTY’……”然后每次十四阿哥就会被我那哀怨的表情雷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他过后会问一句“那个‘哈喽可提’是什么东西”。
　　或许在旁人看来，十四阿哥在家养伤的这段日子是过得挺开心的吧！房间里整天都是笑声不断的，时不时地还要和我吵几句嘴。但是我知道，虽然他整天看上去都是笑嘻嘻的，精神状态也挺好，但是从他整天把玩着他八哥送给他的玉佩，每天望着窗外，眼睛里流露出的惊忧之色，我就知道，他还是在担心他的八哥的。虽然当时他在金銮大殿上替八阿哥求情被皇上重重责罚了一顿，虽然他八哥的命，到底还是保住了，可是皇上的禁闭，谁知道会关到多久呢？还有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和十三阿哥胤祥都被拘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来。而且我觉得最冤的就是四阿哥胤禛，康熙皇帝的这次塞外巡幸根本就没有带他，凭什么这次太子造反还要捎带上他啊？这个康熙皇帝，怕是老糊涂了吧！而且像四阿哥胤禛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现在待在监牢里应该很不开心吧！连自己唯一的一个亲弟弟，关心的都不是他，真可怜啊！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抽个空去看看那些被囚禁的皇子们，顺便打听一点消息，而且顺便安慰一下那个既可怜又倒霉的胤禛小朋友……
　　




第二十七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

　　走到四阿哥的多罗贝勒府前，我就被四贝勒府前黑压压的卫队给吓到了。就算是关禁闭，也不用这样劳师动众吧！敢情调动御前侍卫来“软禁”这些个贝勒阿哥们，皇帝就不要人保护了吗？而且这个四贝勒又怎麽惹着这个康熙皇帝了，你这回塞外巡幸，人家又没跟着你一起去，和那个皇太子胤礽关系又不是很密切，你有必要这样吗？声势这么浩大，你就不怕吓坏我们的胤禛小朋友，到时候雍正被你吓傻了，没了以后史家称道的“康乾盛世”？我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走近了四贝勒府。
　　“什么人？”一个带刀的侍卫走了过来，很大声的喝道。“我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这位大哥，奴婢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今儿特意奉德妃娘娘的命令，前来探望四贝勒，还望大哥能够通融通融……”说着，我就从袖子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然后偷偷的塞在了那个侍卫的手里。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悄悄地将银子塞还给我。“姑娘，这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不方便啊！还请姑娘见谅。”我又将银子塞到了那个侍卫的手里，然后笑着说道：“多谢大哥，只是这银子，您还是收下吧！就当是我替德妃娘娘请各位喝个茶了。银子很少，还请大哥不要见怪。既然大哥不方便，那我也就回去了，还劳烦大哥到时候和四贝勒说一声。”那个侍卫也微微的笑了笑，然后对我一抱拳，朗声说道：“那真是多谢姑娘了，还请姑娘替奴才们向德妃娘娘谢赏。”我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轻轻走开了。临走之前，我深深的望了那夜幕中的四贝勒府一眼，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四阿哥，不是我不进来看你，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啊！或许，你已经知道十四阿哥受伤的事了吧，或许你也已经知道德妃娘娘派了宫女到他府上去照顾他的事了吧！同样都是儿子，你能受到额娘那样的宠爱，为什么你却不能？今天，我以德妃娘娘的名义来探望你，希望你能够知道我的一片苦心吧！母子两个，实在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啊！而且，等到你登基之后，你身边的最亲的亲人，也就只剩下一个德妃娘娘了。就算不为德妃娘娘想，你也该为自己想想吧！为了一个帝位，弄到众叛亲离，到底是值还是不值？而且，你需要德妃娘娘的支持啊！
　　虽然是晚上，但是整个紫禁城也还是很热闹的，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而我，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家，而且在大街上又基本上都是些男人在走来走去，全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但是我也不觉得什么。想当初，自己整天忙着上班挤公车，不照样还要在人堆里蹭来蹭去的，其中男人又还少吗？而且我现在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有必要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吗？大惊小怪。
　　穿过一个巷子，我正预备偷偷从十四阿哥家的后门溜进去，谁知，这是巷口却站了一个穿着蓝紫色①夜行服，蒙着面的男人。见我过来，这个男人很有礼貌的对我抱了抱拳，然后轻声说道：“姑娘不必害怕，奴才是四爷府上的。刚才看见姑娘站在府门外，所以特意悄悄地跟了来，想问问姑娘到底有什么事。”本来我是预备大叫“救命，有色狼”的，但是人家开口比我早，硬是把我到了嘴的话给挤了回去。我冲他笑笑，稳了稳心，然后轻声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四爷这阵子不大快活，所以奉德妃娘娘的命令特意到四爷府上来看看。只是没想到，门口的侍卫不准进，而且还害得你跑了一趟，真是对不起。”这个男人很认真地看着我，但是因为他蒙着面，再加上天色也已经黑了，我实在是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心里也未免有些打鼓。
　　“爷这阵子的确不大快活，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庵堂里，不管谁劝都不管用。本来像我不过是个奴才，不应该多嘴的。但是姑娘既然来了，那不如就到府里去看看爷吧！说不定姑娘能劝得了爷，也免得福晋操心……”我低着头用上齿轻咬着下唇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担忧的问道：“这样恐怕不好吧！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估计四爷的……”那个黑衣人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定然会在天亮之前将姑娘送回十四爷府上，不会让人起疑的。”见我轻轻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二话不说，扛起我就往四贝勒府飞去。
　　到底是武功高手啊！一路上我只看见别人家的屋顶是一个接一个从我眼皮底下掠过，可身上却丝毫不觉得有颠簸的感觉，很稳很稳，挺舒服的。没过多长时间，四贝勒府就到了，而那个黑衣人也轻轻放下了我，然后对着我深深的做了一个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多有得罪了，还请姑娘见谅。”见我站在那儿有点呆，那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不禁有些纳闷，然后轻声唤道：“姑娘姑娘，是不是我的速度太快，吓到你了？”说着，还试探性的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急忙回过神来，然后笑着说：“呃，速度这么快啊！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轻功这么了得，和你一起飞感觉真是太爽了。下次有机会记得还要带我再飞一次啊！谢谢了。”这个蒙面男大概是被我的话吓到了吧！瞠目结舌了半天，才走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轻声说道：“爷，德妃娘娘派人来探望您了，还请您出来见一见。”这时，只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着淡青色长袍的四贝勒走了出来。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冷声对着那个蒙面男说道：“好，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再叫你。”蒙面男恭恭敬敬的对着四贝勒做了一个揖，就悄悄退下了。
　　四贝勒转身走进了书房，然后站在书房门口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怎么，还不进来？”我跟在他后面乖乖进了书房，然后又乖乖地关上了书房门。“说，你来找我干什么？”四贝勒还是这样，每次说话都是言简意赅，脸上也是面无表情。我进去也找了个位子坐，然后一面打量着他书房中的摆设，一面回答道：“我是奉德妃娘娘之命特意来探望你，希望你……”四贝勒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是吗？我还以为额娘只记得有十四这个儿子呢！我的话，看不看好像都无所谓吧！”话虽这么说，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痛楚，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他很不愿谈这个问题吧！所以，我很快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他的书房四周，然后故意岔开话题。
　　“没想到四爷倒是挺有闲情雅致的，而且这书房布置得也很别致。”我没话找话说。四贝勒稍稍扬起了眉，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哦，那你说，怎么别致了？”“这个，如果四爷一定要奴婢说，那奴婢只好献丑了。”四贝勒又很不礼貌的打断了我的话，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奴婢，但是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奴婢，也没把我当主子。我倒是想问问，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我哑口无言，因为这个四贝勒，说的的确是实情。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说道：“那好，如果胤禛你一定要我说的话，那我说就好了。而且你也把话挑得这么明了了，我如果还不说，那就是不领情了。”四贝勒愣了一下，似乎是很不习惯我突然间叫他的名字。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常那淡漠的神情。唉，这个人啊！不过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难得今天有畅所欲言的机会，如果自己不好好把握，那岂不是浪费了。
　　“‘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若对此君欠大嚼，世间哪有扬州鹤。’古人常将梅兰竹菊譬喻品行高洁、纤尘不染的雅士，像梅兰竹这三样，我倒觉得没什么，以清纯、高洁、淡雅甘居姻静，倒也相符。只是这菊花，我看它和别的花也一样妩媚多姿，而且一簇簇的热闹得很。虽说开于秋天，是‘此花开尽更无花’，可到底也还和别的话没什么两样，所以它竟然也能博得千古文人雅士的喜爱，我是不能够理解的②。而且在梅兰竹这三君子中，梅兰是不适合盆栽的，若是放在房中，不仅花俗了，人也俗了。只有这竹，放在书房中，既清雅又不会见到那些污秽之事，实在是好的很。而且你书房的墙上，并不像其他人在墙上挂什么书画之类的墨宝，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支箫，一把剑。”四贝勒似乎来了兴趣，忙问道：“一支箫，一把剑怎么了？”我正欲回答，结果这时院子里却传来一个如同杀鸡般的声音：“年主子到！”我不禁有些惶惑了，站起身正预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这时却被四贝勒胤禛一把抓住，他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然后凑到我耳边轻声对我说道：“躲什么？就算是天塌了，也有我帮你顶着。而且今儿来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年主子？女人？莫非这次来的，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年羹尧的妹妹，后来被封为年贵妃的年秋月③……
　　注：①蓝紫色夜行服：在很多的电视剧和小说里，一般都会说那些执行秘密任务的人穿的都是黑色夜行服，其实这是很不科学的。因为那些晚上外出又不想别人发现的人，穿夜行服肯定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但是事实上，穿黑色夜行服是很不保险的。因为即使晚上的天色再不好，那也不至于到一片纯黑的地步，所以选择穿黑色夜行服被别人发现的几率倒还大些。而选择与天空颜色接近的深蓝色或者是蓝紫色的夜行服，也就不太容易被别人发现了。所以，我选择让四贝勒手下的这个蒙面男穿蓝紫色的夜行服是有科学依据的，希望大家不要扔我鸡蛋哈！
　　②我在这里说的这一段话呢，纯粹是个人见解，大家可以不同意的，我没意见。不过不要拿着我的这番话去行家面前显摆啊，不然我会被人拍死的，谢谢！
　　③年秋月：年贵妃，名秋月。据怀远县年氏宗谱载,其祖籍怀远火庙北年家庄牛王殿，即在现在的安徽省蚌埠市。其父年遐龄官至工部侍郎、湖北巡抚，有兄年希尧亦曾任工部侍郎，其另一兄年羹尧就是雍正时代名满天下的抚远大将军，封一等公，曾是权垂朝野的大臣，后因自恃功高，骄横跋扈，无人臣礼，最终招致雍正的警觉和忌恨，令其自裁。关于年贵妃的记载不多，在《清史稿》列传一后妃中有一点点记载：“敦肃皇贵妃，年氏，巡抚遐龄女。事世宗潜邸，为侧福晋。雍正元年，封贵妃。三年十一月，妃病笃，进皇贵妃。并谕妃病如不起，礼仪视皇贵妃例行。妃薨逾月，妃兄羹尧得罪死。谥曰敦肃皇贵妃。乾隆初，从葬泰陵。子三：福宜、福惠、福沛，皆殇。女一，亦殇。”至于这个年贵妃到底叫什么，其实史书上并没有什么记载，因为大家都知道，古时候女人是没有什么名字的，就算有也不常用，至于记载下来，就更是没有的事。所以，我就借鉴野史，给这位年贵妃起了个比较俗气的名字，叫秋月。
　　




第二十八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款款的走了进来，我一看，当时就不禁愣住了。什么叫做“眉如远黛”；我今儿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双瞳剪水”，我今天也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樱桃小嘴”，我今天也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弱柳扶风”，我今儿也算是看到了。美啊美啊，真的是个美人，美得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果真是个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的美人啊！虽说我自己也是个女人，可是和她站在一起，这个很明显的优劣就分出来了嘛！如果说我和这位年主子有相像的地方，那无非就是眉宇间的那三分清秀了，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可比性。但是很奇怪的是，胤禛居然瞧都没瞧这位美人一眼，反而口气很不好的说道：“你来干什么？赶快给我出去！没看见爷正在忙吗？”
　　这位年主子偷偷的瞟了我一眼，然后很惶恐的说道：“奴家，奴家只是给爷送了些点心来，因为爷您已经好久没用过膳了，奴家和姐姐都有些担心爷您的身体，所以……”而胤禛好像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似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斜眼看着那位已经吓得战战兢兢的年主子说了一句很敷衍的话：“嗯，知道了，你赶紧给我出去吧，我还有事。”我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预备等到这位年主子走了以后好好给他上一上思想课。你说，人家一弱不禁风的漂亮MM，在这么更深露重、夜黑风高的晚上，这么不辞劳苦、巴巴的给他送了宵夜过来，你不吃就算了，也不应该对人家那么凶啊！更何况，人家也还是你的老婆呢！就算你爹骂了你，打了你，关了你禁闭，你心情不好，可是你有火也不能冲着女人撒啊！而且我之前见你的时候，你心情好像也不算太差来着，我是更加没看出你肚里有火啊！
　　等到这位年主子走了以后，我很认真的盯着胤禛，然后也很认真的对他说：“胤禛，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不知道你要不要听？”这时候的四贝勒已经平静下来了，他也很认真的盯着我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的。”难得的爽快，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对他说：“我送你的这句话就是：‘尽管肚里有火，也不能嘴里冒烟。’听清楚了没有，好好记着啊！”胤禛的嘴角微微的扯开了一个弧度，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到那个抛光铁板的冷面表情。
　　“什么意思？”他站得远远的看着我，眼睛里依旧蕴藏着一丝笑意。“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我张牙舞爪的扑过去，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辫子使劲扯着，然后还大声吼道：“我警告你，你要下次再敢对我们女人不客气，那我绝对饶不了你！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时代啊，我告诉你，现在女人已经是社会上的半边天了，你居然还敢对着我们女人大吼大叫的，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是吧！”胤禛一个反身，然后在我的手背上这么轻轻一弹，我就疼得立马撒了手。然后故意装出一副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他。“哼，我就不相信你小子不上当。打了人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一脸逍遥的样子。你过来试试，我今天要不狠狠的咬你一口，我就不姓柳！”我在心里暗骂到。
　　果然，那个四贝勒见我一脸吃痛又眼泪汪汪的样子，好像也觉得自己下手好像重了些，立马就走了过来想要看个究竟。说那时迟，那时却快，我瞅准机会，对着胤禛的右手就是狠狠的一口。“嘶……”胤禛疼得轻吸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立马又回复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他手上那个慢慢在渗出血的圆圆的、整齐的牙齿印，仿佛是在控诉着我刚才的恶行。至于当事人自己，好像不知道似的，他只是静静的从袖口拿了一块帕子来包着，然后坐在他的太师椅上静静的看着我，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时之间，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你是很饿还是怎么？看见人都咬。如果饿了的话，这里有点心，你拿去吃好了。”坐了半晌，四贝勒终于开了口。我迟疑的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的桌上，拿起那位年主子送来的一块糕点，伸到了他面前，然后略带讨好的说道：“对不起啊，我没想咬那么用力的。要不，你先吃点东西，等下吃饱了以后再咬我一口，我保证，我绝对不还口……”说着，我就想要把那块糕点往他嘴里塞。但是被他轻轻避过了。
　　“先放桌上吧！我现在不想吃。对了，我问你，什么叫做‘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时代啊’，还有什么叫做‘现在女人已经是社会上的半边天了’？封建时代，半边天？这词倒还挺新鲜的。”没想到这个胤禛在被我“虐待”的同时，居然还记住了我说的那些话，不过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这个，我随口乱说的啦，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说完，我冲着他一通傻笑，然后拿起桌上的糕点就狂吃起来，希望能够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虽然看样子他对我这个原本就很敷衍的答案很是不信，但是看着我那个样子，自己又仔细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印象，所以就只好放弃了，然后转身替我从身后的大圆桌上倒了一杯茶。
　　“谢谢！”我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谢”，然后又接过他的那杯茶一饮而尽。不过说实在的，虽然这么狂吃东西有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因素在里面，不过更多的因素是因为我饿了。你想娘看，我老早老早就跑出来了，结果这么三更半夜的，有没有睡，还跑了那么大老远的路，还要和这个胤禛斗智斗勇，生怕被他看出破绽来，肚子，是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这下，有吃的东西，不吃白不吃，而且明天早上那个美人来收盘子的时候，看见盘子空了，心里肯定会以为是四贝勒把那些点心都吃了，到时候她也开心啊！虽然我吃了人家替她老公准备的东西，嘴里还这么振振有词，有点不厚道。但是，与其看着这么个美人伤心落泪，还不如让这个四贝勒饿一晚上，反正他也说自己没什么胃口。不要浪费粮食嘛！
　　吃饱了，喝足了，我的话自然也就多起来了。“喂，小四，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你们家小年啊！人家可是一标准美女啊，满大街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呢，你小子居然还不知福。”四贝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有些抗议似的说道：“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之前叫爷的名字，爷没和你计较，没想到你居然还得寸进尺，居然敢叫爷……”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有些懒懒的和他说道：“拜托，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忘记给人家灌输大道理。我叫你‘小四’，你发什么脾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叫很亲切的。而且你就不能稍微有幽默细胞一点啊，天天板着个脸，好像天会塌下来一样。”
　　本来胤禛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笑意的，但是一听到我的最后那一句话，不仅脸上最后的那一点点笑意都消失殆尽，而且面色也变得越加凝重起来。“二哥现在被皇阿玛禁在咸安宫，还不知道今后会怎样。如今胤禩又风头正盛，虽然暂时被皇阿玛给斥责了，但是谁能保证将来的储君不会是他呢？毕竟满朝文武都对胤禩赞赏有加啊！”他一个人在那儿喃喃的念叨着，好像根本就忘了还有我这个人存在。而我呢？我应该出声吗？我应该告诉他今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吗？可是连我自己，对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还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而且，就以我所知道的那些历史，其实和现在所处的时候相比，也已经出现了那么多史书中并没有记载的事。我又能够保证，我所知道的，就一定会给胤禛带来帮助吗？说不定，反过来还会害了他。
　　“怎么，还没吃饱？看你这样子呆呆的，莫非是还想从哪里骗点吃的？”很难得，胤禛居然说出了一句在我看来是比较轻松、比较搞笑的话。我赶紧甩了甩头，在确定自己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甩出去了以后，我开口对胤禛说道：“小四，你困不？要不我泡茶给你喝？”胤禛有些怀疑的看着我，大概是他还记着以前我为他特意准备的那杯“醋溜落叶茶”吧，那个东西，喝过一次绝对就不会忘，终生记忆深刻。见他有些迟疑，我忙说道：“你放心好了，近些天我特意学了一下茶艺，以前的那种作品，现在是肯定不会拿出来了。”见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我高兴得差点就要抱着他在房间里转三个圈了。
　　一注水下去，茶叶被冲得四散开来，或浮或沉。只一会的功夫，茶杯中那小小的叶，嫩嫩的芽就如同睡醒了一般，全都慢慢舒展开来了，没过多久，淡淡的茶香便弥漫了整间书房。胤禛看着杯子里那少得可怜的茶叶末，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我轻轻的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然后静静的看了他一会，接着缓缓的开了口。“我知道，像北方人喝茶，是顶爱加香片的，什么茉莉花、菊花，只要是能够用来入茶的花，全都加上了。但是，这个茶本身的滋味，不在于加的那些花，而在于茶叶本身。茶的香，自然不及花，不过茶本身清雅秀致的滋味，却比花要强上百倍。而且，像我们南方，只有劣茶才会用花儿熏呢，哪会像你们这样，白白浪费了这些上好的茶叶。”胤禛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细细的抿了一口茶。不过看着他那依旧是眉头微皱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于这清茶，到底还是不习惯的。
　　“胤禛，你知道吗？在天竺那边有这样一句关于饮茶的话：‘第一杯，苦若生命；第二杯，甜若爱情；第三杯，淡若清风’。”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像这些东西，永远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茶，自己喜欢的，也不过是那淡淡的馨香，以及那微苦的滋味。至于什么苦若爱情、甜若爱情、淡若清风，自己不照样也没尝出来。九龙夺嫡，九龙夺嫡，就像自己希望这些阿哥们不要为了帝位而闹得众叛亲离、血溅当场，但是这一切，是我可以阻止的吗？就连现在这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康熙皇帝，他都不能打消他的儿子们蠢蠢欲动的欲念，那我又凭什么？而且，我又能保证自己到时候不会被卷进去吗？
　　“不过我怎么感觉自己越到后面说话的语气越像是在对自己亲密的恋人说话啊？那么柔声细气的，还心心念念地为了他的未来担忧，我是吃多了撑的还是怎么了？人家胤禛已经有老婆了，而且老婆数量还不少，未必我还要挤进那个大军里，和她们一起抢吗？看着十四阿哥府上那群‘如饥似渴’的女人们就知道了，我还是不要再去重蹈覆辙了。而且，天涯何处无芳草，要吊死也不能吊死在这棵已经挂了n颗脑袋的树上啊！再怎么说，自己也还没有到嫁不出去的那种地步……”我使劲甩了甩头，甩掉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然后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胤禛到底是个聪明人，还没等我说出口，他就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叫人送你出去。”
　　呵呵，又免费乘坐了一次人工版的“直升飞机”，感觉不错。站在十四阿哥府的后门外，我偷偷朝四周瞄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人，然后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了。
　　




第二十九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回到十四阿哥府，天已经快亮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翡翠姐姐正在梳头。见我一夜未归，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翡翠姐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而且连问都没有问。这样的情况，不禁让我有些吃惊，但是既然翡翠姐姐没问，我也不好自投罗网吧！所以我也就没出声。
　　到底是一晚上没睡，还没到晌午，我的眼皮就已经睁不开了，然后坐在那儿昏昏欲睡。可是偏偏十四阿哥就不肯让我安生的睡一会儿，总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忆词，我屁股疼，你帮我拿个枕头来。”“忆词，我饿了，你帮我到厨房里拿点点心来。”“忆词，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伊尔根觉罗的房里去。”“忆词……”我被他弄得累得够呛，可是他还是不满意。“忆词，我叫你把东西送到伊尔根觉罗房里去，你怎么送错了？”我刚坐下，这只伤残版的“hellokitty”又冲着我吹胡子瞪眼了。“你是猪还是怎么？我要你帮我去厨房拿点点心，你怎么就拿了这个东西给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不吃这个的吗？”
　　我今天是连鄙视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奄奄一息”的趴在桌上“装死”，任凭十四在那儿瞎叫唤，反正我就是不理。到了后来，十四阿哥大概也是喊累了吧，而且每次叫我我都不理，也就住了嘴。而我，自然也就乐得有个安静的环境，忙用着这来之不易的黄金时间补觉。嗯~舒服啊，有睡觉的时间真是太幸福了。而且，这个桌子睡上去好软好软哦，和床一样，地方又大。我无比享受的在桌上打滚。
　　“好爽啊，什么都没有睡觉好。‘浮生偷得半日闲’，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行。至于那个十四，先不管他了。我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干吗要二十四小时都要使唤我。况且他一个伤残病号，还能把我怎么样？好好睡一觉吧。累死了可没有人发爱岗敬业奖给我。”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反正睁眼的时候浑身酸痛。看来没睡十个小时也睡了八个小时。结果刚一张开眼，就发现十四阿哥脸色铁青的坐在边上，就差嘴里没吐白沫了。“你这个女人怎么搞的？睡觉都不老实。爷看见你睡得挺香，特意好心好意把你抱到床上来睡，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在我转身的时候在我，在我那个地方狠狠踹了一脚，你不知道我那里有伤啊！居然还用这么大力，伤口本来都已经长好了的，结果被你这么一脚揣过来，伤口又裂了。你自己说，怎么办？”别看十四阿哥是个伤残版的“hellokitty”，可是每次骂起人来还是中气十足，弄得我都怀疑他所谓的受到康熙皇帝杖责二十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他身上的伤又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他这话，我连忙把被子掀开了，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在我睡着了之后做了什么坏事。不过还好，身上的衣服全都还好好的套在身上，顶多也就是因为之前在床上翻滚得厉害了些然后现在看起来有点皱。我冲着十四阿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理了理头发，赶紧跳下了床。“呃，十四，谢谢你啊！”我这回真的是很真心实意的向他道谢，虽然这家伙脸色看上去还是挺不好。估计是开始被我那一脚揣的吧！其实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我一向睡觉就挺不老实的。没把你怎么样吧！大不了我抱你上床睡觉，你再踹我一脚好了。我绝不还脚……”我小小声地说。“你要抱爷上床？算了吧，就你那样，我可不想再受伤一次了。不过，你要补偿我。”十四略带威胁地说。“还要补偿啊，你想怎么样啊！我警告你哦，不要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我我我……”我有点害怕的向后退了一小步。这个十四爷，平时最喜欢不给我好果子吃了。有时候不就是送了点东西给别的阿哥没送他吗，他就跑过来兴师问罪，最后把我辛辛苦苦做了好久的玩意给搜刮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斜我一眼。哪有这样的人，跟个日本鬼子一样，一进村就实行扫荡。别人临走时还会说句“大大地好”，可他呢，还要威胁我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东西，一定要保证他手上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孤品。什么人呀他，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来欺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我有时候真觉得陈胜有句话说得太对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就是你爹是皇帝吗？要不然谁会买你的帐。走到大街上要是还敢这么嚣张的话，恐怕被人打的连渣都不剩了。
　　“喂喂喂，我叫你呢！你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像个呆头鹅一样，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傻了啊你，就算爷把床让给你睡，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看的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十四推了我一把。“什么啊！感动？就凭你？算了吧，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会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被你感动的死去活来，本姑娘也太没品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故作大气凛然状（我也是没办法啊，已经落到人家手里了，想逃是没有可能了，倒不如坦然接受这个审判的结果。我最惯用的方法是明明知道自己没理，，可还是要朝着对方大吼大叫一番，然后乘着别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认错。敌人一下没反应过来，也提不出特别刁难人的条件，一般就说句算了就算了事。这个方法我屡试不爽。可是今天好像错过了好时机，只能任人宰割。先壮壮自己的声威，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嘛！要死也要死得好看点，我可不愿意被人看扁了。要是被十四看出来我很紧张，他以后会笑死我的。输人不输阵。对！）。
　　“扶爷出去。在房里呆了这么久，应该要出去走走了。你，过来扶着爷。还有，把那个雕花椅给我带上，爷走累了好歇歇。”十四趾高气昂的命令着我，手臂高抬。“切，你以为你是谁啊，居然敢抄袭毛爷爷的经典动作。你知不知道，当初毛爷爷在天安门城楼上那句‘我宣布，中华人名共和国现在成立了’伴随的大手一挥的动作，让无数人奉之为经典中的经典。从中央领导到生产队队长，只要一表决心，宣布事情，这个动作就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运用着。唉，真没想到，原来古人也追星啊！”我暗想。一边忍着笑，一边答应。“是，爷。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跟着？”“不用！你一人就成。椅子不要忘了。记着带上。喏，在哪儿。”我往十四指的方向望了望，天哪。这么大，明摆着就是一太师椅，上面雕龙饰凤的，做工倒是挺不错的，恐怕重量也是挺不错的吧！阿哥府应该不会买伪造劣质家具，那么……这个家伙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我还要扛着十四这个家伙，那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完了完了，他这是要活活压死我啊。我眼珠子转了又转。嘿，没多远处不是摆了个小马扎吗？就把这个带上吧。反正上面也有‘雕花’，十四只是说要带上雕花椅，也没说是哪个雕花椅啊！（路人甲：你真是会偷换概念，那个小马扎也算雕花椅吗？‘雕花’？那还不是你自己闲着无聊用刀在上面乱写乱画吗？十四当时还没怪你破坏他们家的东西呢，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印象派，你不懂就不要瞎说。当心我用板砖拍你！我说到做到！路人甲：……）
　　我迅速操起那个小板凳，藏在身后，满脸堆笑的十四说，“爷，让奴婢搀着您，您慢些走，这儿有个门槛……”嘿嘿，终于成功的出了房门，现在就算十四发现我手里的不是他指定的雕花椅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不过说真的，他还真是死沉死沉的。我感觉他好像是把她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一样。伤兵就是伤兵，行动不便还真不是瞎说的。不知道我要是现在一松手，十四会不会立马一屁股墩在地上。他的外伤到现在都还没好，真让我怀疑古人的办事效率。难道没有消炎药，伤口就真的那么难愈合吗？听说眼泪具有消炎的作用，要是十四的姬妾们天天捧着他的屁股哭，说不定他的伤早就好了。我想除了他的大小老婆愿意这么无私奉献，也不会有谁愿意这么做了吧！恐怕他的大小老婆们要是知道这种事的话，一定会前仆后继，甚至会打的头破血流。这就是古代的女人啊！没有自己，只有老公，一天到晚就只会相夫教子。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也走了这么远。有时候我真是太崇拜我自己了，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累趴下。幸好我没有真的照他的吩咐把那个豪华的真品雕花椅搬来，要不然真是有的受。
　　“爷，您伤还没好。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这活动筋骨也不要太过度了，要不然伤口又开了。况且现在已经九月天了，气侯已经有些凉了，您不要在外面呆太久才好。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这走走也不急在这一时，您瞧是不？您要是病了，奴婢们也不好跟娘娘交代。”我小心翼翼的建议。“你是自己想休息吧！拿着爷做挡箭牌。也好，休息休息吧！看着你这样也挺累的。”“就是就是，奴婢就是因为知道爷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才敢在您面前放肆的。爷您还是坐着吧，免得碍着伤口愈合了。”我赶紧陪笑脸。
　　“爷哪有那么脆弱，伤口早就好了。你以为你那一脚还能把爷踢成重伤不成？把椅子拿出来吧，我好休息一下。”十四又在发命令了。我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小马扎往地上一扔，就大大咧咧的对十四说：“爷，好了，您坐吧！”我知道我不该那么粗鲁的，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十四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我早就变成一个小虾米了。要是我还弯腰扶着十四坐下的话，恐怕不光自己要闪着腰，两个都要摔个大跟头了。“嗯？你怎么回事！索绰罗家的，我是让你拿的这个吗？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就准备让爷做在这个东西上面吗？”十四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请十四爷不要动气，这正是奴婢按照十四爷吩咐准备的‘雕花椅’。请爷看在奴婢辛辛苦苦照顾爷这些日子的份上，不要和奴婢置气。”我暗自偷笑。谁让你骗我的。明明已经好了，居然还天天趴在床上装病号，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还说自己的伤口被我弄裂了，把我折腾的半死不活。幸好我还留了一手。要不然真会被他玩死。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能屈能伸的。爷是人中龙凤，气度见识比常人更是不凡。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马扎，便是刀子向颈中砍来，爷也是绝不会畏惧的。常言说得好，宰相肚中能撑船。爷的身份比宰相不知高贵了多少倍，气量当然也比宰相不知大了多少倍。爷请坐吧！”“你……”十四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捏的我生疼。“看着我，你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我，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的小命立即就没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跑到四哥府上去了，到了今天早上才回来……”十四爷面色一冷，眼神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心里正在想什么，也看得我心里是直发毛。
　　




第三十章  秋阴不散霜飞晚

　　“我去哪儿难道还要像你请示的吗？我又不是你府里的奴才，你凭什么跟踪我！”看着十四那突然变脸的样子，我不禁有些不服气。“是啊，你的确不是我府里的，可是我要是想弄死你，倒也是易如反掌。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弄死你，我只想问一下，你深夜到四哥府上去干什么！”这个十四阿哥，你说我晚上去哪碍着他什么事了，而且我是到外面乱跑了去了吗？我是去看胤禛的，胤禛不是别人，可是他四哥啊！这么小气干什么？我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见我没说话，十四的脸色更青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恶狠狠的说：“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不准你到四哥府上去，也不准你和十三说话，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你！”看着十四阿哥那副“丧心病狂”的样子，我也不禁心里面有些小忐忑，不过嘴上还是不肯服输。“我愿意到谁府上去，我愿意和谁说话，你管不着。而且，就为了这么鸟大个事，你就想杀我，那么这样说来，你想杀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吧！”虽然心里没底，不过我还是用自己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是想看穿他心里的此时的想法。
　　十四阿哥终于松了手，不过看着他握得紧紧的拳头，还有额头上根根暴出的青筋，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不过更多的，却是同情。我正预备劝劝他，谁知他却狠狠的将我推到在地，然后大声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我本来还想再说句什么，结果十四根本就不想再听我说什么，手一挥，然后用很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冷冷的说道：“你要是再不滚的话，爷就真的一剑杀了你！识相的，就不要逼爷动手……”
　　事已至此，似乎不管我说什么十四都听不进去。要不，过两天等他精神平静下来了我再和他好好好谈谈……这样想着，我便黯然离开了。临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十四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此时的十四，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就一个人这样静静的站在已经只剩枯荷的池塘边。风，轻轻的吹起了十四的衣袂，而池边的树叶，就被风这么一吹就窸窸窣窣的掉了下来，一片一片的落在了十四的身上。看着这个面色如玉的男子如今这么寂寥的站在池边，失意得连落在身上的落叶都没有心思拂掉，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十四都没有叫我去“伺候”他，即使有时候我“不小心”闯进去了，他也装作没看见，然后叫人客客气气的把我请出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而十四的那些福晋们，大概是觉得十四这几天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我这个“狐媚子”惹的祸，所以这天大清早，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就带人闯进了我房间，然后二话不说，就叫人把我架了出去，吓得翡翠姐姐脸色惨白，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这个妖女，你说，你到底给十四爷下了什么咒，自从你进了府，十四爷是连着几个月连府里这些姐姐妹妹们的房门都不进了。”这位完颜氏，不能说不是个美人吧！只可惜如今因为生气，脸涨得通红，看上去不禁有些破坏美感了。我本来因为看金庸大叔的《神雕侠侣》对于完颜这个姓氏挺有好感的，可是自从进了十四阿哥府，我就觉得这位嫡福晋也姓完颜实在是玷污了我们那位美丽温柔的完颜萍妹妹。
　　“福晋，我不是什么妖女，也不会下什么咒。至于您说的自从我进了府，十四爷就不进你和其余几位福晋的房了，那我可不知道这事。而且，我也没和十四爷说什么不准他进你们房这样的话。还有，他进不进你们的房，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招他没惹他。更何况，这只能说明你自己魅力不行，自己留不住男人！”虽然我很不赞同那种已婚男人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行为，而且我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成为破坏人家家庭幸福的“坏女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准许别人有事没事的来我家门前无理取闹！虽然我现在待的并不是我自己家。
　　“没想到你这个妖女嘴巴倒还挺厉害的。不过，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这位完颜福晋阴恻恻的看着我，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接着，这位完颜福晋就对着站在我身边的一个女佣厉声说道：“给我掌她的嘴，狠狠打！我今天不把她的嘴打烂，我就不姓完颜！”那个女佣一听到主人的命令，便理直气壮的过来对着我的脸狠狠地就是一巴掌。我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血，开口说道：“完颜福晋，我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宫女，娘娘要教训，奴婢自然不敢说什么，可是我奉德妃娘娘旨意，到十四爷这里来，是宫女太监们看着过来的，倘若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德妃娘娘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吧。福晋的身份何等尊贵，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担当大不敬之罪吗？”完颜福晋冷哼了一声：“嘴巴倒是很厉害！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是说了一大堆。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子，做的都是下流事情，还在这儿狡辩！给我掌嘴，狠狠地打！德妃娘娘那边我自然会去说。一个小宫女算什么，死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就不相信娘娘会帮你这个小宫女，来指责我！”说着，那个女佣又张开手想要打我。
　　我瞅准时机，然后在那个女佣靠过来的时候，对着她狠狠的就是一脚。“哎呦”，这个女佣被我这一脚踢的，很快就捂着腿蹲到了地上。而这位完颜福晋，看到我居然还敢还手，气得鼻子都歪了，一个劲的大嚷：“来人啊，快来人，给我抓住这个死丫头，我今天要亲自教训她！”本来我的手就已经被人缚住了，这下这位完颜福晋一声喊，我全身上下就被人牢牢抓住了，怎么用力也挣不脱。
　　完颜福晋一步一步的走近我，然后对准我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她的力气还真大啊，只这么一下，我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是轰隆隆直响，脸上也是火辣辣的。而这位完颜福晋，似乎根本就不想再给我说话的机会，接着第二掌就要打下来。看着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是想一口咬死她！谁知，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十四阿哥暴怒的声音：“住手！你们这些狗奴才，全都给我住手！”接着，我就看着十四阿哥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翡翠姐姐。
　　“完颜翎，你好大的胆子！连我额娘派过来的人你都敢打，你要是不想活了，爷今儿就成全你！”只见完颜福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头如捣蒜向十四阿哥说道：“奴家知错了，奴家今后做事再也不会这么莽撞了，还请爷原谅奴家这一回……”十四阿哥看都没看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对着之前打我的那个女佣就是狠狠一巴掌，大声骂道：“你这个刁奴，如果我下次还看见你跟着福晋欺负别人，我就砍了你的狗头！”说完，十四就拦腰抱起我，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就这样大步走了出去。而我，明明看到这时完颜福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拿在手里的帕子也被狠狠的搓成了一团。
　　回到十四阿哥的书房，我被十四阿哥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那张躺椅上，而翡翠姐姐，也被十四阿哥厉声呵斥了出去，整个硕大的书房，空荡荡的就只剩下我和十四两个人。
　　“你忍着点啊，我马上就帮你找药来敷着。”看着十四阿哥在那儿翻箱倒柜的背影，我的眼角不禁有些湿了。
　　“十四，别找了，只不过被轻轻打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强忍住泪，柔声对十四说道。十四阿哥身子震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在那儿忙着找药了。没过多久，十四就拿了一瓶药和一团干净的棉纱过来，然后轻声的对我说：“忆词，这个是上好的‘紫香冰魄散’，用来消肿最好了。你忍着点，等涂上了脸上就不会那么疼了。”说着，他就用棉纱轻轻的蘸了一点药水，小心翼翼的帮我涂着，好像生怕弄疼了我。
　　涂完了药，十四就这样呆呆的坐在我身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把脸背过去，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对他说道：“十四，你肚子饿不饿？”只见十四阿哥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忆词，你是不是饿了？我马上就去叫厨房送点吃的过来。”说完，十四就要往外面走。也幸亏我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他。
　　“十四，你脑子不要这么木，好不好？真是受不了你了。你老是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然后想和你换个话题聊聊，结果你却以为我肚子饿了，真是的。难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只知道吃？”我把十四拽了回来，然后白了他一眼，有些抱怨的说道。十四对着我傻笑了一阵，然后傻乎乎的说道：“忆词，那，那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叫人去给你买，叫厨房去给你做……”我在他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个暴栗，然后很无语的看着他。本来我是想对他说，你看我的脸像不像刚刚出锅的红烧猪头肉，如果你饿的话，或者说你实在穷得没钱买肉的话，那不妨从我这里扒拉一点。结果谁知道，这家伙这么傻……
　　我冲着十四就是一通狂笑，但是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十四今天这么做，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他额娘身边的人吧，恐怕也不是因为翡翠姐姐去求他来救我然后他就来了吧，可是面对着坐在面前憨憨的十四，我实在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像我，向来就不是一个桃花运很盛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样去拒绝别人了。可是十四，实在不是我托付终身的良人啊，而且，像我又是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异类”，想来应该是没有资格去爱别人的吧！弄不好哪天一个不小心给穿回去了，我要是还在大清这边既留了老公又留了孩子的，那他们怎么办？不可以耽误人家啊！
　　十四轻轻推了推我，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忆词，是不是疼得很厉害啊，要不，我去叫大夫来看一看。”我忙回过神来，然后抱歉似的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急忙说道：“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不用叫大夫了。又没什么大事，还要难为人家跑一趟，没必要。”而十四一脸的不放心，好像不让大夫来看一看他就不会安心似的。想了半晌，十四还是一脚跨出了书房门，自己亲自跑去叫大夫了。出门前，十四像忘了什么似的回头对我说：“忆词，我喜欢你叫我‘十四’，以后你就叫我‘十四’吧，听着挺舒服的。还有，以后你不可以再这样叫别人。”说完，他就一路小跑着出去了。而我，看着他当时对我露出的那个顽皮的笑脸，不禁有些呆了。到了这时，我才记起来，其实十四，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呢！虽然他老婆都有好几个了，孩子也有一大堆了，但是看他刚才的样子，和大学里那些在操场上打篮球的大一男生又有什么不同呢？一样的阳光，一样的腼腆……
　　




第三十一章 芭蕉分绿上窗纱

　　“大夫来了！忆词，你放心好了，这可是我府里最好的御医，让他给你瞧瞧，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疼了。”十四大叫大嚷的冲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看来那个就是大夫了。我连忙站起身来，冲那个男子屈了屈身，说道：“那就有劳大夫了。大夫请坐吧！小女子也是在外为客，无法招待大夫，请您见谅。”那个男子上前做了个揖，说道：“姑娘实在是客气了，请姑娘安坐，让在下位姑娘把脉。”“大夫，有这个必要吗？这只不过是外伤，休息两天就好了，没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吧！还要把脉，一把脉就免不了要吃药，还是不要了吧！”我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大夫。“这……”大夫有些为难。“不行，必须要看，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怎么办？御医，我才是你的主子，我说要就要，你不用管那么多。给她把脉！”十四强硬地说。“喂，你有没有搞错，身体是我的，我自己怎么样了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况且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冲着十四大声嚷嚷。十四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不好，看来再这样下去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得，还是暂时服下软吧！本来就带伤，别弄得自己伤上加伤。“算了，看看也无妨。反正大夫这么远的跑过来了，也免得人家白跑一趟。我把脉就是了。”那个御医好像得到了特赦令一样，赶紧上前为我把脉。“姑娘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外伤罢了。用些药外敷就好。不过姑娘最近似乎劳累过度，导致虚火上升，恐怕要泻泻火才好。否则长此以往，对身子不好。”“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自己会注意的。有劳您了，我送您到门口吧！”我赶紧打住御医要往下说的话，鬼都知道如果不打断他他会说些什么。还不就是要不叫人开两副方子，姑娘服下就自然虚火全消了。我虽然不算才高八斗，却也知道清火并不能全靠药物，最主要的还是要靠平时的日常饮食和调养。我记得，清朝是还没有药膳这个概念的。要想从太医这里知道什么食材可以清火，是不太靠谱的。还是自己自力更生的好。反正十四家要什么有什么，难道还愁找不到吃的吗？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而且我又惹了十四家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姬妾，恐怕他们想把我吃了的心都有吧！我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凡事不要太招摇的好。
　　“忆词，你还好吧！刚刚太医说你体内有虚火，看来我还是吩咐厨房去给你熬付药吧！”十四看见我把太医驱逐出去以后，又小心翼翼的对我说。“你有必要吗！干吗要这么讨好我呀，你要是真的想补偿，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药这个字。我最痛恨的就是这个。这样好了，反正你也没事，倒不如陪我聊聊天。我到你们府里来了这么久了，你天天就会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害得我都没有时间好好放松一下。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兴致勃勃的提议。“可是你的伤不要紧吗？我看你还是多休息好了，不要老是动来动去的。你的脸受伤了，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太一刚刚还说你休息不够呢！”十四贴心地说。“我又不是猪，这么大白天的就准备关上房门睡觉吗？况且我刚刚和他们干了一仗，现在兴奋得很呢，就算你把我按到床上我也睡不着。况且我皮糙肉厚的，你们家的那些花拳绣腿又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我还是很结实的。来来来，你赶紧坐下，我要给你讲故事了。去，把那小马扎搬过来，坐在这儿。”我小人得志的指挥着十四。“小样，今天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吧！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又便宜不占白不占，让你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欺负的。”我在心里暗笑。
　　“很久以前，东海龙王有个女儿，很久都没有人上门来提亲。由于是龙王就决定替女儿招婿。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参加者必须体重达到100斤。有头猪就跑去报名。但是一上磅秤，却只有99.99斤。很遗憾，猪不能称为龙王女婿的候选人。猪没有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这时，一条小鱼看见了，就对猪说：“你为什么垂头丧气啊！”猪说：“龙王招女婿，要求体重要有100斤，可是我只有99.99斤，还差0.01斤。所以没选上。”小鱼对他说：“没关系啊，我正好是0.01斤，待会儿你再去，等到你要称的时候，我就躲到你的耳朵里，这样不就正好100斤了吗？”猪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带着小鱼儿又回了龙宫。在检查的时候，虾兵蟹将们发现猪的耳朵里居然藏着一条小鱼，就问小于为什么会在猪的耳朵里，小鱼说：“我在给猪讲故事呢！”说完了，我笑眯眯的望着十三，希望他能够有所表示。我记得我以前把这个故事讲给朋友听的时候，有个朋友还很疑惑的问我，“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啊？一点意思也没有，亏你还说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呢！”我笑得人都快岔气了，对她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有趣的不是故事，而是人啊！”“怎么会是人啊，里面没有人啊！”朋友依旧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说：“你怎么这么钝啊，她在骂咱们是猪。你怎么老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啊。”我在边上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想想还真是没猜到原来真有这么笨的人，被人耍了还不知道。“难怪你今天心血来潮说要给我们讲故事，原来是在戏弄我们啊！”朋友终于恍然大悟。“什么嘛，这怎么能叫戏弄，这叫训练你们大脑的反应速度，像你这样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在帮人贩子数钱呢！”结果遭到朋友的一阵拳打脚踢。
　　“喂喂喂，故事我说完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也要说两句吧！我辛辛苦苦讲了这么久，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狂摇着十四，坐在小马扎上的他被我摇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直起了身子，十四说的一句话差点让我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我知道你的心思，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又犯了什么事一样。难道我不知道是前世还是后世的桃花劫又来了？我招谁惹谁了，想过个安静日子都不行吗？脸红红的，人都要臊死了，只好把脸移开，免得让十四看见我这副窘样。可是十四偏偏和我对着干，硬是要把我的头扭过去。说：“你怎么了，难道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不愿意看着我？我知道，今天和你说这下实在是太突然了，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我还可以等你多久。你就像是天上的风筝，让给我感觉随时都会失去一样。忆词，我会失去你吗？”十四的样子，有一点忧伤，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那么，我又该怎么回答十四呢？他对我，不可谓不好，可是，我却无法喜欢上他。更何况，如今十四已是“使君自有妇”，我又凭什么来再插一脚？虽然我的良人，一直到现在都还迟迟没有出现，可是我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个良人，说什么也不会是十四。我也不是不知道十四对我的好，但是感情这事实在是……既然自己现在说不出口，那就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到最后越来越麻烦，可是面对着一段感情，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逃兵，一个不敢面对事实的逃兵。所以，十四，对不起了，我现在还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给你。因为我怕，有的东西，一旦给出了，就再也无法收回。
　　“十四，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既然你说我像风筝，那我就唱一首有关风筝的歌给你听，好不好？”还没等十四点头，我就已经自顾自的唱了起来。一首很简单的歌，孙燕姿的《风筝》，不过十四这辈子也没听过这首歌，或许这也是我第一次将一首歌单独唱给一个男人听，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连自己今后的命运都无法自己把握，我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影响别人的命运？
　　“我不要将你多绑住一秒，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请你替我瞧一瞧，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从前的我们哪儿去了。路太远我忘了，如果你想飞我明了，你自由也好，我不要将你多绑住一秒，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请你替我瞧一瞧，看你穿跃云端飞得很高，站在山上的我大声叫喔～也许你呀不会听到，把梦想找到要过得更好，我不要爱情的低潮喔～我会微笑眼泪不准掉，我很好后来的你好不好，你会知道我没有走掉。回忆飞进风里了，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
　　十四明知道我在转移话题，但是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很是勉强的微笑，然后有些失望的说道：“唱得真好听，不过忆词，你应该累了吧！我去叫人给你煎药，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哈，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十四就很是干净利落的走了出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有些怀疑，十四说去叫人给我煎药，这真的是他要离开这房间的理由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而我，亦是。
　　




第三十二章 深深笼水浅笼沙

　　在十四阿哥府上待的时间也不少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而北京的冬天，马上也就要来到了。今儿德妃娘娘特意派了一个公公来传旨，说十四阿哥的伤已经好了，我和翡翠姐姐也已经在十四阿哥府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命我和翡翠姐姐于明天早上同十四阿哥一同进宫。十四阿哥是进宫拜见娘娘，而我和翡翠姐姐则是回娘娘寝宫去伺候娘娘了。所以，就在我们回宫的前一晚，十四阿哥特意带了我和翡翠姐姐去逛了北京的夜市，算是对我和翡翠姐姐这一个月来精心照顾的报答。嘻嘻，十四这家伙，大概是跟在我身边跟多了吧，人也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带我们出去玩，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啊！总算不枉我这个月讲了这么多笑话帮助他增长智力。
　　北京到底是北京啊，虽然到了晚上，热闹也是丝毫不减白天。本来十四为了方便我们出行，特意准备了男装，结果我却“负隅顽抗”，说什么都不肯穿。没办法，十四拗不过我，只好让我和翡翠姐姐都扮成他的丫鬟，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门去了。一路上，翡翠姐姐都窘得低着头不敢说话，因为边上有很多的男人都在指指点点的。而我，反正在现在的时候每天和一大堆的男人一起挤公交车，整天头碰头，脚碰脚的都碰惯了，这下只是被一群人看着，自然也就不觉得什么。而翡翠姐姐一面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袖，一面小声说道：“忆词，你说咱们开始听十四爷的话，穿男装出来多好。你看这下，整条街上的人都像看把戏似的看着咱们俩，你说这多不好意思啊！”我握紧了翡翠姐姐的手，然后轻声解释道：“翡翠姐姐，你不要怪忆词不懂事，其实你看看，北方人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就咱们俩这身高，出门立马就会让人起疑。而且你看看，以翡翠姐姐这样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人家只要出门带了眼睛的，就知道你绝对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弄不好，别人还以为咱们是哪家偷偷溜出来玩的小姐呢！”说着，我还趁机在翡翠姐姐的下巴上掐了一下把，顺便揩了一下“油”。
　　翡翠姐姐被我这个动作弄得满脸通红，本来想好好教训我一番的，但是碍着十四在场，只好忍住了。不过翡翠姐姐还是丢下了一句话：“你这个小蹄子，你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说完，翡翠姐姐就紧紧的跟在十四爷后面，好像生怕十四爷会走丢了似的。其实，我知道，她是怕自己到时候丢了找不着回十四阿哥府的路。我强忍住笑，然后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十四后面，没事还挠一挠翡翠姐姐给我梳的那个所谓的“元宝头”①，感觉怪怪的。
　　十四到底是阿哥，生活也还是相当有品位的。一开始，他就带着我和翡翠姐姐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阁”，然后请我们好好吃了一顿北京烤鸭。虽然我很怀疑为什么十四不带我们去现代做烤鸭最出名的“全聚德”②，但是我还是没好意思多问。因为弄不好，这时候还没有“全聚德”这个卖烤鸭的店面呢！虽然“全聚德”此时很有可能还没有出世，不过这个“天香阁”的烤鸭做得也挺好的。一整只个头硕大、肉质肥嫩，又被烤得颜色鲜亮，外酥内嫩的烤鸭刚被端上桌，我的口水就有一点忍不住要往外跑。而且看着那个片鸭的师傅，手起刀落之间，就看见那只鸭子被片成了一块块大小整齐、片片带皮，薄而不碎的肉片，而且上面还冒着热气。我就着烤鸭蘸了一点甜面酱、砂糖和三合油，还裹了黄瓜条、葱条和萝卜条这些酱料，一口咬下去，嘴里不仅还呼呼的冒着热气，更绝的是吃着还挺烫嘴呢！
　　我被烤鸭烫得一面不停的往嘴里扇风，一面又忍不住问道：“师傅，你们这的烤鸭是怎么做出来的啊！而且你的刀工好好哦！”只见片鸭的师傅对着我微微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轻声说道：“姑娘，咱们这的烤鸭，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全都是选用的上好的玉泉山填鸭烤制而成的。而且这具体的做法呢，也与别处不同。”那位师傅说到这儿，便不由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探寻似的看着十四，而十四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烤鸭的具体做法呢，是先将填鸭宰杀、去毛，然后再在颈部充气；接着再在鸭的右翼下切开一刀，将内脏等从口中挽出；然后呢，再把高粱秸削成的撑子放入鸭腹，撑起鸭脯，并将鸭挂于钩上。烧烤前呢，要将鸭子用开水浇淋一下，在淋些饴糖谁，放在通风之处晾干。烤的时候，要用长杆将鸭子挑起，挂在特制的烤炉中，以果木炭火烧烤；为了使鸭子着色均匀呢，还要勤转动鸭体，这样烤出来的鸭子样子才好，味道才会正……”我承认，这位师傅的确算得上是口齿伶俐，这可惜我太笨了些，听了半天都没大弄懂这其中的奥秘。至于那桌上的烤鸭，倒是被我一个人吃掉了十之八九。因为十四原本就是出来陪我和翡翠姐姐玩的，自然也就没怎么动筷，而翡翠姐姐又因为十四阿哥在那儿而拘谨得很，说什么也不敢动筷。唉，可怜了这只鸭子，居然没什么人欣赏它，就这么潦潦草草的进了我的肚子。
　　吃饱了继续出去溜达。路过一个茶楼的时候，刚好碰见老板正在征求一副新的对联，而且老板还当众提出，凡是能够当场替他写出一幅上好的对联的，今天晚上他茶馆里的酒和茶都可以随意喝，点心也可以随便吃。看着一大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不禁也上去撺掇道：“喂，十四，要不你上去露一手？你们平时师傅交了那么多平平仄仄平的东西，这下你也该拿出来使使吧！”可是十四却白了我一眼，十分潇洒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就想走。我一把拖住他，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干吗不去啊！你要不去我可去了。”十四一脸好笑的看着我，末了才扔下一句话给我：“那好，那你去吧！爷我今儿到要看看，你这个丫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只是说到底，也还是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且不说那个对联你是否对得出，就说那个字吧，你写出来这不是丢爷的脸吗？”说完，他还用扇子猛地敲了我一下，那个痛啊……
　　“哼，居然敢看不起我！想当年，我好歹也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做个对子，虽说不容易，可是也还不至于难倒我吧。而且，就算我一时之间做不出来，随手从书上揪一个出来那也是易如反掌。”这样想着，我便对着茶楼掌柜的一声吼：“老板，替我准备纸笔！”众人纷纷回头，看见刚才一声吼的居然是一个弱女子，一时之间都是议论纷纷。“这个女娃，看上去年纪倒是不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都半夜三更了还敢在外面走，这可真是……”随便他们说什么，反正我不在乎。我一个现代人，未必还怕了你们这些古代人？更何况，如果要打架的话，我边上还有个十四呢，这小子打架可是一把好手。你们谁要敢冲上来，那就是自己不想活了，要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皇帝儿子的屁股，那就更是摸不得了。因为，那是龙屁屁啊！呵呵~
　　笔墨纸砚刚一端上来，我略一思索，就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两句话：为口忙，为民忙，忙里偷闲，饮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有乐，拿壶酒来。刚一停笔，周围的人就一片叫好声，弄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这个对子，说到底也还是我抄袭的别人的，并不是自己的“原创”。如今用来糊弄众人，还当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茶楼的掌柜可管不了这许多，对着我又是作揖又是礼让的，直把我往茶楼里请。而翡翠姐姐和十四阿哥，自然也被人请进了酒楼。
　　“不知姑娘今天想要喝些什么茶？只要小店能够拿得出，姑娘就尽管开口。要不，就来壶雀舌吧！”虽然这话是对着我说的，可是这掌柜的确实试探性地看着十四，然后对着十四小心翼翼的说道。而我，就只能跟着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这个，实在不能怪我，我对茶这东西并没有什么研究，虽然之前对四阿哥是滔滔不绝的谈着茶道，但是说到底也还是纸上谈兵，很多茶不仅连名儿都不知道，至于味道，就更是一窍不通了。只见十四缓缓的点了点头，而掌柜的就像是捡了个金元宝似的忙笑着溜走了。这下，我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对出对子的明明是我啊，可是这掌柜的好像愣是没看见我似的，一个劲的围着十四打转，这是怎么回事啊！
　　茶和点心很快就端上来了，而掌柜的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十四倒是旁若无人的吃起了点心，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一个翡翠姐姐因为他的原因而站着不敢动。“忆词啊，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嘛，居然能对出这么个对子。而且，几个月的功夫，没想到你的字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看样子暗地里是有名师指点吧！”十四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此时正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仔细打量着那块桂花糕，嘴里还一边满不经心的说道。“呵呵，十四爷过奖了，奴婢只是随手写了几个字，原本是不该在十四爷您面前献丑的，有碍观瞻，有碍观瞻，还请十四爷见谅。”你说我做人怎么做得这么累啊！明明不想对他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可是自己到头来还不是要摆出一副奴才的姿势来伺候他，真是命苦啊！天可怜见……
　　注：①元宝头：黑绉绸或马尾制成的形似倒行篷船的硬胎发圈，用挽梳在网子后口绾住。发圈上簪长圆形发结，结中缠扎彩线，发结上圆用盖簪，下圆用托簪与发圈固定。外戴帽箍。这种发型可以戴葫芦簪、耳挖勺或九连环等首饰。
　　②全聚德：创建于1864年（清朝同治三年），历经几代全聚德人的创业拼搏获得了长足发展。1999年1月，“全聚德“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是我国第一例服务类中国驰名商标。“不到万里长城非好汉，不吃全聚德烤鸭真遗憾！”在百余年里，全聚德菜品经过不断创新发展，形成了以独具特色的全聚德烤鸭为龙头，集“全鸭席”和400多道特色菜品于一体的全聚德菜系，备受各国元首、政府官员、社会各界人士及国内外游客喜爱，被誉为“中华第一吃”。已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周恩来曾多次把全聚德“全鸭席”选为国宴。
　　




第三十三章  五夜漏声催晓箭

　　也是可怜了翡翠姐姐，虽然名义上说是十四阿哥带着我和她两个人一起出来逛夜市，可是能够玩到的，吃到的，也就只是我一个人而已。而且有翡翠姐姐在身边，我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而且看十四那副死样子，好像也挺不高兴。我承认，虽然翡翠姐姐很是聪明，总是想着法子给我和十四制造单独的空间，但是只要一想到翡翠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外面，还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里就很不好受，自然也就没有心情和十四开玩笑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十四阿哥府里，而翡翠姐姐也因为逛街逛累了，早早的就回房休息去了。整个十四爷府，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即使是外面负责守卫的士兵，也是轻手轻脚的，声音很小。而我，则坐在十四的书房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十四，怎么今天晚上出门我总感觉怪怪的啊？像在那个‘天香阁’，关于那个烤鸭，我也只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那个师傅怎么像如临大敌一样，还要看你一眼才敢说话啊！虽说你是阿哥，可是人家做人家的生意，有必要这么怕你吗？”因为今儿晚上我们每进的一家店面，老板都会对十四客客气气的对着十四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连那家我赢了对联的茶楼都是这样，这也实在是有点蹊跷。“那些店都是九哥的，而我，也在那些店里投了银子。”十四依旧挥舞着他的那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恍然大悟，然后很兴奋的说道：“哦，原来你是那家店的股东。那么，是不是你到店里去拿东西都可以不用给钱了？”十四看着我突然兴奋起来，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什么股东？我是那儿的二老板！九哥才是大老板。而且，是谁说的我拿东西就不要钱了？你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吃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你看着我出了银子的。”面对着我提出的这样愚蠢的问题，十四似乎有点小郁闷。
　　“喂，十四，你不要拿着那个扇子挥来挥去了行不行？这么大冬天的，你不冷我还冷呢！我知道你拿扇子是很帅，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显摆……”看着十四老是拿着那个扇子挥来挥去，也不怎么搭理我的样子，我就有气。哼，这孩子未免太没礼貌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和他说话，他居然理都不理。虽然说我占的这个索绰罗&8226;忆词的身体里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子，但是想着在现代，我一个已经工作三年了的二十五岁的青年女教师，无论怎么样，总比十四这个十九岁的早熟父亲年纪要大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长辈吧，居然理都不理我……
　　“喏，这个给你！不要以为我就会白吃白喝，我人也还是很好的，特意帮你买了一个荷包呢！”说着，我就将一个绣着“万”字的紫色荷包放在了他面前。还是这招比较有效，十四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我今天本来是特意要带你一个人出去的，谁叫你告诉翡翠的，还说是我要带着你们俩一起出去。”虽然十四的脸色是缓和了许多，但是还是摆着一副臭脸。“你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阿哥，走出去身边居然只有一个奴才伺候着，不是很丢脸吗？况且照今天的情况来看，你的知名度这么高，要是出门时这么寒酸，还不让人看扁去，看的比门缝还扁。很变很扁的。那样子你面子上就不好看了。别人肯定就会觉得奇怪，是不是你皇阿玛克扣你的俸钱了，害得你连下人的工钱也发不出来。这样也很损你们大清的威名啊！泱泱大国，一个阿哥居然穷成这样。我叫上翡翠姐姐也是为你充面子嘛！就你那么挑三拣四。居然辜负我的一番好心。”“就只有你，明明是你不对，假传我的命令，现在居然还变成了我的不对。你倒好，说的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个嘴不饶人的丫头。真搞不懂，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人家都说女子要少言慎事，不可多口多舌，你倒好，一说起话来就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没完没了的。做起事来也是颠三倒四的，乱七八糟的。听说你好像给额娘添了不少的麻烦。翡翠姐姐更是被你弄得苦不堪言。”十四半是戏谑半是挖苦的说。
　　“我娘是怎么教我的，用不着十四阿哥操心。我娘在府里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空来管我。我娘娴静端庄得很，才会被人欺负。我干嘛要像她一样，像个乖乖的小绵羊一样，送上门等着人家宰还是让别人把我剁了煮了炖了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吃我的肉喝我的汤？我又没说我是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我来说都是废话。我要是遵从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我早就不会在这儿了，说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凉快呢!”我抗议的说。“怎么会呢！就算你真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也还是会进宫的啊！不过说真的，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被选中的。就你这个样子，长的又不怎么样，身材也不怎么样，行动冒冒失失的，规矩学的也不怎么样。上苍怎么会造出你这样的人……”我扑上前去，抓住十四又撕又咬。“谁说的谁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就算再不怎么样，好歹也有这个样了。哪像你们家的那些福晋格格什么的。有美貌却无灵魂。啧啧啧，太可怜了。一群的木头。你这个木头家的领导者，就更是个木头了。”我反唇相讥。“你说话好歹注意一点嘛。这么口没遮拦的，要是被旁的人听见了，你的小命只怕不保。天天在这儿咋咋呼呼，没有一点大脑，更没有一点心机。真不知道你以后在宫里怎么过下去。”
　　“该怎么混就怎么混。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真没路了，我就开天辟地，自己铺条路来走。大路这么宽，干嘛别人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啊，我无权又无势，无才又无貌的。人家干吗要和我过不去啊，难道把我怎么样了能长块肉不成？”我又恢复到一副无心无肺的样子。宫里的尔虞我诈那么多，是我想防就能防的了得吗？我也想低调做人，可是好像偏偏有人就是让我过不了安生日子。今天出来一个宫女说我勾引主子，明天一个人又跳出来说我居心不良，居然还有人说我存心想惹起皇上的注意，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娘娘。什么跟什么嘛！反正我声名狼藉就是对了。有时候我真觉得好笑，一会儿说我想勾引阿哥，一会儿又说我想勾引皇上，感觉我好像老少通吃一样。估计那些散布谣言的人都弄不清楚我到底是想吃老草还是嫩草了。他们难到不累吗？白天要伺候主子，上要伺候自己吃喝拉撒睡，居然还有时间来嚼舌头根，真不知带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居然可以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来搞这些丰富的联想，然后又不遗余力的来传播。真可谓是为了增加我的知名度而煞费苦心啊！好笑。
　　而十四这里虽然有一群的鸭子在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不过比起宫里来还是好的多了。因为十四这里的都是一群笨鸭子。宫里是吃了人不吐骨头，要你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只好自认倒霉。真的是“连自己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候阎王老爷问起来，“呔，下跪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为何而死？”我就只好说：“小女子柳忆词，不知为何而死，更弄不清怎么死的。兴许是自己走道时不小心，一头磕在门槛上给磕死的。”阎王老爷生气地说：“在阳间是个糊涂人，到了阴间也是个糊涂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来啊，拖出去打四十大板。”而十四家的就不一样了。偷鸡还不算，留下一地的鸡毛不说，还把自己的爪子印给留下。要是黄鼠狼能写字，估计就会在地上下上一行字——黄鼠狼xxx到此一游，偷走老母鸡若干只。特此留字，以供纪念。上次那个完颜福晋虽然把我打得像个猪头一样，不过我还是很想遗憾的对她说，你要我记得话我一句都没记住，不过我记住了你那愚蠢的行为，同时也记住了你这个愚蠢的人。对于你，我只能报于无限的同情。人蠢的确是不能够怪社会，正如猪蠢不能够怪人类一样。我代表神父对你说——愿上帝保佑你，我可怜的孩子。这娃真够笨的。阿门！
　　正这样想着一个人在那儿呵呵傻笑，结果十四却趁我不备偷偷在我头上给了我一巴掌，疼得我咧牙龇嘴，直抽冷气。“你又在想什么坏点子？连我说话你都没听见。”十四故意板着脸，然后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看着我。“呃，什么？”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不要总是说爷我小气好不好？亏得我还特意买了件东西送你。”说着，十四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扔在了我面前。“什么东西？”我抬头看着十四，一边问道，一边打开了那个盒子。
　　“哇，这个不是我开始看中的那对耳环吗？十四，这珍珠耳环很贵的，你干嘛要浪费钱啊！”我小心翼翼的捻起那对耳环，然后仔细的打量着。那付耳环在灯光下不仅散发着柔柔的珍珠光泽，而且还在轻轻的颤动着，珍珠小小的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十四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轻蔑的说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穷啊，连个三两银子的耳环都买不起……”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还是故作温柔的说了一句：“那是，奴婢哪能和十四阿哥比啊，奴婢不过一穷人，别说三两银子，就是三文钱我也那不拿来啊！不过，今天多谢十四阿哥赏赐，如果十四阿哥没事的话，那奴婢就先回屋去了。”说完，我就捧着那个装着那付珍珠耳环的小盒子欣欣然走了，也不管十四到底是在后面气得脸色发白还是憋得脸红脖子粗。
　　




第三十四章 谢却海棠飞却絮

　　既然自己又回宫了，那自然也要就重新卷进了宫里的是是非非之中了。只不过去十四阿哥府照顾了他一个月，然后回来的时候就是各种谣言都有了。有的说“十四阿哥已经对德妃娘娘明说了，向德妃娘娘要了我，而娘娘也答应了”，还有的说“我因为在十四阿哥府里得罪了完颜福晋，已经被福晋弄得毁了容，这下是因为十四阿哥不喜欢了，所以又把我送了回来”，更有人说“十四阿哥为了我和德妃娘娘已经大吵了一架，现在连母子关系都已经断绝了”……唉，什么叫做“众口铄金”，什么叫做“三人成虎”啊，想来这个就是了。明明就没有的事，硬被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弄得我一回宫就有好多的宫女跑过来看我毁容到底毁成了什么样子。而那些公公们，虽然宫里有明确的规矩说了不许和我们这些宫女打照面的，可是还是有一大堆的人躲在暗处对着我指指点点，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似的。
　　“翡翠，忆词，你们这个月替本宫去十四阿哥府上照顾十四阿哥，真是辛苦你们了。刚才十四阿哥也说了，你们俩在这个月里照顾他照顾得很好，他很满意。而现在，十四阿哥的伤已经痊愈了，所以我忙召你们俩回来，因为我这宫中，缺了人到底还是不方便的。还有，你们俩下去领赏吧！我还要和十四阿哥说说话，没事的话就不要进来打扰了。”德妃娘娘坐在榻上，一面手里剥着榛子，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和翡翠姐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同声应道：“奴婢多谢娘娘赏赐，奴婢暂且告退了。”说着，我就和翡翠姐姐一起退了出去。
　　刚刚回到自己的房，我就听见鸳鸯姐姐兴冲冲的跑过来，然后一把推开了我的房门大声嚷道：“忆词，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啊，这个月你和翡翠姐姐都出宫去伺候十四阿哥了，留着我一个人在娘娘宫里，憋都憋闷死了。我不管啊，下次你们要是出宫敢不带上我，那到时候我就不理你们了。”看着鸳鸯姐姐那故意装出的一脸哀怨的样子，我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而鸳鸯姐姐也当真是“配合”，立马就扑过来对着我“拳打脚踢”，然后嘴里还一边笑骂着：“好啊，你这妮子，才出去一个月就学坏了，居然敢调戏起你鸳鸯姐姐了。你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笑也笑够了，闹也闹够了，我和鸳鸯姐姐坐了下来，各自问了一下各自的情况。我说的，自然就是在十四阿哥府里和他斗嘴的那些事了，惹得鸳鸯姐姐用帕子捂着嘴直笑。笑了一阵，鸳鸯姐姐又有些担忧的对我说：“忆词，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虽说我吧，人是大大咧咧了一些，而且天生有爱笑，可是说到底，宫里的这些娘娘和阿哥们还是不敢得罪的。哪像你，到这宫里来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把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全给得罪光了，而且在这外面，还不知道你又冲撞过什么人呢！你要记着，在宫里无论如何都要收敛一点，名气不要太大了，不然到时候被人家弄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毕竟，我们只是宫女，地位卑微，就算真死了也不会有谁在意，更加不会有谁问起了。”而我，则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起最近宫里的一些情况。
　　“这一个月里，宫里的确发生了挺多事的，不过这些都是朝廷上的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最好还是不要过问，免得惹祸上身。”鸳鸯姐姐似乎不想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想来应该也是怕我又会因此闯出什么祸吧！“不要啦，鸳鸯姐姐，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到外面去乱说的。而且，我把我最近这一个月所以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一件都没落下，你就告诉我这个月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好奇的很呢！”鸳鸯姐姐被我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然后很无奈地说：“我真是怕了你了，那好吧!我就告诉你这个月宫里都发生了哪些事，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准出去惹是生非，也不许去看热闹。”我赶紧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待的望着鸳鸯姐姐。
　　鸳鸯姐姐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说道：“就在你和翡翠姐姐出宫后不久，宫里就出了镇魇太子这档子事。当时三阿哥向皇上揭发，说大阿哥与一个会巫术的人有来往。经查，发现大阿哥用巫术镇魇太子，阴谋暗害亲兄弟，还从大阿哥府上搜出了证据。而大阿哥的额娘，你是知道的，就是住在长春宫的惠妃娘娘。而惠妃娘娘也不知道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的，居然对皇上说大阿哥不孝，请求皇上对大阿哥处以正法。而皇上大概是不忍杀亲生儿子吧，就只是下令革了大阿哥的王爵，然后判他终身幽禁，还将大阿哥所属包衣佐领及人口都分给了十四阿哥和八阿哥刚出生的儿子弘旺。再后来没过多久，皇上就又重新恢复了八阿哥的爵位，然后还把太子爷从咸安殿放了出来。而且像八阿哥的话，也被皇上放了出来，然后重新封了贝勒。嗯，最近宫里还有好多杂七杂八的事呢，反正我也不懂，自然也就记不得这么多了。”鸳鸯姐姐说完，然后有些歉疚的看着我，好像她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像我说给她听的那些那样精彩似的，提不起我的兴趣，弄得她也有些难为情似的。
　　“忆词，要不，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你刚从十四阿哥府上回来，想必应该很累了吧！我还要去找翡翠姐姐有点事呢，你早些睡，我也就不吵你了。还有，现在天又凉了，你睡觉的时候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说完，鸳鸯姐姐就轻轻走出去了。而我，因为一心想着她刚才说的哪些事，一时间出了神，居然也没有出门去送送鸳鸯姐姐。
　　大阿哥镇魇太子？这不是自己自毁前程吗？如果大阿哥耐得住寂寞的话，那么今后他当上皇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啊！大阿哥身为皇长子，年纪居长，如果今后又要重新选一个太子的话，他也是必须考虑的。而且原大学士纳兰明珠又是其舅父，虽然已经是罢相多年，可是再怎么说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虽然惠妃娘娘身份低微，但是大阿哥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却也着实不易。如果大阿哥能够把他爹哄得舒舒服服的，或许今后当皇帝的，就不会是四阿哥胤禛了。还有，皇上为什么要把大阿哥大阿哥所属包衣佐领及人口都分给了十四阿哥和八阿哥刚出生的儿子弘旺？分给十四，我可以理解，可是分给一个刚出生才几天的奶娃娃，这又是什么原因？而且这个时候八阿哥风头正盛，皇帝将他放了出来，然后又重新封他当了个贝勒，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这个来警告八阿哥，不要太得意忘形，皇位的事，他最好不要再起这个念头？至于太子，康熙皇帝这么快就把他放出来了，难道是康熙皇帝已经调查清楚所有的事情了？不对啊，如果调查清楚了，那为什么接下来没两年康熙又一次废了太子。可是如果说没调查清楚，那么就怎么放出来也不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胤禛最近又在干什么？十四的禁闭已经解了，那他的呢？为什么都没有听到鸳鸯姐姐有讲到有胤禛的消息？以后来雍正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那雷厉风行的作风，胤禛现在应该是有所行动才对啊！为什么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他们这些古人在想什么了。就连十四，我这一个月基本上天天和他在一起，今天又是和他一同进宫的，可是关于康熙皇帝将大阿哥的土地和人口分给他这一件事，我却从来没有听他谈起过，而且自己也是完全不知情……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了，而我以前所知道的那些历史，似乎也已经不足以解释现在状况了。康熙皇帝到底想怎么样？将大阿哥的包衣佐领和人口分给十四和一个奶娃娃，到底是不是想分散朝中谁的势力，又是不是想分散什么人的注意力？好麻烦啊，像如今，这些阿哥们为了帝位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亦轩，她那么喜欢八阿哥，我上次要她不要再和八阿哥走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听了我的话没有。或许，这些天我应该想办法抽空去看看亦轩才对……




第三十五章 烟波江上使人愁

　　像亦轩，我记得好像还是在太子被废之后不久我见过亦轩一面，到后来出了十四阿哥那事，然后我就主动请缨到十四府上去照顾他了。仔细掐指算算，自己好像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去看亦轩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到底有没有和八阿哥结束那一段有头无尾的……而刚好最近宫里为了庆祝太子的复力，天天都有一大堆的活动，弄得整个宫里都是“兵荒马乱”的，而且基本上每天都要跟着德妃娘娘到什么漱芳斋之类的地方听戏，有事没事的还要到各个宫的娘娘那儿串串门子。像今天，德妃娘娘最先去的就是宜妃娘娘那儿，接着是荣妃娘娘那儿，然后再是惠妃娘娘那儿，最后才是良妃娘娘那儿。不过，虽然路是难跑一点，不过有机会去见见亦轩，想来也是好的。这样想着，跟着德妃娘娘到处跑，自然也就没那么辛苦了。
　　“姐姐今儿来看宜妃妹妹来了，不知道妹妹近来身子可好？”德妃娘娘一进宜妃娘娘的寝宫，就拉着宜妃娘娘的手嘘寒问暖起来，而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自然又是像平常一样，跪在地上，对着宜妃娘娘山呼：“奴婢参见宜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唉，这下我觉得小燕子做个什么“跪得容易”，实在是明智之举，你看在这宫里整天跪来跪去的，说跪就跪，毫不含糊，我的膝盖是早就跪肿了，尤其到十四家去了这么一个月的光景，我腿上的功夫如今是又生疏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那又青又肿的膝盖，我就忍不住叹气啊！
　　不过这也活该我倒霉啊！自己明知道宜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里气焰嚣张得不得了，可是自己就是好奇啊，想看一看这个被康熙宠幸的娘娘到底长啥模样，而且以前看《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时候，那个宜妃娘娘不是挺强悍的吗，好像还会点武功。现在好不容易看见这个真人版的宜妃娘娘，自己要是不好好看看，那弄不好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毕竟，德妃娘娘好像没有和任何娘娘结交，而听说这个宜妃娘娘生性高傲，也是最看不怪宫里那些搞小集团的娘娘和妃子了，所以平时总是端坐在宫里，也难得见她出来。像我进宫已经一年多了，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宜妃娘娘，还真是头一回，所以脖子就忍不住伸得长了些。
　　宜妃娘娘看样子还真是拽啊，面对着德妃娘娘的“亲切问候”，居然眼皮抬都不抬，脸上也是冷冷的。“多谢姐姐费心了，我看姐姐还是自己多注意注意身体吧，就不用为我操心了。而且我听说，最近四贝勒和十四阿哥的日子都被皇上关起来了吧！想来姐姐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德妃娘娘倒反而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道：“我的日子都没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反正也就那样了。至于孩子们嘛，他们都大了，想要做什么，想要干什么，我这个当额娘的也管不着了，能做的，无非也就是自求多福罢了。”
　　“你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我和德妃姐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探头探脚了！”宜妃娘娘话音一沉，对着跪在地上的我抬起就是一脚。痛！大概是在这宫里待久了吧，而且又有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反应是越来越慢了，每次只要有人踢我或者是打我，我都“无比配合”的将自己的身体伸过去，让他们踢完了这边踢那边，结果到头来人家是过瘾了，可是我自己却弄得惨不忍睹。这样的事，我自己都不记得发生过多少回了，弄得鸳鸯和翡翠姐姐房里的金创药都被我用的差不多了。结果偏偏我还死性不改，每次被人家踢了踹了，我要乖乖退下去也就算了，可是我偏偏还要和别人理论，而这次自然又是一样。唉~
　　我强忍住痛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仰头望着宜妃娘娘，强压住怒气一字一句的问道：“不知道奴婢犯了什么错，居然还要劳动宜妃娘娘自己亲手动脚来教训奴婢。”说着话的时候，虽然自己被她踢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是我还是努力做出一脸骄傲的样子然后使劲地盯着宜妃娘娘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骄傲什么。
　　“德妃姐姐，你宫里的奴婢怎么回事？好像一点规矩也不懂。难为姐姐了，居然给分了这么一个奴才，平日里一定挺不省心的吧！”宜妃娘娘压根就无视我的问话。扭过头开始对德妃娘娘说道。不错啊，这个女人真不是吃素的。懒得和我这个小婢女斗。说出来那是抬高我的身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要是转而说德妃娘娘。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了。明着是说德妃娘娘宫里的人没规矩，暗着其实也是在说德妃娘娘自己没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奴才不怎么样，主子就当然更不怎么样了。我自己被人瞧不起倒是罢了，可是不能让我身边的人也蒙受不白之冤。我拍案而起，然后大声说道：“娘娘，奴婢是没规矩的，但是也不劳娘娘亲自动手。奴婢只不过是听说娘娘容颜惊为天人，有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之貌。所以今日得见娘娘才忍不住想要目睹一下娘娘天颜，而且在民间，老百姓都把娘娘形容得像仙女一样。奴婢的确是孤陋寡闻，因此见到娘娘不禁失了礼数。但是这些规矩，德妃娘娘都已经教过了，是奴婢愚笨，未曾好好学，因此并不干德妃娘娘的事，要丢脸丢的也是奴婢的脸。”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是这个人一旦冲动起来，自然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而德妃娘娘这时也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眼睛往外瞟了一下，要我退出去。而我此时，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退了出去。就在我退出门的那一刻，我分明听到德妃娘娘像是赔笑似的对宜妃娘娘说道：“妹妹算了，犯不着为了这么个小宫女生气。是姐姐管教无方，待会儿我回去了定然会好好教训她。”而宜妃娘娘却是一阵冷哼，“想必待会儿姐姐回去了又会舍不得教训了吧！这小妮子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然后又生了一副伶牙俐齿，别说是男人，恐怕是女人见了都难得不喜欢她的。而且，我听说上次四贝勒过生日的时候，皇上到姐姐宫里去坐了坐，然后这小妮子就上来给皇上唱了几支歌，哄得皇上那是龙颜大悦啊！”宜妃娘娘那阴恻恻的语气，真是让人听了不舒服，但是这次的确是我犯错在先，即使她还要再说什么，那我也只好受了，谁叫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呢？
　　蹲在宜妃娘娘院子外面，我一边揪着花坛里的花，一边随口哼唱着。“你是谁？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还有，你嘴里唱的是什么？”又是一个不认识的阿哥，不过看样子，好像比上次“惊鸿一瞥”看到的八阿哥也小不了多少，比十三阿哥嘛，又好像大了那么一点点。我匆匆想了想，然后连忙敛身下蹲向他请安，“奴婢参见九阿哥，九阿哥吉祥！”只见那位阿哥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宜妃娘娘的院子走去。“我额娘现在歇息了吗？”我急忙回答：“宜妃娘娘正在和德妃娘娘闲聊，想着现在应该没有休息吧！九阿哥请进。”我可不想再招惹这些阿哥们了，这下我只巴望着他能够快些走，而九阿哥大概也是找宜妃娘娘有事吧，只对着我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就急匆匆的进去了。而德妃娘娘，没过多久也就出来了，然后又朝着容妃娘娘那儿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娘娘小声说了一句：“忆词，到时候回宫了到我房里来一趟。”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的跟在德妃娘娘身后，心里却是不住的敲着小鼓。
　　心不在焉的跟在德妃娘娘身后，跑遍了容妃娘娘、惠妃娘娘那儿，每次我都呆若木鸡，站在那儿既不出声，也不动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惠妃娘娘拉着德妃娘娘的手是哭得梨花带雨，我也还是没有对她们的谈话产生什么兴趣。这个女人，是她自己开始求皇上杀掉自己的儿子大阿哥的，结果这下皇帝不过是把她儿子给囚禁起来了，她就哭得这么惨。早知道如今是这样，那你干嘛不去向皇上求情啊！这下反而在这里惺惺作态，说自己命苦了。我就没看出来她到底哪里命苦了，现在还不是锦衣玉食、满身珠翠。自己的儿子现在被圈禁了，她不想着怎么救儿子出来，反而在这里一个劲的抱怨自己命苦。唉，到底是没有从小带孩子的啊，这个母子之情，实在是淡漠得可以。因为鄙视，所以不听，继续装木头。
　　到了良妃娘娘那儿，我特意向鸳鸯姐姐告了个假，然后偷偷溜到了亦轩的房里。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每次我随德妃娘娘到良妃娘娘那儿去，亦轩总不在良妃娘娘跟前，总是待在她自己房里。难道良妃娘娘什么事都没有分配给她，就让她天天待在自己的屋里做做女红什么的？这日子也未免太清闲了吧！不过我在德妃娘娘宫里好像也没什么事，这不天天闯祸吗？
　　轻手轻脚进了亦轩的房间，本来我还以为亦轩看见我会很高兴或者是很惭愧，结果刚一走进去，我就看见亦轩坐在床上在慌手慌脚的把被子往身上盖，一脸的惊慌。“姐……姐姐，你……你怎么来了？”亦轩到底是个乖孩子，从来都不撒谎的，看着她那结结巴巴、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动神色的走到她床前，然后笑着把她的手拉了出来，轻笑着说到：“亦轩，怎么了？是不是看见姐姐太开心了？”亦轩慌乱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垂下了头。“亦轩，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想姐姐了没？也是姐姐不好，这么久没有来看你，你不会怪姐姐吧！良妃娘娘对你好像还挺不错的。瞧瞧你这手，还是那么白白细细的，一看就知道没怎么干过粗活。”我笑着说。既然亦轩有心隐瞒，我也不会追问。虽说我是她姐姐，可是我真的是他的姐姐吗？我不过是占着这个躯壳的无主孤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命运，还能为别人的命运做些什么？虽然她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我也可以隐隐约约的猜到一些什么，虽然我不是很确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不能代他们选择什么，更不能代他们决定什么。我整了整自己的思绪，缓缓的开口了。“亦轩，姐姐这些日子不再宫里，也就没能过来看你。想你一个人有时应该觉得得有点无聊吧！我虽然是被德妃娘娘派去服侍十四阿哥，却也忙里偷闲，偶尔出去逛逛，听了些小故事，看了些稀奇玩意儿。要不要给你说说？”“姐姐你说吧，我听着呢！”虽然我明知道亦轩自从进宫之后就瞒了我许多事情，但是看着她依旧羞涩的小儿女模样，我实在是不忍心再去追问些什么，而且我也不喜欢去问这些事。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多问呢？亦轩喜欢八阿哥，若是有结果那自然是很好，若是没有，我也无可奈何。
　　




第三十六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南怀仁，就是以前来京宣扬天主教的洋人之一，后面还成了康熙皇帝的臣子的那个啊！”看着亦轩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禁有些遗憾，不过好在这对我后面要说的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我也只是轻轻带过，没再多说。“嗯，这个南怀仁呢，在去世之前在北京开了一个教堂，而我这次去十四阿哥府上照顾他，在没事的时候就偷偷去那个教堂看了看，然后也是运气好，居然看到一对洋人在那儿举行婚礼。”亦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失声叫道：“姐姐，这怎么可以……”我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又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释的对她说道：“亦轩，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姐姐又不是去做坏事，而且这个信天主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吧！皇上也没有明确下令说女子不可以进教堂啊！”亦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是有些疑惑。
　　我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虽然这个这对新人是在天主教堂里结的婚，但是穿的还是凤冠霞帔，不是什么西装和婚纱，不过这个结婚誓言倒是和我们中国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大不相同，我呢，也就说给你听听，看看这洋人的婚礼和咱们中国的有什么不同。”亦轩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声的问道：“姐姐，什么叫‘西装和婚纱’啊？还有那个‘结婚誓言’又是什么东西……”虽然对于这个古代人来说，不知道什么西装婚纱的，实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亦轩却为此羞红了脸，好像是对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羞愧似的。“我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轻声解释道：“这个西服和婚纱呢，就相当于咱们这成亲穿的喜服，这个结婚誓言的话，就相当于拜天地什么的。这个嘛，其实我也弄得不是很清楚……”我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然后又接着讲了下去。
　　“这个结婚誓言是这样的，你好好听着啊！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轻轻拉着亦轩的手，然后轻声说道。“我愿意她（他）成为我的妻子（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我将这些话一字一句的说给亦轩听，然后还很仔细的告诉了她妻子就是娘子的意思，丈夫的话就是相公的意思。而亦轩，也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亦轩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你说他们这些洋人结婚以后，会不会也像咱们一样，要洞房啊！”“啊！洞房？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啊。这个，这个当然是要的啊！在咱们看来，一个女子只有经过洞房以后，才算是真正的属于了她的丈夫。洋人也是一样，不过他们不叫洞房罢了，用别的词儿代替。不过是还是一样的。他们婚后还要出去度蜜月，就是一对新人在结婚的第二天就开始他们的旅程，到最开始想好的地方去好好的玩一段时间，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我们中国的我就不多说了，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兴许比我知道的还多呢！你这个小调皮，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小妮子春心动矣！要是哪天家里人非要把你留下，舍不得你出嫁的话，你会不会要‘老女不嫁，踏地哭天’啊！”我点了点她的鼻子，取笑她说。她的脸更红，头埋得更低了。我抬起她的下巴，说：“亦轩，你害臊什么呀！姐姐说了这么多都没脸红，你脸红什么啊！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要不然让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俩在这大秋天的居然躲在屋里想这个。说出去还的确会让人笑话的。我怎么感觉你你好像胖了些，是不是最近小日子过得太好了，成天吃吃喝喝的没干活啊！要不就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瞧你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是涨工钱了还是被那个主子给夸奖了，要不就是天上突然突然掉了一个馅饼，砸你头上了，没别人知道，你整天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呢！”说着，我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然后捂着嘴直笑。而亦轩，早就羞红了脸，拿被子捂着头，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肯把头伸出来。
　　过了好久，亦轩才躲在被子里试探性的问道：“那姐姐，我和八阿哥的事你不反对了？”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帮她把捂着头的被子轻轻拿开，有些无奈的对她说道：“亦轩，你老实告诉姐姐，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根本就没听，是不是？我教你和八阿哥断了，你也根本没断，是不是？”亦轩低下了头，然后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语气哽咽又很是哀求的对我说：“姐姐，你叫我如何断得了。八阿哥，他就是我的命啊！我宁可舍了自己的命不要，我也不能没有他啊！”看着亦轩那眼泪汪汪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好再说下去。而且，这么两个月没见，亦轩又瘦了好多，眼睛都陷下去了，而且脸色也是苍白异常。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若是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我喃喃的念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亦轩说。支持吗？自己明明知道今后亦轩和八阿哥不会有结果，如果还假惺惺，故作欢喜的祝福亦轩，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虽然我并不是亦轩的亲姐姐，如果追根究底，原也不过是占了亦轩姐姐的身体，姐妹之情，恐怕是没多少的。可是，既然我现在骨子里流的是索绰罗家的血，那么亦轩，就是我妹妹了，我这样做，又怎么可以……反对吗？刚才亦轩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她宁可舍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能没有八阿哥。我若强逼，到时候如果亦轩出了事，那我又情何以堪……
　　“姐姐，你，你没事吧！”亦轩轻轻的唤我，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担忧。我对着她勉强的笑了笑，接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亦轩，这儿我也不能多待了，我现在要赶紧回大厅去，不然到时候娘娘知道我不在，那就不好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姐姐有空就回来看你的。”说完，我便匆匆走出门去，假装看不到亦轩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本来亦轩喜欢八阿哥，若八阿哥也喜欢她，那实在是一件很美的事。可是，听着那日八阿哥在御花园的口气，我实在是很怀疑，他是不是真心对待亦轩。如果不是，那亦轩以后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和八阿哥预备偷偷摸摸的一辈子吗？还有亦轩，算是姐姐对不起你吧！我实在不能够对你和八阿哥这事给予祝福，因为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最怕的就是，当日八阿哥对你说的种种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到头来都会变成水中月、镜中花，到头来还是空梦一场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和八阿哥今后又能走多远，我最怕的就是你用情太深，可是到头来却要和八阿哥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啊！
　　回到大厅的时候，德妃娘娘还在和良妃娘娘聊着天儿，似乎暂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我，也就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时，翡翠姐姐凑了过来，然后有些担忧的轻声对我说道：“忆词，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你妹妹出了什么事了？”我心头一暖，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翡翠姐姐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却是什么话也不说。而翡翠姐姐见我这样，也就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忧心的说道：“你自己多小心吧！待会儿回去了，还不知道娘娘要怎么罚你呢！”我心里“咯噔”一声响，不过表面上却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跟着鸳鸯和翡翠姐姐一同站在娘娘身边。既然要来的事迟早都要来，就算我害怕，我不想它来可到底事情也还是要来的。如果自己是在躲不过的话，那就只能面对了。借用《还珠格格》小燕子经常讲的一句话，无非也就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咔嚓”一声之后，至于是转世投胎重新做人，还是当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那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而且，弄不好还可以直接“嗖”的一声穿回现代呢！所以，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回到娘娘寝宫，没等娘娘说话，我就已经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向娘娘磕了一个头之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忆词不懂规矩，让娘娘丢脸了，还请娘娘责罚。”德妃娘娘站起身，在鸳鸯和翡翠姐姐的搀扶下走了下来，拉起我的手，然后柔声说道：“忆词，我这一辈子也就两个女儿，一个九格格，一个十三格格，可偏偏这两个女儿又死得早。而你和鸳鸯翡翠，不仅是一进宫就直接来服侍我了，而且又是我的贴身女官，做事也都挺认真，也挺忠心的。我打心眼里疼你们爱你们，从来都是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很少打骂，即使有，那也是因为恨你们不争气，然后语气重了些。”我跪在地上，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娘娘对忆词好，忆词心里都知道。如今忆词闯了祸，无论娘娘怎么责罚，忆词都不敢再说什么。”德妃娘娘叹了一口气，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道：“忆词，不是我一定要责罚你，只是像你这样的性子，总要改改才好，不然到时候冲撞了皇贵妃或者是皇上，连我都保不了你。”说到这儿，德妃娘娘的话锋一转，“索绰罗&8226;忆词，你屡屡顶撞本宫，做事又浮躁，而且品行不端，和本宫的几个儿子搅在一起，实在是放浪至极。如今，本宫将你发配到御膳房去当烧火丫头，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惹是生非，在御膳房里静思己过。如果你真心悔过了，那本宫自然会重新将你调回身边。你，听明白了吗？”
　　唉，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不还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结果立马就要把我打到伙房去当杂役了，级别一下子就降了好几级。不过自己好歹也没受什么皮肉之苦，而且去的又是伙房，想来应该可以自己做吃的吧！虽然像我这个人，平时是挺懒，不过对于吃的，我倒是相当肯钻研。像什么奶茶、烧仙草、刨冰、蛋糕这一类的小零食，我都是自己动手做，从来不到外面去买的。而且这个皇宫里，好像很缺蔬菜似的，每次都没见什么绿叶子菜，弄得我缺维生素都快缺死了。这次到御膳房去当差，应该没事可以弄两根黄瓜来嚼嚼吧！既营养又美容。而且这次的确是因为我不守规矩，才导致了德妃娘娘在宜妃娘娘面前丢脸的，不管德妃娘娘怎么处罚，我都必须接受，谁叫自己犯了错呢？而且未必自己犯了错还要别人来帮我收拾这个烂摊子？这样做人不厚道。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向娘娘谢了恩之后，回房收拾了一下包袱，再向鸳鸯和翡翠姐姐的道了个别，就背着包袱预备明天去御膳房报到了。
　　我自己原本倒觉得没什么，可偏偏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却是一脸的担心，弄得我心里也有些打起鼓来。但是为了不让她们为我担心，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然后一脸痞痞的说道：“两位漂亮妞，等着大爷我回来哈！到时候记得帮我准备好吃的，打扮漂亮点，不然到时候伺候得大爷我不舒服，我是不会赏银子的。”鸳鸯姐姐和翡翠姐姐原本眼睛都已经红了的，结果听到我说这话，全都朝着我“呸”了一口，然后在我脸上狠掐了一把，笑着嗔道：“你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居然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羞也不羞，你看看我们今天怎么教训你！”我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左躲右闪，嘴里还喊着：“唉呀，救命啊！鸳鸯姐姐要杀人啦！救命啊……”翡翠姐姐看着我和鸳鸯姐姐实在是闹得不成样子，忙拉住了我们，然后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既然忆词明天就要去御膳房了，那鸳鸯你今天就放过她吧！反正到时侯还有她好受的，要教训她也不急着这么一会儿。还有，鸳鸯，今天咱们俩做东，请忆词好好吃一顿，就当是饯行好了。”鸳鸯姐姐点了点头，虽然脸上还是在笑着，但是我看她的眼神里，明明已经多了一层担心与不舍的情感在里面……
　　




第三十七章  秋风萧瑟天气凉

　　最开始到伙房的时候，日子的确不大好过。因为我是因为犯了错被发配到这个御膳房来当烧火丫头的，所以最开始所有的人都欺负我，什么又脏又累的活都交给我去做。而到了后来，或许是因为大家混熟了，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虽然御膳房里多了个我，可是对他们的地位也没什么威胁，所以对我也就友善多了。而且，我还认了饽饽房的吴公公当了干爹，没事就到他哪里去蹭两块点心吃。不过我也不是白吃的，每次到干爹那里蹭完了点心，我都会将自己以前吃过的点心告诉干爹，让干爹试着做一下。也因为这样，干爹每次做的点心都会受到皇上的称赞，说什么花样儿看样子挺新的，尝着味道也不错。有一次康熙皇帝还特意把干爹召了过去，当面赏了干爹两个小银锞子，弄得干爹回来的时候，激动得捧着那两个银锞子在炉灶前站了好半天，说什么他在饽饽房干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见到皇上一面了，此时别说是让他继续做饽饽，就算让他死，他也心甘情愿。弄得我在干爹面前蹦跶了半天，对着他又是挥手又是跳的，他老人家也愣是没看见我。
　　唉，不过是见了皇上一面，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吗？还说什么愿意为他去死。这个生命多宝贵啊，有必要还为了皇帝去拼命吗？就算追星也不用这么离谱吧！看着干爹激动得好几天都没睡着，然后眼睛下面乌青一块，活像被人家打了一拳，我就忍不住抱怨道：“干爹，拜托你老人家醒醒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说什么要保护皇上，我看皇上还没下命令，您老人家就先累死了。而且皇上也还用不着干爹你来拼老命吧，要真来刺客了，干爹你是预备拿点心砸死人家还是用点心扔死人家？”干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然后无比虔诚地说道：“你知道什么？皇上他老人家是何等伟大，何等高贵，别说为皇上死了，就是皇上要我杀了我全家人，我也绝对不会犹豫。”看着干爹那一脸悲壮的样子，我是彻底无语了，这个老头，是干脆连笑话都听不懂，一点玩笑也开不得。不过说归说，干爹对我还是挺好的。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全都给我留着，而且干爹知道我体质阴寒，还特意从御膳房里偷偷弄了一些补气养血的食料过来，天天给我煲汤。
　　“干爹，你今天预备做什么点心啊？”我走进饽饽房，看见干爹正蹲在灶前忙得不亦乐乎，整个饽饽房里的小太监也急得跑来跑去的到处乱窜。我随手从桌上捡起一块“萨其马”，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丫头，快快快，快过来帮干爹的忙。刚才有位公公来传旨，说皇上要带着各位阿哥在御花园里赏花，要咱们饽饽房赶快准备一些点心送过去，你说说，咱们做什么好啊？”看着干爹有些着急的样子，我不禁也有些急了。“干爹，你别急啊，容我好好想想，要不，您先做些普通的点心送过去吧，反正皇上和阿哥们一般也不怎么吃点心的。”我一面安慰着干爹，一面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着以前自己吃过的那些点心。
　　“干爹，要不咱们做点冰糖葫芦送上去？”我试探着看着干爹，然后轻声问道。“这个，恐怕不好吧！这个冰糖葫芦，咱们饽饽房从来没做过的，而且让皇上阿哥们吃这个街头小孩才吃的东西，好像有点有失身份，而且这个卫生问题……”干爹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及时阻止了他。“干爹，就算是皇帝也没说不可以吃冰糖葫芦啊，而且只要咱们把东西弄干净点，就不会有什么事。而且皇帝的胃就不是胃了啊，就算他的是金子打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他这一辈子没拉过肚子。”干爹很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很无语的说了一句：“这个，丫头，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些，不要这么口无遮拦的。干爹虽然年纪够大，这世上的事见得也多，但是听着你这话，干爹都觉得脸红。还有，你要是不改啊，当心今后嫁不出去。”我冲着干爹吐了吐舌头，就预备出去溜达溜达，顺便想想还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供干爹搜刮的，不然到时候要想不出好吃的估计会被干爹念叨死。
　　“丫头啊，你别急着走啊！咱们饽饽房现在正忙着，待会儿你就把这些点心送到御花园里去，顺便给皇上和众位阿哥们介绍一下这个冰糖葫芦，不然他们不吃的话，我的心血就白白浪费了。你这个懒丫头，我告诉你，你不要推脱啊！”我愣了一下，正想回绝，回头一看干爹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这个死老头，我承认我最近是懒了一点，可是他也不用跑这么快吧！宫里面门槛什么的这么多，他就不怕自己老眼昏花，一个不小心撞在门槛上，闪了他的老腰？而且，这些个阿哥们，什么太子爷，四贝勒，八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人啊！这个干爹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我不想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端着那一盘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朝着御花园走过去的路上，我心里一直都在敲鼓。虽然我没做什么坏事，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那几位阿哥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头那么慌呢？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慢慢放松……不就是去见皇上和众位阿哥吗？他们又不是牛头马面，又不是青面獠牙的，而且自己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怕什么！我暗暗给自己大气，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御花园挪过去。
　　“奴婢参见皇上和众位阿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各位阿哥们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将盘子举过头顶，想借此遮住自己的脸，然后敛身跪下，大声说道。“嗯，起吧！”不用说，这肯定是康熙皇帝在说话。皇帝在场，那些阿哥们平时就算再怎么飞扬跋扈，他们的老爹想来还是不敢惹的。我低着头站了起来，然后低声说道：“奴婢是饽饽房的奴才，现在给皇上和众位阿哥送点心来了。”康熙皇帝随便瞟了一眼我端的那个托盘，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个是什么？”我心虚的低下了头，生怕被十三他们认出来，然后低声说道：“回皇上，这个是冰糖葫芦。嗯，是饽饽房的吴公公特意做的，希望皇上和众位阿哥能够尝一尝，味道很好的。”说完了，完成了干爹给的任务，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这样想着，我正预备端着空盘子离开，结果这时，边上却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怎么？这么快就预备走了吗？你还没告诉我们，这个冰糖葫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咬了咬牙，然后心里暗骂道：“这个该死的太子爷，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开口。典型的活着讨人嫌，死了讨人厌。难怪到后面又会被废掉了。”我承认，我这话说得的确是恶毒了一点，但是这个太子爷，也不是蠢到这个地步了吧，居然连冰糖葫芦都不认识……”
　　没办法，我只好缓缓的抬起头来然后正对着康熙皇帝，然后“笑靥如花”的说道：“回皇上，这个冰糖葫芦呢，是民间的一种小吃，老少皆宜的。具体的做法呢，是先将白砂糖放到锅中，再加入干净的清水，加水量以浸透白糖为宜。然后一边加温一边搅拌，待锅内糖液全部沸腾，就停止搅拌，继续小火加温。到锅内有劈啪响声后，用筷子蘸少许糖液放入冷水中冷却，冷却后，用牙咬一下，如果粘牙，需继续加热；如果不粘牙，有吃水果糖的感觉，证明火候恰到好处。此时可把预先穿好的山楂串放放糖锅中，滚一圈粘满糖液，拿出放在抹上食用植物油的木板上，用力摔一下，这样做出糖葫芦有一个明显的大糖片，很美观。在冷却五分钟后，即可取下。而且关于这个冰糖葫芦，还有一段美丽感人的爱情故事呢！据说，宋朝绍熙年间，宋光宗最宠爱的黄贵妃突然间患了重病，面黄肌瘦，食欲不振。御医用尽良方均不见丁点效果。眼见贵妃日渐憔悴，皇帝怜香惜玉，无奈之余，只好张榜求贤。一位民间郎中欣然揭榜，诊脉后果断开出处方：用冰糖与山楂煎熬，每顿饭前吃五十枚，服用半个月。贵妃遵此服用，疾病果然彻底治愈。后来，这种神奇的仙药不胫而走，从宫廷传入民间，演绎成今日大众喜爱的冰糖葫芦。”康熙皇帝一听，果然来了兴趣，然后大手一挥，把所有的儿子们都召集过来，大声说道：“那咱们今天就尝尝这神奇的仙药吧！而且朕听说，这山楂吃一点对身体好，朕最近的精神气，已经是远不如从前了，来来来，全部把它吃完啊，一串都不许剩下……”
　　看着康熙皇帝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不禁觉得这个老人，其实也还是挺可怜的，尤其像他讲的最后的那几句话，真的是很无奈啊！明明知道待在身边的每一个儿子，都不是真心来陪他赏花说话的，可是却又贪恋着那一点点假装的热闹。而且，康熙皇帝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吃过冰糖葫芦吧！那么小的年纪就登基为帝，面对着鳌拜、吴三桂、郑经这一大群的敌人，或许他连什么是童年都不知道吧！如今，又面对着他的儿子们围绕着他的皇位展开的各种斗争，应该很是心力交瘁的。记得以前看张胡子那版的《鹿鼎记》，虽然饱受媒体的诟骂，但是其中的一个镜头，却深深打动了我。黄晓明演的小桂子和钟汉良演的小康熙在长大之后，有一次康熙在布库房里练摔跤的时候，小桂子刚好端着点心走了进来。然后康熙就要求和小桂子打一架，但是无论康熙怎么踢怎么打，小桂子就是不肯还手。到后来，康熙发火了，一边发狠的踢着小桂子，一边疯了似的质问道：“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而小桂子只是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然后也有些无奈的说道：“从前，我和你打架，那是因为你是小玄子，不是什么皇上。可是现在，你不是小玄子了，你是皇上，我这个做奴才的，自然就不能和主子动手了。更何况，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长大了，因为长大了，因为是皇帝，所以就没有人来陪他玩摔跤了，是吗？其实小桂子说的也没错，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主子自然是不能和奴才玩的。可是普天之下，皇帝除了他自己，哪还会有什么地位相当的玩伴呢？“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我正在那里神游太空，然后只是漫无目的的随便看了一眼，我的汗毛就竖起来了。因为，这个九阿哥正一脸研究似的看着我，嘴角浮出来的笑容，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个这个，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啊，好像也没有惹你来着，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呃，皇上，不知道您觉得这个糖葫芦味道怎样？”看着康熙皇帝吃得胡子一颤一颤的，还有一个糖渣黏在胡子上，我就忘了刚才九阿哥望着我的时候那怪怪的样子了，实在是忍不住，然后就问了一句。
　　“你这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啊！待会儿到内务府去领赏吧！”我打了个千，淡淡的谢了赏。而此时，康熙皇帝也已经转过身来对他的儿子们说道：“朕现在累了，要回东暖阁休息休息。待会儿还要邀众大臣们议事，你们如果没事，就在这御花园里赏赏花吧，莫辜负了这大好的秋光。”说完，康熙皇帝就带着一大堆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奔着东暖阁去了。也因为康熙皇帝一走，许多的阿哥，也就走了不少。而御花园里，一下子看上去也就空朗了许多。“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光的确不错，可惜大家都比较忙，似乎没有这个闲情来欣赏这大好的秋景啊~
　　




第三十八章 众芳摇落独暄妍

　　虽然御花园里是空朗了许多，但是这不代表这御花园里就没人了。那几个历史上比较有名点的阿哥和贝勒，此时都有些不怀好意的坐在那儿喝茶，十三和十四没事还偷偷向我这儿瞟一眼，好像怕我跑了似的。九阿哥，则是端着他那个小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料定我不敢跑似的。至于太子，则是狠狠地盯着我，好像因为上次我说他那太子当不长久，结果到后来他果然被康熙给废了，恨我是个乌鸦嘴来着。至于四贝勒和八贝勒，两个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一个赏菊，一个逗鸟，看样子好像挺悠闲的样子。但是鬼才晓得，他们俩现在是不是像金庸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虽然脸上是不动声色，弄不好背地里正在猛拼内力，预备斗个你死我活呢！
　　没办法，落在这一群如狼似虎的阿哥和贝勒手里，我如果敢逃的话，那我以后在御膳房的日子就不用过了。现在是当个烧火丫头，但是仗着认了个干爹，而且我又不会做菜，人家也就没必要对我痛下杀手，所以我的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可是如果到时候哪个阿哥一声令下，那我岂不是连烧火丫头都当不成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这群家伙送到哪里去呢！所以，我只好脸上堆满了笑，然后慢慢的挪过去，对着各位阿哥贝勒行了一个“达儿礼”，接着轻声问道：“不知各位阿哥贝勒有什么吩咐？奴婢照办就是了。”也不知怎么，开始十四的脸色还不怎么地的，结果我一靠近他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许多，而十三的脸色，确是越发的难看。看着十四眉开眼笑的朝着我的耳下直看，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我今天带的是当日十四送给我的那付珍珠耳环，难怪他会高兴着这样。可是，十三发什么脾气啊！难道他知道这付耳环是十四送给我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一个女孩子家，总是要戴耳环的。而且我今天不过是随手从首饰匣里随手拿了一付耳环戴上，有必要一个这么开心还有一个这么大火气吗？
　　“喂，索绰罗家的，你怎么在这里？没事不在德妃娘娘宫里好好待着，你到处跑干什么？还，还带了这么个什么冰糖葫芦来糊弄皇阿玛。”十三最先按捺不住，对着我就是一通疾言厉色的训斥。我很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后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十三阿哥明鉴，奴婢的确是索绰罗家的，但是奴婢绝对不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女官，奴婢现在，只是御膳房一个普通的烧火丫头。奴婢送点心来，那也是饽饽房的吴公公叫奴婢送来的，奴婢绝对没有到处乱跑。”十三听到我这话，很是吃惊。而且看样子吃惊的好像还不止十三阿哥一个人，十四脸上也是一脸的迷茫。至于四贝勒那儿，知不知道好像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吧！想来他为了那皇位应该已经练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看上次他对着那位貌若天仙的年主子都是那么不客气，而且人家还是他老婆呢，他都不管，至于我，不过是和他聊了一晚上的天而已，他又何必记在心上。更何况，看当初十四那疯狂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会怎么怎么样，结果到头来还不是连我被发配到这御膳房来了他都不知道。这个帝王家的爱情啊，原来真的是这般靠不住，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海枯石烂，只不过这么几天，就全部现了形，到头来，所谓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还不是用来哄女孩子的。幸亏自己当初没有掉到他们温柔的陷阱里。我一面暗自庆幸，一面又为亦轩担心起来。我因为没有全情投入，所以才能看得清，那亦轩呢？她已经陷进去了，八阿哥对她说得那些话，能够信的有多少，能够听的又有多少？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黯然。
　　等到我自己胡思乱想想完这些事，整个御花园里就只剩下四贝勒一个人了，其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走光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正在喝茶赏花的四贝勒低声问了一句：“这个四贝勒，怎么这个人都走光了？”四贝勒眼睛抬都没抬，继续喝着他的茶，过了老半天才说道：“他们都走了。”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吗？我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我当然知道他们都走了啦！四贝勒大概也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是不能是我满意的，所以临时又添了两句：“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发那么久，怎么叫你你都不应。本来十三他们叫你留下来就是叫你讲个笑话什么的来开心一下，谁知道你像个木头一样，十三他们觉得没趣，就走了。”我站在那里，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我才勉强开口问道：“那四贝勒，你一个人怎么还在这儿？现在已经到深秋了，外头更深露重的，当心着凉。”四贝勒依旧端着他那杯好像永远都喝不完的茶，然后幽幽说道：“我今天在这儿，是专门等你的。你那天说我的书房里挂一箫一剑很好，我今天就想问问你，它到底好在哪里。”等了这么久，原来只是问这样一件事。不过也难得他有心了，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记得我当初随口讲的一句话。“这个，箫，乃是乐中清者，剑乃兵器之卫，百兵之主，两者若能合二为一，自是不凡。而且，很多人都认为‘剑胆琴心’是做人的最高境界，我却觉得那最多只能算做‘有勇有谋’的‘好汉’；我更欣赏‘箫气剑音’，因为那才是最高层次，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孤冷独傲的傲气合二为一，那是真正的英雄。”四贝勒放下了茶杯，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没想到你还挺有自己的见解的，只可惜当初没有被分配到藏书楼去，不然的话，说不定日后还能当个才女，像上官婉儿那样。”
　　“上官婉儿？那个被后人称为‘巾帼首相’的传奇女子？人家是很牛B，不过到头来还不是被唐玄宗给杀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特别大的理想，只要自己能吃饱能喝足，然后有个房子住就可以了。关于政治，我没什么兴趣。”我说的这绝对是大实话，我这个人如果有理想的话，就不会到参加工作都两三年了还时不时的回家蹭吃的，赚的钱全用来买吃的和出去旅游了，不然这次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糊里糊涂的跑到这个大清朝来了。而且现在是身在古代，再加上自己对这个康朝的事知道一点，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积极的。可是在现代，我是糊涂得连现在的国家主席是谁都弄不清楚。
　　看了四贝勒一眼，我惊奇的发现，这家伙居然满脑袋的黑线。就算我没理想，你也不用一副这样的表情吧！而且我这理想怎么了，又没危害社会。“你，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当娘娘，甚至当皇后，当皇太后？”难得这位四贝勒开口这么直接，这么一针见血。我扬了扬眉，然后继续追问道：“请问这个当娘娘，当皇后，当皇太后有什么好处？如果不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当着就没必要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一大堆的女人抢一个男的。”很是有些不以为然。四贝勒愣了愣，然后有些黯然的说道：“你说你不稀罕，你说你不喜欢，可是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皇位后位争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就像现在，你说你不在涉足政治，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早就已经卷进这场‘战争’了。如果你不想死，你就必须去争，去抢，先杀了想要杀你的人。”说完，四贝勒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站起身来立马就转身拂袖而去。
　　我？我又做什么了？干嘛要把我卷进去，我没钱又没势的，如果说有人要挟持我，那实在是一件亏本的生意，我什么都不会做，就会当“米虫”，消耗粮食。就算我在太子被废的事情上积极了些，可是我也没有妨碍历史进程啊！而且我也只是到十四府上去照顾了他一段日子，然后偷偷去四贝勒府上看望了一下这个可怜的胤禛小朋友啊！就算于礼不合，但是也不会造成人家要“杀人灭口”这样严重的后果吧！我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端着自己之前装糖葫芦的那个托盘，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慢慢去了。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一边走一边念着琼瑶奶奶《还珠格格》里箫剑出场时念的那首诗，然后一面想着上次在胤禛家书房里看到的那把箫和那柄剑，好像样子还挺好看的。以前看什么野史的时候，都说雍正武功高强，还造了一个叫“血滴子”的玩意，听说挺恐怖的。那么胤禛的武功应该比较强吧，不然哪能吓得住后来那些多嘴多舌的世人。嗯，那么他的剑，应该也是一件神兵利器了，就是不知道和《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使的那个“君子剑”和“淑女剑”相比哪个更强一点，还有那支箫，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学着吹就好了。想着当初，要不是家里穷，我怎么会连一点乐器之类的都不会。搞得后来看着德妃娘娘每次心情好的时候抚琴唱歌的时候，弄得我心里直痒痒。唉~
　　




第三十九章 行人刁斗风沙暗

　　后来的日子，过得倒是挺平静，虽然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经知道了我在御膳房做事，但是都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或许是他们觉得，我这个烧火丫头平时在御膳房的时候肯定是灰头土脸，一身脏兮兮的样子，搞不好脑袋上还插着几根草，看着肯定会挺倒胃口。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更加不想卷到那宫廷的是是非非里去。而整个冬天，或许是因为干爹煲的汤有了效果，也可能是因为整天蹲在灶边也就不觉得冷，反正整个冬天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去了。
　　开春了，我从干爹那儿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皇上预备在四月二十六这天启程前往塞外避暑行猎，不仅带了一大堆的阿哥，还预备从咱们御膳房带几个手脚灵便的厨子和丫头过去，负责皇上还有各位阿哥的日常饮食。而干爹作为饽饽房的头儿，不仅自己去了，而且还利用职务之便，顺带捎上了我。我那个高兴啊，就差没跳到干爹身上，然后对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亲上两口。弄得干爹面红耳赤，对着我小声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你看看下次我还会再带你出去不，你就会给我添乱。”我咧着嘴冲着干爹一笑，然后就跑得没影了。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呢，还忙着回去收拾包袱，还要偷偷溜到良妃娘娘那儿去看看亦轩，这孩子，好像自从进宫了就没给我省过什么事，我还是先好好叮嘱她一番，免得她到时候又傻乎乎的被人家骗了。
　　呵呵呵，出发了出发了，去蒙古了，去看大草原了！我和御膳房的另外两位姐姐坐在一辆小小的马车里，虽然有些憋闷，但是一路上我都兴奋得很，脑袋不停的伸出去向外看，然后还总是扯着她们的袖子问东问西的。搞得同行的两位姐姐都快被我烦死了。其中，那个长得稍胖一点的灵芝姐姐有些不耐烦的对我说：“喂，忆词，我说你就不能歇停一会儿啊！一路上看见什么你都啰啰嗦嗦的问个不停，就算你没见过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而且，这些都只是些平常的家用物件罢了。你如果在啰啰嗦嗦的说个不休，我就把你扔出去！”坐在另一边的秋仪姐姐忙出来打圆场，然后赔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大家既然都是御膳房里人，那就相互包容一下好了，没事别吵架啊！”说着，秋仪姐姐就转过头去对灵芝姐姐说：“灵芝，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忆词说这么多话，你好好和她讲不就好了，干嘛还威胁人家说要把人家赶下车，你这个姐姐怎么是这么当的，忆词，可是咱们的小妹妹啊！而且，吴公公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关照了咱们俩要照顾好忆词的，你忘了啊！”灵芝姐姐有些不服气的扭过了头，假装没有听到秋仪姐姐讲的话。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一路上我实在是太聒噪了一些，也难怪惹得灵芝姐姐发火。所以我赶紧靠到了灵芝姐姐身边，然后一脸眼巴巴的望着她，嘴里还不住的“哀求”着：“灵芝姐姐，对不起啦，对不起，你不要生忆词的气好不好啦……我知道灵芝姐姐人最好了，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一份给我，今天是忆词不对，忆词给姐姐赔罪了，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嘛，弄得人家心里慌慌的……”灵芝姐姐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很无语的说：“只要你听话，我自然就不会生你的气了。”嗯，不说话就不说话，大不了想一点事情，这样时间也好大发些。于是，我乖乖的坐在秋仪姐姐身边，果然不再开口说话了。
　　这次出巡，皇上好像带的人很少，众位阿哥里，也就只带了太子和八阿哥，像三贝勒胤祉、四贝勒胤禛、五贝勒胤祺在今年三月初十的时候都封了亲王，而且七阿哥胤祐、十一阿哥胤禌晋封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禵，也都被封为贝子，虽然十三阿哥不知道为什么被康熙皇帝圈禁起来了，弄得这次康熙大封亲王贝勒也没他的分，可是像这次出门只带两个儿子的，情况确是从未见过，连干爹这个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百事通”似的人物，都弄不清楚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康熙皇帝今年又重新复立太子，康熙有心在各位蒙古大臣面前让太子见见世面，然后顺便再打击一下八贝勒的“嚣张气焰”？可是就在今年刚过完年之后不久，康熙皇帝不是召满汉文武大臣，查问去年为何一致举荐胤禩为皇太子事，重责佟国维、马齐等人了吗？而且就在第二天，康熙就将马齐交于胤禩严行拘禁。这个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未必是康熙皇帝杀鸡给猴看，警告八贝勒要小心一点，不要再起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算了算了，他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哪是我这个小老百姓能够揣摩得到的。像以前自己对政治就一窍不通，难道现在到了古代，换了个脑子，我就会强很多？好像也没有……
　　经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样子，我们终于到达了塞外。就在皇帝下车的那一瞬间，所有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蒙古贵族全都一齐跪倒在地，然后大声说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个声音，那个分贝，真的是相当惊人，弄得整个蒙古草原上都回荡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过了好久才消失。而我，看着那么多人跪倒在自己面前，虽然根本就不是跪我，但是我还是有点飘飘然，感觉自己好伟大啊，好像这世上没人能及得上自己一样。嗯，难怪大家都拼死拼活了想当皇帝啊，这感觉的确不错。就在我一个人在那儿陶醉的时候，秋仪姐姐一把抓住了我，然后使劲一扯，带着我跪倒了地上。而灵芝姐姐，还一个劲的踢我屁股，叫我赶紧把头低下，不要到处乱望。其实我低不低头应该都没有太大影响的。皇帝居高临下，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头是不是埋得够低呢！况且我和皇上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面前有那么多的王公大臣他不去看，干吗要盯着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呢？别的人又都把头压得低低的，根本就看不见别人在干什么，更不会有人跳出来告我的状说“皇上，有个小宫女没低头！”那他也真是生活空虚到一定的程度了。鬼吼了好一阵，终于可以散去了。真是高兴啊！这个时候没有工业污染就是好啊！天这么蓝，草有这么绿。哪像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骑着花好几百块钱租来的马，跑到人和马都快要吐血的时候，才来到了一个稀稀拉拉长了几根草毛的地方，结果导游还无比激情地说，“先生女士们，我们现在来到了一片绿洲上……”我当时真的快要吐血了，这么个地方，比我们家楼下的草坪还不如，也能算绿洲？我们坐车坐了这么久，虽说我不晕马车，可是这个木头轮子的车平稳系数实在是不怎么样，颠的我屁股都要变成八瓣了。
　　人都散了，那我们这几个御膳房的宫女自然也要到干爹那儿去报到了，还要帮皇上和诸位王公贵族们准备点心呢！虽然那些家伙点心送过去是看都不看一眼，可是我们这些当宫女当太监的，如果因为他们不吃我们就不送不做的话，那我们的小命就算彻底玩完了。而且，听干爹说，今天晚上因为皇上要宴请蒙古宾客，所以从御膳房带出来的那些人将要和蒙古的那些厨子一起做烤全羊。干爹把那个烤全羊形容的那简直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皇帝才尝过”，就在我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时候，干爹一句话，却让我所有的希望都落空，然后只想用点心噎死这老头。“干啥干啥，我警告你这丫头啊，别想打这烤全羊的主意，平时你没事到饽饽房偷几块点心，我不多说什么，但是这烤全羊你要是敢动一块，我今后就断了你的点心！”切，不吃就不吃，我就不信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我就弄不到一只羊来吃吃。
　　晚上，那群蒙古王孙帮康熙皇帝准备了好多的节目，还有好多漂亮的蒙古姑娘在围着篝火跳舞。虽然自己心里也挺痒痒的，但是第一我没衣服，第二我地位低，自然是挤不进去的，所以只能站的远远的看着羡慕。而且让我惊讶的是，康熙皇帝居然也会跳舞，而且跳得还有模有样的，最少在我这个外行看来，和那些围着篝火跳舞的蒙古姑娘们跳得是不相上下。不过后来想想，倒也能够理解了。康熙皇帝的祖母，孝庄文太后，不就是蒙古的，而且那个苏麻喇姑，也是蒙古族的，听说也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的。苏麻喇姑在康熙小时候还充当过康熙的第一任蒙文老师，想来康熙皇帝的舞蹈，也是和苏麻喇姑学的吧！本来自己还想看看苏麻喇姑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的，谁知道我来晚了，进宫之后一打听，才知道苏麻喇姑在康熙四十四年就已经去世了。唉，运气不好啊~
　　篝火晚会终于结束了，而所有的蒙古王孙也就回到了他们自己帐篷里，康熙皇帝也睡了。趁着这个时候，我也正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弄不好四更天就要起床的，我还是早点睡吧！谁知道，刚刚回到帐篷，秋仪姐姐就递了一个包裹给我，然后一脸的神秘。我冲她笑了笑，然后一边拆开包裹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是谁送的啊！”灵芝姐姐话里有些带刺的说道：“是啊，招惹了人家，结果这下还装起糊涂来了。你厉害啊！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就连太子爷都勾搭上了。”我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之前灵芝姐姐对我还挺好的，为什么这下一下子就对我充满敌意了。莫非，她和已经被发配到辛者库的珍珠姐姐一样，也是喜欢上了某位阿哥，然后看着我在那儿“招蜂引蝶”，心里头不爽？
　　我一甩手就把太子送来的那个包裹给扔出了帐篷外，然后顺了顺自己的思绪，忍气说道：“如果灵芝姐姐你一定要这样想，那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太子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我今天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和太子之间绝对没什么。这些天，你们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的行踪，想来除了你们没有什么人能够更清楚了。而且大家在一起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还有，我今天就放一句很放肆的话在这里，像太子的话，如果他自己依旧恶习不改，那么他的再一次被废，绝对不会太远！”秋仪姐姐一听我这话，急忙过来捂了我的嘴，然后着急的说：“就算你不喜欢太子，你也不要说这么重的话啊！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不仅你要死，我和灵芝都会被你带着一起死的。”我轻轻的点了点头，而秋仪姐姐也就放心的松开了盖在我嘴上的手。灵芝姐姐，却依旧冷冷的站在那儿，一脸不屑的看着我。我们这个小小的蒙古包，头一次没有了笑声，一整夜，只有秋仪姐姐沉重的叹息，还有我和灵芝姐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太子的人给叫过去了。临走前看着秋仪姐姐那有些发白的脸，还有灵芝姐姐虽然刻意的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眼神里依旧闪出的那一丝惊慌，我就知道，这回去见太子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事已至此，我如果抗旨的话，只怕到时候会更惨。所以，我对着秋仪姐姐和灵芝姐姐轻轻点了一个头，示意她们不用担心，就随着太子派来的那位公公一同去了。
　　




第四十章  花板润沾红杏雨

　　进入太子的帐中，只看见很多的奇珍异宝都摆满了整个帐篷。这时，两个穿着粉红色肚兜的美艳女子围了上来，什么都不说就预备扒我的衣服。我厉声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做这样的事，难道就不怕皇上知道吗？”其中一个女子媚笑着对我说：“哎呀，小妮子脾气还挺大的，不过你放心，再过一会儿太子爷就会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伸手打开那两个美艳女子的手，然后大声说道：“你们要做这事，我不拦着你们。但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烦你们来操心！你们动手动脚的干什么？难道不怕有人闯进来，你们这付衣衫不整的样子，难道不怕令太子爷蒙羞吗？”一个女子迎上来说，“哟，倒看不出原来咱么这儿还有一个女道学先生啊。你自己到这儿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等着太子爷来帮你舒坦舒坦吧！我劝你，还是听话的好，要不然可有你受的……”还没说完就又娇笑起来。另一个女子半倚在案几上，懒洋洋地说：“爷也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这么快就有新人了，可不要忘记咱们才好啊。你说兰儿姐姐，咱们该想想什么办法才好啊！这个小妞爷让咱们好好给她打扮一下，你说我们该给她怎么弄弄才好啊！”说罢，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你们自己为了这种事情争风吃醋，干吗要把我拉进来，你以为世界上的女人都把你们家的太子当个宝啊！什么玩意。看来这两个女人是不打算给我好果子吃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呢！逃是肯定逃不了的。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守着，我半点武功也不会，想逃是没有半点希望的。看来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我暗自忖度着。
　　“两位姐姐姿容之美，小妹是远远不及。记得古人说过‘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说的便是两位姐姐了。听说太子爷极为宠爱两位姐姐，想来两位姐姐的功夫自是不弱。小妹又怎敢与两位姐姐相争？只不过既然太子有诏，小妹乃是一届奴婢，自然不敢不奉召前来。况且小妹家中定有亲事，所说进宫之时已退，但是出宫之日，便是小妹的成亲之时。到时还请两位姐姐来喝杯喜酒。”我也笑着对他们说。女人最可怕的就是嫉妒心。我要是想要不受到伤害，就必须要灭了他们的争斗之心。要不然打起来你死我活就惨了。我知道，我的这个理由很烂俗，很没有技术含量。请原谅我吧，这种情况下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虽然这个理由很差劲，而且能让人相信的可能性也不高，反正是个死，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这两个女人智商不高的，不是说女人的美貌与智慧是成反比的，况且现在是封建社会，女人被认为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说不定真的被我骗倒了。那两个女人好像并不相信，一步步的朝我逼了过来。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些女人啊！我柳忆词一辈子不愿意服输，真是没想到今天会栽到两个几百年前的古代女人手里，欲哭无泪啊！就算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愿意认输。看见离自己不远处有个花瓶，我立即把它拿到手上，往桌上狠狠地一砸，花瓶立即就碎成了很多片，我赶紧捡起一块有尖角的，对准了她们。“喂喂喂，你们两个想干什么？我可是不会认栽的。大不了咱们几个人拼个鱼死网破。你们两个长得这么美，要是破了相，就没有人要了。想想清楚吧！我反正相貌平凡，破了相便破了相，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能拉上两个美女作陪，倒也不亏。哈哈哈哈……”
　　正在僵持之中，这时太子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你好大的胆子，拿着这个东西，是想刺杀我还是想干什么？你，赶快给我把这东西放下！”“我刺杀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想死还是想怎么样。你把她们俩个赶紧给送出去，要不然你这美丽的姬人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我大声嚷道。“你们俩出去。”太子唬着脸说。那两个女子挑起帘子就出去了。“她们就这样出去了？”我有点不敢相信。“难道本太子是吃素的吗？我说一句话难道还有人敢不听？你，把你手里的碎片放下来。”“您的权威还有谁敢怀疑啊！只不过她们好像出去得太匆忙了些，连衣服都没有穿。你就让她们这么出去，难道就不怕让别人看了去吗？好歹也要让她们把那斗篷披上吧！”我朝地上努了努嘴，把手里的瓷片扔了，又拍了拍手，免得有碎渣黏在手上让自己受伤。太子早已经叫人把地上的花瓶碎片清理了出去。现在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你把我叫来干什么？”我找了个姿势舒服的坐下，全不管太子的脸色。“你倒是挺不把自己当外人，别人见了本太子都是恭恭敬敬，你却在这里不管不顾，连安也不请。这难道是一个奴婢该做的吗？”“那太子今日的所作所为又是一个主子该做的吗？光天化日的，把一个奴婢叫到大帐之中，难道做的又是什么见的人的事吗？奴婢身微卑贱，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怎样，不过就是被责罚一顿，或者逐出宫去。最多的也不过是赔上一条贱命，所失的实在是有限得很。太子可就不同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日后的储君。倘若有了什么闪失，失去的肯定比我一个小小婢女的多吧！”我反唇相讥。“难道本太子还会怕谁吗？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敢威胁我，真是胆大包天。我警告你，最好是乖乖的听话，否则本太子随时便可以要你死！”太子明显就动怒了。“有必要这么火大吗？说吧！今天把我找过来有什么事？要没什么事的话要不然我就回去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还没开始迈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看着太子那恶狠狠的眼神，以及因为生气已经变得铁青的脸，我知道，我今天若是想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走出去，估计是不大可能了，而且要太子心甘情愿放了我，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现在自己能做的，恐怕就只有自己救自己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也很小，但是如果我不试的话，那么我今天肯定就只能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了。所以，我仔细想着当初在大学里学的女子防身术，然后趁着太子不注意，一个转身将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打掉，然后迅速用右手的手肘猛撞在这位太子爷的肋部。接着，趁着他痛的咧牙龇嘴的空当我就一个劲的往帐外跑。就在跑出帐门外没多远，我就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我惊慌的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个人就是以前在御花园碰见的那个御前侍卫，不不不，应该说是八贝勒。
　　我匆匆的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想继续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跑去，结果八贝勒却一把抓住了我。看着我拼命挣扎的样子，八贝勒靠近我的耳边，然后轻声说道：“如果你以为逃回帐篷就安全的话，那你尽管回去。”虽然时间很紧迫，但是我稍稍想了一下，也就安静下来了，然后乖乖的站在他身后。而八贝勒看着我衣裳凌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他身上的马甲①脱了下来，轻轻的披在了我身上。而追赶出来的太子，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哎呀，八弟还真是怜香惜玉啊！只是不知道八弟妹会不会打翻醋坛子啊？”八贝勒对着太子轻轻打了一个千，然后如上好的蓝田玉一样温润的笑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二哥说笑了，你说现在皇阿玛还在这塞外巡幸，臣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阿玛眼皮底下干这种‘金屋藏娇’的事。只是想着现在没什么事，然后又记起以前德妃娘娘那儿有个宫女唱小曲唱得不错，刚好这次皇阿玛巡幸她又跟来了，所以臣弟想邀请二哥一起听她唱唱小曲，也好打发一下时间。”太子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阴恻恻说道：“既然八弟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请！”
　　八贝勒跟着太子爷进了帐，而我，虽然恨死了太子这个色狼，也恨死了再进他的帐篷，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就在进帐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我已经很快整理好了自己被太子抓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至于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即使要整，一时也弄不好了。所以我咬了咬牙，然后一狠心，拆下了头上所有的簪环，任凭头发像瀑布一样的披在肩上。
　　“你要唱什么？要唱就赶紧唱，本太子没空让你在这儿浪费时间，而且如果你唱不满两个时辰的话，我就……”太子懒懒的躺在垫了厚厚褥子的躺椅上，然后一脸轻蔑的看着我，可是眼神里，却闪着浓浓的杀气。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于是我对着他和八贝勒各自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开口唱了起来。唱的，是任贤齐的《花太香》。
　　“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来啊来啊苦酒满杯谁都不要过来挡，狂饮高歌爽快唱。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难掩真风雅，不为痴情就爱花。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啊哈~你又何苦强忍思念不理她，孤舟海中晃，活得四不像。还是那么想着她啊哈~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缘份撑不长。想爱偏不让，何必勉强，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两个时辰，说得轻巧，但是真的唱起来，却累得我嗓子直冒烟，可是我不敢停，也不愿意停。只是两个时辰，唱歌就唱歌，就算唱哑了也只是一辈子不能说话罢了。可是要我落在这个太子的手里，那我宁可一辈子变哑巴，变聋子，变瞎子，我都不愿待在他的这个帐篷里，更加不愿意落在他手里！
　　注：①马甲，又叫“坎肩”，牛臂，背心。这是人们在春秋冬季罩在衫外的一种无袖上衣。不论男女老少，尊卑贵贱都喜欢穿马甲。这种服饰从魏晋时期的袖裆变成马甲，经历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各个时期都有各自的特点。清代的马甲是以襟的各种方式和扣襟的装饰及花纹的组织为个性，吸收了北方骑射民族服饰上的装饰风格，比如多纽扣的多纽马甲，即巴图鲁坎肩。
　　




第四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从太子的帐中出来，我的喉咙已经是完全出不了声了。一步一步的挪回自己和秋仪、灵芝姐姐一起住的帐篷，她们看着我头发凌乱，衣裳不整的样子，全都吓了一跳，然后全都围过来问我怎么了。而我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什么话都说不了，吓得灵芝姐姐当场就哭了起来，然后一个劲的晃我：“忆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不说话，你说啊，你赶快说啊，你不要吓我们……”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到：“我没事，只是唱了两个时辰的歌，嗓子出不了声了。”秋仪和灵芝姐姐看着我写在桌上的字，都是一脸的迷茫。不过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没出什么特别大的事，然后她们也就微微放了心。而秋仪姐姐更是急忙忙的对我说：“忆词，等一下，我去找认识字的人来，等一下啊！”说着，秋仪姐姐就跑了出去。呃，这个我忘了，我自己都忘了秋仪和灵芝姐姐是不识字的……
　　过了一会儿，秋仪姐姐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我和灵芝姐姐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是——八贝勒！我和灵芝姐姐忙向八贝勒请安，而我苦于嗓子已经唱坏了，所以只能对着八贝勒了个“达儿礼”，然后对着他歉意的笑了一笑。而秋仪姐姐大概也是太急了，什么都没说，然后就拉着八贝勒过来，然后着急的说道：“贝勒爷，还劳烦您看一看，忆词写的这个是什么。我和灵芝都不认识字，她又不说话，都快把我们给急死了！”八贝勒对着秋仪姐姐微微笑了笑，然后看着我写在桌上已经快要风干的字，轻声解释道：“没什么，她的意思是叫你们不用担心，她没出什么事，只是唱了太久的歌，嗓子暂时出不了声。”灵芝姐姐感激的对着八贝勒笑了笑，然后很是恭敬的说道：“奴婢为了这一点事劳烦贝勒爷，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贝勒爷见谅。”而八贝勒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摆手说道：“没什么，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罢了。只是这几天你们要好好照顾一下忆词姑娘，不要让她说太多的话，而且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多吃一点雪梨川贝什么的，这样嗓子恢复得快些。”说完，八贝勒就掀起帘子出去了。
　　“忆词，没事了，没事了。”秋仪姐姐看八贝勒走了，忙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虽然自己眼里还满是泪珠，却忙着过来安慰我。而灵芝姐姐，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然后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忆词，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说到这里，灵芝姐姐说不下去了，而我也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用手轻轻的捂住了她的嘴。只要能够回来，只要能够平安，这就够了，不是吗？至于太子那儿，虽然我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向他屈服的！而且，这世上的事，我始终相信，就算他是太子，就算他是未来的天子，但是终有一天，他现在所做下的一切错事，终有一天会有人和他清算的。而且，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到了康熙五十一年，这个飞扬跋扈，又不肯吸取教训的太子，就永远不会再有翻身之日了。只是想当初，我居然还那么傻呼呼的认为，这个太子并不是什么坏人，还认为他只是有一点叛逆，有一点张狂，还有一点点的自负。可是到了现在，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张狂，他的叛逆，他的自负，才会让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才会让他走到日后那一步……
　　到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干爹也知道了这件事，然后隔个两天三天就托着灵芝或者是秋仪姐姐给我送汤过来，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弄得灵芝和秋仪姐姐每次受干爹之托给我送汤来的时候，总是嘴巴噘得好高，一边看着我喝汤，一边有些“嫉妒”的说道：“唉，忆词，你还真是命好啊！不仅能够顺利的从太子那儿逃出来，而且居然还拖到了八贝勒当你的护身符，现在，饽饽房的吴公公还每天央人做汤给你喝……”我只能冲着她们很无辜的笑笑，然后无奈的耸耸肩，但手里也不敢闲着，忙将干爹做给我的汤一勺一勺的舀进三个碗里，然后端了两碗分别放在灵芝和秋仪姐姐面前。
　　“算你这个小妮子还有点良心，也知道我们每天帮你到吴公公那儿拿汤回来不容易。”每次都是这样，大家吵吵闹闹闹了一阵，然后也就安静了。而灵芝姐姐或者是秋仪姐姐每次都会在喝完汤之后给我讲一些最近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有时候也会讲起皇上怎么怎么样，八贝勒怎么怎么样，那些蒙古王孙又怎么怎么样，唯独避开的，就只有太子。我知道灵芝和秋仪姐姐她们心里在担心什么，可是一味的逃避又有什么用呢？就像生命是一种责任，虽然沉重，谁都不想承担，可是谁又能逃得过？太子，这一次让我有幸逃掉了，但是想来他是绝对不会死心的，与其任人宰割，那我还不如现在趁早和秋仪和灵芝姐姐商量商量对策，就算她们什么都不清楚，但是在这宫里待的时间再怎么说也比我长，对太子的了解，想来也应该比我多。
　　想到这里，我不禁开了口，虽然嗓子还很疼，说话时的声音也还是很沙哑，但是我还是对着灵芝和秋仪姐姐说道：“两位姐姐，你们不必再避讳什么，我想知道有关太子的事情，譬如说他的性子是怎样的，他平时又喜欢干些什么，喜欢些什么玩意。”秋仪和灵芝姐姐惊讶的看着我，一脸的不相信。而秋仪姐姐更是失声说道：“忆词，你……”我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继续说道：“姐姐们不要误会，只是我想这个太子到头来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想预先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儿，到时候若再碰见他，也好对付些。这个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我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若要斗赢太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如果我就此放弃的话，那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不要落在他手里，就算死都不要！”说到最后，我已经是近乎歇斯底里，而灵芝和秋仪姐姐，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说的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不领太子的情，胆子可真够大的。”八贝勒掀帘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与其他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好像是对权势和地位的热衷。但是到底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只一瞬间的功夫，八贝勒的脸上就回复到平常那一副平和谦祥的样子了，对着灵芝和秋仪姐姐温和的笑着。我承认，我这次能够从太子那里逃出来，的确是多亏了八贝勒帮忙，而且像前年我在畅春园晕倒的那一次，是他送我回来的，但是看刚才他那脸上的表情，我却是不喜欢得很。而且，他和亦轩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还没弄得很清楚，可是我总觉得这不仅仅是男欢女爱这么简单的事……
　　“如果忆词姑娘需要在下帮忙的话，那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竭尽全力。”八贝勒看似一脸“真诚”的对我说到，感动得灵芝和秋仪姐姐要死，连声说“八贝勒实在是太体恤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了”，“八贝勒实在是太谦和了”，反正是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弄得八贝勒那家伙纵使努力的保持平静，但脸上的骄傲之情还是流露了一些出来。哼，骄兵必败，现在还什么事都没出来呢，他就已经得意成这个样子了，难怪到后来是兵败如山倒了。这样想着，我便忍不住向他多看了几眼，但是嘴里还是冷冷的拒绝了。“多谢八贝勒好意，忆词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么敢劳烦八贝勒为了我这点小事费心。而且这个‘生死有命’，该来的迟早会来，反正逃不掉，那还不如早点面对。”这个自己的事自己做，这是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而且我现在又不知道这个八贝勒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但是一路穿越过来，什么都变了，但是依旧没变的就是我绝对不会插手政治，而且我对政治也没什么兴趣。因为只要一旦卷进去，我就不能保证我会成为谁的棋子了。
　　八贝勒的脸僵了一下，然后挥手喝退了众人。“为什么姑娘对我总是没有一个好脸色？难道是我在哪里得罪姑娘了？”很快，八贝勒又是一脸温和的笑，眼神里也净是柔情。我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然后尽可能用无所谓的声音说道：“我不过是御膳房里一个小小的烧火丫头，平时根本就没见过什么达官贵人，至于八贝勒这样的显贵，更是第一次见了。至于八贝勒说我为什么总是对您没一个好脸色，这实在是冤枉得很。奴婢都还是第一次看见贝勒爷，脸上有的都是谦恭之色，哪敢给贝勒爷脸色看？而且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就算和贝勒爷有过节，那也是奴婢的错，贝勒爷是高高在上的神，怎么会犯错呢？”我背过身来，让自己再也不要看到他那极具蛊惑力的眼神，因为，我怕自己又会因为别人故意装出来的寂寞或者是孤独的眼神而感动到无法清楚地认识那个人。就像当初的太子，就像当初的十四……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你会这样的咄咄逼人，这不是本来的你，对不对，忆词？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记着那夜在御花园里遇见的那个抱着青瓷罐去采集梅花雪的女孩子。因为当时的她，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纯洁与美好，让人都不忍心去打扰她。”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也可以变得很柔软，可以这样直接的穿透人的心房，然后落在心里那个最不愿意让人触及却又最容易让人流泪的地方。这样的话，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吧！只是隐约记得，在大学毕业的那天，一个戴着黑色粗框眼镜、暗恋了我大学三年的男孩子就曾经在即将离去的汽车前非常专注的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不管怎样，我都会永远记得那个在图书馆里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的你。虽然你穿着的并不是什么华美的晚礼服，也没有什么璀璨的钻饰，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脖子上戴着一块温润如水的碧玉，像个仙女一样静静的从我身边走过，样子很美很美。每个星期天，我都会早早的去图书馆，然后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为的，就只是等着你从我身边走过。虽然你永远都不可能会注意到我，但是我还是愿意在那儿痴痴地等候着你的到来。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我叫什么名字，但是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你，然后一直都在……”当时的我，或许是太年轻吧！对于那个男生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很是潇洒的对他挥手说了一句“再见”，便上车和朋友们一起奔前程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眼中的失望……
　　不过短短两年，自己到这个该死的大清皇宫才不过短短两年，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二十岁？自己现在占用的这个身体，好像也不过才十七岁的样子吧，可是为什么好像以前很多年都弄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却已经模模糊糊的开始了解一些了？曾经在拒绝别人的时候，就算别人再怎么伤心欲绝，自己也只是嘻嘻哈哈的一笑而过。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即使是他人负我，我依旧会觉得对不起那个负我的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晚风轻轻的吹来，带来了一阵阵青草的香味，在这个广阔的大草原上，我却头一次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事落了泪。到底自己为之流泪，是曾经的那句话，是八贝勒的那句话，还是这个皇宫？
　　




第四十二章  断送玉容人上天

　　回到北京，已经是九月份了，而在塞外的这段时间，很难得的是太子居然没有找过我的麻烦。有时候即使他唤人来传召我，但是亏了干爹和灵芝、秋仪姐姐帮忙，我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不去，而机会，大概就是这样稍纵即逝的吧，太子每次派人来召我不成功之后也并没有什么新的动作，大概也是怕他爹康熙皇帝发现吧！
　　而在塞外的这段日子，过得实在是很平静，真的是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唯一一件，就是皇上和密嫔娘娘的家事。也不知道是谁用密折写了个东西上来，然后说来说去就说了一件事，密嫔娘娘的母亲王氏因病去世了。按理来说，密折是用来记录很重要的国家大事的，像后妃的家人去世这类小事，是根本够不上上密折这样的资本的，可是这回康熙皇帝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份密折好好的收了起来，然后预备回京的时候亲手交给密嫔娘娘。大概是康熙皇帝太宠密嫔娘娘了吧！再加上去年他最宠的儿子十八阿哥胤衸又在出巡的路上不幸去世了，密嫔娘娘心中难过，所以康熙皇帝疼惜美人，自然也就破例了。不过这些事情，我这个御膳房的小宫女还是不要管得好，毕竟我自己现在都已经是四面楚歌了，而且我人微言轻，又能管得了什么……
　　九月二十三，经过长途跋涉，我终于随着大部队回到了京城，就在马车路过四贝勒的府门前时，我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四贝勒，或许现在应该叫雍亲王了吧！记得太子被废，他被康熙幽禁在府里的时候，我曾经趁着月色曾偷去过他府里一趟，那时候的四爷府，哪里有现在这般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如今当了亲王，府里就已经繁华得到了这个地步，那今后，他若当了皇帝，他的宫殿门前，我又是否还能象当初一样，轻轻松松的进去，然后陪他坐在书房里一面喝着茶，一面高谈阔论？古人说“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的萧郎，今后又是不是也会在这红墙绿瓦的高墙深院之中？
　　我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梦啊，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到这个上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宫女，难道也像别的人一样天天想着嫁入豪门，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吗？而且现在还把自己弄得凄凄惨惨戚戚的，活像一个深闺中的怨妇。”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了声，惹得灵芝和秋仪姐姐全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忆词，你发什么疯啊，一会儿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你看看你现在，又一个人在那儿笑得不亦乐乎。你该不是发烧了吧？”灵芝姐姐坐过来，然后用手探着我额头的温度，一面有些奇怪的问道。秋仪姐姐冲灵芝姐姐努了努嘴，然后一脸神秘的说道：“她啊，不是发烧了，是小妮子春心动了，现在正在这儿思春呢！”说完，秋仪姐姐就用帕子捂着脸，然后透过指头缝偷偷的瞧着我的脸色。而灵芝姐姐，则是一脸的不明白。
　　我冲着秋仪姐姐璀然一笑，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凄凄怨怨的样子在秋仪姐姐身上蹭来蹭去。“奴家想公子已经想了好些时日了，怎么就是不见公子来探望奴婢啊！公子你看看，奴家为了你，都瘦了一圈呢！不信你摸摸。”说着，我就抓起秋仪姐姐的手，然后让她在我脸上“检查效果”，看我是不是真的瘦了。秋仪姐姐立马笑着打开了我的手，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这个小妮子，睁着眼睛说瞎话，脸皮也厚，脸居然红都不红。你回去了还是好好照照镜子吧！你看看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敢说自己瘦了一大圈……”说着，就和灵芝姐姐笑成了一团，然后指着我一个劲的笑。
　　回到御膳房不过两天，良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就匆匆跑到了御膳房，然后一见我就眼泪汪汪的说道：“忆词姐姐，我，我终于见到你了，亦轩她，亦轩她……”看着那个小宫女急得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话也说不清的样子，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忙拉着她的手，然后哑声问道：“是不是亦轩出事了？”那个小宫女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我就往良妃娘娘的寝宫方向跑去。而我，一时之间也呆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跟着她一个劲的向前跑，然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快一点，亦轩出事了”。
　　跑到良妃娘娘宫里的时候，看见良妃娘娘正站在亦轩的房门口紧张的指挥着宫女去倒热水，准备帕子，还叫人赶快把太医找来。而我也顾不得了，没向良妃娘娘请安就预备直接冲进亦轩的房间，但是在门口的时候，我却被良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给拦住了。“忆词姑娘，你不可以进去。”两个宫女一人抓着我的一只手，异口同声的说道。“为什么我要看我的妹妹，你们凭什么拦着？我现在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不肯让开，让我就只好硬闯了。”我一面挣扎着想要摆脱她们的手，一面大声喊道。可是看那两个宫女的样子，她们是不预备让我进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她们两个脚上狠狠的跺了一脚，趁着她们松手的空隙就冲进了亦轩的房间。
　　房间里的那些宫女本来就已经忙作一团，这下更因为我的擅自闯入而吓了一大跳。一时间，端水的碰倒了洗帕子的，端药的又碰倒了端水的，屋子里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全都是碎瓷和宫女们惊慌的叫声。不过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忙跑到亦轩的身边，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颤声说道：“亦轩不要怕，姐姐来了，姐姐会保护亦轩的。”亦轩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然后对着我惨然一笑，断断续续的说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帮我把……八爷叫来，我……我好想……见他……”看着亦轩的血已经把整个床染得通红一片，而且还在不断的往下流，我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我一面用帕子使劲擦着她脸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一面紧紧的攥住她的手使劲说道：“好好好，亦轩，我马上就叫人去把八贝勒叫回来，你等一下啊，八贝勒马上就回来了。”亦轩的苍白得近乎可怕，可是她还是努力的微笑着，然后轻声安慰道：“姐姐，我不怕，亦轩不怕，你不要担心。亦轩只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睡一下就好了。”我按着亦轩的手，眼看着她的脉搏越来越弱，我却急得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只能一个劲的狂呼：“太医呢？太医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来！”喊道最后，我已经完全出不了声，只是眼泪还在那儿不由自主的往下落，怎么都止不住。
　　屋子里的宫女端了一盆又一盆热水进来，又端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出去。看着盆子里那触目惊心的红，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太医，估计不会来了吧！就算就算现在能够赶来，恐怕亦轩也是……我打了一个冷战，然后使劲地掐着亦轩的人中，一面急急的唤道：“亦轩，不要睡，不要睡，八贝勒马上就来了，难道你不想再看见他吗？他是你的命啊，难道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但是亦轩的眼睛，始终都不曾为此睁开过，到后来，竟是连手都有些凉了。而血，也不再是当初那温温稠稠的吮着我的手，吮着我的衣，而是一块一块的卡在指上，凝在衣上，用手一碰，就结成块，碎成粉，纷纷落了下来。眼泪，好像也已经哭干了，眼睛里空洞洞的，好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杜甫所说“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说得又是不是这个？只是觉得天地无情，到底是亦轩还是我？亦轩曾经说过，八阿哥是她的命，她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愿意放弃八阿哥，可是为什么，我让她再坚持一会儿，等着八阿哥来，她却不愿意再等下去了。是太累了吗？或许是已经失望了吧！我愿意为你耗尽自己一生的心血，可是你，又曾正眼瞧过我吗？亦轩放在针线簸箩里的，分明是一只还未绣完的鸳鸯荷包，要送的，应该也只是八阿哥一个人吧！我未曾负卿，卿为何负我？
　　恍恍惚惚的走出门，良妃娘娘她们呢？是去找太医去了还是打水去了？或者是不想沾了死人的晦气，全都已经散开了？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亦轩身上是没有什么死人的晦气的，她身上香喷喷的，就像以前一样，永远都有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而且亦轩现在的样子很恐怖吗？不是的，她还是很美的，像个小仙女。可是看见仙女你们为什么还要跑啊，仙女是很美的，是很善良的，她会赐福给你们的，你们不要走啊！
　　一个人在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许真的是冤家路窄吧，也或许是冥冥之中老天已经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居然又在御花园里碰见了那个杀千刀的八贝勒。我二话不说，走上去对着他就是狠狠一巴掌，完全没有注意到当时边上还站着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你很开心吧！今天的花好不好看，茶好不好喝？”我端起桌上的茶，然后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看着他湿湿哒哒的样子，我突然间觉得好开心。“啪！”九阿哥一巴掌把我打到了地上，然后厉声喝道：“你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冒犯的人是谁！”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知道。不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八贝勒吗？我告诉你，我今天打的就是他！”说着，我举起手又要朝八阿哥脸上打去。但是九阿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而十四阿哥此时也已经抢身上前，按住了九阿哥的手，然后轻声说道：“九哥，先别急着动手，这个宫女，我认得，虽然她平时是不大懂规矩，但是绝对不会是存心想要冒犯八哥的，要不咱们先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九阿哥愤愤的甩开了我的手，然后冷哼了一声，甩手站在了一边。
　　




第四十三章  西望长安不见家

　　八贝勒迈步走到了我面前，然后轻声说道：“忆词姑娘，不知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如果有，那在下真是万分抱歉。”说着，八贝勒就对着我深深做了一个揖。若是平常，有人这样真心实意的对我道歉，那不关说什么，我都会原谅他，可是，这次我不会了，不管说什么都不会了。而且，这个八贝勒骗我们索绰罗家的女儿骗得还少吗？第一次在御花园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没有说实话，到后来，我在畅春园外晕倒的时候，流言传得满天飞，他依旧瞒着不让我知道。他骗亦轩，不仅骗了亦轩的心，到如今骗得亦轩连命都没有了，我怎么可以再相信他，又凭什么再相信他！
　　“那好，既然你不知道，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没有得罪我，更没有什么地方冒犯过我。我今天来，不是为自己来的，我是替我们索绰罗家的女儿来讨一个公道的。我问你，为什么亦轩挣扎在生死边缘，口口声声唤着你的时候，你不出现？你不出现就算了，为什么如今还这样气定神闲的坐在这儿喝茶？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这么悠悠闲闲的坐在这里喝茶的空当，我的妹妹就这样死了，结果嘴里却还口口声声唤着你，心里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你！”我想此时的我，看上去应该很可怕吧！一身的血，头发也是乱乱的，喉咙里甜甜腻腻的堵得慌，可是声音却还是不肯弱下来。“你妹妹？你是说……”八贝勒一脸的茫然，似乎并没有弄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九阿哥此时却忍不住走上前来推了我一把，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弄了半天，原来不过是你妹妹死了。你说吧，你妹妹是哪个宫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多出点银子给你们家送去就是了。”九阿哥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又狠狠的一巴掌打了上去。“你说什么！”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九阿哥在我逼迫下后退了两步，然后像杀猪般的嚎起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死了便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宫里多的是奴才，多的是宫女。来人啊，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拖下去，弄死她！”九阿哥气得脸都白了，毫无风度的大声嚷起来。趁着侍卫还没有上来，我突然间猛扑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像发了疯似的喊道：“那好，在你弄死我之前，我就先杀了你，反正宫里阿哥多的是，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四一面使劲拖开了我，一面又大声喝退了那些想要冲上来的侍卫们，接着就用一脸求助的样子看着他的八哥。
　　八贝勒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努力想着他到底在哪儿见过一个也姓索绰罗的姑娘，然后又冲着九阿哥狠狠地瞪了一眼，仿佛是在责怪他遇事是在是太冲动了，而九阿哥就被八贝勒这么一瞟，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而我，只是静静的站在十四身边，然后神情冷漠的看着他。而十四，大概是怕我再发疯吧，所以始终神情紧张的看着我的脸色，生怕我又会一瞬间朝着他的八哥或者九哥冲上去又是拳打脚踢，又是卡脖子的。我承认，有时候我的确会比较冲动，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脑子糊涂的人。如果我今天杀了八阿哥或者是九阿哥，到时候皇上要追究起来，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我家里所有的人，我所认识的人，恐怕都逃不过。哼，我就算要别人死，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也跟着他一起去死，所以，我不会这样傻，自己撞到枪口上让人家一枪毙了我。
　　“你妹妹，是不是，我额娘身边那个叫索绰罗&8226;亦轩的女官？”八贝勒思量了半晌，终于犹豫的开了口。我冲着他冷冷一笑，然后略带讥讽的说道：“八贝勒好记性，没想到我妹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你也记得。只是，不知道八贝勒预备如何处理这件事呢？”八贝勒略一沉吟，然后缓缓说道：“姑娘放心，我定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冲着九阿哥和十四阿哥行了一个礼，然后轻声说道：“两位阿哥，刚才忆词因为妹妹新丧，心中悲痛，神志不清，所以冲撞了两位阿哥，还请两位阿哥见谅。”我只所以这样说，就是认准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不会找我的麻烦，因为看刚才十四那拼命维护我的样子，我就知道，就算九阿哥还想找我什么麻烦，但是碍于八贝勒和十四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到头来，只能放过我。果然，我听到十四喜滋滋的对我说：“算了算了，你妹妹刚刚去世，你心里头难过，这个我们能够理解。而且九哥的话，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嗯，既然你心里难过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妹妹的事，八哥一定会帮你办得妥妥帖帖的。”我对着他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的对八贝勒说了一句：“八爷一直贤名在外，体恤宫里的奴才们是出了名的，我想八爷这次愿意亲自出马，那么奴婢想，奴婢的妹妹在九泉之下也定当感激八爷的大恩大德，月圆之日，或许会踏月归来，亲自现身来感谢八爷的。”说完，我便对着九阿哥和十四各自道了一句“万福”，然后躬身退下去了。
　　八贝勒的速度果然够快，不过短短的三天，他就已经派人给我送了一百两金子过来，然后还特意写了一封书信过来。“忆词姑娘明鉴，在下已经派人将令妹的灵柩送回索家，并对姑娘的家人做了适当的补偿。而且在下已经吩咐御膳房上下的人，不得为难姑娘。但如果姑娘不愿意待在御膳房的话，我额娘良妃娘娘身边，也因为令妹的去世而有了诸多不便。姑娘若不嫌弃，大可以去我额娘寝宫中顶替令妹的位置。”看完八贝勒送来的那封信，我冷笑了一声，然后一转手就将它扔进了灶台，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把我妹妹的灵柩送回了索家，然后还对我的家人做了适当的补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补偿，难道能够让亦轩活过来吗？还是说，能够让额娘完全不伤心？一百金，送给我，还让我脱离这个烟熏火燎的御膳房，为的又到底是什么？若是封嘴，那就大可不必了，因为我原本就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说出来，能有什么用？让额娘知道事情的真相，然后让她更难过吗？
　　可是到头来，虽然我极不情愿，但是还是去了良妃娘娘那儿，成了良妃娘娘身边的一名贴身女官。因为当时干爹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极力劝我说：“忆词，既然八贝勒叫你去良妃娘娘那儿伺候，那你就去吧，不要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我本来还想反驳，但是干爹却继续说道：“忆词，像御膳房这么个烟熏火燎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你们姑娘家的待。而且，你不肯去良妃娘娘那儿，是不是还是为了你妹妹亦轩那事心里头不痛快？干爹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再倔下去了，这样对你自己和对你家里都不好。而且八贝勒已经做得够好的了，你知不知道在这宫里，凡是在当差的时候去的，全都随手埋在离宫外不远的乱葬岗了，全都成了孤魂野鬼了啊，逢年过节的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你看看你妹妹，好歹葬在了自家祖坟里，享受得到子孙后代的祭祀啊！”说到最后，干爹几乎是涕泪横流了，而我看着也实在不忍心。干爹是真心真意的对我好，我如果还不领情，那就实在是对不起干爹了。所以我急忙站起身来，然后抓住干爹的手，语气诚恳的说：“干爹，我听你的，我去。”就这样，我进了良妃娘娘的寝宫，然后成了她宫里的一名女官，而住的房子，就是亦轩曾经住过的那间。
　　虽然当时良妃娘娘特意问过我，说我要不要换一间房，但是被我婉言拒绝了。如果世上真有鬼神魂魄之说，那么即使亦轩回来，那又怎样？我相信，亦轩是不会害我的，因为她曾经是那样的信任我，那样的依赖我，把我看得像神仙一样。而且亦轩如果真的可以回来，那么我想问一问她，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和八贝勒那儿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当初我说起她的时候八贝勒却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难道他是一笑而过，玩完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若是如此，那他们说的别的话，能信的有多少，能听的又有多少……
　　
　　




第四十四章 冷暖年来只自知

　　到了良妃娘娘那儿，日子的确要比在御膳房要舒服许多，但是我的心里，却还是不舒服。而良妃娘娘，大概也是看出我心里的疙瘩了，所以在一次伺候过她的早膳之后，良妃娘娘摒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然后叫我坐在了她身边。“忆词，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恨八阿哥？”我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娘娘，忆词没有。娘娘待忆词这般好，我怎么敢恨娘娘。至于贝勒爷，若不是他做主将我妹妹的灵柩送回了家，那么现在想来妹妹也只能做孤魂野鬼了，忆词也不敢恨贝勒爷，相反，很感激他。”良妃娘娘摇了摇头，然后摸着我的头柔声说道：“你不必骗我了，你虽然不恨我们，但是你也依旧没有放开这件事，是不是？”我一时语塞，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良妃娘娘让我抬起了头，然后很认真的说道：“忆词，虽然你和亦轩是姐妹，但是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性儿，对不对？你不要以为亦轩没有跟我多久，我就不知道、不了解她。其实有关亦轩的事，我哪一件不知道，又有哪一件不清楚，就连亦轩的死，我也……”说到这里，良妃娘娘就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闭口不语。我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良妃娘娘，亦轩的死？莫非亦轩的死有什么蹊跷，不然为什么良妃娘娘话说到一半就闭口不谈了，难道亦轩的事，知道的不仅有良妃娘娘，也不仅是八阿哥，莫非还有别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良妃娘娘才缓缓开口道：“亦轩，我以前听德妃姐姐说，你认识字，是不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亦轩做的……”良妃娘娘摇着头，打断了我的话：“忆词，我没什么事要你做的，反正我这寝宫中也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希望你有事没事的时候能够多读一些书，或者下下棋或者是弹弹琴，一则是打发时间，另外的话，就是平复自己的性子了。老实说，你这样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在宫里生活的，可是如今你又偏偏进了宫……”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良妃娘娘说：“娘娘，有关这个下棋和弹琴，我都不会。”良妃娘娘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之后又微微笑了。“不会也没关系，那你多看看书就是了，看书也可以养性的。至于这琴棋，如果你想学的话，那你就告诉我，虽然我也只是略懂一二，而且又已经多年没碰过了，早就生疏了。但是和你一同玩玩，倒还勉强可以，但是也就纯粹是消磨时间了。”良妃娘娘一面摸着我的手，一面轻声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如果是真心想学的话，那么应该很快就可以学会的。而等到到时候你会了基本的指法，我就叫皇上拨两个琴师到我这宫里来专门教你。”
　　住在良妃娘娘这儿，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德妃娘娘宫里一样，只是待在良妃娘娘宫里要比待在德妃娘娘那儿轻松自在很多，而八贝勒，也不知道是最近很忙还是特意避开我，反正自从我到了娘娘宫里来就一直没见过他。不过这个看上去似乎并不重要，不管他出于何种原因，反正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而且现在正是“九龙夺嫡”进行到挺关键的时刻，而康熙皇帝这个时候对他又怀疑得很，他自己忙着国家大事，那是他的事，不来我反而落个清闲。
　　“忆词，你既然要学琴，首先就应该知道什么是琴。像琴的话，一般长约三尺六寸五，象征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而宽一般约六寸，厚约二寸。琴体下部扁平，上部呈弧形凸起，分别像征天地。整体形状依凤身形而制成，其全身与凤身相应，有头、颈、肩、腰、尾、足。琴最初只有五根弦，内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宫、商、角、徵、羽。后来文王囚于羑里，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加弦一根，是为武弦。合称文武七弦琴。当然，这些只是传说，不可尽信。”良妃娘娘一面用手抚着琴，一面很是耐心的对我解说道。而我，赶紧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问道：“娘娘，那为什么咱们弹的这种琴，弦好像不止七根啊！”娘娘对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咱们弹的这种啊，是三十二弦的，虽然看上去弦是多了些，但是和五弦琴、七弦琴比起来，弹奏起来却是容易得多。而我，也是天生愚笨，这五弦的和七弦的，别说不会弹，是连见都没见过。只隐约记得皇上好像有一把落霞梅花断的七弦琴，可是听说只有当年孝诚仁皇后见过，像我们这种地位地位又不甚受宠的嫔妃，自然是没见过了。”说到最后，良妃娘娘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的还夹着一丝叹息。
　　“娘娘，您没事吧！”我看着良妃娘娘那陷入往事沉思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而娘娘仿佛是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有些失神的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有些歉疚的对我笑着说道：“哎呀，你看看我，还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事都记不住了。刚刚不是说要教你弹琴吗，结果愣了那么一小会的神，就把这事给忘了。唉，忆词，刚才我说到哪儿了？”我给良妃娘娘提了个头，然后良妃娘娘继续对我说道：“忆词，这个琴的调式有三十五种，按五声音阶定弦，音域有四个八度零一个大二度。如果我现在光说的话，你肯定不懂，待会儿我叫霓裳帮你拿一把琴来，然后告诉你指法和曲谱，你自己多动手拨弄两遍自然就知道了。”我冲着良妃娘娘很感激的笑了笑，然后又继续听着她说有关琴的弹奏方法的事。
　　“弹琴的时侯，你一定要将琴置于桌上，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而刚才我也说了，琴的音域有四个八度零两个音，另外还有散音七个、泛音九十一个、按音一百四十七个。摊的时候，右手的指法有托、擘、抹、挑、勾、剔、打、摘、轮、拨刺、撮、滚拂等；左手有吟、猱，绰、注、撞、进复、退复、起等。”良妃娘娘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将我的手放在了琴弦上，然后自己带着我用手一拨一弹，琴便发出了清脆的琴音。我激动的看着良妃娘娘，心里的开心与高兴就像是发了酵的面包，一路膨胀，简直要冲出胸口了。而良妃娘娘，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然后温柔的说道：“就是这样练，只要你熟悉了这些弦，知道了哪个位置是出什么样的音，你就算会了。到时候，我会再弄几张琴谱来试着让你学会弹完整的曲子。”我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十分小心谨慎的拨弄着琴弦，生怕自己不小心弹错了音从而弄坏了娘娘的琴。
　　接下来的一整个冬天，我都随着良妃娘娘在学习弹琴，连门都很少出。而良妃娘娘大概也是知道我体质阴寒，十分怕冷，所以每次教琴的时候总是会叫霓裳姐姐她们生一个大暖炉，把房间里弄得热烘烘了再叫我进去。有良妃娘娘那么倾尽全力的教授，我即使想打退堂鼓，可是看着娘娘那认真而又耐心的样子，我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不学了”这样的话，更加不敢偷懒或者是开小差，所以只一个冬天的时间，我就能够断断续续的弹出《凤求凰》了，虽然听上去感觉不太好，但是娘娘说每个音都准了，差的，只是熟练而已。想着，真是件开心的事呢！
　　“忆词，天天教你弹琴，我自己的琴艺，好像也进步了些。要不，今天你唱个歌儿，我用琴帮你和着，看看感觉怎么样。”难得良妃娘娘今天好兴致，我虽然实在是不想败坏娘娘的兴致，可是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娘娘，那些什么《凤求凰》、《阳关三叠》之类的曲子，我，全都不会。像京城里有名的小调，我也不知道怎么唱，所以……”我有些吞吞吐吐的向娘娘解释道，生怕会因此败坏了她的好兴致。谁知，娘娘听到我这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接着便轻声说道：“我待在这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至于这外面的小调，我和你一样，也不清楚得很。所以啊，你先把你知道的小曲唱一遍，看我能不能弹出来，如果不能的话，那就算了。反正听你唱唱江南民歌也挺好的。”说完，娘娘就把自己已经放在琴上的手轻轻的拿了下来。
　　我对着良妃娘娘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问道：“娘娘，忆词不怎么会唱歌，要不，唱个《给您听听看，如果您不喜欢，那忆词再唱别的歌就是了。”良妃娘娘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靠在软塌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既然有人撑腰，而且娘娘又愿意听，那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就开始唱了起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是对人常带三分笑，桃花也盈盈含笑舞春风。烽火忽然连天起，无端惊破鸳鸯梦。一霎时流亡载道庐舍空，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一处一处问行踪，指望着劫后重相逢。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
　　看着良妃娘娘正靠着小几假寐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良妃娘娘，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了，可是她依旧是个美人啊！虽然曾经美艳如花的面容如今已经染上了少许风霜的痕迹，可是现在的良妃娘娘，在除开美丽之外，更添了一种平静祥和的美，让人心疼，又让人心醉。而康熙皇帝呢？大概真的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对于良妃娘娘，整个冬天真的是连看都没有来看上一眼。佳人倾国倾城，纵使不是红颜薄命、英年早逝，可是任由你这样放在冷宫中不管不顾，到头来即使再美、再持久，也总是会有凋谢的一天，待到那时，纵使君肯回头一顾，甚至愿为美人千金买一笑，可说到底也还是迟了……待在这华屋之中，我可以无所谓，因为我等的人不在这，我的全部生命不会耗费在这，可是良妃娘娘呢？她一生的爱，一生的希望，就全都寄托在这冷冰冰的华屋之中了。她的苦，她的怨，有谁知道，又有谁去在乎？记得《还珠格格》里紫薇曾经对乾隆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但是仍然感激上苍，给了她这样一个可等，可怨、可想，可爱的人。否则，生命就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我不知道如果一辈子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去等、去怨、去想、去爱，生命到底会变成怎样，可是看着自从我跟了良妃娘娘的这段日子以来，看着娘娘寝宫里发生的这一幕又一幕，我却觉得，如果这个男人给了你希望，可一直到了最后才让你绝望，那么，这样在等待中度过的生命，才是真正的了无生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娘娘这一生的冷暖，或许真的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自己才知道吧……
　　
　　




第四十五章 洛阳三月花如锦

　　我真的很怀疑这个十四阿哥是不是整天都不要上书房读书的，而且他爹也没怎么安排差事给他。以前的话，我待在德妃娘娘宫里的时候，他就天天往德妃娘娘宫里跑，如今我被调到这良妃娘娘宫里了，他又天天往良妃娘娘这儿跑。看样子，虽然良妃娘娘不是他亲娘，不过看样子他每天跑的这热乎劲儿，倒好象良妃娘娘比他亲娘德妃娘娘倒是更亲一些。不过刚刚过完了年，康熙皇帝就张罗着预备出行了，虽然宫里的嫔妃是一个都没带，可是阿哥贝勒亲王什么的，倒是带了一大堆。像什么太子，三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全都带上了，浩浩荡荡的一大堆，看着都吓人。
　　其实，当时十四阿哥到良妃娘娘宫里来请安的时候，对我说了这个要随着皇帝去五台山的事，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但是被我冷冷回绝了。“喂，忆词，这次皇阿玛要去五台山，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五台山上风景可好了，而且山下的话还有好多卖小吃的地方。”十四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笑嘻嘻的问道。我当时正在替良妃娘娘整理书架，实在忙得很，所以就只是随便回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没空，可没心情。”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就惹得十四的小脸垮了下来，然后他一脸苦大仇深似的望着我，“可怜巴巴”的说道：“你，你还真是的。人家好心要带你出去玩，就算你不想去，你也应该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让我心里也安慰一点嘛！”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特意装出一副很吃惊又很高兴的样子，欢欣雀跃的喊道：“哇，你要带我去五台山啊！这是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好高兴哦……”十四一脸苦巴巴的望着我，然后失望的说：“你这个女人真是没救了。你看看，我不过是叫你假装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的样子，结果你却装得这么假，看着都造作得很。而且你说好高兴就好高兴嘛，干嘛还用那么恶心的声音说出来，听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把抹布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双手叉腰走到了十四面前。“十四，我告诉你啊，你不要这么挑三拣四的，我又不是去当演员，要演这么好干嘛？而且，是你说要我假装很开心的，我学着人家电视里‘成长快乐’那个配音的说‘我好高兴哦’，又怎么招你惹你了？你看看我多有诚意，结果你还嫌东嫌西的。我告诉你，不要惹得我发飙啦，不然我就把那抹布塞你嘴里去！反正我发狂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十四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过了老半天才不服气的嘟哝了一句：“亏得八哥还说你跟着良妃娘娘这几个月，人已经沉静许多了，我看你是比以前还凶，比以前还疯！”我操起抹布向十四砸去，但是人家到底是练过功夫的，只这么稍稍一闪，就躲过去了。而接着，十四嬉皮笑脸的对我说：“你还是好好留着这块布吧，到时候十三哥过生日了，别忘了用这个给他做个好看点的荷包。”说完，十四就一溜烟的跑了，一会儿就没见了人影。而我，也是羞得满脸通红，心里还在暗自忖度着他怎么会知道当初我送给他的那个奥特曼的护腕是用这个抹布做的……
　　到底是人多干事快，刚刚过完年的时候才传出要出巡的消息，只十来天的工夫，康熙皇帝就带着他的儿子们浩浩荡荡的奔着五台山去了。虽然十四一再要求我跟着他一起去，但是我还是拒绝了。随行的阿哥里面，别说他，光一个太子就够我头疼的，再加上他和八贝勒，那我不活活被他们三兄弟给整死了。而且，像八贝勒那儿，我不恨他，也不怨他，可是在亦轩这件事情上，我却依旧无法释怀，无法面对。良妃娘娘曾经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忆词，你知道吗？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如果你不能学会饶恕，那你永远都不会快乐。”我当时很认真的对良妃娘娘说：“娘娘，忆词知道。您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努力学着忘记一些事，然后努力记着一些事。我会记着别人对我的好，忘记别人对我的不好。”这话说的倒是让良妃娘娘挺满意，可是真正做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我会学着忘记，因为我知道，这世上，只有爱是忘不了的，而恨，则会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而烟消云散。更何况，人之所以会恨一个人、一件事，就是因为当初太爱，结果到头来受了伤，便开始恨。其实说到底，也还是因为爱。
　　太子、三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随着康熙皇帝到五台山去了，浩浩荡荡地走了这么一大票人，宫里自然也就清净了许多。闲着无事，而良妃娘娘边上的霓裳和明月姐姐又嫌我整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绕得她们眼晕，所以看着今天天气好特意交给我一个差事，让我去御花园里摘两枝桃花回来，然后回来了插在良妃娘娘房间里鬼面青瓷瓶里。而我正巴不得能够出去溜溜，所以霓裳姐姐和明月姐姐话刚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池边鸟儿成双对，情人心花开。哎吆哎吆~你灿烂的一笑，刻在我脑海。哎吆哎吆~走过千山万水，可对我关怀。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你回来和我把花采。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尝尝家乡菜，为我笑颜开。拉拉拉~拉拉拉~”
　　到底是好久没出过门了，再加上现在是春天，外面是春光一片大好，让我心花怒放得不禁又唱起歌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回御花园里有没有人，也完全不管人家是不是听得懂我唱的是什么。反正我是一面在御花园里转悠着看有没有样子好些的桃花，一面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阿牛的《桃花朵朵开》。嗯，反正现在是春天，而且这歌听着也挺喜庆的，就算康熙皇帝喜欢搞文字狱，应该也轮不到我头上来。更何况这个皇帝还出去了，我现在在这儿唱我的歌，他远在五台山，除非是长了顺风耳，不然他怎么能听到。而且我这个歌内容也是很健康滴~~
　　在御花园的桃花林子里转了好半天，可我始终没看见有哪枝桃花让我觉得特别满意的。不是这枝花太多看上去太闹了，要不就是这枝花太少看上去营养不良，煞风景。还有的不是花枝太弯就是花枝太直，失了桃花的风致，拿回去插在瓶子里也不漂亮。找了好半天，我才在一株很高大的桃花树的顶端看到了一枝中意的。可是看着那棵树的高度，我又有点犹豫了。这个树这么高，我怎么才摘得到那顶端的一枝桃花啊！如果随随便便折两枝回去充数。想着良妃娘娘对我那么好，我又实在是不忍心就这么随便敷衍她。可是如果摘的话，我又不像他们他们那些练过武的，“嗖”的一下就窜上树顶了，然后再“嗖”的一下就下来了，身轻如燕，那么高跳下来然后一点事都没有。我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估计不是大头朝地然后直接挂掉，省事得连医院都不用去了，就是摔断腿，然后一辈子都当个铁拐李。
　　前思后想了老半天，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上去把那枝桃花摘下来。不就是爬个树吗？我就不信我的技术和运气会那么差，就一定会摔下来，然后就一定会大头朝下或者是摔个骨折。更何况良妃娘娘对我那么好，不仅很照顾我，而且还教我弹琴下棋，她待我这样好，我只不过是摘两枝桃花送给她，难道还要犹豫这么半天吗？于是，我卷起袖子，然后把鞋子脱了，把衣服下摆也扎了起来，攀着花枝就预备往上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好不容易爬到了树顶，就在我松了一口气预备开始摘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离那枝花好像还差一点，没办法，只好再往上爬一点了。可是抬头看看，好想没有什么比较大的树枝能够供我攀爬了。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老半天，终于在树干的背部反现了一枝看以来好像不是那么孱弱的枝条。用手晃了晃，感觉好像还比较牢固，应该能够承受得起我的体重吧！我把身体紧贴着树干，开始发挥我良好的柔韧性，真是彻底把身体扭成了s形，脚才勉强踏上了那枝树枝。一用力，终于成功的登陆了。不过我可没太多的时间高兴，这么危危险险的挂在树上，实在不是好受的。还是赶紧摘完了花回去吧！我用力攀着花枝，但是好像那枝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搞定，晃了好几回都没折下来。脚下的小树枝又晃得厉害，还有点下垂，估计是被我给压的。好惨啊！说不定今天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早知道就带把剪子来了。现在这么上不上，下不下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呢！完了完了，好像脚下有点动静，不会是树枝要断吧！赶紧赶紧把花给摘了好下树。花枝终于在我的手里被成功的“扭”了下来，看上去好像有点狼狈，有点皱巴，不过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回去好好修剪一下就好了。
　　等一下，好像下不去了，先把花扔下去再说。又不敢太用力，只好手一松，让它自己来个自由落体，看能不能顺利到达地面。飘飘悠悠的真给挂在树上了。算了，自己先下去再说。到时候大不了再爬一次把花给取下来。我贴着树干慢慢的蹲下身，希望可以用手抓住现在脚下的树枝，让身体先下去。只要脚能够踏住下面的树枝，下面的一切就好办了。虽然有些冒险，但却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我往周围望了望，好像现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到御花园来。所以想找人来拿梯子救我是不太可能的事。况且御花园不管从哪个宫过来都要走好长的时间，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帮我，我也等不了这么久了。
　　刚刚下蹲到一半，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身子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开始向后仰。完了完了，要摔下去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上帝保佑，不要让我摔成个残废，破相什么的我都不怕的，就是不要让我半身不遂。我可是没有人来养的……”还没有祷告完，就听见“噗”的一声。难道落地了？看来地上也不是那么硬的，软软的，摸起来凹凸不平的。看来春天的泥土吸收了露水变松了，所以我才可以不受伤。真是感谢上帝啊！我以后一定会热爱这春天的雨露，我以后一定会按时拜祭青帝，定时给它上香的。
　　




第四十六章  花飞莫遣随流水

　　就在我一个劲的感谢上帝的时候，这时候我的身下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你摸够了没有，摸够了就赶紧给我起来！”我猛的一个激灵，然后赶紧用手在身下好好摸了一番，吓得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上天保佑我，让我没有受伤。或者是让我直接给摔死了，下了地狱。没想到原来是四爷。您怎么走的好好的，居然被我压在身下了。真是罪过罪过啊！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在四爷身上‘作威作福’，那我真是小命休矣！看来现在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了。请四爷恕罪，小女子真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我一边道歉，一边作揖。“你是傻的还是怎么的？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还不赶紧把我扶起来。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了。”四阿哥脸上微现怒色，躺在地上，看样子被我砸得不轻。“是是是。”我赶紧爬起来，连膝上的土都没有拍，就直接去拉四阿哥。“四爷您没事吧！您怎么会在这儿哪！现在这时候大家不应该都呆在屋里的吗？你怎么出来了。奴婢真该死，没瞧见四爷。要是知道四爷就在下头，奴婢说什么也不敢往您这儿砸呀！您还好吧？不会被奴婢砸出内伤了吧！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瞧瞧。请四爷稍候片刻，在此地休息，奴婢现在就去叫太医。”说罢，我转身就准备往太医院跑。
　　“你又想干什么？”四阿哥低声喝道。“我我我，我不过是想去找太医来瞧瞧，看看您有没有受伤。要不然奴婢罪过就大了。”我低声应道。“你就给我好好的呆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胤禛看来脸有点黑。“可是您能确定真的不需要太医来看看吗？您看上去脸色好像不太好，没有受伤吗？要不奴婢给您瞧瞧，奴婢虽然愚钝，却是略通一点医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四阿哥冷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可是看起来还是有点像虾米。想起他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今天估计是真的把他给弄伤了。“您要是不说话，我就代表您默认了。那我就动手了。”我试探性的向他靠了靠，看见他没反应，就轻轻的挽起他的袖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没受什么伤，但是胤禛的脸上却显出了痛苦的神色。怎么了，难道受的是内伤，或者是骨折了？“四爷，您没事吧！是不是奴婢弄疼您了？要不然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要是伤了骨头什么的，奴婢这两下子可是解决不了。我这个庄稼把式弄弄外伤什么的还行，内伤我可就不行了。您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奴婢求您了。奴婢跪下来给您磕头了。”说完，我就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四阿哥吃惊的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居然会主动求饶。平日你可是得理不饶人，就算是没理也要搅三分，理不直而气壮。你还是先起来吧！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请爷传太医诊治，要不然去太医院瞧瞧也好。否则出了什么事奴婢担待不起。”我继续哀求。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个死铁板，怎么还不肯放过我啊！你还是快点离开我好了，我都快受不了了。为什么每次碰见你我都感觉那么压迫，你却老是不肯让我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今天要不是我落在你手里，怕人怪罪下来，我至于那么低三下四的跪下来求你吗？我跑都来不及了。
　　像现在，我的手就被四阿哥踩在脚底下，可是他却还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无辜样子，然后继续踩着我的手不放。虽然他不算大腹便便，可也不能算身轻如燕啊！那么高的个子，长得又那么结实。估计也有一百来斤吧！偏偏我又有苦说不出。这些阿哥我还是少惹为妙，我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交集。就算真的有相遇，也是命运之神的错判。我不想再牵扯进去了。我收敛一切锋芒，只是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亦轩的事让我很难过，同时也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没有什么人可以给我一辈子的保护，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安安分分的做人，不要再想所谓的尊严和脸面。我不能够成为这个皇宫的牺牲品，我要替亦轩和自己好好活着。若是半年前的忆词，那的确是个火性十足的“辣妹子”，只要自己有理就绝对不会相让半分，但是现在，就像娘当初对我说的那样，她什么都不求，只求我平安。我要的，也只是平安二字，至于这些阿哥们，我不想招惹，更不想卷到这政治纷争中去。只是，我却不得不说，只要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出过一分力，那么，若日后他有难，我定当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帮助他……
　　“你怎么了，为什么跪在地上不说话？”四阿哥似乎还没有发现他已经踩着我的手踩了好久了，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道，可是语气之中分明已经软了许多，不在刚才那样冷冰冰的了。我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抬起头来尽量装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然后看着他的脸慢慢说道：“四爷，您的脚，能不能移开一点点，我的手，现在很疼。”四阿哥像触了电一样，立马就将自己的脚从我的手上挪开了，有些心疼又有些歉疚的看着我。而四阿哥似乎还在犹豫什么，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但是很快他就蹲下了身拿起了我的手，一面轻轻的吹着气，一面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很疼吗？要不待会儿你随我到我那儿拿点药来涂上……”我猛的抽回了手，然后有些躲避，又有些不自然的对胤禛说道：“胤……四爷，我没事。反正我当奴婢的皮糙肉厚，就算受了什么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倒是您，刚才我从树上摔下来，应该把您砸疼了吧！要不，我陪您去太医院看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骨折了或者是扭伤了。”四阿哥的指节变得微微有些硬，他很快放下了我的手，然后又回复到他一贯冰冷的语气：“如果你没事的话，那你就赶快滚吧！爷还忙着有事，没空在这儿和你瞎耗。”我低着头弯腰退下，立马给四阿哥让出一条道，预备让他能够顺利的通过，可是眼泪，却又在此时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想着四阿哥应该已经走远了，而心里头又偏偏憋得难受，所以就小声的抽泣起来，结果这时，一块绣着几杆翠竹的淡绿色手帕却伸在了我面前。我深受就拿了过来，然后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拿来用了。擦完了眼泪擦鼻涕，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块帕子已经被我弄得“惨不忍睹”了，上面全是眼泪和鼻涕的印子，黑乎乎的还有泥巴。我歉疚的抬起头，想看了看那个递给我手帕的好心人，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我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因为站在我面前的，将手帕递给我的，就是我之前以为应该已经走出很远的四阿哥——雍亲王胤禛！
　　“四爷，对不起对不起！”我急忙站起身来，对着他又是道歉又是作揖的，手里还不停的拿着那块帕子搓来搓去，想竭力弄掉那上面的污渍，心里似乎很怕他会因为我弄脏了他的手帕而生气。可是四阿哥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要弄了，一块帕子，原本也值不了多少钱的，大不了我今后再重新换一块就是了。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做事怎么可以这样马虎，出门连块手帕都不带，今后如果再遇见像今天这样哭成这样的事，那你预备怎么出去见人？你要记着，在这宫里，哭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说道最后，四阿哥的声音变得严峻了起来，似乎是很不满意我这样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哭哭啼啼没出息的样子。
　　我用已经被我弄得脏兮兮的帕子使劲的擦了擦脸，然后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很坚定的说到：“你说的话，我一字一句的都会记在心里。我以后不会再哭，也不会在那么轻易的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给打败！我也会让你知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你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也能够做到。如果谁想打倒我，那么我一定会在他打到我之前打倒他。即使不能，我也不会轻易的向别人认输，更加不会轻易的投降！”四阿哥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踱着小步离开了。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不肯服输也不肯认命的人，虽然我刚才还说过，只要我能够在这宫里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管要受多少气，不管自己的尊严和颜面被人践踏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做不到。良妃娘娘苦心想要改变我，让我变得和她一样的温润如水，像她一样的学会等待，学会认命，可是事实上，我做不到！我不是水，不会温温顺顺的任人摆布，更加不会乖乖的听话，别人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是，我既然不是水，那我又是什么呢？是冰，还是金木火土中的哪一样？
　　




第四十七章  柳絮池塘淡淡风

　　匆匆忙忙的回到良妃娘娘宫里，结果一进门就碰到了正预备出门的良妃娘娘。而良妃娘娘看见我裙子上斑斑点点的黄泥，还有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桃花瓣，便不禁微微笑了。“忆词，你老实说，跑到御花园干什么去了？”良妃娘娘伸手替我捡去了头上的桃花花瓣和小枯枝，柔声问道。“我……我去御花园给娘娘摘花去了。”说着，我就把刚才一直拿在手里的两枝桃花举了起来，嗫嚅的解释道。
　　良妃娘娘从我的手里接过那两枝桃花，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的说道：“嗯，难得你这丫头有心，挑的这两枝桃花样子都挺不错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说道：“娘娘，这个花都是霓裳和明月姐姐叫我去摘的，真正有心的不是我，而是霓裳和明月姐姐。我啊，不过是当个跑腿的罢了。”霓裳和明月姐姐站在娘娘身边，此时正用帕子捂着嘴偷偷笑，看样子对我的这个回答显然是很高兴的，虽然良妃娘娘并没有说要赏她们什么东西，但是能够多在主子面前露露脸，让主子记住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好了，霓裳，待会儿你帮我把这两枝桃花插到我房间里的那个有‘福禄’花纹的景泰蓝瓶子里，到了晚上我再好好瞧瞧。还有明月，你带忆词回房换件衣服，我待会儿还要出门去德妃姐姐宫里去瞧瞧，她这个样子，哪能出得了门。”霓裳和明月姐姐点了点头，但是又有些犹豫的看着良妃娘娘，有些为难的说道：“娘娘，那您……”良妃娘娘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没事，你们快去快回就是了，我一个人在这院子的石凳上坐坐，看看风景就好了。”而霓裳和明月姐姐，一个从良妃娘娘手里接过那两枝桃花，一个带着我回房换衣服去了。而良妃娘娘，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的看着天。
　　跟着良妃娘娘到德妃娘娘宫中请安，其中的尴尬，自然是不必说了。我只记得，德妃娘娘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即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德妃娘娘就笑着拉住了良妃娘娘的手，然后亲热的笑着说道：“妹妹好久没到我这儿来了呢，姐姐可真是想你想得紧。本来之前预备去妹妹那儿看妹妹的，可偏偏身子又不大爽，所以就这样耽搁下来了，还望妹妹不要见怪啊！”而良妃娘娘，依旧是那样不温不火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而我，则是名正言顺的站在良妃娘娘身边，一面对德妃娘娘请安，一面又忙着搀扶良妃娘娘坐下。而德妃娘娘的脸色，则是越来越不好看了，虽然她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忆词这丫头什么时候到妹妹宫里去的啊？姐姐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呢。”德妃娘娘一面拨弄着手中的红宝石戒指，一面“漫不经心”的问道。良妃娘娘依旧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柔声细气的解释道：“哦，姐姐，这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身边的一个贴身女官不小心得病去了，我身边也就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而我后来又刚好听说忆词这丫头在御膳房里做事，想着她曾经服侍过姐姐，所以未经姐姐同意就把擅自把她从御膳房调到我宫里去了，还望姐姐见谅。”德妃娘娘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故意装作一副很是宽宏大量的说道：“妹妹说笑了。忆词这丫头，虽然以前的确是服侍过我，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她早就不是我宫里的人了，妹妹将她从御膳房调出来，然后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个小宫女，我又怎么会生气呢?相反，我倒是为忆词找到妹妹这么一个好主子而感到开心呢！”说完，德妃娘娘就眼含深意的朝我看了两眼，掉转头之后继续说道：“忆词遇到了良妃妹妹，自然是她的福气。只是忆词这丫头顽劣得很，妹妹管教她，想来费了很多心思吧！”而良妃娘娘，依旧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姐姐，你的这茶可真好，是今年新来的雨前龙井吧！”德妃娘娘见良妃娘娘并不答话，也只好陪笑着说道：“是啊，的确是今年新出的龙井，妹妹果然好眼力，要不，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一点过去？这个茶啊，是十四从五台山那边特意给我捎回来的。”
　　哼，不就是个“雨前龙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敢情就你德妃娘娘的儿子跟着皇上去了五台山似的，人家八贝勒不也照样去了吗？说话就好好说，人家良妃娘娘好心好意过来看望你，你说话有必要这么带刺吗？良妃娘娘天天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基本上没出过门，人家怎么照你惹你了，说话一定要说成这样……而良妃娘娘，大概也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吧，只是随便和德妃娘娘谈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良妃娘娘寝宫，娘娘支开了霓裳和明月姐姐，单单让我一个人留在了屋里。“忆词，你今天这样做很不好，你知不知道？”良妃娘娘拿起放在桌上针线簸箩里的那方尚未绣完的帕子，一面轻轻抚摸着那个未完工的荷包，一面轻轻的对我说。我赶紧跪在了地上，低声对良妃娘娘说道：“娘娘，奴婢知错了，还请娘娘责罚。”良妃娘娘将那个荷包轻轻的放回了针线簸箩里，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你说你知错了，那我问你，你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吗？”我低头不语，虽然我知道自己在德妃娘娘那儿的时候脸色肯定是不大好，但是如果说就因为这个我就错了，那么我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良妃娘娘见我低着头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忆词，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因为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你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说奴婢知错了，还请我责罚，但是你根本就不觉得当着你原来主子的面对着现在的主子大献殷勤有什么不对！”说道后面，良妃娘娘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
　　我惊愕的抬起头，一言不发的看着良妃娘娘，心里也很是诧异。良妃娘娘顺了顺气，然后尽量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忆词，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更加是不好的。你这样的性子，只会害了你。我一直在努力的让你平复下来，不要那么喜形于色，不要一眼就能让别人从你的脸上看出你的喜怒哀乐，但是，你为什么不听？”说到最后，娘娘又激动起来了，不仅脸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而且还大声的咳嗽起来。我急忙起替娘娘倒了一杯水，然后赶紧跑到娘娘身边一面轻轻的替她捶着背，一面有些着急的问道：“娘娘，您没事吧！都是忆词不好，是忆词惹您生气了。”
　　良妃娘娘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喝了一口茶，慢慢止住了咳。“忆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看不开。德妃姐姐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虽然德妃姐姐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挺慈眉善目，看样子很好相处的人，但是实际上，这个皇宫里，那有什么真正好相处的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有的人锋芒太盛，而有的则是暗语伤人……”良妃娘娘顿了顿，看了看我今早摘来然后又被霓裳姐姐插入瓶子里的那两枝桃花，又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好像根本不在意旁边是否有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花依旧，只是人却……”说到最后，良妃娘娘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痴痴的盯着那两枝桃花，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而我，也只能静静的站在良妃娘娘身边，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
　　看着良妃娘娘那痴痴念着《诗经》中的那首《桃夭》，我不禁想起了金庸老爷爷那个小说《神雕侠侣》中的一段，想起了程英那个为杨过终身不嫁的孤单女子。而良妃娘娘，是不是就是另一个程英呢？杨过把程英当作自己的红颜知己，但是程英却是当做自己可以寄托一生的男人，虽然明知没有希望，明知杨过心中只有一个小龙女，可是却依旧死不了那份心，断不了对杨过的那份情。而良妃娘娘心中的那个“杨过“，又是谁呢？她心中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杨过“，想着的又是谁……
　　“这一日子艳阳和暖，南风薰人，树头早花新着，春意渐浓。程英指着一株桃花，对着黄蓉说道：‘师姐，北国春迟，这里桃花甫开，桃花岛上的那些桃树却已结实了罢！’她一面说，一面折了一枝桃花，拿着把玩，低吟道：‘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黄蓉见她俏脸凝脂，眉黛鬓青，宛然是十多年前的好女儿颜色，想象她这些年来香闺寂寞，自是相思难遣，不禁暗暗为她难过。”
　　程英为了杨过，不惜终身不嫁，只为守着她和杨过曾将在小茅屋中探亲吹箫的那一段美好日子。十六年后，程英为了得到杨过的消息，更不惜骑着马千里迢迢去寻，明知道杨过若是有心，自然会回小茅屋找她。可是十六年了，纵使寂寞难耐，杨过也宁愿守着他的雕兄过日子，却不愿意回小茅屋看看她。这样的寻找，自己不是不知道结果，可心里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而良妃娘娘，在这深宫中，又等了多少年？或许远远不止十六年吧！可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过她。他所关心的，他所爱的，就只是大清这万里的江山……这样的等待，到底是无望还是悲哀？明明知道他当年只是匆匆一瞥，然后将自己安放在这华屋之中，就再也记不起。可是自己却要因为他当初的回顾，付出一生的代价。
　　这样想着，我不禁也有些黯然。若是生在寻常之家，嫁个寻常人，纵使生活艰难，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忍受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吧！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却只能无奈的等待。我也偷偷的算了一下，康熙皇帝一辈子，好像有五十五个妃子，如果按他在位六十一年这么平均摊开算的话，每位娘娘们能够分到的，也不过是一年多一点点的时间而已。一年，却要换我的一生，这样的生意，对于康熙皇帝来说或许很是划算吧！但是对于那些娘娘们而言，又怎样呢？想着想着，我不禁又有些生起气来。“哼，要是我的话，要到时候他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大老婆小老婆的娶了一个又一个，那我就在外面红杏出墙，和他对着干！”再想想，我不禁又觉得自己太傻了。这样弱智的事情，自己居然也想得出来，如果早知道今后没有好结果，那当初干嘛还要嫁给他。而且自己早晚是要回家的，难道还真预备在这个大清落地生根，然后开花结果？
　　




第四十八章  归到玉堂清不寐

　　几天之后，我无意间得知，四阿哥雍亲王不小心受了伤，左手骨折了，但是他依旧每天都进宫来处理康熙皇帝留下的一些政事，惹得留守京城的大臣一致称其贤。不过，昨天我在去内务府替良妃娘娘拿今年刚到的春茶时，在路上碰见了雍亲王。当然，他那么行色匆匆，有那么多的政事等着他去处理，他是肯定没有看见我的，就那么径直的走了过去。而我，却分明看见，他的左手上打了厚厚的石膏，还用夹板夹着，吊在脖子上。而他的脸色，和之前相比，也分明差了很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脸和之前相比也瘦了很多，小了很多，看着让人心疼，所以，今天一大清早，趁着良妃娘娘还没起床，我就偷偷跑到了干爹那儿，想求他帮我个忙。
　　干爹穿好衣服刚打开门就发现我正在他房门口走来走去，不禁打趣道：“丫头，是不是在良妃娘娘宫里饿得慌，又到干爹这儿打秋风来了？”我跑过去扯着干爹的胳膊，一面装出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一面撒娇似的说道：“干爹，帮我个忙啦，求求你了。”干爹无可奈和的摇了摇头，然后双手一摊，坦白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每次找我就肯定是有事，不然你从来不会主动找我。我啊，算是看透你了。说吧，找干爹啥事？”我朝着干爹吐了吐石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干爹，你能不能帮我做一点点心？”干爹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说吧，要什么点心？”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掰着指头说道：“我要一碟金糕①，一碟蜜饯香桃，还要一碟豌豆黄②，一碟……”干爹立马打断了我，然后一脸稀奇的看着我，忍不住说道：“丫头，你最近是饿晕了吧！你以为你干爹是专门做点心给你吃的，宫里的那些娘娘们的点心可全都是由我这个饽饽房供应的，要是点心全都被你吃了，你让我给皇上娘娘们吃什么。”到底是人老了，干爹只要一开口，嘴就停不了了。我赶紧笑着对他说：“干爹干爹，您老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要再不去饽饽房，那今天宫里的各位皇子皇孙们就真没点心吃了。”干爹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一排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哎呀，该死，光顾着教训你，我自己倒忘了正事，真是该死！”说完，干爹就匆匆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干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今儿午膳之后过来拿。”干爹走得那么快，也不知道干爹听没听到。要是他没听到的话，那我到时候就只好自己在良妃娘娘的小厨房里偷偷做了。
　　中午伺候过良妃娘娘吃完午膳之后，我找了个空偷偷溜到了干爹的饽饽房，然后从干爹那儿拿到了我要的那些点心。但是看干爹的样子，却是极不情愿。他老人家一面叫小太监把那些点心放进我带来的食盒子里，一面在那儿长吁短叹，捶胸顿足。“唉，这个丫头还真是白认了啊，天天只知道从我这个老头子手里骗吃的，结果别说给我做件衣服，我是连袜子都没看见一双啊！”我攀在干爹的肩膀上，然后像一个被宠溺惯了的小孩子说道：“干爹，谁说忆词不孝顺了，忆词平时也还是很想干爹的，也是很想给干爹做件衣服的。可是干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忆词的这个手艺不好，我要真做了衣服，我估计您也不会穿，因为穿我做的衣服这不是丢干爹的脸吗。诶，干爹，我想了一个新点心，待会儿没人了我再偷偷告诉您，好不好？”干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敲了敲我的鼻子，开心的说道：“你这个丫头啊，还真是……”
　　入夜了，我悄悄提着从干爹那儿要来的一整盒点心，有些惴惴不安的朝着雍亲王在宫里临时处理政务的景阳宫走去。到了景阳宫宫外，我麻烦守在外面的侍卫大哥通传一声，然后就将食盒放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其实自己对于这次去看四阿哥，实在是没什么把握，只是如果看不到的话，央人将这些点心送进去给他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更何况，像我这样地位低微的小宫女，而且又是他政敌母亲宫里的，我实在不指望他会准我进去。那些点心，如果送进去了，他爱吃就吃，不吃就算了。反正我的心意已经到了，至于他愿不愿意收，愿不愿意受，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那个通报的侍卫大哥出来，我将点心放在地上，正预备和另一位侍卫大哥说一声，麻烦他把这个点心送进去给雍亲王。就在这时，雍亲王自己踏着一身月光大步走了出来。“既然来了，何不进去坐坐？”雍亲王走到了我面前，停下来之后静静的看着我，而整个景阳宫外的侍卫，都已经全部跪了下来，口里全都喊着“雍亲王吉祥”！我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然后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我微笑着说道：“既然雍亲王不嫌我麻烦，有心请我进去坐一坐，那我也不忍心辜负您的好意，您先请，麻烦在前面带路。”所有的侍卫都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宫女，胆子居然这么大，不仅看见雍亲王不行礼，而且还敢进雍亲王的景阳宫，而且居然还敢叫雍亲王在前面带路，她的胆子可真是大得顶了天了！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没想到四爷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虽然只是在这景阳宫里小住，可是这乐中清者的箫，兵器之卫、百兵之主的剑，四爷居然随身带着。”一进雍亲王的书房，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挂在墙上的箫和剑，便忍不住出口赞道。胤禛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一脸平静、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这诗不错。不过你这么晚了还到我这儿来干嘛？”果然是日后的冷面君王，说话都这么言简意赅，绝对不会多浪费一个字。我很诚恳的对他说：“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就特地来看看你，还做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因为，要不是上次你在御花园救了我的命，说不定我早就死了，现在哪里还能站在这儿和你说话。而且，你又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有，你既然受伤了，就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这些政务之类的事情，其实晚一点做或者一天少做一点也没关系的。”我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通，也不知道胤禛有没有在听，因为他依旧一个人坐在书桌旁“奋笔疾书”，处理着那些奏折。
　　“如果你说完了就赶快走吧，我现在很忙，没空听你在那儿啰啰嗦嗦的。”胤禛头都没抬，对于我放在桌上的点心也是瞧都没有瞧上一眼，整个一冷面铁板的样子。我又必须发挥我的“无赖”精神了，因为一看就知道，胤禛这家伙绝对是个工作狂人，如果你不逼他把那些点心吃完的话，那到最后他是肯定不会碰那些点心的。而且自己的身体，如果自己不爱惜的话，那我就只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来管管这个倔强的雍亲王了。
　　“是不是我说完了就得走啊！要是您不回答的话，那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我继续死皮赖脸。“是。”大概是怕我会在这儿杂七杂八的纠缠不清吧！平时对我连搭都不愿意搭理的胤禛居然回答了我的问话。既然你说我说完了就得走，那我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偷换概念是我最会做的事。今天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说的完了。你现在是不会有空搭理我的，那我就坐下来慢慢等。我就不相信了，长夜漫漫，我就逮不到一个机会，让你把我带来的点心吃进去。
　　我慢悠悠的踱到椅子面前，坐了下来。这个皇室的服务就是好啊！居然有杯茶。管他是给谁的，我先下手为强了，反正胤禛的桌上还有一杯，估计对他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一柱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我都快坐不住了。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个劲儿的玩手指头，结果玩了大半个时辰，手指头都被我弄得脱皮了，没办法，只好再想别的，看看还有什么能玩的。又开始卷头发，结果头发都快要给拽下来了，胤禛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看来我开始的战术是失败了，只有自己创造条件了。守株待兔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是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把胤禛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好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一击不中的话，我就得滚出景阳宫了。
　　“唉！这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依旧对我不屑一顾’。喂，小四，你知不知道这话说的是谁不？”我故意装得一脸白痴的样子，假装没有看到他鄙视我的眼神，屁颠屁颠的趴在他的书桌前厚颜无耻的问道。“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现在是雍亲王，你就算看见我不叫我一声‘王爷’，你好歹也要叫一声‘四爷’，谁叫你叫我‘小四’的。”胤禛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一脸认真严肃的向我说道。我抛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给他，然后也一脸鄙视的对他说道：“拜托，我也说过很多遍了，我知道你名字叫胤禛，宫里的人不是叫你‘四爷’就是叫你‘四王爷’，可是我以前已经说了啊，叫小四多亲切啊，而且听着多可爱啊！更何况，你当初还只是贝勒爷的时候，我叫你‘小四’你不也没说什么吗？怎么现在当了王爷以后人就拽起来了啊！觉得‘小四’不好听啊，那好，我就给你换个名字，叫‘驴蛋’好了。我还是很民主的，‘小四’和‘驴蛋’里面你自己任选一个，我绝对不强迫你。”记得以前看电视《武林外史》的时候，对于跟在熊猫儿身边那两个头顶着大绿叶的傻B，我的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所以现在我就活学活用，既然胤禛不喜欢我叫他“小四”，那我就叫他“驴蛋”好了，看他自己到底愿意选哪个。反正要我在没人的时候还叫他“王爷”或者是“四爷”的，说什么我也不干，而且这个心里负担沉重的胤禛小朋友，偶尔也要轻松一下嘛，不然到时候被憋出什么心理疾病来就不好了。他可是康乾盛世的承前启后者，要是被人发现居然是个偏执狂或是抑郁症患者什么的，那天下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所以说为了为今后的大清培养出一个“根正苗红”的优秀接班人，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他成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孩子~~
　　注：①金糕：金糕又名京糕、山楂糕,它以山楂为主料，佐以白砂糖、桂花精制而成。它除了切块吃之外，还可撒上白糖，或与梨丝拌着吃，酸甜绵软，味美可口。具体的做法主要是先将山楂用水洗净，倒入锅里煮开花；然后在出锅将山楂打碎过箩；接着将山楂泥倒入盆内，搅入白矾水和糖浆；最后搅拌均匀后，倒入另外容器，凉后成形，就是山楂糕了。
　　②豌豆黄：豌豆黄是回族民间小吃，后传入宫廷。清宫的豌豆黄，用上等白豌豆为原料，做出成品色泽浅黄、细腻、纯净，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清凉爽口。其制法是，将豌豆磨碎、去皮、洗净、煮烂、糖炒、凝结、切块而成，传统做法还要嵌以红枣肉。现代以仿膳饭庄所制最有名。而豌豆黄的具体做法则主要是将豌豆煮烂过筛成糊，加上白糖、桂花，凝固后切成两寸见方，不足半寸厚的小方块，上面放几片蜜糕，色味俱佳，质地细腻纯净，入口即化，属上品。它与云豆糕、小窝头等同称宫廷小吃。
　　




第四十九章  漠漠水田飞白鹭

　　“无聊！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我没空和你谈这么无聊的问题。”这个胤禛，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你看看人家好心好意的只想让他开心一点，结果他一点都不配合，不理我就算了，结果他连头都不抬，真是太气人了。我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人像个火车头一样在那儿“呼哧呼哧”的气得直喘，没想到这样，这个小四居然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了看我，然后有些关切的问道：“怎么，哮喘病犯了？如果你觉得气闷的话就自己把窗户打开吧！”嗯，没想到我忙了老半天这家伙都没反应，这会儿我不过是气得“呼哧呼哧”的，他居然有反应，看来我之前的话都是白说了。
　　看样子这家伙还是有反应的，趁着他还能听见我说话，赶紧趁热打铁，我今天一定要让他把手里那支笔给放下来，不然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就自己出门了以后直接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喂，小四，我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对你说。”我缓缓走到胤禛面前，然后一脸“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胤禛，你知道吗？我是一棵孤独的树，千百年来矗立在路旁，寂寞地等待，只为有一天你从我身边走过时为你倾倒……”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顿，而胤禛也放下了手中的笔，虽然脸上还是目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睛里已经放出了一种我以前在他眼中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仿佛是在期待着我说出他一直都期待的什么话。而我强忍住笑，继续认真而又口齿清晰的说道：“砸不扁你就算我白活了。”胤禛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但很快他又埋头去批改那些奏折了。
　　打击我，未必这些奏折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让他不吃不喝不睡，可以让他不顾自己的身体，深夜都在为了这些事情操心？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阿哥们为了一个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我就有气。史书上关于这个皇权争夺的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这个皇帝和各位阿哥们怎么就是不肯吸取经验，为了这东西累死累活的，可说什么都不撒手。看着胤禛还在那儿拿着奏折批来批去，改来改去的，我的火就腾地一下升起来了。我气匆匆的跑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什么都不说，一把就抢过了他手里的笔，狠命的往地上摔，一边踩还一边骂：“我让你写，我让你写，你一天不写会死啊！你一天不管这些破事会死啊！”
　　胤禛站起身来，然后走过来用手抱住了我，一面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一面贴着我的耳朵柔声说道：“忆词，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怪我不理你，怪我……”我拼命挣扎着，然后大声说道：“是，是，是！我是生气了！不管我和你说什么，你总是理都不理，难道我就有这么让你讨厌吗？你对我说的话，总是充耳不闻，对于我，也总是视而不见！你如果讨厌我，你就直说，我立马就会在你面前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胤禛紧紧地抱着我不放，然后也激动地说：“我讨厌你？你胡说！如果我讨厌你，我就不会叫人特意送鹿皮靴子和白色披风给你。如果我讨厌你，我就不会叫人特意去保护你，更加不会将那个叫珍珠的丫头遣到辛者库去。如果我讨厌你，我就不会厚着脸皮去和额娘说我想要了你。如果我讨厌你，我就不会让饽饽房的吴公公认你做干女儿，就是怕你被别人欺负。如果我讨厌你，我就不会在你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接住你，然后让自己受伤！”我停止了挣扎，但是却依旧抗拒着，身体硬硬的，任凭胤禛怎么摆弄我我都没有反应。而胤禛在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也放开了我，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书房里一下子寂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嗯，小四，你赶快过来吃点心吧！这是我特意央人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点心。”我有些尴尬的站在桌子旁边，没事找事的摆弄着那些早就摆好了的电信，没话找话的说道。而胤禛沉默的走了过来，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之后，又放下了，欲言又止。但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忆词，要不我，我明天就去良妃娘娘那儿……”我摇了摇头，打断了胤禛的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胤禛，你为我做的哪些事我很感激，可是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因为，我，我……”说到这里，我实在说不下去了，难道我要和胤禛说，我没有喜欢过他，我也不会嫁给他？我说不出口，因为胤禛眼睛里散发的光，是那样的热切，那样的让人难以拒绝……
　　胤禛也沉默了，过了好半天，他才黯然说道：“我知道，你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你就走吧，我绝对不会拦着你。我知道，像你这样一个有主见的姑娘，你肯定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自己的选择。你之所以离开我额娘宫里，然后宁愿去御膳房当个烧火丫头，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能够到良妃娘娘宫里去当女官，然后可以经常看见八弟吧……”我张了张嘴，本来想向胤禛解释的，可是转念一想，我解释又有什么用，让他抱着希望，然后又让他失望？更何况，亦轩的惨死，已经让我对这个皇宫心有余悸，难道我还想一辈子都留在宫里，看着宫里那些女人们尔虞我诈，斗得死去活来？而且，我的心一旦给了出去，自然也就收不回来了，难道我今后的生活，也要像良妃娘娘一样，守着自己曾经心爱的那个人为自己建筑的那个华美的牢笼，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不可以，不可以！我要的生活，我要的爱情，如果你给不了，那么我也就不会选择你。所以，我只能低头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良妃娘娘那儿吧！我叫一个侍卫送你回去，免得到时候麻烦。”胤禛的声音又回复到那冷冰冰的状态了，他的脸也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这让我不禁怀疑，我刚开始听到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个近乎疯狂的胤禛，是否真的存在过。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在临走之前对他叮嘱了几句：“那你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还有，这些点心你都尝一尝吧，晚上批奏折批了这么久，我想你应该已经饿了。这些点心，都是你最喜欢的……”
　　谁知就是这样几句话，胤禛却像发了疯似的吼道，接着还把桌上的点心一股脑的拂到了地上。“我喜欢的，我喜欢的，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喜欢！”胤禛的声音好大，弄得站在外面的侍卫全都冲了进来，纷纷拔出刀来警惕的四处张望着。“你们都给我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侍卫纷纷退了出去，脸上一脸的狐疑与不解。但是这位雍亲王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虽然不明白其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很快的退了出去，一句话也没敢问。
　　“这些点心，你从谁那里听来的，谁说我喜欢这些点心的！”胤禛一只手指着我，两眼透红，额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颤抖的吼道。“我，我以前听德妃娘娘说的。”我嗫嚅的解释道，被胤禛那样子给吓到了，同时又有点为他担心。“嘭”的一声响，胤禛书桌上的茶杯就被他这么一拳捶了个粉碎，而血，就顺着胤禛的右手缓缓的流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赶紧从袖子里拿了手帕出来想要替胤禛包扎伤口，但是此时的胤禛，好像已经不认得我了，他一脸陌生的看着我，然后将我狠狠的推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滚！我告诉你，我不喜欢这些点心，一点都不喜欢。额娘总是这样，在外人面前假装很关心我，可是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她都不知道！你，也是一样！滚，给我滚出去！”
　　心下黯然，虽然很想对胤禛说明这一切，但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想来即使我开了口他也不会听的。而且，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早伤害和晚伤害又有什么不同，早晚都要面对的。而如今，早些让他死了心，也让自己死了心，这样大家彼此之间都不会太难过，那解不解释又有什么关系……
　　替胤禛在书房里找了一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然后还取了干净的绷带放在他的书桌上，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便悄悄地退出了他的书房。离开景阳宫的时候，我看见以前我去胤禛家的时候遇上的那个蒙面男。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的那双眼睛，我却记得。所以凭着我的直觉，我便将胤禛右手受伤的事告诉了他，而其中的许多事情，自然是隐去没讲。最后，我还拜托那位蒙面男，请他天亮以后回雍亲王府一趟，把雍亲王福晋接进宫来，好好照顾胤禛。因为胤禛最近，真的瘦了很多。而我，虽然不能爱上他，但是关心关心他，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胤禛，你不要怪我，也不要因此恨我甚至恨其他的人。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你今天晚上的痛苦，也包括你对你额娘德妃娘娘的恨。至于爱，它会留着，因为我相信在这世上，只有爱是不会被忘记的……所以胤禛，请你记得被别人爱的滋味，也请你记得怎样去爱别人。因为只有学会爱，你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你的百姓，才会服你，才会爱戴你……
　　




第五十章  天阶夜色凉如水

　　后来的日子里，每次看到四阿哥我都会特意绕道走，而四阿哥每次明明看见我了也假装没看见。我想，如果今后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就算了，即使当初再喜欢，可是时间过得久了，自然也就淡忘了。更何况，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兄弟之间关系那么亲密，不都可以举刀断手足，至于女人，那就更不算什么了。就像十四，之前不也挺“喜欢”我的吗？结果呢？我到御膳房不知道多少天了，他居然知都不知道，这样的“爱”，能够走多远，又能够持续多久……可是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你越不想面对，有的人越不想遇见，可是就偏偏要摆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去正视，不得不去面对。
　　五月初一，康熙皇帝刚从五台山回来没多久，他就又带着他的阿哥们浩浩荡荡地奔向塞外了。本来他们出去巡幸没我什么事，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把我也安排进了出巡的队伍中，而且还是跟在四阿哥身边，作为他的贴身宫女，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的汗就唰的一下掉下来了，怎么偏不想遇见谁就偏偏遇见谁啊！本来想去求求良妃娘娘的，但是仔细思量过之后，我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良妃娘娘做得了主，那我就不会被安排进出巡的队伍里，也就不会被安排到四阿哥身边了。如果良妃娘娘做得了一点主，那么就算我被安排到出巡的队伍里，那也应该是跟在八贝勒身边的，哪会像现在这么惨……
　　皇上的车辇于五月初一在畅春园门外出发了，同行的阿哥不仅有四阿哥雍亲王胤禛、七阿哥淳郡王允佑、八阿哥贝勒胤禩、十五阿哥胤礻禺、十六阿哥胤禄，还有那个讨人厌的皇太子胤礽，那个死色鬼，那个自大狂！坐在车上，虽然看着太子那个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样子很不舒服，但是我真正担心的，还不是太子骚扰的问题，而是今天晚上我该怎么面对胤禛……像太子那儿，即使他贼心不死，可是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他弟弟四阿哥雍亲王身边的贴身宫女，想要把我从四阿哥身边调开，想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我以前只不过是御膳房里一个普通的烧火丫头，谁都可以使唤我，即使明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硬着头皮往里面走。但是现在，我的主子是雍亲王，别人是不可以随便使唤我做事的，而太子，也就没必要在冒这个风险了吧！世上长得漂亮的女子千千万，以他太子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手，他也实在没必要在我这个长相平庸的宫女身上花太多的时间。
　　一天的行程下来，我们在傍晚掌灯时分终于到了密云县，而四阿哥，却迟迟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坐在他房间里，既有些着急也有些不知所措。着急的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是遇到了刺客，还是被他皇阿玛责罚了？而不知所措的是，如果他回来了，我又应该如何面对他。等到了亥时，还不见胤禛回来，我就真的有些着急了。问站在屋外的宫女和太监，他们都说不知道四王爷到哪儿去了，而我想出去找找看，可是那些宫女太监们又拦着不许我走出这个别苑，一时之间，我真有些心慌意乱了。虽然我知道胤禛的武功的确是很不错，可是毕竟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啊，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受伤？
　　“忆词姑娘，咱们主子叫我来告诉您一声，四爷在他那儿喝醉了，还麻烦您过去一趟，把四爷扶回来歇着。”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音，正拖长了嗓子在那儿怪声怪气的说着。我心里一喜，正预备跑出门去跟着那个太监一起去找胤禛，但是就在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停住了脚步，然后有些狐疑的看着那位带着一堆小太监过来的公公，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面熟。
　　“烦请公公，不知公公是哪个宫里的，日后忆词若再见到了，也好和公公打个招呼。”我试探性的问道，但是那位公公并不回答我的话，只是一个劲的说：“姑娘，您就快些去吧！四爷在那儿喝多了，正在撒酒疯呢！您若不快点去把四爷扶回来休息，那明儿一早大队伍要出发了，结果临行前却发现四爷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上不了路，那可怎么办？那皇上要是龙颜大怒，怪罪下来，别说您要倒霉，就是我，也脱不了干系啊！”越想越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劲的要我去，而且为什么还不准我带别的宫女太监一同前往。如果胤禛是真的喝醉了，那我一个人又能够把他弄回来吗？而且每位阿哥的别苑里宫女太监都不少，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胤禛送回来，却一定要我过去？
　　正想回绝，可是看着那位公公眼睛里已经微微闪烁着一点点的凶意，只怕我今天不去他是不会放过我了，而且他身边的那些小太监看样子也不是吃素的，弄不好都是些大内高手，我如果挣扎的话，估计……想了想，我笑着对那位公公说道：“公公，麻烦您老再等一会儿，我先替四爷准备好洗脸水，待会儿他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就不用忙手忙脚的准备了。”说着，我扯过一个小宫女，然后低声说道：“等会儿我走了以后，你赶快到十三爷那儿看看咱们四爷有没有在那儿。如果没有的话，就告诉十三爷，要他赶紧把四爷找回来。”那个小宫女虽然没大听懂我说的话，但还是很乖的点了点头，说道：“忆词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四爷的，然后让他早点回来休息。”我苦笑着，然后走出了门。胤禛啊胤禛，我这次是死是活，可就全掌握在你手里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次到的，又是太子的房间，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已经没有那两个穿着粉红肚兜的女人了，整间屋子里，只有太子一个人正坐在桌边静静的喝茶。我刚一进门，站在门外的那群太监们就立马把门关上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太子两个人。我率先开口说道：“太子爷，您的手下说四爷在您这儿，叫我来找四爷回去。如今我来了，还麻烦您把四爷叫出来，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四爷也应该回去歇着了，我也不好在这里做过多停留，妨碍了太子爷您休息。”太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懒懒的说道：“没想到你倒还挺关心四弟的嘛！他不过这个时候没回，你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找了，看样子，又是一个痴情种子啊！”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下去，所以只能忍气说道：“四阿哥是奴婢的主子，想来奴婢担心主子的安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如果四爷没有在太子爷您这儿，那奴婢就只好再到其他的阿哥王爷那儿去问问了。”说完，我提脚就想走。“你以为我这儿是你想进就可以进，想出就可以出的吗？我告诉你，你今天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除非你能满足本太子的需求……”太子一闪身就挡住了门，然后一脸邪邪的望着我，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光，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太子突然狠狠的对着我甩了一巴掌，然后立马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的问道。“你不要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你凭什么看见我的时候不下跪，凭什么违背我的命令！我告诉你，我是太子，我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以后这天下都会是我的！没有谁可以违抗我的命令，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太子越说越激动，面部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扭曲，手上的力道也越加越大，弄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嘭”的一声响，我被这个太子重重的推到了地上，头也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疼得我脑袋嗡嗡嗡直响，眼睛里也直冒金星。但是这个太子似乎并不想给我喘气的机会，他立马又从地上一把把我拖了起来，然后大声说道：“你逃啊，逃啊！像上次一样，暗伤本太子之后夺门而逃啊！然后继续去找四弟，找八弟来救你啊！”一边说这家伙还一边使劲的晃我，弄得我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原本清晰了一点的思维，此时也因为他这么大力的晃着，又重新混乱起来。
　　情急之中，我从头上拔了一支簪子下来，然后看都没看就对着太子直接刺了过去，而太子在冷冷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立即反手一掌将我打了出去。这回，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额头直接撞在了桌脚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我看到自己的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而太子此时已经是怒不可遏，他像发了疯似的从墙上取下了他的配剑，一个箭步上前，然后直挺挺的朝我砍了过来。
　　我瞅准机会，在他的剑即将砍到我的时候，我用力的对着他的小腿使劲的踹了一脚，然后太子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摔倒在了地上，而他原本握在手里的剑，此时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打开房门就想往外面冲，但是太子却说什么都不肯撒手，死死的扯住我的袖子，一副不杀死我他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哗啦”一声，我的衣服袖子又被他给扯破了，眼看着太子就要站起身来，情急之中，我也顾不得缺德不缺德了，对着他的那个地方就是重重的一脚，接着立马将他的剑一脚踢飞，然后死命的跑了出去。
　　或许是太子对他自己实在是太自信了，所以我这么一路跑出去都没有任何人阻拦我，很快，我就跑出了太子所住的那个别苑。可是刚刚才逃出太子的那个魔窟，我却愣住了。我该去什么地方呢？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我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衣服还被那该死的太子扯坏了好大一块，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如果现在回胤禛的别苑，也应该已经晚了吧！现在都已经到了子时，胤禛那别苑的门应该早就关了。而且就算没关，可是自己这么衣裳不整，惊慌失措的跑回去，还不是会吓到一大堆的人。更何况自己还不敢肯定，太子会不会还派人再去胤禛的别苑找我，如果胤禛不在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满地梨花不开门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匆匆忙忙的朝着太子的别苑这边赶过来，但是我也没有心思细看了，估计就是负责安全问题的侍卫在那儿巡逻吧！大不了到时候就被他当女刺客抓到监牢里去算了，反正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人家越狱逃跑的逃犯也没什么两样，而且额头上的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流，想来伤口应该比较大吧，不然怎么都这么老半天了还止不住血，头也是晕晕的，身上也觉得有些冷。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先睡一下吧，等到天亮了再决定去干什么也不迟，现在累死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而且额头上也不疼了。我用手摸了摸，才发现伤口已经让人给包起来了。而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我使劲甩了甩头，然后让自己清醒了之后，努力的坐起了身。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只是在屏风上，还搭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看样子是这个屋子的主人特地为我准备的。而我在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之后，也悄悄的起了身，预备到院子里看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捡”了回来。因为这房间里的摆设，很明显是我不认得的。
　　“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赶快给我回去躺着，你以为你这两天给我闯的祸还不够多啊！”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站在我身后的肯定又是那个有名的冷面抛光铁板——雍亲王胤禛。我站在那儿没出声，心里想着：“我给你闯祸，要不是你这么晚出去还不回来，太子会抓到把柄把我弄到他宫里去，然后我会出后面那么多事吗？这下你居然只知道怪我给他添了麻烦……”我赌气似的站在院子外面，既不回他的话，也没有乖乖听他的话回到屋里好好躺着。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倔强，我现在再说一次，你赶快给我回屋里去。没事到外面瞎跑什么，站在外面居然连件外套都不披。我告诉你，你要到时候病得要死了，可别浪费我手下的奴才来照顾你。”这个胤禛，说话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爱干嘛碍着他什么事了，有必要这样唠唠叨叨的，生怕我不会死是吧！我生气的回过头来说到：“王爷您放心，如果我要死的话，我绝对会走的远远的，自己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绝对不劳您费心。”说完，我就要往屋外走。
　　这时我的身子突然腾空被人抱了起来，我使劲的向那个人捶了两下，但到底是失血过多啊，拳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捶在他身上就像一点事都没有似的。我正预备大叫“有人非礼”，结果这时这个该死的四贝勒却暗含威胁的说道：“如果你敢叫的话，我就把你丢到这院子里的井里去！”打架我又打不赢他，想叫他又不准我叫，没办法，我只好乖乖的躺在他怀里，然后任凭他这样将我抱进了房间。
　　“我现在这是在哪儿？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我盯着胤禛，没好气的问道。“昨天晚上？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我们现在都已经到了鞍子岭了！”胤禛转过身来，也恶声恶气的回答道。只不过才短短两天，怎么胤禛脸上就憔悴了这么多，而且脸上连胡茬都长出来了。胤禛见我在盯着他，便有些不自在的说到：“看什么看，要不是这两天爷宫里的奴才们全都忙着去照顾你了，爷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没想到我都睡了这么久了，看来是你太过虐待我了，把我累了个半死。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就睡过头了。小四，你可不准扣我的工钱，我还要养活我自己的。你要是把我的月前给扣了，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吃饭了。我这好歹也能算工伤，没有要你赔偿我的损失就不错了，要扣钱可绝对不行。你不会小气的连我这几钱银子也要吧！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我去给你打水吧！要是这样被皇上看到了就不好了。”说完我就准备起身。“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过快啊，居然还这么动来动去的。早知道就让你自生自灭好了。居然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胤禛口气有点怪怪的。明明前半句还是凶巴巴的，后面这几句就感觉他好像……在关心我？
　　“算了算了，我本来是一番好心的，结果某个人居然嫌我烦，看来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我明明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为什么要睡这么久啊！真是奇怪了。与我平时的行事风格不符啊！我自认为身体很好的，没理由会这么虚弱的。小四，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开始装可怜。“说了不许叫我‘小四’，你还叫，真是不怕死的。你没什么事，就是失血太多。太医说加上你最近这段时间太累，所以精神不太好。别的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先好好养伤。我等会儿叫人把药端来，你一定要记着喝。”胤禛又恢复了平时的招牌表情。一脚迈出了屋外。
　　算了，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现在很好，不是吗？很多事不是知道会更好的。还是糊涂一点吧！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丫头来送药了。看这小姑娘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应该很好说话吧！干脆捉弄捉弄她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是很善良的，又不会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
　　“小姐，您该喝药了。我是四爷派来的，专门伺候小姐的。在小姐伤好之前，由奴婢专门负责小姐的日常生活。”小丫头乖乖巧巧的，看来还真是个好欺负的样子。“我哪是什么小姐，和你一样，也不过是伺候人的丫头罢了，你还是不要叫我小姐了吧，我听着有点不习惯。”我开始使用小姐的权威命令她。我还真是不厚道，说了自己不是什么小姐，还是搬出主子的架子吓唬她。“那……我该叫小姐什么啊！”小丫头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我都说了不许叫小姐，你还叫。这样好了，你还是叫我姐姐吧！反正咱们都差不多。你要是看得我起，就把我当做你的姐姐吧！”我大手一挥。“这样不好吧！奴婢怎么敢和小姐平起平坐啊！万万使不得。”小丫头急得直摆手。“我可事先说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你不肯叫我做姐姐，肯定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姐姐。”我继续恐吓。“那……好吧！姐姐你不要生杏儿的气，杏儿照办就是了。”我喜欢强迫人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记得当初我就强迫翠儿认了我做姐姐。不过今天的杏儿比起翠儿来好像更加腼腆，害得我浪费了不少口舌，最后还是用权威逼迫下才答应的。看来我以后要好好对她，要不然一辈子都脱不了母老虎的名号了。
　　“原来你叫杏儿啊！挺可爱的名字啊！真是人如其名。记得苏轼有句词就说‘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不过不知道你这个杏儿是个酸的死人的青杏儿还是个甜杏儿？”我取笑她。“杏儿的名字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啊！杏儿的爹爹大字都不识几个，又哪里知道什么诗。不过是杏儿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杏花盛开的时节，所以取名叫杏儿。”“原来不是酸杏儿也不是甜杏儿，是个香杏儿。‘杏花头上一直横’，不知道杏儿是横在谁的头上啊！”我继续打趣她。杏儿看起来有点着急了，说：“杏儿不和姐姐说了，姐姐尽会取笑杏儿。姐姐还是快喝药吧！要是凉了就不好了。四爷嘱咐了一定要姐姐喝药的。”“那好吧！你去拿药吧。也免得你为难。”
　　那个小丫头赶紧跑去拿药碗了。我看着她跑得那么急，就忍不住叫了一句，“慢点，当心摔着了！这事又不急，慢慢走就好了。”怎么看她的背影好像是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看来我还真不是个良善之辈啊！o(∩_∩)o…
　　




第五十二章  清风明月无人管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真是可以好好休闲一下了。估计这几天都不用做事了，今天应该玩玩什么呢？虽然这个小丫头对我还不错，但是今天实在是无聊得很了，只好捉弄捉弄她了。要是有别的选择，我就会选别人了。谁让我精力过剩了。就当是给她一份特殊的见面礼吧！
　　小丫头看我喝完了药，收拾好碗就准备往外走，被我及时叫住。“杏儿，你要干什么去？”我在床上大声的嚷嚷。杏儿显然一愣，说道：“姐姐我去把碗洗了呀！姐姐就好好休息吧！杏儿就不打扰姐姐了。四爷吩咐过要杏儿好好照顾姐姐，不要让姐姐累着了。”“我怎么可能会累着了，我刚刚才睡了起来。我都睡了两天了，难道还没有休息够吗？你怕我累着，就不怕我闷着？好杏儿，你不要走嘛，陪我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难道说说话不应该吗？碗先放在桌上吧，呆会再洗好不好？”我说道。“那好吧！不过我可不能和姐姐说太久的话，要是让四爷知道了，会骂我的。说我没有照顾好姐姐。不知道姐姐想聊些什么？”杏儿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碗，向我走了过来。“杏儿，来，坐到我身边来。不要离那么远嘛！这样子一点都不亲密。我也没想到要说什么，说到什么是什么吧！”杏儿点了点头，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听说这里叫‘鞍子岭’是吗？不知道这里离密云县有多远啊！我前两天还呆在密云县的，结果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了。”我挠挠头问杏儿。“我也不清楚，不过没有一千里也有八百里了。四爷他这几天赶路赶得挺急的。”我点了点头。“你刚刚说‘四爷他’，难道这里就他一个人吗？他不是和皇上还有几个阿哥们在一起吗？”“这里就四爷一个人，还有几个手下，没有和别的阿哥在一起。听说四爷这次是替皇上探路，所以一起来的人很少。别的人都还在后面呢！”“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他干嘛要把我也带上，我可是一个伤兵啊，连照顾自己都不行，更别说还能伺候他啊！”我很疑惑的问杏儿。“我也不知道。本来姐姐受了伤，应该留在大部队里好好休养的，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爷都要把姐姐带上。”真是奇怪，胤禛为什么非得要把我带出来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本来替皇上探路就是个辛苦的差事，还要带上我，那不是更累了吗？难道他是怕我留在大部队里会出什么事，就像前两天的太子事件。要不是及时被人救了，我现在恐怕已经到阴曹地府喝汤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好像没有对他有恩吧！就是陪他聊了几次天，试图逗他笑了几次，可是最后的结果好像都是以失败告终啊！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汗！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不会真的是这样吧！我长得又不漂亮，又不温柔，又没有文采，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呢！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不过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救了我好几次，我都应该要好好的报答一下。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他对我的好已经不限于是‘滴水之恩’了。应该想个办法报答一下才好。
　　一扭头，看见杏儿一脸焦急的样子，看来她是以为我不舒服了。我对她一笑，说：“我没事，只不过是走神了。对了，杏儿，我头上是什么时候换的药？这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吗？”杏儿点了点头，突然间叫道：“哎呦，大夫说姐姐头上的伤一定要每天换药的，算算时辰，今天应该要换了，可是我差点就忘了。姐姐，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拿药膏和绷带。”我还没来及点头，杏儿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就看见拿着药膏和绷带进来了。
　　“姐姐，可能换药的时候会有点疼，不过我会尽量小心的。你要是疼得话就告诉杏儿，杏儿轻点擦就是了。”杏儿一边撩起我的头发，一边对我说。“现在先不忙，杏儿，你去拿面镜子给我吧！我想看看到底伤的怎么样了？”“这……姐姐，这房里没有镜子？”杏儿有点犹豫。“没有镜子？那算了。对了，我的包袱带来了没有？就是那个蓝印花布的包袱。”我问杏儿。“就在床头放着呢！姐姐，是那个吗？要不要我帮你拿过来？”“好，麻烦你了。我想找样东西。你帮我拿来吧！”我对她微微一笑。
　　杏儿把包袱拿来了以后递给我，我把包袱搁在腿上，一边解包袱一边对杏儿说，“我记得我原先在包袱里有一面镜子的，不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嘿，找到了！你看你看，就是这个。你原先说这屋里没有镜子，幸好我自己的镜子没有丢，要不然的话梳头什么的都不方便。杏儿，你可以帮我上药了。我想看看到底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杏儿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对我说：“小姐，不，姐姐，杏儿求您不要看。伤口现在还没好，我怕您看了会不好受。您还是别看了吧！四爷就是怕您受不了才不准我在屋里放镜子的……”看来胤禛替我想的倒是挺周到的，害怕我会因为伤口的事而难过，所以连镜子都没在屋里放。可是我偏偏要看看到底伤的怎么样了。我一个21世纪的新女性，难道还怕一个伤口吗？就算再怎么恐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是破相了。记得以前额头上就因为贪玩从双杠上摔下来，额头上留了一个大概有三四厘米长的伤疤。不过后面因为留了刘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罢了。前世脸上有疤我都没觉得怎么样，更何况今生。（其实我都搞不清到底以前的我是不是算前世，现在的我又算不算今世。不过好歹也是重活了一回，就勉强算是吧！）看见杏儿着急的样子，我眼珠子转了一转，想出了一个整人的法子。
　　“杏儿，解开我的绷带，我要看看到底伤的怎么样了！”我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对杏儿说。可是杏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压根就不理我。“你不拆是不是？好，我自己拆！”我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绷带，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啊！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你给我出去，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了！！！”然后就一头扎进枕头里，假装抽泣着。眼睛却悄悄地往边上看，想看看杏儿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幸而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坏了，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急忙走到我身边，说：“姐姐，姐姐，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姐姐只要上了药就会好了。相信杏儿吧！杏儿给姐姐上药好不好？”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啊！就是挤不出两滴眼泪，要不然的话效果就更好了。我头埋在枕头里，笑得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肚子都笑疼了，整个人直抽抽。杏儿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还在手忙脚乱的拍着我的背说；“姐姐，你不要哭，你一哭，杏儿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把手里的镜子往地上一丢，忽然抬起头，朝她大声嚷嚷道：“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杏儿显然被我的声音吓坏了，一转身就往外面跑。
　　“喂，杏儿。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跑啊！我没事啊！”我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准备把她给拽回来。但是那个丫头实在是跑的太快了，等我追到门口，连杏儿的影子都没看见了。“唉，还真是自作自受啊！把人给吓跑了，看来只有自己上药了。等杏儿回来以后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了。今天玩笑好像开的太大了，估计把她给吓坏了吧！没有人来帮忙，就只好自己动手了。被我这么一弄，伤口又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了，可能是裂开了吧！看来人还是善良一点比较好。没弄好的话害人又害己。自己把伤口上了药，可是最后缠绷带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一点困难，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包好的绷带不再散开。弄了老半天还是没法固定好。算了，还是打个结好了。为了美观起见，我就弄个蝴蝶结吧！反正剩下的绷带还很长。
　　容易给弄好了，虽然头上被我打了个大结，看上去好像我又出了什么事头上被磕了个包。我这也是没办法啊！算了，就当是换了个造型吧！天天都是梳个把子头，今天也换换新花样。捡起开始被我丢在地上的镜子，我来好好欣赏一下。拿起镜子一照，怎么感觉有点像兔子。就是眼睛不够红。闹了这么久，真是人困马乏。刚刚干嚎了半天，搞得我身体内极度缺水，还是喝杯茶吧！
　　看见不远处的桌上放着茶壶，挪过去找张凳子坐下，倒了一杯茶开始慢慢喝起来。看来捉弄人还真是个累人的活计呢！才搞了这么一下，就觉得有点体力不支。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会儿还要去找杏儿赔礼道歉，估计他今天被我吓的够呛，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茶杯还没放下，就感觉一阵风从我的面前刮过。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了。手里的茶杯也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愈发显得室内的宁静。“忆词，你没事吧！我听杏儿说你出了事，就赶紧过来了。你还好吗？我……”我被箍的喘不过起来，就感觉好像有一阵风又从我面前刮过，身体的压迫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一下子失去了依靠，踉踉跄跄得快要摔倒，杏儿赶紧扶住我，关切地说：“姐姐，你还好吧！你刚刚把杏儿吓坏了，所以我就叫四爷来看看你，怕你会出什么事……”是吗？那刚刚抱住我的是谁？是胤禛么？那些话是他说的吗？为什么我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他现在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难到他的怀抱里刚刚还有我的气息吗？现在还残留着我的温度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杏儿，我想我真的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刚刚我居然出现了幻觉。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相了。对了，我开始是吓你的，我没有事的，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向你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姐姐，你不要说这么多了，你身子不爽就赶紧躺下，杏儿不会生姐姐气的。”在杏儿扶住我的刹那，我分明看见胤禛眼里流露出来的担心。又是我眼花了吗？我眨了眨眼睛，再往胤禛那里看去时，却感觉真的是大梦一场，梦醒后梦中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杏儿，小心伺候小姐。要是有不舒服的话就叫大夫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胤禛撩起袍子便出了屋。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看见他月白袍子的衣襟上有一片茶渍……
　　




第五十三章  拂堤杨柳醉春烟

　　也不知道是宫里的药效果比较好还是我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反正等到康熙皇帝的大部队赶到鞍子岭的时候，我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弄得每天额头上都痒痒的。但是胤禛又不准我抓，说免得日后留疤。有一次我趁他不在偷偷挠了挠，结果却被杏儿“啪”的一下打掉了手，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难道跟着我跟久了，然后就学了我“人人平等”的民主思想，都敢管我的事了？杏儿看着我眼神怪怪的，然后立马解释道：“姐姐，你千万不要生气，这个是四爷特意交待过的，他说如果姐姐你不听他的话，就叫我尽管打……”杏儿一面说着，还一面神经质的搓着手里的帕子，看起来既害怕又紧张。
　　“杏儿，你有必要这么害怕吗？我又没说要拿你怎么样。只是你下次打的时候下手能不能轻点，你看看我的手都被你打肿了。”说着，我就将手伸出来，有些嘟着嘴的将手放在她面前。杏儿不看还好，一看就吓得“花容失色”，咋咋呼呼的嚷了起来：“哎呀，不得了了！姐姐你的手都已经肿起来了，都是杏儿不好，都是杏儿不好。姐姐，你等会儿啊，杏儿马上去给你拿药。”说着，这个丫头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弄得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她。唉，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句而已，她有必要这么紧张吗？而且哪里有打肿了啊，最多也就不过是微微有点红罢了，你看现在不也不红不疼了吗。随口说一句她都能吓成这个样子，那我以后不是不能说话了，不然杏儿她早晚不是被我吓死就是被我累死。
　　悠哉游哉的躺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躺椅上，我一边吃着桌上的蜜饯，一面嘴里轻轻的哼着小曲。“小日子过得可真逍遥啊，真是太舒服了，怪不得人家说八旗子弟都是些纨绔子弟。”我不禁在心里感叹道，顺带着还舒服得摇头晃脑唱着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啊...........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响叮当！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唱着，水也歌唱。啊...........绿野茫茫天苍苍，绿野茫茫天苍苍。”
　　我承认这个歌的确是老土了一点，我平时也的确是不大喜欢唱，但是这次我实在是觉得这个歌太贴情贴景了，所以就忍不住唱了一遍又一遍。像上次跟着御膳房的人一起随着康熙皇帝出巡，我玩得就挺不痛快，因为那个太子爷总是在那儿虎视眈眈的盯着，弄得我连门都不敢出。像这次的话，虽然刚一出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只要自己今后小心一点，寸步不离的跟在胤禛身边，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而且，胤禛每次都会自告奋勇的前去探路，而且每次还会带上我，根本就没让太子有靠近我的机会。虽然这个太子人的确是很色，看着也很讨厌，不过胤禛这样随时随地的把握带在身边，好像也不太方便吧！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胤禛在政治上遭受挫败，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想到这里，我这歌便再也没有心情唱下去了。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胤禛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烟白色的仙鹤长颈瓶走了进来，用手探了探我的脉象，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我赶紧摇了摇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问道：“咦，怎么来的是你，杏儿呢？”胤禛的脸色有一点难看，但是却抿紧了嘴不说话，只是拿药棉蘸了药酒轻轻的给我搽着，一面搽还一面轻轻的往我手上吹着气，好像生怕自己下手重了会弄疼我似的。看着这个脸晒得有些黑的男人，此时居然神情无比专注的在给我涂药，我心里突然间涌上来一股暖流，差点就把眼睛又给冲湿了。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接着轻轻的按住了胤禛的手，然后伏在他的耳边有些哽咽地说道：“胤禛，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不配……”而胤禛，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拿着药棉蘸了跌打酒轻轻的给我搽着。
　　我猛地一下缩回了手，而胤禛则像从梦中惊醒了一般，有些惊愕的看着我，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丝失望，以及一丝挫败感。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说道：“胤禛，我们之间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你很累，我也很累。我明明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却不能对你做出一丁点的回应，我不想让你失望，更不想让你痛苦。而你也明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你，那你又何必做这么多事，这样只会让你越陷越深的……”胤禛站起身来，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立马就转身走了出去。就在他出门前，我听到他幽幽的说道：“我自己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梦，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一定要将我从这场梦里唤醒……”说完，胤禛就不见了人影。
　　而杏儿此时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然后怯怯地说道：“姐姐，杏儿今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心下有些奇怪，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杏儿一句：“杏儿，刚刚四爷是不是来过了？”杏儿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小声的说道：“杏儿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四爷，也不知道四爷是否来过。”说到这儿，杏儿话锋一转，然后小声说道：“姐姐，我刚刚拿了药过来，让杏儿给你涂上吧！”说着，便将我的手轻轻的扯了出来，然后十分小心的给我上着药。
　　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胤禛根本就没来过？可是为什么我的错觉感觉会这么真，真实的就好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一样？我看了看桌上，除了刚才杏儿拿进来的那个装着跌打药的瓷瓶和之前我吃的两碟子蜜饯，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可是刚才胤禛看我的眼神，分明是那样的真切，而胤禛的叹息，听着让人又是觉得那样的心碎，怎么。怎么这一切都会是我的错觉……我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想到：“看来头被桌子磕了一下还真磕出问题来了，居然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都分不出来了，做人真是悲哀啊！”
　　就在我一个人在那儿发呆的空当，杏儿已经替我涂好了药，此时低着头正预备关上门出去，但幸亏我“醒”得还不算太迟，我急忙叫住了她，然后摆手叫她坐到我身边来。杏儿稍微犹豫了一下，但到底还是乖乖坐到了我的身边，只是她的头一直都低着，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
　　“杏儿，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你说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看我，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太过分了，你生气了？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向你赔礼道歉.”说着，我就预备起身向杏儿“负荆请罪”。杏儿慌忙站起身来拉住我，急得略带哭腔的说道：“姐姐，杏儿不敢生气，也不敢觉得委屈，一切都是杏儿的错。”我听着杏儿这话，觉得脑子里是一团雾水，她这丫头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还说什么全都是她的错，怎么搞的啊！我正预备说话，这时却突然发现杏儿的脸似乎有些异样，于是我赶紧掰起她的脸，然后急声问道：“杏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说，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杏儿有些别扭的将头扭向另一边，然后躲闪似的说道：“姐姐，你不要问了，反正这都是杏儿的错。”看着杏儿那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我假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对杏儿说道：“杏儿，你先出去吧！我困了，想先睡一会儿，待会儿吃晚饭的时候你再叫我。”杏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我扶到了床边，替我脱了衣服，还轻轻的掖上了被角，掩上房门就预备退出去的时候，我赶紧坐起身来喊住了杏儿。“哦，对了，杏儿，刚才你拿来的药你自己拿回去涂一点吧！你看看你脸上肿的，要是让你爹娘看见了，还不知道有多心疼呢！”杏儿对着我微微的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就悄悄的退了出去，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药也没拿。
　　本来预备将杏儿支出去以后就去找胤禛算帐的，可是刚一爬到床上，我的瞌睡就真的来了。“嗯，还是先睡一会吧，等到待会儿睡醒了再去找胤禛算账也不迟，反正刚刚才吃完午饭，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着呢！睡一觉起来，养足精神再去找胤禛，看他为什么要打杏儿，而且下手还这么狠，弄得杏儿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就算人家是个奴才，可人家好歹也是个人啊，干嘛下这么重的手，一点都不知道要怜香惜玉……”想着想着，我就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五十四章  蜥蝎魂消血未干

　　等到睡了一觉醒来，我居然又换房间了。而且床头还站了一大堆的宫女和丫环，全都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我。而胤禛，也站在里面，不过看着他那样子，站在那一大堆宫女和丫鬟中间实在是不像样，典型的“万绿丛中一点红”，感觉回到了移花宫。
　　“喂，胤禛，你干啥呢？打游击战啊！我睡那么一小会，你就又换窝了啊！你说说，这回你又骑着马带着我跑了几千里啊！”我坐起身来，然后对着他打趣说道。胤禛淡淡的笑了笑，但是在我看来，他的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而且眸子里，分明有着深深的担忧。我假装没有看懂他眼神里的内容，忙大声嚷嚷道：“杏儿，你也真是的，我不是说叫你在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吗！你看看现在都晚上了，你怎么也不喊我，我都快饿死了！”杏儿赶紧从桌上端了两碟点心过来，然后眼睛红红的说道：“姐姐，是杏儿不对，杏儿刚刚跑出去玩，所以忘了叫姐姐起床了。”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瞟了胤禛一眼，冲他努了努嘴，而胤禛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将所有的宫女丫环们都遣了出去。
　　我吃了两块糕点之后，觉得没什么胃口，便拍了拍手然后将那些糕点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就预备对胤禛展开“思想教育”了，而胤禛也真是配合，我话都还没说，他就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
　　“小四，我问你，杏儿那脸是怎么回事？”睡了一觉起来，浑身上下都又软又乏的，说话想大声点也不行。不过胤禛倒是没趁着我人不舒服就欺负我，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我打的，因为她犯了错。”我有点生气，然后声音也大了一点：“你怎么搞的啊！人家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干嘛打她啊！就算她犯了错，你下手也不能那么重啊！”胤禛立马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啊！你说，你想要怎么办。”我赞许的点了点头，这小子的“认罪”态度还不错，我就不为难他好了。如果说要他向杏儿道歉，他肯定做不出来，丢了他雍亲王的面子嘛！而且就算他真的肯道歉，那杏儿不被吓死也会被吓个半死，所以我继续说道：“那你就找个理由好好奖励一下杏儿，还有以后不准随便体罚下人。”胤禛赶紧点了点头，可是人还坐在那里不动，一个人傻乎乎的呆坐在那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好，既然你不走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了。我最近问题多得很，难得你自投罗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心里暗想着，忍不住暗地里磨了磨拳，擦了擦掌。“胤禛，我问你，现在我们是在哪儿，我又睡了几天？还有，为什么最近我老是觉得没力气，人也昏昏沉沉的。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在药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准我出去玩……”胤禛的脸上僵了僵，然后硬声说道：“你不要管这么多了，好好养病。至于你说要出去玩，只要你病好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玩的。不管你是想骑马还是想跳舞，我都陪你。”说完，胤禛就快步走出了房间，好像生怕我会继续穷追不舍的问下去。“喂喂喂！你给我回来啊！每次话都不说明白，你想憋死我啊！喂……”我坐在床上大声喊着，但很明显没有什么效果。“胤禛绝对是有事情瞒着我，不然他说话不会这么闪闪烁烁的，而且不过就我睡了一觉的时间，胤禛就又憔悴了好多，胡茬也又露出来了。更何况刚才一群人看我的眼神，很明显就不对。莫非是我的身体……”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每天都要喝杏儿端过来的苦药水，虽然我每次闻见那些味道浓浓的中药就想吐，但是我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反正如果人家要害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躲是躲不掉的，毕竟人家是在暗处，而我是在明处让人家当箭靶子在打。如果不听话的话，只怕会死得更快些。反正像现在，每天喝喝茶，打打盹，看点书什么的日子就过去了，虽然无聊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总的来说也还是挺符合我所要求的“米虫”生活的，所以我就不要抱怨那么多了。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样子吧，我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杏儿跑到胤禛书房里“大吵大闹”了一场之后，胤禛终于答应带我出去骑马了，乐得我立马就回房换了衣服然后跑到马房门口等他。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牵了两匹马过来，然后将其中一匹马的马缰绳甩给了我，我一看，当时就有一点胆寒了。那匹马好高大啊，马腿上的肌肉还那么发达，如果我从马腿上掉下来的话，那不就……胤禛看着我半天都没上马，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喂，怎么还不动啊！你如果不快一点的话，那太阳就要落山了。”我尴尬地冲着他笑了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这个这个，你能不能给我换一匹矮一点的马？像川马和果下马就挺好的……”
　　胤禛皱了皱眉头，然后二话不说只是手那么一扯，我就腾空飞到了他的马背上。接着胤禛狠狠的抽了马一鞭子，马就因为吃痛撒开蹄子飞跑起来，吓得我在马上一个劲的哭爹叫娘。胤禛轻轻的搂住了我的腰，然后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忆词，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他口里呼出的热气轻轻的撞在了我的面颊上，弄得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的我居然也觉得微微有些发起烧来。“这个该死的铁板男，平时怎么没看见他对别的女人有这么温柔过，这下对着我居然还玩这一套，弄得本姑娘面红耳赤还心慌慌的……”不过一方面我也在暗暗谴责自己，“柳忆词啊柳忆词，你是这辈子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的，是不是看着春天到了，人家动物都要去寻找伴侣，所以你也就跟着思春了。人家小四长得的确还不错，但是你也不应该胡思乱想啊，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未必你还想再插一脚啊！”这样想着，心便凉了一截，开始出门时的好兴致，也消失殆尽了。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胤禛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开心。他豪情万丈的指着面前的一大片草原对着我骄傲的说道：“忆词，你看草原多美，多壮观！你知道吗，这都是我大清的国土，这儿的牛羊，这儿的子民，都是属于我大清的。我想，如果我能成功的话，那么日后这一大片美好的土地就将处在我的管辖下，而中国所有的山河都将在我的统治之内！”看着意兴遄飞的胤禛，我心里不禁有些黯然。“胤禛，对于对于日后的帝位，你或许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吧！可是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帮你做，甚至还要你为我操心。而且，你对我这样好，我却还自私的把自己的真心藏起来，说什么也不肯给你……”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我轻声念道，然后也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问道：“小四，那个王昭君的‘青冢’在什么地方啊，如果不远，咱们去看看好不好？”胤禛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好笑似的看着我。“大姐，你有没有常识啊！青冢在蒙古那儿，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还只是热河，离蒙古还远着呢！”我不服气的瘪了瘪嘴，然后“理不直气壮”的辩驳道：“那你刚才念那首诗，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到了草原上？蒙古蒙古，人家不都说蒙古草原吗？既然现在咱们都已经到了草原上，那离蒙古就应该不远了啊！”胤禛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大姐，我拜托你，你不要以为有草的地方就是草原好不好？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雍亲王府的花园里还多的是草呢！但是你能说我的花园就是大草原吗？”我本来以为胤禛永远都会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不怎么会笑，也不会什么太多的表情。至于说俏皮话，就更是没有的事，可现在……
　　胤禛见我不说话，然后勒住了马缰绳，关切的问道：“忆词，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再坚持一下，我快些策马过去，看前面有没有什么蒙古包可以供我们休息的。”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俏皮的说道：“好，不过你要注意安全，不可以搞超速驾驶。因为你看看我们两个现在，就已经是违反交通法规了，在搞超重驾驶。幸亏大清没交警，不然咱们俩要被罚得连裤子都没有了，本来只是出门玩一玩而已，又没带什么钱。”胤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一个人在那儿唧唧咕咕说些什么呢，我是压根儿就没听懂。”我在他背上擂了一拳，然后命令似的说道：“你甭管我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了，赶紧找人家吧！我肚子早就饿了，还有你看看咱们这重量加起来应该也有两三百斤吧，你倒是不累，可是人家马就要累趴下了。”胤禛将我的身子轻轻的转了过来，然后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吻，接着对着马屁股就是狠狠的一鞭子，带着我向前飞奔而去。而我的脸，登时成了猴屁股~~
　　偏偏胤禛这家伙吃了我的豆腐之后还不认真“驾驶”，一边策马向前还一边对我说：“忆词，我今天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我从小长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我狠狠的在他手上掐了一把，然后有些生气的说：“你不要这么多废话了，赶快给我认真骑马，要是到时候因为你啰啰嗦嗦的害得我们两个从马上摔下来，我绝对饶不了你！”胤禛乖乖的住了口，手上的力道却又加了几分，一路上抽得马儿使劲的往前跑，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牧场外面。
　　




第五十五章  风吹草低见牛羊

　　进了牧场的大门，面对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胤禛唧唧咕咕对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那个中年男子就眉开眼笑的将我们迎了进去。我悄悄捅了捅胤禛的胳膊，然后低声问道：“喂，小四，你跟他说了些什么啊！”胤禛一脸嬉皮笑脸的说道：“没什么啊，我只不过说带着我的娘子出来游山玩水，看着天色有些晚了，所以想在他家里借宿一晚啊！”我对着他的胸脯重重的擂了一拳，然后有些生气的跑出了帐篷外。
　　“忆词，你干什么啊！使这么大劲，是想谋杀亲夫还是怎么的。”还是一副耍无赖的样子。“没干什么，不过就是边上有只蚊子在乱嚷嚷，为了避免它吵到我，所以我想把它一巴掌拍死。”我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胤禛，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对他说到。毫无预防的，胤禛突然一把抱住了我，然后使劲用手箍住了我的身体，让我几乎动弹不得。
　　“哼，你这小子是变本加厉，越搞越离谱了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我心里暗想着，然后人也没闲着。首先我顺从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尽量的贴近了他的身体，接着趁着他在那儿陶醉的时候，我手脚并用，在他的脚上狠狠踩上了一脚，顺带着在他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胤禛痛的身体一震，但是他还是紧紧地抱住我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我使劲拍打着他的胸脯，然后尽量大声的说道：“你松手啊，我快被你憋死了，松手啊！”胤禛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松开了手。而我也因为之前挣扎得太厉害，再加上现在劲道突然消失，一时之间站立不稳，趔趄的向后退了几步。
　　“喂，小四，我告诉你这家伙，做人不要太过分！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会生气的。”站稳之后，我很生气的对胤禛吼道。没办法，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东西，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说了这么一句很蠢的话。胤禛赶紧上前想要扶住我，但是被我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胤禛，我没对你说过我做人的原则吧，我今天就告诉你！我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生气！”胤禛呆呆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居然笑出声来，然后有些俏皮的说道：“嗯，这个原则挺有趣的。‘人若犯我，我必生气。’难怪每次看见你，你都像个火药桶。”我哑然，但是立马就反驳道：“干什么，不行啊！你不知道冲动是魔鬼吗？我一生气了人就会冲动，一冲动了我就会发狂，一发狂我就会搞破坏，我警告你啊，没事不要惹我！”说着，我就气呼呼的走进了帐篷，然后将胤禛一个人晾在了外面。
　　这个牧场的主人真的是个很豪爽的人，不仅端了好多的奶茶、奶酪、奶干、奶渣、奶饼、奶皮子和奶豆腐出来给我们吃，还特意为我们烤了一只小羊。而牧场主人的妻子和儿女还为我们唱了好多具有浓郁蒙古风情的歌，跳了好几支蒙古舞给我们看。胤禛大概也真的是太开心了吧，不仅和牧场主一碗又一碗的喝酒，而且还和牧场主的小女儿一起跳了一支舞。到后来，牧场主的夫人跑了过来拉着我想要一起跳，但是被胤禛拒绝了。虽然我不知道胤禛到底说了什么话，可是看着牧场主夫人脸上流露出的失望的表情，我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然后大声说道：“我不会跳舞，要不我给你们唱个歌吧！”说着，我便朝胤禛点了点头，而胤禛唧唧咕咕的大概也是把我说的话翻译给牧场主和他的妻儿听了吧，反正我看见牧场主和他妻儿的脸上都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在心里盘算起来，看自己唱什么歌才好。流行歌曲嘛，别说这家的蒙古夫妇听不懂，恐怕连胤禛也不大听得懂，因为像周杰伦和蔡依林他们的歌，不是哼哼哈哈就是嗯嗯啊啊，还夹带着英文。如果到时候胤禛问起来，我还要跟他解释，麻烦得很。而且自己现在是待在蒙古包里，总要唱一点与草原有关的歌吧！所以想了老半天，我就只想到了一首屠洪纲的《你》。虽然说人家屠洪纲的歌唱起来是气壮山河，中气十足，我一个女孩子，肯定没有他那么雄厚的嗓音，那么宽广的音域，但是《你》的歌词，我还是相当喜欢的。如果唱得不好，就只能请他们多多谅解了。这样想着，我不禁对着他们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你从天而降的你，伏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线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回藏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总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胤禛站起身来，向牧场的主人借了一个冬不拉，然后轻轻的拨动着琴弦，让音乐如流水般倾泻了出来，过了一会儿，胤禛也开口唱了起来：“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线浅笑让我心发烫……”天啊，他唱的居然就是我刚才唱的那首《你》！怎么回事，除了前奏不一样，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不仅调没错，连词他也没有唱错一个字，好惊人的记忆力！胤禛一边唱一边盯着我，脸上一脸得意的样子。而牧场主的小女儿已经高兴的跳起舞来，牧场主夫妇则在旁边开心的拍手打着拍子。看着一大一小在那儿弹琴唱歌的，整个帐篷里洋溢着一种简单却又温馨的快乐，我也忍不住跟着牧场主的小女儿一起跳起舞来。到后来，牧场主和他的夫人也跟着一起跳起舞来，而胤禛，则一面弹着冬不拉一面开心的高声唱着。当天晚上草原上的星星，似乎都被我们的歌声和笑声吸引过来了，全都聚在我们所在的那个帐篷顶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我们就早早的告别了牧场主他们一家人。虽然我极不想走，但是想着胤禛已经出来怎么久了，如果还不回去恐怕会有麻烦，所以急忙忙催着胤禛上了路。而胤禛也没多说什么，在将我抱上马背之后，就扬鞭直追，弄得草原上的尘土都被他的马儿扬了起来。不过到底是匹宝马良驹，只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我们就回到了康熙皇帝休息所住的热河行宫里，而胤禛在匆匆换了一套干净衣服之后，就朝着康熙皇帝那儿去了，急得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杏儿，依旧像往常一样，拿了一碗味道很苦的药来，不管我怎么抗拒都要我喝下去，而且她还说，如果我不肯喝的话，胤禛到时候就会责罚她，说她没有照顾好我。唉，这个该死的胤禛，居然那这个威胁我，而杏儿也是聪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责罚下人，所以每次都拿这个来逼我喝药，让我抗绝不得。因为胤禛这家伙说话，向来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的。
　　“杏儿，这药我也喝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干嘛还要喝这个药啊！我的伤早就好了，没必要天天这么折磨我吧！”杏儿收拾了药碗正预备离开，但被我拖住了。杏儿有些为难的看着我，然后迟疑的说：“嗯，姐姐的伤的确好了，但是御医说姐姐的身体太弱，所以就开了一些补药让姐姐服用。”我死死的盯着杏儿的眼睛，然后突然厉声说道：“怎么，你敢说谎！你老实给我说，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告诉胤禛，然后说你给我喝的是毒药！”
　　杏儿吓得一下子跪倒了地上，原本拿在手上的碗也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姐姐，杏儿没有，杏儿没有……”杏儿结结巴巴的说道，然后还一个劲的摇头，生怕我不相信她的话。“那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些药，说！”我继续恐吓道。杏儿这时候已经被我吓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腿都直发软了，看着她那吓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但是，胤禛绝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瞒着我。而瞒我的，应该就是有关我的身体状况……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我最近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很容易累，而且每次一睡的话就要很长时间才醒得过来。像昨天晚上，我几乎是撑着一夜没睡，所以今天早上才会“醒”得这么早的。
　　“姐姐，你不要问杏儿，杏儿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你不要问杏儿，不要问杏儿……”杏儿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可是看她的样子，肯定是之前已经有人严重的警告过她了，看样子我今天无论怎么逼她她都是不会说的。我有些丧气，看来今天从杏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但是，既然杏儿不肯说，那我就只好从胤禛那里“诈”消息了。我眼睛一转，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稳了稳心，然后叫杏儿把地上的碗渣赶紧打扫打扫，免得伤了人。可怜的杏儿，此时已经被我吓得腿都软了，别说打扫了，根本是连站起来都困难。没办法，我只好走到自己的床边，然后假装头晕目眩，一头倒在了铺着厚厚被子的床上。杏儿吓得尖叫起来，立马跑了过来，然后一面使劲的晃我一面着急的喊着：“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杏儿啊！姐姐，你快醒醒……”我闭着眼睛强忍住笑，紧紧的咬住牙关，说什么也不出声。杏儿见怎么叫我我都不理，急得立马就蹬蹬蹬的跑出去找人了。呵呵，只要让杏儿把我昏倒这个消息告诉了胤禛，我想，我要的答案，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第五十六章  凤去台空江自流

　　“你不是说她会好的吗，为什么这次她又昏倒了！”胤禛的声音大得吓人，虽然隔着窗户，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做我又昏倒了，我这明明是第一次好不好，而且这第一次还是假装的。那个太医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我是真晕还是假晕都没检查出来，难怪人家说找太医治病还不如去找江湖郎中。人家江湖郎中虽然有很多都是骗子，但是其中也不乏有真才实学者，哪像这太医，名声倒是大大的，可是一要他给人看病，他就着实不咋地了。唉，典型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真是医家的悲哀，真是皇室的悲哀~~
　　“雍……雍亲王息怒，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让臣再替这位姑娘把一次脉，再把一次脉……”那个太医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估计此时样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吧，弄不好浑身筛糠站都站不稳了。“哼，你除了会替她把脉之外你还会干什么！这些天来，你替她把的脉次数还少吗？每次来你都说臣正在想办法，正在想办法，那你想了这么多天，到底想出办法来了没有！”胤禛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像平时的话，我再怎么惹他他说话声音也不会那么大的，顶多也就是冷着一张脸，然后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过这个不是我装晕的目标，胤禛也是的，啰啰嗦嗦吼了半天，就是不肯讲到点子上。他要是不快点，我就又要睡着了。这个“春眠不觉晓”“暖风熏得游人醉”，实在是睡觉的好天气啊！
　　“这个这个，臣下已经和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们研究过了，这位姑娘中的，是一种名叫‘胭脂醉’的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中毒的人在每次毒性发作的时候就会昏昏欲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昏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然后也就会越来越危险……”太医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就急忙打断了他：“既然你们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了，那你们就肯定知道该怎么解毒。那你现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去配药啊！”听胤禛这语气，他无疑是有些喜出望外了，连声音里都充满了希望。
　　“启禀雍亲王，臣等虽然知道了这位姑娘中的是‘胭脂醉’，但是这解药……”这个太医说话有点吞吞吐吐，总是说半截留半截的，难怪胤禛着急，就连我，听着也是极不耐烦，恨不得现在自己立即出门打他一顿才好。可是想着自己现在正在装晕，所以只好按耐住性子听着这太医一个人在那儿慢悠悠的念念叨叨。“怎么样？”胤禛的语气也很明显的不耐烦了，呵呵，看样子很快就有希望从这个啰啰嗦嗦的太医嘴里套出真相了，我心里不禁一阵暗喜。
　　“这‘胭脂醉’是用九九八十一种植物提炼而成，而且每一种植物的用量和添加的时间只要有一点点不同，解药就会大不相同。像这位姑娘中的‘胭脂醉’，我们太医院所有同僚研究了好几天，也还是不能确定配的解药对不对。而且，这个‘胭脂醉’的解药也是不能乱吃的，如果解药不对的话，那她体内就又会多了一种毒，到时候两种毒搅在一起，想解恐怕就更难了……”听着太医这话，胤禛半天都没有出声，过了好半天胤禛才瓮声瓮气的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就这样看着她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看着她走上死路？你们这些太医是干什么的，我要你们救个人你们都救不活，我们皇家还养着你们干什么！滚，如果你们救不了她，那你们就全都去给她陪葬！”胤禛到后面又激动起来了，只听见“咚”的一声，胤禛的拳头砸在了院子外面的石桌上，紧接着，我就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碎的，是胤禛的心吗？而我刚刚腾起来的一点点希望，就像肥皂泡泡一样立马在阳光下幻灭了，让我根本连开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回想要害我的又是谁？是太子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当初以为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跟在胤禛身边，别人就不可能找到我的麻烦，可是看现在的样子，我似乎是想错了。而且，这段时间，我给胤禛添的麻烦还少吗？他要对付太子和八阿哥那一伙人，还要分心来照顾我，他够累的了。我明明已经看见他最近又瘦了好多，不仅脸色变得苍白了很多，连手指的指尖，都因为劳累而变得苍白异常。想以前，我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每次就算是在外面弄得伤痕累累的回来，我也绝不肯像爸爸妈妈吐露半句，而如今，难道我就可以连累胤禛了吗？
　　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可是脑子里却依旧是乱糟糟的，什么头绪也理不出来。这时，这听见“吱呀”一声响，门被人打开了。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如果让胤禛知道就不好了，到时候我就算想走可能恐怕也走不掉了。这时，只感觉到胤禛走到我床边坐了下来，然后用手轻轻拂着我额前的碎发，嘴里如同做梦一般的呢喃着：“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可是，现在请你快些醒来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现在就能够坐起来，对着我笑，对着我发脾气，给我唱好听的歌……”我的眼里一热，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可是我能在这个时候醒来吗？所以胤禛，对不起，请你再等待一会儿，我会醒来，很快就会醒来，但是绝不是现在……
　　过了一会儿，杏儿怯生生的走了进来，犹豫了半晌之后，杏儿终于开了口。“爷，刚才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皇上叫您赶紧去书房一趟，而且太子和八贝勒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胤禛站起身来，替我轻轻的掖好了被角，然后轻声说道：“嗯，我马上就去，你现在赶紧替我把衣服拿来。还有，待会儿忆词如果醒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情况，你一定要立马差人来告诉我。”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碎响之后，胤禛走出了我的房间。
　　躺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所以就起了身，而杏儿看见我“醒”了，高兴得直跳，嘴里还一个劲的嚷着：“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得赶紧告诉王爷去。”说着，就要往外面跑。我一把拉住了她，然后笑着说道：“杏儿，不急，等待会儿爷回来了再说，他现在应该忙得很，咱们还是不要去打饶他了，免得他分心。”杏儿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叫站在外面的小丫头给我送了药过来。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我还要再抗拒些什么，更何况，胤禛也不会害我。我乖乖的喝完了药，然后拉着杏儿坐下。
　　“杏儿，我问你一些事，请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好不好？”杏儿吓得立马就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劲的摆手说道：“姐姐，你不要问我了，杏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扬了扬眉，然后仰头对杏儿说到：“那你是不是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到的四爷府上也不知道了啰！”杏儿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这个，杏儿当然知道了。嗯，杏儿是家养的奴才，自小就生活在四爷府上的。”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四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府里的那些福晋们又怎么样？”杏儿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犹豫着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柔声说道：“怎么，四爷连这个都不准你告诉我吗？难道我都不应该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吗？而且杏儿，你也是女人，你会关注你自己的终身幸福，你会想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就不应该、就没有权利知道吗？”杏儿想了想，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四爷人很好，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他平时对待我们这些下人很好的。我在四爷府上待了这么多年，虽然有时会看见四爷会杀了那个办事不利的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敢背叛四爷。至于四爷的福晋……”杏儿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向四周看了看，接着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四爷好像很少到各位福晋的房里去，平时对几位福晋也是不冷不热的，虽然皇上每次赏了什么金银珠宝给四爷，四爷都会毫不吝啬的平均分给几位福晋，可是……”杏儿结结巴巴的说不下去了，而我想要知道的，也就只是这么多，我挥了挥手，然后示意杏儿可以出去了。
　　杏儿在退出门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怯生生的对我说：“姐姐，四爷对你是真的好，我从来没看见他对哪位福晋这么上心过。你不要再和四爷吵架了好不好，杏儿看着四爷痛苦的样子心里头也难过。”我点了点头，然后顺便吩咐了杏儿一句：“杏儿，晚饭的时候我要自己亲自下厨，你帮我去厨房说一声。还有，四爷回来了你先不要告诉他说我已经醒了，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杏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退出去了。
　　胤禛，你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可是，你这样对我，我却还不了你的任何情。我知道我自己很自私，自私到明明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却还固执得不愿意将你想要的给你。亦轩的事，我不想再上演，不想让自己也陷入到那个明明可以预见到的悲惨结局里去。我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是一个一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的“一心人”，而你，注定不是……
　　




第五十七章  萧萧暗雨打窗声

　　我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好头发去做菜。说真的，来到古代这么久，我到现在还是有些不适应。每天都要梳把子头。我的技术实在是差的很，梳的松松垮垮的不说，还很容易散。每次都会被其他姐妹们笑不知道到底梳了个什么玩意。今天还是简单一点好了。我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打扮上。扎了一个马尾，用簪子一挽，梳成了一个髻就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胤禛喜欢吃什么，早知道平日里应该多多留心的。也不知道我做的东西合不合他的胃口。他们雍亲王府的厨子不说是顶级的御厨，也好歹是身怀绝技的。不知道我会不会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算了，反正我只是做给胤禛吃的。味道好不好倒是不重要，尽力就好了。主要就是心意。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菜才好。还是弄几个药膳吧！胤禛最近的脸色好差。替皇上探路本来就是很辛苦的事情，平日里还要替皇上分忧，还要照顾我，想来一定是很累的。”
　　到了厨房，看见杏儿早就等在那儿了。看见我来了，杏儿赶紧迎上来，说道：“姐姐，我已经和厨房里的人说好了，您要是想要什么，就只管找他们要。你第一次来厨房，很多东西都还不熟悉，所以留两个人帮帮你。你要是还需要什么的话就告诉我，我去帮您拿。”我点点头，对杏儿说：“杏儿你想的很周到。要不然的话在四爷回来之前我可弄不完。留两个人帮我也好。对了，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叫旁的人都暂时散了吧！留个烧火的和雕花的师傅就行。对了，你到药房帮我拿些药材过来，我写张单子给你，你照着单子拿就好了。”
　　我开好了单子，叫杏儿去药房拿。杏儿很疑惑的问我：“姐姐，你不是要给四爷做饭吗？怎么还要拿药啊！是不是你又不舒服了？”我微微一笑：“杏儿你放心好了，我好的很。没有什么问题。你去拿就好了，不要问这么多，天机不可泄露。”我故做神秘的向杏儿挤了挤眼。“对了，你送完药以后就到大厅里去守着，要是四爷回来了你就说我刚刚服了药睡下了，别告诉他我在这儿。”杏儿临出门前，我又特意向她嘱咐了一句。杏儿笑得一脸贼兮兮的，一转眼就没看见了。只留着一句“我知道了”飘散在空气里。
　　我要他们把我要的材料都找齐，就开始做了。其实留在厨房里的两个师傅根本就搞不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就只有傻乎乎的站在我边上，偶尔帮我洗洗菜，拿点东西什么的。我其实会的菜很少，以前也很少下厨。所以切起菜来是深一刀浅一刀的。好好的一把菜，在我手下愣是变成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的片，条，丝，块，坨。我奋斗的满头大汗，边上的两位师傅也是满头大汗，估计没有看到过这样蹩脚的厨子。
　　终于有个师傅忍不住开口了，“姑娘，你到底是想做什么菜？你要说出来我们也好帮帮忙。”我的汗流得那个猛啊！“呃，我想做几道具有食补作用的菜。不过我的刀功不好。所以请两位师傅帮帮忙，帮我把这个狗肉洗净，切成两指见方的块，放入盆中，加入精盐10克、绍酒25克、姜片10克；第二道菜就是把鸡肫去皮片成薄片，放入碟中，摆成牡丹花形；然后猪瘦肉片成长薄片，放入碟中，摆成喜鹊和梅花形，接着将香菇洗净去蒂切成丝，作为梅花的枝干；第四就是将青鱼宰杀治净，肉片成薄片，放入碟中，摆成金鱼形；第五将鲜虾洗净去头壳，只留尾部壳尖，放入碟中，摆成松鼠形；最后将鸡脯肉片成薄片，放入碟中，摆成仙鹤形。还要切一些葱姜蒜末作为调味料……”
　　在两位师傅的帮助下，我要的原材料终于准备好了，我所要做的就是下锅把他们煮好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一会叫小火，一会叫大火，硬是把两位师傅忙的个四脚朝天。没办法，做菜除了讲究材料，还要讲究火候。要不然同样的菜色，火候的不同就会有不同的滋味。做一个厨师最难的就是掌握火候。我是不会，可是边上有两位行家啊！所以也就“有恃无恐”了。倒饬了老半天，终于做好了，看上去样子还不错，起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看着两位师傅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也有些于心不忍，就把几个菜的菜谱教给了他们。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我心里真是太骄傲了。拿着别人发明出来的东西在古代显摆，那感觉真是好啊！
　　端着我奋斗了大半天的三菜一汤，加上特制的米饭和粥，真是特别有成就感的事情。就在我预备回房间的时候，杏儿一脸神秘兮兮的跑过来低声说道：“姐姐，爷回来了，要不要我立马叫王爷到你房里来……”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对杏儿说道：“别急，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妥。你先去大厅里阻一下四爷，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你再带四爷到我房里来。”杏儿好奇的忽闪着眼睛，不过什么话也没说，只嘻嘻笑着便朝着大堂跑去了。
　　饭菜还没摆好，胤禛就已经进来了。只见他一脸陶醉的问道：“唔，好香啊！不知道你这位御膳房的大厨帮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可是一下午滴水未进，现在已经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说着，胤禛就迫不及待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提起筷子就预备开吃。我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笑着说道：“喂，你好歹也是个王爷啊！怎么看着像是刚从难民窝里出来的，有这么饿吗？而且你看看，现在还有这么多丫环和宫女站在这儿，你这幅吃相就不怕人家笑话你。”胤禛扬了扬眉，然后笑着说道：“呵，我到看看有谁敢笑话我。再说了，爷我累了这么久，未必吃饭还要她们看着啊！去去去，你们全都给我退下，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所有的宫女和丫环们全都依言退了出去，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胤禛两个人。
　　“嗯，颜色都是挺好看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不会又像以前你给我泡的茶那样，喝死人不偿命吧！”胤禛挥舞着筷子，一脸兴致盎然的问道。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他碗里，接着轻声说道：“你以为呢？如果你不敢吃的话，那我也不勉强，反正你那个小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至于是饿肚子还是吃我做的菜，随你自己选择。”胤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有些赔礼道歉似的说道：“好好好，大不了我今天就是舍命吃你做的菜，而且你能在菜里放什么啊，无非就是盐啊、醋啊之类的东西。这些，我还受得了。”说着，胤禛就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看着他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我得意的说道。“我可告诉你，你不要门缝里瞧人，把我给看扁了。哼，想上次你们在御花园吃的那个冰糖葫芦，都还是我告诉干爹他才做出来的呢！”胤禛轻轻的放下了筷子，然后有些心疼的说道：“做这些应该很累吧！其实你身体才刚好，如果你想吃什么的话直接吩咐下去就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我岔开了他的话，然后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这么多了，赶紧吃饭，还不吃饭菜都要凉了。我告诉你啊，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做的这些菜都吃光，我绝对饶不了你。嗯，还有，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这些菜吧！嗯，这个黄黄的呢就叫做菊花锅，这个红红的肉片叫做沛公狗肉，这个汤叫做蘑菇红花汤。我还帮你准备了三色糯米饭和枸杞山药粥，今天你可都要把它们吃光，一点也不许剩下。”
　　看着胤禛吃得又香又甜的样子，我心里也宽慰了不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胤禛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从小所接受的各种教育都告诉我不可以和他在一起，更何况，我若真嫁了他，今后又将怎样去面对他府里的那些大小福晋们，今后又如何面对他的那些嫔妃们……而且，我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那以后呢？会不会又一个稀里糊涂的回去了，我不知道。我不想在这三百多年前的大清还留下一笔债，更不想将自己的心留着在皇宫中，所以，胤禛，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会选择离开，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第五十八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虽然胤禛在竭力的向我隐瞒着我的病情，并且每次到我房间来的时候都会装出开心无事的样子，可是已经知道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忘记，所以即使我和胤禛都在努力的让对方开心，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还是因为相互之间都有所隐瞒而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到底，还是我先开了口。
　　“胤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希望你不要再瞒着我不说，我想有些事情我应该知道。”这天，胤禛刚刚坐下来，我就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胤禛原本已经端起了茶杯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但过了一会儿之后，胤禛又恢复了常态。他神色自若的对我说道：“忆词，你以为呢？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胤禛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有，那我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我也是为你好。”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看着胤禛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不希望我受到伤害，那你就应该告诉我。你应该知道，就算是再完美的谎言，它也终会有被揭穿的一天。你如果现在不说，那以后呢？以后我知道了之后，你认为我能承受的了吗？胤禛，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等到我快死的时候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
　　胤禛的脸色有些发白，然后他涩声解释道：“忆词，我没有骗过你什么，你要相信我。还有，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是杏儿吗？”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应该对你自己有信心的，你觉得杏儿敢和我说这些吗？我承认，我的确问过她，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而且，杏儿的守口如瓶，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胤禛的手指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可是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连我都不禁暗暗有些佩服他了。“难道你说话的时候就一定要这样话里带刺吗？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沉吟良久，胤禛只淡淡的吐出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便怎么都不肯开口了。而房间里的气氛，也越加的让人觉得压抑了。
　　“胤禛，不管你愿不愿意亲口告诉我实情，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不希望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中的是一种叫‘胭脂醉’的毒，，而且这种毒很难解，一共用九九八十一种植物提炼而成，而且每种植物的药量不一样，解药就会不一样，是不是？”我原本以为自己在说这一段话的时候会很激动，但实际上并没有。我说这段话的时候出奇的平静，好像说的似乎并不是我自己的事，甚至不是我身边认识的任何人的事。它，似乎与我无关。
　　胤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下了他一直都高昂着的头。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了他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件事，他瞒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很累了吧！如今，被我这么一说破，他反而轻松了，不用再在我的面前强作欢颜，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嘱咐着下人什么都不准和我说，也不用在一面替我寻医问药的同时还怕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眼中带泪微笑着对他说道：“这些事，不用再憋在心里了，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了，心里也舒服多了是不是？胤禛，不要瞒我，现在不要，以后我也不希望你再瞒我。我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因为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胤禛反过来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沉沉的点了点头。
　　“胤禛，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吧！上次在蒙古包里我唱了一首歌，结果你立马就学会了，我今天一次多唱几首，看你还记不记得这么多……”我强忍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然后勉强笑着对他说道。而胤禛，只是怔怔的看着我，嘴张了好几次，可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月上眉头愁淡淡，回忆满天星闪闪，生命最美这一段，我的泪光转了又转。鹰飞草场路弯弯，天外有风心暖暖，爱许下了就不散，你的笑我看了又看。敬你朵朵象牡丹，只开不谢满心坎，不求浮华求平淡，晨光向晚长相伴。双宿双飞花灿烂，无语回眸暗传香，证明爱的叫难关，情深依旧叫美满。双宿双飞天蔚蓝，路海深深都不管，身轻如燕过情关，傻到够痴就勇敢。月上眉头愁淡淡，回忆满天星闪闪，生命最美这一段，我的泪光转了又转。鹰飞草场路弯弯，天外有风心暖暖，爱许下了就不散，你的笑我看了又看。情意朵朵象牡丹，只开不谢满心坎，不求浮华求平淡，晨光向晚长相伴。双宿双飞花灿烂，无语回眸暗传香，证明爱的叫难关，情深依旧叫美满。双宿双飞天蔚蓝，路海深深都不管，身轻如燕过情关，傻到够痴就勇敢。证明爱的叫难关，情深已久叫美满。双宿双飞天蔚蓝，路海深深都不管，身轻如燕过情关，傻到够痴就勇敢。”
　　只唱了第一段，胤禛就已经坐到了琴边，十指拂弦替我伴奏起来，嘴里还轻轻的跟我一起唱了起来，到后来，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首《双飞》原本就是男女对唱的，所以每次到了男声部分，不用我开口他就自己主动唱了出来，而女声部分，他则是一面抚琴一面深深的看着我，仿佛是想把我看进他的眼里，然后永远都不要再把我放出来。
　　唱到第五遍，胤禛大概是怕我累了，便止住了琴声，然后走过来轻轻的扶我坐下。但是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的琴声中醒过来。我只听见他嘴里一直喃喃念着“情意朵朵象牡丹，只开不谢满心坎，不求浮华求平淡，晨光向晚长相伴”这几句，而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及其温柔，似乎是很向往那种“不求浮华求平淡，晨光向晚长相伴”的普通人家生活。我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突然间觉得自己唱这首歌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我可以“无花无酒锄作田”，但是他不可以啊！因为，将来的大清，就全指望他了。康乾盛世，如果少了他，那那还有什么康乾盛世，那今后的整个大清，又会怎么样？我不敢想！
　　我赶紧推了推胤禛，然后像掩饰什么似的说道：“胤禛，你不要在这儿发呆了好不好？你在这儿‘不求浮华求平淡’，你是暂时没什么事，但是我快被你饿死了。你还不叫厨房送吃的过来，到时候我没病死也被你饿死了！”胤禛怔了一下，然后赶紧笑着说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忆词，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叫人拿吃的过来。”说着，胤禛便走了出去。
　　看来，我这思想观念也要改一改了，不然到时侯影响到了胤禛今后的命运，影响大清的整个运势，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当“米虫”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在的话，看样子是不行了。我一定要找点事情来做做，不然整天胡思乱想的，实在不是个事儿。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过了没多久，胤禛回来了，叫人端着我上次做的那些什么菊花锅和沛公狗肉进来了。其实我没什么胃口，说自己饿了也不过是骗胤禛的，这下看见这些自己以前就不知道吃过多少回的药膳，还有最近不知道喝过多少的苦药水，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胤禛见我不喜欢，站在那儿不禁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眼中流光一转，然后有些巧笑倩兮的对胤禛说道：“小四，你换个菜吧！这些菜你还没吃够吗？要不，我再自己亲手下厨帮你做两个好吃的？”说着，我挽起袖子就预备往外走，但胤禛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说，你要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帮你做。”胤禛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忙不迭的说道。我微微笑了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在他直挺挺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假装完全看不到众人惊诧的目光，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带着胤禛一起向厨房走去。路上，我悄悄对胤禛说：“傻瓜，我才不要吃什么呢！我就希望自己能够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个小白猪，到时候如果闹饥荒了我好吃你。”胤禛傻傻的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问就跟着我一起往前走。看着胤禛那傻笑的样子，我不禁有些疑惑了，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倒是是是四阿哥还是十四阿哥，为什么他们两个笑起来的样子都这么相像，都是这样傻傻不设防的样子，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会害他们……心里一动，又想起十四那傻傻笑着的样子，莫非他……
　　看到雍亲王亲自驾临他们这个小厨房，那些厨子和烧火丫头都吃惊不小，吓得全都刷刷刷的跪到了一地，而跪在门口的那个丫头，怎么看怎么眼熟，怎么看着像是翠儿啊！我试探的叫了一声，而那个丫头神经质的抬起了头，一脸的惊愕。果然是翠儿，我惊喜的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扯起翠儿，完全不顾胤禛正黑着脸站在那儿。这时我完全把胤禛扔到了一边，原本到厨房来是干什么的也全不管了，只是携了翠儿的手走到一旁坐下，然后絮絮叨叨的问起家里的情况来。到最后，胤禛是什么吃的都没捞着，反而陪着我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站了半天，回来的时候，那家伙的脸黑得吓人，活像个包公。
　　




第五十九章  寂寞帘栊空月痕

　　本来想这个时侯是不应该再向胤禛开口求些什么的，可是看着翠儿那一脸期待的眼神，我只好硬着头皮向胤禛要翠儿暂时来给我做丫环。虽然自己也明明知道就算胤禛答应了，自己和翠儿也待不了多久，就算自己到时候不死，可是回宫了不还是要和翠儿分手。人生聚散有定，可是我却偏偏贪心不足，不仅要胤禛答应我让翠儿留在我身边，还要胤禛在我回宫以后把翠儿送回索绰罗府去，陪着我娘。
　　“翠儿，你怎么到胤禛府里来了，而且，还跟在这次出巡的队伍中？”原本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我却偏偏等到胤禛走了之后才问出口。之前从厨房一回来，我就忙着和胤禛讨价还价，弄了老半天才让他同意把翠儿放到我房里来的。临出门的时候，胤禛还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个翠儿，恐怕会有点不保险吧!刚才我看她的眼睛，躲躲闪闪的，好像是怕有什么事情被我发现一样。你留她在身边，我不大放心。”“放心好了，翠儿可是我的心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这世上真心对我好的人实在不多，翠儿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她眼神躲躲闪闪的，要不是你看错了，不然就是因为没见过大人物，一下子见了你这个雍亲王，慌了神。再加上你老是盯着她看，她能不慌张吗？人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今天你的事情应该很多吧！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到我这儿了。赶紧去忙你的吧！”我连推带嚷的把胤禛赶出了门。胤禛还是不放心，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我已经关上了门。
　　翠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然后迟疑了半天之后才吞吞吐吐的问道：“小姐，你和雍亲王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就那样咯，你觉得是怎么回事那就是怎么回事了，我无所谓。”翠儿似乎还有些不死心，进一步追问道：“那小姐，阿鲁德怎么办？他，可是一直在等你。如今你喜欢上了雍亲王，那……”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问了一句：“阿鲁德？阿鲁德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他，他等不等关我什么事。”这话说的大概是有些绝情了，翠儿一时间居然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翠儿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小姐，你在进宫之前那么喜欢阿鲁德的，还说了非他不嫁的，怎么进宫才三年，你就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翠儿的语气中，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含着一丝对我绝情的埋怨和对阿鲁德这么苦守的同情，好像隐隐约约的我还嗅到了一丝醋味。呵呵，莫非翠儿这丫头喜欢上阿鲁德了，不过看样子当初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样子也还是挺般配的，如果能够在一起的话，应该也还是很有点那个男才女貌的样子的~~
　　可是不过短短三天的样子，胤禛就黑着脸把翠儿拖到了我面前，还把翠儿之前辛辛苦苦给我做的一盅银耳莲子汤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刚想对着胤禛发脾气，结果翠儿却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脚，一面扇自己的耳光一面痛哭流涕的说：“小姐，我对不起你啊，是翠儿对不起你……”我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预备把翠儿拉起来的时候，胤禛冷冷的开了口。
　　“你说吧，你想要怎么处置她。”“什么？”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里居然有些发愣。胤禛看到我那样子，越发的有气，声音也禁不住大了起来。“忆词，当初是你说这个丫头是你的心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是这几天，我分明看到她在你的饭菜里面放了东西。当时我没有做声，只是叫人偷偷将你的饭菜换掉了，然后这个丫头帮你做的饭菜，我拿去给太医院的太医们瞧了，他们说这饭菜里放的分明就是‘胭脂醉’！你说，你预备怎么处置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随意处罚下人，也不喜欢我瞒着你，所以，这个人我交给你来处置。”
　　看着翠儿跪在那里头如捣蒜，额头上已是血迹斑斑，我居然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我木木的走到她面前，然后涩声问道：“翠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的话我都不要相信。我只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儿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的磕头然后哭着说道：“小姐，都是翠儿的错，你杀了翠儿吧！”冷冷的看着翠儿总是在那里求我杀了她，我一时火起，对着她就是狠狠一脚，然后厉声说道：“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回了，早就不想听了。如果杀了你能够解决问题，那我早就杀了你了。但是，我现在要你说实话，到底是谁叫你来害我的!”
　　翠儿被我踹的半天都出不了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抽泣的说道：“没有谁，没有谁，全是杏儿一个人的事，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轻蔑的说道：“没想到你倒是个挺忠心的奴才，只可惜你的主子现在是不会来救你的。可惜啊可惜，你这么忠心为主，只可惜你的主子却不会来救你，你这又是何苦？翠儿，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久，难道我的个性你不清楚吗？我不愿意与人为难，但是如果惹恼了我的话，后果你也是知道的。”翠儿只是一个劲的抽泣，什么话也不肯说。
　　胤禛有些忍不住了，他一把抓起翠儿，厉声问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指使的，我只问你，‘胭脂醉’的解药在哪！如果你不说的话，你家里的人全都要死！”翠儿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她惊恐的摇着头连声说道：“不要不要，这不关我家里人的事，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那解药呢？”翠儿拼命的摇头，然后一迭声的说道：“我没有解药，我没有……”胤禛气恼的将翠儿一巴掌打到在地，然后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冷冷的看着翠儿，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走吧！滚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的话，我不会再放过你的。”翠儿愣在那儿没有动，我赶紧过去踹了她一脚，然后恶狠狠的说道。翠儿反应了过来，忙向外跑去。而门口的侍卫，见胤禛没有下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任由翠儿跑了出去。而胤禛见我居然放翠儿走，忙过来想拦，但是此时翠儿已经跑出了门，而我也挡在胤禛面前，不准他再去追。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准我去追她？说不定她身上有解药的，你知不知道！”胤禛很激动，他站在我面前对我大声吼道。我掂起脚尖，用手轻轻的抚平了他额头上因为愤怒而突起的青筋，然后有些难过的说道：“胤禛，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追到她又怎么样，追不到又怎么样？如果她没有解药或者是根本就不想交出来，你能怎么样，杀了她家里所有的人吗？”胤禛一把甩开我的手，暴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接着，他抓住我的肩膀大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的命现在就在她手里！如果我还找不到救你的办法，那……”胤禛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然后我看见他的眼泪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掉了下来。
　　胤禛是何等的骄傲，他又怎么会哭呢？我忙用手擦干了胤禛又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然后又急忙喝退了待在房间里的众人。等到人都走了以后，我紧紧的抱住了胤禛，然后有些心疼的说道：“胤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再说，你这个样子，你预备让我怎么办，我已经方寸大乱了。”胤禛低下头来，用一个深深的吻盖住了我，而我，只能尽量让自己醉在他那个长长的吻里，不要再想起翠儿的背叛以及自己的以后……
　　翠儿，我永远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居然也会背叛我，想当初，我是那样的信任你，即使是前几天刚见你的时候，我也依旧以为你是以前那个翠儿，所以我才会那样毫不设防的让你留在我身边，即使胤禛那样反对我也依旧在为你辩解。但是，没想到，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到头来伤害我……或许是我太傻了，我进宫，也有三年多了吧！这三年里，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像亦轩，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平平安安的走出这个皇宫，可是不过两年的功夫，亦轩的命，就已经丢在了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而我的命，到头来或许也是一样吧，该来的总会来，没有谁能逃得掉。我曾经极力的在心里抗拒自己来到这个大清的事实，可是到头来自己还不是要留下来，还不是要进宫……所以你今日所做的，或许也是老天在冥冥之中安排的吧！我不想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没有谁能够决定你的生死。胤禛不可以，那我就更没有权利。更何况，我自己不也是鸠占鹊巢，占了你家小姐的这个身体，然后让“她”跟着我一起受苦？想当初，我占用她身体的时候又何尝和她打过招呼，而且我还伤了真正的索绰罗&8226;忆词曾经深爱的男人……背叛是没有原因的，即使有，那也是不能和你说的。就像一个人，他的身体和灵魂之间的关系是何等的亲密，可是到头来，身体有时候不也还是要背叛灵魂的。人生的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而且，胤禛这段时间为我操的心实在是太多了。或许，这次翠儿的背叛，是上天在冥冥之中预备召我回去？
　　




第六十章  梅花满枝空断肠

　　出了翠儿那件事，我和胤禛之间都很不开心，而我的心里，又因为存了另外一件事，自然和胤禛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只是如今康熙皇帝在热河巡幸的这段日子，我除了每天喝杏儿给我端来的药，然后就是在胤禛行宫的院子里转两圈之外，就也没别的事了。有时候实在是闲得无聊了，也会到厨房去做两个菜，然后等着胤禛回来一起吃。胤禛曾经也劝我不要这样做，但是却被我笑着拒绝了。我记得我当时是这样对他说的：“胤禛，你不觉得现在在热河是咱们最自由的一段日子吗？我不用去担心你额娘也不用去管良妃娘娘是怎么想的。而你，也可以暂时抛开你府里那群如狼似虎的姬妾们，只专心专意的陪我一个人。我现在每天做好饭菜之后，然后坐在灯下等你回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妻子在等待外出务农的丈夫回来吃饭的感觉。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呢！”胤禛听我这样说，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能做的，也就只剩要杏儿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太累了而已。毕竟，在天命面前，不管我们怎么挣扎，也还是无济于事。
　　八月二十四这天晚上，康熙皇帝在热河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宫女，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出席了，而胤禛也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说什么都不许我出去看热闹。我只好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待在胤禛的书房里，随便捡了两本书看，顺便也等着胤禛回来。虽然胤禛的书桌上有很多看样子制作得很精美的类似于奏折之类的东西，但是我早说过了，我对政治没有兴趣，所以他桌上的那些奏折我自然也就乖乖的没有去翻。夜深了，胤禛还没有回来，可我却困了。就在我回到房间脱了衣服正准备睡觉的时候，胤禛却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看着他步履踉跄，满脸通红的样子，再加上他还没有走近我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那一股浓烈的酒气，我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是喝多了。我皱着眉头刚要过去扶他坐下，谁知他却一下子扑了过来，将我按倒在了床上。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谁知他喝醉了以后力气却还是那么大，不管我怎么推都推不动他。我刚预备叫杏儿进来帮忙，结果胤禛这时候却口齿不清的对我说道：“忆词，忆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你？你知不知道……”我一面皱着眉头想要推开他，一面嘴里也应付似的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房去睡好不好？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嗯？”胤禛翻了一个身，然后又紧紧的抱住我，嘴里依旧是含混不清的说道：“忆词，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嫁给我好不好？”我本来好不容易把他从我身上移开了一点点，可是他这么一翻身，又全部压在我身上了，而且这下还紧紧的抱住我，弄得我想动弹也动弹不了。
　　本来胤禛如果只是喝醉酒了胡言乱语一下也就够了，可是没想到他还动手动脚的。最开始，他还只是用手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到后来他的手就开始往下伸，在我的脖子那儿摩挲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借我衣服上的盘扣。我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而胤禛此时似乎也已经是被我这一巴掌打醒了，只见他满脸通红的坐在我的床沿上，有些不知所措，而眼睛里的光，也似乎是被我这一巴掌打得黯淡了许多。
　　我趁着他发呆的空当，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站在屏风后面一面系扣子一面怒不可遏的对他吼道：“你，你这个衣冠禽兽，你给我滚出去！”胤禛愣了愣，然后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忆词，你听我说，我……”我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然后大声对他说道：“我不要听你解释，你给我出去，出去！”说着，我的泪便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而胤禛，见我哭了，手忙脚乱的忙想跑过来安慰我，谁知却被我一掌推开。胤禛呆呆看着坐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我，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忆词，你真的爱过我吗？你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说到这里，胤禛的脸色黯淡，语气里也满是挫败感和无奈，但是此时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觉得，今天晚上胤禛对我做的，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一个让人觉得很屈辱的噩梦！
　　胤禛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为什么会这样，我以前一直以为胤禛是不会动我的，我一直以为我和胤禛就会像现在这样过下去，虽然时间不会很长，可是只要我能每天为他做做饭，然后能够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弹琴唱歌给他听，我就会很满足，我就会很幸福，可是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
　　胤禛，你说过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的，可是为什么今天晚上你又要这样逼我？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很感激，我也很感动。我之前和你在一起，过得真的很轻松，过得也真的很快乐，可是为什么你要打碎这种轻松，打破这种快乐？可是说到底，难道我自己又没有错吗？如果我是真的喜欢胤禛，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为什么今晚我又要那样毫不留情的推开他？难道，作为一个妻子，除了照顾丈夫日常的饮食起居之外，我就不能在给他别的了吗？有件东西，他一直想要得到，可是我却一直吝啬的不肯给。今天晚上他主动来要了，我觉得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什么我既不觉得突然，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于连甜蜜都没有，却单单只是觉得屈辱？柳忆词啊柳忆词，原来你是这么小气，难道你能给人家的，就仅仅只是这么一些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些话也不知道该对谁去说，原本有的一丝睡意，也因为胤禛这么突然的一闯入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不仅眼睛周围黑了一大圈，而且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弄得杏儿大惊失色又想要去找胤禛来瞧瞧，但是被我一把拉住了。“杏儿，我没事的，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罢了。更何况，你跟了我这些天来，我的脸色哪一天又好看过了。更何况，你找四爷来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大夫，他能看病吗？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吓人还差不多，我自己都觉得丢脸都不敢出去了，可是你倒好，还扯着人家到我屋里来看，生怕我不够丢脸是吧！”杏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轻声说道：“嗯，忆词姐姐，让杏儿来给你梳头吧！”我点了点头，然后心不在焉的说道：“你随便弄弄就好了，反正我整天都待在屋里，弄那么漂亮也没什么用。”杏儿到底是善解人意，只帮我用绸带将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下，然后帮我捡了一副样式很简单的耳环戴上，最后在脸上扑了一点胭脂之后就算打扮完了。杏儿很高兴的看着镜子里的我，然后一叠声的问道：“姐姐，怎么样？”我有些木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低声应了一句：“好，很好，很漂亮。”而杏儿，自然也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紧接着就跑到厨房去帮我端早餐了。
　　吃过早餐，杏儿又照例端来了药，但是这一回，不管杏儿再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喝了。杏儿劝了好久，我还是不肯喝，到后来，杏儿都急哭了。她一面急得掉眼泪一面还不住的对我说：“姐姐，我求你了，你喝了这碗药吧！你要是不喝药的话，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啊！而且如果你不喝药的话，到时候四爷又要责罚杏儿了。姐姐，你待人这么好，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杏儿被四爷责罚吗？再说了，四爷对你那么好，你又舍得让他为你生气，为你操心吗？”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扭过了头，不管杏儿说什么都不肯喝药，连话，亦不愿意多说。
　　明明知道是没有希望的事情，又何必再去浪费力气呢？而且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要害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更何况，就算今天我被这些太医们治好了，如果那个人明天还要害我呢，我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照以前九阿哥的一句话来说，死了便死了，反正宫女在后宫里多的是，死一个两个的没什么关系。就算我有所不同，也不过就是穿越时空而来，可是想当初，自己不照样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真正改变的，不过是我所处的时间、地点和所认识的人物而已。可是这些，很重要吗？
　　杏儿见怎么劝我我都不肯喝药，也就只好悄悄的退下去了。临走前，杏儿吸着鼻子眼睛有些红的对我说：“姐姐，要不你先睡会儿吧！待会儿再喝药也不迟。杏儿，就先退下去了，等姐姐醒了再过来服侍姐姐。”我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背对着杏儿挥了挥手，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让她退下去了。
　　轻轻拨弄着放在房间里的那张琴的琴弦，没想到“嘣”的一声，琴弦却断了。我虽然学琴的时间不长，对琴知道得也不多，可是良妃娘娘曾经亲口对我说过，琴弦断了，那就注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记得当时自己还在心底里暗笑良妃娘娘迷信，但是看样子现在，这琴弦却是帮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走也不容易，留了不容易，聚也不容易，散也不容易，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那么自己还留在这儿做什么，等着那个最坏的结果来吗？我苦笑了一下，一滴清泪却顺着脸颊滴到了琴弦上，然后被琴弦这么一挡，顿时散成了无数的小水珠，还在琴面上腾起了一层水雾，映着从窗子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居然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我收拾了一下包袱，然后带走了所有自己的东西，然后在门口偷偷看了看，见没有人在那儿把守，便偷偷的溜了出去。我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地方，也离开北京。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去江南，在那拥有一大片荷花、睡莲，拥有着无数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度过我今后的日子。更何况，我自小在江南长大，古人所说“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即使不能回到真正的家，可是能够在江南得以“终老”，到底也还是好的。所以，胤禛，对不起了，如果你可以帮我的忙的话，请你不要让我阿玛和我娘知道这件事，也不要让宫里的人知道这件事。虽然我知道自己欠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也实在是没有权利再去要求你为我做些什么。但是我希望，今后的日子，你能过得幸福，能够过得开心。我不希望你为了那个皇位，连人生最基本的乐趣都失去了。
　　




第六十一章  今年花落颜色改

　　跑出了胤禛的行宫，跑出了整个热河行宫的时候，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反而有些惶惑了。虽然我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去江南，可是江南那么大，我又该去江南的哪个地方呢？而且现在热河离江南那么远，我又该怎么去呢？身上的银子，带得又实在是不多，弄不好还没到北京就已经全部花光了。而且，我自己的身体，虽然每天都有在坚持喝药，可是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是越来越差了。像昨天晚上，我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胤禛赶出房间，等到胤禛走了以后，我不仅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就连哭，都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今天，走出热河行宫才多远啊，我就已经喘成一团了。如果再加上今后因为昏迷而耗去的日子，恐怕我明年都到不了江南了。
　　在路边找了一个小茶摊坐下，然后叫老板上了一壶茶和几个馒头。不管怎么样，这江南，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哪怕最后自己根本就到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正坐在那儿胡思乱想，这时突然有一块大面积的阴影罩在了我的脸上，我抬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很魁梧的男人，而穿的衣服，正好是如今跟随着康熙皇帝出巡时所穿的侍卫服。我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谁？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让开，你挡着我喝茶了。”我刚刚才逃出来，难道胤禛就发现我不见了？就算是吧，可是那些追踪的侍卫也不一定知道我长什么样啊，如果我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弄不好胤禛还没“报案”，我就已经被抓回去了。
　　“小姐果然好大的脾气，虽然进宫已经长时间了，可是泼辣劲儿却是丝毫未减。不过也到底是小姐，结交的达官贵人多了，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自然是不记得了。”那个男人完全无视我的横眉冷对，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就这样自顾自的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还端起我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至于我还没有吃动的那几个馒头，也就被他这么大吃大嚼的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我冷着脸站起身就要走，这时小二一把拉住了我，然后满脸堆笑的说道：“小姐，这个茶钱……”我用手指了指那个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然后冷声说道：“茶钱，你问他去要吧！难道一男一女坐在这儿，你不问那男的要钱，反而向我这女的要钱？更何况，这些茶水点心，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吃掉喝掉的，我连茶都还没喝上一整杯。”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我和那个魁梧的男人，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找谁要钱。见那个男人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作，而小二又在被其他不耐烦的客人呼喝得不知所措，我也实在是不忍心。所以，我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小银锞子出来，然后试探着说道：“你看，这些东西要多少钱？这个，给你够不够……”而那个大高个大概是没见到像我这样白痴的女人，只哼了一句，然后就抛了几个铜板在桌上，转身便离开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小银锞子用来买这么一壶茶和几个馒头的确是贵了点，可是谁叫我整天待在屋里，不知道人间柴米油盐贵。连这个银子，该怎么换算成现代的这个人民币，一两银子又能买多少东西，能换成多少个铜板，我全都不知道。虽然想当初十四帮我买的那一副珍珠耳环花了三两银子，我就在旁边一个劲的大叫太贵了，可是说句实在话，我还真不知道三两银子到底有多贵，因为以前看的书都没说人民币和铜板的换算关系，也不知道现在这年头的物价到底是怎么样的。唉，可怜的我啊~~
　　厚着脸皮向小二打听了一下附近哪儿有银庄，虽然对银子该怎么花我没常识，但是对这个银庄，我还是知道的。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说，银庄就是专门兑换银两的，同时还经营放贷和当铺的活计。我身上的银子虽然不很多，但是首饰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反正留在身边也是个累赘，那还不如当了好换点盘缠，而且像银子的话，买东西什么的也不方便，换成铜板了无论如何都要好一点。从银庄里出来，身上真的是除了银子和衣服之外就再也没别的什么东西了。记得以前每次到了月底家里头已经是吃光用光喝光的时候就会抱着只有一两个钢镚的存钱罐和朋友开玩笑的时候就说，本人穷的除了钱之外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而如今，我不也是穷的除了钱就再也没什么东西了吗？朋友的忠诚，随着翠儿的出走已经断了线，父母的疼爱，随着我的穿越以及进宫，早就没了踪影。而唯一的妹妹，却被死亡夺去了生命，连爱自己的人，也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得不从此以后天各一方。我拥有的，我剩下的，还真的只有钱了。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人记挂的话，那就只有阿鲁德对我的恨了。可惜，我连这个阿鲁德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租赁了一辆车，我预备先回北京，然后再想办法再去江南。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回北京，因为老实说北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我虽然在那里度过了三年的时光，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喜欢上这个欲望的都市。可是再次回去，却似乎是因为自己还有什么割舍不下，总想再看上一眼。就在自己发呆的空当，原本拎在手里的包袱，就这样被人大力的夺了去，我刚预备开口喊“抓贼”，却发现之前那个魁梧的男子正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我的那个包袱。
　　“上车！说吧，你要去什么地方？”这个大高个的话很少，而且也根本就没有等我回话，就已经很粗鲁的将我塞进了马车里。我刚挣扎着预备跳下车，结果这个大高个一把拽住了我，然后冷声说道：“如果你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坐好。”他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多说什么？所以我只能很小心的问了一句：“这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啊！还有，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大高个只是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驾起马车一个劲的向前狂奔。
　　看样子他也是个驾车的好手，我不过在车上睡了一觉起来，他就已经到了博洛和屯，果然是一日千里啊！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博洛和屯到底离热河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是毕竟还是离开了热河，远离了胤禛，不是吗？只要这样，就够了。而且，以我目前的现状，身体不好，而且出门连路都找不到，我还能要求什么？只是希望能够给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留一个微薄的希望罢了。至于死在哪儿，恐怕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应该也很累了吧！要不我去附近找点水来，让你洗把脸？你看看你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总该洗洗，而且洗了脸以后人也精神些。”说着，我拿了一个小瓶子就预备跳下马车，去找找附近那里有水。至于这个大高个，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可是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什么歹人，不然趁着我睡觉的那空当他就可以把我卖了，而且他赶车也可以随便赶到哪里去啊，反正他身手那么好，我也反抗不了。所以，我说话的口气也温和了些。不过看样子，大高个似乎并不领情。他倔强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好想多看我一眼也会让他觉得耻辱似的。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做人的原则非常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看这个大高个，虽然没怎么说话，就算说话的时候也是恶声恶气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陪着他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我又爬到马车上从包袱里取了三个馒头出来，递给了正坐在草地上百无聊赖用树枝画着圈圈的大高个。“喏，这个给你。”我将手里的馒头递给了他，结果他不仅不接，反而恨恨的说道：“我不叫‘喏’，你不会叫我的名字吗？”我无语，脑袋上一群乌鸦飞过……
　　“你自己一直都不肯说你叫什么名字，这下我好心好意的拿馒头给你吃，你还冲着我发脾气，说我不叫你的名字，那你要我叫你什么啊！你不要告诉我你就叫阿鲁德。”我冲着他没好气的说道，顺手把那两个馒头重重的放在了他的手上。大高个一甩手就把那两个馒头给扔出了好远，只是斜眼睥睨着我然后轻蔑的说道：“我还以为小姐把我给忘了呢！怎么，这下终于记起我阿鲁德了？”我吃惊的捂住了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魁梧的男人。阿鲁德一步步的向我逼近，然后他一脸愤怒的对我吼道：“你忘记了吗？你当初毅然决然的拒绝说要和我走的时候，我就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虽然吃惊，可是面对着暴怒的阿鲁德，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勇敢的站到了他面前，然后对着他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
　　我承认，我这段时间好像是有那么点暴力倾向，动不动就打人。虽然我也知道武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我讲理是肯定没有用的。我一巴掌打在阿鲁德的脸上，阿鲁德的脸红没红，我不清楚，但是我自己的手却是火辣辣的疼。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对他说道：“那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来报复我啊，你来让我付出代价啊！反正我都快要死了，早点死和晚点死有什么很大的分别吗？”我原本以为阿鲁德会因为我这一巴掌而恼羞成怒，过来掐死我，谁知道他却没动，只是站在那儿嘿嘿嘿的笑，可是眼神里的那抹一闪而过的凶光却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以为呢?你以为你中的‘胭脂醉’是谁的杰作，你以为翠儿的背叛是偶然吗？我告诉你，为了报复你当日的薄情相负，自从你进宫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在为了报复你做准备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翠儿会出现在四爷身边，为什么我会穿着皇家侍卫的衣服出现在你面前？我告诉你，翠儿的背叛，是我授意的，谁叫她那么傻，我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阿鲁德狂妄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阴狠。看着阿鲁德那仰天长笑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难道就为了一个已经香魂渺渺，已经不知道去了何方的的索绰罗&8226;忆词，就为了我当初的“薄情相负”，然后他花这么多的时间，就只是为了报复我这个“冒牌货”？如果我告诉他我根本就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索绰罗&8226;忆词，那会怎么样？那他所谓的报复还会有意义吗？可是看着阿鲁德现在那近乎疯狂的样子，那些话，我实在是不敢说出口，也不愿说出口。不管怎么说，虽然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这次也不过是我和他的第二次见面。可是，虽然给希望给他的不是我，可是亲手掐灭他的希望的那个“真凶”却是我。更何况，我现在即使说这些，他又愿意去相信吗？
　　




第六十二章 明年花开复谁在

　　我原本以为阿鲁德在说出一切之后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可是没想到他在稍事休息，体力恢复以后又将我狠狠的扔上了马车，然后阴阴的笑着对我说：“你放心，我会在你的余生好好的陪伴你，让你知道我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看着阿鲁德那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我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于他的同情，真是溢于言表。
　　我没有试过一开始就和一个男人以恋人的身份交往过，至于这种一上来就成了前男友的事，就更加没有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即使现在我想逃，恐怕也是逃不掉的，还不如乖乖的跟在阿鲁德后面，看他到底想去哪里。如果我反抗的话，弄不好阿鲁德一下子火气腾上来了，双手这么一拧，我的脑袋就软绵绵的耷拉在一边了，到时候要是还被他弄了个弃尸荒野、被苍鹰野狗什么的给吃了，那我岂不是太凄惨了些？而且一直到现在我都相信，没有什么恨是忘不了的，也没有什么恨是不能够化解的。更何况，我糊里糊涂的的占用了索绰罗&8226;忆词的身体，还伤害了她曾经最深爱的人，无论如何我也要有所表示吧！
　　就算现在的阿鲁德没有想杀了我的心，但是我仍然是在他的摆布之中。他想把我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记得以前有人问我“假如你可以有一种超能力可以预知未来的事情，你会用来预知你的死亡吗？”我记得我当时很坚决的回答“不”。人都是要死的，但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会让我活得更好。也许有的人会在知道自己生命所生无多的时候会作出很多比以往更有意义的事，但是我恐怕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我会觉得自己还没有得到的东西太多，想干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做，会有很多的留恋与不舍。我不会害怕未知的事，但是我会抗拒已经安排好的事。就算我再不情愿，也要照着做，没有办法改变，也没有路可以逃避。反正自从我来到大清，我的命运就被很多人的手在无形的操控中，很多时候都由不得我自己。但是那又怎么样？别人可以玩弄我，但是却决定不了我想要走的路。我想要怎么样，全在于我自己。就算我的抗争在皇权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我还是会一直抗争下去。就算自己最后伤痕累累，就算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得不得救赎，我还是想要做我自己。我从一个摆布又掉入了另一个摆布，但是我还是很庆幸，我没有迷失我自己。我依旧在走我的路。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到最后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哪怕前方是黑暗，是孤独，我也要走下去，因为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要我一停下，就会立马被拉回到漩涡之中。
　　马车又开始“轧轧轧”的作响，我知道我又开始新的旅程，没有目的地又如何。人生的最后目的地不就是死亡吗？要到哪里去，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过是停靠的小小的站台，反正我也快到了。在车里晃久了，人都有点不清醒了。又没有半个人可以说说话，真是无聊。虽然那个阿鲁德看上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是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了。被人用卫生球砸死总比闷死强。我撩起帘子，一躬身，便坐到了阿鲁德的身边。
　　他好像有点诧异我的举动，眉毛向上一扬。但是很快就面无表情了。我不得不佩服他良好的变脸功夫，就是一瞬间的事，本来什么都没有的脸上突然间什么都有了，可是一下子又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是我观察的仔细，说不定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不怎么想搭理我的。但是本人有一点引以为豪的就是脸皮够厚。不管你是想还是不想，只要是我想，你就逃不了了。反正谁叫你倒霉，碰上了我。只能怪你祖宗上辈子做多了坏事，居然摊上了我这么一个麻烦精。阿鲁德的脸那么臭，感觉好像我欠了他家几万两银子似的。他不愿意开口，那就我说话好了。我一向就是磕死人不偿命的。就算没有人响应，我一个人还是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并且自得其乐。这就是当老师当出来的后遗症，一个人唱独角戏唱惯了。
　　“阿鲁德，你一个人呆在外面，不闷吗？看见你这个样子好像也挺无聊的，不如我们来聊聊嘛！”没人理我，回答我的就是沉默。“你不说，那我就先说了哦！”我假装无视到他的冷漠。“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侍卫哦，不过不知道是几品啊！可以说说吗？”还是沉默。“你武功应该不错啊！不知道用什么兵器？是刀还是剑？或者是枪，勾或者是别的什么。你会不会轻功啊！我倒是蛮佩服那些能在天上飞的人。哪像我们这种不会武功的，就只能靠两条腿在地上跑，根本就没别人跑得快，还担心会撞到人。记得有一次，我急着要去办事，结果大街上那个人山人海啊！我怎么挤都挤不动，差点没把我急死。要是我误了事，那就惨了。我跟你说，我们天天都要点名的，要是我被查到迟到，会被扣奖金的。偏偏我那天出来玩了，还碰上堵车，摩托车跑到半路居然给我熄火了。气我的当时恨不得仰天大骂三声。没办法，只好弃车跑人。跑得我脚都快抽筋了，终于踩着铃声冲进了办公室。你是不知道当老师有多惨，学生不好管，每个月还要和其他的老师比成绩，看月考的时候谁教的班成绩最好。一个不小心，不仅当月的奖金没了，有时候连工作都保不住。我记得我们当时有一个英语老师，人特别的优秀，可是学生都不听她的课啊，结果期中考试一过，那老师就被学校领导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然后背着铺盖卷去另谋生路了。”我一边说还一边摇头，顺便仔细的观察着阿鲁德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他脸上依旧是一副“坚如磐石”的样子，可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疑惑，看样子他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了。不过也难怪，我一下摩托车，一下英语的，这些课全都是现代的产物啊，他这个古代人怎么听得懂呢？虽然阿鲁德还是冷着脸不说话，可是他毕竟没有粗鲁的把我扔回马车里，所以我就“自作多情”的认为，他还是很喜欢听我讲话的。
　　阿鲁德不时的将鞭子高高的挥起，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在马屁股上，而马儿自然也就因为吃痛铆足劲了往前跑去。映着天边如血的斜阳，远处隐隐可见的远山，以及因为马儿奔跑而扬起的尘土，我分明看到了一副很美的策马狂奔图。如果阿鲁德不是那么恨我的话，弄不好旁边的人还会幽幽的念出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来，如果旁边有人的话。不过，就算阿鲁德那么恨我，就算边上没人，可说到底也还是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自己“苦中作乐”啊！虽然这个马车坐着够颠，然后边上坐的这个男人也不是我心目中的那种理想的男主类型，可是人家那歌里唱得好啊！“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骑着个小马，然后坐在马车后面被那个马蹄子扬起的灰弄得个灰头土脸的，可是这个策马奔腾、对酒当歌的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所以我完全不顾阿鲁德在那儿一脸鄙视我的样子，居然陶醉的唱起歌来。
　　“在风里飞翔，不怕雨露风霜，拥抱着太阳和月亮。寻找白云的故乡，不知天高地厚，我们笑看人世沧桑。浪迹天涯，走过许多地方；蜂飞蝶舞，惹出许多荒唐；缠缠绵绵，捕捉彩霞夕阳；惊天动地，掀起许多风浪。我们相遇相知，细细珍藏。我们结伴同行，用生命写下诗章。”
　　“到底是人世间的小儿女，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放歌。”阿鲁德冷冷的瞟了我一眼，然后语气里略带嘲讽的说道。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瞥了瞥嘴不服气的说道：“我愿意，关你什么事啊？还有，你以为自己是李莫愁啊，看破世情了，杀人的时候还预备开个个人演唱会，唱得凄凄惨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为情所伤是吧！”阿鲁德的喉头动了动，脸上的颜色也不大好看了，不过很难得的倒是他既没吼我，也没有把我从马车上丢下去。不过这个李莫愁，估计在他听来，又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了吧！这就是和古人的代沟啊，你说什么他都听不懂。不过我也没向他解释这么多，大家关系不好，如果你不爱听我说话那我就不说好了，大不了回到马车里继续睡觉。我翻了翻白眼，然后招呼也没有和他打，就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进马车去休息了。
　　睡了一觉起来，我忍不住咂了咂嘴，怎么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稳啊！在梦里最先梦到胖胖的胤衸晃着企鹅步摇摇晃晃的向我跑过来，说他很喜欢我给他的生日礼物，那辆木头的脚踏车，我刚预备捏捏他的小脸，结果这时候十三阿哥胤祥却跑了过来，兴师动众的大声问我“为什么不给他做一个护腕，凭啥十四就有”。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结果十四又闯了进来，很生气的问我为什么当初不要他，为什么要和胤禛在一起。反正梦里面乱糟糟的，一下子又梦见良妃娘娘在沉重的叹息，一个劲的说“我这样做错了”。然后一下子又梦见胤禛很担心的站在门口等着我，为我轻轻披上一件披风之后又冷着脸对边上的杏儿说以后再任由我在外面乱跑，他就打断杏儿的腿……
　　




第六十三章  佛殿前头野草深

　　日子过得到真快，而阿鲁德的马的脚程也够快，只不过半个月的功夫，我就已经回到了北京。本来阿鲁德是预备带我回府看看的，但是我拒绝了。自己这次逃出来，原本就不是为了回家的，更何况，我还有脸回家吗？我在进宫前分明答应过阿玛说要照顾亦轩的，也答应过娘说要好好活下去的，可是到头来亦轩死了，我自己也弄得伤痕累累。而且，我现在说白了也还是个逃犯，如果此时回家的话，只怕对家里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像阿鲁德，我原本想劝他留在北京，然后随便找个事情做，去过平淡的日子好了，。谁知他却无比傲气的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这个蠢女人才去江南的吗？我告诉你，我去江南的确是为了你，但是绝对不是为了保护你。我要在这一路上慢慢的折磨你，等到我的盘缠都用完了的时候，我就把你卖到妓院里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白了他一眼，既然他自己嘴硬愿意保护我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好歹可以得一免费保镖，一路上也不用怕什么山贼土匪的。
　　像阿鲁德这个人，虽然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我却知道他应该是个好人。这个“胭脂醉”的话，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复发了，虽然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不愿意给我解药的，可是最起码这段时间他没有继续加害我。而且这一路上虽然他不怎么搭理我，可是对我照顾得还是很细致的。像上次我们在噶海图昂阿两个人都饿得发晕的时候，阿鲁德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兔子，可是他自己基本上是什么都没吃，兔子身上肉多一点的地方他全都让给我吃了。弄得我当时那个感动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结果他把手里的骨头一扔，脖子一梗，然后很硬气的说：“看什么看，你不要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以后还想抢我的。”而且，他去江南，或许是对曾经的忆词还是抱有希望吧！记得当初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无比热切的对我说：“忆词，我们走吧！我带着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永远也不会回京城了，好不好？”如今且不说我的命掌握在他手里，即使没有受制于人，这皇宫，我也不愿再待下去了。不然，自己当初何必冒着生命危险跑出胤禛的别苑……
　　这日走到山东境内，阿鲁德去买包子了，而我则站在路中央傻傻的等他回来。结果一个小男孩对着我一撞，我当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这个身体啊，还是不怎么样。随随便便被别人这么一撞就东倒西歪的，唉~”我正在一面摇头一面感叹自己的“弱不禁风”，然后漫不经心的往自己的腰间摸了一把。结果，我悲哀的发现，我的荷包不见了……而阿鲁德买完包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正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胳膊，然后一只手就将他举了起来。我怕阿鲁德吓坏了那个孩子，赶紧对他说道：“阿鲁德，你别这样，人家小孩子不过撞了我一下，又没什么大事。你赶紧把孩子放下，别吓坏了人家……”而那个孩子也确实硬气得很，他不仅不挣扎，亦没有哭闹。他只是用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的盯住我，然后嘴里恨恨的说：“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谁叫我今天落在你们手里了。”
　　我来了兴趣，然后有些挑逗的看着那个孩子，然后故意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对他说道：“嗯，有性格，我喜欢。阿鲁德，把他给我带回府去，本少爷正好缺一个相貌端正的男童呢，让他回去给我暖被窝。”阿鲁德使劲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不服气的望着我。我赶紧丢了一个“大卫生球”给他，然后嬉皮笑脸的说：“怎么？我的‘美人’吃醋了？你放心好了，爷不是个薄情的人，更加不会忘了你这个旧人的。今晚上回府，我左手揽你入怀，右手就抱着这个有些小脾气的小家伙。”忘了说，因为到底是出门在外，为了避免麻烦，我和阿鲁德穿的都是男装。这个这个，虽然本人长得很是清秀，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可是换了一套月白色的软轻罗的衫子，在配上一把折扇，看上去也还是很有这个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再怎么说也还是不失为一个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美少年的。而那个小孩子听见我居然有断袖之癖，当时脸上的颜色就不好看了。
　　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看样子比阿鲁德手里举着的那个年纪更小。只见那个小女孩一只手扯着阿鲁德的衣服下摆，另一只手又拉着我的袖子，哭得一塌糊涂，然后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着：“求求你，放过我哥哥吧！如果你要暖被子的人，丫头可以给你暖的。求求你，不要带走我哥哥，不要抓他去见官。丫头就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本人什么都不怕，可是最怕的就是小孩子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想当初爸妈要我去教小学，说年纪小的孩子好管些，可是我说什么都不同意。这个我的确承认像学前班的孩子的确是很好骗，但是他们只要一哭起来，我就没辙了，那个头大啊！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蹲下身来用手帕擦干了那个小女孩脸上的泪，然后有些“英雄气短”悲苦的问道：“那你要怎么样呢？刚才明明是你哥哥先冒犯我的。我们家仆人现在把他抓起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啊！”小女孩一面抽抽涕涕的用破袖子擦着鼻涕，一面不知所措的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抓走哥哥的话，那就连丫头一起抓走吧！反正爹和娘都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哥哥，丫头也活不下去了。”说着，就把手往我面前一伸，好像任由我拿着链子把她绑了去似的。我求助似的看着阿鲁德，结果那家伙却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头扭了过去。脸上还分明写着几个字：“我不是你们家仆人吗？凡事主子拿主意！”
　　我苦着个脸，原先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吓吓这个小孩子罢了，结果谁知道他还有个鼻涕虫的妹妹啊，不仅一把跑过来对着我哭得是地震和沙尘暴一齐都来了，还把我好好的一件月白软轻罗衫子给哭得皱巴巴的。要知道，我也是个穷人，出门在外也就这么一件好一点的衣服啊，结果就被她这么给糟蹋了……我脸上有些抽搐的看着那个女孩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而周围早就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这个人们是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我头都晕了。有人就说：“哎呀，没想到这个公子还有这种癖好，真是恶心死了”，对我是嗤之以鼻。还有的人就干脆劝我把这兄妹俩给收了，说什么“反正我一富家公子，家里肯定特有钱，养着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还免得两个孩子流落在外到时候学坏了”。反正说到最后，路人们都是对这可怜的兄妹俩报以极大的同情，然后社会舆论一致认为我应该收养这两个孩子。我呢，向来也是耳根子软，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是挺倔的，可是对于这些“好人好事”，我只要边上的人一撺掇，我就立马动摇了。所以在明知道自己经济状况的情况下，我还是头脑一时发热，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布：“阿鲁德，你帮我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去，爷今儿收了他们了，你到时候回府给他们安排个差事……”
　　阿鲁德愣了一下，然后将那个高举在手中的孩子放了下来，脸色有些讪讪的。过了好一阵，阿鲁德才阴着脸对着我做了一个揖，闷闷的应了一声，便牵着两个孩子回客栈了。本来阿鲁德还想当众吼我来着，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在场，然后我又恬不知耻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他的主子，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当众顶撞主子，不然他会被众人讨伐的口水给淹死的。而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自然对着我是千恩万谢，而他的哥哥，则是神情冷漠的站在一边，好像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似的。哼，还预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吧！要不是你这个坏小子偷我的钱袋，我会弄到现在这样吗？真是的，又一个典型的冷面铁板。干啥干啥，我承认这年头冷面帅哥比较神秘，也比较有市场，比较受女孩子待见，可是你？算了吧！我对小破孩没兴趣。
　　回到客栈，果不其然，阿鲁德对着我就是一顿“狮子吼”，震得人家客栈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了。“你这个蠢女人，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自己身上的钱都不多了，你居然还弄了两个拖油瓶回来，你是不怕我们到时候不会被饿死是吧！”我用手捂着耳朵，一直等到他吼完了才开口说话。“喂，你这个家伙不要这么没有同情心好不好？人家年纪这么小，出来混江湖容易吗你。而且他们跟着我们会花多少钱啊，马车的话，坐一个人也是坐，坐两个人也是坐，加了他们两个就会把马累死啊！而且他们两个不过是小孩子，就算吃东西的话也吃不了多少，你有必要这么小气吗？”阿鲁德愤愤的甩了一下袖子，然后只丢下一句“那以后你就等着住破庙吧”就“嘭”的摔门出去了。
　　虽然阿鲁德是强烈反对我带那两个孩子上路，然后还三番两次的说要把那两个孩子从马车里扔出去，但是我知道他顶多也就是嘴巴上厉害一点，实际上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所以也就随着他啰嗦抱怨了。可是刚刚走到济南，胤禛抓捕我的通缉令就已经贴得满城都是了，弄得到处都人心惶惶的。而阿鲁德而几次到城门口探听情况，但每次都失望而归，因为官兵盘查得很紧，只要是符合年纪的陌生女子，全都被济南府尹抓到大牢里去了，而整个济南府的大牢里，现在早就住满了各色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子。
　　




第六十四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你预备怎么办？还要去杭州吗？”这天阿鲁德刚从城门口一回来，就直接跑到了我房间，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些犹疑，可是心里却是一片清明，这北京，说什么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而这杭州，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就算自己不死，这皇宫，我也不要再进了。至于胤禛，我也不要再见。如果我只能给他希望，然而又永远不能兑现自己的诺言，那么这个希望，有了不如没有。
　　我略一沉吟，然后低声问道：“是不是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子都被抓了，那，那些大妈大婶呢？”阿鲁德白了我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当然啦！人家雍亲王的目标就是你，也偏偏你长得又这么普通，典型的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人家不抓和你年纪差不多，难不成还抓那些公公婆婆啊！”我神秘的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悄声说道：“那咱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吧！待会儿你把霆儿和冰儿叫过来，我有事交代他们。”顺便说一句，这个霆儿和冰儿就是我前端日子在街上捡的那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名字实在是太差劲了，所以我就自己擅作主张帮他们重新取了名字，然后又因为我是在山东捡到他们的，外加他们俩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所以我也帮他们弄了个姓，姓鲁。而名字嘛，男的就叫鲁霆，女的就叫鲁冰。阿鲁德不高兴的嘟哝了一句：“什么人嘛，天天把我当奴仆似的使唤来使唤去的，这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没改。”
　　这家伙，看样子我不仅要交代霆儿和冰儿一句，我还要好好交代他一声，不然明天早上他露了马脚，那我不是又要被抓回去了？于是我对着他嫣然一笑，故意娇滴滴的说道：“相公，你干嘛对奴家这么凶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奴家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这样吼我，就不怕吓坏了肚里的孩子啊！”说着，我还故意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而阿鲁德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出门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就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阿鲁德早早的就已经套好了车在客栈门口等我们。虽然我昨天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可是真等到我出场的时候，这家伙还是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而霆儿和冰儿，自然是乖乖的跟在我身边，一人搀着我的一只手，嘴里还按照我的吩咐不停的说“姐姐，你慢点，别磕着了”。像鲁霆，自然是不想干这种他认为很丢人的勾当，但是在我的威逼之下，也只能别扭的点了点头。好几次，他都想跑到阿鲁德那里去，压根就不想搭理我这个“亲姐姐”，可是我柳忆词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每次只要他有这个苗头，我就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掐一把，然后扯着一脸苦相的他坐下。而鲁冰和她哥哥相比，自然是乖巧听话了许多，我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此时正按照我之前的嘱咐乖乖的坐在我身边，一面看着外面的街景，一面看着放在车座上的包袱，免得包袱掉在地上。
　　谁叫现在正处在危急关头，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前来搜查的官差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任由阿鲁德在外面胡编乱造。不过那家伙别看平时板着个脸没半点表情，可是这下面部表情却挺丰富。只见他对着那个检查的兵啰啰一边点头哈药的奉承着，一面谄笑着说道：“军爷，你看，这位是我的内子，眼看着就要生产了，可她偏偏就不肯安生，说什么都要回娘家，你看看我这不也是被她闹得没办法了吗，所以，麻烦军爷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城……”本来那个糊里糊涂的兵啰啰大手一挥都预备放行了，结果这时候半路上却杀出个程咬金。只见济南府的府丞慢悠悠的踱到了我的马车前，然后一脸色迷迷的指着坐在车上的鲁霆和鲁冰说道：“怎么，难道这车上的这两个孩子也是你和你娘子生的吗？看你娘子的年纪，似乎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吧！”哼哼，幸亏我早有准备，这时冰儿已经乖乖的趴在我的肚子上，一面听着“胎音”，一面故作惊讶的大声嚷道：“姐，你肚子里的宝宝在动呢，他在踢我！”我不好意思的对着那个一脸色迷迷的府丞笑了笑，预备放下车帘。
　　“夫人的脸色看样子似乎不太好呢，而且看夫人这个样子，应该离生产的日子也不久了吧！而在下略懂艺术，不如替夫人看看……”说着，那个府丞就伸出手来预备动手动脚。这时，鲁霆一下子就打掉了府丞即将按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然后冷冷的说道：“不劳大人操心，我和姐夫自会照顾好姐姐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大人放行。我家离这儿不远，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天黑之前便可到家。想来大人体恤民情、宅心仁厚，定然不忍心让我们姐弟几人摸黑赶路吧！”那个府丞见碰了一个钉子，可偏偏人家又是一个小孩子，不好和他计较什么，所以只好大手一挥，然后脸色悻悻的放我们出了城。
　　出了城门，我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就立马“教训”起阿鲁德来：“你这个傻子，你这个二愣子，你老婆眼看着就要被人家吃豆腐了，你居然还傻里傻气的站在那里，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不是鲁霆，我看今天我们四个人就要到济南府的大牢里去吃牢饭了。”阿鲁德这时候还有点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愤愤不平”的说道：“干嘛，这是我的错吗？你这个蠢女人，自己没有计划好，这下出了纰漏你还敢怪我。还有，我就纳闷了，就你这长相，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想占你便宜，真是没天理……”我立马就反唇相讥：“想当初，不也有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吗？就算我长得实在是不怎么样，可是那个人不照样没长眼睛。”一听到我说这话，阿鲁德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他看见鲁冰正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立马大声吼道：“看什么看，赶快给我上车！还看还看，还看我们今天晚上就要住破庙了！”
　　鲁冰眼睛眯了眯，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我赶紧一把将鲁冰扯到自己怀里，然后大声对阿鲁德吼道：“你这个死男人，你对着我们吼什么吼啊！我警告你，你要再吼我，我就，我就把肚里这孩子弄死，让你们家断了香火！”没办法，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东西，这下刚好看到自己的“肚子”高高的凸了出来，所以就口不择言的吼了这句出来。结果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而阿鲁德的脸，本来已经恢复了常态的，结果被我这么一句，又红了起来。一时之间，我们两个大人都站在路边，红着脸低着头，用脚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你们两个干什么？有这个空吵架干嘛不赶紧赶路，还不走的话天就黑了。”没想到这下教训我和阿鲁德这两个大人的，居然是那个整天冷着脸不说一句话的七岁小屁孩鲁霆。不过也正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我带着鲁冰赶紧爬上了车，然后阿鲁德也是手忙脚乱的套着马鞍，预备赶路。而鲁霆，像个大人一样，气定神闲的爬上车来，然后坐在那里一脸的深思状。
　　马车又摇摇晃晃的上路了，而鲁冰，也因为逃脱了官兵的“追捕”而心情大好，对于阿鲁德之前那么大声吼她的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姐姐，你是真的怀了阿鲁德哥哥的孩子吗？为什么之前我真的听见你肚子里像是有小孩子在说话？”这个问题，着实让人比较郁闷，但是看冰儿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如果我今天不给她一个答复，估计她是不会放过我了。我嗯嗯啊啊了老半天，然后才稍微有点脸红的解释到：“这个事情嘛，是因为刚好姐姐那时候肚子饿了，所以……”鲁冰眨巴着眼睛，一副又懂又不懂的样子。她好像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这时候鲁霆却冷冷的开口了。
　　“冰儿，话不要那么多，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吗？只这么一句，鲁冰就乖乖的住了嘴，然后静静的趴在窗口看风景。我正在心里诧异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强势，平时不开口，结果一开口就绝对是那种不压死人不偿命的类型，长大以后肯定和胤禛有得一拼。结果这个时候鲁霆却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你，下次如果要装孕妇的话，麻烦你也先去取取经，没看见过孕妇肚子像你这么假的，难怪出城门的时候差点就漏了馅。”天啊，这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该说出来的话吗？太惊人了……想着想着，我便低声骂起胤禛这个坏家伙来了。“胤禛你这个傻蛋，我跑都跑了，你还费这么大力气找我干什么，未必你就不怕人家借了这个事找你的茬子啊！”嘴里骂归骂，可是说到底，心里却还是在为他担心着，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马车悠悠的向前晃着，按着我这个笨法子，再加上本人虚心接受批评，认真的向那些准妈妈们取了取经，所以虽然一路上胤禛的人把大街小巷、各乡各镇闹了个鸡飞狗跳、六畜不安，可是我们还是慢慢的驶向了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杭州。还过三天，我们就可以到杭州了，而京城、皇宫、索绰罗府，这一切就会成为一个遥远的梦了，自己来到大清的这三年时光，也就要随着马车的离开而全部丢弃在那红墙绿瓦的紫禁城中了。虽然不舍，虽然有太多的回忆，虽然还有太多牵挂的人和事，但是我都管不着也管不了了。看着即将到达的杭州天堂，我站在马车里忍不住张开双臂大声喊了一句：“杭州，我又来了！”结果我这么一喊，马被我惊了，弄得全体人员差点没被马儿给掀下车。而坐在车上的人，包括鲁霆和鲁冰，还有阿鲁德，全都用极度鄙视的眼神盯着我，看样子都恨不得立马把我从这个马车上扔出去，免得我害得他们都把命给丢了。哼哼，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这一路上都是谁在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这下我不过犯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结果居然“一致对外”，全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干嘛？我，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第六十五章  人生只似风前絮

　　离杭州只有一天的路程了，而我和冰儿自然是兴奋得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虽然这个杭州是自古就名声在外，可是这个交通设施还怎么不怎么的，一路上都是荒郊野岭，连个人烟都没有。我正在感叹马车坐着太颠，这时候只听见兵刃出鞘的声音，而我们的马似乎也因为受了惊吓而高高的跳起，弄得我们在马车里摔成了一团。
　　“阿鲁德，怎么回事？”我在马车里摔得七荤八素的，这时候好不容易探出了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阿鲁德却死死的抵住车门，然后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们的马车！”看样子，我们是遇到什么情况了。这时只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傻乎乎的声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听这话，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心里想到：“搞了半天，我们是碰到山贼土匪了啊！这个山贼土匪还真是一代传一代，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出来抢劫的口号还是没变。”而鲁霆和鲁冰，此时早就乖乖的蹲在角落里，然后一脸不理解的看着站在车门口预备让人家当箭靶子的我。看什么看，你们是没遇到过山贼，不知道人家那“台词”有多搞笑，不然我估计你们的反应和我也差不多。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等一下，这回我们好像碰见的是，是真的山贼，不是在看电视剧，搞不好人家要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一想到这儿，我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拿起一个包袱抵在胸前，赶紧和冰儿一起挤在马车的角落里。而鲁霆，则是很鄙视的对着我撇了撇嘴。
　　这家伙，到时候再收拾他，现在保命要紧。我将车门拉得紧紧的，然后跟着冰儿两个人一起在那儿瑟瑟发抖。而车外，此时阿鲁德吼得震天响，已经和那群山在土匪打起来了。一时之间，我只听见兵刃相接而发出的凄厉的碰撞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阿鲁德会因此受伤。可是这个人越不想什么他就偏来什么，只听见一柄刀破空而过，“噗”的一声就砍进了阿鲁德的左肩，而阿鲁德在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之后就一个反砍将偷袭他的那个人的脑袋像切瓜砍菜一样给剁了个稀烂，吓得冰儿尖叫起来。而那个人的血，也透过车窗溅了我一脸。腥腥甜甜的味道，直冲着我的喉咙深处，我恶心的干呕了起来。
　　阿鲁德到底是大内侍卫出身，没过多久，那群山贼土匪就被他杀得剩不了多少了，剩下的几个也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罢了。我们这几个坐在车里的“无知妇孺”正预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厚颜无耻的山贼居然爬到了我们的车上，举着他那把血迹斑斑的大刀向我们砍来。阿鲁德此时正在全力对付两个向他围攻的山贼，但是他毫不迟疑的就将手里的剑脱了手，然后正中那个爬上我们车的土匪后心。那个厚颜无耻的土匪，在吐了一大口血之后就这样直直的倒在我和冰儿的身上。冰儿愣愣的看着那个山贼死在她身边，已经是吓得连苦都哭不出来了，而我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起了那个死了的山贼手上的那把刀，然后一下子就跳下了车。
　　阿鲁德为了救我们，长剑早已脱手，所以此时面对着那两个如狼似虎的山贼，他除了一味的躲闪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而他又因为刚才受了伤，失血过多从而导致身形稍滞，虽然在尽力的躲闪，可是身上还是被那两个山贼砍了好几刀，血流如注。我稳了稳心，然后瞅准其中一个山贼在靠近我这边的时候，我出其不意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而最后剩下的那个山贼，因为同伴全都死了，也因为自己已被阿鲁德刺了几剑，此时也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预备逃回山寨向他们的山大王报告。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预备往回跑的时候，我拾起阿鲁德的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后背。那个山贼，想来是极度不甘心的吧，只见他眼睛睁得好大好大，一脸不甘心的就这样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一直到血流尽了他都没有闭上眼。
　　我又袖子擦了擦阿鲁德剑上的血迹，然后又从裙子那儿撕了一块布下来替阿鲁德包扎伤口，接着，便将那些挡着路的山贼尸体全都拖到了一边，在叫鲁霆照顾阿鲁德的同时，我已经从包袱里拿了一个黑色的披风出来，紧紧地裹着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身上的血迹，免得惹来麻烦。整个过程中，大家都没有多说一句话，而阿鲁德更是危险得很，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如果还不去找大夫的话恐怕性命都难保了。我勒起马缰绳，然后举起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狠狠一鞭，然后赶着马车向杭州奔去。
　　赶到杭州的时候，阿鲁德已经是眼看着就不行了。我请了好几个大夫，可是每个大夫都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走了。我好不容易拉住了一位大夫，结果那位大夫却说：“姑娘，这位公子我们实在是救不了了。你看看他，不仅失了这么多血，而且他的左手和右腿的骨头还碎了。就算救得活，估计以后一辈子也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了。”我千求万求，终于求得那位大夫替阿鲁德开了药，只是大夫说他是尽人事，但是阿鲁德的命，就只能看老天了。我感激的送走了大夫，然后将药交给小二去煎了之后，自己就这样守在阿鲁德的床边，一面替他擦拭着身上不断渗出的血，一面想办法用冷毛巾帮他降温。
　　等到阿鲁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而我们身上的盘缠，也因为给阿鲁德看病和这几天的住店而花了个精光。再这样下去，只怕阿鲁德的伤还没好，我们就要被人家掌柜的赶出去了。就在我为钱烦心的时候，鲁霆却走进来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妹妹，也就是鲁冰，好像这几天有点不正常。“我的天啊，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我现在已经一毛钱都没有了，可偏偏这个小妖精还要帮我弄出点事来，真是不怕烦死我……”我在心底哀嚎，可是还是用最后一点银子替冰儿请了大夫来，结果大夫告诉我说冰儿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受到了刺激，所以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了。我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那大夫，那她要吃药吗？要吃多久的药？”结果大夫却给了我一个让我几乎崩溃的答案：“这个，老朽也不知道。如果情况好的话，可能几日就没事了。可是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吃一辈子的药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原本一直都冷冰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鲁霆，“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只见他眼睛红红的哽咽着对我说：“姐姐，我求求你一定要救冰儿。鲁霆在这世上就只有冰儿这一个亲人了，如果姐姐你救她的话，不管要鲁霆去做什么鲁霆都愿意。我知道姐姐现在也很困难，可是……”我轻轻的拉起了跪在地上的鲁霆，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坐在那儿正在写单子的大夫说道：“大夫，麻烦你先帮我开三天的药，待会儿煎好了叫小二给我送过来，多谢了。”说着，我将自己身上最后的三钱银子放在了大夫的手上。说句实在话，我当时心里是真舍不得啊！不过，我既然当初救了鲁霆和鲁冰兄妹俩，现在就绝对不会不管他们。而且，我现在已经到了杭州，原本也不能靠阿鲁德来养我，我应该出去找事情做的。原本还不用这么着急的，可是现在，看样子如果我找不到事情做的话，我们四个人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阿鲁德和鲁冰呢？他们两个是病人啊。还有鲁霆，他也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已……
　　在外面整整奔走了一天，可是那儿都不愿意招我。想当初，我好歹是个知识分子，自己当老师也有好几年的经验了，可是这下我想到某户人家家里去教馆，却没有任何一家愿意收我这个女夫子的。去码头上扛包吧，人家又嫌我太瘦，外加是个女人而不要。反正我能够想到的地方别人全都不愿意招我。眼看着华灯初上，如果我今天晚上还找不到工作，不能提前预支一点薪金的话，那我们就真的是明天连饭都没得吃了，那饿着肚子再找工作，估计就更难了。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无意间就被一个喝醉酒的色鬼盯上了。只见这个色鬼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然后轻薄的挑起我的下巴，一脸色迷迷的说道：“美人，陪爷一阵吧！爷有的是钱……”我这个时候真的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厌恶的对着他就是一脚，然后在他哀嚎的空当，我已经拍了拍手站起来预备继续向前走。但是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我又折了回来，我对着他的那张又红又胖的脸补了两脚，然后拿走了他腰间的那个钱袋，然后恶狠狠的说道：“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惹姑奶奶，否则我以后就让你断子绝孙！”说罢，我便扬长而去。
　　像这种事，本来我一个女孩子是不应该做的。不仅打了人家还抢了人家的银子，说什么都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文钱憋倒英雄汉，如果我还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话，那我估计过不了两天就饿死了。我自己饿肚皮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现在还有这么一大家子要养，难道在这太平盛世，我就任由他们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我做不到，也做不出来。攥着手里刚从醉鬼加色鬼手里抢来的那个钱袋，我快步向我们住的客栈走去，而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今后的日子，恐怕就只能靠我一个人独立支撑了。就算自己对自己即将要从事的职业有多么的排斥，有多么的不满，可是为了阿鲁德，为了鲁霆和鲁冰，我必须去做！既然我自己选择了出逃这条路，那么出逃所带来的所有后果，我都必须一力承受……
　　




第六十六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

　　第二天一大早，我吩咐鲁霆好好照顾阿鲁德和鲁冰之后，便一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了门。刚刚出门，我就向路人打听了一下杭州最大的青楼在哪儿，然后在问清楚之后我就径直向哪儿走了过去。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干这个之外还能做些什么。都是大清朝这个该死的小农经济，让我想做工也找不到工做，让我想种田也没有田可以给我。而且，只有这个是来钱最快的生意了，而我也没有时间再等了。
　　因为是大白天的，而且又是大清早，所以杭州这间最大的青楼——翠云阁现在并没有多少人。我叫青楼里的龟奴客客气气的叫了老板出来，然后预备和她谈谈关于我能否在这儿“工作”的事情。老鸨一听有人主动送上门，自然是笑逐颜开，立马就顶着她那张不知道搓了几斤粉的老脸然后扭着她的水桶腰就过来。一面拿着她那可以熏死人的香帕在我面前挥，一面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我。我被她看烦了，然后板下脸来冷冷的说道：“妈妈，如何？如果你对我不满意的话，我再换到别家就是了。”说着，我提脚就想往外面走。
　　“哎呦，这位姑娘，别介啊！您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就是了。而且你看看全杭州，除了我这‘翠云阁’，姑娘还能去哪间院子啊！我知道姑娘肯定是落魄人家的小姐，嫌咱们这儿不干净。可是说到底，这杭州就只有我‘翠云阁’最体面了，姑娘不会不知道吧！”我看着她那一张粉脸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实在是心里不大舒服，所以我一心只想尽快结束和她的谈话。
　　“那好，妈妈我事先申明了，我只做艺伎，那些陪客人喝酒，还有皮肉生意什么的，我全都不接。”那个老鸨迟疑了一下，然后谄笑着说道：“姑娘，你不知道，只有陪客人喝酒你才会有银子啊，这样你才可以买很多的漂亮衣服和漂亮首饰，然后重新过上你大小姐一般的生活啊！”我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说：“我不是什么小姐，如果妈妈觉得我是为了漂亮衣服才来的话，那你就错了。还有，如果妈妈愿意的话，我不陪客人喝酒照样能为妈妈赚来很多的银子。而我，每个月也不要多了，只需十两，供我日常开销就够了。至于衣服，我自己会准备，不劳妈妈费心。”那个老鸨仔细想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吩咐站在旁边的龟奴拿了纸笔过来，要与我签订卖身契了。
　　我自己从怀里取了一张我在客栈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的“卖身契”出来，然后递给了那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接着，我继续说道：“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登台，但是麻烦妈妈向各位客人隆重的推荐一下我。另外，我需要三盏花灯和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把好琴。而且，还请妈妈今天晚上的时候准备一篮子花瓣，还有把台子中央空出来，我预备今天晚上献舞……”那个老鸨看了一下我自己准备的“卖身契”，然后将它揉成了一团，冷笑着说道：“你凭什么这么指挥我？我又凭什么要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我告诉你，今天你既然进了我这个门，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别想出去了！”说着，一群身强力壮、满脸横肉的护卫就围了上来。
　　我轻蔑的笑了笑，这个电视和书我都看多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妓院是好进不好出的，如果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做，你说我敢一个人踏入这如狼似虎的地方吗？我手一拂，说道：“妈妈不答应也是无妨，只是可惜了……”“可惜什么？”那个老鸨的一张老脸靠了过来，眼睛里满是鄙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多几个人陪葬罢了。你真以为我一个小女子不做任何准备就会来到这里吗？实话告诉你吧！妈妈今天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只有应了的份，没有别的余地可以寰转。你现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吗？没有感觉身上有点软，有点犯困吗？而且妈妈见多识广，估计也应该知道‘胭脂醉’这种毒吧！”我承认我做人是越来越不道德了，不仅偷了阿鲁德的“胭脂醉“，还下药下在这个老鸨身上。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更何况，她凭什么扣住我不准我走啊！我承认，我的确是自己主动进的这个妓院，也是我自己提出要在这里“工作”的，可是这不代表我就可以任人欺负啊！而且，我已经做出了够多的退步了，我不要什么钱也不要什么衣服首饰，她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那个老鸨的脸有些青了，她叫人一把抓住了我，然后尖声说道：“你这个丫头片子，赶紧把解药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剁了你。”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蔑的说道：“你以为我出门在外会把解药随身带着吗？我又不会武功，只要已被人家抓到，到时候人家在我身上一搜，我不就玩完了。而且，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解药也不在我家里，我早就将它藏到了一个隐秘之所，除了我根本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个老鸨大概是气疯了，她高高的扬起手预备给我一巴掌，但是真到了我面前她却停住了。只听见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好，我今天就依了你，但是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别怪我刮花了你的漂亮小脸蛋。”说着，那个老鸨就用她那涂满了蔻丹的长指甲在我的脸上轻轻刮了那么一下，暗含威胁的说道。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再回客栈，因为我正在“翠云阁”里紧张的排练着。首先，我将自己以前听过的《圆圆曲》唱给“翠玉阁”所有的乐师听了一遍，然后要他们今天晚上就弹这首曲子。而“翠云阁”里所有会跳舞的女子全都被我叫了过来，我按照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排了一个简单的“千手观音”，就预备着今天晚上让他们这些古代人大开眼界了。而老鸨，自然也就按照我的吩咐替那群舞女们定制了专门用来跳舞的衣服。而我，虽然这个舞蹈是不怎么样的，不过好在以前为了保持身材练过一段瑜伽，然后到了大清以后趁着没人的时候也偷偷练过两下，所以这个身体的柔韧度还是有的，跳舞就算不怎么样，不过那群男人看着那群舞女们的衣服就够流鼻血了，那里还顾得上看我跳得怎么样。
　　到了晚上，在妈妈的隆重介绍下，我裹着一袭白纱、脸蒙纱巾就出场了，不过由于在上场之前我就已经检查过好多遍，所以根本就不会存在走光的问题，而且这套装束只会惹人遐想，可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而其实我压根就没跳舞，只是扯着悬在台中央的那根白色绸带，然后手里提着一个花篮在空中一边打转一边撒花，弄了一个“天女散花”而已，而台上的那群舞女则在婀娜多姿的跳着我教的“千手观音”。然后“翠云阁”的乐师们也当真是高手，《圆圆曲》我只唱了一遍，可是不管是调子还是词，他们都是一丝不差。
　　“梦向夫差苑里游，宫娥拥入君王起。前生合是采莲人，门前一片横塘水。”和着轻柔的音乐，再加上舞女们曼妙的舞姿，到“翠云阁”来销魂的男人的叫声，差点就把“翠云阁”的屋顶给掀翻了。而我，在跳完这一支舞之后，自然是立马就转身就回房了，连面纱都没有撤下来。而台下此时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老板，那个蒙着纱巾的美人是谁啊！爷今晚上出一百两包了她！”“老板，我出三百两，让那个穿白纱的小娘子今天晚上来陪我吧！”老鸨自然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正预备拍板让那个出价最高的客人进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对着她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她立马就噤了声，然后摆了摆手故作严肃的拒绝道：“各位客官，我们‘翠云阁’这位柳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如果各位客官想见柳姑娘的话，请先到老身这里交五两银子，然后答出柳姑娘出的三个灯谜，那各位客官是想和柳姑娘喝茶也好，聊天也好，那老身绝不干涉。而且柳姑娘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自然也会将各位进得她绣房的客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底下自然又是一片浪叫，但是我也没办法，出来混还要人家心甘情愿的掏银子，总要提出一些有诱惑性的条件。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些逛花街柳巷的男人，有真才实学的恐怕不会太多，而且我的灯谜，都是我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带过来的，对于这些读四书五经已经读成了木脑袋的清代仕人，恐怕要猜出来也不容易。
　　妈妈已经把写着我谜题的三盏灯笼给挂起来了，但是我所料不错，能够顺利猜出三道谜语的人今天晚上还真是没有，而我，自然也就在妈妈为我准备的香闺中好好的睡了一觉。等到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我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妈妈喜滋滋的对我说：“柳儿，你看看，昨天一晚上你那个舞啊，迷得那一群男人是口水哈喇子直流，几百个男的都挤破了头在我那儿交钱，就是想见你一面。”我看着妈妈那张搓满了脸的脸，心里直犯恶心，只好应付似的说道：“我只是姓柳，不叫什么柳儿，你以后没事的话就叫我柳姑娘，我不喜欢柳儿这个名字。还有，如果现在没事了的话，我要回家了，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去照顾。“过了一会儿，妈妈又很神秘的说道：“柳……柳姑娘，这个杭州的陈公子对我说今天晚上愿意出三千两，让我给安排安排，让你见他一面，你看，行不？”看着妈妈那一脸掉在钱眼里的样子，我虽然觉得不舒服，但是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妈妈，你觉得这样好吗？我登台不过一天，如果调子不摆高些，那你觉得凭我的姿色，今后能为你赚多少银子？而且这个男人，妈妈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吧！如果现在就让他们看到我的真面目，那今后……”我故意留了个话尾，而妈妈则忙不迭的点着头，然后连声说道：“是是是，姑娘说得对，只是那陈公子……”她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三千两银子的，而说到底，虽然我用“胭脂醉”暂时胁迫了她，可说到底，她毕竟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她比较好。所以我在出门前回过头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那妈妈，你今天晚上就将那陈公子请到我房里来吧！但是我不会以真面目见他，而且我能做的，也只是弹个琴，唱个曲给他听而已。如果他愿意守君子之礼，那你就让他进来吧！”我怎么觉得我这话说得挺幼稚？人家是来逛妓院的，本来就是来找乐子的，结果我却要他守什么“君子之礼”，听着怎么这么滑稽啊！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到时候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阿鲁德已经醒了，但是他的气色还是很不好，我叫小二买了一些补身体的要回来熬了给他喝了之后，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天。而且我告诉他，我已经在外面找了一份事情做，是，是替人家当丫环的，所以以后可能会比较忙，晚上也不会回来睡了。而阿鲁德在认真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絮絮问起那家人的情况。我怕他担心，然后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那家的男主人在外头做官，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回，整个院子里，就女主人和她的两个孩子。而女主人也怕不安全，所以连一个男仆都没有请。平时有什么粗重的活，都是临时叫人来做的。”而阿鲁德看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我已经堵住了他的嘴。“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这样伤才好得快。我告诉你，我还指望着你伤好了以后让我剥削呢！”说完，我替他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第六十七章  歌尽桃花扇底风

　　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没办法，谁叫那种地方人山人海的，再加上昨天那些男人被我挑逗起来的兴趣，一晚上都在大吼大叫。真是没办法。先回房睡一下觉吧！待会儿再想想该怎么应付那个陈公子。
　　路过冰儿的房间，想起来她也病了，我忙着找工作，还真的没怎么关心过她。我整天不着屋的，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全部是由霆儿一个人在管照，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消。推开门就看见霆儿守在冰儿的床边，已经睡着了。恐怕他是很担心妹妹的病情吧！就连睡着了也显得那么辛苦。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不安。我试了试冰儿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估计没什么大碍了。想抱起睡在地上的霆儿到另一张床上去睡，但是才刚碰到他他就醒了。很机警的看了看了看我。真是难得他一个孩子居然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我见他醒了，也就不打算抱他了。理了理他身上的衣服，说道：“我想冰儿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估计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吧！你现在去好好睡一觉吧。你现在还小，熬多了夜对身体不好的。”可是霆儿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去，万一妹妹有什么事的话我睡着了怎么办。我要守着她。”我点了点他的鼻子，说：“得了吧，你不看看你自己还有力气来守着冰儿吗？眼睛上都青了，满眼都是血丝，要是冰儿醒了，还不被你这个样子吓昏过去。你就去休息一下，我来帮你照顾妹妹好不好。我今天晚上又要出去，你现在就好好睡一觉，晚上再照顾妹妹和阿鲁德哥哥。”不由得他说话就把他拖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叮嘱他好好睡。
　　可怜的我啊！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好心的。谁叫自己多事，偏偏想进来看看。看见就算了，偏偏还同情心泛滥，现在搞得自己没得觉睡了，还要照顾病号。反正不能睡觉，倒不如想像今天晚上该怎么对付那个陈公子吧！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是那个陈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压根儿就搞不清楚。居然肯为了一个妓院里的姑娘一次出到三千两，不是家里钱多的花不完，就是他脑子有毛病，说不定是个视色如命的纨绔子弟。想到这里，我就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他要使用强的话我肯定是拼不过的，但是要我束手就擒是绝对不可能的。看来得想想对策。
　　“胭脂醉”是不能再用了。一来这种手段使得多了便没有了威慑力，二来他是翠云阁的客人，我不能把他怎么样。他的情况又不像老鸨，说不定一怒之下把整间翠云阁给烧了。我又理亏在先，不能硬来。三个就是因为我自己不愿意用一种办法来对付不同的人，这样会显得很没有创意。他要是愿意守规矩的话，我当然是无话可说。要是他不守规矩的话，那我就……嘿嘿。
　　为了应付那个搞不清楚来路的陈公子，我特意早早的就出了客栈的门。要早点去布置布置呀！要不然到时候某某人兽性大发就不好了。
　　先在椅子上做点机关。弄什么呢？弄个钉子吧！生倒刺的。要是他图谋不轨的话，我就先让他坐到这个椅子上，勾住他让他不能乱动，然后就可以有时间再采取下一步的动作了。就算他强行挣扎，估计到最后也是个裤毁人伤的后果。
　　又让妈妈帮我拿来了一套波斯服，再穿上了好几件衫子，全是盘扣的，还一层一层的束好了腰带。我知道这些衣服其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我本来也不指望着这些衣服真的能够救我于水火之中，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反正我已经和成妈妈商量好了，只陪这个陈公子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得清人了。任你是有千两万两，也绝不可破例。既然今天有人送上门来，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让你尝不到葡萄还说不得葡萄酸。让你为我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刚刚收拾妥当，就听见成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公子，您往这边走。我可跟您说呀！不是我吹我这儿的姑娘，那是一个比一个俊，保准让您满意。今儿个可是我们柳儿姑娘第一次见客。他的那身功夫，您昨儿个也瞧见了，是不是很销魂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紧了紧脸上的白纱，接着听见门“吱呀”一声，就看见一双白底青靴踏进门来。
　　我娇笑道：“听闻陈公子风流无双，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等翩翩佳公子，今日居然让小女子碰上，真可谓是三生有幸啊！”说罢，便躬身行礼。那个焦皮面黄的陈公子赶紧迎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我心里反感得很，却又不好推开，只得将计就计，不着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扭过头对站在一旁的妈妈说道：“哎呦，妈妈你也真是的，近日陈公子过来碰女儿的场子，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妈妈怎地连酒菜也不备上一桌，好让陈公子好好的尽兴啊！”连忙上去推她。那老鸨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应了一声，便马上出去准备了。
　　这成妈妈与这陈公子两人狼狈为奸，就是强逼她留在房中也是无用，只会坏了我的事，倒不如让她出去。她一个掉到钱眼里的人，难道还会帮我不成？蛇鼠一窝的。巴不得把我卖了，给她挣大钱。
　　“陈公子，酒菜要一会儿才来，倒不如在这段时间让小女子给你唱一曲吧！”我转进内室，准备去拿琴。谁知那个色狼陈公子竟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开始在我的身上乱摸起来。我身子猛地一僵，马上反应过来，反抱住他说道：“公子真是着急呢!连这一时半刻也等不了。要是待会儿有人来看见了多不好啊！”谁知那头猪应是不松手，还轻蔑的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贞女还是烈妇啊，到了这种地方，你还和我装什么装？来吧，让小爷好好疼你。小贱人。”我自认为本人的修养还是挺不错的，结果听到这番话，肚子里的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脸上涨得通红。TNND，仗着自己有钱就了不起啊！不把人当人看。我要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至于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这种窝囊气吗？只恨我自己是个不懂武功的女书生，要不然我绝对把他打到四肢残废，小脑萎缩，大脑白痴，外加生理机能不全。
　　这时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我赶紧制止了这位陈公子的不良企图，说道：“大爷，恐怕是送酒菜的人来了。公子稍安勿躁，待奴家开了门后，再来好好的伺候大爷。”又一次挣脱魔掌。汗！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怎么就贱到这种程度了，居然可以对着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在那儿一个劲的发嗲，声音甜的让我自己都倒了胃口。而且还让着他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居然都没有反抗。真是枉费了父母这么多年的教诲啊！那就没有时间在这儿哀叹命运的不公，自怨自艾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糟。对付这种色魔，我就算是无计可施，也要打肿了脸充胖子，与之坚决斗争到底了。
　　接过酒菜放在桌上，还没等我站稳，那个色狼便又像八爪鱼一样的黏在了我身上。还开始动手解我的盘扣。我打开了他的手，他的脸色便立马阴了下来。看样子好想要把我掐死似的。心一横，便朝他的怀里倒去，一边抚摸着他的耳垂，一边娇滴滴地说道：“陈公子生气了吗？现在奴家就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今日是奴家的第一次，所以，所以难免有些难为情，还请公子勿怪啊！”便端起桌上的酒杯，向他的唇边靠去。“公子若是不生奴家的气了，便请饮了此杯。”那个家伙的脸色便缓了下来，抓着我的手说：“真是个可人的小娘子啊，看来本公子的钱没白花。瞧你这娇滴滴的脸蛋，真让爷想亲一口啊！还有你这说话甜得像蜜一样的小嘴，真不知道咬上一口会使怎么样的？来，爷要让你喂爷喝酒。”
　　我心里气得直想骂娘。偏偏又得做出一副很情愿的表情，人都快憋出内伤了。那只咸猪手不老实得很，先是脖子，然后是背，再接着就是腰了。我要是还不反抗，还不知道他会摸到哪里去。狠狠地踩了他的脚背一脚。那只咸猪手很快就住手了，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猪叫声。而我，也被那只焦皮面黄的臭猪狠狠地扇了一耳光，跌坐到了地上。脑袋嗡嗡的作响，口腔里也充斥着一种很奇怪的腥甜味。大概是咬破了舌头吧！
　　“他娘的小贱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今天就让你尝尝爷的厉害，居然敢在你爷爷面前耍花招，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带着个破面纱，还以为自己这是个绝色的美人不成。也就不相信了，你个小臊货，还能好看到哪里去不成？”上来便要扯我蒙在脸上的白纱。虽然依旧是晕头晕脑的，但是我没有时间来休息，只有让自己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过来，我才有抗争的可能。
　　我挣扎着站起来，迅速找了一个能够尽量远离他的地方站好。冷冷的开口了：“爷以为我是没有手段的吗？你以为我和那些平常的女子是一样的吗？我柳媚儿不过才进这翠云阁两天，你以为我到底是凭什么让成妈妈视我为至宝的吗？容貌还是别的什么？公子出了三千两银子只求见我一面，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让那么多的男人为之疯狂吗？恐怕公子也不清楚为什么愿意花这么个大价钱吧！为什么公子要如此心急，不容奴家展示一下这过人之处呢？”那头猪显然是被我这番话怔住了，愣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那你是凭什么呢？”我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还真有一群比猪还蠢的男人来自投罗网。或许就是应了那句话吧！轻易能够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只有那些得不到的，才会让人越发的想要得到。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能让自己喘息的机会，就绝对不能放弃。这个主动权来之不易，我一定要牢牢的握住。“公子请坐吧！容小女子来慢慢告诉公子。”我让他在事先布置好暗器的椅子上坐下。便开始高速的运转大脑。
　　




第六十八章 舞底杨柳楼新月

　　“小女子容貌就算再怎么倾国倾城，也终是敌不过岁月。况且小女子在进入翠云阁之前便与成妈妈商量好只卖艺不卖身。这也就是为什么公子能够在昨夜看到小女子在台上与众姐妹一起表演的原因。媚儿知道这各个楼中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多的去了，为什么小女子却能一炮而红，公子可曾想过？媚儿虽然不清楚到底公子今夜到这儿来是想得到些什么。但是公子自己应该很清楚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吧！”我继续大放烟雾弹。反正他只能在这里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会被请出去。我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拖延时间。
　　“我，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觉得新鲜吧！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那样的表演。又听说那个表演是由你想出来的，所以觉得你和别的姑娘不同。再加上你出的三个灯谜难倒了所有的人，所以我才想见见你。听说只有打出了灯谜的人才能够进来。我和朋友打赌，说就算答不出灯谜我也能进来。三千两，嘿嘿，天下谁人不爱财，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你这种欢场中的女人。我还是进来了吧！小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不要辜负这大好时光。”说着，又色迷迷的朝我扑过来。
　　“等等，公子出了三千两，难道就只是想想平常那样，喝喝酒，唱唱小曲，摸摸脸蛋，捏捏大腿，最后再巫山云雨一番吗？难道不觉得这三千两太过不值。明日就算与朋友说起此事，估计旁人也要笑公子不解风情，白白浪费了这花好月圆夜吗？容小女子为公子歌一曲。再来陪公子喝酒，可否？”我小心翼翼的建议。
　　“那好吧！免得说爷不解风情，白白辜负了没人的一番好意，只知焚琴煮鹤，做些大伤风雅之事。”难得的居然答应了。看来这个公子是个爱慕虚荣之人。知道了这一点，便又多了几分胜算。我反身走入内室，开始弹琴。说真的，良妃娘娘教了我些时间的琴，我虽然也有兴趣学，但是无奈每天都忙得很，练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会的曲子也有限得很，今天只好赶鸭子上架了。虽然时间少的可怜，但是有时候为了向良妃娘娘交代，也特意练了好几首曲子。虽然会的不多，但是会的那几首还是相当熟练的。而且良妃娘娘说已经算弹得不错了，就是有时候欠缺一些感情。不过一般人是不太听得出来的，只有有心人才会感觉得到。这个陈公子不知底细如何，但是听说话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学问的人，最多就算是个附庸风雅之徒。今天就赌一把，是赢是输，听天由命吧！
　　“那小女子就为公子奏曲《古琴吟》和《清泉吟》。小女子献丑了，还请公子多多指教。”手指一动，琴声便铮铮的似流水般的淌了出来。奏完这曲《清泉吟》，我问那只在那里愣住的猪，“公子，不知小女子这曲弹的的怎么样啊！”“很好很好，姑娘的这曲《古琴吟》真是荡气回肠，绕梁三日绵绵不绝啊！好啊好啊！”那个黄头大脸猪摇头晃脑的点评到。“真是白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古琴吟》，而是《清泉吟》，就算你不知道名字，也不该说的如此离谱。还说什么‘荡气回肠’，明明是一首悱恻婉转的曲子，居然被听成了这样。看来这个陈公子不学无术还真不是一点。
　　“陈公子真是才高八斗啊！居然听出了这曲中之意。而且切中肯綮，一语中的，小女子真是佩服。媚儿曾经听闻一种酒：名唤‘清泉吟’。此酒因味道独特而得名。它的与众不同源自庐山清泉的调味，加上千年的‘沉睡’造就出了富蕴变化的三重味道：初品时，如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清甜中掺杂着些许青涩；复品之刻，亦如中年女子，成熟而极富韵味，酒香愈加浓烈；三品之际，宛如美人迟暮，年华已尽沧桑，辛辣之味幽然淡也。今日小女子便以琴声为公子下酒，也可谓是高雅之事了。此曲名为《清泉吟》，近日虽无真正的《清泉吟》下酒，但是公子之豪情，亦可远追古人矣。”我对着他巧笑倩兮。心里却极反感这个无金玉在外，同样又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奏完一曲，那个黄脸大头猪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对他说道：“公子可是心急了？小女子近日新写了几首曲子，本待过些时日再呈现给各位公子少爷，但是今日与公子不知怎么格外投机，就先让公子先听为快吧！此曲一出，媚儿便不再为他人而唱，以酬公子知遇之情。以慰知己。”“好啊好啊！媚儿姑娘真是重情重义啊！好好好，今日去后，我亦可在旁人面前说我是媚儿姑娘的知己了。哈哈哈哈哈……”那头猪又在那里自我陶醉，真是欠扁。谁是他的知己，你是蜘蛛连人家蜘蛛都会觉得羞愧。
　　“送走了人间悲欢，转过身水月镜花，只剩下一片云，多情真难舍，痴心又难留，不得不自己走，回头烟烟千里，往事不如清出心底。多少奔波，终究是一场误点梦，沾一身红尘如酒，一生情醉卧心头，难就难酒难醒。不管走也好，不管留也好，好梦是等不到，此去迢迢万里。陌生天涯尽收眼底，卸半身荣华换一身孤单，都是那误点梦爱一场。谁知道梦一半天已亮，梦里的你和醒来的我，相爱这么难。都是那误点梦爱一场，谁知道梦一生梦不完，错过了年少你我几时再疯狂。梦也一半，梦也一半，情也一半，情也一半，路还漫长，世事原是误点梦一场，沾一身红尘如酒，一生情醉卧心头，难就难酒难醒。不管走也好，不管留也好好梦是等不到，此去迢迢万里，陌生天涯尽收眼底。卸半身荣华换一身孤单，都是那误点梦爱一场。谁知道梦一半天已亮，梦里的你和醒来的我，相爱这么难，都是那误点梦爱一场。谁知道梦一生梦不完，错过了年少你我。几时再疯狂梦也一半，梦也一半，情也一半，情也一半，路还漫长，世事原来都是误点梦一场。”
　　这是蔡琴的《误点梦》，本来我是不想对他唱这个的，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该唱什么。虽然想唱《猪之歌》，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那个陈公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好歹还不算是傻子，我要是明目张胆的骂他，估计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看着香炉里的香已经所剩无多了，看来半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现在琴也弹了，歌也唱了，想拖下去就更难了。这个陈公子弄了老半天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恐怕会恼羞成怒的。看来我还是要好好哄哄这个纨绔子弟，因为我不想自己第一次“接客”就弄得自己和客人都不痛快，虽然我会在心底深深的鄙视他，但是他手里的银子，我还是要赚的，因为阿鲁德和冰儿这个月的药费，还有我们四个人的伙食费，就全仗着这些不学无术、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哥了。
　　“陈公子，不知道觉得媚儿这歌唱得如何？”我对着他巧笑倩兮，虽然明知道他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脸，可是这个表情，有时候是通过语言和说话的口气体现出来的。这个陈公子在愣了一下之后，立马笑容满面的说道：“嗯，没想到柳姑娘居然还是个才女啊！不仅舞跳得好，而且歌唱得也这样好。”说着，那家伙又有点不安分了，只想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句的，不然到时候他裤子被刮坏了我可没裤子给他换。而且这个浪荡子，估计到时候如果真发起火来，那我就真的不用在杭州混了。
　　“陈公子，小女子忘记告诉您了，您现在坐的那个凳子好像有点坏了。如果你现在不急呢，净可以慢慢起身，看你这华冠贵服的样子，估计你现在身上穿的这条裤子应该也是挺值钱的吧！媚儿我不过是一个穷人，像陈公子身上这么昂贵的料子，别说买不起，是连见都没见过。到时候陈公子的裤子刮坏了，媚儿可没有裤子可以给陈公子换的。”那个陈公子一听我这话，自然是气得只想起身来打我，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晚上可能会光屁股回家，他又只好忍住了，只是一直瞪着他那两个大鱼眼死死的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我嫣然一笑，然后柔声说道：“像陈公子这等风流人物，媚儿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若是以后陈公子愿意替媚儿多宠一下，那媚儿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而且像陈公子是这杭州的大家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媚儿自然也是钦佩得很，今后再见的那些公子，定然都比不上陈公子。而陈公子对媚儿的好，媚儿自然也会一一告诉其他的公子们，也好让陈公子长长脸。”那个陈公子脸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过了好半天他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柳媚儿，算你狠！你等着，终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上的！”我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嘴里“答谢”到：“是吗？那多谢陈公子了。”
　　等到那个陈家公子走了以后，我浑身是汗，一下子就瘫倒在床边的贵妃榻上。今天这个陈公子，不过是个草包，可是却也真让我心惊胆颤了好久。以后呢？如果来了一个比陈公子厉害百倍千倍的角色，我又该怎么办？今天这个陈公子，是自己人脑子不灵光，然后又死要面子，所以才可以让我这么全身而退的，以后的话，可就谁都不能保证了。而成妈妈那儿，我也要再想想办法，不能任由着她随便带人进来了。否则的话，我就算最后没死在阿鲁德的“胭脂醉”上，早晚也会被这群所谓的“恩客”给折腾死。




第六十九章  花谢花飞飞满天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我正预备回房睡觉，这时却发现鲁霆正在在我房间边的楼梯拐角处，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温和的说：“霆儿，你怎么还不去睡？你今天照顾阿鲁德哥哥和冰儿一天了，肯定已经累坏了吧！嗯，你赶紧去睡，姐姐明天白天替你照顾阿鲁德哥哥和冰儿好不好？”没想到霆儿他并不接我的话，只是看在那儿死死的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我赶紧转过头去捋了捋耳边掉下来的碎发，然后在将他牵到他和冰儿的房间之后，就像是被他看穿什么似的仓皇的逃出了他和冰儿的房间。
　　第二天傍晚我再去“翠云阁”的时候，我就明确的向妈妈提了出来，我只在每个月月圆的时候才会准一位客人进我的房间，至于平时，要听我唱曲、弹琴、跳舞都可以，但是要我陪他们，那绝对不行。自然，这些都是要额外收钱的。而成妈妈最开始听到我这么说，自然是千般万般的不同意，可是我却说什么都不肯松口，到后来，成妈妈只好叹了一口气之后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成妈妈，今后我只在每月月圆的时候才准一个男人进我的房间，可以和我近距离接触。至于其余时候还有其他的男人，我一概不管。”成妈妈一听，原本喜滋滋的正在数钱这下“霍”的一下把那大把的银子都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就预备开骂。我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在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脏话以后，淡淡的开了口。“妈妈是生意人，自然是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试问妈妈，这‘翠云阁’做皮肉生意的姑娘难道还少吗，能够满足客人需要的姑娘难道又还少吗？我每月只见一位客人，虽然有自己个人的因素在里面，可是却也还是为妈妈想了的。你想，‘翠云阁’作为杭州最大的青楼，花魁一直就没断过，可是又有哪一位花魁娘子能够红个十年八年的？虽然花魁娘子年老色衰是一方面的原因，可是最重要的是这个花魁娘子对于那些男人们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所以到最后才会‘门前冷落鞍马稀’。而我，一直不愿露出我的真面目，如果有一天有个大主儿赎了我出去，妈妈也可以再挑一个德艺双馨的姑娘冒充我这个‘柳媚儿’，好让那些客人们依旧对这个‘柳媚儿’有兴趣，依旧趋之若鹜。而且妈妈还可以放一些风出去，把这个‘柳媚儿’吹成个神仙模样，也好激起人们的兴趣啊！”成妈妈听了我这话，自然是乐得喜不自禁，忙屁颠屁颠的出去布置了。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可是对于这人心，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更何况，像我们这些教书育人的，必学的功课除了要学好自己的专业课之外，这个心理学也是必修的，想当初在这个心理学方面我还是下了一番狠功夫的，不过那时候纯粹是想在毕业以后去讲课的时候不要被同学们喝倒彩从台上赶下来，结果没想到这时候却派上用场了。虽然我这个心理学，在皇宫里是一点都不管用，而是到了这外面没想到还挺管用的。或许是宫里面的人都太擅于掩藏自己了吧，即使被我说中的心思，可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让我根本就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而外面的人，虽然人心也不算太好，可是到底还是不像宫里那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弄不好什么时候就像一条蛇一样出来咬你一口。想这个老鸨子成妈妈，虽然人很贪财，不过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一下子就看得出来，根本就不用你去猜，而且她也还是挺守信用的，虽然我对她下了“胭脂醉”，不过她这几天到还是没找过我什么麻烦。想着想着，我不禁有点喜欢上这个脸上搽了几斤粉，脑袋上还戴了一脑袋花的“老妖精”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阿鲁德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手和脚还是不怎么方便，而冰儿的病也在大夫的调理下有了明显的好转。我自然是高兴得很，然后拿着成妈妈给我的钱在杭州买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带着孩子们搬了家，今后再也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在客栈里了。而且从今以后，我们有了我们自己真正的家，我们可以吃自己做的饭，还可以在自己家的院子种花种草，可以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跑来跑去，也不用担心遇见坏人……当天阿鲁德和冰儿都很开心，还忙上忙下的布置我们的新家，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有鲁霆，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和阿鲁德和冰儿一起布置房子。我见他这几个月来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不禁有些担心，于是走过去轻声对他说道：“霆儿，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来，告诉姐姐，看姐姐能不能帮你。”鲁霆依旧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话：“姐姐，霆儿没有什么心事，只是希望姐姐能够过得开心快乐。”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他搂在怀里轻轻的说着：“姐姐很幸福，也很快乐。只要我们四个人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姐姐就会很开心很快乐。”而鲁霆，此时也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当天晚上，我没有去“翠云阁”，而是留在了我们的家里，为霆儿、冰儿和阿鲁德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然后大家大口的喝着酒，大口的吃着菜，大声的唱着歌，真是开心得不得了。我想，就算我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心酸，为了他们，我也必须忍下去，我也必须为了他们继续工作下去。因为，我不想再让这样的幸福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我的身边溜走，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失去它。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院子里浇花，阿鲁德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然后一面帮着我浇花，一面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忆词，最近你经常在外面跑，你有没有听说这个杭州最大的青楼新来了一个叫做‘柳媚儿’的花魁啊！听说她是把整个杭州的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心里一沉，莫非是阿鲁德发现了什么，然后故意来试探我的？我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然后一只手捏着他的耳朵调侃道：“哎呦，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最近没在家好好养伤，偷偷跑到外面去看野姑娘了。”阿鲁德的脸登时就红了，他忙红着脸嗫嚅着解释道：“我，我没有，我，我只是在客栈的时候听别人说的。”看着阿鲁德那红着脸还结结巴巴向我解释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轻嘘了一口气，看样子他还真不知道我就是那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柳媚儿。
　　不过看样子今天阿鲁德这么好心的替我浇花，肯定不是专门为了讨论这个柳媚儿，他肯定是还有别的事要问我。我在他替我浇完花之后将他扶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轻声问道：“阿鲁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如果你有问题的话，你就尽管问吧！”阿鲁德迟疑了一下，然后很是郑重的问道：“我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索绰罗&8226;忆词？”我沉吟了半晌，然后对着阿鲁德那因为激动也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眸子，低声说道：“既是也不是吧！”阿鲁德有些不解，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解的问道：“忆词，什么叫‘既是也不是’？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不懂你说的话。”我该怎么说呢？难道老老实实告诉他，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个稀奇古怪的灵魂，然后将古代这些迷信神佛的古人吓得半死？就算我说了，阿鲁德肯定也不会信，弄不好他又以为我是在骗他，那到时候我就真的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弄不好还会被别人当成怪物一样看。
　　“阿鲁德，我不想再瞒你了。今天，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我一脸真诚的看着阿鲁德，就怕他不相信我的话。“其实在进宫前的一段日子，我受了伤，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包括你，也包括我们俩曾经的约定。所以，我当初就说了那些伤害你的话。”我原本还想多解释几句，但是阿鲁德却兴奋的打断了我：“那么，忆词，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又记起我了？”我实在是不想打破他的希望，可是我不想再骗他了，也不想再骗自己了。我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阿鲁德，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想起你。而且，我想恐怕这辈子我都会记不起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了。”阿鲁德一听我这话，一下子就颓然了下去，只见他面色灰白的喃喃自语道：“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蹲下身拉起了他的手，然后认真的说：“阿鲁德，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很好，你一路上这么照顾我，然后又这么拼命的保护我，所以我很感激你，也很爱你。”说到这里的时候，阿鲁德似乎是又重新看见了希望，原本灰暗的眸子又重新散发出希望的光芒来。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眼睛里的光，继续说道：“我爱你，就像爱我的哥哥们一样爱你。或许说，我比爱我的哥哥们更爱你。因为他们在我的记忆里，只是一个苍白的影像，而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你对我的好，我也可以很直接的对着你哭，对着你笑，可以冲着你发脾气。你不知道，我有多么享受我们现在的这种生活，这种关系……”说完，我就做出一脸陶醉的样子，而阿鲁德在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子。看着他因为受伤已经消瘦了好多的背影，我很是心痛。但是，原本就不对的东西就不该再让它错下去。而阿鲁德，我也只能把他当哥哥，而不是恋人，即使我们当初是如何的生死与共。
　　




第七十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过年了，可是看“翠云阁”生意好成那个样子，回家和阿鲁德还有霆儿、冰儿一起吃年夜饭，守夜是不可能了。我也真是搞不懂那些男人，大过年的不待在家里和家人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还跑到这个妓院里来干什么啊！就算要玩，以后也多的是时间嘛，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要我的话，若不是因为工作原因，以前只要每年过年的时候我有时间，我就一定会回家去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的。想到这里，我的鼻子又忍不住有点酸酸的了，我到这大清来，已经整整四年了，现在真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虽然阿鲁德对我很好，但是他却不能和我像真正的亲人一样。因为我心里有一个秘密，不能对别人说。在这个大清，我没有真正可以依靠的人。我也不可能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吃过饭，我对阿鲁德说：“阿鲁德，今天是除夕夜，本来是应该陪你们一起过年的，但是雇主家里人很少，事又多，所以非得去不可。你今天就和霆儿冰儿一起过年吧！到了午夜就一起下饺子吃。记得要给压岁钱。他们恐怕还没有这么隆重的过过年呢！至于别的的事情就请你来安排。我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也不好安排。记住，不要替我省钱，该办什么办什么。不过我会试着尽快赶回来的。要是我没回来，你们就先睡吧！不要等我。”把开始预备好的四个红包交到阿鲁德手里，说：“这两个算是我的心意，其他两个就算你的。好了，我不能多说了，要是去迟了就不好交代了。”便匆匆带上门出去了。
　　到了妓院，发现好像与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感觉到因为过年而特别的收拾了一下。或许就是这样的吧！反正送往迎来的生意，过年过节又不会怎么样。又不像21世纪的服务行业，一到周末或者是法定假日，就人山人海的的挤得要命，各大商家也是张灯结彩，拼命的招揽顾客。刚刚走进门，就被平日里一个要好的小姐妹拉住了，说道：“媚儿姐姐，你可来了，待会儿妈妈就要带着所有姐妹去拜管大人了，谢谢他在这一年里对咱们的照顾。你要是没到的话，妈妈就该骂人了。”“平日里你们都要在牌位前‘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地虔诚礼拜，我没到不是照样没什么事吗，今天怎么就要拜拜了？”我对她微微一笑，准备上楼去准备晚上要表演的节目。她却一把拉住我说：“姐姐，今日可与往日不同，一定要拜的。妈妈特意吩咐过的，我就是在这儿专门等你来的。”“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要不要换衣服？我穿成这样子不会失了礼数吧！”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安的说道。“不会不会，管大人是咱们这行的始祖，不会的。你要是打扮的越好看，说不定始祖爷爷越高兴。赶紧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拉着我就往后堂走。
　　到后堂一看，发现姐妹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今日的后堂比起往日来也是格外气派，看得出是花了一番时间和心血布置过了的。瓜果贡品摆了满满一桌，居然还有桔子。记得以前看书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说用来祭祀的桔子的。说是一天，刘伯温发现一个小贩的柑子金黄油亮，非常新鲜，便买了几个。回家后，刘基却发现柑皮里面的果肉干缩得像破旧的棉絮一样。气愤不已的他便去找小贩理论。哪知小贩却不慌不忙地笑道：“我这样做生意已经好多年了，还从没有人像先生您这样。况且这桔子别人一般是买回去用来祭祀的。现在这种时候，本就不会有新鲜的桔子。祭祀祖先，都是用这些桔子装点一下门面，又有谁是真的用来吃的？”顿了一顿，他接着说：“当今世上到处都是骗人的事，岂止我一个？请问，那些威风凛凛的武将，从装束看，比孙子、吴起还神气，可他们懂兵法吗？那些文官头戴高帽，身穿朝服，器宇轩昂，可他们真有治理国家的本领吗？盗贼横行，他们不能抵御；百姓困苦，他们不能救助；贪官污吏，他们不能处置；法纪败坏，他们不能整顿。他们身居高位，住着华美的房舍，骑着高头大马，每个人都装得道貌岸然、一本正经，可又有哪个不像我所卖的柑子那样，表面上如金似玉，内心里却像破旧的棉絮？”刘伯温无言以答。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头脑里甩掉。真是的，现在居然还有空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拜完了始祖爷爷，我走到妈妈身边，问道：“妈妈，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今天的可与往日不同。要小心些才是。”成妈妈一看是我，连忙眉开眼笑的说道：“哟，媚儿姑娘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没准备好？不过你要我准备那么多的开水干什么，难道不怕烫着人吗？还要用哪个好久都没有用过的戏台子。可真把我忙得够呛。媚儿姑娘今天到底是要表演什么？要让让妈妈我知道啊！要不然我怎么去和客人们说呢！”“这个嘛！暂时就不能告诉妈妈了。要是被旁人知道就没有意思了。妈妈只管对外说今日的重头戏似仙似幻，算是媚儿提前请大家看神仙庙会。惊险得很，危险着呢！要是错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机会看了。妈妈是知道的，媚儿何时出过相同的主意。妈妈只管安安心心的坐着收钱，别的事就不要管了。”
　　我想了想，今天的表演有些危险，还是先去戏台子那里看看好了。要是场地有任何问题的话，我的小命今天就算玩完了。还是在检查检查的好。走到戏台子一看，觉得妈妈布置得很好。原先是一个大池子的表演台，现在上面已经嵌上了一根根粗的钢条，密密麻麻的，每个空洞也不过才拇指大。跳舞的时候还算是不错了的。至少不用担心在跳舞的时候教会卡到空隙里去。还有各种绢花插在孔穴之中。只有中间留出了一个大约直径为一米的空地。这里就是我今天表演的地方了。因为场地有限，所以我的动作受到了限制，很多都是以旋转为主的。光是为了这个舞，我就排练了足足一个月。没办法啊！老是要转，我每次都是转不了多久就开始头晕目眩，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舞跳完。只好天天练习旋转，练的人老是觉得恶心得不得了，连饭也吃不下。记得有一次转的太久，结果脸色惨白，吓得阿鲁德和冰儿他们要死，还以为我生了什么病。后来霆儿看见我老是有事没事的就在那儿原地转圈圈，就在一边很鄙视的望着我说：“真没看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连转圈都不会。弄了这么久还没学会。”我听见这个小屁孩在边上冷嘲热讽，就停了下来，说道：“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啊，谁说我不会转的。真是的，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可以在家做米虫啊！我这么辛苦还不为了让你们有饭吃。你倒好，吃着我赚来的钱买的米，还要笑我。真是不厚道。切，又比我高明到哪里去了。”“以一只脚作为支撑，另一只脚带动身体就可以快速旋转了。这样子才可以转的又快又稳。哪像你，两只脚都在转，看看地上的脚印乱成什么样了，要是照你这样的方法，只恐怕会越转越远吧！”那个小屁孩依旧是一副嚣张的样子。虽然他的口气让我很不爽，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用了他说的方法，果然有了很大的改观。真是搞不懂，他一个小孩子干吗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倒感觉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巡视了一番，又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钢条，感觉还是挺结实，应该是没有很大的问题了。现在时间不多了，还是马上回去换衣服吧！换好衣服没多久，就听见大厅里的乐声传来了。我赶紧吩咐厨房里的人将烧好的开水倒入池中，一下子大厅就被浓厚的雾气给笼罩了。我踩着乐声，飘飘然的进入舞池，开始了我排练了一个月的节目。其实说真的，这个节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之所以能够吸引人的眼球就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所以才会有惊艳的感觉。因为古人的表演我也看过一些，那些戏台上的升天，仙女下凡都是在舞台上来回地走几圈，好像是驾着云朵降临人间一样，看的我直抽抽。感觉古人的思维的确是太抽象了，要是不知道戏文的话，谁知道他在戏台上跑来跑去的干什么。难道就不能搞的真实点吗？这样子视觉上好看点，也不用背戏文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台下依旧是叫好声一片。真是有些倦了呢！天天都是一样的。虽然表演的节目天天都有换，但是我站在台上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喝彩声，掌声，觉得有些麻木。跳完这场，就要休息休息了。回去还得接着想新点子，这个表演今天算是成功了，但是绝不能再用第二次了，没有技术含量得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就能做出类似的效果，说不定比我的做的还好。我虽然琴棋书画都略懂一点，但是在行家面前就不行了。纯粹只能糊弄糊弄外行人。光是院子里比我强的姑娘就有十几个，我想要立足，想要赚钱来养家，就必须有比他们出众的地方。所以只好一个劲的想新点子，来保持大众对我的新鲜感。
　　同时也在努力的像其她姐妹们请教，来提高自己的水平，增强硬件设施。
　　在舞台上跳了那么久，又被蒸汽一熏，一下来浑身都是汗。还好就是自己没有被烫伤，幸好水面离我表演的舞台还有些距离，要不然被水蒸气烫伤就不好了。现在家里的条件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我还是要努力赚钱。爱情又不像现代可以去买养老保险，只好自己攒钱留着以后用。阿鲁德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就让他在家里多养一段时间好了，毕竟流了那么多的血，精神什么的都大不如前。年轻的时候身体养好一点，老了就不会老是生病了。
　　我的节目一向就是留到最后的，所以一跳完舞，我就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今天是除夕夜，可是我却不能好好的陪陪冰儿和霆儿。他们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可是我除了养活他们，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做。要说到教育什么的，更是瞎扯。我虽然是老师，但是这古代的孩子我可不敢教。谁知道会教成什么样子。我学的那一套在古代好像根本就没什么用，教了他们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叫阿鲁德教点武功实在。霆儿虽然有点闷骚，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他是个聪明孩子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就攒点钱送他去学堂念书。虽然我很不喜欢那些父子摇头晃脑的古板教学方式，但是现在就吃这一套。所以我想搞什么超前教育还是免了吧！
　　杭州虽然属南方，可是这深夜里还是觉得很冷的。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缩着头继续往前走。眼看着就快到巷口了，结果却一下子撞到了头。我记得明明这个地方是什么都没有的啊！怎么突然间多了个东西挡路。正巧心里有火得很，都累了大半夜了，身上又冷得发抖，是谁在这儿乱放东西，害得我撞了头，真是太没公德心了。我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听见了一个声音。“忆词，你没事吧！”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阿鲁德。“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当挺尸啊！真是的，我不是叫你不要等我了吗？早点睡就行了。你干嘛还顶着风的站在这儿，不怕得伤寒吗？好了好了，记着以后不要再大半夜的站在这儿了。我又不会出什么事。你应该多休息，尽快把身子养好。你也真是的，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把两个孩子丢在家里，也不怕出事。我们赶紧进去吧！”拖着他便往里走。无意间碰到他的手，已经是一片冰凉了。他——应该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吧！我的鼻子微微有些酸。
　　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冰儿和婷儿都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等着我回来。冰儿一看见我回来了，赶紧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着我扑了过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和阿鲁德哥哥等了你好久呢！今天是除夕，我们一定要和姐姐一起吃饺子。冰儿等姐姐都快等的睡着了。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说道：“今天雇主家里很忙啊！所以就回来的晚了些。冰儿怪姐姐了吗？”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个劲的想往我怀里钻。“冰儿，不要闹了，忆词姐姐刚刚做完事回来已经很累了，你还缠着他，赶紧到厨房去把饺子端来，大家吃了好休息。”那块小铁板居高临下的发话了。冰儿撅着嘴跑到厨房去端饺子了。
　　我回过头对阿鲁德说：“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赶紧过来烤烤吧！我刚刚摸你的手，冻得像块冰。不要着凉了才好。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不听我的，早早的带着两个孩子睡了，这样子折腾他们和你自己的身体，真是不让我省心。不过好在咱们在杭州也没什么亲戚，明天大年初一也不用出去拜年，就好好的睡一觉吧！”阿鲁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拉过他的手，在自己手里使劲的搓着，一边搓一边说：“你还真是个二愣子，手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动一动，还要我来伺候你。小心着点，可别长冻疮了。那个长了可是不好受的很。”说话间，冰儿已经把饺子端上来了。我拿起筷子，热情的号召大家：“来来来，今天大家就好好的吃，使劲的吃，卖力的吃，把福气和好运都吃到肚子里。明年咱们一定会过得更好的。”给冰儿和霆儿两个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督促他们两个快吃。又给阿鲁德盛了一碗，交到他手里，说道：“你今天看上去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碰上什么烦心的事了，赶紧吃了吧！吃饱了回去蒙着被子好好的睡上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阿鲁德虽然吃了，可是看上去这顿饭却吃得心事重重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心里有些不安。这顿饭，我同样是吃的心事重重。只有冰儿，开心的笑个不停。
　　
　　




第七十一章 烟霞柳絮我年年

　　正月十五，原本我是应该陪着冰儿霆儿和阿鲁德他们一起去看花灯的，虽然我自己也很想去，可是为了这个该死的工作，我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他们。看着冰儿那兴致勃勃的跑过来邀我一起去西湖看花灯，结果我却不得不硬起心肠拒绝她，然后看着冰儿目光黯淡的走出去，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得很。可是这个生活，哪里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哪里由得我想做不想做，爱干不爱干的。像阿鲁德的伤还没好，可是他就三番两次的说自己要出去找事情做，要养活我们。虽然他一再要求我辞去工作，不要弄得自己那么累，可是我怎么可以这样做，他还是个病人啊！而且，这“翠云阁”，是进来了就很难再出去的。就算我想辞了不做，可是我目前风头正盛，要赎身恐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又怎么拿得出来。还有霆儿和冰儿，眼看着也到了要入学的年纪，难道我就预备这样把他们关在屋子里，然后一辈子都大字不识一个，以后再去受穷？我做不到……
　　第二天早上从“翠云阁”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看见冰儿开心的扑了上来，然后搂着我的腰甜甜的直叫姐姐。我也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轻声问道：“冰儿，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来，告诉姐姐，你都看见什么漂亮的花灯了。”冰儿开心得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但这时阿鲁德走了出来，然后有些嗔怪的对冰儿说道：“冰儿，快让忆词姐姐进屋，不然到时候冻坏了忆词姐姐我可就不给你买糖吃了。”冰儿冲着阿鲁德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扯着我的就“蹬蹬蹬”的往屋里跑去。
　　“阿鲁德，昨天晚上的灯会怎么样？霆儿和冰儿没有给你添麻烦吧！”阿鲁德憨憨的笑了笑，然后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他们两个都挺乖的，一点麻烦都没有给我添。”冰儿这时候蹭到了我身上，然后一脸神秘的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姐姐，阿鲁德哥哥昨天晚上帮你买了礼物呢！好漂亮的。”冰儿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因为室里实在是安静得很，所以阿鲁德一听到冰儿的话，脸立马就红了，然后手也不好意思的在棉衣上来回不停的搓着。
　　“怎么，这下后悔了啊！买的东西是不是太漂亮了，所以舍不得给我了，想自己留着啊！”虽然对于阿鲁德这样乱花钱我有一点不高兴，可是说到底也还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如果这时候我提钱的话，大家肯定都会不开心。更何况，除开这个，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阿鲁德、霆儿和冰儿商量。霆儿和冰儿年纪都有这么大了，趁着现在我们的经济还算宽裕，我希望能够送他们去私塾读书。虽然我知道在古代自然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说什么我都还是不希望冰儿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而霆儿，看他的样子，虽然个性有些偏激，但肯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如果不读书，那他以后变坏了怎么办？我也不是希望他以后读书了能够去考功名什么的，可是我希望他能够从书中知道一些做人的道理，今后不至于走上歪路。以前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老师，我不希望看到到了读书年纪的孩子还在外面流荡，没有待在属于他们那个年纪的教室里。
　　阿鲁德磨蹭了半天，才从袖子里拿了一支银簪出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个这个，忆词你看啊，你一个姑娘家的，整天头上连支珠花也没有，这看着多不好啊！到时候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人照管呢！我可不想到时候有人在我背后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说我就这样对自己的妹妹的。”我一听，高兴得一把抱住了阿鲁德，然后很感动的说：“谢谢你，谢谢你，阿鲁德，谢谢！”阿鲁德好像是被我这么一抱给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挣开了我，然后红着脸傻乎乎的说道：“这个哥哥帮妹妹买东西，有什么好谢的。而且，你为我们这个家做了这么多，天天早出晚归，还要伺候人，我应该谢你才对，因为我花的是你的钱啊！来，我帮你把这支簪子戴上。”霆儿此时也很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和站在一旁拍着手嘻嘻笑着的冰儿一起看着我们，似乎很满意我和阿鲁德现在这样的关系。
　　阿鲁德在替我插好簪子以后，看见霆儿和冰儿还站在房间里，一脸贼笑的看着他，他立马就假装生气的拉下脸来，然后假装生气的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屁孩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去去去！”霆儿和冰儿对着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兄妹俩打打闹闹的就跑出去了。而我，也已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然后替自己和阿鲁德各自到了一杯茶，就等着他坐下来以后和他谈谈霆儿和冰儿上学的事了。
　　等到阿鲁德坐定，我立马开门见山的开了口：“阿鲁德，你看，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六了，而霆儿和冰儿也已经到了该入学的年龄，所以，所以我想送他们去读书。”阿鲁德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个读书，自然是好事。可是，去私塾读书是件很费钱的事，而且我现在又天天待在家里，也不能帮你分担什么，所以……”阿鲁德说到这儿就有些说不下去了，而我自然也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又在在意些什么。我将那杯他早已喝完的茶又轻轻续上，然后认真的看着他，无比坚定的说道：“阿鲁德，你说我们是一家人吗？如果是的话，你就不要再去在意些什么，不要再担心些什么。一家人在一起，本来就应该什么事都一起承担的啊！如果我只能和你们一起共富贵同享受，而不能和你们一起度过难关，那我还怎么配做你的妹妹，霆儿和冰儿的姐姐？你放心，我现在的雇主对我挺好的，有事没事的就打赏我，我有钱。而且等到你伤好了，那咱们家里就又多了一个可以赚钱的人，那霆儿和冰儿的学费就更加不愁了。”阿鲁德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无奈的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多说什么。我今天下午就去找找，看杭州有什么好的私塾，有什么好老师，要是弄好了，我明天就把他们俩送到私塾里去。”我冲着阿鲁德感激的笑了笑，然后又从怀里掏了几钱碎银子出来，然后笑着解释道：“这是那家主子赏我的，看着今天刚刚才过完年。你拿着这些银子先给冰儿和霆儿交了这两天的学费吧，剩下的，我到时候再想办法。”说完，我就进自己的房间去睡了。
　　我知道我因为做这个事，已经很久没有和阿鲁德还有霆儿、冰儿好好说过话了，但是现在的话，我实在是很困，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再去管其他的什么事了。像胤禛、十三、十四，还有皇太子，还有在京城里那一大堆我曾经认识的人，我都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么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是回忆了。就像《还珠格格》里。当小燕子他们决定再也不会那个紫禁城的时候，他们不是连提起的时候都不愿意再说出“紫禁城”这三个字吗？而我，也和他们一样，那个皇宫，已经成了一个回忆，它是一个“回忆城”。对于我来说，它只是一个回忆，而且和我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回到房间，我取下了阿鲁德送给我的那支银簪子，就预备睡觉了。可是就是那么随意的一瞟，却让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只簪子，分明，分明就是当初我在杭州旅游的时候买的那一支！当初我为了回去，曾经旁敲侧击问过翠儿好多遍，可是一直都问不到有关这只簪子的任何一点情况。后来进了宫，我也还是时时刻刻的想着这件事，可是这支簪子依旧没有出现。没想到，原来这支簪子依旧留在杭州，而且如今居然又重新到了我的手里。我心里一阵狂喜，一面在房间里激动的走来走去，一面高兴的在心里暗念着：“看样子，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了，我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我也不用再待在大清了，不用再待在杭州，也不用再待在‘翠云阁’了！”高兴过后，我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如果我凭借这支簪子，真的可以回家，那么阿鲁德和霆儿他们怎么办？难道我可以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回去，然后继续去过我的逍遥日子了，然后就这样把他们丢在这里，到时候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当初，阿鲁德要不是为了护我们周全，他又怎么会受伤，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胤禛那里，我就真的不要给他一个交待吗？他对我这样好，结果我却不辞而别。更何况，他曾经还出动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目的就只是为了找到我……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再想了。赶紧睡一觉，到时候到了晚上我还要去“翠云阁”呢！那些事情已经够我想的了。虽然阿鲁德已经不恨我了，而且他也已经解了我身上的“胭脂醉”的毒，可是说到底，现在到底也还是冬天，虽然我们已经算是到了南方，可是我这怕冷的毛病，到底还是没改，一到冬天人就昏昏欲睡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七十二章  悠悠生死经别年

　　当天夜里，我梦到亦轩，她腾云驾雾般走向我，眼中带笑，嘴角含愁。“姐姐，你好不好？”她温柔的问我。“我很好啊！亦轩，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你一定在怪我吧！”我很伤感的答道。“姐姐，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吗？你难道没有为自己想过吗？”
　　“难道我现在没有为自己想？我现在过得很好啊！我并没有作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我知道我现在干的事情为人所不齿，但是我没有办法了。至于外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靠我自己的智慧来赚钱，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亦轩，我以为你会懂我的。我做的这一切，你应该都看到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指责我？”我有些悲哀的问道。“我这么努力的活着，难道有错吗？我知道外面的人都觉得翠云阁的柳媚儿是个狐狸精一般的人物，可是他们凭什么瞧不起我，就因为我做的事吗？我这么辛苦的赚钱，就是为了我的尊严而活。那些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别人的尊严扫地，难道又高贵得很吗？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尊严，又凭什么说我人格低贱？”我愤怒了。没有知道我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外人不理解我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连亦轩都要来说我，难道她没有看到我的无奈和苦处吗？
　　“姐姐，你累了。你不该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你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你。姐姐，听亦轩一句劝吧！不要再撑了。你有很多的苦衷，亦轩怎么会不懂。你的烦恼，你的无奈，亦轩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了阿鲁德，不惜去干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你明明不情愿，却为了他们强逼自己去取悦他人，你太苦了。你帮阿鲁德，我明白，是为了义，因为你欠他的情，你必须要还。收留那两个孩子，是因为同情，不希望他们流离失所。你处处为那两个孩子着想，是因为责任。情和义，同情与责任，让你不能抛下他们。你这么做，亦轩很高兴。也以有你这样一个姐姐而感到自豪。姐姐，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吧！让他来与你一起承担生活中的不幸。”亦轩说道。“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是谁？亦轩，告诉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谁才能与我分担这一切。是阿鲁德吗？可是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人们说的男女之情，我只是把它当作我的哥哥。而且他现在很不好，他病了你知道吗？他变得好憔悴，根本就不是当初我见到的阿鲁德了。我真的不想让他担心。我只想让她快快乐乐得过日子，不要再为任何事操心了，他为我已经付出的够多了——一条腿，一只胳膊。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补偿他了。我让他在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失去了他最珍贵的东西，我真的……”我有些哽咽。阿鲁德对我的好，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怎么可以视若无睹。当我很明确的告诉他我只是当他是我的哥哥时，他眼里的失望真的让我心痛得无法呼吸。我欠他的情，已经还不完了，所以我就只好用我的这一辈子，用我的所有去保护他，安慰他。就算全身都伤痕累累，我也决不放弃。
　　“姐姐，问问你的心吧！你到底想要谁？”“我想要谁，我想要谁，我又要得起谁？亦轩，请你告诉我。”我对着亦轩喊道。可是亦轩的身影却是越来越淡了。“姐姐，亦轩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你。记住，问问自己的心，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亦轩希望姐姐一辈子都幸福的。姐姐，若是有缘，终会相见……”“亦轩亦轩，你不要走……”我一惊而醒。坐起来，身上都是汗。
　　难道真的会有亡灵托梦，亦轩真的还在天上看着我吗？我不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没有想到亦轩居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问问我自己，问问我自己的心，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只能说，我现在即使问自己的心，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我现在心里最想的，就是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不想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而且我心里也没有亦轩所说的什么人。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声名狼藉了，我又有什么权利再去喜欢别人，我又有什么权利让别人来爱我？而且，我还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亦轩死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不仅没有到她的坟头烧过半张纸，甚至连她头七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拜祭一下她。至于梦里，那就更是惭愧了，我，这还是头一次梦见亦轩。“悠悠生死经别年，魂魄不曾来如梦。”魂魄不肯入梦，看样子不是亦轩太吝啬，而是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妹妹吧！我还记得起自己还有一个妹妹吗？
　　因为梦见了亦轩，所以我晚上表演的时候也没了什么兴致，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但是，我还是有些意兴阑珊。晚上的时候，只草草的唱了三首歌，然后就下场了，什么舞蹈，什么灯谜，我全都没有心思去管了。回到成妈妈为我准备的房间里，看着摆在正中央的那把琴，我突然心念一动。“亦轩，姐姐在你生前的时候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到你死了之后就更加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姐姐今天就以琴声代酒，权当祭奠你了。你若有知，还请踏琴声而来，姐姐有话对你说。”明明知道这种事情是很玄乎的，根本就不可能，可是我还是抱了那一丝丝的希望，总希望还能再见亦轩一面。
　　“红灯笼，刚被人点亮，已落满白霜。红衣裳，雕着花的床，陈旧了新娘。容颜是种罪，青春是露水，命薄如纸世人才说美。清晨上了妆，黄昏卸了妆，有谁值得我人老珠黄。水中花怎么能开，死一回才能活过来。换一句清白，漩涡和火海，有谁值得我用力去爱。流着眼泪笑，皱着眉头忘，有谁配那句地老天荒。胭脂是红颜脸上的伤。“
　　这首《胭脂雪》，当初在听的时候就觉得很难过，而如今用来祭奠亦轩，也算是应了这曲中的景。而可惜的是，亦轩还没有做成新娘，就已经是三尺黄土埋身，香魂渺渺了。像我如今，虽然名满全杭州，可是只要是人，就终究会老的。“容颜是种罪，青春是露水”，长得美是祸水，年轻亦会被人嫉妒。我自己都不知道，自从我来到这杭州，进了这“翠云阁”，每天晚上站在这“翠云阁”门口骂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我一直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那些男人女人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不然的话，我早就被人撕成一块一块的了吧！
　　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我赶紧用纱巾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冷声说道：“妈妈，我不是说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没事不要打扰我的吗？”这时，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姑娘，不好意思，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听到姑娘唱歌，所以一时冒昧，便闯了进来，还请姑娘多多担待。”我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你要我多多担待，那么谁来担待我呢？我唱我的歌，关你什么事？你又凭什么擅自闯入我的房间，难道你不知道，我柳媚儿的房间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来人啊，把他给我轰出去！”说到最后的时候，我特意提高了声音，就等着“翠云阁”的那些打手们冲进来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给我打出去了。结果这时候成妈妈却颤悠着她的老胳膊老腿赶了进来，然后一面安慰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面“柔声细气”的对我说道：“这个，媚儿啊，你以前不是说了，只要有人能够答出你的三个灯谜，你就准他进你屋子。更何况，这位艾少爷还为了表示诚意，特意拿了五千两银子给我，说是给你买衣服首饰的。”我可不管这个艾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反正我今天不想见人，就是不想见！我一生气就特别容易犯倔，虽然明知道到头来还是自己没好果子吃，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屈服”。虽然从小到大为了这个事不知道被妈妈打过多少回又骂过多少回，可是我始终都还是改不了。
　　“妈妈，您定下的规矩，试问我哪一条没有遵守？您说过的话，我又有哪一句没有听？您答应过客人的事，即使我再不喜欢，我又有哪一件没有帮您办到？妈妈，您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这下您不会忘了吧！”我躲在珠帘后面，一脸傲气的看着老鸨和那个男人。妈妈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我就立即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这位艾公子，我不管您是什么人，也不管您给了妈妈多少钱，但是我柳媚儿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任何人。如果您不想浪费你那五千两银子的话，我劝您还是明天再来，不然媚儿要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惹公子不高兴了，您和妈妈两个人心里头都不痛快。更何况，这个强扭的瓜不甜，咱们‘翠云阁’多的是才艺双馨的姑娘，您今天又何必一定要媚儿陪您呢？难道明天就不成吗？”这话，若是“翠云阁”其他的姑娘说出来，自然是吴音哝语，软软糯糯的，让你听了甜得连骨头都酥掉。但是此时到了我嘴里，却是硬邦邦的，强硬得很，就差明目张胆的叫人把这个艾公子给拖出去打死了。
　　“哼！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以为我待见你啊！若不是八哥说一定要我到这儿看看，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只是为了在这儿听你冲着我发脾气？”那个艾少爷一脸倨傲的站在那儿，看样子脾气也挺大的。隔着珠帘，再加上我之前心情不好也没有认真看他，这时一听到他开口说话，我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这个声音，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九阿哥啊！那他嘴里所说的八哥，难道是……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笑语嫣然的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对着那位艾少爷行了一个大礼之后忙一脸谄笑的说道：“刚才是奴家不对，奴家给公子赔罪了。今夜不管公子有什么吩咐，奴家都照办。只盼望公子到时候若是喜欢奴家，便将奴家讨了回去，到时候奴家也好伺候公子啊！”那个所谓的艾少爷，果然是九阿哥，幸亏我还没有完全将他惹火，不然的话，那我估计就死定了。只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还有，这个九阿哥这个时候跑到杭州来又到底是做什么呢？
　　




第七十三章 落絮轻沾扑绣帘

　　“听公子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倒有些京畿的口音，我猜公子是京城人士吧！倒不知道公子到杭州来是行商，办公或是探亲游玩的？”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问道。那个九阿哥摆着一副臭脸，只朝我望了一眼就扭过头去，再也不想搭理我的样子。“他的这付臭脾气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不就是没买他的面子吗？就开始生气了。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么久没见，真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他刚刚说是八阿哥的叫他来的，难道八阿哥发现什么了吗？我自认为伪装的功夫还是不错的，我现在在翠云阁卖艺用的名字是柳媚儿，和索罗绰&8226;忆词一点关系都扯不上，难道还是被人发现了吗？也许可能只是我自己太多心了吧！想来我柳媚儿的名字且不说名满江南，杭州倒是有许多人知道了。他们可能只是听说了柳媚儿的事情，勾起了兴趣，所以才想来看看吧！”我暗想。
　　“公子可是生气了？小女子刚才口气不好，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不要与我这一介小女子计较。公子对出了小女子悬在外面长达三个月的字谜，真可谓是聪敏过人。想来很少有人能够连破三关的，公子的才智，小女子甘拜下风。本应奉公子为座上宾的，却无意冲撞了公子，实在是该罚的很。小女子先干为敬，敬公子三杯酒，一来是赔罪，二来也是祝贺公子，三则算是为公子接风，公子初到杭州，媚儿理应尽地主之谊。稍后我会叫妈妈把公子的银子奉还，权当给公子赔罪了。”我一仰脖，三杯酒便进了肚。其实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的酒量就不算太好，两杯啤酒下肚脸就会变得通红，而今天妈妈准备的这个“莲花白”，虽然只是三小杯，但是酒刚一下肚我的脸就已经微微有些发烫了。不过今天不管这个九阿哥要说什么，到这杭州来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都不愿意让人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居然曾经是皇宫里的一名女官。因为说到底，我也还是偷偷从宫里头跑出来的，如果这件事让别人知道的话，不仅我自己的小命难保，连我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虽然我对那个索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但是我还是会记得那个“娘”对我的好，还有那个“阿玛”在我进宫之前对我说的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九阿哥这个家伙，一听我的语气里已经客气了很多，自然自己的脸色也就缓了些，毕竟他自己作为皇室中地位尊贵的阿哥，出门了也不能太没素质，丢他老爹的脸吧！只见九阿哥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我房间里的摆设，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说我有些京畿口音，莫非姑娘以前是京城出来的？”我心里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假装很是向往的说道：“媚儿倒是很希望自己是京城出来的，听说京城繁华得不得了，各地商人往来其间，各种奇珍异宝都在京城汇聚，只可惜啊，一直都困在这江南瘴疠之地，没见过什么世面。”说道最后，我还幽幽叹了一口气，好像为自己没能见识京城的繁华而感到很遗憾似的。九阿哥一听我说这话，自然是得意得不得了，接下来他就开始吹嘘起京城的繁华还有自己的“多金”了，而我自然也就很配合他的不时发出惊叹声，然后还露出对京城的极度向往之心来，就差口水没有掉下来了。
　　聊了好久，这个九阿哥才停了嘴，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了，你为什么一直都蒙着面，为什么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我听说，你在杭州挺有名气的，好像还是什么杭州的第一花魁，是吧！”我赶紧紧了紧自己脸上的面纱，生怕它会不小心掉下来。接着我立马接口说道：“艾公子，小女子一直不肯摘下自己的面纱，自然有小女子自己的原因，还请艾公子不要再问了。至于这‘第一花魁’，小女子实在是不敢受，不过是姐姐妹妹们开玩笑罢了。”九阿哥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傲气的说：“那倒是，你们这些江南文人是本事没有，可是吹牛还是挺厉害的。记得以前人家说江南出美女，我特意弄了两个江南的女人到了府里，可是看着也实在是不怎么样，一个个又矮又瘦的……”我虽然极不想得罪这位脾气既不好然后人又爱说大话的九阿哥，但是完全要我当应声虫，我也实在是做不到。我只能比较委婉的表达我的看法：“南方的女子若是和北方的姑娘比身高和骑术之类的，自然是远远不及。不过我们江南女子也自有我们江南女子的好，只是艾公子可能暂时没有发现罢了。”九阿哥听了我这句话，缓缓的站起了身，然后靠近我的脸，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说道：“是吗？听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那么，你今晚就来告诉我江南女子到底有什么好吧！”
　　我向后微微退了一点，然后笑着说道：“如果艾公子真的想领略一下江南女子的好，那媚儿原本是不应该拒绝的。不过在此之前媚儿想先知会公子一声，媚儿的体质极阴极寒，如果到时候损了艾公子的身体，那媚儿可就万分抱歉了。”九阿哥挑衅似的扬了扬眉，然后一脸狂妄的大笑着说道：“你以为这样说爷我就会怕了吗？爷府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难道还会怕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杭州花魁？更何况，什么体质极阴极寒，不过都是那些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罢了，也只有你们这些无知妇孺才会信。”“那倒也不尽然。人人都说世上有鬼，可是真有人看见过鬼吗？至于什么宋定伯捉鬼，钟馗捉鬼，谁知道是真还是假。即便是假，逢年过节的时候依旧有人买了画儿来贴在门上来驱邪。我还听说满人还挺信萨满法师的。据说萨满是神与人之间的中介者，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十分特殊：被认为是本民族最有学问的人，可以将人的祈求、愿望转达给神，也可以将神的意志传达给人。他们日常要为氏族的成员医病，负责为氏族内部的各种大事测算吉凶，还要主持各种祭祀典礼。在各种宗教仪式上，萨满法师具有超人的神力，所谓‘戴上面具是神，摘下面具是人’。作法时萨满们装束怪异，手持各种法器，如腰铃、铜镜、抓鼓等，各种法器上都刻绘着各种神灵图案，就与汉人的法师一样。很多事物都很难说他是没有道理的，说它没有用的人只是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奥妙而已。”我侃侃而谈。“哦，是吗？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的，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之外。”这个九阿哥显然被我的一番理论给糊弄住了，居然没有再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你既然被称为江南第一花魁，想必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吧！否则不就是浪得虚名了？”那个老九显然很不爽我被授予这个称号，认为江南的女子也不过如此，像我这么一个看起来好像并不出彩的人居然可以让无数的男人神魂颠倒，也可以让无数女人唾骂不止。“我刚刚说过了，不过是姐妹们平日里好玩，开开玩笑的，岂能当真的？媚儿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通天彻地的本领，真能称得上花魁？不过是平日里识人较多，根据客人的言行举止大致可以猜出客人的身份和脾气罢了。因此总能遂着客人的心意，博得人家几声微不足道的喝彩罢了，公子又岂可当真。”我淡淡地说到。“哦，可以猜透客人的身份？那你说我是个什么身份？”老九显然被我勾起了兴趣。哼，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是很容易上钩的，要不然我干嘛那样说？说我识人较多，开玩笑。我见的客人那么少，又怎么知道到底人家是什么身份？我又不爱研究人家。我这不是知道你是那个道道上的吗，当然会一猜就中了。你的身份干脆挑明了说还好一些，这样子你就不敢胡作非为了，好歹要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要是让朝廷里的人知道你堂堂一个阿哥居然来逛妓院，还要强迫一个女孩子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看你的脸往哪里搁，你老爹的脸往哪里放。
　　“公子一出手便是三千两，说明家中非富即贵。但是公子文采出众，与一般的商家子弟不同。而且公子手中长有细茧，说明公子长期骑马握剑，是练武之人。如此文武全才，自然不会是商人，那便是贵人了。公子从京畿来，且身材高大，与南方人不同，说明世居北方，应该是官宦世家。而且家中官职还不小。再加上公子进来之时说过是受家中兄长所托来到此处，说明公子并不常来这种烟花之地。可见家教良好。不知公子可记得自己说过一句话，说自己曾经弄过两个江南女子到府中。这‘府’，也不是平常人能够住得起的吧！”我说道。
　　“哈哈哈，果然名不虚传。说的真是一点都不错。不过姑娘可能猜出家父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个老九一看见我说道他家世显赫，就又开始飘飘然了。“这个媚儿恐怕就不行了。京中的豪门大户多的是，媚儿一直居住在南方，又怎么知道到底有哪些官宦世家？况且朝廷之事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一向就不太关心，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朝中有哪些大人物。人生有些是本就是如此，知道得太清楚并不见得好。公子又为何一定要小女子猜得如此详细呢？公子若是愿意说便说，不愿说便不要说。茫茫人海相遇，就像就像忙盲龟遇浮木一般的难得，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好。谁又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相会的日子呢？知道与不知道，本就无碍。”我假装有些为难地说。你到底是哪颗葱，我还不清楚吗？要是事事都准的话，就让人怀疑了。
　　“好好好，这江南花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姑娘可愿为在下露一手？”那个老九大概是觉得今天的五千两花的有点肉痛了，要是不看点绝活回去有些不值。“公子既然特意前来，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想来公子家中姬妾甚多，这天南地北的小曲不知听过多少，小女子若是再唱，就难免厌倦了。况且公子府中藏龙卧虎，歌喉比媚儿强的人不在少数，媚儿想要博得公子的一声赞可是难得很哪！不如就让小女子为公子唱个自己编的曲子吧！”
　　“哦，姑娘还会作曲，那倒是一定要听听了。不知可有名字？”“可惜公子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再过几个月来的话，便可以看见江南女子采莲了。在南方应该很少能看到吧！今日的曲子就叫做《采莲曲》。这曲子虽然词是古人所谱，可是这音乐却是媚儿自己配的，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去房里拿来了琴，洗手焚香之后便开始唱了。
　　“若耶溪边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一曲终了，我将琴弦抚静，然后有些探询的看着九阿哥，希望他不要到时候又口出妄言，贬低我江南一带的文人和女子，说什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谁知我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却看见九阿哥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好像是在深思些什么。我心里一沉，生怕他看出什么，而手也一抖，原本已经调静了的琴弦又被我不小心拨弄得有些乱了……
　　




第七十四章 夜长无寐天不明

　　“看来八哥说得对，你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九阿哥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然后从嘴里慢慢的吐出这一句话来。我定了定心，然后尽量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艾少爷，我想您是认错人了吧！您，我今天都还是第一次见，至于您的八哥，我就更加没见过了。不知艾公子何出此言？更何况，我们这些在青楼卖艺的，如果没有一点本事，我们又该怎么在这里待下去呢？”我吞了一口口水，然后一脸“大无畏”的看着他。
　　九阿哥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茶，然后又用扇子敲了敲桌子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你，索绰罗&8226;忆词，我是见过的，虽然我已经不太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但是你上次在御花园顶撞我的那件事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四年前四哥过生日的时候，你在德妃娘娘那里唱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歌，当时我也在那里。还有，八哥已经把你的所有情况都跟我说了，你读过书，而且又是江南人，所以很不喜欢有人说江南的人和事不好。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惹了你，你就一定会反击。我刚才一个劲的说江南的什么什么不好，结果你回嘴了。爷我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女人，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么大胆的。更何况，你的体质至阴至寒，这个事我也是知道的。当初四哥送给你的那个白色披风，可还是我从围场狩猎的时候狩下来的，后面四嫂身子不好，我特意要四哥拿去给四嫂的。你说，你是不是索绰罗&8226;忆词！”
　　我站起身来，然后自己亲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然后冷冷的说道：“既然九阿哥知道我那么多事，那么，看样子我就算再怎么否认也是没用了。更何况，我的家人都还在杭州，如果九阿哥你一定要弄清楚我是谁的话，恐怕我的家人你都已经调查过了吧！”九阿哥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很是有些骄傲的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会冒冒失失的就跑到这杭州来吗？我今天也不怕告诉你，你家里的人，我的确都已经调查过了。你家里有一个叫阿鲁德的哥哥，是个残废，对吧!然后还有一个傻子妹妹和一个哑巴弟弟，是不是？而且我还知道，你那个什么所谓的哥哥，就是你在进宫之前的旧情人，而那两个叫冰儿和霆儿的小杂种，说白了也不过是你在外面捡的两个小偷。”
　　被人家认出来了，我无话可说，可是他这样说我的家人，我却不得不站出来说两句。“九阿哥，我知道您地位尊贵，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是，我希望你说话的时候能够稍微注意一下，不要浪费了你皇阿玛特意请师傅教你读的这十几年的圣贤书，也不要自降了你阿哥的身份。”我不想冲他发脾气，也不想对着他大吼大叫，因为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我也该为“翠云阁”里其他的姐姐妹妹们想一想。大家做这一行都不容易，都这么晚了，我又何必为了逞一时之气，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呢？所以我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心里头是很不痛快，可是说话的语气到底还是比较温和的。
　　我是不想和他吵架，但是奈何某人居然不领情，还对着我大吼大叫的。“我愿意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我读的圣贤书，我又没有浪费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啰嗦。倒是你这个妖女，经常强词夺理，妖言惑众……”我静静的看了九阿哥一眼，然后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你摇头干什么，怎么，对我不满吗？你这个贱婢！”这个九阿哥，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样，我不过只是说了这么两句，结果他就爆了。看样子他是充分遗传了宜妃娘娘的坏脾气啊！难怪到后面的时候宜妃娘娘晚景凄凉，而他这个九阿哥，虽然之前是富甲天下，可到头来这结局不照样不太好。除了跟错了人，看样子他自己本身的性格也有问题……
　　“九阿哥，我的确是贱婢，也的确是没有权利和您在这儿面对面的说话。不过我希望您能记住一句话：‘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家必自毁然后毁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如果您自己不尊重自己的话，那么就算您平时再怎么耍威风，表面上别人再怎么怕你，可是实际上，他们还是不服的。还有，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全都是强词夺理，妖言惑众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这么好的脾气，虽然在这个九阿哥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他打断了我的琴声我发了一通脾气，但后面，不管这个九阿哥说什么，我居然都没有再生气，没有冲着他大吼大叫。
　　说完了这些话，我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肯再说了，只是百无聊奈的拨弄着琴弦。而九阿哥，虽然那家伙绝对是一典型的“乌鸦嘴”，可是我也没下逐客令，就只是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他喝茶也好，闲得无聊玩手指头也好，反正我就当房间里没有这么个人。虽然我承认，他们这些阿哥们长得都还挺不错，但是想着在现代的时候，我好歹也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人了，怎么可能还像那些小女孩们看见帅哥就忙着犯花痴。更何况，我在这大清来了也有四年的时间了，整天面对着皇宫里的尔虞我诈，我还怎么可能那么单纯的整天只想着看帅哥？而且，这话我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对搞“姐弟恋”这种事情也没兴趣。
　　而九阿哥，大概是实在坐在那里自己觉得无聊得很了，这时居然没话找话说，一个人在那儿“自娱自乐”起来。“喂，你开始唱的那个什么‘胭脂’，什么‘灯笼’的歌，名字叫什么啊！听着还不错。来，再给爷唱个曲。”我白了他一眼，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我之前唱的那个曲儿，名字叫做《胭脂雪》。至于现在你要我给你唱个曲嘛，对不起，我做不到。”眼看着九阿哥又要发脾气了，我急忙解释道：“九阿哥，我想请您看一看现在都已经是几更天了，就算你不睡，别人也要睡啊！咱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快活，就让别人不快活，是不是？“而九阿哥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我真的不愿意这么晚了还在这儿“轻歌曼舞”的，一方面是不愿意打扰到那些正在“芙蓉帐里度春宵”的姐姐妹妹和那些客人们，另一方面就是，我自己今天晚上也累了，不想再干这些事了。最后，我还是再补了一句：“九阿哥，要不这样吧，我明天早上等到大家都起床了以后再唱曲给你听，你愿意听多少就听多少，你喜欢听多少我就唱多少，好不好？”九阿哥想了想，到最后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九阿哥一整晚都没有离开我的房间，所以我也没怎么敢睡，整整一夜，顶多也就只是趴在桌子上稍微小睡了一下。可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会立马醒过来，然后迅速做好全身的防卫工作。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别说给九阿哥弹琴，我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而成妈妈看见我累成那个样子，居然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未必成妈妈是为了银子，弄得有天理没人性？不过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只想赶快回去，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记得我临出门的时候成妈妈还大嗓门的在嚷嚷：“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你还跑回去干什么啊，直接在这儿睡一觉不就好了。睡醒了以后换好衣服化好妆，就可以准备着上场表演了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我如果不回去的话，我家里人会担心的。”而九阿哥，也不知道是人年轻还是怎么的，一大清早就走了，还一脸春风得意、斗志昂扬的样子。
　　回到家的时候，霆儿和冰儿居然都站在门口等我，一脸焦急的样子，看样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强打起精神进屋问道：“阿鲁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而阿鲁德只是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急了，然后一把扯过冰儿，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冰儿，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了吧！冰儿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就已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而阿鲁德和霆儿的脸上也是一脸的愁云。
　　




第七十五章  短歌微吟不能长

　　“忆词，你不要再做了，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养活你和霆儿冰儿他们。”阿鲁德一脸的严肃。而霆儿和冰儿也立马跑到了我面前，然后很认真的异口同声的说到：“姐姐，我们可以不读书的，我们已经是大人了，也可以赚钱养家的。”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摸着霆儿和冰儿的小脑袋，也很认真的对他们说：“你们怎么可以不读书呢？难道你们预备今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吗？还有，只有读了书，你们才能过上好日子，才不会让自己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受穷，知不知道？所以，下次不准再说不读书这样的傻话了，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冰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我一脸疲惫的样子，她又只好沉默了。
　　看着霆儿和冰儿没事了，我也稍微放了一点心。而人也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在进房间之前转过身对阿鲁德说了一句：“哥，我今天累死了，中午不吃饭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用叫我了。”而阿鲁德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看样子明明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我实在是很累了，而且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有话的话，还是等我睡一觉起床了以后再说吧！
　　人真的是太累了，没想到我一觉醒来，日头就已经偏西了。急急忙忙从厨房里拿了两个馍馍，在和阿鲁德打了一声招呼以后我就急匆匆的出门了。阿鲁德那一肚子的话，我明明知道，但是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明天回来了以后再和他好好谈谈了。更何况，今天晚上在“翠云阁”里还有九阿哥那个冤家在等着我呢！要是我不去的话，弄不好他一时火起把整个“翠云阁”给烧了都说不定。而且现在我需要钱，我不能不去的。阿鲁德的药费，霆儿和冰儿的学费，那都是需要白花花的银子的，我不可以不去。虽然我向来都是比较喜欢过“米虫”的生活，然后在以前没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也不用负担爸爸妈妈的生活费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一个家，我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我也该为他们打算的。
　　等到我匆匆忙忙赶到“翠云阁”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的“翠云阁”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居然安静得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而那些姐姐妹妹们，此时正在和一个穿着华衣丽服的年轻公子哥玩捉迷藏。而等到我走近的时候，姐妹们却全都散开了，而那个蒙着眼睛的年轻公子哥也因为看不见东西，所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我赶紧过去扶住了他。这时，这个年轻的公子哥嘴里还不停的嚷嚷：“哈哈，怎么样，被我抓到了吧！来，小妞，今天晚上就陪着爷我吧！如果你伺候得好的话，我就带你回京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我松开了手，然后有些生气的说道：“九阿……艾公子，我拜托你自重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你这么一来，我们‘翠云阁’所有的客人都被你赶走了，我们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禁不起你这么折腾的。到时候客人全被你得罪光了，你到时候再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预备让我们‘翠云阁’的这些姐姐妹妹们怎么办？更何况，你，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家公子，地位尊贵，怎么能够和我们在这里胡闹呢，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吗？”
　　九阿哥将蒙在眼睛上的布扯了下来，然后大声说道：“我愿意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丫头片子来教训我了。去去去，你要不愿意和我玩捉迷藏的话，就乖乖给我让开，到楼上去弹个曲子给我们助兴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败坏爷我的兴致。”这时成妈妈也赶紧走了过来将我拉开，然后一脸谄笑的对九阿哥说道：“好好好，艾公子。我这就叫媚儿给您唱两个小曲，让她给您助助兴。”说着，成妈妈就将我拉到了楼上的琴室，然后取了一把最好的琴塞在我怀里之后，虎着脸对我说：“媚儿，你不过是一个卖艺的，虽然现在是我‘翠云阁’的头牌花魁，可是做人也不要太傲了。人家客人愿意大把大把的将银子扔到我们‘翠云阁’，那是人家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还有，我告诉你，你柳媚儿能有今天的风光，那也是我成妈妈一手捧出来的。不然的话，你现在还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喝西北风呢！去，赶快出去给艾公子弹一曲，让他玩得高高兴兴的。”我无言以对，只能抱着琴慢慢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然后在角落里调好琴弦之后开始唱起曲来。
　　九阿哥在我们“翠玉阁”的姐姐妹妹们怀里，应该是玩得很开心吧！看如今，他还是腰缠万贯、一掷千金而且地位显赫的王孙公子，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人们常说“人生如梦”，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全都是一场空梦，可是当人真正处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梦里的时候，又有谁愿意醒来，又有谁愿意面对生活的困窘呢？就像自己，如今在这里冷眼旁观别人的兴衰荣辱，而别人却不知道。可是我自己的呢，又是谁在看？其实我不也和九阿哥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所以他在尽情的玩乐，而我此时却坐在这里“轻拢慢捻抹复挑”，奏着不知道是何人的悲欢离合。
　　“战乱纷飞，人世冷暖，儿女情长，富贵梦，有谁知，苦海无边。情窦初开，千金女，一朝好梦，却难圆，沦落风尘，泪洒千年，苍天恨。都是红颜多薄命，还忆当年，再续情缘，愿天下永太平，再爱意绵绵。美好姻缘古难全，追忆当年，要续情缘。愿天下有情人，再爱意绵绵，再爱意绵绵。”
　　这首歌刚刚才唱完，甚至连曲子我都还没弹完的时候，原本喧闹的“翠云阁”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而九阿哥，此时也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巾，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过来。就在我刚刚弹完这个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九阿哥却一把拽住我，然后狠狠的从凳子上拖了起来。而我也因为被他这么一拖，也没来得及离开琴桌，而桌上的琴，也因为被我这么一拂，就这么“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节。
　　九阿哥紧紧的拽住我的手腕，然后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大声问道：“什么叫做‘儿女情长富贵梦，有谁知，苦海无边’？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可是却怎么也甩不脱他那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我知道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烟花女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人命犹如柳絮，漂泊无依，所以一时心中有感，所以就唱了这么一支曲出来。试问公子，这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我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然我索性也不去做这无谓的挣扎了，直接抬起头，然后一脸“无所畏惧”的看着他。此时，虽然成妈妈很是心疼她那把名为“子洛”的好琴，可是看着这位包下整个“翠云阁”的主儿好像火气不小，自然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而其他的姐姐妹妹们，看见这位公子突然间发这么大火，自然也都吓得散开了。一时之间，整个“翠云阁”的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
　　该说的话我自然是都说了，可是这位艾公子还是不肯放手，他继续不依不饶的抓着我的手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当初要私自潜逃出来，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你如果今天不肯说实话的话，我就叫人一把火烧了你们这个破院子！”成妈妈一听这话，立马就吓得魂飞魄散，她颤颤悠悠的爬了过来，然后颤声说道：“艾……艾公子，我们可没有得罪您啊！您，您怎么能烧我的院子呢！如果是媚儿这个贱丫头得罪了您，那我待会儿好好教训她一顿，打得她皮开肉绽，以后再也不会顶撞您了。您老歇歇气，千万别上火啊！”说着，成妈妈就拿了自己手里那个帕子预备给九阿哥扇扇风，让他消消气。谁知，九阿哥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飞起来就是一脚，然后很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个死老婆子，我在问她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给我滚开！”可怜的成妈妈本来年纪就不小了，结果被九阿哥这么一脚踢得当时就晕过去了。而“翠云阁”里其他的姑娘们，见这位爷这么厉害，全都吓得尖叫起来，躲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敢再出来了。而成妈妈以前养的那群打手们，还没有冲过来就已经被九阿哥手底下的那群大内高手给制服了。
　　“九阿哥，你这么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跑到杭州来，难道就是为了问一句我是不是知道你们什么秘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还出动了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来找我，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劳师动众吧！”看来这个九阿哥不是平白无故就跑到杭州来的，而他八哥所谓的要找我，估计也是怕我知道了什么，所以急着想要知道吧！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任凭他捏着我的手，反正就是不愿意说出我之前想的是什么。九阿哥看样子有些恼火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有些暴起，然后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指甲也因为用力而变成了白色。自然，我的手上因为缺血也渐渐呈现出青紫色来，而指尖更是因为血液集中在一块而红得想要滴出血来一样。
　　“你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就老实告诉你，你在出逃之前放在你房间的一个匣子里的写的那些东西，我们全都已经看过了。你如果不是有阴谋，你怎么会知道太子会被废，你又怎么知道胤禛会当亲王？你分明是有目的，有企图的。还有，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是不是想和什么人接号，你是不是在这附近还有帮手？”九阿哥的问题是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可笑。我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然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有目的，我有企图？我利用唱歌来和人家联络？九阿哥，你不要想象力这么丰富好不好？你如果要这样的歌的话，那我多的是，你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唱给你听。”我假装没有看到九阿哥已经有些铁青的脸，然后一个人自顾自的唱了起来。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曾经为了亦轩的死，我恨过八贝勒，也怨过八贝勒，可是那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我曾经想，亦轩既然这样死心踏地的爱着八贝勒，那说明这个八贝勒最少还是有能够让亦轩动情的地方，最少他也还是曾经爱过亦轩的，不然亦轩怎么舍得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他，即使他只是那么轻轻一顾，走过之后就忘了，可是只要爱过，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可是，看样子，是我太天真了，居然相信这该死的皇家所谓的爱情……亦轩，你的情，你的爱，还有你的相思，到头来就是这样的廉价，你为这个男人丢了性命，结果他却不屑一顾。亦轩，你守着你的爱，守着你的情，不敢告诉我，怕被我笑，又怕我知道，可是到头来呢？你的真情他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第七十六章 自嗟不及波中叶

　　这个九阿哥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劲的对着我吼：“你说，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偷偷跑出来，是不是胤禛指使你的，他是不是叫你待在妓院里然后替他招揽一些有名的江南名人，到时候好成就他的一番野心！”我真是不明白，难道为了一个皇位，他就可以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吗？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个八阿哥要他的九弟千里迢迢的跑到杭州来是为了什么，虽然我知道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找我。可是我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特意派人跑到杭州来，居然就是为了我当初写的那些日记，为了那些“未卜先知”的事，好笑。而我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女子，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又怎么会到这烟花之地来，结果被这位想象力丰富的九阿哥这么一说，我都感觉我是国家安全局特意派出的女间谍了。大清版的《无间道》，大清版的《007》啊，只可惜居然是一个疯子在那里疯言疯语。
　　“九阿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如果你这么怀疑的话，那你干嘛不叫你的手下把这‘翠云阁’的里里外外全都搜查一遍，免得放跑了那个线人？更何况，我一点武功都没有，就算你放开手我也跑不掉。”我嘴里虽然慢悠悠的说着，但是脸上早就因为疼痛而有些变色了。九阿哥大概也觉得我实在是冥顽不灵，就算再怎么抓着我我也不会说实话，所以索性一把甩开了我的手。但是他还是阴恻恻的加了一句：“我劝你最好赶快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不然的话，你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揉了揉早就已经被他抓得起了一道紫痕的手，然后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以后继续说道：“不知道九阿哥预备怎么对付我？是预备剥皮、腰斩、车裂还是凌迟？但是如果你要问我有什么企图的话，那么我现在老实的告诉你，我没有企图。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些话。”九阿哥霍地一下站起身来，面露凶光，眼睛里也像要喷出火来，对着我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当我被他一下子打倒在地上了之后，他还不肯放过我，继续对着我拳打脚踢。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要不说的话，我今天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刑罚，那么我们满清的十大酷刑①你应该也知道吧！如果你还继续嘴硬下去的话，那我就让你尝尝我们满清十大酷刑的厉害。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慢慢体会那欲仙欲死的滋味。”九阿哥的样子，真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像一个接受过中国最系统的的儒家教育的皇子，我只觉得，他那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样子，到像是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打斗声，而九阿哥也因此暂停了对我的折磨。这时，我只觉得一阵剧痛从我的后背隐隐的传来，而喉咙里也挤满了一股腥腥甜甜的液体，好像随时都会喷涌而出。恍恍惚惚中，我好像听到阿鲁德焦急的声音：“忆词，忆词，你没事吧！来，哥哥带你走……”这是真的吗？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为什么阿鲁德的声音又不见了，而站在我身边的，怎么好像是霆儿和冰儿……身上只觉得一阵热又一阵冷，怎么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眼睛却说什么也睁不开。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正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不停的坠落，没有人来救我，也没有人可以拉住我。这个深渊下面到底会有什么，是毒蛇猛兽还是阴曹地府？
　　朦朦胧胧中，一个很慈祥的声音隐隐的从空中传来：“孩子，上天赐予你的第一个任务，现在已经展开了。如果你能够除掉你生命中的所有敌人，你才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家。但是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轮回道中饱受轮回之苦，却永世不得投胎。而家，你自然也就回不去了。”什么是上天赐予我的第一个任务，我生命中又有哪些敌人？我很想问清楚，但是那个很慈祥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不管这么样，我还是要活下去，我还要照顾阿鲁德，照顾霆儿和冰儿，我还要回家！如果我现在死了，那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回家了。也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我终于睁开了原本沉重得根本就抬不起来的眼皮，然后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喊了一句：“不要再打了，我说，我全都说，我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阿鲁德此时已经丢下了手里的剑向我飞奔过来，而霆儿和冰儿也拼命用手擦着我嘴角不断渗出来的血，嘴里还不停的叫我：“姐姐，姐姐……”
　　我对着他们扯出了一个微弱的微笑，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安慰他们道：“没事没事，姐姐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不要哭不要哭。”说着，我还想用手擦去冰儿脸上源源不断滚落的泪珠，可是到底是人太虚弱了，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抬不起手来。而九阿哥这时已经静静的站在了我身后，然后用一双如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的等着我，冷声说道：“说，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冲着他冷冷一笑，然后骄傲的说道：“你必须先给我治伤，如果你不给我治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那个秘密的。”九阿哥冷冷的一拂袖子，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没办法从别的地方知道那个秘密了吗？好，如果你现在不说，那么我就当着你的面亲手杀了你的家人，然后再慢慢的折磨你，我看你到时候说不说。”说着，九阿哥就一把提起冰儿，看样子就要将冰儿往柱子上摔。我背过脸去故意不看他那阴险的笑容，也假装听不到冰儿的哭声，只是任由他这样做。而鲁霆，此时也冷冷的开了口：“你如果摔死了我妹妹，你觉得我姐姐还会告诉你那个秘密吗？我今天就老实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姐姐到底掌握了你们什么秘密，但是如果我们全家人死了，你的好日子也就不会很长久了。”我很诧异鲁霆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能临危不乱的讲出这样一番话来，要是平常的小孩，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哪里还敢来要挟那个要伤害自己的人？虽然鲁霆这话九阿哥大可不信，但是就凭他的这份勇气，若今日侥幸不死，那今后定然会做出一番翻天覆地的大事来，只怕会搅得天地变色，鬼神不安啊！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妹妹了吗？我告诉你，我胤禟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威胁，你这套对我根本就不管用！”九阿哥狠狠的丢下这一句，看样子又要将冰儿往柱子上摔。“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二哥胤礽今后会怎么样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八哥今后又是什么样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自己今后又是怎样吗？”我使劲的压住了喉咙里即将喷涌而出的那一股腥甜，一连问出这几个问句。而胤禟在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终于放下了冰儿，而冰儿在脚着地之后自然又哭哭啼啼的奔到我们身边，吓得直往阿鲁德身后躲，生怕再被这个看上去挺儒雅的坏哥哥抓到。
　　最终，我们四个人的命都算包住了。我被胤禟弄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偷偷送到了八贝勒胤禩的府里，而阿鲁德、霆儿和冰儿则不知道被这个九阿哥胤禟偷偷的关在了哪里。我虽然很担心他们的安危，但是事到如今，我除了苦笑也再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我自己现在，都是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床上，只要稍微用力吸一口气，胸口就会剧烈的疼痛，而手和脚，又在回京城的路上，被九阿哥亲手挑断了手脚筋。而日后，即使能够复原，可若是想要学武功来报仇什么的，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一张雕了花的大床上，一动也不能动。而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能听见的，也只是蜡烛烧久了之后发出的“吡啵”的响声。我心下虽然很是疑惑，可是到底因为自己有伤在身，再加上也不知道这个八贝勒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所以也就不敢有什么行动，只能静静的等待，以不变应万变。
　　“吱呀“一声，我期待了已久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而我也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来的那个人是谁。等到那个人走进，我才发现那个人就是我等了许久的八阿哥，我正预备挣扎着做起来，谁知八贝勒却一个箭步跑了过来，然后很是关切的对我说道：“忆词姑娘，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是九弟做事冒失，我刚才已经责备过他了，还请你不要生气。”我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盯着雕花床床顶那繁复的花纹，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是要审我吗？如果要审的话，现在就请八贝勒开始吧！我一个小小的奴婢，不值得八贝勒您浪费太多的时间的。”胤禩似乎是很吃惊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嘴动了动之后又有些不可奈何的闭上了。临走前，我分明听到他对站在门口的丫环冷声说道：“替我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如果她有个什么闪失的话，你们都提头来见！”而那些丫环大概是从来没有听到八爷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过话，所以在胤禩走了以后全都蹲在窗户地下议论纷纷：“这屋子里的姑娘到底是谁啊！怎么八爷对她比对八福晋还要好啊？”“今天八爷是怎么了，一进来脸色就寒得吓人，话也说得那么重……”说句实在话，我也有很多的疑问，但是现在，我就算想破脑袋估计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自己还是先好好养伤吧！只有等到伤好了我才能完成上天赐予我的第一个任务，我才能慢慢除掉我生命中所有的敌人，我才能回家……
　　
　　




第七十七章  手倦抛书午梦长

　　在八阿哥府上，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在对我的治疗这方面，他的确是尽心尽力的。而九阿哥，也不知道是被他八哥训斥过还是怎么的，后来再见到我的时候也明显的客气了许多。记得一次我在八贝勒小院外的院子里坐着休息的时候，那个九阿哥居然主动跑了过来，然后在扔给我一个大木盒子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跑掉了。而我后来打开那个盒子一看，原来是一颗已经极具人形的人参，虽然我不知道那颗人参到底有多少年了，但是看样子应该是个比较之前的物件。这个九阿哥，看来到底是财大气粗，这么一颗上好的人参，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我这个“贱婢”了，一点舍不得的样子都没有。
　　再后来，伤好一点了，而我又实在是闲得无聊，所以我就在一次胤禩来看望我的时候我就对他提出，我想看点儿书打发时间，顺便也想知道最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我要看书，胤禩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然后立马就为我送来了很多供消遣的书，什么宋话本、唐传奇之类的，还有当下最流行的小说。但是对于我提出的另外一个要求，胤禩在沉吟了半晌之后，才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忆词，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些朝堂之事最好不要过问，否则到时候惹出了祸，连我都救不了你。”我假装很乖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因此而死心。而胤禩送来的那些供消遣的书，又全都被我原封退回了，而理由就是：这些书我以前都已经看过了，基本上到了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不想也不愿意再看了。后来胤禩又送了许多书来，但是我全都是翻都没翻就直接叫人退了回去。而胤禩大概也是怕我知道些什么，所以总是躲着我，我也经常没有看见他。不过到后来，从一个丫环的嘴里我终于套出了一些情况，今年正月的时候，八贝勒随着康熙皇帝一起去视察了通州河堤，而九阿哥就是趁着皇上不在京的时候才偷偷听他八哥的话溜到杭州去探寻我的下落的。而马上，八贝勒又要跟着皇上去塞外了，估计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除开这些和八爷有关的事情，其他的，我是再也打听不出来了。毕竟，朝廷中的事，这些当丫环奴婢的又怎么会知道太多。他们能够知道自己主子现在在干什么，做了哪些事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主子们做这些事的最终目的，就不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能够理解的了。
　　现在是康熙五十年，康熙五十一年，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太子就又要被废了，不过，这一次他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运气了，他这一次，是永久性的，任谁都救不了了。更何况，还没有人想救这个嚣张跋扈，却早已经日落西山的太子爷了。只是，我需要获得更多的情况！我需要知道，康熙皇帝到底采取了哪些措施，而太子爷的被废，具体又是什么时候……
　　等到胤禩从塞外回来的时候，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整天都在胤禩的那个小院里吵吵嚷嚷的，虽然让那些奴才丫环们很难做，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苦处，自然也就顾不了他们的感受了。毕竟，我现在被这个八贝勒“软禁”在这府中，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想做什么都苦于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行动”。
　　也不知道阿鲁德他们怎么样了。自从回京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每次都想探听一下他们的消息，可是这个八贝勒总是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干脆装没听见。那次老九来送人参的时候我本来想问问她的，毕竟是他把我给弄回来的，阿鲁德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想他比谁都清楚。可以他放下了东西就跑，我又追不上，只好看着他眼睁睁的溜走。有时候真觉得我要是身份尊贵就好了，压根就不用满大街的追着人家跑，只要在后面威严的吼一句——你给我站住！那人就乖乖的站住了，还可以任我打骂。哪像现在，说话根本就没有人听，要问人事情还要看别人远不愿意告诉我，不愿意就一点辄也没有。追人追不上倒算了，就算追上了也保不准被主子咆哮一顿，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小人物的悲哀啊！
　　我叹了口气，又开始想到底有什么办法才可以让自己脱离魔爪。这个八贝勒府不是不好，只不过不是我呆的地方。再加上我要是想回去的话就必须要找出我的敌人，并把他们打败，否则的话就会一辈子呆在这个封建社会，被人压迫，做牛做马的任人欺负。现在已经要到深秋了，天气逐渐转凉，要是再过几个月，就又要过年了。我又白白的耗去了一年。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我还在杭州，天天都在卖力的想着要怎么样赚更多钱去养活我的兄弟姐妹。现在却天天无所事事，真是有些不习惯。我知道当初的是都是九阿哥自己擅作主张，与八贝勒无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眼下还能和平相处的原因。但是他未经我允许，私自动了我的东西，还把我的书札都翻了出来，实在是让我有些生气。其实我当初在写这些书扎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给我带来不幸，但是我还是做了。我不希望自己在深宫的这几年没有一点回忆。书札里有我的过去，也有我的未来。我只身一人来到大清，身上没有任何与现代有关的东西。我仅存的，就只有记忆了。我不想把我与现代唯一的联系都斩断。所以，我保留了这些记忆。就算有一天我真的都忘了，只要那些字都在那里，我的记忆就依旧鲜活。
　　我叫人去房里拿来了琴，想弹弹琴来静心。最近的思绪总是特别纷乱，老是集中不了注意力。说道琴，又突然间想起一首诗来。“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当时看到这首诗时，真是觉得这个诗中女儿娇憨得可爱。为了所爱慕的人顾盼自己，便故意将弦拨错。看似无意，实则有情。胆大而聪明，实在是让人好不喜欢。记得有人评说这诗说：“妇人卖弄身分，巧于撩拨，往往以有心为无心。手在弦上，意属听者。在赏音人之前，不欲见长，偏欲见短。见长则人审其音，见短则人见其意。李君（称李端）何故知得恁细。”倒也真是精辟。只不过不知道最后到底两人是双宿双飞了还是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了。
　　本想唱黛玉的《葬花吟》的，可惜自己看影视版的《红楼梦》实在是看得太少，词虽然会，曲子却记得不太清楚，要不然的话倒是一个应景的好曲。
　　想我一生的运命，亲像风筝打断线。随风浮沈没依靠，这山飘浪过彼山。一旦落土低头看，只存枝骨身已烂，啊…只存枝骨身已烂。花&卡歹嘛开一摆，偏偏春风等不来。只要根头还原在，不惊枝叶受风台。谁知花等人采，已经霜降日落西，啊…已经霜降日落西。风吹身躯桂花命，若想起来心就痛，恩怨如烟皆当散。祸福当作天注定，甲伊当作梦一般，啊…甲伊当作梦一般。
　　记得当时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听到的大概是粤语版的。反正唱了些什么是全然没听懂，但是歌声中包含的苍凉却让我心有戚戚然。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歌名，把歌词下载下来一看，就更觉得悲伤了。我记得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看这些哀叹命运之类的诗词，倒也不是悲观，只不过觉得有时候悲伤更能够打动一个人的心灵。我生活的很好，所以少年才能不识愁滋味，但是别人的就不一定了。用别人的悲哀来释放自己的同情心，是我一向爱干的事，听起来倒是有些很没良心似的。记得以前看《还珠格格》的时候听见紫薇说了一句“处处无家处处家”，真是让我不禁拍案。后来又看到白居易的“我心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当真的是欢喜得不得了。觉得古人和今人在思想上的交流还真是绝妙。话虽不同，但是心境却是一般的豁达，一般的宽广。还有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但是感觉却差的多了。倒觉得是一个背井离乡的难民，千里跋涉到了一个土肥民富的好处所，便赶紧放下包袱，大声宣告自己是这里的一员了。多少有些猴急，有些功利，倒感觉像是穷人看见大金库以后瞠目结舌，满脸贪婪的嘴脸。失了韵味，多了份世故。
　　“这是什么歌？歌词倒是还不错，就是太过苍凉了。”蓦的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倒让不由的一惊。扭头一看，原来是八贝勒。“八贝勒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倒是让我颇为吃惊。听说八爷日理万机的，今天居然有空了，真是稀奇啊！”我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懒洋洋的问道。“看来我在这儿倒是不受欢迎了。忆词姑娘看来不太想看到我。”八贝勒脸有些讪讪的，但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他平时那“如沐春风”的表情。“是吗？我有这么说吗？我一向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想，也没有什么不想。况且现在忆词暂住在八爷府中，虽然身份低贱，但也不是我硬贴进来的，也好歹算半个客吧！八爷在自己府中，倒要怪我这个客人招待主人不周了？”我翻了翻白眼，丢了两个大大的卫生球给他。
　　“那这么说倒是我误会忆词姑娘了？看来我还要陪个不是了。”八贝勒听我这么一说，就赶紧借驴下坡。“那倒不用了，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岂不是笑我这个客人不懂规矩，反而反客为主了。况且我很大度的，不会为这些事情计较的。”我瘪了瘪嘴。就看见胤禩的脸上布满了黑线，大概是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么厚脸皮的姑娘。他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真是进退两难。“敢问姑娘我到底是何处招待不周了，让姑娘这么大的火气？”他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没有哪里不好，哪里都挺好的，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手在琴弦上划拉来划拉去的，就是不愿意抬头看他。“忆词姑娘有什么问题吗？不知道我可能效劳。”胤禩依旧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算了，没人解决的了。我倒是想解决，可是偏偏人家就是不说。”
　　“听这口气，倒是我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你，所以你生气了。忆词，我不是说过了吗？朝堂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实在是没必要知道，这对你没有好处的。”“我不是说的这件事，是别的事情。反正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就别说这个了，免得我心烦。”我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你说要看书，我送来了书，可你偏偏都不要。你要什么我差人送什么来，难道还有什么做的不好，没有尽到待客之道吗？”果然聪明，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的口气有些太过暧昧了吧！这句话就又把对我做的这些事都归到“待客之道”四个字上。“我明天想要出去一下，请八爷不要派人跟着我。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你的犯人。”我提出了要求。“你要出去干什么？不派人跟着要是有问题怎么办？”“我听说阿鲁德死了，尸体就被你们扔到了乱葬冈，所以我想去找一下。给他立个碑也好。他对我好得很，我就算不能让他风光大葬，但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糊糊涂涂的死吧！”我悲痛的说道。“扔到了乱葬岗你又怎么可能真的找得到。难道你可以滴血认亲吗？你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不需要知道到底那个是他，我只要知道他是否活着就好了。现在我知道了……”我无力的瘫软在椅子里。我本来只是想试试你的，也没想着这种拙劣的把戏能够真的问出阿鲁德的下落。我虽然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但是却一直不敢确认。我早就该想到的啊！九阿哥是那么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要不是他们认为我手里还有一个秘密，恐怕我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吧！他们一定以为我有透露口风给阿鲁德，所以才会要杀人灭口吧！没想到啊没想到，柳忆词，你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居然相信皇家会有怜悯之心。活该，现在上天在惩罚你的愚蠢了，让你身边的人遭受灾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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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满阶梧叶月明中

　　“忆词，你听我解释，是你想的那样子的。”胤禩急急忙忙的对我说。“你的脸色很吓人，我扶你进去好不好，我慢慢解释给你听。我真的没有要伤害人的心。一切都是误会，你相信我好不好。”胤禩很慌乱的摇着我的肩膀。一行泪缓缓的从我的眼中流了出来。我终归还是害死了人。我是个妖精，是个怪物，对不对？那些人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个害人精。我让无数的男人忘返，让无数的家庭因此而覆灭，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吸干了男人身上的精力和财力，也吸走了他们的理智和良知。还害得阿鲁德失去了他的手臂，害得他失去了他的未来，让他没有了爱情，我是罪大恶极，对吗？柳忆词，柳忆词，你枉称自己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你最对不起的就是阿鲁德。每次都只为你自己在想，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你除了给过阿鲁德钱，你还给过他什么？
　　“呵呵呵呵，我是杀人凶手，我是杀人凶手！所有的人都是我害死的，都是我害死的！真是奇怪了，我这样的人，为什么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活着！！老天不是太可笑了吗？！哈哈哈哈……老天，你瞎了眼！瞎老天，你为什么还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世人的头上，为什么！你应该给我滚下来！给我滚下来，滚下来！！！”我指天大骂，泪流满面。步子踉踉跄跄，到处乱走，如颠如狂。“忆词，这不关你的事，忆词，你清醒一点！”胤禩使劲的拉着我，深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把我强行拥入怀中，捏起我的下巴，一字一句的对我说：“看着我，看着我，忆词……”“不，不，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不想看……”我抽泣着。“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告诉你，不——管——你——的——事。听清楚，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不是！！跟着我说，不干你的事，跟着我说！！！”
　　“不干我的事吗？我记得当初我在杭州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得道高僧对我说：‘我是天降的灾祸，是不祥之人，凡是和我在一起的，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我当时还不信，可是现在你看看，这一切都是真的！亦轩是我妹妹，结果她进宫不过三年，我就害死了她。阿鲁德，我和他在一起又只有多久，结果现在他又被我害死了。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死，他们会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会长命百岁的。我是一个异类，你知不知道，我是一个异类，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别人说我的来历的异类！我占了别人的身体，可是我却不能好好待她身边的人，我好像除了让别人痛苦，我就不会再干别的……”我只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被人抽离出去，嘴里也再一次充满了那种腥腥甜甜的味道，让人窒息。而胤禩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念道：“没有没有，这一切都是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忆词，你先睡一下好不好，等到你真正醒了，这一切也就都过去了，你会很开心，你会发现你在乎的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在你身边的。”胤禩的声音似乎真的是有一种魔力，让我听了只觉得很有些昏昏欲睡，虽然我在努力的抗拒着，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徒劳无功。
　　再次醒来，原本阴了很多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而胤禩，则笑意盈盈的坐在窗前逗着一个胖嘟嘟的孩子玩。见我起来，胤禩忙对着那个胖嘟嘟的孩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解释道：“忆词，怎么？吵到你休息了吗？”我伸手捏了捏那个孩子的小脸蛋，然后轻声问道：“胤禩，这是你的孩子吧！好可爱的样子。”胤禩见我没事，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笑语嫣然的解释道：“对啊，这是我的孩子，弘旺。来，弘旺，叫阿姨。”说着，胤禩就将弘旺送到我手边来，而弘旺也乖乖的叫了我一声“阿姨”，而且他还很可爱的在我脸上“啵”的亲了一口。我原本就比较喜欢孩子，虽然在孩子哭的时候我总是手足无措，不过现在看着弘旺这么可爱，我不禁也微微的笑了。
　　“弘旺，来，告诉阿姨，弘旺都喜欢些什么玩具？到时候阿姨给你做。”弘旺对着我咯咯的笑着，然后才一脸得意的说：“口水，口水都在阿姨脸上，阿姨不擦，阿姨脏脏。”胤禩张了张嘴，有些责怪的看了弘旺一眼，而我赶紧将弘旺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也笑着在他脸上咬了一小口，一脸得意的看着胤禩，嘴里还不停的嚷嚷：“哈哈，怎么样，有个小牙印比较漂亮吧！”弘旺一脸眼泪巴巴的看着我，还不时的用手摸着被我咬过的地方，生怕自己这么一代帅哥就这么被我弄得毁容了。
　　“你们家弘旺真可爱，不知道是哪位福晋的孩子。”我抬起头问道。“是我的一个侍妾张氏。”我记得以前听宫里的人说过弘旺还是个小富翁呢！小小年纪就又田又有地了。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哪！我还真是个幸运的人，见过这么多大人物，以后要是对人说起，恐怕没人相信，都要笑我吹牛吧！”我捏捏弘旺的脸，乘机又揩了他一把油。“今天是初次见面，你还认了我做阿姨，可以我什么见面礼都没有准备，真是小气得很。弘旺想要什么礼物？告诉阿姨，只要阿姨能够做到，一定帮你办。”“他一个孩子需要什么礼物，你就不要费心了。王府里什么都不缺他的，你刚刚不还说他是个小富翁吗？怎么这会儿自己又开始充有钱人了。你就不要惯坏他了。”胤禩笑眯眯的看着我。“怎么会呢？我们见面的时候估计又不多，就算见一次宠一次，也实在没宠几次，又怎么会惯坏他？不过这个阿姨很穷倒是真的。你说对不对啊！弘旺。”小家伙在他爹的怀里扭来扭去，很是不安分。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喜欢小孩子，要不要抱抱他？”胤禩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是算了吧！你看他这个粉雕玉砌的样子，浑身圆乎乎的，软的像团面，我可不敢，要是不小心掉到地上就不好了。况且我现在身上乏得很，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抱他。”我起了起身，最后还是选择靠着床头坐着。想来我又睡了不少时间吧！每次都是这样，睡起来像头猪一样，睡得又沉又久，一觉醒来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反正现在四下里闲着无事，不如我唱个歌给你们听吧！”我欣欣然的建议道。“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劳累了吧！还是多休息的好。”“我有那么弱吗？不要把我看得那么弱不经风嘛！况且唱歌又不花什么力气，还能提精神呢！”“那好吧！”胤禩终于答应了。“那我就唱一首自己编的小曲吧！我在杭州呆了那么久，江南小曲还真的没学多少，不是太俗，就是太绕口，很难有合意的。”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忆词，你还好吧！这个……”“怎么了？这曲子还不错吧！我以前在杭州就谱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唱而已，你们可算是我的第一个听众哦！对了，八贝勒，我想问一下阿鲁德的墓到底在哪里，我想去拜祭一下。”“你还是别去了，你要做什么我派人去就好了。你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怪我。”胤禩一听到我说到阿鲁德，脸一下就变了。“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情我不想假手于人。况且我是他的妹妹，本来就应当去拜祭的。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没问题了。人本来就是要死的，就算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明天不死，总有一天会死。就算他活得好好的，也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往事已成定局，就算我再怎么伤心也没有用了。你相不相信人好好的，快乐的活着，比什么都好。只有这样，才是死去的人最想看到的事。”胤禩明显的一怔，想来他也觉得我说的这番话也太过无情了吧！但仔细想来，却也当真如此。“好了，你们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胤禩见我这么说，料想我应该没什么事了，就带着弘旺出了房间。我重新躺下来，面朝里，想着：“人虽然都是要死的，但是阿鲁德不应该那么早就没有了性命。他还没有娶妻，还没有生子，就等于他的生命还没有开始。一个还没有开始的生命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难道我不该为他做点什么吗？他的一生的确不可以重新来过，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会为他讨回公道的。就算我的力量很渺小，我也会努力的拼搏的。现在正是太平之中的乱世。乱世出英雄，只要我愿意，就有机会扳倒他。但是我的力量很小，刺杀他是绝对不可行的，就只有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借他人之手清楚敌人。但是现在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让我参与政事，我就算想利用，也没有办法啊！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看来我要向个办法接近他们才好。现在离废太子的时候越来越近了，想来八阿哥他们一定在积极的部署了吧！我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骆驼背上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只要太子倒了，就有可能再培养新的力量和八阿哥他们抗衡。废太子这一役，恐怕八阿哥他们这边的伤亡也会在所难免吧！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才能参与进去。天天待在这个小院子里，只会让我越来越憎恶我自己。
　　听说八阿哥的嫡福晋郭络罗氏为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氏一家可算得上是朝中显贵，因之胤禩与郭络罗氏的结姻，亦在无形中拔高了他的身价，削弱了因母家地位卑微而产生的影响，为其在宗室中奠定了广泛的人缘基础。据闻，郭络罗氏自小承欢于父母膝下，颇受宠爱，性格泼辣，是胤禩府内的当家人，胤禩府内的事俱是由福晋掌管的。据说她性好妒忌，被称为“天下第一妒妇”，所以我决定从他身上下手。他自己的身份高贵，自然是看不起像胤禩这样母家地位的人。当初康熙如此安排，也就是从冲着一点。想必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个原因，否则又怎么敢对着一个阿哥这样。其他的附近对于自己的丈夫讨好尚且还来不及，至于丈夫想要娶妾，只有敢怒而不敢言得份，就只有他才敢强烈反对，所以一直到如今，胤禩才不过两个侍妾而已，还是为了给他们爱新觉罗家传宗接代才有的。要是这个郭络罗氏自己能够开花结果的话，那两个侍妾恐怕连门也没有，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郭络罗氏是一个好强的女人，想来她也一定不愿意自己的丈夫落于人后，自己嫁了个没地位的阿哥已经够憋屈了，难道还要继续这种生活吗？只要她的丈夫成了皇帝，她就是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谁敢看不起她，也没有人敢说她丈夫是个靠老婆娘家人的才得到富贵的人了。府内的事情全由他一人掌管，想来在政治上胤禩收到他老婆的帮助也不会少。那个女人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出人头地，只要有人愿意来帮他，就一定能行。为今之计，就是要取得他的信任，要让她相信，我就是哪个能让他相公成为真名天子的人。有了我，她相公就能够飞黄腾达。欲干大事者，身边绝对少不了谋臣。
　　但是现在摆在我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样才能够取得郭络罗氏的信任，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我一定能助她相公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若我是男子，一切都好办多了，可是很为难的就是我是个女的。历史上的巾帼英雄的确是不少，但是又有哪个男子愿意臣服于女子手下，连主意都要一个女人来想，岂不是让天下的男子汗颜了。况且男子一向心高气傲，觉得自己竟然要听命一个女子，简直是奇耻大辱。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才智不如一个女人。不论是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如此。我选择从郭络罗氏那里下手就是因为她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总比到胤禩那里强，他们这些男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我。起码到郭络罗氏那里我还有一线机会。只要我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她，至于我这个想办法的人出不出面，倒是其次的。只要他们能够按照我的办法做就行了。
　　我现在住的这个小园被人把守得死死的，别说是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又一点武功都不会，想要出去就更是难上加难了。爬狗洞，翻围墙什么的，虽然有可行性，但是很快就会被抓回来，所以还是放弃好了。至于培养心腹什么的，我是不想再试了。这里全是老八的人，我培养了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谁知道自己培养的成不成功呢！别到时候把我给出卖了，我就全玩完了。而且也太费时间，有没有太大的用处。既然自己出不去，就不如老老实实的呆着。这个郭络罗氏不能去找，可以想办法让她来找我啊！这个大房来找自己丈夫在外面养的情人，好像还挺名公正言顺的吧。这样子不就可以见到她了？郭络罗氏生性好妒，要是让她知道居然有一个狐狸精把她老公的心勾走了，还会有不打上门来的道理？“呵呵呵，胤禩，你死定了。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先让你尝尝甜头，也不枉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关照。然后大家就新帐老帐一块算了，亦轩和阿鲁德的命，我会向你要回来的……”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七十九章 夜夜龙泉壁上鸣

　　过了没多久，胤禩终于同意让我去拜祭阿鲁德了。他自己倒是没有来，倒是派了一大批人跟着我。来到阿鲁德墓前，我真的感慨万千。记得以前还看见他对着我憨憨的笑，现在呢，就只有几掊黄土，一块冰冷的墓碑了。坟上草根还没有全合，露出一块一块的黄土，煞是难看。墓前凌乱不堪，看来是很少有人来的。我跪在他墓前，排好一碗饭，四碟菜，又烧过了纸锭和纸钱，风微微的扬起纸灰，在我面前浮了又沉，沉了又浮。“阿鲁德，你若是在天有灵，请你一定要保佑我报得大仇，保佑霆儿和冰儿平安无事。请你睁大眼，看着那些害死你的人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希望你和真的忆词在阴间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原谅我这个一不小心闯入你生命之中的人。如果还有什么苦难，就让我一个人来全部承担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现在以我的血液和我所余下的生命像你起誓——我会不惜一切手段让害你的人得到报应。今日我便以血为祭，你若在天有灵，请来一聚！”我暗暗的对着阿鲁德的坟头说道。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划破了手腕。“我曾经听说，铸剑之人会把自己的血注入自己将要完成的作品之中。剑吸了人的血，便具有了铸剑师的灵魂。我今天便以我的血来招致你的魂魄，你我若有缘，便请给我些暗示，让我知道你来了。”微风早经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铜丝。一丝发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愈颤愈细，细到没有，周围便都是死一般静。我站在枯草丛里，仰面看那坟头的枯草。“阿鲁德，若是你来了，请你给我一阵风，让这坟头的枯草告诉我，你就在我的身边。”凝视了半天，却不见这草动了一动。看来阿鲁德他今天是不会来了。
　　一个小丫头走过来对我说：“姑娘请回吧！今儿个天也不早了。这天挺凉的，姑娘在这荒郊野外的不要呆的太久也好。爷吩咐过要是姑娘办完了事，就早些回去。”“阿鲁德，你一定是觉得此处人太多了，有些话不好说。若是有心，就请今夜梦中前来相会。”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跟着八贝勒派来的人走了。
　　回到那个院子里，八贝勒胤禩已经站在那儿等了好久了。见我回来，胤禩立马就迎了上来，然后一脸急切的握住了我的手，脸上很关心的问道：“忆词，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要不我招大夫来给你看看？是不是外面的风太大了，你出门穿得又单薄，身子也弱，病又是刚刚才好，你看看你手这么凉，肯定是着凉了。来，赶紧进屋，我叫丫头们给你煮碗姜汤来，喝了以后你就会舒服些了。”说着，胤禩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走去，而我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而且，我刚一进门他就那么滔滔不绝的，我有机会说话吗？如果他肯给我说话的机会，我会到现在都不知道阿鲁德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我至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霆儿和冰儿是死是活吗？虽然每次只要我问起，胤禩都会很温和的对我说他们很好，什么都好。可是我真的又知道些什么，他原来也对我说过阿鲁德很好，结果呢？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触。胤禩，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我？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和我说说话。我都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憋疯了。你今天可以留下来陪我哪里都不要去吗？我害怕老是一个人，害怕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亦轩她不要我了，连阿鲁德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为什就没有愿意给我一个怀抱，愿意给我一丝温暖，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我一个人来承受？你知不知道，我原先在进攻宫前有一个丫鬟叫做翠儿，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做好姐妹，可是她最后却想致我于死地，我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肯告诉我。包括阿玛在内，为什么我就不能够像别的人一样，一出生就得到父亲的爱。难道就因为我娘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是偏房，所以我就注定一辈子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吗？我不服气，我不服气，为什么我就要低人一等，就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所以我喜欢的人就只能是那些山野莽夫，那些贩夫走卒。难道我比不上那些大家小姐吗？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如她们。她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就算付出了十倍的努力也得不到，就算得到了，也会被人瞧不起，被人说的好像是偷来的一样。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她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东西是真正可贵的。”我哀伤的说道。“忆词，你听我说，没有人会不要你，也没有人会抛下你。你这么优秀，大家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胤禩把我轻拥入怀，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动情的对我说。“那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可以得到一些温暖的时候，却总是很快有人会把它打断。以前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给我怀抱的人的时候，却发现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也不能在一起。相同的经历让我们的心相互靠近，但是日子久了，我发现相同的经历让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同样的缺乏安全感，同样的害怕伤害，让我们像两只相互靠近取暖的刺猬，靠的越近，就伤得越深。”我收紧了肩膀，感到有些悲哀。
　　“忆词，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把你所有的悲伤告诉我，把你所有的害怕都告诉我。寂寞的不止你一个人。你不该一个人承担这么多的。那对你太不公平了。请你以后把这里当作你的归宿，当作你的依靠。”他把我的头轻轻的埋进了他的怀里。“你听见了吗？我的心跳。他是那么的强烈，它在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他就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
　　“胤禩，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还陪我说了这么多的话。真的，我很感激你。但是我自己选的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就算我遍体鳞伤，我还是要走下去。没有人可以给我真正的救赎。只有我自己，才能真正的救我自己。如果我救不了自己，就只能就此沉沦下去。就像当初我在杭州的翠云阁里卖艺一样。当时一来是形势所迫，二来也是我自己愿意的。同样是活着，我宁愿选择醉生梦死的活着，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活着。你知道吗？那些短暂的醉让我觉得日子不会太单调，生命不会太无趣。如果人的一生一定要选择一种活法的话，我宁愿选择像烟花一样绽放，也不愿意像那画中的花一样，年年岁岁不知老，却在心里慢慢的腐朽。烟花虽然短暂，但是我只要有一瞬间的温暖和光明就够了，哪怕最后是满地的荒芜。”“不，忆词，你不可以这么想，你现在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又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放弃自己。放弃你坚持的那条路吧！它会害了你的。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的。就算你救不了自己，我也会救你的，我绝不会看着你这样子下去的。”胤禩紧紧的捏着我的肩。一字一句的告诉我说。
　　“你救我？你凭什么救我？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我的什么人？我想要过怎么样的生活，是旁人决定得了得吗？有些人，他们的心田只能耕种一次，一次之后，宁愿荒芜。后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荒芜死去。有什么值得可惜吗？昙花一现的惊艳，只要出现一次就足够。荒芜的本身就是一种保留。因为静默，你永远都不会了解它蕴涵了怎样浩瀚如海的惶恐。烟花不会让人懂得，她化作的尘埃是怎样的温暖。他宁可留下一地冰冷的幻象，一地的破碎。如果你哀伤，你可以为他悼念，却无法改变他的选择。”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怎么会？人定胜天。忆词，你为什幺这么悲观。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为什么你没有看到。你睁大眼睛看看。”胤禩摇着我的肩膀。“你看呀！这些花，就算没有人欣赏，不是还可以好好的开放吗？就算风吹雨打，就算春去秋来，它们还是这样生生不息的。它们现在就算枯了，可是在最深的地下，还是有他们的生命在跳动着，希望在燃烧着。”
　　“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是草木，不能够像他们一样这样无知无觉的生长着。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它们到底在想什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就算他们真的有知觉，至少还有雨露，阳光在哺育着它们。却不像人一样，有很多事情会伤害到它。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花不同。人也是一样的，你能够保证明天的我，还是今天的我吗？”我呆呆的望着他。
　　“为什么不会？如果你害怕，就请告诉我，我会为你扫除一切危险。难道你不相信我？”胤禩毫不畏惧的只是我的眼睛，看样子好想要把我看透。我看见，在他的眼中，有的是坚定和自信。“我可以靠你吗？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从来就没有人说过愿意来保护我，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在撑，不管是悲伤还是苦难。我想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的生活。现在，你居然说你可以保护我，我真的不习惯，你不是说真的吧！如果是假的，请你不要在捉弄我了。我真的不想在我卸去所有的武装后还有人来狠狠的伤害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张嘴堵住了。那么的烫，那么的霸道，却又是那么的温柔。“不要，不要……”我的抗拒，却被淹没在角落里。
　　突然，胤禩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很吃惊的望着我。然后自己踉踉跄跄的退了一步。“对不起，对不起，忆词。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哦，是吗？还真是我错了，居然还想着……你还是走吧，我没有事了。谢谢你陪了我这么长的时间，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我转过背去，慢慢的朝内室走去。“不要，忆词，我是真的想保护你的，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胤禩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真与假，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了。我累了，不想再想这些事了。保护？就算没有，我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慢慢的挣脱了他的手，朝房里走去。谁也没有看见我嘴角的那丝冷笑。
　　




第八十章   泪血染成红牡丹

　　我曾经亲眼看见有新进来的姑娘因为不肯去接客被妈妈打得气息奄奄，还有的姑娘因为做的不和妈妈的意，被妈妈关在暗房饿得半死不活，放出来以后还要继续去接客。还有的姐妹被那些所谓的恩客折腾的哭爹叫娘，却没有半个人去管她们的死活身上满是伤痕，有的全是伤在看不见的地方，连药都上不了。却没有一时半刻可以休息，还要被逼着去接客。没有生意的姐妹晚上就睡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没有床铺，没有被子，冬天连个火炉都没有，风就呼呼的从墙上的漏洞里灌进来，十几个小姐妹瑟缩着挤在一起，没有东西吃，只能在黑夜里紧紧的抱在一起。常常就是这样一坐就坐到了天亮。有的小姐妹就算想死都死不成，因为妈妈已经把他们房里一切可以用来自杀的东西都搜走了。她们就是这样在这个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的地方过着那生不如死，不见天日的日子。人生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事吗？当你想死却不能死的时候，你就知道，原来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感天动地的爱情，我看得太多，也经历的太多。我知道，在那个人吃人的世界，我想要活下来，就只有比别人更强。我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时间来哀叹自己命运的不幸，我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了，我才能够与那些想羞辱我的人一决高下。优胜劣汰，永远是这个世界不变的生存法则。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我才可以不再被人摆布。本来我不想把你怎么样的，毕竟我心里还残留着那个除夕夜里身穿蓝袍的“侍卫”的影子。但是阿鲁德的死，让我把对你唯一的希望全部扑灭。所以，我要了你，要你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败在我的石榴裙下，败在我辛辛苦苦布好的局下。我会让你像今天的我一样，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油灯里的灯芯烧得“滋滋”作响，房间里的烛光摇了又摇。我看着那跳动的火苗，一明一暗，把影子投射到墙上，墙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透着妖娆，野心和不甘，还有熊熊欲燃的仇恨。一只飞蛾闯入灯芯中，不一会儿便尸骨无存。“呵呵，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这火焰，是你能够触摸得吗？她很美，不是吗？如丝如锻，又随风摇曳着，就像那水边美丽的女子，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但是一碰，你就会知道，他不是精灵，而是恶魔……”我一拂手，油灯便坠落到地上，我看着灯里的油一点一点的泼了出来，随着一声脆响，那个原本还发着幽光的灯座便碎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还有几个不死心的，依旧在地上旋转着。不死心又怎么样，最终还是免不了覆灭的命运。灯芯上的火花跳了几下，最后还是极不甘心的熄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摸着手腕上的伤口，对自己说，“一切就快来了，就快来了……”月光照在地上，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情绪。黑夜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笑容就像那嗜血的蔷薇花，开始在整个房间里蔓延，缠绕……
　　早上起来，人懒洋洋的，又不能出去，只能在这个小院子转转逛逛。书架上虽然摆满了书，但是却没有一本合意的。想下棋，却没有人会。本来我自己的棋艺也不是很好，但是我本来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想画画，也不知道画什么。还是去外面走走吧！打开门一看，却发现天气阴沉沉的，看来快要下雨了。还是呆在屋里吧！我又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真是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的照顾镜子了。以前是因为忙，有一大堆大事小事等着去做，每次都是匆匆的把头发梳了梳就出去了。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让我再也没有时间打扮自己。我好像变了很多的样子，到底是哪里变了，我自己也看不出来。可能是我现在的心态变了吧！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梳子，慢慢的梳着头发。突然间的一个响雷，却让我手中的梳子落了地。
　　“真是的，多大的一个人了，居然会被一个累给吓到，真是太没用了。”我自嘲的笑笑。听见外面隆隆的雷声，加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倒是想起一个对联来了。“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切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只可惜现在没有冻雨，也没有瓜。忽然想起原来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片段，一个人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天气里在山顶上弹琴。琴声激越，与轰隆隆的雷声相和，倒是颇有一股傲视天下的气势。人也逍遥得不似凡人，倒像是被谪下界的仙人。今天倒是可以让我效仿一下古人。只可惜我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介凡夫俗子罢了。我把窗户和们全部打开，狂风便充斥了整个房间。我把头发披散下来，只想自己今天也逍遥一回，狂妄一次，学做一次魏晋古人。发丝在风中乱飘，狂乱的舞着。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像处于天地之间，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我想恐怕只有《浪淘沙》最能够反映我现在的心情吧！
　　“你倒真是好兴致，居然在这个时候自得其乐。”我一扭头，想着是谁，原来是九阿哥。“九阿哥才真是好兴致呢！这样的天还跑到这个小地方来，真是嚷‘贱婢’受宠若惊啊！小庙里容不了大神，没想到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居然真的看见‘蓬荜生辉’了。”我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你！”九阿哥的脸估计已经成了铁青色。“我告诉你，你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可以立即从我面前消失！索罗绰&8226;忆词，你最好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哦？是吗？我不需要看清楚，看清楚了又怎么样。我是谁？宫里的一个逃跑的小宫女，还是名满杭州的花魁，要不就是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病秧子？或者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你们手里一个想逃又逃不掉，想死又死不了的小丑？九阿哥不知道此有何贵干，不会是想来看我垂死挣扎，求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的狼狈样子吧！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说完，我便起身出了屋子，全然不顾外面的狂风大雨。“你这个疯女人……”背后传来了九阿哥咬牙切齿的声音。
　　斟一杯酒问一声君是谁，可否随我入杯中醉一回。人生几何浓浓淡淡的尽在杯，谁能品得这般的滋味。葡萄美酒古人用夜光杯，我用豪爽酿一生忘情水。酒不醉人古人说人能自醉，邀来明月与梦同归。对酒当歌狂一曲惊动天上人，敢问一嫦娥妹是否无悔。对酒当歌狂一曲随我一同飞。对酒当歌，斟一杯酒问一声君是谁，可否随我入杯中醉一回。人生几何浓浓淡淡的尽在杯。对酒当歌，对酒当歌，难得这滋味。
　　我在风雨中用尽所有的力气吼完这首《对酒当歌》，然后转过头来对九阿哥说：“今天真是好啊！可惜没有酒，真是美中不足，要是有酒，在加上几碟小菜，来对酒当歌一番，可真是好的很那！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子！”九阿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幕之中。
　　“是吗？我是疯子。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加清醒。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千古情仇酒一壶，可惜无酒啊！可惜无酒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唯有杜康……”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姑娘怎么在外面淋雨，还是赶紧进去吧！要是得了伤寒就不好了。”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失魂落魄的说道：“不好？为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说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我难道是你们手里的蚂蚱吗？怎么样都跳不出你们的手掌心！”“快来人那，快来人那，快点把忆词姑娘拖进屋里去。她好像脑子出毛病了……”便有几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屋里拽。不管我怎么样的挣扎，还是被拖进了屋里。
　　他们把我拽进了屋子，就把门锁上，大概是怕我再跑出去吧！真可笑，在他们眼里，我居然是个疯女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们大概没有看见过像我这样的女人吧！对着身份尊贵无比的阿哥大吼大叫，还说出那番不着边际的话，只有疯子才会如此吧！我坐在地上，看着头发上得水滴答滴答的滴落到地上，真是觉得今天太痛快了。难得如此发泄一番。
　　我插干了头发，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前开始弹琴。经过刚才的事情，心里的烦郁一扫而光，心也慢慢静了下来。现在我可以好好的干我想干的事了。还是唱个歌吧！我每次都喜欢用唱歌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把我当成疯子，估计现在连出房门都不可能了。不知道他们听见我在唱歌又会怎么想呢？大概以为我疯言又在疯语了吧！o(∩_∩)o…
　　走过荒漠都像草原，秋风吹过不落叶。我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跨越一切的相知相恋。你曾送我那朵玫瑰，感觉依然闪着露水。每当黄沙滚滚睁不开眼，在我心里还涌着甘泉。短暂的是流转的季节，永远的是飞天的思念。遗憾来不及再与你共谱经典，但已足够微笑凝，简单的是天涯都追随，为难的是决别着成全。把你的梦想种在我心田，最深刻的幸福是不悔。
　　还没有唱完，门就被人恨大力的踹开了，说我疯，现在看来比我疯的人还大有人在，我就算再怎么样，还没又倒破坏公物的程度。就感觉“狂风卷积着乌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我扑了过来。
　　




第八十一章  只恐风花一叶飞

　　“忆词，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女人，你，你今天就从了我吧！”扑过来的，果然是八贝勒，这时我只看见他眼睛里的那种狂热的火焰，好像任凭谁都将它无法熄灭。而他的嘴里，此时正喃喃的低声唤着我的名字：“忆词，忆词……”我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将自己的身体倚在了床头的横栏上，然后很是慵懒的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接着我又悄悄的从袖子里拔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柄匕首，然后在他无比陶醉，无比享受的亲吻着我的脸，我的脖子，并想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我猛地拔开匕首的剑鞘，朝着他的右心房刺去。
　　胤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张脸登时变得煞白，我故意没有抬起头来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只是在匕首上多加了几分力。过了好久，血才透过胤禩的月白长衫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居然开成了一朵绚丽无比的花。“忆词，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恨得不惜要杀了我？”胤禩的声音幽幽的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很愤怒的对着我大吼大叫，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厉声质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相反，他的声音里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还有一种让人觉得冷到骨髓里的绝望。
　　“啊~~”我失声叫了出来，然后慌慌张张的将那柄匕首从胤禩的胸口拔了出来，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去找药和纱布过来给他包扎伤口。我原本以为自己在去杭州的路上杀掉的那些山贼土匪，还有在“翠云阁”待的那些日子，已经足够让我硬起心肠来毁掉一个人了，但是等到我真的下手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不够狠，还不够恨。我没法让自己因为恨一个人就能够狠下心肠，也没办法因为狠下心肠所以就能够杀了一个人。或许我和以前相比，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可是说到底，我还是不够狠心。
　　“今天晚上是我的错，是我太粗暴了。你这样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原也无可厚非。只是，今天的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也不要露出任何惊慌的表情。知道吗？”八贝勒在我替他包扎完伤口以后，临出门的时候很郑重的对我说了一句，见我点了点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的话，你一定要记得，听见没有？还有，这两天你最好不要随便跑出去，如果有人来找你麻烦的话，你就赶紧差个丫环去找我来帮忙，千万不要和来人硬碰硬，知道吗？”我勉强的对他笑了笑，然后有些“口干舌燥”的对他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再怎么说我对自己这颗脑袋还是很喜欢的，我也不想她这么快就掉下来了。”胤禩仔细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忆词，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我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我赶紧起身想要将他推出门去，谁知道却不小心触动了他的伤口，看着他痛得惊呼了一声，我也有些手足无措了。只能慌手慌脚的将他又重新扶进房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安置在房间的贵妃塌上。
　　我转身正预备再去拿些药和纱布过来，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谁知胤禩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用力将我的身子带了过来。我抗拒着想要推开他，可是又怕再次碰到他的伤口，所以也不怎么敢挣扎，只能无比别扭的被他一把拉到贵妃塌边上坐了下来。“忆词，你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是不是？”胤禩用手捧着我的脸，然后脸上流露出一种满是希望与喜悦的光来。我努力不让自己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硬硬的将头扭到了一边，然后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你还说这种混帐话的话，我就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你呼天不应，叫地不灵。”胤禩微微坐起身来，然后用手将我转向别处的脸掰了过来，逼着我盯着他的眼睛，接着我听到他在说：“忆词，我没有胡说，你看我的眼睛，你看。只要你看我的眼睛，你就会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你才算是好，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样做才能够让你真的欢喜。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哭的时候，我真的心都碎了，肠子也搅成了一团，想我向来是那样的伶牙俐齿，可是那一次，我却只能傻傻的抱着你，可是嘴里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冷冷的推开了他，然后有些不客气的说道：“八贝勒，我希望您能够弄清楚，我不是你的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有，你当初救了我，还让大夫来给我治伤，今天我这样冒犯你，你也没有计较，我很感动，也很感激。而且，我希望你弄清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劳烦你老人家继续在这儿‘飞蛾扑火’，‘枉抛真心’了。而且，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清。但是你欠我的，我也会一一讨回来。”胤禩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但是很快他就又恢复他那斗志昂扬的样子，然后兴致勃勃的对我说：“那好，我会等着你慢慢来找我讨账，但是你自己要小心啊，不要到时候你的帐没有讨回来，反而被我俘虏了。至于你嘴里的那个人，终有一天我也会打败他的，让你心甘情愿的待在我身边。”我不服气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骄傲的说道：“你休想！我喜欢的那个人，你永远都不可能打败他的，不管是在哪一方面。”
　　胤禩没有在我房里做过多的停留，他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出去玩吗？下个月月底，四哥的孩子满月，他叫我们兄弟们全去他府上喝酒，你如果愿意去瞧个热闹什么的，那我到时候就把你扮成小厮，跟着爷我一起去看看这京城的热闹。”胤禩说完这句话，立马就走了出去，真的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忍不住呆了。本来还想再问问，可是八贝勒却已经走远了。四哥，四哥的孩子，这个四哥，指的可是胤禛？呵呵，时间过得还是快啊！只不过一年的时间，胤禛居然又有孩子了。而我当时居然还傻乎乎的待在他的行宫里，帮他准备晚餐，然后再痴痴的坐在灯下等着他回来……
　　我曾经以为，胤禛是真的爱我，因为他当时还派了那么多人来找我，他的誓言，字字句句，我还犹如在耳。当初他在我耳边轻轻呼出的气息，至今都让我觉得这一切还只是发生在昨天，可是事实上，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年了。我曾经以为自己并不爱他，我曾经以为自己当时对他好只是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过意不去，就想着应该要对他好。可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傻，每次梦到他的时候，我都会和其他在梦里出现的人搅到一起，然后骗自己说胤禛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偶尔梦到他也没什么稀奇的。原来我自己傻到心被别人偷走了都还不自知，傻到自己的情用在别人身上却还在那儿沾沾自喜，自认为已经看破了红尘，不会被这些男女之事困扰。
　　接下来，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胤禩的那位嫡福晋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冲到了我所居住的那个院子里，然后一看见我，那位郭络罗郡主就不由分说的给了我一巴掌。就在她觉得不解气，还想再继续教训我的时候，我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即将挥过来的手。“八福晋，不知奴婢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您这样大动肝火？”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虽然她身后还站着黑压压的一大堆人，但是说句实在话，我心里并不怵她。相反，我还细细的打量起这位八福晋起来。
　　这位郭络罗氏，说句实在话，还真是个美人坯子，我若是和这位福晋比美貌，自然是落后不少。不过这位八福晋的气质嘛，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太嚣张了，看着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能靠近，冷冰冰的。如果说一般的女人让人乐意亲近，那么这位八福晋，则不禁让人觉得很是压迫。而且这位八福晋穿的那件红色旗装，颜色虽然艳丽得很，然后她也的确穿出了那种雍容华贵的感觉，但是在气势上还是太咄咄逼人了些。难怪这个八贝勒膝下子嗣单薄，看着这位八福晋这很劲儿，就算是送子观音原来想给她送两个孩儿的，估计人家观音边上的小童看着她那凶样儿也会吓得逃之夭夭了。而且，这位八福晋自己生不出孩子来，还不准人家老八宠信别的姬妾，像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还“英勇’的打退了他们家老公的“进攻”来着，可是她不照样兴冲冲的跑来兴师问罪了。这个女人啊，吃醋是常有的事，捕风捉影喜欢猜忌老公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像这位郭络罗氏这么凶悍的，而且还能在历史上留下“美名”的，却着实不多。
　　“本郡主问你，你是谁，又为什么要勾引我们家胤禩！”郭络罗氏一脸的气急败坏。我看了看她，然后有些轻蔑的笑了笑，故意一脸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是谁，或许郡主并没有兴趣知道吧！郡主真正想知道的，不过是关于我是不是狐狸精这个问题罢了。”郭络罗氏气得脸都有些白了，她使劲甩脱了我的手，然后大声唤着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人，说是要他们好好教训一下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蹄子。
　　“龙丘居士最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地心茫然。”就在八福晋手下的人冲着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大声念出了这么一首诗，然后指着郭络罗氏笑个不停。“你这个妖女，你到底在那儿叽叽呱呱的念些什么咒语，说！”郭络罗氏这么一喊，她手下的那些本来要好好教训我一顿的人也停住了脚，有些惊疑不定的在我和她之间看来看去，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我对着八福晋道了一个“万福”，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刚才因为大笑而从眼角溢出的泪之后，很郑重的对郭络罗氏说道：“福晋，我知道您今天来是想要些什么，我也知道您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您不觉得委屈的话，小女子想请您进屋详谈。而八福晋您想要的答案嘛，我自然全部都会告诉您。”郭络罗氏有些高傲的扬起了头，然后一脸不屑的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和你谈，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微微笑了，然后只轻轻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就凭您爱八贝勒。”郭络罗氏有些吃惊的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动了几动，最终还是和我进了屋。
　　“好，现在我已经进来了，那么，我要的答案，你应该可以给我了吧！”这位八福晋刚一进我的房间，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一面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房间里的摆设，一面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而我，只能装作没看见，任由她在那儿“东张西望”，然后我走到桌边替这位八福晋和我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将茶放到她面前之后自己也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个女人，长得也不漂亮，身段什么的也不好，一看就知道是个病秧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就奇了怪了，胤禩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而且居然为了你，这么多天都不进我的房间，天天找接口说什么要处理政事，想来八成每天晚上都是跑到你这个骚蹄子这儿来了吧！”这位八福晋一看见我居然无比悠闲的坐在那儿品茶吃点心，就气不打从一出来，于是便开始絮絮叨叨的挑起我的毛病来。等到她说完了，我才淡淡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开口说道：“不知八福晋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呢，若是和福晋相比，自然是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可是男人的话，他宁愿放着家里的绝色牡丹不去赏，就是愿意在外面找个小野花什么的，虽然这野花很明显没有家花好看，但是谁叫人家野花香呢？而且我看福晋这么熟练的样子，想来八阿哥干这种事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一听到我说这话，八福晋的脸又硬起来了，只见她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完全不顾戴在小指上的金丝护甲已经刺破了她的手心，而血，已经顺着她的手腕不断的往下流。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赶紧为这位八福晋拿来了专门的云南白药想要帮她涂上，可是这位八福晋却负气的将我一把推开，嘴里还很是硬气的说道：“你想干什么，想用药来毒死我吗？”我抛给她两个大大的卫生球，然后也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是啊，我想毒死你，因为毒死你以后我就可以做嫡福晋了。”郭络罗氏的手一抖，然后我好不容易倒出来的一点药粉全都被她这么一抖就掉在了地上。“你给我滚开，我是死是活不要你来管！”到底是小姐脾气，我不过这么随便一说她就生气了，也不知道这位八福晋平时是不是和八贝勒在家里的时候吵了个翻天覆地。说归这么说，但是她受伤了我总不能不管吧！再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女人。如果咱们做女人的相互之间还不能够彼此体谅的话，那你还能指望谁来疼你，谁来爱你?所以我假装感觉不到郭络罗氏对我的敌意，假装感觉不到她的抵触，到底还是给她的伤口上上了药。
　　




第八十二章  沉思往事立残阳

　　“你是脑子里装的是草还是根本就是一脑袋浆糊啊！我如果真的要害你，我会蠢得选择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害你吗？到时候你死了，我还不是会被人家怀疑。到时候要是被人家查出来是我杀了你，那我不是要被人家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什么荣华富贵，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我现在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我没事杀你干什么？”那位郭络罗氏有些不服气的插了一句：“你们这些女人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就是向我死，想我早点死，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门了，就不用再怕我了。”我白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女人的心思你倒是明白，可是男人的心思呢，你又明不明白？”这时郭络罗氏不再做声了，只是扁着嘴很是有些委屈的看着我，活像一个刚刚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不过说来也实在是不容易，据我所知，这位郭络罗郡主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可偏偏从小母亲又去世得早，父亲又很是宠爱她这么一个独养女儿，所以关于这个争风吃醋的事，她知道的也实在是不多。更何况，她从小又被父亲宠惯了，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迁就别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讨好别人。不然的话，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康熙皇帝就不会骂她是“天下第一妒妇”了。说来说去，还是她的性子太直了啊！
　　“我那么喜欢胤禩，他为什么总是对我不闻不问的？我怕他太辛苦，所以自己一力包揽了府中所有的事，我每天为了府里的事弄得睡都睡不着，他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为什么他还要在外面和你们这些女人乱搞？我承认，我的确是对他严厉了一点，可是我都是为了他好啊！想当初，胤禩因为他额娘的原因，在宫里老是被其他的阿哥格格们欺负，我为了他不再被别人看不起，我就嫁了他，为此，我还和我阿玛大吵了一架。我为他做的这些，难道他都不知道吗，难道他都不在意吗？可是最开始的时候，胤禩也还是很喜欢我的。”开始还凶巴巴的郭络罗氏，此时居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陷入了当初她和胤禩的某种回忆中。唉，“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啊！只是和良妃娘娘她们那样在深宫里幽幽怨怨的等一辈子，这位郭络罗氏这样积极的争取自己幸福的性格，我到是挺欣赏的。只可惜，她用错了方法。
　　“你真的那么喜欢胤禩吗？喜欢的可以为他做一切？”我试探性的问道，只见那位八福晋很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求助似的看着我。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我不禁觉得有些搞笑。之前这位八福晋不还恨我恨得跟什么似的吗？结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看她那样子，就好像我们两个已经认识好久了，好像我们两个是多年的闺中密友一样。不过，在这个大清，有一位像郭络罗氏这样地位显赫的闺中密友，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最起码，我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普通的小混混欺负了啊！
　　“那好，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至于有没有效，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了。而且，成不成功，不要是看你到底能够学到多少。”其实对于这些事情，我自己本身也没什么经验，但是自己在“翠云阁”待的那一段日子，以及以前看的一些什么情情爱爱的肥皂剧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对于这些事情，虽然是没吃过猪肉，但多少也是看见过猪跑的。而且，我从电视剧和书里看来的那些东西，好像在妓院里的时候实用效果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接着，我就一脸神秘的对她说：“郡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看你能够听出些什么来。”郭络罗氏很乖的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坐在了我的身边，想看看我到底能够教她些什么法子，能够帮她重新挽回胤禩的心。看她那么急切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卖关子了，只好老老实实的将《聊斋志异》里那个《恒娘》的故事告诉了她。
　　“我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恒娘》，故事说的是一个叫恒娘的女子，她的丈夫虽然娶回一个比她年轻漂亮美妾但钟爱还恒娘。她家邻居洪大业妻子朱氏很美但结果却大不一样，洪大业的妾宝带原先是洪妻的婢女，长得也不如洪妻好看，可洪大业偏偏喜欢她。洪妻朱氏看到恒娘条件不如自己却能得到丈夫宠爱，就虚心向她教。于是恒娘就把自己固宠术教给了朱氏，其中最关键一招便献媚。她说你虽然很美但不会媚，以你姿色一媚可以赛过西施，那里是宝带那个下人可比的。接着教给她‘使昵’‘使笑’‘秋波送娇’方法。朱氏回去后按恒娘所教一一使出这些令男神魂颠倒媚态，结果洪大业大受其惑，每天不离左右，唯恐朱氏不理他。”看着郭络罗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时之间肯定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我又细细的解说了一番。“郡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没等她说话，我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古人说‘尤物足以移’，但是你知道一个女人怎么才能成为男人的尤物吗？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媚态。世人皆以为美色就是指女人外在的容颜，但是人的外貌再美，如果她只拥有美貌这一项是远远不能被男人称为尤物的。而在拥有了美貌之后，如果你还够媚的话，那么你就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因为这个媚态，甚至比漂亮姿色还要美几分，它能使美者愈美，艳者愈艳，使老显得年轻，丑显得漂亮，能让无情之事变为有情，能让男人暗自爱上你却还浑然不知。”郭络罗氏听到我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惊讶得连嘴都忘了闭上。过了老半天，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可是，如果我这样做的话，那不是和青楼的妓女们无益了吗？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多罗郡主，而且我已经成了胤禩的嫡福晋了。这样做，好像不大好了吧！”
　　“你不是说过，你愿意为胤禩做任何事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不就是可以让他多看你几眼吗？至于身份，又何必在乎。你是愿意守着你这个嫡福晋的身份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还是愿意让你的相公陪在你身边？这闺房之事，本就只有夫妻二人知道。你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无非就是怕损了这个福晋的面子，下不来台。”我说道。
　　“可是，这个也未免太那个了吧，胤禩会怎么想我啊！”“郡主，我今日就言尽于此。至于到底想要怎么样，还是郡主自己拿主意吧！奴婢会永远在这里恭候郡主大驾的。”我站起身来，走到琴台边坐了下来。
　　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在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
　　“机会稍纵即逝，女子本就在很多方面不能与男子相比。红颜易老啊！但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郡主现在还正是花一般的样子，就这样白白的放过吗？时不我待啊！”我当心一划，琴声便如布帛一般的撕裂。“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想当初杨妃是能够坐上皇后的位子的，只不过世事难料，人生变幻无常。她与明皇的‘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恐怕羡煞了不少人吧！她与玄宗恩爱如此，一方面是他们志趣相投，还有一方面当然就是杨妃的媚色了。”我假装无意的说道。偷偷的观察着这个郡主的脸色。
　　只见郭络罗郡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接着她就走到了我的面前有些扭扭捏捏的问道：“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我在心底微微的笑了，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你嘛，现在先什么都不要做，然后有空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坐一坐，我会慢慢教你该怎么做的。还有，今天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八贝勒，也不要去找他吵。如果可以的话，你到时候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希望自己能够出入自由，我不想整天都被你们像关犯人一样的关在这院子里。”八福晋仔细想了一下，结果这时候她的脸一下子又变冷了，她冷声说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如果你行动自由了的话，那你去找胤禩不是更方便了，我不要冒这个险。”如果这个时候你可以看见的话，那么我的脑袋上肯定是一群的乌鸦飞过。怎么碰到个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啊！我明明都已经答应帮她的忙了，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反正我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要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正胤禩宠不宠你跟我又没多大的关系，我如果要留下来的话，你也赶不走我。但如果我要走的话，就算没有你帮忙我也终有一天能够靠我自己的力量出去的。”我不想再和这位郭络罗郡主多费口舌，只丢下了这么几句话以后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而这位郭络罗郡主在傻傻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也悄悄的走了出去，走出院子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声势浩大，未见其人就已经先闻其声了。
　　




第八十三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位郭络罗郡主倒是时不时的到我的小院来，向我来学习到底应该怎样留住一个男人的人，也学习怎样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也或许是因为这位郭络罗郡主经常在我这儿，所以八贝勒反而不常到我住的这个小院来了。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自然他来不来也就与我无关了。关于朝廷之上的一些事，我从那位郭络罗郡主嘴里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再加上以前看的那些历史资料，虽然事情的完整经过郡主也是不大清楚，可是我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废太子的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还有就是，胤禛会不会卷进去……可是我偏偏如今又待在这八贝勒府里，想出去一次是难于登天，更何况，胤禛现在又已经成了雍亲王，他那亲王府，如果没有人愿意帮我引荐，想要进去，估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吧！不过好在郭络罗郡主已经答应了我，她愿意在四阿哥的两个孩子满月办酒的时候带着我一同前去贺喜，顺便让我看看京城的热闹。
　　其实，这京城的热闹，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当初若是贪恋这京城的繁华，又怎么会不远千里迢迢、不辞劳苦的跑去杭州？更何况，这北京城，再怎么热闹，说到底也还只是三百年前的大清，热闹说到底，也只是属于别人的，是属于这个最后的“康乾盛世”的。而且，若不是这么稀里糊涂的掉到了这个异时空里，我又怎么会遇到这么一大堆的事，又怎么会接受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去打败一个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说来说去，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北京，对这北京的热闹，也没什么兴趣。“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李白的这两句诗，说的，或许就是我吧！我天天待在这个八贝勒府里，真的是“斯人独憔悴”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老实说，我后悔，非常后悔，后悔得很呢，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八月三十，雍亲王内大办满月酒，庆祝雍亲王的四阿哥满月，而我，自然也跟着郭络罗郡主一起去了。虽然怕面对那个人，但是自己如果还要在这北京继续待下去的话，总要再见胤禛的，我总不能像缩头乌龟那样躲一辈子吧！更何况，在这一个月里，我也想得很清楚了。如果我和胤禛之间，当初他只是一时忘情，然后有些按耐不住，那我也没什么特别吃亏的地方，毕竟，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到底还是保住了。而且，胤禛当初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即使最后没有好的结局，可是总还是留有一个美好的回忆的。而且，当初三年的“白领生涯”，多少也教会了我一点，就算昨天因为失恋在家哭得面无人色，但是第二天一早还是要唇红齿白、美目生辉的去应对工作上的一切事情。自己就算心里头难过，也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吧！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三年的教书生涯。而且如果这事让我的学生们知道了，那他们不拿书，把试卷扔死我啊！这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又何必吊死在这么一棵树上呢？更何况，到时候回到了现代，如果我还顺带拐骗了几个康熙朝的瓶瓶罐罐回去，那就真的是要钱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了，这个男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和胤禛这个事，大不了就当是一次练习好了，为今后积累经验。
　　和郭络罗郡主一起坐在一辆马车里，两个女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要说说话的，于是我就开口了：“郡主，这个雍亲王家的四阿哥是什么时候生的啊，上个月这个时候吗？还有，那孩子叫什么名字。”虽然我明知道那个胤禛的那个四阿哥就是弘历，就是后来延续了“康乾盛世”的那个乾隆，但是我这不也是没话找话说吗？更何况，如果历史资料记载得有误的话，那我到时候岂不是还要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到时候哪一步走错，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然后还要在那个什么阴间饱受轮回之苦却投不了胎？虽然这种事我以前是从来不信的，但是自从我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朝代以后，我就开始有一点点相信了。更何况，这个鬼神之事，就算信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事，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对不起我这么多年读的书，然后有点对不起那些尽心尽力宣扬“无神论”的专家和学者们。
　　“这个四哥的儿子啊，是八月十三出生的，本来到今天是还没有满月的，但是因为这个黄历上说最近的日子都不大好，所以就提前给他做了满月酒。至于这个名字嘛，好像皇阿玛暂时还没有赐名来着，但是估计会有小名。不过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那我到时候问四嫂一声就是了。你看像我们家弘旺，不也是快一岁了皇阿玛才给他赐的名吗？而且在皇阿玛没赐名之前我们全都是叫他‘球球’来着，因为他生出来的时候特别胖，看着像一个肉球，好可爱的。”郭络罗郡主还在一个劲的说着他们家弘旺，但是我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待会儿就要见到胤禛了，我还不知道见到他以后该说些什么呢！还有，今天到胤禛府上的人应该会很多吧，他要忙着接见那些前来贺喜的人，他又是否还有空来见我呢，我又能否见得到他呢？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实在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说着说着，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郭络罗郡主此时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而我也立即从自己的“沉思”中跑了出来。“喂，媚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替胤禩生一个孩子啊！你看，虽然胤禩将弘旺交给我抚养，我也的确是很尽心尽力的在照顾他，可是，说到底，我还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现在每次去别的哥哥姐姐家庆祝他们家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心里就一阵阵的堵。虽然弘旺很听话，然后胤禩对于我带弘旺也没什么意见，可是说到底，我还是会有那种‘鸠占鹊巢’的感觉，毕竟，弘旺是张妹妹的亲生孩子，我再怎么带，也还是比不了人家亲娘的。”我轻轻拍了拍郭络罗郡主的手，然后笑着安慰她说：“别着急，这种事情急不得的。更何况，如今八贝勒还年轻，你也还年轻，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有的。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在努力帮你吗？”一听到我说的最后那句话，郡主的脸不禁微微有些红了。她有些嗔怪的说道：“好了好了，我还真是倒霉，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风尘女子，说话的时候口无遮拦的，一点都不害臊。”我微微的笑了笑，却不愿再多说话了。第一，因为雍亲王府已经到了，我这个当奴婢的自然是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我原本以为胤禛肯定会在门口迎接前来贺喜的人们，结果一下车我才发现，这个雍亲王府安静得很，一点做喜事的样子都没有，而胤禛也是连人都没有看见。而郭络罗郡主则是熟门熟路的就这样进了门，连通报都没有，而我，自然也就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后进了门。后来八福晋和胤禛府里的那群嫡福晋侧福晋在房里聊天，而我作为八福晋的丫环，自然也就被福晋们赶到耳房去休息了，免得碍着她们妯娌之间唠嗑，交流感情。
　　我一个人心里有事，实在是不愿意和其他福晋的丫环们在一起讨论什么胭脂水粉哪儿的又好又便宜这类的问题，于是我找了一个借口之后便偷偷溜了出来。谁知道，刚刚走出四福晋的院子，就碰上了前来道喜的十四阿哥。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正预备低着头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时候，没想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无比激动的在那儿嚷嚷：“忆词，是你啊！怎么，你没死吗？我有一次去良妃娘娘那儿找你的时候，良妃娘娘说你在随皇阿玛去塞外巡幸的路上遇上马贼，已经死了。弄得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你说说，你是怎么从那群马贼手里面逃出来的啊！”
　　十四阿哥这么一喊，原本在院子里赏花的众位阿哥全都围了上来，其中八阿哥和九阿哥也在里面，还有，那个该死的太子。可是胤禛，我却始终没有看见他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平静的说道：“这位爷，奴婢想您应该是认错人了。奴婢姓柳，叫柳媚儿，是八爷府上的丫环，至于这‘忆词姑娘’，奴婢既没见过，也不认识，想来是爷您认错人了吧！”十四阿哥还是不依不挠的抓着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我正惶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这时，九阿哥冷冷的开口了。“十四弟，你别闹了。这是我今年去江南玩的时候从江南带回来的杭州第一名妓‘柳媚儿’，后来我送给八哥给他当粗使丫头的。她啊，根本就不是以前在御花园里那个不知死活、无法无天的什么索绰罗&8226;忆词，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十四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八哥在边上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上有些不悦，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轻轻的放开了我的手。
　　我赶紧向在院子里的各位阿哥贝勒们请了安，然后起身之后就预备“仓皇而逃”，但是这时却听见太子在那儿意味深长的说：“八弟，有如此绝色，你居然藏着掖着，不让我们当兄弟的知道，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个刚才老九不是说这丫头是杭州的第一名妓吗？那么吹拉弹唱什么的，踪不是什么难事吧！反正四弟现在正在佛堂里潜心礼佛，等他念完那一百遍《楞严经》，估计也还要些时候，要不咱们要这个小妞先唱两曲儿，权当打发一下时间？”我微微抬了抬头，看见此时皇太子的眼中正闪着一丝精光，然后嘴角的笑看上去也是那么不怀好意。我稍微有些踌躇，然后偷偷看了胤禩一眼，只见他不可知否的笑了笑，然后朗声说道：“好，既然二哥觉得无聊，愿意听我们家这丫环唱的小曲，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只是要先去四嫂那儿借一把琴出来了。”
　　这些下人们办事的效率还挺高，胤禩的话刚刚说完，立马就有人抱了琴过来了。而我，此时也是骑虎南下，只能接过那张琴，然后调弦预备开始唱小曲了。“你会唱什么‘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这个曲儿吗？唱来给爷听听，如果唱得好的话，爷重重有赏。”又是那个该死的太子在那儿捣乱，我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他千遍万遍，但是脸上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春风满面。“太子爷还真是太抬举奴家了，让奴家实在是粉身碎骨都难以回报啊！只是，这个什么‘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奴家却是实在不会唱，要不，我给各位主子唱一个我们江南的小曲吧！保准各位爷喜欢。”说句实在话，我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这个嗲，还真不是一般的嗲啊，恶心得我自己都想吐了，不过看样子效果好像还不错，因为原本信誓旦旦认定我是忆词的十四，此时脸上也难免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奴家唱的这个曲儿名字叫《山一程，水一程》，如果各位主子喜欢的话呢，就还请今后多捧捧我柳媚儿的场子，那奴家可就真是感激不尽了……”话还没说完，九阿哥就已经极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你还是在杭州的那个‘翠云阁’是吧，你还把你自己当成是杭州城的第一花魁呢！我告诉你，你要放骚，你要去勾引男人，你就给我赶快出去，不要在这儿对着我们这一群阿哥贝勒亲王什么的抛媚眼、扭腰肢的，我们不吃这一套。”我用帕子捂着嘴，然后娇笑着说道：“哎呀，九爷，您将奴家从‘翠云阁’里赎了出来，奴家自然是感激得很，可是您当初对奴家是怎么甜言蜜语来着，如今不喜欢奴家了，就这样呼来喝去的，没个好颜色，弄得奴家真是心寒得很啊~~”而九阿哥被我这么一句话憋得是哭也不得，笑也不得，想解释好像又觉得没必要，可是不解释又觉得实在是丢了他九爷的面子，弄得面红耳赤的，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已经很快的调好了琴弦，弹完一小段前奏之后就开始唱了。
　　“山一程，水一程，柳外楼高空断魂。马萧萧，车辚辚，落花和泥辗作尘。风轻轻，水盈盈，人生聚散如浮萍。梦难寻，梦难平，但见长亭连短亭。山无凭，水无凭，萋萋芳草别王孙。云淡淡，柳青青，杜鹃声声不忍问。歌声在，酒杯倾，往事悠悠笑语频。迎彩霞，送黄昏，且记西湖月一轮。山一程，水一程，柳外楼高空断魂。迎彩霞，送黄昏，且记西湖月一轮。”
　　本来大可以唱别的一些歌的，但是我生怕会被十四和太子瞧出些什么破绽来，所以便选了陈思思的这一首词看起来比较古典的歌来唱。好在以前在“翠云阁”的时候，这些歌也都练习过几遍，所以今天弹起来也还算流畅，中间也没有卡壳什么的。不过看太子那阴恻恻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今天想逃，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吧！
　　




第八十四章 花开花落不长久

　　“这个杭州第一名妓的名头果然不是瞎吹的啊！看样子倒还真有些本事，最起码比起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索绰罗&8226;忆词来说，的确是要强多了。”一曲终了，太子爷最先鼓起了掌，然后趁着八贝勒和九阿哥都还没说话的空当，他立马见缝插针的补上了这么两句话。“不过，那个索绰罗&8226;忆词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书读得倒还不少，她唱的那些歌据说都是她自己编的。那你呢？你唱的这些歌又是从哪儿学来的？你可不要告诉我，这都是你自己写的。”太子爷斜着眼睛看着我，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冲着他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娇声娇气的说：“奴家哪有这个本事啊，奴家连字都识不了几个，又哪会自己谱曲作词啊！奴家唱的这些歌，全都是我以前一个已经从了良的师傅教的，而我，不过是学着唱唱罢了，无非也就是哄着客人开心一下罢了。然后客人以前没有听过这些曲子，觉得新鲜，不就乐意捧捧我呗！如果太子爷您还想听的话，那奴家就再给您唱一曲。”太子黑着脸倒是没在说话了，但是其他的阿哥却在那儿叫嚷起来：“好好好，那就再给我们唱个曲，唱个新曲儿，唱个我们没听过的。”我娇笑着冲那群阿哥们一连抛了数个媚眼，然后抚平琴弦就预备开唱了。可是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我却分明看见假山的后面站着一个人，而那张脸，分明就是我最想看到却又最不愿意看到的。想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应该也已经听到了吧！虽然因为逆光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从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形来看，我还是知道了他此时的想法。我和他之间，已经不会再有未来了。“癫狂柳絮随风起，轻薄桃花逐水流。”如今，我在他心目中或许就是那轻薄的桃花，可以对着任何一个男人抛媚眼，可以肆意的和任何一个男人调笑，至于他胤禛，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过去了，遥远的让我几乎都忘了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
　　心里虽然很痛，可是我却不得不继续对着我面前的那些人继续的巧笑倩兮，继续放浪的笑着，放浪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可是按着琴弦的手指，却在微微的颤抖。心里虽然很想去像他说明这一切，可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你不可以去，不可以去，如果你去了，或许胤禛从此以后就被你毁了，或许今后所谓的“康乾盛世”就将不复存在了。胤禛为之奋斗了那么多年的皇位，难道我就预备这样轻而易举的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毁掉吗？所以，虽然心里很痛，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娇笑着唱出了那首《自君别后》，嘴里还撒娇似的说道：“九爷，虽然你刚才对奴家这么凶来着，但是奴家还是想你想得紧呐，就算你府里来了新人，可是你不要忘了奴家。”说着，我撅起了嘴，然后一脸泪汪汪的看着九阿哥，惹得周围其他的阿哥们是嘘声一片。但事实上，又有谁真正知道我这眼泪，到底是为谁而流。这歌，又到底是为谁而唱……
　　“天茫茫，水茫茫，望断天涯人在何方？记得当初，芳草斜阳，雨后新荷初吐芬芳。缘定三生，多少痴狂，自君别后山高水长。魂兮梦兮，不曾相忘，天上人间无限思量。天悠悠，水悠悠，柔情似水往事难留。携手长亭，相对凝眸，烛影摇红多少温柔。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天上人间不见不休。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天上人间不见不休。”
　　歌，刚刚唱完，就看见胤禛家的小厮过来了。那个小厮在对各位阿哥贝勒们恭敬的打了一个千儿之后，老老实实的说道：“各位主子，我们爷刚刚已经从佛堂出来了，现在正在大厅等着各位主子们过去呢！而且小少爷也在那儿等着见各位叔叔伯伯来着。”太子爷率先起身，然后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懒洋洋的说道：“这个老四也真是的，今天小四满月，他还念什么经啊，要念经哪天不行，干嘛非选了今天。还有，你看看他这家伙也太狂了，把我们晾在这儿都晾了老半天了，这下好不容易弄完了，结果他老人家倒好，一个人在那大厅里头舒舒服服坐着，都不亲自出来迎接一下我们。”有的阿哥跟着太子在那儿随声附和说胤禛不懂规矩，还有的则是默不作声，可是脸上却是一脸的不满，当然，也有在人堆里暗自偷着乐的，觉得这是一个挑拨太子和胤禛之间兄弟关系的好机会。而我，在胤禛的点头示意下，也悄悄的退下了。反正现在人多，然后大家又要赶去大厅，恐怕是没空来注意我这个说话不规不矩，还对着所有男人都狂抛媚眼的放荡风尘女吧！
　　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之前待的耳房，看着那群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各家主子“八卦”的丫环们，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但是这时候一个脸上长着一些雀斑的宽脸女子说的话却引起了我的主意。“你们别看四爷这下一下子得了两个小阿哥，但是像平时的话，他根本是不进各位福晋的房的。而且四爷平常不是整天整天的待在书房里就是整天整天的待在佛堂里，不管哪位福晋去劝都没有用。像前几天，四爷还在书房里晕倒了呢，把我们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吓得够呛。本来是预备传太医来给四爷看看的，可是四爷却是说什么都不准，还说不过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还不准福晋们到处声张……”那个宽脸女子还想继续再说下去，但是她身边一个年纪比她稍长一点的丫环已经拉住了她，然后语气很是不满的说道：“环翠，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主子的事是你这个当奴才的可以随便议论的吗？到时候要是让福晋或者是四爷知道你在这儿乱嚼舌根子，那到时候可就有你好受的！”那个叫环翠的丫头赶紧吐了吐舌头，立马就闭上了嘴。
　　胤禛平时都不大进各位福晋的房间，那么，那个年秋月呢，是不是也和其他的福晋一样？这些事，我原本不该管的，可是这年秋月，身份和地位却是特殊得很，难道胤禛将这位年主子娶回家以后就预备这么供菩萨一样的一直将人家撂在那儿吗？要知道，这个年秋月的哥哥，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更何况，胤禛今后若要争夺皇位，还是很需要这位年羹尧同志帮忙的。而且，胤禛当初娶年秋月，其最终目的不也是希望能够笼络到年羹尧，然后到时候让年羹尧能够为他所用吗？如今，他将这年羹尧的妹妹就这样晾在这儿，那年羹尧会怎么想，他又会不会积极主动、忠心耿耿的帮胤禛？现在，胤禛身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赖的人了。像十三阿哥，现在还被皇上关着禁闭，胤禛想要见他一面都是难上加难，至于要十三帮他做什么事，那就更是不可能了。而且，我听说，最近胤禛的处境也挺不好的。虽然他已经贵为亲王，可是康熙对他似乎还是颇多的不信任，经常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消减他府上的开支。再加上十三现在被皇上关了禁闭了，家里的收入和田产什么的全都被皇帝没收了，然后胤禛每月还要帮衬十三府上，想来自己的日子过得也挺拮据吧！如今，偏偏太子党和八爷党又风头正盛，虽然我知道胤禛现在所谓的“潜心礼佛”全都是为了迷惑对手，暗地里肯定也在积极布置，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担心。就算，就算我们之间的爱不存在了，但是曾经的回忆，却是每个人都无法抹去的。
　　郭络罗郡主在陪着各位四福晋们聊完天以后，自然也就要回去了，而那些阿哥贝勒们，却口口声声说着和胤禛有事要商议，说什么也都不肯走。看着他们一个个表面上装出的一副兄弟之间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样子，我心里不禁浮起一阵冷笑。“你们这些阿哥贝勒还有亲王们，如果真的那么相亲相爱的话，那又何必在这里心口不一呢？典型的貌合神离。什么父慈子孝的美好图景，想来也是专门做给康熙看的吧！如果你们真那么相亲相爱的话，也当初又何必一定要你整我，我整你的？而且不将人家置之于死地你们还不肯善罢甘休。像大阿哥，像十三，还有阿鲁德，不就是你们相互争斗的牺牲品吗?我索绰罗&8226;忆词今天就对他发誓，你们当初欠我的，欠我身边任何枉死的人的，终有一天我要全部拿回来！”跟着郭络罗郡主上了车，但是这次，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八贝勒府了。因此，在半路上，我就找借口说想要看看街景就溜下了车。
　　本来郭络罗郡主还想阻拦我的，但是被我拒绝了。接着，她又想派两个人跟着我，但是也被我冷冷的拒绝了。临下车前，郭络罗郡主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子，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恐怕不好吧！毕竟是我带你出来的，如果我到时候没有把你带回去，胤禩看见了，又会和我大吵一架。我现在可不想和他吵架来着，我只想能够把他留在我自己的身边。“我盯着郭络罗郡主的眼睛，然后直截了当的对她说道：“郡主，我以后都不会再回你们贝勒府了，你自己多多保重。还有至于八贝勒那儿，随便他到时候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而且，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自己的努力全部都落空的话，就不要再勉强我。因为你别忘了，你的这些功夫全都是跟我学的，我可是你的师傅，弄不好有一天我就把你心爱的那个男人给抢走了。你留我在府里，就等于是留了一个天大的威胁在你自己身边。”我的话刚刚说完，郭络罗氏就有些犹疑的放松了抓着我胳膊的手，而我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下了马车，然后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第八十五章 西风门巷柳萧萧

　　虽然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八贝勒府，可是到底该去哪儿我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或许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吧！以前好歹还有一个阿鲁德在自己身边，所以不管再怎么苦，再怎么累，自己都还是满怀着希望去迎接第二天的生活。可是如今呢？阿鲁德已经死了，而霆儿和冰儿也不知道被八贝勒弄去了哪里，他们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而胤禛那儿，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进得了他的亲王府，而且刚才我还当着那么多阿哥贝勒的面对着九阿哥肆无忌惮的调笑，就算我以前的索绰罗&8226;忆词没有死，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幕以后，这世上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柳媚儿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不停的走，等到走到没有路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没有一个人的死胡同里。面对着巷子深处满是斑驳的青苔和黑泥的石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久都没有见的故人来了。胤祥，那个以前总是和十四争风吃醋，在我那儿讨好玩的玩意儿的十三，好像也已经有好久没见了吧！自从上次废太子之后十三被康熙关了禁闭，我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他了。虽然听说十三偶尔也会在朝堂上出现，但是总的来说，他的日子还是过得相当不顺的。而且如今看太子那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样子，或许他早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弟弟此时还被他的皇阿玛关着禁闭，甚至连他这个弟弟的家人日子也过得窘困不堪吧！人生，或许就是这样，让你永远也捉摸不透。或许昨天你还稳坐高堂，享尽世间荣乎富贵，但是过了今天，或许今后陪伴你度过一生的，却是臭虫、老鼠和发了霉的窝窝头。
　　既然自己暂时没处可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那么，就先去看看十三吧！今天的事，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他了，而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而且我以前就听说，十三自从被康熙关了禁闭之后，自己府里以前康熙赏的那些店铺、土地什么的，全都分给了其他的阿哥和贝勒们。而十三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是他的几个老婆和几个孩子，然后就是他那个空空荡荡的大宅子了。那么，十三的那些姬妾和孩子们是怎么过的，虽然胤禛还时不时的去帮衬他们，可是胤禛这两年的日子也不算太好过，康熙皇帝虽然封他当了亲王，可是还是时不时的找借口削掉胤禛的俸禄。而胤禛明着有多少事要做，自己暗地里还有多少事情需要部署，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银子？所以，这帮衬的事，就算胤禛有心，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我才找到了十三的府邸，可是看着府外那芳草萋萋的样子，我实在是很怀疑十三曾经的家里是不是还有人。试探着敲了敲门，没想到门还真的开了。只见从门缝里伸出一个小脑袋来，机灵灵的盯着我，然后过了好半天，我才有些疑惑的问道：“请问这是十三阿哥胤祥的府邸吗？”那个孩子一脸的警觉，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谁啊！到我们家来干什么？”我冲着他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又晃了晃自己开始在街上买的糕点，轻声说道：“我是你阿玛的朋友啊，最近才从外地回来的。你，你没有见过我吧！”孩子谨慎的点了点头，然后很小声的说道：“我阿玛没有回来，你请回吧！我额娘不喜欢看见陌生人到我们家来。”说着，那个孩子就预备关上门。我有些不死心的扒着门缝，然后声音也稍微有些大：“你让我见见你阿玛吧！我真的是有事才会过来的。如果你阿玛现在没有回来，我可以等的。”这时，从门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声音：“弘昼，是谁来了，你怎么老是拦在门口不让人家进啊！这样可是很失礼数的。”那个叫弘昼的小孩子还是有些敌意的看着我，说什么都不准我进门去。
　　没办法，我只好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大声喊道：“不知兆佳福晋可在府内，小人乃是十三阿哥的旧识，今日有事想要请福晋帮忙。”只听见整个院子里寂静了一阵子，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弘昼，你放着这位客人进来吧！不要怠慢了人家。”我自然是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进去，生怕那个叫做弘昼的孩子突然间关上门，把我挡在外面。
　　“不知姑娘到我府上来有何事？而且我自认为，我们现在也帮不了姑娘什么忙。”十三福晋兆佳氏此时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大厅的紫檀木椅上，一脸处变不惊的看着我。看到那位兆佳福晋的时候，虽然我见过不少美女，可是我还是愣了那么一下。十三福晋，虽然算不得是倾国倾城，也算不得有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可是却自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在里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说句实在话，我自己也说不清，当时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人淡如菊。因为像十三现在的处境，他家里的环境肯定也不是太好。而这位嫡福晋，根本就不像其他的附近一样，穿金戴银，满身的绫罗绸缎。这位十三福晋，一身的素服，而头上也不过插了一支式样简单的珠花簪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可是偏偏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这里，原本在所有福晋里应该是最寒酸的衣饰，可是在这十三福晋身上我却丝毫没有看到一丝的寒蠢气。相反，我觉得十三福晋的这身打扮反而比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姐夫人们要雅致，也要漂亮多了。而十三福晋见我半晌没说话，于是从堂上走了下来，有些纳闷的看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不知姑娘到底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能帮姑娘做些什么？”十三福晋再问了一遍，而我也终于醒过神来了。“我……我……”一时之间，我既然有些语塞。其实自己最开始也不过是想来看看十三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事。可是这下十三福晋问起来，我也实在是有些惶惑了。难道自己到十三阿哥这儿来，就真的只是顺便来看看他吗，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做的？自己这次选择离开八贝勒府，不就是为了替阿鲁德报仇，替亦轩报仇吗？我如果想报仇，就只能借助于未来的帝王，如今的胤禛的帮助，可是，我今天明明见到了胤禛，我却像鸵鸟一样躲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如今，我到十三府上来，难道又预备只是天南地北的和人家随便聊两句我就预备走吗？时不我待，时不我待，我如果要报仇，从现在起就应该抓紧时间，抓住机会了。更何况，就算自己的爱情已经不在了，但是我曾经最看重，如今离我也最遥远的亲情也还在啊！就算不为了胤禛，我也改为了自己，为了远在未来的爸爸妈妈，努力奋斗，争取早一点回家！更何况，那个太子三番两次的侮辱我，找我的麻烦，难道我就不应该给他一点教训吗？那个“有仇必报”的忆词，如今到哪儿去了，难道我就预备懦弱的逃一辈子，然后永远都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我稳了稳心，然后警觉的看了看四周，低声对十三福晋说道：“不知道福晋能不能够见到四爷？如果福晋能够见到四爷的话，还麻烦福晋和四爷说一声，请他最近务必小心，千万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因为，康熙四十七年的事估计马上就要重演了。”十三福晋很认真的打量了我一会儿，过了好久她才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然后低声对我说道：“姑娘说这话，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了别人？而且，姑娘又怎么肯定我会将这话传给四哥听？”说句实在话，其实我心里也挺毛的，因为对于这位兆佳氏，我以前从未见过，而十三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就因为我对这位兆佳氏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我就将这些话告诉了她。而到了后来，每次只要我一想起自己如今做的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惊出一身的冷汗。这位兆佳氏，对于她的人品，对于她的立场，我真的是一无所知，而我赌的，不过是我自己对康朝这一段历史微薄的理解罢了，堵的也不过是十三对胤禛的忠心罢了，堵的不过是这位兆佳氏对她的丈夫的信任和理解罢了。可后来，事实证明，我这一次“豪赌”，算是赌对了。
　　临出门的时候，十三福晋亲自将我送到了院门口，而在我临走前兆佳氏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叫我“放心”，也不是叫我“自己小心”，而是这样一句：“姑娘若是担心四哥，为什么不到四哥府上亲自去对四哥说一句？虽然昕薇知道姑娘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但是如果有了误会而不去解释，只怕到时候两人会各自抱着遗憾孤单的活上百岁，却始终无法释怀。”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明知道十三福晋这样说是对的，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来面对胤禛。而且，现在的情况，哪里还有机会来让我解释什么？皇太子的被废近在咫尺，不管是胤禛还是我，我们都没有时间来顾及其他的事情了。更何况，如果早就注定了是有缘无份，那么我又何必让自己陷得那么深。
　　




第八十六章  谁念西风独自凉

　　从十三家出来，我知道，我又无路可走了。我现在身上虽然还有一点银子，起码让我在这几天里不会衣食无着，但是日子久了，我就没有办法了。我还要给亦轩和阿鲁德他们讨回公道，如果我还安于那种安逸的田园生活，就太对不起他们了。阿鲁德拼了性命的救我，就是想让我不再卷入到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里去，可是最后又怎么样呢？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倒是希望与世无争，可是偏偏麻烦要来找上我。我想躲也躲不了。既然没有办法可以逃避，就让自己勇敢的面对吧！
　　十三福晋也说过，如果我是真的担心胤禛，为什么不亲自到他面前去解释。但是有的时候，误会产生了就是产生了，没有必要再解释，因为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我的牵挂，我的担心，却不是我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了的。胤禛他应该是皇帝，也必须是皇帝。我要让他得到应该属于他的一切。我也会让一切都有一个了断，一个结束的。我会再出现在胤禛面前，但是，是以另一个身份出现。
　　尘世之中我是不可能在呆下去了。在宴席上太子那灼灼的眼光让我知道我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我想，如果我还不采取行动，恐怕很快厄运就要来临了。每次我都是为自己想了无数条的退路，但是到最后都会发现，我除了一退在退，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把自己处在最危难的时刻里，才有可能激发人心底最隐藏的力量。
　　我在估衣店里买了一套男子的旧衣，然后找了个客店住下。晚上，我便悄悄地剃光了自己了半片头发。我说过，我会以另一个人的形象出现的。与其扮作形形色色的女子，倒不如狠下心来扮作男子。清朝的男子都拖着一条大辫子，前面的头皮裸露。我要是想扮作男子，戴个帽子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总会有被戳穿的一天。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做得更真些，这样子才能瞒的更久，拖的时间也就越长。古人向来便爱惜自己的身体，认为身体发肤，授诸父母，不可毁损。如若蓄意毁损，便是不孝。我反正在这里也算是无父无母之人，还怕什么不孝。恐怕我死了的消息已经传回索罗绰府了。那里我是绝对不能回去了的，我想除了索罗绰&8226;忆词的亲娘，也不会有别的人真心对我好了吧！既然我是个已死之人，就让一切都过去吧！从此以后，世上没有索罗绰&8226;忆词，没有柳忆词，也没有苏杭花魁柳媚儿了。只有一个江南少年-莫言。
　　自己悄悄剃了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还是挺满意的。虽然眉清目秀，但是好歹也不是太过女孩子气。就是看起来有点瘦弱。不过没关系，江南身材矮小的男子多的是，我混在里面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被人揭穿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谁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个矮小的，梳着辫子头的，居然是个女子。就是脸太白了些，有些缺少阳刚之气。看来我得要好好的晒晒太阳了，把自己晒成了古铜色，就比较具有男子气概了。
　　我在外面跑了好几天，终于打听到胤禛常去的一个寺庙。他现在为了掩盖自己的锋芒，所以潜习佛理。去他们家赴宴的时候就听说他天天都在佛堂念经，而且还经常与一些高僧探讨佛理。对于这个佛经，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以前德妃娘娘让我把一段佛经念了一遍又一遍，我除了背的滚瓜烂熟以外，别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要是德妃娘娘知道她让我念了那么多遍的佛经，结果我连意思都不知道的话，恐怕鼻子都气歪了。这几天艳阳高照，所以我也就成功的黑了不少，现在看来，比起大街上的那些男子虽然还是偏白了点，但是也还算是男子的正常肤色了。大不了就是个小白脸了。
　　本来我是想着到胤禛那里去做门客的，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人给轰了出来，不管我怎么说都没法进去。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让我进去就不让我进去，我还不稀罕呢！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进进出出，气死你们。不准我去见胤禛，难道我就见不到了吗？敢小瞧我！想当初，我可是玩死人不偿命的主儿。胤禛，你就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来的。不管你心里还有没有忆词，反正现在的我，也不再是忆词了。大家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奋斗着，你有你的抱负，我也有我的打算。
　　本来从八爷府出来的时候我就没带多少银子。我虽然一直想着要离开那个小院，却还没有想好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怎么样离开。也就是当时觉得此地不可久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这几天一折腾下来，身上的银子也没有多少了。要是我还不交银子，就可能要被掌柜的赶出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找个免费吃住的地方去！打好包袱，我就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客栈。
　　我以前看过书，书上说寺院是可以免费吃住的，但是俗家弟子得捐香油钱才行。只有正式弟子才可以长期住在寺中。而且还要帮着寺里干活，就算是以劳力来换饭吃。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工作，至于俗家弟子的香油钱，我就更没有了。干脆去寺里做和尚好了，佛家普度众生，总不会任我一个人在寺外奄奄欲毙吧！我知道我是个女的，就算要出家也只能去尼姑庵，哪能到和尚庙里去。不过我就不信了，难不成我还能把那些和尚怎么样。佛家不是号称四大皆空吗？我去和尚庙那是代表佛祖去考验他的这些佛子佛孙的。看看是不是真的四大皆空。
　　跑到胤禛经常去的玉佛寺，往寺门口大大咧咧的一站，说道：“麻烦师傅去通报一声，我想出家。”那个掌门的小和尚大概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的人吧!很是迟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施主，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施主，这里可是佛门清净之地，还请施主不要在此喧哗，要是惹怒了佛祖，小僧可担待不起。”“是吗？看来我没有走错啊！佛家不是说要普度众生吗？为什么今日我来小师傅却要赶我走呢？我是真心的想求佛，只可惜家中贫苦，没有什么香油钱可以布施的。而我又特别想亲近佛法，所以自请出家为僧，烦请小师父通报一声。就说寺外红尘之人不愿意再受尘世之苦，愿青灯古佛，长伴于佛祖身侧，只愿解的今生种种冤孽，求的平静之心。”我做了一个揖，唱喏道。“那我就去试试吧！还请施主稍等。”那个小和尚向我行了一礼，便关上了门。
　　今天也不知道此行顺不顺利，要是今天进不去，恐怕就的要另想办法了。要一鼓作气才好啊！要是失败了，以后恐怕就难得很了。反正我是打死都不会去别家的，我就看准了这个玉佛寺。要是到别的庙里去了，再想到这个玉佛寺里来，就没什么可能了。除非是大师之间相互切磋佛法。就以我这个悟性，下辈子都别想了。我在寺外着急的走来走去，不断的绞着手指头。
　　“吱呀”的一声，就看见刚刚进去的小师父又把头伸了出来。我急忙走上去，行了个礼，问道：“小师父，有劳了。请问长老是怎么说的？不知我与佛祖是否有缘，可否长侍灯下？”“施主请进吧！师傅说想要看看施主。如若真的与佛有缘，也是一桩好因缘啊！”“真的吗，长老肯见我？多谢小师父了，烦请小师父在前引路。”便随着这个小师父进了后堂。
　　




第八十七章 长伴青灯古佛前

　　我随着这个小师父进了后堂，便看见一个身影背对着我，面前正是庄严的如来宝相。那个小师父走上前去，执了一礼，说道：“师傅，您要见的人徒儿已经请来了。”说完便恭恭敬敬的出去了。“我上面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那个背影说道：“见过师傅。小可乃是凡尘俗世中的一届凡夫俗子，因不愿再苦难中沉沦，所以今日前来，请求师傅收留。万望师傅救我脱离苦海，小子感激不尽。”说完，又敬了一礼。香雾缭绕，那个老和尚不疾不徐得敲着木鱼，手里捻着佛珠，压根就没有一点要理我的意思。莫非是耳朵不行，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又敬了一礼，说道：“见过师傅了。”还是没理我。怎么回事，难道是想试试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机缘？管他的，我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毕竟今天是有求于人，而且我以后会怎么样就全取决于今天了。再怎么样也要坚持下去。我盘腿坐了下来，也学着老师傅的样子，开始有模有样的颂起经来。
　　“也不知道这个师傅会不会看出我是个女的，要是看出来了，我恐怕在这里就呆不下去了。我是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来的。哪怕是打杂，哪怕是被千人踏，万人踩，我也要留在这里。不管是为了阿鲁德，还是为了我自己。我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就算他们叫人把我扔出去，我也会赖在外面不走。我就不相信他们会说我是个女的，说我来扰乱佛门清净之地的。我现在这样，谁会相信我是个女的。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敢当中验明正身。至于这个玉佛寺，也不过是我的一块跳板而已，我只所以选择这里就是看准了胤禛会在这里出现，要不然我可以随便找一家尼姑庵，那样子还可以根据自己的体力来决定到底做什么工作。哪像到了这里，都是男人干的活，我是吃的消也得吃，吃不消也要吃。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我现在已经是破釜沉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要做的，就是不停的向前走。”我暗暗想到。
　　“小施主今日到此不知所为何事？”老方丈终于念完了经，开始搭理我这个不速之客。“我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了拉身上的袍子。今天是我和这位老禅师的第一次见面，我要谨慎些才好，要知道我的小后半辈子都系在他的手里了。我急忙答道：“我是想来出家为僧的。”
　　一听到我说这话，这位老方丈是眼睛抬都没抬就直接回绝道：“这位施主，我们出家人虽然是以慈悲为怀，但是这个出家为僧的事，我劝小施主还是慎重考虑清楚才好。而且我们这个玉佛寺，也不是什么收养难民的地方，如果施主没有一技之长的话，我们这儿是不收的。”搞了半天，这位玉佛寺的老方丈就是嫌我人又穷又没特长呗，亏得佛祖还说什么众生面前人人平等，这下你看，就很明显的不平等了吧！我以前还以为自己现在的一些寺庙才爱搞那些花花肠子然后又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原来这个大清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啊！别看人家大清重农抑商，小农思想比较厉害，可是人家寺庙的方丈还是颇具改革的能力的，走在时代的前沿啊！都知道用旅游来带动经济来着……
　　不满归不满，但是现在毕竟是我有求于人，就算人家说话再难听我也必须忍着，更何况这个“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我的“小人”、“大猫”，就算心里再憋屈，我也必须得忍了。没办法，我只好赔笑似的对方丈说：“方丈，小人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像我的干爹，以前就是御膳房的厨子，然后我也从他那儿学了一点手艺过来，弄个小点心之类的还是不成问题。而且，小人以前还在乐坊干过，也会弹个琴，唱个曲什么的。还有，小人也认得几个字，如果寺里有什么经书要抄写的，小人也可以勉强胜任。呃，如果方丈愿意收留小人，给小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的话，那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方丈的大恩大德。”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就怕这位老方丈不愿意收我，虽然顺带也有吹牛的意思在里面，不过基本上也不算太离谱。再怎么说，我以前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然后到这个古代来了以后又在不断的强化自我，不断的加强自身的休养，虽然和那些饱读四书五经的文人相比，自然是要多差有多差，但是作为一个平民老百姓，能知道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一想到这里，我不禁稍微有些小得意。
　　而那位老方丈在迟疑了半天以后，终于开了口：“那这样吧！你就留在寺里的厨房里吧！我待会儿就叫人来给你剃度。还有，我们这玉佛寺经常有达官贵人前来烧香拜佛，你没事的话不要到处乱跑，不然到时候得罪了哪位贵人那就算是菩萨也救不了你。”我无比感激的对着方丈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兴高采烈的跑去找那个剃度师傅去给我剃度了。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玉佛寺出家为僧了，可是等到真的剃度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的落下来，然后头皮上也是痒痒的，我心里就不禁有些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头发，是自己的精血凝结而成，这下一下子给剃了个精光，多少还是舍不得的。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也为了避免我自己到时候因为舍不得这头发而逃跑，我一个劲的在嘴里念叨：“‘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剃了好，剃了以后我就可以专心做事了，就可以不要再担心被人家认出来了。”一路上这么唧唧咕咕的，头也就剃完了。
　　“施主，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佛门中人了。至于你在尘世之中的名字，自然也就不能再用了。这样好了，为师就帮你取一个新的名字。你是我玉佛寺的第四代弟子，也是‘果’字辈的，不如今后就叫‘果渡’好了。”说完，我的那位师傅就摸了摸我的光头，然后一脸“慈祥”的看着我。我对着师傅行了个礼，然后苦着脸说：“师傅，，如果没事的话，弟子就先退下了，不敢打扰师傅清修。”而师傅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让我跟着我的二师兄果惠一起去寺里“实习实习”了。就在退出大门的那一瞬间，我脸上的肌肉还有些抽搐，看样子是哭也不像哭，笑也不像笑的。我在心里暗骂道：“叫什么不好啊，我怎么就偏偏排在‘果’字辈了，而且还叫什么‘果渡’。这个师傅也真是的，干脆直接叫我果冻好了，人家果冻还好吃一些……”不过走在我前面的二师兄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他带着我走到了我和其他师兄弟的房间之后，很客气的对我说：“果渡师弟，今后这就是你的卧房了，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还有，以后每天你不仅要在厨房里替那些香客做斋饭，还有负责咱们寺里所有人的饭菜。还有，你每天早晚还要诵经念佛，以便早日消除自身债孽，早登天界。”我自然也是很有礼貌的对着那位向我介绍情况的二师兄行了一个礼，然后很真诚的说了一句：“多谢二师兄提点，小妹一定潜心修习，不敢辜负了师傅和二师兄的厚望。”我这话刚一说出口，立马就有好管闲事的围了上来：“小妹？果渡师弟，莫非你，是个女的？嗨，你还别说，果渡师弟你长得眉清目秀的，还真像个女孩子。”我的脸当时就有点红了，但是我的嘴还是没闲着：“这个，因为果渡在出家之前，家里人一直都叫我小妹，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就，呵呵……”而二师兄估计也是修养挺到家的，他在瞪了那些好管闲事的师兄弟一眼之后，才正色说道：“果渡师弟，这刚开始的确会有些不习惯，但是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时时记着，自己是一个佛门中人，尘世中的种种已经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以前的名，能忘记的最好还是忘记比较好。”我赶紧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恭敬的将二师兄送出了门外。
　　二师兄前脚才刚出门，后脚那些“六根不净”的师兄弟们就围了上来，然后一个个像看稀奇一样的看着我。我鼓着眼睛瞪了他们半天，这时才有一个年纪比我还小那么一两岁的师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这个果渡师弟啊，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你家以前又是哪儿啊！看你长得这么俊，要是你是女孩子的话，那咱么兄弟几个也就不用出家了是不是？”说着，那位师兄就有些憨憨傻傻的笑了起来，而周围的师兄弟们，更是一哄而笑，看样子是开心得很。
　　看得出来，这些师兄弟们虽然嘴上不是那么文雅，可是人看上去一个个倒是挺老实的。想着以后可能还要他们帮忙，我自然也不好板下脸来赶他们，更何况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挺轻松，挺自在的。因为只要看他们的脸，我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用自己再去费心猜什么。所以面对着他们那直白得近乎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话语，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各位师兄不要笑话我了，我要真是女人的话，那我就算要出家那也是进尼姑庵啊，又怎么会跑到这玉佛寺来呢？而且，不管是在佛理还是日常的劳作方面，果渡都还粗浅得很，还望着各位师兄多多指教呢！”而各位师兄弟自然是笑得哈哈哈的，全都大手一挥，然后很豪气的说道：“咱们这儿就果渡师弟这一位有学问的，再加上果渡师弟长得这文文弱弱的样子，咱们这些大老粗不帮着你一些，哪怎么说得过去？更何况，咱们都还指望着你到时候替咱们写家书呢！”看着各位师兄弟都很好相处的样子，我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然后又像以前一样和人家豪气干云的称起兄道起弟来了。
　　如果大家喜欢我的小说，就请收藏啊！呃，由于本人最近比较懒，所以就没怎么动笔了，希望大家原谅，不要拍我，也不要抛弃我~~谢谢啦！
　　




第八十八章  夕阳唯见水东流

　　在玉佛寺里，虽然每天要在厨房里忙得个四脚朝天，不过好在已经快到冬天了，然后再加上我又是个怕冷的性子，所以虽然累了点，可是也还不算难熬。而且那些师兄弟们都对我挺好，没事的话都帮着我提提水，砍砍柴什么的，所以我的日子也还不算太难过。然后再加上现在天已经凉了，师兄弟们也实在是不好再到井边搞冲凉这种事，全都关起门来各洗各的，自然我的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快被他们拆穿了。而日子，也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一转眼就又已经到了十月底了。
　　眼看着胤禛的生日快要到了，虽然说我不是他什么人，可是想着他曾经对我的好，我还是想送个什么生日礼物给他，可是没想到我去雍亲王府的路上却碰到了一个熟识的人，只是他带给我的消息，却让我今后再也没有了面对胤禛的勇气和信心。因为我碰到的那个人是，鲁霆。
　　“姐姐，是你吗？你怎么，成了尼姑了？”霆儿最开始一见到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见我欣喜的奔向他，然后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的，他才犹犹豫豫的开始相信我就是那个在山东捡到他们，然后带着他们去杭州生活的忆词姐姐。只是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阿鲁德死了，而霆儿看样子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可以保护自己和冰儿了。霆儿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上和腿上都还打着绑腿，而腰间还系着一柄短剑，看样子很是英姿飒爽，而且不过半年没见，鲁霆就已经长高了许多，而身上那股冷冽的气质也随着人的长大而日益的明显了。
　　“霆儿，你现在过得好吗？还有冰儿呢？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又是住在哪里？”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完全不顾霆儿一脸吃惊的表情，就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的，问了一大堆的问题。而鲁霆此时的面色有些尴尬，他轻轻的，但是又不着痕迹的挣脱了我的手，然后有些讪讪的说道：“姐姐，这个，今天咱们先不谈这个好不好，我今天出来是专门办事的，不能和你多说，不然到时候误了主子的事就不好了。”一听到鲁霆这么说，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是目前不管怎么样，霆儿现在都是寄人篱下，凡事由不得自己的，所以我也不好再强行挽留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好吧！你要有事你就先去忙，反正姐姐只要能够看见你，知道你平安就好了。嗯，你告诉姐姐，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到时候有空会去看你的。”
　　本来鲁霆还没什么，可是一听到我最后一句话，他的脸上登时就有些不好看了。过了老半天，他才瓮声瓮气的低声说道：“这个，姐姐，那还是不要了。我现在整天都要帮四爷做事，也基本上没有时间待在家里，而冰儿现在跟在嫡福晋身边，成了福晋的贴身丫环，日子过得也挺好的，姐姐不用担心。”鲁霆顿了一顿，然后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了下去：“而且，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再到四爷府上去也不好……所有的阿哥和贝勒们全都知道你以前的身份，现在出现在四爷府上的话，恐怕对四爷也不好……”一听到鲁霆这话，我不禁有些黯然，不过也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因为鲁霆说的，都是事实。
　　我将原本想要送给胤禛的生日礼物交给了鲁霆，然后强忍着眼泪轻声说道：“那，今天是四爷的生辰，我不方便露面，那今天既然遇见了你，那你就将这件礼物交给四爷吧！不要说是我送的就好了。”鲁霆居然怯怯的将手放到了背后，说什么也不愿接我的礼物。“怎么？我连送个礼物的资格都没有了吗？难道你连帮我这个忙都不可以吗？”我看着鲁霆的眼睛，有些伤心的问道。鲁霆后退了一步，然后眼神也有些躲闪，过了好久他才很小声的说道：“这个忙，姐姐我恐怕帮不了你。四爷早就对我和冰儿说了，以后即使看见姐姐，也不可以打招呼的，更加不能和姐姐有任何交流。今天霆儿站在这儿站了老半天，还和姐姐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违反四爷的规定了，如果再让四爷知道我居然帮你的忙的话，恐怕……”
　　鲁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即使他的眼睛里有着同龄孩子都没有的那种成熟与沧桑，但是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这样小一个孩子，即使他看上去再怎么坚强，再怎么无坚不摧，可是说到底，他还是脆弱的，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他也是脆弱的。那我，又怎么可以继续逼他做他根本就不可以做的事？我是他的姐姐啊，我是来爱他的，不是来害他的。虽然心情很是有些黯然，但是我还是笑着仰起了头，然后让夕阳的余光全都不留余地的洒在了我的脸上。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后，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鲁霆说道：“啊，那霆儿赶快去做事吧！姐姐不打扰你了，只是今后姐姐不在霆儿和冰儿身边，你们都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才是。”鲁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却深深刺痛了我。难道我对霆儿和冰儿而言，已经成为一个累赘，成为他们的一个耻辱了吗？我的离开，居然让他觉得轻松……而胤禛，你又真的这么恨我吗？恨得居然要将霆儿和冰儿都从我的身边剥离开来，恨得让你连怎样去爱一个人你都忘了吗？
　　原本要送给胤禛的礼物，就这样被我随意的丢在了大街上。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是什么人？在他们所谓的未来的时候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一个典型的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女人。而现在，最开始我是一个三品管带的女儿，只可惜还是个庶出的，地位自然远就不及亦轩高贵。到后来进宫了，也不是什么娘娘贵妃的，娘娘身边的一个女官，说得好听点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丫环。再后来，我又成了杭州翠云阁的第一花魁，即使名满苏杭，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供人玩物的可怜虫而已。而现在，我又不过是玉佛寺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僧人，而且还藏藏躲躲的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女儿身。从头到尾，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该死的大清，更加不应该为了胤禛的那几日的温柔就忘了自己是谁。他现在是地位显赫的雍亲王，今后就是开创盛世的雍正大帝了，而我，不过是一个淹没在人海中的小小尘埃，历史上根本就不会有我的身影，我又怎么可以妄想自己居然可能去改变历史？可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胤禛，看来你我当真缘尽于此了……或许，胤禛，我们曾经也还是相爱过的，只是因为人生的岔路太多，就在我们的一追一躲、一留一走之间，我们就这样彼此错过了。而就是这样一个错过，就踏上一条始料未及的路，再也回不到原点，你我之间……也是如此而已！如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自己，好好走以后的路！你或我，都别再有另一次的错过和遗憾了！从今以后，你为了你的帝位继续奋斗，而我留给你的，也就只有祝福了。如果我能够回去，那么从此以后大家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你也就不要再去躲什么了。如果不能，那么我也会乖乖的待在这玉佛寺中，永远不再见你……
　　




第八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毕竟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尊严，而对于胤禛的事，虽然我很是难过，但是到后来倒也看开了。我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去共同分享一个男人，也不愿意去分享一个男人，毕竟，我不是那么的大方。更何况，我喜欢的男人，虽然说一定要有事业心和责任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希望他一辈子都陷在名、利和事业里，也不希望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像郭靖一样，整天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辈子都守着那个破襄阳。结果你看看，到头来襄阳不照样还是没守住。想张无忌那种，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谁的男人，我也不喜欢，因为这样的感情让人觉得不大靠谱。好像是谁对你好你就偏向谁，然后一群女的都一起对你好，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说来说去，我还是比较喜欢金庸大叔的《神雕侠侣》，比较喜欢杨过啊！因为虽然人家杨过出去溜达一圈，就害得一大堆的女孩子为他丢命的丢命，不嫁的终身不嫁。不过再怎么说，人家杨过用情还是很专一的，而且对待襄阳这个问题上，他也还算是进退有节。我帮你解了襄阳十六年之围，然后襄阳暂时安全了。而我，也找到我的心爱的小龙女，所以我也该和我的姑姑一起隐退江湖，去过我们的逍遥日子了。所以，像杨过这种生活方式，我是相当喜欢的。而且，虽然我对待爱情嘴上经常是说只要能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我就满足了。但实际上，如果看见我老公边上总是一大堆的姬妾什么的围着他转来转去，我又会忍不住火大。想着胤禛，当初对我的确挺不错，不过等到他以后当了皇帝，如果他左娶一个妃，右娶一个嫔，那我不是红颜薄命，到时候活活被他，被他那群妃嫔气死？
　　回到玉佛寺的时候，我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刚被胤禛给甩了，但是居然还没心没肺的哼起小曲来。回到后院的时候看见四师兄果空正在院子里练拳，我自然是看着很有趣，呆呆的站在那儿赖着就不肯走了。而果空师兄看着我一脸兴奋得连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自然也就猜到了我想干什么。只见果空师兄很干净利索的打完一套拳以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然后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我：“果渡师弟，怎么了？看着心里痒痒？”我赶紧点了点头，然后吞了一口口水以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这个这个，果空师兄，你刚才打拳的样子好帅哦！你练的这个是什么拳，教我练练好不好？”
　　四师兄果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然后因为听不懂而有些疑惑的问道：“我练的这个叫梅花拳，也就是人家常说的‘梅花桩’。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我赶紧点了点头，不过立马又补了两句：“我是听说过，不过没见过。不过这个什么‘梅花桩’的功夫，怎么是站地上练的，不是站在柱子上吗？”果空师兄一脑袋的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嘴角抽抽似的憋出一句：“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啊！我们梅花拳源远流长，是人都知道，也只有你才会说这梅花拳还要站在柱子上练……”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死皮赖脸的蹭上去：“师兄，你教我练这个梅花拳好不好？”四师兄很是郁闷的看着我，然后一脸无奈的说：“你一个大男人的，居然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学着人家女孩子撒娇，你羞不羞啊！”我反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子，撒娇也是正常的事，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缠着四师兄缠了好一阵子，到后来他终于烦了，然后皱着眉答应了我的要求，不过当时在其他师兄弟的撺掇下，四师兄也向我提了一个要求来交换。我自然是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不过到后来他总算答应，不会是叫我做什么坏事，也绝对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类。不过到最后，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到底要我做什么，只好先留着那个要求，以后想到的时候再叫我实现，而我自然也就乐得直跳。这个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而且搞不好到时候他就忘了，我也就白捡个便宜。
　　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要得了空就会跑去和四师兄练拳，而其他的师兄弟们，有事没事的也会来偷看，没事就笑我练拳练得像个鸡爪似的，手从来就没有伸直过。我反正也只是练来强身健体的，至于说一定要练出个什么名堂来，其实也是骗人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当初被九阿哥挑断了手筋脚筋，后来虽然接好了，可是这个练武确实不可能的事了。自己现在练练，第一是强身健体，第二也是看见各位师兄弟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下就全当娱乐大众好了。而且好像也没人说人失恋了以后就一定要待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像个怨妇。既然人家就是希望我日子不好过，挖了坑给我跳，那我干嘛这么蠢，就听他的话一定要往里跳啊！而且记得以前有人这么说过：伤害自己来让别人痛苦，别人的痛苦迟早会过去，而对自己的伤害却是永远的。你说我干嘛这么笨，我没事干嘛要伤害自己啊！
　　没想到刚刚过了十一月，胤禛就带着寥寥的两个人跑到玉佛寺来参禅了。到底也是亲王，老方丈自然是屁颠屁颠的准备，弄得我们整个玉佛寺都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而我，远远的看见了胤禛，心里也没了当初那种被他冤枉，被他误会的那种难过的感觉，有的，只是怜惜。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可是胤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凝的气质，却是让待在他身边的任何人都为之一颤，想要躲开却又碍于胤禛的地位而不得不站在他的身边。而我，隔了老远也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气，虽然让人觉得有些压迫，可是更多的，确实让人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孤单与寂寞。
　　看着胤禛走进了老方丈专门为他准备的佛堂，我也使劲的甩了甩头，然后又狠狠地敲了自己一下，心里暗骂到：“干什么干什么，自己未必还想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就算胤禛现在看样子可怜，那又怎么样？当皇帝的哪个看着不可怜，反正又不缺了他一个。而且光说别人可怜，未必我就不可怜啊！被他害得我因为营养不良连头发都没剩一根了，穷得我连洗发水都买不起了。”心里嘀嘀咕咕说了这么一大通，自然也就成功的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预备到厨房去给我们玉佛寺的这位贵客准备点心去了。至于待会儿方丈大师亲自安排的送点心的“节目”，反正是为我这个小啰啰什么事，想向人家大人物献殷勤也是没有机会的，慢慢熬吧~~
　　点心已经做好了，而且也已经被方丈派来的人送去了，而我，自然也就落了个清闲，自己偷偷煮了一点瓜子，然后揣在兜里慢悠悠的回房去和闲着的各位师兄弟聊天去了。这个娱乐活动少，然后我们又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火头僧”，寺里每个月的香火钱自然是没有我们的份的。没钱，自然也就没什么东西可以买了，然后想看书也没得看。好在各位师兄弟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然后各自也有各自的故事，所以闲暇的时候，自然也就会随便聊聊，说说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以及自己看到过或者听到过的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权当打发时间。而我，自己的身世自然是不大好说，而来到这大清之后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又实在是不方便说，所以到了后来，被师兄弟们逼得没办法，我就只好讲起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来，什么金庸古龙梁羽生，还有琼瑶三毛张爱玲，反正我能想到的，还有我记得的，我全都掏出来讲了。不过看各位师兄弟的样子，好像对琼瑶奶奶的小说并不怎么感兴趣，我不过才讲了一个《青青河边草》和《庭院深深》，那些师兄弟就嚷着要“换台”，否则的话就把我扔出去。没办法，我后来又讲了三毛和张爱玲的一些小说来，结果同志们集体不识货，全都不理我，弄得我那个郁闷啊~~简直是浪费了一代才女的心血，人家张爱玲和三毛的小说有什么不好的，我就超喜欢看。还有琼瑶奶奶的，虽然我记得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只要是学校图书馆里能够找到的琼瑶奶奶的书，我是一本都没放过，结果到了现在……
　　




第九十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和众位师兄弟们聊天刚刚开了一个头，方丈那边就叫人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要表扬我还是想要找我的茬。不过看在来人是二师兄的份上，然后再加上二师兄说话又实在是客气得很，而且当初我刚到这玉佛寺来的时候他也帮了我的忙，对我彬彬有礼，这下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好拂了二师兄的面子，只好跟着一起去了。而留在房间里的众位师兄弟，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我临出门前全都七嘴八舌的上来安慰我，想让我稳稳心。而我，只能是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一脸郁闷的出了门。看样子，这个四阿哥是不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啊，不过如今，我已经遁入空门，而且又是个男儿身，不管他想找什么茬，在佛祖面前，总也不能太放肆。
　　进门，我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正在那儿参禅打坐的胤禛和方丈，然后还看见两个陌生人正站在胤禛的旁边，面色严峻，活像两尊门神。而站在胤禛右手边的一个，文文弱弱的样子，长相也不甚初衷，只是他站在那儿傲然而立的样子，倒让我觉得那个人实在是不平凡，弄不好是胤禛身边的什么武林高手或者是智比诸葛的军事谋臣，不可小觑。而站在胤禛另外一边的那个人，浓眉虎目，眼睛奕奕有神，手上也似乎是因为练武的原因而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而且此时看见我这么一个小沙弥突然被方丈手下的人带了进来，自然是目光炯炯的等着我，弄得我是浑身不自在。而与之相反的是那个书生，自从我进门了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正眼瞧过我，而且嘴角总是显现出一股若有若无，讳莫如深的笑容来，好像洞穿一切世情的样子。虽然他没有盯着我，可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让我跪在那里的时候坐如针毡，战战兢兢的。
　　好不容易等到胤禛念完经，打完坐了，结果我就这么一直跪在那里，好像在他们眼里就没我这个人似的。后来等到方丈也退出去了，胤禛还是没有要让我起来的意思，虽然我已经跪得腿都有些麻了，可是碍于两大“高手”在此，还有胤禛在那里不断的搞冰封政策，我也实在是不敢抱怨什么。更何况，自己每天早晚都还要打坐念经，跪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一些了，心境也比以前平和多了，不会在轻易发火，也不会再轻易生气。而且，我和胤禛之间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了，他要怎么样，他想怎么样，我都管不着，更何况，我也管不了。
　　整个禅房里除开我，就只剩下胤禛和他带来的那两个人了。我虽然对政事并不感兴趣，可是他们那嘀嘀咕咕，神神秘秘的样子，到底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的。反正我又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自己让我跪在角落里，然后到后来又忘了我的存在，自己再这儿商量什么机密大事，这下让我听到了，也只能说是你们自己的疏漏。而且，我这是偷听吗？我这分明是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在听。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终于和那两个人谈完了事了，而那两个人也在四爷的一声令下之后就乖乖的退了出去。这时，自见胤禛挺直了身子，然后站起身来朝着我跪的角落里叫了一声，“怎么，听到了那么多，这下如你所愿了吧！还不给我滚出来，你这贱货！”胤禛都发话了，看来他是压根就没忘我还在角落里跪着，而他和那两个人说的那些话，他也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只是，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既然我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是一个水性杨花，然后可以在外面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浪荡货，那他又干什么要让我听到他和他的那两位谋臣在秘密商讨怎样对付太子的事？难道就因为当初太子为人太轻薄，就因为我当初恨死了太子？这个理由看上去好像很是牵强，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么白痴的理由……不过既然胤禛这种大人物的心思我猜不出来，那我就不要猜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干嘛要像个解语花一样，一定要知道他想什么？而且，我知道了未必又会又有什么好处吗？
　　“小僧果渡拜见雍亲王，雍亲王吉祥。”我跪在地上，对着他磕了几个头，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哼，你倒是挺会装的。之前是什么索绰罗&8226;忆词，后面又是什么柳媚儿，这下你居然又成了一个小和尚，还自称什么果渡！我问你，你到底预备玩到什么时候！”胤禛那淡黄色的靴子就这样近距离的停在我了我的面前，我不仅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靴子上的花纹，甚至还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檀香味。我对着胤禛又磕了一个头，然后老老实实的说：“王爷说什么，小僧全都不明白。如今小僧法名果渡，在出家之前的俗名叫莫言，想来根本就不是王爷想要找的什么柳媚儿或者是索绰罗&8226;忆词。”我这话其实也没有说错，因为当日当我决定将自己的半边脑袋剃掉以后，决定抛弃自己的女儿家身份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是什么索绰罗&8226;忆词了。至于那柳媚儿，原本就不是真名，这下也说不得什么骗不骗的。更何况，如果归根究底起来，这索绰罗&8226;忆词，又何尝是我的真名？既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那莫言不是最好吗？胤禛，我说的，都是真话，既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佛祖，更加没有骗我自己。我们骗的，只是这个如同镜中月、水中花的浮世……
　　“不明白是不是？那好，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我今天到要看看，你到底是男还是女！”胤禛将我狠狠的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解我的衣服。而我在愣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拼命反抗，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王爷想要验明小僧到底是男是女，那实在是简单不过的事。小僧自己将所有的衣服脱下，然后让王爷检查便是了，又何须王爷亲自动手。王爷如此，岂不是折煞小僧了？”说着，我就毫不迟疑的解开外面僧衣的扣子，然后动作麻利的将罩在最外面的僧袍脱了下来。而胤禛，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怔怔的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做。而就在我脱到只剩最后一件内衣的时候，胤禛却闷闷的叫我住了手。只见他颓然的倒在榻上，然后脸色灰白，有些失神的说道：“到底还是我在痴心妄想。忆词是忆词，柳媚儿是柳媚儿，而你又是你。纵使你们的模样是如此的相似，可是说到底，你毕竟不是她，柳媚儿也不是。忆词，或许在那日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我原本就不该报这样的幻想的，她中的毒那么深……”看着胤禛那么难过的样子，我又有一点同情心泛滥，正想过去劝劝他，结果这时胤禛却抬起头来低声喝道：“既然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那么之前那些话，你就不应该听到了……”说这话的时候，之前胤禛面上的灰白之色已经倏然不见，如今剩下的，只是他作为未来的一个帝王的霸气，还有那股在无形之中压迫人的冷傲之气。
　　胤禛此时在想什么，我又岂能不清楚。无非就是我听了一些我不该听的秘密，看到了一些我不该看到的事，所以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必须在我走出这个大门之前先下手为强。但是我不怕，你胤禛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是什么都不清楚，那岂不是枉费了我当初爱你一场？更何况，你们的事，你们或许因为自己身处其中看不清楚，可是我这个局外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这几年发生在你们身上的这些事，虽然和我知道的不完全相同，可是说到底，大致的历史走向我也还是清楚的。虽然现在的我们，已经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相交汇，可是我依旧会帮你。因为，我要替阿鲁德报仇，我要回去，我也要帮你夺得皇位，帮助历史走到它应有的轨道上去。
　　（还请大家多多投票啊！偶承认偶最近是懒了些，可是大家也不应该抛弃我啊！最近不仅没有人收藏，也没有人投票，甚至原来收藏了我的文文的朋友都又有一些把我的文文给撤下架了……偶看着心里头难过~不管偶写得怎么样，还是麻烦大家出个声，支持我一下下，偶这是第一次写文，没有经验哒~~谢谢啦！）
　　




第九十一章  明朝有意抱琴来

　　“如果王爷要杀我的话，恐怕连站在门外的那两位高手都不用请进来，只要王爷自己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吧！”看着胤禛的眼睛由最开始的怒火中烧再到后来的深不见底，我就知道，不管是因为我的这付长得像索绰罗&8226;忆词的臭皮囊，还是为了他日后的江山，恐怕他今天都不会轻易放过我。因为，我分明看到了他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原本深褐色的瞳仁也因为思考而变得更加的深邃，让人看不到底。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因为我知道，他决定动手了。
　　我假装看不到他那危险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如果就因为我今天撞破王爷和你的军师谋臣的秘密，王爷就迫不及待的决定杀我灭口的话，那么我想，王爷今后恐怕也没有逐鹿中原，问鼎皇位的本事吧！”其实此时的胤禛，已经算得上是城府极深了，一般人很难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若不是物品挨他挨得那样近，然后他眼睛里一丝一毫的惊慌或是失措我都不愿意放过，那么又有几个人能够抓住他的把柄？可是说到底，他的情绪也还是外露了，尤其是在别人撞破了他的秘密的时候。这样的胤禛，今后又该如何去面对九龙夺嫡的巨大风暴，又该怎样去面对要与他争抢皇位的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就算如今的太子，即使他的再次被废已经近在眼前，可是只要康熙没开口，那么一切就都还不能算数。毕竟，现在康熙才是决定这段历史最重要的人物，而其他人，不过是他手里的小棋子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何时说过要杀你？更何况，这江山，现在是属于皇阿玛的，今后是属于二哥的，我是否逐鹿中原，问鼎皇位那又与你何干？我的志向，不过是寄情于青灯古佛之中，遨游于山水之间罢了。什么皇位，什么权利，都与我无关！”胤禛一拂袖，转身又跪在佛祖面前，拿起他那串紫檀木念珠颂起佛，念起经来。只是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以及有些失色的唇，倒是还是出卖了他。
　　看着胤禛那有些慌乱却又竭力假装镇定的模样，我实在觉得他争这个皇位有些辛苦。算了，好歹也还是帮他一下吧！就算我们之间爱已经不在了，可是情分却还是有的，而且这个时候，他也需要有人来帮助他。反之，我也需要有人来打破八贝勒的美梦。“我不知道王爷的志向究竟在何方，也没有兴趣知道，毕竟出家人只管诵经念佛，不管凡俗之事。而我只知道，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箭在弦上，引弓不发之时才是最有威力之时。还有，你若想赢，不是去进攻对手的哪一面的弱点，而是要制造对手哪一面的弱点。小僧言尽于此，至于王爷是否要听，是否愿意听，都是王爷自己的事，小僧无权干涉。”说完，我就又预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到底是这招用多了就不灵了，这次我就没有跑脱，刚刚奔到门口就被胤禛给拉了回来，弄得原本已经穿好了的衣服又被他“嘣嘣嘣”的扯开几个扣子，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胤禛无视我的窘态，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番话，难道你是想反了吗！”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不过我还是继续侃侃而谈，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厌恶之色。“我是谁？刚才小僧不是都已经告诉王爷了吗？而且王爷到底喜欢什么，今日直说就好了，又何必藏藏掖掖的？纵使您和八贝勒是不相为谋，可是道总是同的吧！王爷知道隐藏自己的雄心壮志，自然是好事，可是如果总是按兵不动或者是总无表示的话，那么恐怕……”我顿了顿，然后继续朗声说道：“想来皇太子的被废，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王爷身边跟着隆科多和戴铎这两位谋士，再加上王爷本身也是个聪明人，想来皇太子的再次被废，王爷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吧！更何况，在这个时候，谁能跟皇上心里的想法站在同一边,谁才能够真正地得利。对你来说，他既是父，也是皇，而你既是儿，也是臣。作为臣，你必须努力的去揣摩圣上的心意，知道圣上需要你们做什么，希望你们做什么。而作为儿子，你必须谁知道你的父亲需要什么，他想要些什么，他又在害怕什么。因为只有这样，你的父亲才会愿意将他的大清江山交给你。”
　　胤禛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看得我心里也直发毛，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想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又想做什么。一时之间，我没有再出声，而胤禛也在禅房里有些焦躁的踱来踱去，仿佛是在思索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霍”地一下，胤禛停住了脚步，然后我看见他脸上迸发出一种很坚定的光，还有一种很镇定的神情在里面，我就知道，他已经有结论了。到底是胤禛，虽然还是有疑惑，有不解，有顾虑，可是他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了决定，只听到胤禛沉声说道：“你，如果现在不想死的话，你就跟我回府，否则的话……”胤禛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我还是很不识抬举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王爷美意小僧在此谢过，但是小僧不过是这玉佛寺的一个小僧人，日常做的也不过是诵诵经念念佛，对于这朝廷之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至于小僧今日所说，原野不过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罢了。如果王爷觉得有理。那就姑且听一下。如果无理，那王爷就当是听了小僧的胡话，一笑而过算了。”虽然知道自己说这话很傻，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想让胤禛就这样放过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如果要我随他进府，我心里却是不愿意得很。
　　胤禛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想要看出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咄咄逼人的吐出一句：“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我绝不逼你。”唉，他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方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就算再怎么不想去他的雍亲王府，可是和我自己的小命比起来，我还是比较爱惜我自己的小命的。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拍电视拍电影，死了还可以再活。而且我也还没想《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那么没心没肺的，自己都大祸临头了，可嘴里却还嚷嚷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小燕子是挺好啊！反正是拍电视剧，又不会真的死，就算皇帝真的要她们的命，她们不还有永琪和尔康来救他们吗？哪像我，人家说要我的命就真的是要我的命，压根就没人会来救我。像自救的话，自己救自己，运气又能好几次呢？所以说来说去，我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当天，我就跟着胤禛进了他的雍亲王府，不过他是坐车，而我是跟在他的马车后面一路小跑着去的，弄得我原本亮得像灯泡一样的可爱小光头硬是被他马蹄子扬起来的灰尘给弄了个灰头土脸，后来用布一擦，整个帕子是黑乎乎的一片，看得我自己是不好意思得很。结果前脚刚刚被胤禛扔到他的一个小小的别院里，后脚我就拿到了胤禛专门派人送过来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我原本还挺开心的，结果将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打开一看，人就再怎么也笑不出啦了。因为，胤禛帮我准备的衣服，分明是一套白色的女式棉袄，而且日常用品里，居然还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和珠花头钗。看样子，胤禛还是不肯相信我是男儿身这个“事实”，怎么办？难道又像当初一样，安安心心的待在院子里，然后每天做好晚饭以后等他回来，像他的女人一样？这样的生活，我怎么可以再留恋。既然当初破釜沉舟选择了做男人，那么这下我又怎么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忘了阿鲁德的死，忘了亦轩的怨，忘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被人家任意欺负的惨状！现在的我，不是什么索绰罗&8226;忆词，也不是什么柳媚儿，更加不是什么莫言或者是果渡，我也不再是一个女人，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男人，一个站在胤禛身边，要帮助他夺得皇位，一个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的男人，一个知晓康熙朝“九龙夺嫡”历史的，一个来自未来的谋臣！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叫住了房间里的一个丫环，立马将胤禛送来的所有的女人衣服和女人用品全部打包装好交给了那个丫环，然后稳声说道：“麻烦这位姑娘将这些东西交给王爷，就说在下既无妻室也没有断袖的癖好，对于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如果王爷存心这样侮辱在下的话，那么，‘士可杀不可辱’，在下愿意为了我们士子的尊严拼掉自己的一条贱命！”那个丫环虽然不大清楚胤禛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我，可是看我说得这么严重，自然也就没敢多问，只是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然后就乖乖去了。而我，也在屏退了所有的丫环和奴仆之后，静静的坐在室内，等待着胤禛的结果到来……
　　




第九十二章  美人首饰王侯印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我派过去的丫环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一大堆男子的衣服和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可是我等待的胤禛的结果，却成了空。那个丫环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公子，王爷叫你今天晚上早些休息，然后明申时三刻的时候到王爷书房去，王爷有话要和你谈。”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在轻轻谢过那位丫环，关上门之后就开始细细想着明天应该怎么答胤禛的话来。
　　第二天刚一进胤禛的书房，他还没说话，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王爷，我希望你能够弄清楚，我现在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女人，而且，我也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忆词姑娘。”胤禛正端坐在书桌前批改着他的那些奏章，对我的话，好像是置若罔闻，依旧在那儿奋笔疾书。“我终于懂得了，为什么你会选择离开，因为你要的爱情，我给不了，也给不起。而说到底，毕竟是我欠了你的，只欠你的，终生，不能忘记。或许，在这漫长的一生中，无论我是急急奔还是缓缓行，长街风凉，始终是，有个路口过不去，譬如生死，譬如回忆……”胤禛的声音那么轻，轻得就好像一阵风，让我几乎都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听清了，心里却又是黯然。“胤禛，你这又是何苦？我有什么好，值得你一直这么记着，念念不忘？这些话，你又何必再说出口，就算说了，那也是徒劳。它能起的作用，也不过是重新扰乱我和你的心神罢了。你，是日后的雍正大帝，而我注定是要淹没在这历史的尘埃之中的，而且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又能在你身边待多久。所以，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是帮你的忙，破了八贝勒的梦，断了太子的路……”心里的话，憋了好久，可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因为我自己的理智告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现在的身份，是胤禛的谋士，而不是，当初那个唱歌给他听的索绰罗&8226;忆词。
　　“王爷，我不知道您对那位忆词姑娘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可是今天我必须明确的说一句，如果您还想成就您的千秋霸业的话，那么你就忘了那位忆词姑娘。如果王爷您不能网的话，那么就请恕莫言无礼，要对那位忆词姑娘下手了！”胤禛从书桌面前抬起了眼，然后有些懒洋洋的说道：“莫先生，你管的事好像也太宽了吧！还有，我的事不用你来管，我自己自有分寸。再说了，我刚才好像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吧，倒是你从一进来就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若不是看见你还有些小才华，我定将你拖出去斩了。”听到胤禛这话，我立马就噤了声，看样子倒是我自己耳朵有问题，自作多情了，脸上有些辣辣的，不过好在胤禛此时正忙着批奏折，没空看我。不然的话，我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可是脸刚刚红完，我就悲哀的发现，戴铎和佟佳·隆科多大人两个人都在。不过那两人倒是定力好，看见我一个人叽叽嘎嘎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好像自己根本就没站在那儿似的。丢脸啊，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我立马站正，然后敛身问道：“那不知王爷找莫言来究竟所谓何事？”胤禛依旧是埋头在他的那堆奏折里面，然后用他那毫无表情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江苏巡抚张伯行给皇阿玛上了奏折奏折，报称江南本届乡试出现了舞弊大案，副主考官赵晋受贿十万两纹银，出卖举人功名。阅卷官王曰俞、方名合伙作弊，正考官左必蕃知情不报。此时皇阿玛正为了此事大为光火，决定要派一位阿哥随同钦差大臣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一同前去查看，刚才我和戴先生和索额图都商量过了，觉得此次既然皇阿玛已经下了命令，那去是一定要去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应该怎样做……”我低头细想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康熙五十年的江南科考大案是略有耳闻，可是说到底，其中的具体细节却是不甚清楚，对于这到底应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也没谱。
　　沉吟了半晌，我才低声问道：“不知道戴先生和索大人的意见如何，王爷自己又预备怎么做？”胤禛依旧只是淡淡的答道：“戴先生和隆科多都不主张我前去，因为此次科考大案牵涉的官员众多，而且牵扯的范围也太大，如果我主动请命前去的话，恐怕会得罪了朝中的这些文武大臣，对我今后的发展，恐怕不利。”我仔细想了一下，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然后低声说道：“小人以为，王爷可以前去江南调查这次的科考大案，只是先不要主动去向皇上请命，等到后面临出发了再接。”胤禛淡淡扫了我一眼，可是手却没有停。“继续说下去。”只是这简单的一句，我就闭不了嘴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小人只是觉得朝庭就像一户人家，若是这户人家出了事，每个儿子都推脱不管，你们说做父亲的该都伤心啊？还生儿子做什么？”戴铎很是傲气的瞥了我一眼，然后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很是轻蔑的说：“哼，这个朝庭的事，哪是你一个普通小民知道的。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你就不要随便开口！”我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虽然我对这个朝庭上的事没有戴先生知道的那么多，可是戴先生你自己不是说过吗？如果王爷要想取得最后的胜利，从根本上讲，就必须要处理好与皇上，与众皇子间的矛盾。如果我们什么事都不管不顾，那王爷怎么才能从众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看着戴先生脸色有点差，我自然也就及时转了话头；“当然，戴先生和索大人的顾虑也对，得罪人的事，对自己不利，所以要让别人把事推上来，万一最后有不妥之处，也有个缓解的余地，也说明这事本来就是难事，要不然怎么无人接手。”戴先生看样子好像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可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是重重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很轻蔑的哼了一声。
　　胤禛大概也是烦了，将笔重重的拍在了桌上，然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们要吵架的话，现在立马就给我滚出去！我请你们到我府里来，是叫你们帮我做事的，不是叫你们来吵架的。莫言，戴铎，今天是你们俩第一次在一起共同议事，结果你们俩就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那么今后我如何指望着你们帮我拿下这大清的江山！”戴铎立马诚惶诚恐的就跪下了，而我虽然心里头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可是也随着戴先生一起跪下了，然后也假装诚惶诚恐的说道：“奴才知错了，还望王爷惩罚。”胤禛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就让我们先退下了。而戴先生，在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狠狠的等我一眼，而佟佳大人，则是看着我，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后来就江南科考这个问题，我们又集中集中讨论了几次，但是每次我和戴先生之间总是剑拔弩张，谈得不欢而散。因为戴先生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他不主张拿这件事去冒险，因为就算胤禛不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问题，去了倒是麻烦大大的，而且现在如果急着出风头的话，恐怕到时候树大招风，就会被朝中的众多大臣还有其他一些别有用心的亲王阿哥们打压、利用，也会惹得皇上对四爷不满，从而有所顾忌。而我的意思就是，该出手的时候就不应该瞻前顾后，错失良机。像王爷的话，虽然不应该锋芒必露，可是到了必要的时候还是应该有所作为，让皇上知道你的能力，让皇上记得还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更何况，如今出去历练一下，增长一些经验，了解一下官场上的黑暗和忌讳，对于日后利用这些人也是一个帮助。更何况，皇上这次预备派皇子与钦差大臣一同前往，并不是真的要皇子做什么，起的也不过是一个监督的作用罢了。具体的事，还不是那些官员在做，而皇子去的作用，也不过是那些大小官员闹得过火了的时候，出来吼两声，不要让康熙的面子上太难看而已。
　　和戴先生为了这个问题吵了好久，不过到头来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胤禛。胤禛大概也为这个问题烦了好多天吧！每次只要康熙皇帝发脾气说儿子养着不知道是干嘛的，要用人的时候居然溜得一个都不剩，第二天早上只要是去见胤禛，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团，活像只乌眼鸡。而且也不断的有消息从扬州那边传过来，据说两江总督噶礼、江苏巡抚张伯行奉旨彻底审查此事，而副主考官赵晋当堂供认受贿黄金三百两，阅卷官王曰俞、方名也供认徇私舞弊，将在卷中做了暗记的程光奎、吴泌等点了举人。三个考官当堂被革去功名，收监看管，下面只要取出吴泌等行贿者口供，将受贿钱财数额查清，就可结案了。不料在审讯行贿人程光奎、吴泌时，却发生了犯人在狱中畏罪自杀的事。而接下来，就迟迟难以再查下去了，而康熙皇帝也为此大为光火，在朝堂上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脾气。
　　而胤禛大概也已经想清楚了吧！就在十一月中旬，在胤禛在朝堂上向康熙皇帝请命请求前往扬州协助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之后，第二天胤禛就带着我和几个侍从就这样简简单单，不动声色的出发了。而隆科多大人，因为目前他是步军统领，不好随意离京，也实在是不方便让别人知道他和胤禛的关系。而戴铎戴先生，虽然是胤禛手下的第一谋臣，可是他在替胤禛出谋划策的同时还是胤禛几个儿子的老师，所以说来说去，出门也实在是不大方便。所以挑来挑去，拣来拣去，能够带的，而且又不容易被人怀疑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小和尚了。




第九十三章 最是江南好风景

　　马车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月初的时候赶到了扬州，而此时，户部尚书张鹏翮张大人、漕运总督赫寿赫大人，已经被这声势浩大的江南科考案弄得焦头烂额，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弄得惶惶不可终日。而胤禛的到来，一方面缓解了他们的焦虑，因为这下来了个官阶比他们大的主，他们可以省省心，然后到时候皇上怪罪起来他们头顶上也还有一个王爷可以顶着。可另一方面，又让他们倍感压力，毕竟他们自己也清楚，胤禛不是那么好惹的，之前胤禛雷厉风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助户部讨回了一直难以收回的欠银，不仅得到康熙帝的大佳赞赏，而且也让那些户部的贪官污吏是闻风丧胆。这个四王爷，要对付，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到了扬州，一路审下来，别说每次胤禛从公堂回来都要大发脾气，就连我这个在公堂之上一直在梦游的家伙也忍不住生起气来。但是胤禛再怎么发脾气，嘴里再怎么说要严惩这些贪官污吏，我也不能跟着他瞎闹，我是他现在身边唯一的一个谋臣，如果我不能审时度势，然后给出正确的意见的话，还预备在旁边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话，那我还怎么当这个谋臣？还不如趁早卷铺盖卷回家卖红薯算了，免得祸害世人。
　　“这是什么道理？事情明明已经很清楚了，可是为什么这些当官的却迟迟都不肯向皇阿玛禀报，为什么那些贪赃枉法的家伙还在那儿逍遥法外！江南士子，那都是栋梁之才啊，都是朝廷未来的希望啊！他们这样做，为我朝廷选的是什么贤，举的又是什么能，全都是一群草包，草包！”胤禛脸色阴沉的回到行宫，刚一进书房就气得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一下子拂到了地上，眼睛通红，额上的青筋也是根根暴起，很是生气的吼道。
　　我赶紧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给胤禛，然后轻声劝道：“王爷别动怒，这些贪官污吏迟早都要被皇上处理掉的，只是还请王爷先听我说说现在的局势，再决定怎么做好了。”胤禛一仰脖，将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眼睛通红的瞪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快说！这群贪官污吏，若不是爷现在没有这个实力，不然的话，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冲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娓娓说道：“爷，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得罪了这些人。毕竟这次江南科考大案，牵涉众多，别说是爷您，恐怕连皇上自己都会觉得难办得很。”
　　此时的胤禛已经平静了许多，虽然眼睛里还是血红血红的，可是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自己主动请缨到这儿来协助查案，难道你就叫我这样无功而返，和他们同流合污？”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既慎重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以为，咱们先让张大人和赫大人他们查下去，静观其变。而且，奴才觉得，张大人和赫大人要想皇上交差，可是又不想得罪了这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定然会采取折中的办法，杀鸡给猴看，然后应付着交差。而张大人他们能想的办法，无非就是杖责几个人，然后杀几个小官。只是这张伯行张大人，恐怕那两位钦差大人不会轻易放过他，被革职恐怕是避免不了了，可惜了一代忠臣啊！”我仰天长叹，很是为那位张大人惋惜，只可惜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
　　胤禛一听我这么说，自然也是沉默下来了。“可怜了张大人这么一位铁骨铮铮的忠良之士，没想到这官场这样黑暗，对这样的国家栋梁居然都要赶尽杀绝……”过了好半天，胤禛才缓缓的吐出这么一句，面色死灰。我知道他心疼这敢于正义直言的张大人，也深知胤禛对这些吏治腐败之事深恶痛绝，可是现在的我们，毕竟还在康熙手里攥着，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小蚱蜢，只要不顺他的心意，他动一动手指，我们今后就永远都翻不了身了。自己自保尚且困难，又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所以，张伯行张大人，并非我们不愿救你，只是我们自身都难保，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救你脱离苦海啊！因此，张大人你自己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后来胤禛给康熙皇帝上了一个折子，没说要重审，也没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是将自己在江南收集到的一些情况如实报到了康熙皇帝那里。而张伯行张大人，却是不屈不挠，誓死都要为江南士子讨回一个公道。所以就在两位钦差大臣的折子刚刚寄出去，张伯行张大人立马就写了一份言辞激烈的折子递了上去，结果很快康熙皇帝就批了下来，重新派了穆和伦、工部尚书张廷枢为钦差来彻查这个案子，但是结果，依旧和当初的一样。胤禛也有些失望了，整天都不愿出门，只是待在行宫的书房里焦急的踱来踱去，可是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救张伯行张大人，那就得罪了朝中的大多数官员，自然也就包括了之前的两位钦差大臣：户部尚书张鹏翮张大人、漕运总督赫寿赫大人，还有现在的这两位钦差大臣：穆和伦穆大人、工部尚书张廷枢张大人。为了一个张伯行张大人开罪这么多人，这样做，恐怕是下下策。可是如果不救，又实在是对不起这寒窗苦读数十载的白衣秀士们，而且国家最需要的，也的确是像张伯行张大人这样为百姓请命，不顾自己安危的好官。毕竟，纵观整个大清朝，真正有名，能够流传清史为后人所知的清官，也不过一个于成龙而已。胤禛为这件事犯愁，我自然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我站在旁边却只能看着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眼看着这次浩浩荡荡的江南科考案就要这样荒唐收场，虽然我心里实在是不好过，胤禛也是满脸愁云，但是康熙皇帝已经下令，要所有负责调查这次江南科考案的官员全部回京，一个都不准停留。而我，也在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悄悄地来到了张伯行张大人的府邸，一来是向他辞行，二来则是表达我对他的敬仰之情。
　　若不是这次江南科考大案，我想我对清朝官员的印象永远都不会改观，或许我会偏激的认为，清朝的官，全都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一个个贪得跟什么似的。可是见到了这位张伯行张大人，到了他的府邸，我终于知道，大清还是有希望的，还是有像张大人这样忠肝义胆的好官，大清还是有愿意仗义执言，为民伸冤的文人的，即使大清的文字狱是何等的恐怖，可是文人的傲气与忧国忧民的情怀，却一直都还在。
　　陪着张大人喝了几杯酒，我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了。而张伯行张大人，大概也是因为没能替江南士子伸冤，心情也是郁闷得很，不知不觉也就多喝了几杯，也是有些醉醺醺的。而人一喝醉，自然话也就多了，什么平时不该说的，不该做的，自然这下也都全都不顾忌了。而我也是心情大好，虽然和张大人是离别在即，但是却忍不住大声唱起歌来，只想一舒这些天的阴郁之气。我对着张大人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大……大人，我这儿有个……有个曲子，特别适合你……今天……今天咱们离别在即，莫言也没什么好送的，就秀才人情纸一张，送了这首歌给您留个纪念吧！”还没等张大人开口，我就已经高声的唱了起来。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叹！空怅望，人寰无限，丛生哀怨。泣血蝇虫笑苍天，孤帆叠影缩白链，残月升，骤起烈烈风，尽吹散！尽吹散，尽吹散，滂沱雨，无底涧。涉激流，登彼岸，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看斜阳，照大地阡陌，从头转！泣血蝇虫笑苍天，孤帆叠影缩白链，残月升，骤起烈烈风！社稷安抚臣子心，长驱鬼魅不休战，看斜阳，照大地阡陌，从头转，从头转！”
　　这首《满江红》，还是我当初在看央视的电视剧《大宋提刑官》的时候听到的。当时只是因为觉得歌声慷慨被昂，词写得也好，所以也就特意记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唱给张伯行张大人听，也算是“宝剑赠英雄，红粉酬知己”吧！而张大人此时，早已醉得趴在桌上都快不能动弹了，只是嘴里还一个劲的说“好，好，好”。看着时辰也不早了，而且明天也还要随着胤禛回京，所以我在向张夫人告辞之后，就一个人摇摇晃晃的除了门，预备赶紧回到胤禛的行宫里去，准备明天的行囊。
　　宽阔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一路上走过，也不过看到了几个士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这次的科考案，语气里很是不满。我自己当然也知道朝廷这次处理事情处理得不公道，但是现在说什么我都不愿再去谈论这件事，只是一边走得东倒西歪一边嘴里还大声的唱着歌，完全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爱与恨哪，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条条大道！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把酒当个纯镜照！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唱着唱着，眼泪却又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我得意的笑，哈哈大笑，可是笑到最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只能像个孩子一样伏在地上大声痛哭。而周围的人，见我又哭又笑的，自然觉得有些奇怪，全都围了过来，一面看一面议论纷纷。到了后来，他们发现我不过是个醉鬼，这下喝醉了正在这儿撒酒疯，自然也就慢慢散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还趴在大街上不停的哭，可是哭声却已经淹没在严冬寒冷的空气中，只留下一丝丝细细的颤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飘荡……
　　
　　




第九十四章 红颜流落非我愿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马车上了跟着大部队一起晃晃悠悠的准备回京了。虽然已经到了冬天，可是从马车窗口透过来的阳光还是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而刚一抬眼就发现胤禛的脸色是很不好看，此时正黑着脸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他那比牛眼还大的黑眸死死的盯着我，一副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的杀人眼神。我使劲的往被窝里伸了伸，生怕到时候胤禛一发火，把我一下子从马车上扔下去，虽然知道自己往被子里缩也是无济于事，可是还是习惯性的想躲。
　　“说，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居然喝得醉醺醺的倒在大街上，你说你丢不丢脸？”一开口胤禛语气就凶巴巴的，脸色也是黑得吓人。没办法，本来还想继续装睡的，可是谁叫我一下子没有侦察清楚“敌人”的情况，现在是想躲也躲不了，想赖也赖不掉了。我苦着脸赶紧起身，然后跪倒在胤禛面前，态度很是诚恳的说道：“王爷，奴才错了，还请王爷责罚。”胤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把拎起我，一下子又给扔回了被窝里，然后很是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自己是蠢还是怎么的？明知道自己畏寒，这下居然只穿了件睡衣就敢站在外面，你是不怕死，可是到时候病了还不是要浪费我时间给你找大夫。”我低头看了看，结果发现自己此时身上穿的，分明就是一件女式内衣，而且隐隐约约的居然连肚兜都看得见，想着昨天晚上我喝得大醉倒在路中央，结果现在一醒来就成了这样，我的脸就不禁有些微微发烫。唉，到底还是功亏一篑啊，自己一个不小心，结果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被胤禛给发现了，我就不禁有些恼，到底还是自己太任性妄为了些。明知道胤禛时时刻刻都想找我的碴子，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忆词，结果这下不用他亲自动手，我自己反而主动送上门去了，后悔啊后悔，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看着胤禛的喉头动了老半天，可是就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王爷的话，我昨天晚上是去见张伯行张大人去了。因为我想着，既然今天就要走，然后张大人今后的日子可能也不怎么好过了，所以我就想去看看他，然后顺便表达一下我的仰慕之情……”回话的空当，原本盖好了的被子又掉了下来，胤禛叹了一口气，然后声音也放柔了些，脸色也和缓了些，只是一个劲的说道：“你一个女人家，没事扮什么男人，而且居然还大摇大摆的跑到寺里去当和尚。要不是我眼力好，及时把你捡了回来，还指不定你会闹出什么事呢！我说你，你就不能歇停一会吗？我整天忙政事就忙得要死，结果好不容易闲下来你却还要给我惹祸。”我低下了头，原本是想再向他解释几句的，可是看现在的样子，不管我说什么，胤禛此时一定都听不进去吧！因为现在的胤禛，满心满眼都是一种失而复得、感谢上苍的欣喜与感恩的情绪在里面，如果我想好好谈谈有关我们未来的事，我估计除非是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女人，否则的话，现在肯定是免谈。
　　“忆词，你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头一定很痛吧！我这里现在有两颗醒酒丸，要不你吃了以后再睡？等到你再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应该到了宿营地了。到时候你休息好了，我就带你出去逛逛，好好欣赏一下这江南的美景。”说着，胤禛就将那两颗醒酒丸亲自送到了我嘴边，让我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无比别扭的吞下了那两颗醒酒丸，可心里却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难受。而胤禛见我乖乖吃了那两颗醒酒丸，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来。对于胤禛，我一直都谈不上恨，可是如果现在说要我再爱他，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和他，我们之间的地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的一切一切，不仅仅是一个“爱”就可以解决的。就算我们曾经相爱过，可是现实情况，现在已经不允许我们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更何况，我可以留在胤禛身边为他做任何事，可是要我和其他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我却说什么都做不到。因为，爱情原本就是自私的。与其日后痛苦，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我还不如及早抽身而退，这样对我好，对胤禛也好。
　　结果真的如胤禛所说，等到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真的已经到了大部队的露营的营地。而胤禛也是忙里忙外的替我准备了一大堆我可能用到的东西。而我看着他忙得飞飞的样子，虽然心里也很是感动，虽然心里觉得也很是温暖，仿佛就像是回到了那年跟胤禛一起去热河的情景，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以前，或许胤禛还可以放弃皇位，我还可以无视他是未来的雍正帝的事实，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胤禛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他会为了我轻易放弃这一切吗？我为了能够替阿鲁德报仇，为了能够回去，我头发也剃光了，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爱情也赔进去了，我又还回得了头吗？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胤禛见我不说话，忙跑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看我是不是发烧了，脸上的担忧之色一览无遗。而我只是轻轻的拿开了他的手，问了一句看上去似乎毫不相干的话：“胤禛，我做了那么多在你们看来不耻甚至是败坏门风的事，你为何就不肯恨我，恨我生生世世，巴不得杀我泄愤？”胤禛听到我的这番话，似乎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幽幽的盯着我，然后有些无奈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以为我就不想恨你吗？你以为我就没有想过要杀你泄愤吗？我试过了，我全都试过了，可是我做不到。上次我看见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的和九弟调笑，我就恨不得过去一剑杀了你，可是等到我真正决定出手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在心里为你找借口，对自己说你也是迫不得已。”我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那如今呢？难道你如今又能肯定我现在不是再骗你吗？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八贝勒的卧底，是专门来害你的吗？”胤禛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很自信的对我说道：“我不怕，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相信，你是不会害我的。如果你真的要害我，你就不会回到我身边来了。”我无言，或许胤禛真的是已经看穿我了，知道我不会害他，所以对我总是不加防备，当初在玉佛寺的时候是如此，如今又是如此……
　　“忆词，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爱新觉罗&8226;胤禛，或许现在别的什么都给不了你，譬如像正福晋的名分，譬如说将来。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别人打的这一仗，最终的结果到底会是怎样。若是赢了，我自然会和你一起坐拥天下，可是如果我输了，只怕……”我连忙捂住了胤禛的嘴，虽然有些着急但仍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胤禛，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我相信，你一定能赢，也一定会赢。这将来的天下，一定会是你的！”胤禛的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他一把搂住我的腰，然后伏在我的耳边低声问道：“忆词，嫁我好不好？我胤禛就算将来兵败如山倒，什么都给不了你了，可唯独这份爱，无论何时何地我胤禛都给得起。”
　　我不着痕迹的从胤禛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也尽量让自己不要听见他的声音，只是背对着他，死死的咬住了自己唇，硬憋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然后一字一句的说：“胤禛，在这世界上，我什么都能给你，但惟独爱，我不能给你。”身后，一个薄胎白瓷的茶杯就这样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而后听到的，就是碎瓷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谁的心碎了一地。“为什么？”胤禛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一贯的冷清，可是我从他那短短的三个字里分明听出了涩涩的干哑与一触即发的愤怒。我不禁微微笑了，胤禛，真的是成熟了呢！如今也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也知道隐藏自己的愤怒与无助了。可是，偏偏是这样的胤禛，却让我觉得更加心痛。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罢了。”我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胤禛，可是脑子里却不断的闪着当初他因为愤怒而砸碎点心碟手流血的画面，可是语气里，却是波澜不惊。“不合适？如果你早知道不合适，那你当初又何必选择再次回到我身边？你若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回来。你若对我无心，就不该再给我希望。你如今这样说，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一脚踢开的玩具？你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胤禛的声音里，依旧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淡淡的悲伤，还有浓浓的疲惫。
　　“胤禛，对不起。离开你的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我并不是没有爱过你，可是我们的爱，已经过去了。胤禛，我从没想过要伤你的心，真的，从来没有！只是，这人生的岔路太多，一个错过，就踏上一条始料未及的路，再也回不到原点，你我之间，也是如此。在这一追一躲，一留一走之间，我们彼此之间，就已经错过了……”已经埋在心里埋了好久的话，今天我终于说出来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太过于残忍，也知道胤禛现在肯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是现在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难道，我们就不能再回到从前吗？既然你以前爱过我，那么，我们现在重新开始，重新回到过去，好不好？”听到我刚才的那番话，胤禛的声音里又有了一点点生气，可是在我接下来的那段话里，胤禛原本有了一点生气的声音又这样被我残忍的磨得消失殆尽，即使是后来再怎么危急或者是再怎么糟糕的情况，我都没有再听到他像今天这样虚弱，这样无望的声音。“芳草不迷行客目,垂杨只待离人目,最苦是,月尽夜黄昏,栏杆曲。”我幽幽的念着，然后接着毅然决然的说道：“胤禛，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好，就算回去了，你又能给我什么？你现在可以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人，可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呢？当年轻的佳丽不断的送到你身边来，而我又早就已经荣华不再，你还会这么说吗？我不想像现在的良妃娘娘一样，自己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唯独错的，就只是自己的出身不够高贵，配不上你这高贵的王爷的时候，你到时候心情不好，像你皇阿玛一样左一口一个‘辛者库贱婢’，右一口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婢’，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然后守着你给我建的冷宫，泪水涟涟的过一辈子吗？你现在当然可以满口答应我，说一生一世只宠我一人，可是我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冒险！”一时之间，房间里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可是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九十五章 说与西风一任秋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当初那么发了疯的找你，什么江山，什么皇位，我全都不在乎了。我做事从来都是有条不紊，不会意气用事，可是遇到你，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的，我全都做了，为的，只是希望你能喜欢。结果，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愿意相信我，也不愿意为了我去冒险。那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要我怎么办！”胤禛在临出门时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搅得我心都乱了。胤禛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可是这皇宫的生活，我真的不喜欢，我也不想再回去。即使是为了胤禛，我也不愿意。我若进了府，今后进了宫，那今后我该怎么办？和那么多的女人抢一个男人，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吗？而且，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并不喜欢。难道我要胤禛单单为了我的喜欢，放弃这大清的江山，放弃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吗？更何况，我只是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孤魂，不值得他如此待我。
　　“你要我给你时间，我给了你。那么今天，你可以给我答案了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胤禛的声音在身后沉沉响起，我转身想逃，可是却又不忍心再逃，毕竟我欠胤禛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胤禛，你要我怎样，我又能怎样？”我转过身来，强忍住眼中的泪，假装骄傲的扬起头，凄声问道。“你想怎样便怎样，只要你自己过得快活就好。”不过短短的一夜，胤禛居然就憔悴了许多。这情，难道就真的这样难舍？居然弄得我和他这一夜都辗转不能成眠。而我这样做，又到底是对是错？只是事到如今，即使我想退，我想重来，恐怕也不能够了吧！
　　“那好。你只要做到我说的这十件事，我便会快活，便会开心。而你，也会开心，也会快活。”胤禛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不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抑或，他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愿意去明白。“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号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从此便可不相聚。”我看睁睁的看着胤禛眸子里的光越来越淡，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可是我却必须狠着心说出这十件事，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我提的这十项要求，若我自己做得到，我又何必回到胤禛的身边来帮他？他身边的能人异士，谋臣军师，又哪里少了，又哪里会缺了我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我所谓的帮他，说到底还是为了见到他。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了吗？要我不相见，可是我已经见了你，你要我怎么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宫廷里的尔虞我诈，我心里都已经暗暗说了，只要你开口，我便抛了一切随你浪迹天涯。你要我不相知，那如今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不相伴，可是就算不能得到你，难道我连想一想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那如今你又要我怎么办？我那样疼你，那样宠你，可是你却要我不相惜，那你要我怎么办？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即使是在梦里，我都是笑着的。可是你却要我不相爱，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到不相爱……”胤禛的声音淡淡的散在空气里，沁入心脾，让人觉得痛心，可是却让人无能为力。面对着胤禛这么多的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可是我又如何与他相伴，如何与他相爱，如何对他相许，如何与他相依。异时空的游魂，我又能给他什么，我又给得起他什么？我的任务，又到底是什么？就算我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可是到时候我又能舍得下胤禛，我又能舍得下留在现代的爸爸妈妈吗？如果没有完成，我会堕入轮回道，饱受轮回之苦，那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就什么都失去了……而等到真的到了那么一天，胤禛怎么办，爸爸妈妈又怎么办？难道我就可以这样甩手不管吗？
　　“胤禛，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责任。当初我选择回来，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报你。但是现在看来，我当日的不忍，今日已经成为了伤你最深的事。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错，有的一开始就错了，有的却是慢慢的错下去。你听我说，你已经为了得到你想要的奋斗了这么多年，不可以为了我就这样放弃。我当初回来想要帮你，就是因为我知道皇位对你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对于整个大清也是多么重要。皇上宽政爱民，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的宽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会很危险的吧！八阿哥是现在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因为他和你的皇阿玛很像，还有就是他很得人心。但是大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的江南科考案便是这种宽容下所衍生出来的弊端。你皇阿玛的不忍，最后终于会变成对百姓的残忍。”我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忆词，难道我们现在除了政事，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吗？难道以前的日子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胤禛，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吗？‘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我当初之所以选择成为男子，就是因为我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是一个女子，恨我很多事都没有办法去做。所以我选择了让忆词死去。当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剃光了自己的头发的那刻起，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以前的生活当然是好的，但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人总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人只能够向前走，不能回头，也没有办法回头了。你的雄心壮志，我懂。或许我是最懂得你雄心壮志的人，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的方式，就是不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要是我的身份没有被你揭穿，或许我还可以装糊涂，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但是上天好像偏偏和我作对似的，让我一次次的逃开，却又一次次的落入你的手里。我们两个还真是奇怪啊！一个想逃却逃不了，一个想留却留不住。真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我笑得云淡风清，眼里却泪光点点。就算我的脸上再怎么平静，可是我的心，我的眼，却不属于我。它的留恋不舍，萦绕在你的身上，就算我的理智再怎么命令我，它还是背叛了我。
　　“难道我错了吗？难道我不该拥有你吗？忆词，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可以对着八弟九弟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却为什么吝啬的连一丝微笑都不愿意留给我呢？”他黯然。“是吗？你知道一个青楼女子最基本的本领是什么吗？是卖笑。我当初进了翠云阁之后，就不会再有真正的笑容了。带着面具笑，戴着面具流泪，是很平常的事情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有一天我带着药去探望一个刚刚遭到妈妈毒打之后的小姐妹，我问她疼吗，你猜她是怎么说的，她说有时候疼得久了就不疼了。我们之间就像是两条交叉线，开始时相互靠近，但是最后会越走越远，永不聚首。放弃有时是很让人痛苦，但是当爱已成往事，就不由得我们不放了。我们的爱是没有结果的，从一开始我们两个的任性就造就了今天的痛苦，人应该要为自己的错来付出代价，痛的久了就不疼了。现在我们都意识到这个错误了，所以，就让我们结束它吧！你明不明白？”虽然明明知道离开胤禛我也会难过，明明知道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陷入绝望的我是多么的残忍，可是，如果现在我们不能结束这种痛苦的话，那今后面对真正的自己，我会更痛苦，而胤禛，也是。
　　“忆词，是不是有人在逼你，逼你这样做，逼你离开我？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不好？就算真的有什么大风大浪，我也陪你一起度过，好不好？”胤禛依旧不死心，依旧希望会有奇迹出现，他一叠声的问道。问着这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人，问着我这样做的原因。我苦笑着摇摇头，然后黯然说道：“胤禛，如果我说要我们分开的，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别的什么人，你信还是不信？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我也从来不信天，不信地。可是自从我进了宫，经历过这么多波折以后，我终于信了，虽然我还是在不懈的努力，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努力的不让自己陷入到那个进退维谷，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让自己不陷到那个悲惨的结局里去。可是，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逃离，我也还是躲不了，还是逃不脱。因为，你就是我命里的那个劫……”我的最后一句话，像平地里突然响起的一个惊雷，惊得胤禛后退了好几步，而眼中的泪，就这样被寒风吹得夺眶而出，任谁也止不住。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什么叫‘我是你命里的那个劫’，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我怎么会忍心让我成为你命里的劫。你说谎，你说谎！忆词，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肯定是受了江湖上那些牛鼻子老道的骗，才会这样想的，是不是，是不是啊！”胤禛一把将我拽上马，然后带着我一路策马狂奔，似乎是想拼命逃开我口里所说的那个可怕的劫。
　　“胤禛，你停下来吧！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而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你又何必再骗自己呢？国师那日在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对你说了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我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你应该是记得的吧！只是，我答应你，我跟你回京，继续留在你身边，一直到我死的那天，好不好？”我伏在胤禛耳边轻轻的说道，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落在了他的衣服上，一滴，两滴，三滴……渐渐的蔓延开来，湿了一大片……
　　




第九十六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关于我的身世，我的来历，虽然胤禛和我都一清二楚，可是我们谁也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所以，就让它一直沉寂下去吧！日子，就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等到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去面对它。而且既然是避免不了的，那现在想也没有用，逃也没有用，那么，我还不如多替胤禛想想办法，帮他扫清目前他的所有敌人。而以后的事，就谁也不能说了。
　　“忆词，为我换回女装好不好？我……”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故作轻松的对胤禛说：“胤禛，我毕竟还是你的奴才不是？原本出来的时候我是个男的，结果一回来我就成了女的，你要你府里的那些福晋们怎么想，那戴先生和佟大人怎么想，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这样好了，等一会到北京，我就从你府里搬出去，到时候自己在外面买一个小院子住着。只要你有空的时候，你就可以到我的小院里去坐坐，我会为你换上女装，为你做好吃的东西，为你做一个红颜知己应该做的一切。但是在你府里，我是莫言，也只能是莫言，我必须以男子的身份出现。”胤禛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却倔强的抿起了嘴，什么话也不肯再说。这件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回到北京，康熙皇帝大怒，下令将江南科考案的全部案卷、奏章调来，由自己御览后定夺。而虽然最后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可是和之前相比，却已经好了很多了。毕竟皇上已经下诏说，科场舞弊人员一律依法处决，不得宽怠。噶礼受贿纵容舞弊，着即革职听参，张伯行忠贞秉正，即留任原职，日后再行升赏。而胤禛也因为办事得体，受到了皇上的表扬。也不知道胤禛回去之后是不是和戴先生说了些什么，反正后面戴先生看到我之后也客气了些，最起码不会很明显的在胤禛面前对着我吹胡子瞪眼了。而我很快也从雍亲王府里搬了出来，因为胤禛已经帮我在外面买了一个小院，而且还专门从他的雍亲王府里派了丫环和护院过来，说是要保我周全，免得被用心不良的人掳了去。看着胤禛那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再加上他也没有太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所以这布置院子还有派人过来的事，我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也没听见，只是院子一弄好，我就乖乖的听话搬了进去。
　　“看样子皇阿玛现在是对二哥越来越不满了，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乱子。”今日胤禛急急召见我和戴先生，估计为的也就是这太子的事吧！戴铎沉吟半晌之后说道：“去年十月二十日，皇上以托合齐有病为由，将其解职；同时任命隆科多为步军统领。托合齐被解职七天后，皇上在畅春园大西门内箭厅召见诸王、贝勒、文武大臣等，并当场逐个质问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等。虽然众人矢口否认结党，可是皇上却下令锁拿候审。另外，皇上还命人将已经解职的步军统领托合齐，拘禁宗人府。今年四月，又出了议处户部尚书沈天生等串通户部员外郎伊尔赛等，包揽湖滩河朔事例额外多索银两一案，虽然刑部尚书齐世武受贿3000两，步军统领托合齐受贿2400两，兵部尚书耿额受贿1000两，这些在历年的贪污案中都不是什么大数目，可是皇上却将这三个人与主犯沈天生、伊尔赛等一样，俱拟绞监候，秋后处决，还命人将尚书齐世武以铁钉钉其五体于壁而死。看样子，皇上对皇太子已经失去信心了，说不定皇上立马就会对皇太子采取什么行动……”胤禛一手托腮，沉思了半天之后才缓缓说道：“那你们说，皇阿玛接下来会怎样？这沈天生、伊尔赛、齐世武虽然受贿该罚，可是罪不至死。皇阿玛之所以这样做，就是看准了太子和他们结党营私，所以才会处罚这么重的。一来是为了打击太子的嚣张气焰，二来则是警告我们这些皇子皇孙们，最好不要像二哥那样，否则的话……”
　　戴先生接着说道：“臣以为，皇太子如今已经是秋后寒蝉，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了。倒是八阿哥，恐怕是四爷您的头号劲敌啊！”我上前一步，对着胤禛行了一个礼之后也恭恭敬敬的说道：“戴先生说得不错，这太子，已经是秋后寒蝉，对王爷您已经不构成什么威胁了。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太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皇上再次废掉。至于八贝勒，莫言也不觉得他会是四爷您的敌手。从这些年来看，皇上对八贝勒一直是比较冷淡的。虽然他不断的将国家大事交给八贝勒，可是与此同时，皇上又在不断的打压他。”戴先生看样子有些不服气，可是又碍着雍亲王在面前不好发作，只是嗓子涩涩的说道：“哦？不知道莫先生是怎样想的，你怎么知道太子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废，你又怎么知道皇上对八阿哥的态度到底是明是暗？戴铎不才，倒想向莫先生讨教一二了，还望莫先生指点。”
　　这个时候我可没空和他吵嘴，毕竟大家都是在帮胤禛办事，办得好才是真的。如果现在吵架能够帮助胤禛夺得皇位的话，那我早就和他吵了。而且我还会很卖力的和他吵，顺带着上房揭瓦，弄得他家里鸡飞狗跳、六畜不安、鸡犬不宁。“太子的事，我也只是猜猜而已，不一定就当得了真。只是我觉得，当初皇上因为太子‘不法祖德，不尊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将他废了。如今我看皇太子行事还是如此张狂，没有一点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他怎么会允许他的儿子在他的眼皮子地下玩花样，而且玩的还不是普通的游戏，这分明是想逼宫，逼皇上退位啊！皇上既然知道太子的心思，难道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太子得逞吗？等到太子一旦真的当上皇帝，恐怕他一个要下手的，就是现在的皇上！”我的话刚一出口，就惊得戴铎向后退了几步。他面色惨白，然后颤抖着用手指头指着我，语不成声的低声喝道：“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肆无忌惮的……”
　　我没有时间看他在那儿战战兢兢的哆嗦，也没空和他讨论我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我只能继续说下去：“至于八贝勒，他在朝中的呼声一向甚高，如果仅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那么一旦皇太子被废的话，八贝勒的机会的确是很大。可是作为一个还在位的君王，他的臣子全都支持他的儿子，并且对他这个儿子全都赞誉有加，难道你就不会起疑心吗？况且今日太子的事情，也是皇上在警告八阿哥，不要再玩什么花样。皇上他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渴望人世间最平凡的亲情，但是他也是最不平凡的人，当一个人手上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再像平民小户人家的男人一样了，他必须要捍卫自己的权利，不惜一切代价。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是永远不变的法则。胜者王侯败者寇，戴先生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为什么八阿哥在朝中的呼声最高，为什么众大臣一致交口称其贤，八阿哥恐怕在这些大臣上也下了不少功夫吧！如此一来，这‘结党营私’的帽子不是很明显了吗？我不得不说，八阿哥看上去好像谦恭和蔼，但是恐怕却始终皇子中最有心计的人了。像九阿哥他们，虽然看上去不可一世，但是却是最好打败的对手。八阿哥现在看上去好像很有希望，但是其实已经暗含失败的苗头了。”“你怎么知道，恐怕是在这儿信口雌黄吧！你不要仗着王爷的威风，在这儿胡说八道。”戴先生拍案而起。“我又没有胡说八道，有没有信口雌黄，戴先生又怎么知道，莫非戴先生有什么高见？我慢条斯理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撮了一口。
　　“你……”戴铎气得脸色都青了。“我什么，戴先生何必生气，今日大家是来商讨法子的，可不是来吵嘴的。戴先生少安毋躁，听我说来，若是有什么错处，还恳请戴先生指正。”
　　“想来大家对于张明德一案现在还有些记忆吧！我就不重复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会对一个江湖术士这么感兴趣，还不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让皇上感到了威胁，他说八阿哥有大贵之相，我记得好像就因为这件事，皇上还责备了八阿哥一次吧！并革去了他的贝勒之位。皇上对于八阿哥的忌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八阿哥风头太盛，总有一天会反受其累的。再者就是八阿哥身边的支持者。八阿哥与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结为一党，看似强大，但是身边可以用的人却不多。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八阿哥身边到底有多少能人谋臣，但是八阿哥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真正高明的手段出现。连江湖术士这种拙劣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恐怕也没有什么高人相助吧！”
　　戴铎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完全不顾及胤禛还在场。而胤禛在对我扫了一眼之后也立马追了出去，只留着我一个人在书房里。直到傍晚，胤禛才回来。一进门，他就一脸的疲惫。“忆词，戴先生跟在我身边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希望你下次说话的时候能够注意些，不要这样咄咄逼人。虽然戴先生为人是不怎么大方，也容易生气，可是我现在实在是很需要有他这么一个谋臣高士在身边，所以……”虽然胤禛的语气已经放到了最柔，而且他也的确是好声好气的对我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可是我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酸，紧接着眼睛就红了。
　　




第九十七章 洛阳女儿好颜色

　　“忆词，我，我不是在怪你，你，你不要哭啊！”胤禛见我眼睛红了，忙一把抱住我，然后很着急的解释道。而我，只是轻轻的推开了他，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胤禛。我不是在怪你，我也没有哭。我知道你说得都是对的，是我太急了，是我太冒进了。我只想多帮你做一点事，可是我却忽略了戴先生的感受，也难怪他会生气。因为我刚才说话实在是太急了，几乎是句句都在针对戴先生。”胤禛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嘴角含笑着对我说道：“没关系，我刚才已经和戴先生谈过了，他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你也不用再为这件事难过了。”接着，胤禛用一个手指将我的下巴提了起来，然后有些坏坏的说道：“不过，我刚才倒是为了你废了不少的心，你必须补偿我，不然的话……”胤禛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眼睛里的笑意确实越来越浓了。我假装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这个男人还真小气，我不久闯了一个小小的祸，然后给你添了一点点麻烦吗？这下你就急着要我补偿，羞也不羞啊！”胤禛这下居然耍起赖皮来了。“我小气？爷我还小气吗？你每次闯了祸就跑，害得爷每次都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要不是爷我，你还能舒舒服服的站在这儿？你今天这么说爷，说得爷我心都凉了。”说着，胤禛就故意对着我憋了憋嘴，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扑哧”一下我立马就笑出了声。这个胤禛，今年都多大了啊，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看样子可真不像以后那个统治严酷、猜忌多疑、刻薄寡恩的冷面皇帝，你看他现在那赖皮流口涎的样子，分明就是刚刚才十个月大的赖皮小弘历嘛！“好了好了，那我认错，我错了，我诚心诚意的向爷赔礼道歉行不？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会好不好？”胤禛把头一扭，然后大声说道：“不行，已经迟了。爷已经生气了，心都已经凉了。你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我捂着嘴偷偷笑了一阵，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唉，既然爷不领情，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本来还想着今天晚上请爷到我那小院去吃顿饭的。可是看现在这样子，是用不着了。”
　　胤禛一听到我这么说，立马就把身子转了过来，然后一脸欣喜的说道：“真的？爷好久没到你你小院去过了，倒挺想你做的那些菜的。而且，你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弹琴唱歌给爷听了吧！这杭州第一花魁的歌，我可是要好好听听。”我故意拉着脸一脸苦巴巴的说道：“爷，你不是说你心都已经凉了吗？这下怎么又……”胤禛赶紧推了我一把，然后有些赖皮的说道：“是啊是啊！爷的心已经被你这丫头给弄凉了，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好好给我赔礼道歉，那爷到时候就被你冻死了。好了好了，你现在赶紧回去准备吧！爷把这些政事处理完了就立马赶到你那小院去，最多一个时辰，你快点啊！可别让爷到时候去了还要饿肚子。”说着，胤禛就赶紧把我往门口推，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好啦，我马上回去准备，行了吧！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今天晚上来吃饭的时候把弘历也带来，不然的话，我今天晚上就不做东西给你吃。”说着，我朝着胤禛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出去了。“喂喂喂，干嘛每次我到你那里去你都要我带上弘历啊！他一个奶孩子，又不能吃饭，你有必要为了他害得爷我也饿肚子吗？喂！”跑出门的时候，我还听到胤禛在那儿大声“抗议”。
　　一个时辰以后，胤禛果然带着小弘历过来了。不过他看见我抱着弘历又是亲又是哄的，脸色就有点小难看，然后语气也有些凶巴巴的。“我来了这么老半天了，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对这老四，你倒是又亲又抱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啊！饭也不开，爷都快被你饿死了。”我拨弄着弘历的小脸，然后故意醋溜溜的说道：“弘历，你看你阿玛多小气，他看你长得比他漂亮，长得比他可爱，结果他就生气了。你看，你看……”我一面对着胤禛示威，一面抓着弘历的小手，指着胤禛的鼻子笑着说道：“羞羞羞，弘历你看你阿玛不怕羞，还和自己的儿子吃醋呢！”弘历被我逗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冲着他阿玛直吐口水。胤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驳我，只能一个人坐在那儿呼哧呼哧的气得直喘气。
　　“喏，你以为我真的忘了你啊，小气鬼！快点过来，饭菜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要再不来到时候冷了可就不好吃了。”我一手抱着弘历，一手拉着胤禛朝饭厅走去。而弘历此时还不忘对着他阿玛一个劲的吐口水，可手里却也没闲着，不停的扯着我的头发，疼得我咧牙龇嘴，差点没把他掉在地上。
　　“今天做的又是什么好吃的啊!”胤禛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一脸快饿死的贪吃样。“算了，还是由我来告诉你这些都是些什么好吃的菜色吧！你这个王孙贵胄，不知柴米油盐贵，连青苗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嗯，我做的这些都是些家常菜，不过我都给它们取了好听的名字，绝对会让你觉得这是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让你到时候吃得连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了下去。”我将弘历交给了胤禛带过来的奶娘，然后坐在餐桌旁，给他一一介绍起来。“这个黄黄的名字叫‘满城尽带黄金甲’，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玉米炒松子。这个呢，名字叫做‘燕草如碧丝’，嗯，也就是凉拌海带丝。这个‘漠漠水田飞白鹭’是银耳莲子汤，这个‘桃花流水鳜鱼肥’也就是平常常说的东坡鱼……”介绍完了所有的菜，我立马给胤禛盛了一碗饭，然后坐在桌旁看着他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吃，心里也觉得挺开心、挺满足的。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广告是叫什么来着，其中不就有这么一句吗？“妈妈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宝宝大口大口的吃饭。”现在看着胤禛大口大口的吃饭，可以不要去想别的什么，就是我觉得开心的事了。
　　胤禛吃完了饭，结果还联合了弘历一起，要求说要有什么娱乐活动，逼着我唱个小曲给他们听。尤其可笑的就是弘历，一屁大的孩子，连话都还不怎么会说，结果这下在他爹的鼓动下，居然挥舞着他的小拳头强烈要求要有什么娱乐活动。怪不得后世弘历这小子的桃色新闻满天飞，什么版本的都有，原来这么小就懂得享受了啊，还要求有娱乐活动，晚上还要有夜生活。没办法，既然老的也强烈要求，少的也强烈要求，那么我这个已经退出“江湖”多年的杭州第一花魁，今天要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估计这两父子肯定会死皮赖脸赖在我这儿不肯回去的。唱歌，唱个什么呢？算了，唱个《黄昏晓》吧！老少皆宜。
　　“有人说，天刚要黑的时候，在天边出现的第一颗星星。它叫，黄昏晓。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在黄昏的空中。我飘呀飘，飘啊飘，飘不进你的心中。问一问风怎么说，也不能解释所有的痛，到不如问一问我，要怎么去过。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在微凉的梦中。我追阿追，追阿追，却停在原地不动。风为什么还不走，陪着我安静等你划过，我不再问为什么，因为我懂了。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通往幸福的旅途。黄昏才领悟，该往哪里停驻，我用一辈子，去追逐。风吹呀吹，吹呀吹，风吹呀吹，吹呀吹……”
　　歌的第一段是旁白，看着弘历还在那儿摇头晃脑的我就抛了一个媚眼过去给他，结果这个小色鬼，当时口水就留下来了，接着就像发了疯一样的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弄得他老爹胤禛很不耐烦，只想走过去给他两个“糖炒栗子”，好让他安静一下。然后胤禛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脸上分明写着“祖国的未来就被你这么荼毒了”这几个大字。我强忍住笑，然后对着弘历又是一个飞吻，接着偷偷拿眼瞄过去，果然胤禛的脸上又写了几个字：“做人失败啊~~”正在一脸的郁闷状态中。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我又还能拥有多久？记得当时我只听到国师对胤禛说了“春残梦，一场空”这六个字，接下来的就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可是当时胤禛出来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那种怕我担心而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让我觉得好难过。而胤禛当时明明强作镇定，可是我从他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那种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即将失去时的恐慌与无助……“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明年的今日，我又是否还在，胤禛又是否还在？我若不在，我又将在何处？我生命中的任务，又是否该交由胤禛来帮我完成？我命中的那个劫，难道真的会是他？莫非是他穿越千年的尘封，将我带到了这个远离现代世界的大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九十八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康熙皇帝巡视塞外回京当天，即向诸皇子宣布：“皇太子允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闻皇太后，著将允礽拘执看守。”十月初一，以御笔朱书向诸王、贝勒、大臣等宣谕重新废黜胤礽的理由，主要是：第一，从释放之日，乖戾之心，即行显露；第二，数年以来，狂易之疾，仍然未除；第三，是非莫辨，大失人心；第四，秉性凶残，与恶劣小人结党。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胤禛也已经等了好久了。我依旧记得当天胤禛进了我的小院之后，是多么的欣喜若狂。胤禛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在院子里转圈圈，然后嘴里喃喃的念着：“忆词，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我紧紧的抱住胤禛，然后不住的点头，然后伏在他耳际声音哽咽的说：“是啊是啊，这一天终于让你等到了。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原本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是我和胤禛当天却哭得像个孩子。而且当晚，胤禛没有回府，而是留在了我的小院中，和我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
　　“胤禛，虽然皇上已经把皇太子废了，可是你还是不能显出太高兴的样子来，因为这样皇上肯定会觉得你不顾念兄弟之情，自然也就会对你苦心塑造的纯孝形象大打折扣。但是你也不要再去给皇太子求情，因为看样子皇上这次是铁了心了，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劝。”胤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我还会去给二哥求情吗？我从来都不希望他当太子，更加不希望他当皇帝，因为，他根本就不配！”我有些惊愕的看着胤禛，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虽然语气听上去是淡淡的，可是那其中蕴含的鄙视与自傲，我以前是实在没有听到过。虽然明明知道他是为了讨好他的皇阿玛才会装出这样一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样子，可是像今天这样冷血，这样不带一点兄弟感情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是头一回。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对待兄弟尚且如此，那对待其他的人……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当初他那样待你，要不是我当时羽翼未丰，动他不得，不然我一定要将他剁成十块八块，这样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胤禛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掼，杯子里的水全都溅了出来，不仅桌子上全是水渍，连胤禛的衣服也未能幸免。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胤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样的胤禛，让我觉得陌生，也让我觉得害怕。难道为了这么一个皇位，就连骨肉亲情也可以不顾了吗？虽然对于当初太子对我无礼我也很是生气，可是就单单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让我置太子于死地，不管说什么我都做不到，我也做不出。
　　胤禛见我不出声，于是转过身来回头看着我，然后笑着说道：“忆词，怎么了？你平时那么多话，今天怎么都不说了？我可还指望着你这个军事来帮我呢！还有，你放心好了，等到那日我当了皇帝，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会让你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我的江山，我也会和你共同分享。”我勉强的笑笑，然后试探着问道：“胤禛，若我等得到那一天，我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胤禛爽朗的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然后一脸春风和煦的说道：“忆词，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要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我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胤禛，那些我都不要，我也要不起。至于那皇后的位置，我也没有兴趣。别人若是想当，那你就让别人去当吧！你知道我不爱这些东西的。我只求你，等到你当上皇帝的那天，给我自由，让我回到民间，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胤禛的笑容僵住了，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很是惴惴不安的问道：“忆词，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你告诉我啊，我可以改的，我可以改的。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而且，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直到你死的那天的，你怎么可以不算数，怎么可以不算数！”说道后面，胤禛的语气有些激动，额上的青筋也是根根暴起，而我也分明看到原先他拿在手里把玩的一个珊瑚配饰就这样被他硬生生的捻成了粉末，随着他的指尖纷纷落下。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走到了琴边坐下，然后轻轻拨动着琴弦，想借着两支曲子曲子让胤禛知道我的心意。这皇宫的生活，我不喜欢，我也害怕。而且像今天的胤禛，实在让我觉得陌生，也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道等到胤禛登基那一天，等到他真正成了皇帝的那一天，我又会怎样。像年羹尧那样，到时候胤禛来个过河拆桥，然后死无葬身之地？我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在临死之前会受到怎样的折磨，但是我怕的就是，到时候我不是死在别的什么人手里，而是死在我最爱、最相信的胤禛手里……
　　“君不见，那姹紫嫣红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泪滴血的笑颜。心不宣，从眼神刺进心里面，有太深太深，望穿秋水的爱恋。天黑天亮的每一天，心起心死的每一个瞬间。君不见，那红墙内外紫禁城之恋，刀和剑，把有缘人分天下的两边！心不宣，谁人颠覆那善变的誓言，争斗后，想念那美丽浮华的容颜！君不见，那红墙内外紫禁城之巅，刀和剑，把有缘人分天下的两边！心不宣，谁人颠覆那善变的誓言，争斗后，想念那美丽浮华的容颜！”
　　胤禛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立马捻动琴弦，唱出了第二首歌。第一首《君不见》，是告诉他我不喜欢宫里的明争暗斗，而第二首《问燕儿》，则是告诉胤禛，我喜欢的不是锦环翠绕、锦衣华服的富贵生活。若是可以选，我宁可回到民间，去过那种普普通通的百姓生活，哪怕吃的只是粗茶淡饭，穿的只是粗布麻衣，只要能够填饱肚子，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问燕儿，你为何流浪？问燕儿，你为何飞翔？我想用柔情万丈，为你筑爱的宫墙，又怕这琼楼玉宇，成不了你的天堂。问燕儿，你可愿留下？问燕儿，你可愿成双？燕儿啊，如果你心有向往，燕儿啊，如果你志在四方，我愿陪你流浪，陪你飞翔，陪你寻找你的方向。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问燕儿，你为谁惆怅？问燕儿，你为谁心伤？我想守在你身旁，为你遮雨露风霜，又怕你飘然远去，让孤独笑我痴狂。”
　　“胤禛，如果我要你放弃一切，包括皇位，要你跟我走，你会不会愿意？”我抚平琴弦，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胤禛没有说话，于是我接着说道：“我这样说太孩子气了是不是？明明知道你为了这个皇位已经准备了好久好久，而且我自己之所以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之所以会和戴先生起冲突，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皇位。我现在说叫你放弃，这不是太傻了吗？”我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完全不顾胤禛僵在那里，也完全不顾他因为我说要离开而变得异常苍白的脸。“忆词，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对你说些什么。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离你很近，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离你很远。你的想法，我有时候好像又知道，可是有时候我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前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女人，是最能够了解我的野心，我的抱负的人。我也一直以为，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可是现在，我面对着这样的你，我却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我又可以说什么。”胤禛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可是里面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挫败感。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拨动着琴弦，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胤禛，你若真的想知道我是怎样想的，你就静下心来认真听我唱完这首歌吧！听完了，你自然就懂了。”
　　“怡虹别院驻在烟雨楼前，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痴痴留恋。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荒唐的是我，只不过是区区等闲，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是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荒唐的是你，看不懂却说我可怜，如此可怜，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想问天涯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放了天下，也把爱送给人家，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
　　“其实莫说你，就连我自己，又哪里看得穿。你一直在参禅悟道，那你悟出了些什么？我也曾经在寺庙里当过和尚，我又看穿了什么？所以说，胤禛，我们俩都错了，你的错，不是错在爱上了这天下，而我的错，也不在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错，在于我们两个不应该相见，更加不应该相爱。因为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思维，我有我的思维，我们谁都不可能放弃，谁都不愿意相让，所以到头来就只会是伤痕累累。”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眼看着又要到十一月二十了。去年良妃娘娘过世的时候，我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没去送她。如今眼看着良妃娘娘去了也有一年了。娘娘当初待我那么好，我这次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拜祭拜祭她，好歹也要对着娘娘的排位磕上几个头。所以，明天我就会到八贝勒府去，好好的看看娘娘，也顺便安慰一下八贝勒。他是个至孝的人，虽然这是他致命的缺点，可是，我欣赏。”
　　
　　




第九十九章 杜鹃无语正黄昏

　　胤禛的身形明显一僵，眼里满是痛楚。“胤禛，怎么了，我说的话伤到你了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不管你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时间会冲淡一切，不管是仇恨还是别的。有的事情我们虽然不想要她发生，但是天意弄人，我们区区凡人，就只有承受的分。我们总是免不了受伤害，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把外界对我们的伤害减到最小。伤口就算再深，总会有愈合的一天，虽然会留有伤疤，但是却不会一直疼痛下去。我们应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保留一些真正愉快的回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忘不了的恨。”“是吗？你又怎么知道能够忘得了。有的事情他已经深入到你的血液之中，时时刻刻都在你的心头奔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你曾经受过的伤！”他声音涩涩的答道。“我常常听说有时候仇恨的火会把人烧得浑身都痛，但是真的如此吗？难道别人对自己的不好竟然如此之深，深得可以让你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去恨他。恐怕到最后，恨已经不存在了吧!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有时候你连恨的理由都已经忘记了，却还是固执的守着往事不放。这不是作茧自缚吗？”我步步紧逼。“你不是说要到八贝勒府去吗？你怎么去？”胤禛很显然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开始转移话题。我也不想再逼他了，有的事我做了，但是能不能行却不能够由我决定了。让大家都有些时间好好想想或许才更好。
　　“是啊，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娘娘好歹也是皇室中人，恐怕我一介平民百姓想要拜祭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好，对我也是不好。我在宫里树敌太多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数不胜数，我还是小心谨慎些才好。”我有些苦闷。“你既然有那么多的不方便，就不要去了嘛。我可以在这里设香案供你拜祭，你又何必一定要到八贝勒府去。良妃娘娘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胤禛抚着我的肩头，轻声说道。“算了，你不会懂的，我还是恢复女装去好了，这样子就算有人看见了我，也不会把一个少年男子和忆词联系起来。良妃娘娘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有些事我还没了，要亲自去解决了才好。”我淡淡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着马车赶到了八贝勒府。或许是胤禛事先和八贝勒打了招呼，所以几乎也没有什么人盘问我，我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进了胤禩家的大门。而站在院子里没多久，八福晋郭罗络郡主就走了出来，然后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你跟着我来吧！我带你到额娘的灵堂去，你走了那么久，也应该去看看了。”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八福晋的身后，到了八贝勒特意为良妃娘娘设置的灵堂里。
　　我对着良妃娘娘的灵位跪了下来，然后真心真意、诚心诚意的磕了三个头，而郭罗络郡主则在边上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以前是额娘身边的贴身女官索绰罗&8226;忆词，也是后面胤禩带回来的那个叫柳媚儿的杭州第一花魁。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逃出了皇宫，可是额娘在临终的时候却口口声声的念着你，说你是个相当聪明的丫头，但是将来如果不懂得韬光养晦，保护自己的话，只怕命不会太长久……”我向着良妃娘娘磕完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感激的对八福晋说道：“郡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准我进来拜祭娘娘。只是这韬光养晦的事，不是我不想做，也不是我想出风头，而实在是无可奈何，不得不为之。至于我自己今后的命运，只能听凭老天做主了。”八福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暂时不要走了吧！按照宫里的规矩，主子去世，当奴才的应该为主子守孝一年。而四哥在你来之前也已经说了，要你在这儿替娘娘守孝守满一年了再回去。我待会儿会叫人专门给你收拾一间屋子，这接下来的一年，你就要待在我府里了。”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抱歉的对八福晋说道：“郡主，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麻烦……”八福晋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就带着站在门外的一群丫环仆人退出了良妃娘娘的灵堂。
　　或许冥冥之中老天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吧！若不是良妃娘娘教我弹琴，或许在杭州的那一段日子，我早就流落街头饿死了，哪里还成得了这杭州的第一花魁，想来没有那个妓院会愿意收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而且还力捧她成为自己院子里的头牌。如今，没想到良妃娘娘居然又借八福晋的口，要我小心，要我注意，要我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只是，良妃娘娘的一片好心，我恐怕是受不了了，因为即使我不想，我也已经卷到这“九龙夺嫡”的残酷斗争中来了。而且，我居然还帮着胤禛对付娘娘生前最宠爱，最让她觉得骄傲的儿子，八贝勒胤禩。只是有的事，既然已经开始了，恐怕就由不得我了。想回头，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成了奢望。
　　“忆词，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我正站在良妃娘娘的灵堂里发呆，这时却听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八贝勒胤禩回来了。我赶紧转身跪倒在地，然后口里公式化的喊着“奴婢参见八贝勒，八贝勒千岁千岁千千岁。”此时，头顶上还响起了另外一个戏谑的声音：“这丫头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这下也这么懂礼了，居然还知道对着八哥你好脾气的说什么‘千岁千岁千千岁’。不过你弟弟我，可就没这么好的命了，跟你同时进来，她却偏偏眼里只有你，对我是视而不见。”一听这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九阿哥了。我赶紧低头行礼，然后假装很惶恐的说道：“奴婢不知九阿哥前来，未能向九阿哥行礼，罪该万死，还望九阿哥恕罪。”八贝勒似乎是有点生气，他有些嗔怒的对九阿哥说道：“老九，你和她计较什么？她是额娘生前最贴身的宫女，你怎么就不能看在我额娘的面子上，放过她。”九阿哥有些不服气的吐了吐舌头，然后低声嘟哝了一句：“是，八哥你怜香惜玉，自然是舍不得罚她了。”说着就大步的走了出去，然后大声嚷嚷着：“八嫂八嫂，我老九又来混吃混喝的来了，你今天帮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八贝勒一把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你既然有这份心来替额娘守一年的灵，那你这一年就住在我府里吧，不要回去了。跟在福晋的身边，帮她做点事情，轻轻松松的，何必要像咱们男人一样整天在外面又是谈政治又是到处跑的，这样辛苦。”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可就在临出门的时候，我又怕八贝勒因为良妃娘娘的死难过，所以就忍不住劝了他一句：“八爷，今儿天气不好，怪冷的，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老在这灵堂待着了。到时候您要是受了凉，良妃娘娘在天上看见了，又该心疼了。”八贝勒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人也好像是很欣慰似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对我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我原本以为你心里心心念念想着的就只有一个四哥，没想到今天……”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八爷也是奴才的主子，奴婢怎么敢不关心，八爷的事奴婢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胤禩的脸色当时就黯淡下来了，可是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嗯，那好，你先出去吧！到福晋那儿去烤烤火，待会儿我会叫福晋给你安排事情做的。”我弯着腰低着头退了出去，可是在退出门的那一刹那，我分明听到胤禩微乎其微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你到底还是不肯原谅我，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化敌为友吗？其实我也有太多的无奈，逼得我不得不去做某件事……”
　　而我，又真的还在恨他吗？恨他害了亦轩，恨他杀了阿鲁德？或许，我已经不恨了吧！想着他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今后居然会被胤禛打压得终生郁郁不得志，而且到后来居然还被胤禛除去了宗籍，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在这皇宫里，尤其像他这么一个母家地位又卑微的阿哥来说，他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他才能得到他皇阿玛一眼的眷顾？他又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这皇宫里的人不敢轻视他，不敢欺负他，甚至对这位八爷恭恭敬敬，全都爱他敬他？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的？如果没有人来爱自己，难道连自己爱自己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吗？或许胤禩说的是对的，作为一个女孩子，真的最好不要去触碰政治，更加不应该锋芒毕露，到时候好让别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从而受制于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待在胤禛那儿的这些日子，我整天想的除了政治之外还有些什么，就连要胤禛带弘历到我的小院来玩，也是为了政治。我的这一段时间，好像没有一分钟一秒钟是留给自己的。就连和胤禛在一起的时候，都永远是泪水多过欢笑。这样的日子，是我想要的吗？这样的我，又还是原来的我吗？
　　




第一百章 离愁引着江南岸

　　胤禛的身形明显一僵，眼里满是痛楚。“胤禛，怎么了，我说的话伤到你了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不管你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时间会冲淡一切，不管是仇恨还是别的。有的事情我们虽然不想要她发生，但是天意弄人，我们区区凡人，就只有承受的分。我们总是免不了受伤害，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把外界对我们的伤害减到最小。伤口就算再深，总会有愈合的一天，虽然会留有伤疤，但是却不会一直疼痛下去。我们应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保留一些真正愉快的回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忘不了的恨。”“是吗？你又怎么知道能够忘得了。有的事情他已经深入到你的血液之中，时时刻刻都在你的心头奔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你曾经受过的伤！”他声音涩涩的答道。“我常常听说有时候仇恨的火会把人烧得浑身都痛，但是真的如此吗？难道别人对自己的不好竟然如此之深，深得可以让你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去恨他。恐怕到最后，恨已经不存在了吧!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有时候你连恨的理由都已经忘记了，却还是固执的守着往事不放。这不是作茧自缚吗？”我步步紧逼。“你不是说要到八贝勒府去吗？你怎么去？”胤禛很显然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开始转移话题。我也不想再逼他了，有的事我做了，但是能不能行却不能够由我决定了。让大家都有些时间好好想想或许才更好。
　　“是啊，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娘娘好歹也是皇室中人，恐怕我一介平民百姓想要拜祭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好，对我也是不好。我在宫里树敌太多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数不胜数，我还是小心谨慎些才好。”我有些苦闷。“你既然有那么多的不方便，就不要去了嘛。我可以在这里设香案供你拜祭，你又何必一定要到八贝勒府去。良妃娘娘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胤禛抚着我的肩头，轻声说道。“算了，你不会懂的，我还是恢复女装去好了，这样子就算有人看见了我，也不会把一个少年男子和忆词联系起来。良妃娘娘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有些事我还没了，要亲自去解决了才好。”我淡淡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着马车赶到了八贝勒府。或许是胤禛事先和八贝勒打了招呼，所以几乎也没有什么人盘问我，我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进了胤禩家的大门。而站在院子里没多久，八福晋郭罗络郡主就走了出来，然后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你跟着我来吧！我带你到额娘的灵堂去，你走了那么久，也应该去看看了。”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八福晋的身后，到了八贝勒特意为良妃娘娘设置的灵堂里。
　　我对着良妃娘娘的灵位跪了下来，然后真心真意、诚心诚意的磕了三个头，而郭罗络郡主则在边上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以前是额娘身边的贴身女官索绰罗&8226;忆词，也是后面胤禩带回来的那个叫柳媚儿的杭州第一花魁。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逃出了皇宫，可是额娘在临终的时候却口口声声的念着你，说你是个相当聪明的丫头，但是将来如果不懂得韬光养晦，保护自己的话，只怕命不会太长久……”我向着良妃娘娘磕完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感激的对八福晋说道：“郡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准我进来拜祭娘娘。只是这韬光养晦的事，不是我不想做，也不是我想出风头，而实在是无可奈何，不得不为之。至于我自己今后的命运，只能听凭老天做主了。”八福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暂时不要走了吧！按照宫里的规矩，主子去世，当奴才的应该为主子守孝一年。而四哥在你来之前也已经说了，要你在这儿替娘娘守孝守满一年了再回去。我待会儿会叫人专门给你收拾一间屋子，这接下来的一年，你就要待在我府里了。”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抱歉的对八福晋说道：“郡主，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麻烦……”八福晋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就带着站在门外的一群丫环仆人退出了良妃娘娘的灵堂。
　　或许冥冥之中老天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吧！若不是良妃娘娘教我弹琴，或许在杭州的那一段日子，我早就流落街头饿死了，哪里还成得了这杭州的第一花魁，想来没有那个妓院会愿意收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而且还力捧她成为自己院子里的头牌。如今，没想到良妃娘娘居然又借八福晋的口，要我小心，要我注意，要我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只是，良妃娘娘的一片好心，我恐怕是受不了了，因为即使我不想，我也已经卷到这“九龙夺嫡”的残酷斗争中来了。而且，我居然还帮着胤禛对付娘娘生前最宠爱，最让她觉得骄傲的儿子，八贝勒胤禩。只是有的事，既然已经开始了，恐怕就由不得我了。想回头，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成了奢望。
　　“忆词，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我正站在良妃娘娘的灵堂里发呆，这时却听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八贝勒胤禩回来了。我赶紧转身跪倒在地，然后口里公式化的喊着“奴婢参见八贝勒，八贝勒千岁千岁千千岁。”此时，头顶上还响起了另外一个戏谑的声音：“这丫头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这下也这么懂礼了，居然还知道对着八哥你好脾气的说什么‘千岁千岁千千岁’。不过你弟弟我，可就没这么好的命了，跟你同时进来，她却偏偏眼里只有你，对我是视而不见。”一听这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九阿哥了。我赶紧低头行礼，然后假装很惶恐的说道：“奴婢不知九阿哥前来，未能向九阿哥行礼，罪该万死，还望九阿哥恕罪。”八贝勒似乎是有点生气，他有些嗔怒的对九阿哥说道：“老九，你和她计较什么？她是额娘生前最贴身的宫女，你怎么就不能看在我额娘的面子上，放过她。”九阿哥有些不服气的吐了吐舌头，然后低声嘟哝了一句：“是，八哥你怜香惜玉，自然是舍不得罚她了。”说着就大步的走了出去，然后大声嚷嚷着：“八嫂八嫂，我老九又来混吃混喝的来了，你今天帮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八贝勒一把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你既然有这份心来替额娘守一年的灵，那你这一年就住在我府里吧，不要回去了。跟在福晋的身边，帮她做点事情，轻轻松松的，何必要像咱们男人一样整天在外面又是谈政治又是到处跑的，这样辛苦。”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可就在临出门的时候，我又怕八贝勒因为良妃娘娘的死难过，所以就忍不住劝了他一句：“八爷，今儿天气不好，怪冷的，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老在这灵堂待着了。到时候您要是受了凉，良妃娘娘在天上看见了，又该心疼了。”八贝勒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人也好像是很欣慰似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对我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我原本以为你心里心心念念想着的就只有一个四哥，没想到今天……”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八爷也是奴才的主子，奴婢怎么敢不关心，八爷的事奴婢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胤禩的脸色当时就黯淡下来了，可是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嗯，那好，你先出去吧！到福晋那儿去烤烤火，待会儿我会叫福晋给你安排事情做的。”我弯着腰低着头退了出去，可是在退出门的那一刹那，我分明听到胤禩微乎其微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你到底还是不肯原谅我，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化敌为友吗？其实我也有太多的无奈，逼得我不得不去做某件事……”
　　而我，又真的还在恨他吗？恨他害了亦轩，恨他杀了阿鲁德？或许，我已经不恨了吧！想着他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今后居然会被胤禛打压得终生郁郁不得志，而且到后来居然还被胤禛除去了宗籍，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在这皇宫里，尤其像他这么一个母家地位又卑微的阿哥来说，他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他才能得到他皇阿玛一眼的眷顾？他又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这皇宫里的人不敢轻视他，不敢欺负他，甚至对这位八爷恭恭敬敬，全都爱他敬他？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的？如果没有人来爱自己，难道连自己爱自己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吗？或许胤禩说的是对的，作为一个女孩子，真的最好不要去触碰政治，更加不应该锋芒毕露，到时候好让别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从而受制于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待在胤禛那儿的这些日子，我整天想的除了政治之外还有些什么，就连要胤禛带弘历到我的小院来玩，也是为了政治。我的这一段时间，好像没有一分钟一秒钟是留给自己的。就连和胤禛在一起的时候，都永远是泪水多过欢笑。这样的日子，是我想要的吗？这样的我，又还是原来的我吗？
　　




第一百零一章 明月楼高休独倚

　　“哎呀，忆词妹妹，咱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你还和我客气些什么？要不这样吧，你以前不是叫我姐姐吗？今后咱们也不是什么主子奴才的，你就照旧唤我姐姐吧！而我，自然还是叫你妹妹了。”郭罗络郡主忙一把扶起我，然后笑得脸上都要滴出油的扯着我要同我一起坐下来，一脸嘘长问短、关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微笑着对八福晋说道：“福晋，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以和福晋坐同一桌。还有，奴婢地位低下，不敢奢望，也没有那个福气能够成为福晋的妹妹……”说着，我就轻轻的挣脱了八福晋的手，然后一个人远远的靠着门站着，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八福晋的脸色微微有点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脸上的笑容，然后一把拉住我的手絮絮说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九弟府上享福了。九弟向来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而且家中金银玉器又是数不胜数，妹妹这次进府了肯定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是用之不尽了。”我只是淡淡的扫了八福晋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道八福晋这样费劲心机的送出去到底有什么好处，是为了八爷吗？”八福晋原本抓着我的手猛地一紧，可是嘴里却还是不肯认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九弟亲自来向我讨了你去的，而且爷也已经答应了。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大可以对我说，不必担心这些问题，而且爷今儿也已经和你阿玛说了，过两天你娘也会到咱们府上来，替你准备出嫁的事。”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而且嫁人这事，再怎么说也是件大事吧，九阿哥向来好像就不怎么喜欢我，这下怎么还愿意娶我了，难道他就不怕到时候我把他的九爷府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灵？还有，我阿玛既然来了，那为什么我不能见他一面，难道是我这个女儿给他丢了脸，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还有，这个九阿哥，好像也已经是有嫡福晋的人吧！他要把我娶进门，到底是当侧福晋呢还是当侍妾？如果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想玩玩的话，那么我可以明确的说，他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心思，随随便便弄个什么牛车或者骡子之类把我从后门扛进去就好了。反正只是做玩物，怎么进门根本就无所谓。”明明自己心里难过得要命，也明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全都是自己不想要的，可是到底还是倔强的扬起头，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然后假装一脸不在乎的说出这番话。
　　“你以为呢？你以为我又愿意做这件事吗？我自己也是女人，我知道没有希望是怎样的，我也知道当自己的相公不喜欢自己甚至根本心里就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皇阿玛当初说我是天下第一妒妇，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胤禩他心中有我就够了，哪怕他是恨我。可是到头来，我知道了，我也明白了。胤禩，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女人。我曾经以为你是我最大的威胁，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其实都一样，在胤禩心里，我们什么都不是。如果说我能留在胤禩身边，是因为我是他的娘子的话，那还不如说是因为我母家显赫的地位！或许是因为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也或许是胤禩拿你还有别的用途，总之，我没有选择，而你，也没有！”八福晋像连珠炮一样的抛出这样一大段话，脸也因为激动而变得绯红，手指似乎更是因为愤怒而死死的抠进了我的肉里。这些话，她好像已经忍了好久，也好像是受了太多的委屈，如今，不管隔墙到底有没有耳，她都不再顾忌了。可是，紧接着，八福晋就像浑身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像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凳子上，只是死死的用眼睛盯着我，一方面是无望，而另一方面则似乎是愤恨。
　　“‘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不知八福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像当初一样，只要你们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吗？第一次被骗，还可以说是无知。第二次被骗，就是愚蠢。如果我还被骗第三次，那我就赶紧自己找个地方去死，不要再留在这世上丢人现眼！”我冷冷的丢出这样一句话，假装看不到八福晋异常苍白的脸，也假装看不到她喉头动了好一阵之后又无可奈何的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不是我不愿意去相信别人，只是我不知道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清，我可以相信谁，我又能够相信谁。如果相信注定就要受到伤害，那么我只能选择像一只刺猬一样，努力的竖起浑身的刺，把那些对我好和对我心怀鬼胎的人全部都挡在外面。
　　一时之间，我和八福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房间里，只剩下蜡烛因为燃烧而发出的吡啵声响，窗外的竹影，此时也随风起舞，在窗上和墙上留下了斑驳的疏影。我们的脸上，投下来的，不知道到底是树影还是自己心里的阴影，颜色惨淡。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明说的潮涌在房间里肆意的流动着，穿过我们的耳畔，流出我们的指缝，想要抓，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捕捉。想要逃，却悲哀的发现我们陷在这股不知明的暗流中，早就没有了退路。
　　“我曾经为了自己的幸福抗争过，我也曾经努力过，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我所有的努力全都是白费。而且在别人看来，我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人忙乎了半天，可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我曾经以为，我是郡主，我阿玛是大清的驸马，然后我还有一个最疼爱我的祖父，这世上的东西，只要我想要，我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可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在这皇家，手足尚可断，至于女人，就更是不屑一顾了。虽然表面上我是风光无限的八福晋，可到头来也同样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至于你，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安安稳稳的准备成亲的事，不然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听着八福晋最初的那几句话，我还以为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她最后的那一句话，算是彻底打碎了我想求她帮忙的最后一点希望。而八福晋在说完这些话以后，径直起身离开了我的房间。看着她那大红色的火狐披风在风中猎猎抖动，在夜色中显出一种嗜血的妖冶，我不禁大笑出声。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乖乖认命吗？你以为在期期艾艾的和我说了这么一大通之后我就会乖乖听话吗？就算你是修炼十世的玉妖罗刹，本事再高强，可是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可怜虫，一个害怕孤独却又周身被孤独包围的怪物，一个想要获取幸福却因为害怕而不敢做出任何行动的懦夫！”对着八福晋远去的背影，我大声喊着，不管她是否听得到。至于八贝勒和九阿哥，我也不怕你们。有朝一日，如果我柳忆词能够卷土重来，那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会比死更让你们痛苦。
　　胤禩，我本来预备放过你的，就因为你额娘对我的好，也因为你那永远都如玉般温润的笑，可是现在，不行了。你要将我逼入绝境，你一次又一次的夺去我身边的人，我不能再放过你了。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于胤禟那儿，我会嫁。可是如果妄想用一个男人就可以绑住我，就可以让我认命，让我躺在他的怀里就忘了自己是谁，那么你们就实在是太小瞧我了。我说过，谁对我好，我就会一心一意的对他好，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每次想要相信你的时候，你却总是让我失望，让我永远都无法让自己把你当哥哥，当朋友，当成我可以关心，可以在乎的人。
　　“胤禛，我从没想过要伤你的心，真的，从来没有！只是，这人生的岔路太多，一个错过，就踏上一条始料未及的路，再也回不到原点，你我之间，也是如此。在这一追一躲，一留一走之间，我们彼此之间，就已经错过了……”这话，已经说过一遍，今日再拿出来说，又能怎样，只是徒劳惹人厌罢了。原先说过，我会留在胤禛身边，即使不嫁他，也会守着他，可是如今却连守着，都成了一种奢望。“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从此便可不相聚。”这十件事，胤禛，莫说你做不到，就连我自己，也做不到。只是你对我的好，一点一滴，我都会记在心里，但是说到底，我能做的，也就真的只是记在心里了。或许，日后就连记在心里也成了不可能，谁叫我们在这一追一躲，一留一走之间，已经错过了。
　　大喜的日子终于到了，只是不知道这大喜的日子，喜的是谁，乐的又是谁。而额娘，自然也到了八贝勒府来给我梳妆打扮，可是这个额娘，却不是我心里想着的，念着的那个额娘。描唇的时候，额娘重重的将唇笔从我唇上划过，只一下，血就如同在堤坝中压抑了很久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的嘴里就满是甜甜咸咸，有些温热又有些腥味的红色液体。我狠狠的抿了抿唇，将口里所有腥腥甜甜的液体全都咽了下去，然后笑着对额娘说道：“多谢额娘，女儿正嫌这唇不够红，不够喜庆，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到底还是额娘聪明，见识广，到时候入洞房的时候九阿哥见了，定然喜欢得紧。”
　　额娘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皮笑肉不笑的俯身过来，然后低声恶狠狠的说道：“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你害了我的亦轩，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亦轩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儿，那你就算嫁给了九阿哥，我也照样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还有你娘，也同样不会有好日子过！”说完，额娘又从桌上捡起一支凤簪，一脸慈爱的对我说道：“忆词，你看这只簪子多漂亮啊！来，额娘给你带上。”看着镜子里额娘那对女儿一脸宠溺的样子，我真的有些怀疑刚才额娘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只是，嘴里依旧残留的淡淡腥味，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发生过。我，索绰罗&8226;忆词，什么时候居然招致这么多人来恨我，这么多人来怨我，这么多人来利用我？原本想着，虽然自己来到康熙朝，只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就好了，顺便看看热闹，可是如今……
　　




第一百零二章 纵君前来岂堪折

　　什么跨马鞍，什么过火盆，到了我这里，全都没有。说到底，不过一顶缀着一些红绸的小轿，我就被人从后门偷偷抬进了九阿哥的府邸。什么洞房，说到底，也只是空想。我蒙着盖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沿边上，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听着外面的声响，没有乐声，只有几位阿哥贝勒和亲王在那儿喝酒划拳的喧闹声，还有九阿哥胤禟得意的笑声。除开这些，就只剩下九阿哥府上仆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了。
　　夜深了，可是九阿哥还是没有回来，或许他如今被他的那些兄弟们灌得烂醉，趴在桌子下面起不来了吧！也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要娶我，也没想过像我这样姿色平平的女子，居然还进了美女如云的九阿哥府，实在是丢了他的脸，严重侮辱他的审美水平。可是偏偏就是我这样一个长得不怎么样，脾气也不好的女人，居然还会有人惦记着。从花园里居然还传来了一个女人凄凄切切的歌声，我只是听了一会，才发现她唱的居然是《越人曲》。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近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听到那人弹了一遍又一遍，唱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或许这弹琴的人还以为我此时正在和九阿哥颠鸾倒凤，巫山云雨，琉璃帐中一片春光旖旎，殊不知，我和她一样，也是孤身一人呢！只是她思的，她念的，是那个九阿哥胤禟，那个她认为在楚山楚水之间的鄂君子晰，而她，就是那个在楚水边摇桨的越女，怀着满心的期待，满心的欢喜，还有满腔的愁怨，唱出了这样一首歌。只是我心里的子晰，却不是她心里的那个子晰。可是等的，却是同一个男人……
　　隐约记得席慕容有一首翻译的《越人歌》，名字叫做《在黑暗的河流上》，而今夜，看样子胤禟是不会过来了，我也就揭下了头上的盖头，施施然下了床，找出了纸笔，预备练练字，然后累了就洗洗睡了算了。要我等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人，实在是太傻，而且我等的，还是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那就更傻。对于一个葬送了我的幸福，打破了我的梦的人，我还应该对他抱着怎样的幻想，我又还可以对他抱着什么样的希望？
　　“灯火灿烂是怎样美丽的夜晚你微笑前来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那满涨的潮汐是我胸怀中满涨起来的爱意怎样美丽而又慌乱的夜晚啊请原谅我不得不用歌声向俯视着我的星空轻轻呼唤星群聚集的天空总不如坐在船首的你光华夺目我几乎要错认也可以拥有靠近的幸福
　　从卑微的角落远远仰望水波荡漾无人能解我的悲伤所有的生命在献身之前不是不知道应该闪避应该逃离可是在这样美丽的夜晚啊藏着一种渴望却绝不容许只求只求能得到你目光流转处一瞬间的爱怜从心到肌肤
　　我是飞蛾奔向炙热的火焰燃烧之后必成灰烬但是如果不肯燃烧往后我又能剩下什么呢除了一颗逐渐粗糙逐渐破裂逐渐在尘埃中失去光泽的心
　　我于是扑向烈火扑向在命运在暗处布下的诱惑用我清越的歌用我真挚的诗用一个自小温顺羞怯的女子一生中所能为你准备得极致在传说中他们喜欢加上美满的结局只有我才知道隔着湿雾的芦苇我是怎样目送着你渐渐远去
　　当灯火逐盏熄灭歌声停歇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遗落了的一切终于只能成为星空下被多少人静静传诵着的你的昔日我的昨夜”
　　一首诗抄完，我又细细读了一遍，在心里也忍不住苦笑。怎么？索绰罗&8226;忆词，你还在幻想什么，你还想拥有什么？不管你是以前的索绰罗&8226;忆词，还是现在的索绰罗&8226;忆词，你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非你愿意认命，愿意在这个冰冷的大宅子里孤独的度过你的一生，什么都不去争，什么都不去抢，像一个活死人一样，没有灵魂，没有心，也没有思想。至于胤禛，你觉得你还可以吗？且不说他日后是大清国的皇帝，就算他兵败如山倒，你也没有任何希望，一个已经嫁给了别人的女人，你还能指望什么，指望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我就是那吐丝的春蚕，一层层，一圈圈，早就把自己裹进了一个透明的茧中，看得见世间万物，看得见未来的历史，却唯独看不到你的影子。想放弃却又无法将你忘记，因为我被困在这茧中，早就已经是身不由己。或许，从一开始，我的付出就只是付出，而你的回应也只是为了让我的付出有一个归属。或许有一天，我连这份归属也不需要了。而我，仍是我，你也仍是你，而我们，却不再是我们。
　　有些惆怅叹了一口气，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将那首诗轻轻的折了起来，然后将它放进了一个红木盒子里，落了锁。自己锁住的，不仅是这一首诗，更是自己的一段情，也或许只是一个短暂而又绮迷的梦。梦醒了，或许自己会有些惆怅，但是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忘了那梦里的事，也忘了梦里的那个人，哪怕当初在梦里是多么的迷恋那些人那些事，还有那些场景。
　　门，毫无征兆的被人重重的一脚踹开，而一股浓烈的酒气立刻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我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然后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九阿哥府里的那些仆人将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九阿哥深一脚浅一脚的扶了进来。看样子，我今天晚上是不用想着能够“独善其身”了，既然做了胤禟的妾，就注定了今生不管爱或是不爱，都脱不了他，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会被他拖着一起往下坠。虽然嫌弃，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过去将胤禟扶了过来，然后在七手八脚中替他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可是就在手靠近他的内衣盘扣时，我却有些犹豫了。难道，这个我基本上都不认识的男人，今天晚上我就要和他睡在一起，然后还要把他当成自己一生的依靠？可是，我却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府上的仆人已经退出去了，整间新房里就只剩下我和胤禟两个人。或许胤禟是真的喝醉了，可是,他的力气却还是不小。只见他一把扯住我，手上也立马就行动起来。原本裹在身上一层一层的嫁衣，就这样随着刺耳的裂帛声而成了碎片。原本一直攥在手里用来防身的簪子，在迟疑的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身上一片冰凉，就连最贴身的肚兜，也已经被胤禟撕成了碎片，可是身下，却像是陷入了熊熊的烈火中，像是要将人烧成灰烬，可是人脑子却清醒得想要裂开一样，所有的往事，所有过往的一幕幕，此时都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着。胤禟的嘴，已经霸道的撬开了我的唇，而他的舌，此时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我的嘴里不断的流转着，滑过我的齿，缠着我的舌。我想躲开，可是胤禟却似乎并不想给我这个机会，只要我后退，他就立马紧逼上来，让我根本就无路可退。身下，像是被针扎过一样，一阵阵的刺痛，可是痛过之后，却是一片冰凉……可是顺着腿缓缓流下的那黏黏的、稠稠的红色液体，又是什么？眼睛明明胀得生疼，可是自己却倔强的昂起头，死死的咬住被角，说什么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在否？纵君前来岂堪折，可怜攀折他人手。”自己一直以为即使到了大清，也照样可以像现代的女子一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可是到头来，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而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也照样是谁都没有守住。像亦轩，像阿鲁德，像鲁霆和鲁冰，我曾经答应过他们说要保护他们一辈子，说要和他们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可是如今，亦轩死了，阿鲁德去了，而鲁霆和鲁冰，如今看见我也已经是形同陌路。是自己太过自信了吧，自信得以为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自己掌控，自信得以为只要自己不认命所有的事就一定会有转机，自己就一定能摆脱现在的处境，可是如今，又有谁来救我，又有谁能够救我……
　　




第一百零三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清早起来，胤禟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或许，他昨天晚上过得很开心吧！即使我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人，即使我在他心目中只是一块用过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抹布，可是对于女人，对于这个终日流连在花丛中的九阿哥来说，他或许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吧！可是镜中的人，青白的唇，红肿的眼，惨败的脸色，不是我，又是谁？古人所谓“昨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原来就是这般模样。府上的仆人送了新的衣服和首饰过来，花花绿绿的颜色，让人看着眼晕。可是衣服的颜色再怎么好看，首饰再怎么华美，却到底还是挡不住我苍白的脸色，还有我逝去的青春，以及作为侍妾的卑贱地位。
　　见过了胤禟的嫡福晋，还拜见过各位比我先进门的各位姐姐们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胤禟拉着我的手就径直出了门，因为，我们还要去拜访他的各位兄弟们，顺便也要让他们看看我这位新进门的“美人”到底是何等的受宠。而我的受宠，又会让谁嫉妒，又会让人幸灾乐祸，又会让谁心里头不好受。反正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胤禟的府邸紧挨着八贝勒胤禩的府邸，而我们最先去的，自然也就是胤禩的府上了。刚进门，就看见八贝勒胤禩和八福晋郭罗络氏早就已经端坐在大厅之上，看样子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我对着八贝勒和八福晋轻轻的打了个千儿，然后一脸冷漠而又面带讥讽的说道：“贱婢索绰罗&8226;忆词拜见八贝勒和八福晋，愿贝勒和福晋身体安康，万事吉祥！”胤禟扯了扯我的衣袖，然后有些抱歉的对八贝勒说道：“八哥，这丫头没礼貌，您向来是最清楚不过了，还望八哥不要见怪才好。”八贝勒笑着的点了点头，然后柔声说道：“胤禟，虽然你的事儿，八哥不好多说，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今后要对这丫头好一点，可别委屈了她。她的性子，我知道，你自然也清楚得很。到时候她要犯起倔来，说不定把你的九爷府都给你拆了。到时候，你可别又跑到我府上来找我和你八嫂的麻烦，我们可不管你……”胤禟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故意装出一脸愁眉苦脸的说道：“八哥，你看看她那样子，我平白无故的敢去惹她吗？就连四哥，那么个厉害的角色，不也被她噎得连话都讲不出来。我胤禟，是既没四哥那么厉害的本事，也不像八哥你这么好的涵养，到时候不被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就是好事了，我要敢欺负她，我不是自己找编排吗？”哼，看来你们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搭得还挺好，什么叫做要对我好一点，不要委屈了我？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就不该问都不问我，就直接把我扔给一个我根本就不了解，根本就不喜欢的人。什么叫做不敢欺负我？我看你九阿哥胤禟欺负我的时候好像向来就不少。当初在御花园，你打了我两个巴掌，而后来在杭州的时候，你不仅打得我两个月都下不了床，还害得我失去了我最敬爱的兄长阿鲁德，连鲁霆和鲁冰，也不知道被你们搞成了什么样子！
　　看着他们兄弟俩在那儿絮絮叨叨的说要对我怎样怎样，我不禁在心里一个劲的冷笑，可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什么表情也没有。而为了掩饰我眼中对他们的蔑视和恨意，我干脆低着头，尽量避免把眼睛抬起来，免得被这个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性都酷像康熙的八贝勒胤禩看穿。本来在宫里混的阿哥们就全部都是人精，一个个都像是成了妖，看得穿人心里在想什么。至于这个只对权力和地位感兴趣的八贝勒，恐怕就更是恐怖了。虽然到头来他还是败在胤禛手上，可是能够让胤禛花费大力气来对付，并把他当作敌人的人，恐怕本身也不会太简单。他那如玉般温润的笑，他的儒雅，他的超尘脱俗，恐怕都只是他为了迷惑人心的面具吧！他若真的是什么八贤王，什么大清朝的谪仙，那么他就应该聪明的站一边，不要卷进这场九龙夺嫡的斗争中！
　　啰啰嗦嗦的讲了半天，这两个难兄难弟终于肯闭嘴了，而八福晋更是一把拉住我的手，嘘长问短、无比热心的问起我在九阿哥府上的情况来了。“妹妹，虽说现在九弟肯定是宠你宠得紧，但是说到底，他毕竟是个大男人，有很多事都管不到，顾不了。如果日后你有什么委屈，那你尽管来找我，姐姐我一定为你做主！”郭罗络郡主一脸的信誓旦旦，说着还故意朝九阿哥胤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而胤禟，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乎乎的对着我笑。
　　我用帕子捂了捂嘴，轻笑着嗔道：“姐姐，你瞧瞧，你当着胤禟的面居然说这话，到时候回去他还不修理我啊！只怕他到时候为了避免我到你这儿来告状，把我锁在府里都不准我出门了。到时候，那我可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八福晋一听我说这话，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在我的手上捏了一把。而八贝勒，看见我笑得这样开心，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含笑着对着胤禟满意的点了点头。而胤禟，也很用力的握住了他最敬佩的八哥的手，仿佛是想叫他放心。
　　从八贝勒府上出来，我又随着胤禟去了其他阿哥的府上，毕竟作为新妇，拜见各位哥哥嫂嫂是必须的。只是像八贝勒府上，到底是离胤禟府上很近，只不过是一墙之隔，可是去其他阿哥的府上，却是要坐车的。看着那个服侍我们上车的小厮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是却要跪在地上让我们当作垫脚石来踩着他上马车，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犹豫了半天，我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之后提起裙子就这么七扭八扭、无比别扭的爬上了马车，假装完全看不到底下仆人惊诧的目光，也假装看不到胤禟因为忍着笑而憋得通红的脸。
　　马车悠悠的动了，我对着胤禟抛了一个大白眼，然后有些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没看见过美女啊！”胤禟冲着我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脸“郁闷”的抱怨道：“什么啊！就你这长相，还敢自称是美女，你以为爷这辈子没看见过漂亮女人是吧！没看见过想你脸皮这么厚的女人，吹个牛居然脸都不红。亏得八哥还怕你难过，还要我好好待你。看样子现在八哥纯粹是白操这份心了。”“八哥八哥，什么都是你八哥。既然明知道我不愿意，那他当初干嘛要这样做！这下居然还假惺惺的在我面前作态，忙不迭的过来安慰我，这样的好人，也未免太好做了吧！”我在心里暗骂到，原本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好心情，也因为胤禟的这番话而消失殆尽，可脸上却还是笑得明媚。
　　“怎么？你八哥关心我，难道你就不关心了吗？昨天才把人家娶进门，难道你今天就预备吃干抹尽以后就拍屁股走人是吧！我告诉你，你就多在我面前夸你八哥吧！搞不好我哪天也效仿人家汉朝的卓文君，跟别人私奔了，到时候你这堂堂九皇子可别哭兮兮的，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我在他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而胤禟则是一脸“泪汪汪”的望着我，嘴还一瘪一瘪的，活像个被人家抢了糖果的委屈小孩。
　　“哈哈哈……”我和胤禟都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因为彼此之间都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傻。可是笑过之后，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是太陌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也或许是我们根本就不愿意再欺骗彼此，带着面具说话，带着面具笑，带着面具生活，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的真心，不肯让别人看见。只是胤禟，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之前你伤害我，或许也是无可奈何吧，我不怨你。毕竟，在这藏污纳垢、勾心斗角的黄圈圈里，没有谁还能够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不管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还是处于保护别人。只是，为了你的八哥，你有必要做这么多事吗？而我，又需要你绕着圈子这样做吗？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是却在无意之间卷入了你们这些阿哥之间，而说到底，我最初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快乐一点。即使不能改变你们彼此之间最终的命运，可是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总比在孤单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连一点人生的乐趣都没有要好，是不是？只是如今，我们恐怕都已经走进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这样一个不断循环的圈子，不断的寻找，可是最终还是要绕回原点，什么也没有。
　　




第一百零四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到了四爷府上，没想到我们居然吃了一个“闭门羹”，据管家回报，四爷去玉佛寺吃斋去了，根本就没在府上。而胤禟，嘴里自然也是嘟嘟囔囔的很是不满，可是也不好意思闯进去看是不是真的如管家所说，胤禛是去吃斋去了。我，自然也是不信。只是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胤禛的雄心壮志，胤禛的韬光养晦，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清楚。不管他做的是什么，他都是为了那个皇位，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为了那个被后世称颂的“康乾盛世”！而我，既然帮不了他，那么，就走得远远的吧，最起码不要碍着他……而且，就算胤禛真的在家，然后我们也真的见了面，那又能怎么样？相见，倒不如不见。更何况，至情不痴，至情不怨，情到极深处，见不见，念不念，都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临走前，胤禛的嫡福晋送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作为新嫁娘的礼物，希望我能够喜欢。我自然是微笑着收下了这份礼物，然后对着雍亲王妃是“千恩万谢”，可是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回来的路上，虽然嘴上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胤禟开着玩笑，可是心里却是一阵阵的苦笑。虽然自己一再劝自己要放弃，可是为什么面对着这份可能是胤禛送的礼物，我还是沉不住气，我还是会有所期待，有所幻想？“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莫非，我也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当初冥冥之中得到的那个“任务”，又到底是什么，我又该怎样做？”“任务”没有完成，我会堕入轮回道受尽万劫不复之苦，可是如今，就算我真的能够完成所谓的“任务”，我就没有在受苦了吗？
　　晚上，胤禟并没有去别的福晋或是别的女人房间里，刚吃过晚饭掌了灯以后，胤禟就待在我的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去。可是人却没有闲着，只是坐在书桌前翻着一大叠的账本在那儿愁眉苦脸，长吁短叹的。既然胤禟在这儿，胤禛福晋送我的礼物，我也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打开他，因为我怕看见胤禛的影子，因为我怕自己会陷在和胤禛过去的回忆里，忘了自己在今后该做的事。吃过饭之后，我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做的，本想练练字弹弹琴什么的，可是又怕打扰了胤禟，所以只好抱了一个水果盘，躺在软塌上玩小丑抛球的游戏。玩腻了，可是胤禟抱着那叠账本还是没有撒手的意思，我也实在是闲得无聊，外加有点好奇，便也凑到了他的书桌前，想看看他到底在烦什么。
　　“嗯，胤禟，你今天晚上一共叹气二百八十五次，你没愁死，我都快被你闷死了。你说说，你到底在烦什么啊！来，说出来听听，弄不好我也可以帮忙的。”我拿起他的一沓账本，一边翻一遍漫不经心的问道。胤禟一把将账本抢了过去，然后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生意上的一些琐事，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就不要管了。你要困的话，就赶紧给爷回去睡觉去，不要在这儿绕来绕去的，看着爷眼晕！”生意上的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生意上的事，他大可以交给他手下的那些人去做，又何必劳动他自己亲自动手？而且，就算我只不过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孺，可是看看他的账本，他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吧！虽然心里对于胤禟的这个账本还很是疑惑，但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他沏了一壶茶放在桌边，然后就回房去睡了。可是到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梦里，是一大片妖艳的近乎诡异的红。而那片红，水一般的肆意流动，可是却又不想水那样的柔若无骨，清清凉凉的让人觉得舒服。相反，那片红里，隐隐约约的似乎藏着一股浓浓的腥气，而且它中间蕴藏的巨大力量，让人觉得像蟒蛇一样死死的缠住你，让你无法喘息。而在那片红里，我分明还看到一双绿色的，狭长的，恶毒的，蕴藏着疯狂仇恨的眼睛。而那双眼睛，似乎在对着我笑，可是只是一瞬间，那双眼睛就不见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凄厉笑声却让人觉得心惊胆寒，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可是声音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你耳朵里面钻。
　　“啊！”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猛地坐起身以后，才发现内衣已经被汗水湿透，而胤禟在听到声音之后也立马抛了过来，一把抱住我，一边用手摸着我的头发，一边用下颚抵着我的头然后低声问道：“怎么，忆词，做噩梦了吗？”我带哭腔的“嗯”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抓住胤禟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低声的抽泣着。胤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我，仿佛是想给我一点安慰，给我一点温暖。寂静的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平时那些聒噪的小虫子好像也睡着了，整个房间静的就只剩下我低低的哭泣声，还有胤禟一起一伏的呼吸声……或许是胤禟身上淡淡的茶香，也或许是自己已经一个人独自面对太多的事，实在是太累了，很快，我就又睡着了。而这次梦里，没有那片红，没有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没有那听着让人心惊的凄厉笑声。梦里有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色，映着秋日的夕阳，无端的让人觉得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我就起床了。而胤禟见我起来，不禁有些嗔怪道：“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晚上做了噩梦，你看看你今天的脸色看上去还不怎么好。待会儿我把大夫叫过来给你看看，看到底是怎么了。”我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下跳到他身边，笑着说道：“你看看，我脸色怎么不好了？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有这么夸张吗？你以为人家大夫不忙啊，放着一大屋子的病人不管，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瞧我有没有做噩梦的啊！”胤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我挥手打断了。“禟禟，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哦！说吧，你在玩什么鬼名堂，你又有什么图谋？”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胤禟一听却黑了脸。只见他喘着粗气指关节捏得嘎吱嘎吱直响，对着我大声咆哮道：“我有什么图谋，你居然问我有什么图谋！我对你好，你居然觉得我是玩鬼名堂，觉得我是有什么图谋，你，你！”胤禟的手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打到我的脸上，我也因为心里有愧，并没有躲闪，只是闭着眼睛等着胤禟的巴掌落下来。
　　等了好久，胤禟的巴掌还是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胤禟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虽然胤禟的背挺得很直，虽然他的步伐还是一丝不乱，可是我分明觉得，他是愤怒的，是难过的。我追了出去，对着胤禟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心中一片黯然。而胤禟，抱着账本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眼里忽然就有了一点亮亮闪闪的东西。我强压住喉头的哽咽，仰起头来对着胤禟的眼睛，然后有些难过有些愧疚的说道：“胤禟，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你对我好，可是我却……”我努力的想要将心里的话讲清楚，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模糊了眼，也堵住了喉。
　　“是我对你不够好，是我以前对你太差了，所以你才会怀疑，对不对？”胤禛手忙脚乱的想要替我擦掉眼泪，弄得原本抱在怀里的账本掉了一地。我擦了擦眼睛，然后替胤禟捡起地上的那些账本，有些不好意思的骂道：“你这个笨蛋，笨到连个账本都拿不稳了，害得这么一大沓账本掉下来砸到我的脚，搞不好以后就成瘸子了，都怨你！”而胤禟，也只是傻傻的笑，蹲在地上和我一起捡起那些账本。
　　第三天一大早起来，就发现管家正在热火朝天的指挥着府里的仆人在我住的那个小院里忙活。原本种在院子里的那些牡丹、杜鹃和芍药，这下都毫不怜惜的被人扔到了一边，而新送来的花，都是一些丁香、茉莉和菊花之类颜色淡雅而且味道也不甚浓的普通花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花儿都不怎么值钱，可是我知道，若不是我昨天无意间说了一句不喜欢这些雍容华贵的花花草草，估计胤禟也不会想着要种这些“家常”花儿。因为不管怎么说，茉莉丁香这些普通的花儿，平时估计是根本就没资格进他的九爷府的。而管家后面抱进来的两盆花儿，则叫我有些愧疚了。一盆曼珠沙华，这倒是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可是另外一盆曼陀罗，却是另有目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 说与西风一任秋

　　入夜，胤禟终于因为人太倦而早早睡了，而他的账本，就那样完全不设防的摆在桌上。我看了看在睡梦中还露出微笑的胤禟，虽然心下有些不忍，可到底还是打开了那些被他视作命根子的账本。果然，不出我所料，胤禟的这些账本果然不简单，虽然表面上看来都是生意，可是细看我却发现，最近他店里的粮食和布匹之类的货物进出量都很大，可偏生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同一个人买去的。除此之外，胤禟店里还有一大笔的银子不知去向。而最近不管是京师还是京畿地区，我都没有听说有什么大的水灾或者是旱灾，胤禟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还有那些布匹，又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居然可以买下这么多布，而且他买这么多布又是干什么呢？虽然自己隐约记得，康熙五十三年，八贝勒胤禩因为“毙鹰事件”被康熙责罚，从此以后他的天子梦就算是彻底断了。可是之前呢，之前又发生过什么？而如今，八贝勒胤禩在朝廷中的声望是越来越高，之前废太子的事，还有康熙对他的打压似乎都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可是康熙是那样英明睿智的一个皇帝，难道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八贝勒俘虏了他朝中所有大臣的心，然后等着八贝勒有朝一日来一个“逼宫”，然后强迫他让位？
　　我不愿意去相信这个被后世人誉为“谪仙”，有着仙风玉骨的八贝勒，居然会为了皇位真的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虽然我知道为了皇位，历朝历代的斗争最终都是以流血为最终结局而落下帷幕，可是为了这个皇位，已经牺牲了大阿哥，也牺牲了太子，还牺牲了胤祥，那个和十四阿哥一样爱笑、爱开玩笑的“拼命十三郎”，埋葬了那么多人的青春，葬送了那么多人的前途的红墙绿瓦背后，难道就仅仅因为这一个皇位，所有的人就必须趋之若鹜，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没有任何希望还是要这么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吗？经史子集，我读得都不多，历史上的事，我也有很多都不知道。可是这些接受中国最完整的四书五经教育的皇子阿哥们，像郑庄公为王位杀弟，玄武门李世民杀兄逼父皇退位，这些事，他们应该比我清楚。而且如果要举例的话，他们肯定知道得也比我多，认识也比我深刻。可是为什么明知道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事，我们还是要去做？也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或许他们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那个金銮殿上金光熠熠的宝座，正在向他招手……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坐在了胤禟的书桌前，然后借着他摆在桌上的笔墨纸砚很快就抄了一份有关胤禟店中有关粮食、布匹和大量银子去向问题的账本。我不喜欢杀戮，也不喜欢人们为了一件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兄弟反目。既然早就知道历史，那为什么我不能尽自己所能，尽快结束这一切？让胤禛尽快坐上龙椅，让他们兄弟们结束这场争斗，然后顺便也让老八当皇帝的梦想趁早破灭。哼，胤禩，你毁了我的幸福，我也会毁了你想要的东西！东西抄好之后，我借着微弱的烛光将那份账本悄悄地放回了原处，而自己抄的那份东西，我也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在了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里。接下来，我要做的，也就是找准机会，将那份资料送去给胤禛了。至于他拿着那份资料要做什么，那就不是我能够想到的了。只是我相信，作为未来的雍正皇帝，作为我认识的那个胤禛，他一定会有办法来对付八爷他们这一群人。
　　只是没有想到，机会居然来得这样快，快得让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再来考虑这么多了。正月二十三，雍亲王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生辰，虽然雍亲王胤禛向来对这些事情比较淡漠，可是这回毕竟是嫡福晋三十岁的整寿，再加上十三阿哥胤祥已经被康熙皇帝放出来了，一则为了庆祝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生辰，二则为了庆祝胤祥获得自由，雍亲王特意在自己的王府里准备了酒菜，还邀了所有的兄弟们前来。胤禟，在看到胤禛送来的请柬之后，冷笑了一声，“啪”的一下将请柬扔在了桌上，大声说道：“呵，难得四哥终于肯请一次客了，想当初他封雍亲王的时候，他都小气得躲在府里没出来，什么水酒都没舍得让我们这些兄弟喝一口。这回，不过是四嫂过生日，他居然还特意派了人送请柬过来，也不晓得搞的什么鬼名堂！他的宴，我才不要去赴呢，想着桌上不是青菜就是萝卜，要是能看见点肉星子，我就算服了他！”
　　看着胤禟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次要他到他四哥府上去赴宴，看样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想劝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我只是一个侍妾，说白了，就算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至于他的事，我就更加不应该过问了。可是，胤禛那里……正在犹豫间，一直站在门外的管家此时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对着胤禟做了一个揖之后低声说道：“爷，八爷来了，不知……”胤禟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然后有些不耐烦的大声说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只要是八哥过来，你们就给我好生伺候着，不要怠慢了他。告诉八哥，我马上就过去，请他在大厅里稍坐一会儿。”说完，管家就预备退下。但这时，门口已经传来了一个男人如春风一般的笑声：“怎么，九弟这下这样见外了，见八哥都还要到大厅里了，难道你这小院我就不能再进了吗？你可别忘了，你和忆词这媒，可还是你八哥我做的。”胤禟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冲着我使了眼色，努了努嘴。我自然是对着八贝勒轻轻一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八爷，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茶和点心没有……”八贝勒没有拦我，见我出门之后边施施然的坐下，然后拿起之前胤禟扔在桌上的请柬，沉吟了半晌之后轻声问道：“你预备怎么办？”胤禟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办？我才不去呢！那个老四，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我每次看见他那张死人脸就心烦！你说八哥，咱们这些年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啊，像大哥那件事，我估计……”
　　“胤禟，你又要胡说些什么！再怎么说，四哥也是也是兄长，你怎么可以对他这样不敬，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你看看皇阿玛会怎样责罚你！”八贝勒有些不满的喝住了胤禟，然后低下头去仔细品着放在桌上的金丝银钩茶。而他之前对胤禟的训斥，似乎都只是一阵风，让人在他的脸上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一点生气的表情，嘴角浮现的依旧是那温润如玉的淡淡笑意。“四哥向来友爱咱们这些兄弟，而且四哥平素做人也低调得很，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办过酒，这回，不管怎么样，咱们这些当兄弟的都一定要去捧四哥这个场，还有四嫂的生辰礼物，你也要给我好好准备，不许吊儿郎当的，听到没有？”语气虽然很是有些严厉，可是八贝勒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变，依旧是那样一脸云淡风清的样子。远远的看着八贝勒那万事不惊、处之泰然的模样，我也不禁有些佩服起他来了。若是不卷入这场九龙夺嫡的战争中，或许这位八爷，真的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吧！只可惜如今为了这皇位，有的人污了眼睛，有的人污了风骨。我摇了摇头，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想如今，我又有什么权利来品评别人呢？未必自己又干净得很，又超脱德很吗？若我也看得开，我就不会在这红尘中苦苦挣扎了，勘不破，看不穿。
　　端了茶和点心进来，胤禟正在和他八哥咬着耳朵低语。见我进来，八贝勒立即住了口。轻轻抿了一口茶之后，八贝勒对着点头微笑着说道：“这茶是今年刚出来的雀舌吧，而且还是用夏天荷叶上的露水泡的，对不对？”见我轻轻点了点头，八贝勒不禁有些自得。“九弟妹真是有心，胤禩在这里谢过了。哦，对了，你八嫂那儿有一批新到的南海珍珠，成色不错。如果九弟妹有空的话，不妨去看看吧！虽然九弟这儿什么都有，也不缺这么些珍珠，可是有空去看看你八嫂，陪她聊聊天什么的，对你们姐妹俩都好。”我心里对此并不为意，可是面上却惶恐失措的说道：“奴婢说白了也不过是九爷府上的一个粗使丫环罢了，无非是蒙了九爷的宠，然后比其他的仆妇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罢了，又怎么敢和贝勒爷攀起亲戚来，至于八福晋，那奴婢就更是不敢高攀了。”
　　八贝勒挥了挥手，然后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如梦呓一般喃喃说道：“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御花园的时候，你为了你妹妹还打了老九一巴掌，然后人也像发了疯似的喊着什么‘那好，在你弄死我之前，我就先杀了你，反正宫里阿哥多的是，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的你，虽然因为天不怕地不怕而到处闯祸，可是你却让我们看到了属于你自己的自由和快乐。或许是因为宫外的生活让你无拘无束惯了，所以面对着我们这些阿哥贝勒你也不会像别的奴才一样奴颜婢膝，刻意讨好，更加不会因为迫于我们的威势而说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你知道吗？那时的你，就像一潭清泉，让人一看就看得到底，也不要费心思去猜，费心思去想。”而九阿哥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低着头一个人自顾自的摆弄着桌上的点心和茶具。八贝勒的话，我想他是听到了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做声？即使他不喜欢我，可是现在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府上的人，难道他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八哥明目张胆的“调戏”我？可是一时之间八贝勒提起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做答，只是静静的站在哪儿，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一百零六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不说话恐怕是不行的，可是如果说话，我又该说些什么才好呢？骗他们？他们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我在说谎，可是如果说真话，我又实在是不愿意。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说实话，只是有的时候说实话，并不一定要把实话全盘托出，有时候“欲说还休”或者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同样也是一种说话的方式。虽然一路走到现在，很多的事已经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了，可是说话，应该还不至于我不想说的别人也一定要逼着我全部说出来吧！更何况，有时候人们喜欢听假话的原因就是真话太过于残酷，让人根本就不愿意去面对。
　　我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强自稳稳了心之后还是一脸淡淡的开了口。“八爷以为，如果我可以选的话，我会希望长大吗？记得小时候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因为那时候的我总觉得当个大人很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可是等到真正长大了以后，这才发现还是当小孩子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闯了祸，也不过是爹娘打一顿教训一下就了事了。可是人长大了以后，还可以那么任性吗？小时候你吵你闹，别人看在你是小孩子不懂事的份上原谅你，不和你计较，可是你要是长大了以后，还和小时候一样，那就真的不能让人忍受了。成长，或许是一个让人痛苦的过程，可是你却不得不去接受。”明明心里疼得要命，明明感觉自己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为什么我还可以这样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说着关于自己的事。自己从最开始的胡吵乱闹，到后面的惊惶怀疑，再到如今的无可奈何，不过七年的时间，虽然表面上看来我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可是心却老了。自己以前，哪有这么多的感慨，哪有这么多的悲伤与无奈，当时整天想的，也不过是在上完班以后想着到哪里去玩，到哪里去找好吃的，然后就是再到哪里去钓个花样美男回来。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你想出去玩玩吗？”八贝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而我因为一时之间没有搞清楚状况，也就不敢贸然回答。“九弟，四哥过些天不是要给四嫂过寿吗？我看忆词虽然说人看着是长大了，可是热闹，总还是爱看的吧！到时候四哥府上多多少少总有些节目，看看也是好的。若是不喜欢，你和忆词早早的出来就是了，到街上去逛逛，看看街景什么的也不错。至于四哥那儿，只要心意到了就行。反正你不喜欢那些昆曲什么的，这整个宫里都知道。”八贝勒这话，虽然明着是对九阿哥说的，可是我却始终觉得，他说这番话，其实针对的不是九阿哥，而是为了我。不过，正好我也找胤禛有事，如今既然八贝勒开了这个口，那我也就乐得坐享其成，也不用再费什么心思想着该怎么去见胤禛才不会让胤禟发现了。我对着八贝勒感激的笑了笑，然后一脸渴望的看着胤禟，眼睛也亮亮的，生怕他会拂了他八哥的面子，然后让我的希望落空。
　　胤禟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说道：“那好吧！既然八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带她一起去了，只希望她不要给我闯什么祸才好。”我赶紧上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爷，你就带我去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闯祸，我绝对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叫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绝对不会多问的。”胤禟一听我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指着我对他八哥说道：“八哥，你看看，你刚刚才说她长大了，可是你瞧她说的那些话，分明就还是个小姑娘嘛！她想得到挺美，还什么我叫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搞不好到时候四哥府上的点心全都被她吃光了，结果她还厚颜无耻的倒打一耙，说是我叫她吃的，她完全是听我的话……”八贝勒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拍着手心，然后假装有些懊恼的说道：“忆词，我刚刚才夸过你，你就算要露馅，也等我出了门再露不行吗，弄得如今九弟笑话我，好像我很没有识人之明似的。”八贝勒虽然脸上有着淡淡笑意，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很是有些玩笑的意味，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依旧是冰冷一片，没有带一丝感情。若不是我向来的习惯就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盯着别人的眼睛，再加上如今我又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不然的话，倒是很容易被八贝勒那淡淡的笑容骗过去呢！“好一只老狐狸！难怪康熙一直对他那么忌惮。”我在心里暗想着，可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调皮的对着八贝勒和胤禟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之后就跑出了大厅。
　　正月二十三，雍亲王福晋乌拉那拉氏的生辰，而胤禟也信守诺言带了我一起去，而和我们同行的，还有胤禟的嫡福晋栋鄂氏，一个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自己丈夫的低眉顺目的普通女人，长得既不如八福晋美艳，泼辣也不及十四福晋完颜氏，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胤禟府上姬妾之类的那么多，然后胤禟还花名在外，惹得他家老爷子康熙很不痛快，说他是个纨绔子弟。因为，大老婆不管嘛，然后这个大老婆长得又不漂亮，大概是看着没食欲还是怎么的。不过说到底，我还是要感谢这位九福晋栋鄂氏的，不然我在胤禟府上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舒服自在，搞不好早就被他们家的女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个腿脚有些毛病的人正在对着我们满脸堆笑的鞠躬作揖，忙不迭的把我们王大厅里引。而胤禟看见那个人腿脚很是有些毛病，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自然是很看不上，然后很高傲的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东西，怎么站在这儿？难道四哥吃斋念佛念得连个管家都请不起了吗，像你这样的货色，都能出来迎客了，哼！”只见那人有些惶恐的对着胤禟行了一个礼，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小的……名叫邬思道，不过是四爷府上一个打杂的，然后四爷看着我可怜，所以才……才收进府的。如果小的有什么得罪九爷的地方，还请……还请九爷多多包涵，不要和小的计较。因为，小的还指望着四爷这的一份工钱回家养活妻儿老小，求九爷开恩！”胤禟自然是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径直就走了进去。可是在我心里，却如同平地里响起了一个炸雷。邬思道，莫非就是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雍正在除开戴铎和隆科多之外最得力的谋臣？可是在历史上，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提到邬思道这个人物啊！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被胤禟这么随便说一句就吓得快要尿裤子的人，如果说他将来能够帮助胤禛打败八贝勒，打败十四阿哥，然后帮助他顺利的登上皇位，说句实在话，我真的有些不相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低着头喃喃念叨着，努力的想让自己去相信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服，一脸惊慌的人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一个可以帮助胤禛夺取皇位的得力助手。而且，即使我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应该相信胤禛，相信这个未来的雍正帝，相信我所知道的历史，不是吗？他们男人的事，我不懂，政治上的事，我也不懂。可是说到底，这皇宫里的事，我哪一件又懂了，我又哪一件明白了？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多做声，这样对别人对自己都好。
　　再见胤禛，我只能对着他轻轻的问一声好，然后在外人眼中略带娇羞的叫一声“四爷”，然后对他道了一个“万福”之后与他擦身而过。或许，我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吧，因为陌生人之间还可以聊聊天，然后对着彼此笑笑，可是在这用亲王府里，在这么多的阿哥贝勒和亲王面前，我们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身后有那么多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而我们就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因为他人的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眼神而跌进万丈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只是我这次前来，为的不就是将那份“账单”交给他吗？如今，我已经做到了，我还想要奢求什么？能够远远望着胤禛，看着他欢笑，看着他皱眉，看着他说话，这就够了。人不可以要求太多的，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贪得无厌而遭到天打雷劈的。而且，我还可以要求些什么？如今我和他，已经是“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了。我当初说会守着胤禛，陪着他，伴着他，可是我食言了，所以，我自然也就没有权利再来要求什么……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我们就相忘于江湖吧！这样，大家都会好过些。
　　




第一百零七章 杨花落尽子规啼

　　回来的路上，我和胤禟还有他的嫡福晋坐在马车里都没有说话，大家都是各怀心事，我为的是胤禛，而嫡福晋鄂栋氏想都不用想，为的自然是他的丈夫——九阿哥胤禟。可是胤禟想的什么，我却是猜不透了。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有时蹙着眉头好像是觉得有什么难办之事，可有时候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好像是平常人家平白无故捡了一大笔银子，此时正欣喜若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似的。而各人只有各人的心事，若别人问起，自己不愿意说，那也是枉然。自己的心事，是宁可憋在心里等着它发霉，自己不也不愿意像旁人提起？想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是面上却是什么都不敢显露出来，生怕被旁人看去了，又惹出许多事端来。
　　晚上，胤禟没有进我的房间，而我自然也就落了个清闲，没有人在边上，自己也好静静的想一些事情。自己把那份名单交给胤禛，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而且，这份名单得来也未免太容易了，看着胤禟对我完全不设防的样子，我实在是心里有点犯嘀咕，总觉得事有蹊跷，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而且这个八贝勒，看上去也是怪怪的，记得当初在他府上的时候，他还曾明确说过我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的落在他手上的，可是如今，我却成了老九的侍妾，这落在他手上，又该从何说起？即使他想借他九弟的手来折磨我，来报复我，那如今也可以开始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迟迟没有一丝动静……
　　日子就在我惶惶不安之中一滑而过。转眼到了二月，不过刚刚过完春节，朝中就出了一件大事，大臣赵申乔疏言太子国本，应行册立。而康熙皇帝却以建储大事，未可轻定，宣谕廷臣，以原疏还之予以否决。原本朝堂上已经平息了的“立太子”的风波，又被人重新掀了起来，而听说在这次“立太子”的事件中，除开八贝勒胤禩之外，就属雍亲王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禵的呼声最高。这些事情，原本我是不该知道的，可是因为我存了个心眼，每次只要八贝勒胤禩一来，我就无比殷勤的跑进跑出，忙着帮他们端茶送水准备点心的，所以这朝堂上的事，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一直以为，九阿哥只是和他八哥交往甚密，对于其他的阿哥和贝勒，估摸着是不怎么搭理的。可是这天看到胤禵出现在胤禟府上，我还是吃了一惊。虽然明知道十四阿哥也是八爷党中的中坚人物，可是因为德妃娘娘与宜妃娘娘在宫里势同水火，两个人为了争风吃醋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再加上十四阿哥胤禵又和四阿哥胤禛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所以看见十四阿哥和九阿哥居然举止亲密的坐在大厅里一起喝酒调笑的时候，我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再加上以前和十四之间关系又有些暧昧，如今突然见了，我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转身想要逃开去，可是却被胤禟叫住。
　　“怎么，看见我不开心吗，忆词居然这么想走？”十四阿哥捏着酒盅，一脸淡淡的望着我，嘴角浮起的浅笑似乎是在笑我。“我……我……我怎么敢？”面红耳赤了半天，我才嗫嚅着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心里自然是懊恼得要死，直怪自己眼神不济，居然没有早早看出那来访的人居然是十四阿哥，居然还像往常一样忙不迭的跑出来给人家端茶递水，让人家逮了个正着。九阿哥胤禟在一旁幽幽开了口：“哦，怎么，你们之前认识？”话语虽然平常，可是他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精光，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十四阿哥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九哥面上的表情，依旧开心的说道：“怎么九哥忘了吗？以前忆词是在我额娘德妃娘娘身边当女官的。想当年，她满脑子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人防不胜防。然后也是那时年少，我还让忆词给我做了几个小玩意儿，如今都还放在府里的呢！九哥若是有兴趣，那我下次带来给九哥看便是了。虽然做的那些东西样子不甚精致，可是图的也就只是一个新鲜罢了。而且，当年我被皇阿玛责罚的时候，还是她到我府上去服侍我的，你是不知道她鬼精鬼精的，害得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十四阿哥一直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一脸没心没肺只顾自己开心的样子，害得我在心里头只能一个劲的苦笑，心里想着这下肯定惨了。像上次我不过是多和八贝勒说了两句话，回房之后胤禟的脸就黑了，不仅好几天没进我的房间，而且还让管家停了我房中所有的吃穿用度，连丫环也撤了，搞得我不人不鬼，像个地老鼠一样在房里躲了好些天之后才敢出来见人。这下胤禵这么一说，恐怕接下来几个月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胤禵走后，我跟着胤禟乖乖的进了房，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门边，等着胤禟发话。一边等着他的发落我就一边在想，自己这些年好像是越活越窝囊了，以前胆子大得还敢对着他们那些阿哥贝勒拳打脚踢，可是如今只要他轻轻哼一声，我就吓得魂不附体，两股战战，口里直念“阿弥陀佛”。以前的那个敢作敢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忆词呢？她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就因为我在经济上不能独立，所以日子久了，就只能仰仗着男人生活，他一个不高兴，我就该活活被他吓死？
　　“说，你和胤禵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许说谎！”胤禟声色俱厉，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而且他额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根根暴起，估计如果我这个时候还说句顶撞他的话的话，那他肯定会跳起来一把掐死我。可是我也忍了很久了，虽然明知道此时冲着他大吼大叫是不明智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和他大声对骂起来。“我告诉你，爱新觉罗&8226;胤禟，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猪鼻子里插两根葱，你就可以冒充大象了。我索绰罗&8226;忆词要干什么，你管得着吗？而且你今天是不是预备把我们家祖宗八代都翻出来，然后挨个挨个的盘问清楚了才肯罢休！我告诉你，你审犯人的这套留着你在刑部的时候再用吧，你姑奶奶我，不吃这一套！我今天也明明白白说了，我和胤禵之间的事，你要这么想知道，这么有好奇心，那你就去问你的十四弟啊！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冲着我发脾气。自己做人失败就预备关起门来打女人出气是吧，我告诉你，我最鄙视这种男人。还有，我说最后一句，你以后要是敢没事冲着我发脾气，我就一刀阉了你，让你清心寡欲的当个太监去！”也实在是憋了很久了，有火没出发，今天我干脆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他要杀要剐都随他，反正这种慢性折磨我是受不了了。说完，我恶狠狠的瞪着他，然后一副拼了命不要的架势朝他扑了过去，对着他又是抓又是咬的，直到累得筋疲力尽，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才罢手。
　　再看看胤禟，他的样子也实在是狼狈得很，虽然他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的想要躲开我的攻击，可是和一个发了疯的女人作对，虽然他有一身的务工，可是这下也是全使不出来，也只能像了那平常人家的山野村夫对着我又是抓又是挠的，两人扭成一团，压根就没有一点当阿哥的样子。架打完了，我的头发被胤禟扯得乱七八糟，然后衣服上也全是灰，扣子还掉了两粒。至于脸上，就像是开了一个油盐铺，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而胤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的脸上被我抠破了好几处，然后手上也满是我咬他时留下的口红印和牙印，衣服上也是脏得连原先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了。
　　胤禟坐在地上倚着凳子，喘了一口气之后愤愤的骂道：“你这个泼妇，你，你……”我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就回了一句：“你个老麻花，你是个野人，还敢骂我，我跟你拼了。”说着我又要起身找胤禟拼命，可是身上却软得连半分力气都没剩下，刚刚站起结果又径直向前倒了下去，一头载在了胤禟的怀里，而胤禟在嘴里闷哼了一声之后也就没了声响，人也不动了。吓得我赶紧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了，该不是我刚才这么一撞把他给撞死了吧！心下惴惴，可是一抬头却对上了胤禟的唇。我一惊，想要推开他，可是手上却没半分力气，可好由着他搂着我在怀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霸道的用自己的舌撬开了我的唇，紧接着一路长驱直入。
　　“我们和解吧！”胤禟一面紧紧的抱着我，一面口齿不清、含混的说道。我心里虽然恼他，可是如今被他的铁臂紧紧箍着，然后嘴里又实在是腾不出空来说话，也就只好含混的点了点头，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出一个“好”字，但心里，却是懊悔得很。该死的，本来今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的，没想到到被他抢尽先机，占了便宜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晚上，大概是因为白天我和胤禟两个人打架相互之间都挂了彩，然后他也不好意思再到别的福晋房里去，所以也就只好死皮赖脸的赖在我那儿，怎么赶都赶不出去。等到夜深了，胤禟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爬到我的床上的时候，我正在用被子蒙着头呼呼大睡。“啊！”胤禟吓得轻叫了一声，然后拽着被子跑出了好远，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胤禟指着我的脸，一脸的心有余悸。我冲着他狠狠的抛了一个白眼，然后有些鄙视的说道：“看什么看什么，没看见过啊！好歹你也是一堂堂阿哥，胆子居然这么小。”胤禟使劲吞了一口口水，依旧是一脸不相信的问道：“爷在问你话，你给我老实回答，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满意的说道：“我在做美容面膜，它能让我更漂亮。然后顺便再打击一下你的无理欲望！”听到我说这话，胤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美容？你要漂亮，叫人去帮你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回来就好了，没事半夜里把脸涂得这么惨白的装鬼吓人，你是吃撑了还是脑子烧坏了啊！”唉，看样子他是不能够理解我们女人为了爱美所做出的努力了，他就只觉得你是烧坏了脑子或者是吃多了，不解风情的家伙！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和他讲了。
　　我没理他，只是一个人慢悠悠的爬下了床，然后用早就准备好了的盛在铜盆里的蔷薇露洗了脸，然后又用严格按照11：1比例配置的葡萄酒柔肤液搓了脸之后就预备上床睡了。结果胤禟却一把抓住我，把我的脸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不肯放过一个角落。结果到后面他还是不得不放弃了，然后有些纳闷的说道：“你弄得这是什么啊，怎么好像脸上的肿也消了，然后皮肤看着还白嫩些了呢！我擦了皇阿玛先前赏的专门用来消肿的‘凝香露’，好像效果都还没那么好来着……”我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爬上了床，用被子蒙住头，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就是不理他，当他是空气。哼哼，难不成你打了我以后我还要好生的伺候你，然后把我的独家美容秘方告诉你吗，不可能！你就先顶着这个伤在外面晃荡两天吧，权当买个教训好了。
　　第二天，胤禟借口说病了没去上朝，躲在屋里窝着，谁来了都不理。可是到了下午，八贝勒却登门来看望，弄得胤禟想躲都躲不了，只能脸色讪讪的出来迎了他八哥。两人坐定之后，只见八贝勒仔细看了看胤禟的脸色，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九弟，今天早上一上朝就听说你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儿受了风寒吗？今儿看着脸色还不大好，你可要好好休息，别大意了。”胤禟低着头，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了一句：“没事，也就是昨天逗猫的时候被猫挠了一爪，那畜生真是不识好歹，气死我了。”我冲着八贝勒微微一笑，然后轻声说道：“爷，你们先聊着，我去帮你们准备茶点去了，待会儿再过来。”说完，我就对着他们到了个万福之后轻轻的退了出去。
　　等到我再进来的时候，我手中的托盘里已经盛了几色点心还有一壶上好的普洱，而这次我只准备了一个茶盅。给八贝勒续上茶之后，我从背后拿出一个硕大的青花盘子，然后摆在了胤禟面前。看到八贝勒有些惊诧的眼神，我忙笑着解释道：“最近九爷爱上了喝茶，可是他又嫌茶盅茶杯什么的太小，喝着不过瘾，所以专门叫人给他弄了个大盘子来，这样喝起茶来过瘾。”胤禟一脸的杀气腾腾，看着恨不得一副要杀死我的眼神，可是偏又碍着他八哥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和他八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抿着嘴轻轻的退了出去，然后急忙跑到一个拐角处，觉得不会再被八贝勒和胤禟看到的角落里放声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
　　等到我笑完了回到大厅的时候，八贝勒已经走了，就只剩下胤禟一个人脸色铁青的坐在大厅里，看着我特意为他准备的青花茶盘呼哧呼哧的气得直跳。看见我进来，胤禟一下子拽住了我，然后手指着那个盘子大声问道：“索绰罗&8226;忆词，你在搞什么名堂！这个青花盘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还有，爷什么时候说过喝茶要用大盘子了，我不喜欢喝茶！”我强忍住笑，然后一脸正经的对他说道：“爷，奴婢什么也没干，不过是觉得爷这么豪放的人用那么小的茶盅实在是不成样子，所以就自作主张帮您换了茶具。然后因为时间匆忙，奴婢一时之间也没看见什么好的茶具，所以就趁着门口的旺财出去溜达的空当把它吃饭的盘子给借过来了。”
　　胤禟一听到我拿的居然是旺财的盘子，气得直在屋子里绕圈圈，一面还不忘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你，你的胆子也忒大了！居然，居然拿旺财吃饭的狗盆给爷装茶，你，你……”看着胤禟气得鼻孔冒烟的样子，我也觉得玩笑开到这儿也就该止了，不然到时候真惹恼了他也不是好玩的。所以我苦着一张脸站在那儿，故意装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万分惶恐的说道：“爷，奴婢知错了，请爷责罚。还望爷自个儿保重，别气坏了身子。”胤禟本来在满世界转圈的，听见我说这话，忽地就停了下来，然后一脸坏坏的说道：“怎么，你这下也知道自个儿错了啊！那你给我老实说，你自个儿错在哪儿了。你要说得对爷今儿也就不罚你了，如果说错了，哼哼！”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真挚”地说道：“爷，奴婢真的知错了，还望爷高抬贵手，饶了奴婢。”“那，那你说，你错哪儿了。”胤禟一脸的不屈不挠。我双腿撇开，然后摆出一副练太极的架势，缓缓地说道：“爷，奴婢的错就是：‘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我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努力地想要摆出练太极时那种气定神闲的架势出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该乖乖受罚。你自己说，爷今儿该怎么罚你？”我愁眉苦脸的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那如果爷今后落难了，那奴婢就随着爷到乡间去，去做一对普通夫妻，然后你挑水来你浇园，你织布来你砍柴……”胤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失神的说道：“若真有那样一天，恐怕咱们是连命都保不了了。这寻常人家的普通夫妻，恐怕都成了一种奢望。”我也是心下黯然。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若他日他八哥登上了皇位，那荣华富贵他自然是少不了，可是如果是胤禛，那他……过了一会儿，胤禟又猛然问道：“等会儿，这个挑水浇园、织布砍柴我都做了，那你干什么去？”我赶紧收拾了一下有些散乱的思绪，然后嬉皮笑脸的说道：“那奴婢自然是站在爷您身边，帮你摇旗呐喊，让您有力气加紧干呐！”胤禟仔细想了一下，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用手指头戳着我的脑袋有些无奈的说道：“怪不得八哥要我别招惹你，免得到时候自己吃亏。看样子你还真是个害人精，谁遇着你谁倒霉，连我这么精明的人都被你给糊弄了。”我乖巧的伏在他身边，然后有些撒娇似的说道：“咱们家禟禟再聪明不过了，这世上没有谁及得上他。若不是咱们家禟禟懒得和我计较，那我就算再怎么害人，那也害不到禟禟身上不？”
　　晚上，带着胤禛一起做面膜，结果他在做面膜的空当还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忆词，这个到底是什么啊！咱又干嘛要做啊，爷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一堂堂七尺男儿，若是让人看见居然像女人一样涂脂抹粉在这儿装鬼吓人，那以后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还有还有，这个东西好紧啊，贴在脸上哪感觉这么怪呢？”他问题那么多，我也是一脸的面膜糊子，不好多说话，只好简单的回答道：“你放心好了，这个东西对你只有好处的，难不成我还会害你啊！”胤禟没有再说话，只是和我一起静静的躺在床上，两个人头对着头，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过了一会儿，胤禟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淡淡的对我说道：“忆词，下个月是皇阿玛六十岁的寿辰，他老人家已经决定要在宫里办一个什么‘千叟宴’，每个阿哥皇子都要送寿礼给皇阿玛。你说说，咱们送什么比较好，最好是个新鲜的东西，能够让皇阿玛看着开心的，至于银子，无论多少都是不拘的。”我撇了撇嘴，然后有些抱怨的说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原先不过是贫民小户人家的女儿，没见过什么新鲜玩意，也不知道你们送礼都有些什么规矩，我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是皇上看得上眼的。更何况，他老人家是皇帝，这天底下什么东西不是他的，他还能有什么没有的啊！”胤禟的这个忙，我不是不想帮，只是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帮。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康熙皇帝得不到的。就算真有，他弄不到手，难不成我又弄得到手了吗？而且这宫里的事，我也不想再卷进去。至于康熙皇帝，以前已经见过几回了，我也不指望能够再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康熙皇帝了，弄不好伸脖子探头探得连自己的小命都丢了。而且，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我不愿再去给自己招揽这么多的麻烦。
　　




第一百零九章 春风扶槛露华浓

　　胤禟在我这里碰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埋头为了他皇阿玛的寿礼伤脑筋。而我，也只是一个人经常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过着逍遥散人的闲散生活。而胤禟看见我这天又在为那盆酴醾，看样子很是不屑。“这盆花有什么好看的，要花没花，要叶没叶的。而且又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随随便便到野地里一抓就是一大把，亏得你还当成宝。可偏偏那些名贵的花花草草，你却看不上眼，你还真是……”我朝他瞪了一眼，而胤禟也就乖乖的闭了口，然后假装很忙的样子在那儿“奋笔疾书”。
　　“你知道什么？只有这些野花才漂亮呢！而且每种花，都有属于它自己独特的故事，而且越是野花，它的故事才越动人。像酴醾这种花，你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吗，你又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我没有对胤禟大吼大叫的，也没有冲着他发脾气，反而兴致极好的问他是否知道。而胤禟也大概是为了他店里的那些事还有他皇阿玛的生日在烦恼，所以兴致不甚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哦，是吗？这些什么花儿背后的故事还有什么花语之类的，无非也是些无聊的文人编出来骗你们这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夫人小姐的。”我知道他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可是现在坐在这里冥思苦想，就能想出送什么礼物给他皇阿玛吗？难道坐在这里心情烦躁的翻着账本，你就能想出办法来？
　　“一时花雨，微妙香沁，如椒檀香。烨火诸辰甚异，问是南多西多石草芳林神威难陀。说是大吉相。如是妙香绕弄，譬如花雨，常能洗净三业六恶，常能清净心神安宁，常能洁净恶臭之气，故是吉祥。于是诸神以及诸灵，皆呼吸馥郁，洁净冥身。威难陀唱辰：南多西多，应是汝说。诸众花雨，曼珠沙华。能消罪恶，清净意识。我今唱辰，当为汝说。曼珠沙华，是馥郁草。生地狱道，长地狱谷。常能吸尽，三业劫报。草生娇艳，譬如大日。善者死后，还至地狱。此花不放，由是罪恶。平者死后，还至地狱。常能吸进，一切恶德。恶者死后，还至地狱。此花不放，由是罪恶。善者红芳，次善次红。平者黄芳，再次白芳。若有国土，大红宝光。曼珠沙华，常能开放。是诸众善，能得芳喻。由是一恶，不能大红……”我不过随口念了一段《佛经》中有关曼珠沙华的偰子，结果胤禟却把账本狠狠的一摔，然后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我有些惊诧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而胤禟看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将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别的一些东西全都拂到了地上，一时间房间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如缕。而站在外面的仆人，也因为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而全都涌到了门口，可偏偏又碍于胤禟没有开口，全都迟疑地站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收拾。
　　“李福！赶紧叫个人进来给收拾收拾。”我看见胤禟把房间里弄得乱七八糟，闹得实在不像样子，忙叫了站在门外的管家李福叫人进来收拾。而胤禟只是一个人双手搭在书桌上然后面色铁青的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等到管家将房间里都收拾干净退出去以后，我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胤禟的桌上，然后轻声说道：“你若不喜欢我念经，那我今后不念就是了。可是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弄得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又该议论纷纷了。”
　　胤禟冷冷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冷声说道：“爷想发脾气就发脾气，谁管得着了。要是有谁敢在背后偷偷议论，也就打断他的腿，然后叫人割了他的舌头，看这些多嘴的奴才今后还敢不敢再乱嚼舌头根子！”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替胤禟将那些被他拂到地上的账本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就预备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可是我的脚步还没有挪开，胤禟却一把抓住了我，然后反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眼睛通红恶狠狠的说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要是心里还想着胤禛那个混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被他掐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可是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着，可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麻。“我和胤禛的事，他怎么会知道？还有，他说这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他是想对我下手还是胤禛，或者是别的什么？”胤禟见掐着我的脖子我的眼睛珠子居然还在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气得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我使劲想要掰开他的手，只可惜自己力气太小，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用。胤禟的手，还是抓得死死的，好像是不把我掐死他是不会甘心的。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人也放弃了挣扎，任凭他处置。反正如果他要我死，我怎么做也是无济于事。而且我和胤禛的事，我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想来胤禛那么谨慎的人，也不会将这事随随便便的告诉别人。可是如今，胤禟却知道了，由此可见，他知道的事，恐怕还不止这一点点，弄不好胤禛的身边，还有他特意安排的人……“想死？没这么容易！我之前给了你机会，可是你自己不知道好好珍惜，这下可怪不得我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胤禟恶狠狠的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然后狠狠地将我朝角落里甩去。
　　我伏在角落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我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胤禟，一字一顿的说道：“机会？什么机会？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凭什么这样怀疑我？”胤禟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过来，然后用手挑起我的下巴，一脸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随随便便在熏香里加一点曼陀罗，就想把我迷晕，然后偷了我的账本去帮你的旧情人，哼！”突然间被胤禟戳破我的小伎俩，原本我应该慌张，应该害怕的，可是却出乎意料的，我的心里一片空明，既不慌张也不害怕。至于胤禟接下来到底要怎样对付我，我反而不是那么的在意。我只是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脸巧笑倩兮的看着他：“到底是心思缜密的九阿哥，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了吧！只是不知道九阿哥预备如何处置我，预备怎么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我一直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也早就知道不管是多么完美的谎言总会有被人拆穿的一天，而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一个我早就预想到的结局终于来了，我要害怕些什么呢，我还要担心什么呢？胤禟只是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或许是他已经不屑于和我说话了。只见胤禟抬脚走了出去，临走前将门重重的一摔，紧接着我就听到他暴怒吩咐仆人的声音：“把她给我关起来，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准进去，谁也不准送一粒米或者是一滴水给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不怕死，到底有多倔强！”门，就这样被人轻易的关上，而在我眼前最后的一丝阳光，就这样被那扇门残酷的挡在了门外，再也进不来。
　　“长城长，黄河流，连绵青山不到头。阳关三唱君行早，光阴百代任去留。花满地，风满楼，一镬往事半生熟。庭院春深锁不住，一个一个都要走。聚散依依，回灯添酒，故乡明月在，且为人间寿。聚散依依，回灯添酒，故乡明月在，且为人间寿。长城长，黄河流，连绵青山不到头。阳关三唱君行早，光阴百代任去留。花满地，风满楼，一镬往事半生熟。庭院春深锁不住，一个一个都要走。聚散依依，回灯添酒，故乡明月在，且为人间寿。聚散依依，回灯添酒，故乡明月在，且为人间寿。”
　　我既不够倔强，也很怕死，可是既然有的事情留不住，而有的事情也改不了，那么自己还能怎样？康熙，目前正在为了他的千叟宴在那儿大操大办，虽然说的确是有政治性的目的在里面，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在年岁以高之后那普通人家子孙满堂的和乐景象，顺便显示一下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大清的国力是多么的强盛，而人民的生活又是多么的安居乐业。可是最终，康朝末年，正是因为他的“英明”领导，才会导致大清的国库日渐空虚，吏治迅速败坏，民生日艰，社会矛盾又趋激化。他的儿子们，就会像这《中国往事》中唱的一样，庭院春深锁不住，一个一个都要走！或许，我的确是不懂政治，可是我懂人心，懂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青春和激情的大清皇宫中，每个人都有多么的无奈，都有多么的可悲。
　　




第一百一十章 人心不如东流水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吃的，也没有任何喝的，也没有人敢和我说一句话，可是我却依旧精神饱满、中气十足的在那儿引吭高歌，一直唱到口干舌燥、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罢口。而胤禟也果然是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七天里都没有让任何人进房间来给我送过一点吃的或者喝的，而且就算我闹得再怎么离谱，也绝对没有一个人进来阻拦我或者是对我的这些疯子行为说过半句。房间里最开始还有一些茶点和别的一些水果，我自然也就没有饿着自己，可是到了后来，点心什么的全都吃完了，甚至连水都没得喝了，为了保持体力，我只好一个人躺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免得自己因为没吃没喝的外加天气寒冷而在这锦衣华屋中冻死过去。毕竟在这个太平年代，而且身边还有这么多的棉衣棉被，自己若真的被冻死了，说出去肯定会笑掉别人的大牙。虽然明知道之前自己那样做是极不明智的，可是想着胤禟八成会以为我在他摔门出去之后肯定会自哀自怜，愁得茶不思饭不想的。我不想被他看扁，所以即使自己如今沦落到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我也要让他知道，我要的东西，谁也抢不了。就算有很多事不能够自己做主，也由不得我自己做主，可是自己的快乐，却是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胤禟就是希望我日子过得不快活，然后他好站在旁边看热闹和冷嘲热讽，我偏不让他得逞，哼！
　　等到胤禟再进来的时候，虽然我已经极度狼狈，可是却还死死的盯著他，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而胤禟，只是阴沉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低声吩咐管家进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却知道，就在胤禟和管家咬完耳朵后不久，我就有了吃的，有了喝的，然后在身体恢复了之后还美美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人吃饱了，身上也干净了，自然心情也就好了不少。对于胤禟之前威胁我的话，虽然我在闲暇的时候也有想过一下，可是到底还是不愿意多费脑筋。如果胤禟真的要整死我的话，那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老百姓，既没钱又没势的，弄死我比弄死只蚂蚁还容易。既然逃不掉，那我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现在的生活，把今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当成一年来过，能活几天就当自己活了多少年好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给我收拾干净一点，到时候皇阿玛过生日的时候，我可不想带一个黄脸婆进宫去让其他的兄弟们看笑话！”虽然胤禟说话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可是我才不怕他呢！他永远都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也就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说到底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至于这皇宫，虽然我是爱去不去，之前在宫里不知道溜达过多少圈了，宫里哪些地方有些什么东西，我想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了。不过这个“千叟宴”，我倒还是相见识一下的。更何况，现在再怎么说，康熙好歹也算是我们家的老爷子，我虽然地位地下，可好歹也是一个“皇亲国戚”了，我这个“丑媳妇”，这下也该正正经经的见见男方的家人了，虽然他们都不待见我。
　　虽然被胤禟饿了那么些天，然后脸色也有点难看，不过后来因为胤禟说等到皇上过千叟宴的时候要带我一起进宫去，所以管家自然也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送到了我房里来，而且不管我说要什么他都会立马又好又快的办好，除了，不许我出去。所以等到皇上办千叟宴的那天，虽然我和别的福晋比起来自然是不及人家又白又嫩，不过那半个月的面膜也还是没有白做，勉勉强强也还算看得过眼了。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佳人。
　　等到真到了千叟宴那天，等到进宫看到那一群年纪都已经一大把的王公贵族的老人家们，再加上宫里的节目又实在是乏味得很，净是“麻姑献寿”、“彭祖戏鬼差”之类神神叨叨的东西，我实在是有些混混欲睡了。看着坐在台下那些年纪已经很大的平民老爷爷们在那儿战战兢兢的坐不敢坐，吃不敢吃的，我实在觉得他们好可怜。康熙或许当初在办这个千叟宴的时候将这些民间的老寿星请来的确是一番好意，只是如今看着他们如坐针毡、如履薄冰的样子，我又觉得与其在这里享受山珍海味，我还不如回家吃萝卜白菜去，全图一个自在。
　　胤禟也不坐在身边，远远地看着，他正在兴高采烈的和他的一群兄弟们在那儿拼酒，而他的嫡福晋鄂栋氏，也只是像平常一样，呆呆的坐在那儿，什么话也不敢说。偶尔有人问起一句，她便立马堆出满脸的笑容来，一脸谦恭的回答道。一个女人不美丽或许还不是最致命的，可是如果连灵魂都没有了，那我真不知道，当她的丈夫面对她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胤禟总是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确可恶得很，可是在这个大清，哪个皇子没有三妻四妾的。像八贝勒，不过娶了一妻两妾，然后就被世人说得跟什么似的。有说八贝勒自己身体方面有问题的，也有说是八福晋太凶悍的，可是说到底，都不是实情。但是真正的原因，却是除开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趁着宴会进行到最高潮，我便找了个空偷偷的溜了出去。反正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妾，若是放在宫里，恐怕是连冷宫里随便哪位贵人的级别都够不上，丢了便丢了，顶多也就是胤禟回去的时候发一通脾气。可是如果自己再继续坐在这里的话，就算不被那些个唱戏的烦死，也会被那些来来回回跑个不停的宫女和太监给拿眼晃死。然后心动不如行动，我就趁着人家都在欣赏节目的时候偷偷溜掉了。
　　一个人晃晃悠悠的来到湖边，然后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白狐披风，接着便很享受的站在岸边深吸了一口气，任凭晚风将自己鬓边的碎发吹得四散开来。今晚的月色也是很好，一轮圆月正稳稳当当的挂在天顶上，清辉落下来，引得湖水都是一片银光。忽然的，就记起白居易的那一首《感月悲逝者》来了。“存亡感月一潸然，月色今宵似往年。何处曾经同望月？樱桃树下后堂前。”喃喃的念了一遍，结果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今天皇上在宫里头大办千叟宴，照这样说来也算是个普天同庆的大事，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儿悲悲切切的想着前尘往事留不住，若是让有心的人瞧见了，那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在这个大清混了这么久，怎么还和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凡事都不想想后果呢？
　　一个人正在那儿自顾自的想着一些事情，结果却突然间听到“噗通”一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水里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很惊慌的在那儿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弘昼小主子掉到水里去了，快来人啊！”一听到弘昼的名字，我的心里猛地一惊，这孩子，不就是胤禛的第五个儿子吗？胤禛一直信奉佛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膝下一直都很单薄。之前他的长子弘晖，不过长到八岁便死了，第二个儿子弘昐和第三个儿子弘昀也都是年纪小小的就去了。记得弘昀当时去的时候，是康熙四十九年，我亲眼看着胤禛一点一点的憔悴下去，看着他明明自己难过得要死可是却依旧倔强的把嘴紧紧的抿着，不肯多和别人说一句话。可是他眼神里那种受伤的表情，却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如果今天再去了一个弘昼，那胤禛……
　　没有多想，我立即纵身跳进了水里，结果等到我真的跳下去以后，我才悲哀的发现，其实我自己也不会游泳。在无力的挣扎着扑腾了几下之后，我开始很不争气的往下沉，然后感觉到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茫茫的湖水争先恐后的朝着我的嘴巴、鼻子、眼睛以及耳朵里猛灌，开始我还觉得很是难受，可是到了后来，眼前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紧接着便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等到我悠悠转醒的时候，却看见基本上整个宫里的人全都挤到湖边来了。而胤禟，正在锲而不舍的给我做着“人工呼吸”，脸上的焦急与愤怒是一览无遗。周围的人，有的围在我身边，还有的围在那个叫做弘昼的孩子身边，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是着急的样子。虽然其中有不少的人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等着看我的热闹，而胤禟身上也是湿哒哒的直滴水，看样子刚才就是他把我救上来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胤禟笑了笑，然后预备坐起身来，结果胤禟却二话不说，一把就将站在旁边的鄂栋氏的披风给扯了下来，然后完全不顾鄂栋氏僵掉的脸以及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就拦腰抱起我往东暖阁走去。我脸上有些燥，忙拍了拍胤禟的胸膛，然后低声说道：“爷，您放我下来吧，这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胤禟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可是脸上却是臭臭的，语气也很是僵硬：“爷要怎么做你管不着！我劝你现在最好闭嘴，你惹的祸已经够多的了。”透过昏暗的烛光，我看见胤禟的脸色也实在是黑得可怕，想着自己今天做的这事好像的确是惊世骇俗了一点，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的趴在胤禟的怀里，像只瑟瑟发抖的猫。
　　“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弘昼推下水！”一个小小的黑影此时正站在我和胤禟面前，然后指着正躺在胤禟怀里的我大声质问道。一时之间，原本有些声响的湖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我。胤禟的手在我的腰间紧了紧，胸口的起伏也开始有些不定，我知道，胤禟是有些生气了。
　　“弘时，你在瞎说些什么！”胤禛此时正抱着已经因为溺水而有些昏迷但已无大碍的弘昼大声斥责道。弘时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一种诡异的光，可是却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被胤禛大声的斥责了，可是他的声音却是好没有小下去，和刚才相比反而更大了。“阿玛，我没有瞎说。我刚才亲眼看到就是她把五弟推下水的，然后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紧接着我就看见她自己也跳下去了。”弘时的声音，大得让我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而对于他编的这种拙劣的理由，我不屑于去反驳，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周围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议论开来了，声音嗡嗡的，说什么话的都有。而九福晋鄂栋氏此时也赶紧走了过来，然后伏在胤禟的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紧接着我便感觉到胤禟的手已经悄然松开，我的脚又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冷冷的、湿湿的，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连胤禟都不愿意相信我吗？他，可是我的丈夫啊！我没有哭，也没有向众人解释些什么，只是紧紧的咬住了嘴唇，然后高高的抬起头一脸冷漠的盯着胤禛，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答案。毕竟，出事的是他的儿子，他作为孩子的父亲，有权利决定该怎样解决这件事。而且，对于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相信，他了解。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虽然说你是老九的女人，可是如果今后你还敢再动我们家弘昼一根汗毛的话，我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胤禛的话语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而他的眸子里，也是平静得近乎没有一丝情感波澜，有的只是一闪即逝的阴狠与毒辣。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看着他那决绝的眼神，在恍惚之间，我居然觉得，弘昼的落水，真的就是因为我，是我将他推下去的。
　　胸口里突地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紧接着的就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阵痛，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凉，就好像是血液里融进了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它正在吸我的血，噬我的肉，让我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可是那种疼痛的感觉却让人清醒的知道其实自己还活着。痛的，是心吧！碎的，也是心吧！早就知道胤禛今后拥有的，不仅仅是他那小小的雍亲王府，也不仅仅是他王府里的那几个女人，自己更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能够真真正正的占有胤禛，只要能够守着他，陪着他便好，只要他知道我的心事怎样的便好。结果到头来，我为了掏心掏肺，他却这样看我……
　　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尽管心已经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散落在地上再也拾不起来。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静静的走到胤禟身边，抬起头来仰望着眉头紧锁的胤禟，微笑着说：“胤禟，我没有做呢，你信不信？”说完，我便解下之前胤禟披在我身上嫡福晋的那件披风，在交到胤禟手里之后，便慢慢的离开了。不去理会众人或许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也不管那些人在我的身后低声的絮絮叨叨的说着怎样的话。
　　一直走到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才悄悄地蹲了下来，自己一个人捂着嘴在那儿很小声的哭泣，或许，只是无声的掉眼泪。毕竟，今天是宫里的大日子，出了弘昼这事康熙老爷子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还让他知道我居然还在他生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那接下来的场面，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想象。八年了，在来到大清这八年里，我掉过多少次眼泪，又为别人哭过多少回？次数多的，似乎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杜甫曾经说过：“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这天地再无情，又怎么比得上这帝王家无情？自己搅在这个皇宫里，也差不多有八年时间了，难道还没有看够，还没有感受到其中的人情冷暖吗？为什么在被人误会了之后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或许我还是不够聪明，没有学会忘情，更没有学会绝情。若是死了心，绝了念，自己也就不会再痛苦了，是不是？若是有朋友或是亲人陪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会好过一些是不是？只是，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以及胤禟那个华丽的府邸里，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至于亲人，那就更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一直记得，每天到了夜里，陪伴自己的，不是那些来服侍我的丫鬟，也不是胤禟，而是我自己的影子，被灼灼的烛火拉的好长好长，然后还在不断颤抖的，我的孤独的影子。原来自己到了这里，一直都是个孤家寡人……
　　身后，一个人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我，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任他那样静静的抱着。而那个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轻轻的理着我耳边的碎发，然后有很轻柔的气息在我的耳边不断的吹过，痒痒的、暖暖的，让人如同处在春天的原野上，软软糯糯的只想让人一直沉睡下去，最好永远都不要醒来。黑夜，照不见我脸上的泪珠，也照不见我身后的那个男子。我们就像两个孤独的影子，在紧紧的拥抱着一起之后，就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然后和他的影子永远的在一起，只要这世上还有一点点的光。
　　“信我刚才说的话吗？”“嗯。”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我们便再也不肯说一句别的什么。三月的北京，到底还是有些冷的，尤其到了晚上，晚风轻轻的吹着，再加上之前的湿衣服一直没有拧干，多少还是有一些寒意。但是我和身后的那个男人，却是谁都没有动，任凭风一点一点的将初春的寒意吹进我们的毛孔，然后再用自己的体温将因为沾水湿透了的衣服一点一点的烘干，最后再借着彼此身上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同时也温暖着对方。黑暗中的我们，就像是缩在破庙门口的乞丐，为了相互取暖而紧紧的靠在一起，然后希望能够从别人身上获取一些温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如当初不相识

　　明明知道自己和胤禛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嫁做他人妇，再说别的什么都是虚无，可是自己就是不愿死心，偏偏还要想着他，挂着他。倒是胤禟，那天晚上陪我在御花园的阴暗角落里坐了一晚上，大概是受了寒气，回去居然病了。而且病得也蹊跷，来势汹汹的，连太医看着都有些束手无策，说怕是会转成肺痨。既然连太医都这样说了，胤禟府里的那些女人们，自然都是一个个吓得直哭，可是一说到要来服侍胤禟，却是一个个都犹豫了。毕竟，肺痨在古时候是会传染的，而且一旦染上，恐怕就是凶多吉少。而最后留下的，就只剩下一个我，还有胤禟的嫡福晋，那个沉默寡言、永远都是一副木讷样子的鄂栋氏。
　　“你别愣在那儿，赶紧过来给我拧帕子。太医说了，爷如果今天晚上温度还降不下来，那可就麻烦了。”鄂栋氏一边用帕子细细的替胤禟擦着滚烫的身子，一边面无表情的对着正站在窗口发呆的我低声招呼道。我愣了一下神，然后赶紧走了过去，将福晋原本放在盆里的帕子细细的拧干了，然后小心翼翼的递了上去。可是胤禟满脸通红的样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胡话，看样子福晋这凉帕子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是如果在这样烧下去，就算到时候不死也会烧蠢了。我望着鄂栋氏忙忙碌碌的样子，想要开口，可是又有些犹豫。
　　“我好爱你，我好喜欢你……”胤禟有些含糊不清的在那儿低喊着。看样子他本来是想很愤怒的质问一个人的，但是到底是因为发烧，身子太虚，嘴里吐出的那些个字，不仅很是无力，失了他平时的霸道，而且听着他哑哑的还在那儿喊着，实在是让人心疼。我记得自己以前病的时候，嘴里总是喊着“爸爸妈妈”，至于别的人，却是想都没想过，即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胤禟如今，喊的又是谁呢？既不是他那风华绝代，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宜妃额娘，也不是他那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皇阿玛。那个人，未必对于他来说，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只是既然自己不懂，那还是乖乖的再那儿站着好了，不要多说话。
　　九福晋一听到胤禟在病中居然都这样念念不忘的想着那个女人，脸色有些僵，原本攥在手里的帕子此时也因为无力而轻轻的落在了地上。虽然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可是眼睛里突然涌出来的那种绝望与无助，却是让在旁边看着的人都不自觉的陷在她那一片哀伤的海洋里，明明让人无法呼吸，可是却无力去逃离。想要去安慰，可是自己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真心的爱过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自己，可是说要死心，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明明知道他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可是他却已经留在自己的记忆里了。只要记忆不死，自己就会永远记得那种无助的痛，痛到撕心裂肺却又无力逃脱。安慰？会有用吗？自己用一辈子去铭记的事情，自己心上注定要疼一辈子的伤，哪是别人寥寥几句话就解决的了的。而且我也实在不是一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
　　九福晋捡起掉在地上的帕子，敛了敛神之后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胤禟说的那句话，也没有那个胤禟爱着的那个女子。“你今天晚上好好照顾爷，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让他的热度退下去。我乏了，先回去睡了。明天早上再过来，你可不要偷懒。”说完，鄂栋氏便快步走了出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胤禟两个人。而胤禟，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在无意中居然又了伤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依旧在那儿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喊着哪些话，手还在空中不停的乱抓着，仿佛是想要留住那个在他心里却又似乎是想要离去的女人。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帕子拧干了之后轻轻的按在了胤禟的额头上。看见他的手还在外面不停的挥舞着，我便使了蛮力，将他的手硬生生的塞进了被窝里，假装看不到他那焦急的表情，假装听不到他那因为即将失去心爱的人的那种心焦而又无奈的呼喊。“胤禟，快点好起来好吗？”我俯下身，用手指拨开了贴在胤禟额上的那几缕早就被汗水沁湿的碎发，然后将自己的额头紧紧的贴在胤禟的额上，如做梦一般的低声呓语着。而胤禟，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手已经无力的垂了下来，可嘴里却还在喃喃的喊着“不要走，不要走”，身上，依旧热得烫手，让人心里慌慌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有些痛恨自己了，自己当初怎么就要选择去学中文呢，学中医或者是别的什么和生活密切相关的东西，都比这些诗词歌赋的要强得多。像现在，胤禟烧成这样，我除了坐在他身边不停的帮他换帕子，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自己，可是来自那个医疗条件发达得不得了的21世纪啊，就算是什么禽流感、非典还有什么H1N1，也没看见有什么太多的事啊！如今，一个小小的伤寒，却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而且这个人，还是我们一直以为衣食不愁，养尊处优的阿哥，那个拥有着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大夫的皇室……
　　等到了丑时，胤禟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也可能是体力透支，胤禟连说胡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本来想请人和我一起来照顾胤禟，可是看着时辰实在是太晚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去扰了别人的清梦。更何况，就算喊了人来，那又能怎么样？太医都摇头说管不了，完全要看病人自己的造化，这时就算一屋子的丫头奴才站在这儿，不也照样没什么用处，反而落了个手忙脚乱。我咬咬牙，然后叫醒了一直站在门外打盹的李管家，叫他去酒窖拿了几大坛“女儿红”来，预备用酒精给胤禟擦擦身试试。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如果病人高烧不退的话，用酒精来退烧的效果是很不错的。在这古代，我估计也没什么酒精，也就只能拿日常喝的酒来试试了，希望有效吧！
　　整整一夜下来，胤禟的烧终于退了，而且人也不再说胡话了。而房间的地板上，也是横七竖八的摆着那些个酒坛子，全都空了。整个房间里，也弥漫着浓烈的“女儿红”的味道。我为胤禟擦了一夜的身子，这下也是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在和李管家一起为胤禟换了新的内衣和新的被褥之后，我一下子就坐在了床踏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坐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气。而胤禟的福晋、侧福晋、格格、侍妾全都赶过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活像一只只鸭子被人抓住了脖子，就嫌伸得不够长，看不着热闹。
　　既然胤禟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然后他大大小小的老婆又全都跑过来了，想来这个照顾的事也就不用我再操心了。胤禟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这个献媚的机会，我还是留给别人吧！本来照顾胤禟我就不是为了求得什么，只是想着他之前在御花园里差不多陪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然后才生的病，若是不管他，我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更何况，自己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又何必再去自找麻烦，再去惹了胤禟府上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呢？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就已经是件很麻烦的事了，至于和一大群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对于我来说那就更是件不可能的事，我可没这么大度。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居然还能一脸笑眯眯的替他看门把风，免得他被别人抓到，到时候坏了名声。
　　我正预备就这样悄悄的退出去，结果这时管家却进来禀告说是四爷来了。整个屋子里原本叽叽喳喳的一群女人这时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了，然后大眼瞪小眼的全都望着九福晋鄂栋氏。而福晋在沉思了一下之后，也对着李管家低声吩咐道：“李福，你先将各位夫人请回房去，不要扰了爷休息。待会儿你吩咐人好生招呼着四王爷，不要怠慢了。我先回房换件衣服，待会儿就到大厅去见四王爷，还有，让小蝶也给忆词妹妹好好收拾一下，待会儿让她和我一起去见四王爷。”福晋这话刚一说完，那些待在胤禟房间里的女人们的目光就全都齐刷刷的投向了我，看我的眼神，好像今天是不把我生吞活剥、拆皮卸骨了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使劲咽了咽口水，然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有些结结巴巴吧的说道：“福晋，这个……这个，恐怕不好吧！今儿来的是雍亲王，我不过是爷的一个侍妾，地位卑微，怎么敢见王爷……”那些没有出门的女人见我这样说，目光也稍稍收回了一些，可是嘴里却还是在不停的发出那种很鄙视我的哼气声。而福晋见九爷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阴阳怪气，明明肚里有火可是却不敢明发的样子，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嘴上却是一点都没松，步步紧逼。“你是爷最宠的女人，前些日子爷不还带你进了宫吗？如今虽说见的是王爷，可说到底也还是自家兄弟不是？你不要拘束才好，而且既然进了爷的门，爷的那些个兄弟姐妹迟早也是要见到的不是？”说着，她还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假装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然你问问如今在这里的各位姐姐妹妹们，谁不知道四王爷，至于其他的皇子，更是经常到家里来，大家都是知道的。”站在房间里还没有离去的各位姐姐们也只能慌乱的点了点头，可是脸上的不忿之色却是显而易见。四王爷，谁会不知道？其他的那些阿哥们有没有经常到胤禟府上来，我是不大清楚，可是若说想要看见胤禟的那些兄弟们，却是千难万难了。弄不好除了嫡福晋，其他的各位姐姐都还没有机会看见过几位王爷或者是阿哥呢！如今却被我这样轻而易举的抢了先，恐怕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吧！
　　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事，可是自己又说不出来。原本想要拒绝福晋的要求，可是却又被她三言两语堵得开不了口，不得不跟着一起去。只是，为什么胤禛会到胤禟府上来，难道是他知道胤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看望？也或许是为了那夜弘昼在湖边落水的事，他特意跑来兴师问罪或者是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儿想起，然后只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福晋后面，浑浑噩噩的进了大厅。那儿，等着我们的，不仅仅是胤禟的四哥，如今的雍亲王，也是我曾经爱过的那个胤禛，以及，未来的冷面君王——雍正。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愁引着江南岸

　　“九弟妹受累了，我听说九弟病了，这些日子九弟妹累着了吧！本来四哥早就应该来看弟弟的，只可惜我们家弘昼最近也是受了寒，整日的发烧，忙着照顾他便也就来得迟了，还望九弟妹不要见怪才好。”雍亲王轻轻的转过身，面带微笑，有些歉疚的对着九福晋轻声说道。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至于他说了些什么，虽然自己很想听清。可是却怎么也听不清。
　　“四哥言重了。既然弘昼身子不好，那四哥回家多照看照看他也是应该的。倒是我们家忆词不是个省事的，上次在宫里头闯了祸，之前一直忙着在照顾爷，也一直没有到四哥府上登门谢罪，实在是心里头惭愧。”说着，九福晋就微微曲了曲膝，看样子是要向他家四哥赔礼。祸，到底是我惹出来的，若要人家代我受罪或是赔礼，也实在不像个样子。于是，我硬着头皮走到了胤禛面前，预备向他赔礼道歉。虽然至始至终，我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而且别人看着也是我理亏在先，认个错对自己总是没什么坏处。
　　我刚刚走到胤禛面前，还没开口，就听见他冷冰冰而又略带嘲讽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既然没心，那还装模作样的做给别人看干什么？”我有些惊愕的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胤禛目光冷冽，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不要以为老九宠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做人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不然到时候犯在谁手里，死了可别怨谁！”我低垂着头，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然后我紧了拳头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很清晰地问道：“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难道四哥还不清楚吗？想当初，我好歹也是德妃娘娘宫里头出来的。”我原本以为我这样说胤禛会生气，或许只是微微有些动怒。但是等到话一出口，我才发现，我似乎是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胤禛根本就连正眼看我的心思都没有，至于说生气，更是没影的事。
　　接着，胤禟披着衣服从内厅慢慢的走了出来，和他四哥相互问完好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胤禟的四哥就要走了。明明知道自己此时追上去只是自取其辱，可是就算明明知道真相背后可能是伤痕累累或者是鲜血淋漓，我还是想要知道。我追了上去，然后在门口挡住了即将离开的雍亲王，抬起头来强忍住眼角的泪望着他，然后无比认真却也是无比倔强的问他：“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胤禟走了过来，想要拉开我，但是我拒绝了。我需要知道答案，我需要知道这个我爱了这么久的男人他到底预备怎么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弘昼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于我，又到底是怎么看的。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也不怕别人背地里怎么骂我，可是我想要知道，这个我曾经最在乎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使我和他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即使我们已经渐行渐远，然后谁都回不了头了，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雍亲王只淡淡的扔下这么八个字，便拂袖而去。或许在别人听来，这八个字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可是却让我浑身颤抖的站在那里，半天都出不了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这八个字，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之前所为他做的一切，全都是一个笑话？他的微笑，他的嗔怪，他的愤怒，其实都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就像看耍猴一样，让我一个人忙忙碌碌的为他操了那么多的闲心，结果到头来只是为了博得他一笑？胤禟没有说话，只是过来轻轻的抱住了我，然后用他的下巴轻轻的在我的头顶上蹭着，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我的头顶上不断地盘旋，可是却温暖不了我那颗破碎了一地，近乎冰冷的心。
　　我轻轻挣脱了胤禟的手，然后语气不咸不淡的对他说道：“爷，这外头风大，您还是紧回房歇着去吧，别又着凉了。奴婢也有些累了，今儿就不去伺候您了，想先回房。”胤禟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难得和颜悦色而又通情达理的说道：“既然累了就赶紧去歇着吧！我身边有福晋照顾着，没什么事的。”我既没有谢恩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回房去了。那些礼节，那些道义之类的事，我实在事没有力气去维持了。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吧，独自一个人找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方静静的躺下来，然后慢慢舔着自己受伤的伤口，等到伤口不再流血了，我就该忘了。
　　身上很冷，虽然裹了厚厚的被子，怀里还抱了几个暖炉，可是我还是冷得直发抖，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也不知道到底是北京这暮春三月的气温太低，还是我的心本身就已经冷了。脑子里，全是和胤禛的那些往事，一幕幕的闪过，让人想忘也忘不了，想不去正视也做不到。记得他皱眉的样子，记得他一脸满足的微笑，记得他因为我闯了祸然后又用一大通歪理给蒙骗过去无奈的样子，记得他坏坏的笑，也记得他冷若冰霜对着他不喜欢的人说话的神态。他的话，一字一句的，我全都记在心里，如今一回忆起来，才知道原来他留了那么多东西在我的心里，让人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可是我呢？我的话，他可记得？我的样子，他可曾看清？自己当初口口声声告诫自己，不要去相信这些阿哥，不要去相信这皇室会有所谓真正的爱情，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陷进去了，而且还陷得这么深，死心塌地的，傻到居然都不去想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在骗自己。
　　一觉醒来，只看见一张硕大无比的脸正趴在我面前，吓得我赶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做了起来，然后自然也就一下子就撞在了那张硕大无比的脸上，顺带着还附送了本姑娘的一个“香吻”。我捂着被撞疼的鼻子然后指着那张硕大无比的脸大声骂道：“从哪儿来的色狼，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肆无忌惮的偷看本姑娘，你小子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那个人看样子也是一脸的委屈，捂着头也是有些火大：“爷心地善良特意过来看看你，怕你出事，谁知道你居然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怎么叫也叫不醒。这下醒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着爷我大吼大叫的，还说爷我是色狼，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我一看是胤禟，想着他和他们家那个负心的四哥都是同类货色，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人又乏得很，不想和他吵架，所以只是背过了身，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胤禟见我不说话，自己自然也就讪讪的闭了嘴，然后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就坐下了，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我，一边漫不经心的倒了茶来喝。我偷偷的回过了头，结果却发现胤禟那不怕死的家伙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衫子，然后外面罩了一件坎肩，连个披风都没披一件，然后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喝着早就冷了的隔夜茶水。我虽然心里头有气，心里头不舒服，可是却也不能任由着他这么胡闹而不管。要知道，他的命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救回来的，我可不能让他这么糊里糊涂的就又给丢了。
　　我往床里头挪了挪，然后没好气的对他说道：“你作死啊，这么大冷的天，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居然穿这么点就敢出来闲逛，你是怕你九阿哥的魅力多得没处使了不是？赶紧给我进来暖着，到时候冻死了我可不想守寡，然后还要被你的那些老婆欺负。”胤禟端在手里的茶杯就这样抖了一下，连茶水都晃了出来，然后脸上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可是看他的眼神里，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那么点欣喜若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你？你没事吧！”胤禟有些迟疑的爬上了床，试探着问道，然后还预备把他那个咸猪手伸到我额头上，看我有没有发烧，但是被我一巴掌给打开了。“你这么希望我有事吗？但是很不幸的告诉你，本姑娘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向来不爱搭理人，就算别人是好心，我说话也是恶声恶气的，没个好脸色。虽然明明知道胤禟不是普通人，可是自己还是管不住自己那个臭脾气，还是忍不住要对他出言不逊。
　　“我以为，我以为……”胤禟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看样子是怕自己说错了话会伤害到我吧！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我倒宁愿胤禟对我凶些，因为这样我会忙着和他吵嘴，然后就会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可是如今算什么，他不肯说话，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心里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想忘也忘不掉，想赶也赶不走。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子下去，我必须去找些事情做，不然到时候我会疯掉的。想当年，自己也是修过心理学的，然后参加工作了之后也还有好几个朋友当的是心里医生，我怎么可以，也怎么能够允许自己为了一个死男人一蹶不振呢，就算他是未来的皇帝也不成！反正我又做不了皇后，烦什么，吃什么干醋！
　　正在胡思乱想的空当，胤禟已经小心翼翼的递了一个做工很精致的白色小瓷瓶过来，上面还画了很好看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的。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没好气的问道：“这是什么？”胤禟背过脸去没有看我，可是也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居然好脾气的解释道：“这个是鼻烟，你用指甲挑一点闻闻，然后打个喷嚏待会儿鼻子自然就通了。”我一听是鼻烟，忙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而睡在外面的胤禟，也就被我这么一脚给踹到了地板上。
　　“你干什么！不过是个鼻烟①，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胤禟慢慢的从地板上爬起来，然后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对着我就是一通狮子吼。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然后嘴嘟得都可以挂个酱油瓶了，对于他给我这种“毒品”给我的行为很是不理解。“胤禟，就算你想弄死我，你也不用弄这么个东西来给我吧！直接给刀痛快的算了。你知不知道迫使人家吸毒是很缺德的行为，而且那个吸毒的人也是很惨的。”胤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似乎并不清楚我在说些什么。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胤禟霸道的从我手里抢过了那个装着鼻烟的小瓶子，然后举着瓶子愤愤的问道：“你以为这个是什么，毒药吗？你以为我胤禟就是这样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人吗？我好心将皇阿玛赐给我的鼻炎送给你，结果你居然怀疑，怀疑我是不是要害你！你的心里，难道就从来只有一个胤禛，其他人对你的好，你就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你就从来都不在乎、不注意的吗？哈哈，如今老天有眼，你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爱着的那个人，如今终于抛弃你了吧……”说着，胤禟就将那个鼻烟壶往地上狠狠地一摔，然后便面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紧跟着追了出去。胤禟并没有走远，我只不过快跑两步便追上了他。我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然后不管他怎么吼我，怎么打我我都不肯松手。我已经疯了，为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疯了，也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所以这辈子就要一点一点的来还。“胤禟，对不起，对不起，我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现在除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就只有你了。”胤禟用力的掰开了我的手，然后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冷冷的说道：“对不起？这个时候说对不起还有用吗？我如何待你，你又是如何待的我？有胤禛的时候，你的心里就只有胤禛，然后为了这个四蛮子不惜偷我的账本去帮他。如今四蛮子不要你了，你就记起我来了，这下就回过头来找我了。索绰罗&8226;忆词，我告诉你，你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高，也不要以为我胤禟就是那么下贱的人，别人不要了的东西自己还当宝一样收着！”说完，胤禟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意思留恋，也没有一丝迟疑。
　　“是我自己脾气太坏，是我自己坏的事，对不对？是我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然后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以为地球都要围着我转，是不是？”我无力的跪在地上，然后很是无力的说道，完全不顾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已经憋了太久了，没有人陪我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我一直都活在一个谎言之中，一方面骗自己，另一方面也被别人骗这样的生活，真的好累……”
　　那双黑色的靴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没有继续上前，可是却也没有说话，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等到我说完了，泪也流干了，那个人才幽幽的开了口：“既然你知道自己一直都活在一个谎言中，那你为什么不去结束这个谎言，为什么还要让它继续去伤害自己，去伤害九哥？”接着，我便听到了脚步声越行越远的声音。等到抬头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早就看不清脸了。只是看衣服和背影，知道那应该是一位阿哥，一位我从来没有见过，或许也不认识的阿哥。
　　“多谢！”我擦干了眼泪，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心想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弹很快便有淡淡的、细细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若你自己能够想清楚，那又何必谢我？若你自己想不清楚，那我说了又有何用？机会是稍纵即逝的，你自己记得好好把握，不然日后后悔，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注：①鼻烟：一种烟草制品。明万历九年（1581）由意大利传入中国。其原料为经晾晒后的富有油分且香味好的干烟叶。制作时，先拍除烟叶上的沙土，再在碾磨上磨细，筛取100目以下部分，和入必要的名贵药材，然后封贮在陶缸内埋入地下，使其陈化一年以上，并窨以玫瑰花或茉莉花增加其香气。用时以手指粘上烟末送到鼻孔，轻轻吸入。消费者主要为西藏、内蒙古等地的牧民。
　　鼻烟是在研磨极细的优质烟草中，加入麝香等名贵香辛药材，或用花卉等提炼，制作工艺十分考究。因为鼻烟放在鼻烟壶里容易发酵，所以一般把它用腊密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开始出售。烟味分五种：膻、糊、酸、豆、苦。鼻烟有紫黑、老黄、嫩黄等多种颜色，气味醇厚、辛辣，具有明目、提神、辟疫、活血之功效。烟草是由美洲经吕宋(今菲律宾吕末岛)，在明代万历年间流传至我国福建的，当时称为淡巴菰或淡巴菇。
　　鼻烟传入中国是在明代隆庆年间，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据清朝赵之谦《勇庐闲诘》中提及，明万历九年（1581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携带鼻烟、自鸣钟、万国图等贡礼，进行传教活动，后进贡给皇帝，但从现存明代宫廷档案“利玛窦所献方物”的名单中未见鼻烟的记载。刚传入时中文称为称“士拿乎”、“士那富”、“西腊”、“布露辉卢”、“科伦士拿乎”等，均为外来语译音。到了雍正年间，雍正皇帝根据鼻烟是用鼻子来闻的特点，把“士那乎”命名为“鼻烟”，至此，鼻烟开始有了中国名字。鼻烟传入宫中后，随着皇帝赏赐给大臣们鼻烟以及鼻烟壶，开始向上层社会流入。
　　据明代姚露《露书》等史籍记载，烟草原出吕宋，古称淡巴菰、谈肉果、担不归；又由于烟丝色泽金黄，吸闻过多可以醉人，所以亦名金丝醺、干酒等。明初，吕宋国曾以烟草入贡我国。万历年间，烟草开始在福建漳州地区种植。淡巴菰是西班牙文tobacco(烟草)的译音，而西班牙文又是沿用美洲印第安语的tabasco(烟草)。明代隆庆五年(1571年)，吕宋国的马尼拉港开放，成为西班牙进行远东贸易的基地。很多西班牙大帆船从秘鲁的利马启航，将美洲的水果、腌肉、胡桃、编结针、良种小鸡以及烟草、鼻烟、鼻烟盒等运到吕宋。同时，我国福建商舶也将茶叶、瓷器、生丝、织锦、珍珠、宝石、水晶、金以及铜脸盆等货物运载至吕宋，和西班牙商人交易，又将西班牙商舶运至吕宋的烟草、鼻烟等辗转运回福建。所以，福建商人也就沿用了西班牙文烟草的译音，称呼烟草为淡巴菰了。
　　由于早期的鼻烟均为德国、西班牙、法国和泰国生产的制品（尤以德国为多），价格昂贵，所以只有官僚及贵族等上层社会才有能力购买。清道光年间五口通商后，广州有商行利用国产的烟叶原料仿制进口鼻烟，自此，鼻烟开始在社会上普及起来。到了晚清末年，鼻烟慢慢被旱烟、水烟、纸烟代替，最终被社会淘汰。
　　鼻烟输入中国，大概在康熙时，《熙朝定案》谓“康熙二十三年，圣驾南巡，汪儒望毕，进献方物，上命留西蜡，赐青伫白金”，按西蜡，即鼻烟瓶，似此康熙皇帝，前述虽恶烟草，然于进贡方物中，得留鼻烟，足示其珍爱之意，此时宫廷皇族，盖已盛用鼻烟，观汪灏《随銮纪恩》“七月十五日，皇太子赐鼻烟一玻璃瓶”，竟将鼻烟作宠赐之物。至雍正年间，使用鼻烟之风气更甚，进贡者以是为贵，赏赐者以是为恩。雍正三年，意大利教皇伯纳第尔进贡方物，有各色玻璃鼻烟壶、咖什伦鼻烟罐、素鼻烟壶、玛瑙鼻烟壶及鼻烟，居六十种之多。五年，葡萄牙国王若瑟遣使麦德乐进贡方物四十一种，亦有鼻烟，若干年后，葡萄牙国王若瑟复贡方物二十八种，各色鼻烟壶与鼻烟估有六种。当时皇帝宴会，诸王贝勒大臣以下，皆赐鼻烟与鼻烟壶，以示圣恩广大。而缙绅阶级对于鼻烟好，更可知矣。清代官吏，嗜好鼻烟，不可须臾离也……。
　　（(*^__^*)嘻嘻……，今天有点写不出来了，所以就稍微偷了一下小懒，然后靠注释混了一点字数，希望大家不要见怪哈！我明天一定多写一点补上。顺便在厚颜无耻的说一句，麻烦大家去看看我的新作《碧海青天夜夜心武林外史续》，然后记得给我留言和投票哦！当然，这个《三生石畔三生路》也要记得给我留言和投票……我向来很不喜欢给自己的书打广告的，不然大家仔细看我写的每一章节就知道了。但是各位读者的支持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啊！而且我最近不顺心的事挺多的，希望得到大家的鼓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蓬山此去无多路

　　接下来的好几天，不管我怎么对胤禟示好，他都是板着那张冰山脸理都不理我，我多说无益，站在那里也只能是白白让人讨厌，所以那日在福晋房里瞧见了胤禟，我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行完礼便出来了。毕竟，那是在福晋的房间里，而且胤禟是专门去找她又不是找我的，我干嘛那么煞风景的站在那里，人家是压根就不想看见我。虽然嘴上一个劲的这么安慰自己，可是真的被胤禟这么“赶”出来了，我又觉得有些委屈。或许是自己太傻了，居然为了这么一件事弄得自己心神不灵，也或许是自己太水性杨花，刚刚才被胤禛抛弃，结果这下却对他的弟弟胤禟念念不忘，而且还弄得自己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媳妇。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糊涂得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一个人回到房里，然后屏退了房间里所有的仆妇和丫鬟，就只是这么一个人呆呆的在那儿坐着，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坐久了，看见天色渐渐暗了，便自己起身点了灯，然后望着那烛火发呆。纷纷杂杂的，想了很多的事，有很久以前的，也有最近发生的。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爸爸妈妈，也想起在这个社会的阿玛额娘，还想到去了很久的亦轩、阿鲁德以及良妃娘娘，还有一大堆一大堆的人，还想起自己当初进宫时的光景，想起第一次看见四王爷，第一次看见八贝勒，第一次看见十三和十四时的光景，以及第一次看见康熙皇帝时的情景。就连和胤禟成亲这样我一直都不愿意接受，一直都以为那是一个耻辱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不禁苦笑，原本以为自己来这里没有多久，原来仔细一想，自己在这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记忆，倒是远在现代的生活，反而有很多的事情都记不清了。记不起自己曾经是一个老师，记不起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到这大清的，也记不起自己在现代除了爸爸妈妈之外，还有什么亲人，还欠了别人一些什么。或许，我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而以前所谓的21世纪，那才是我在做梦？梦早就醒了，可是我却固执的不愿意去相信，依旧觉得现在的生活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等到这个梦醒了，我就回去了？
　　“回到相遇的地点，才知我对你不了解。以为爱得深就不怕伤悲，偏偏爱让心成雪。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我们在不同的世界，想着每一次的误会。好像再一次依偎在你身边，偏偏你有千里远。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就让情依旧梦能圆。”
　　歌还没有唱完，就听见琴弦“嘣”的一声就断了，紧接着就看见窗外的一个黑影此时飞快的闪了过去，同时听到的，还有胤禟身上所佩戴的那个荷包铃铛所发出的独特声响。我眉头微皱，看样子胤禟今天肯定又是误会了，不然他何必躲，又何必藏，他又为什么不进来，这，可是他的家啊！而今天，难道老天又注定要让我和胤禟相互错过，然后永远的相互伤害？我不可以再等了，如果继续在这样下去，那我和胤禟之间的误会就越来越深了。虽然没有爱，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让彼此之间有恨，大家都是同样的，同样被困在这紫禁城中，同样的无可奈何，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够相互依靠，反而还要让彼此都伤痕累累？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胤禟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我们还要像小孩子那样闹脾气，然后一辈子就这样继续下去吗？于是，我飞快的打开了门，然后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胤禟，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顾不得胤禟已经有些微青的脸色，也顾不得李管家在旁边拼命地对着我使劲的摇头打手势，也顾不得被我的大嗓门吓得全部跑出来的丫鬟仆人们。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我和胤禟化敌为友，能够好好相处的机会，如果我今天把握不住的话，或许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可是胤禟似乎并没有心情想要和我谈，他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而李管家则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一脸抱歉的对我说道：“夫人，爷今天心情不好，您要是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更何况，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去吧！”说着，李管家一摆手，平时伺候我的两个丫鬟就赶紧走了上来，然后一人拖着我的一只胳膊，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夫人，让奴婢扶您回房休息去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想要继续往前跑，但是却被那两个丫鬟使劲拽着连前进半步都很困难。眼见着胤禟马上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一急，对着那两个拉着我的丫鬟一人就是一脚，挣开她们之后又继续往前跑，我今天晚上必须追上胤禟，必须！
　　结果没想到人跑得太快了，再加上担心后面的人追上来以后又将我抓回去，所以我也没注意到胤禟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结果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胤禟被我撞得稍微颤了颤，但很快他就站稳了。
　　“你找我干什么？”胤禟的语气很不好，他冷冷的抛下这一句话之后转身又想走，但是被我使劲拖住了。当时我的样子很是狼狈，之前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怎么用心打扮，再加上刚才为了见胤禟还和那两个丫鬟动了手，所以现在是头发也散了，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应该很失态吧！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紧紧的拽着胤禟的衣服不放手，可是嘴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如果是想在我面前装可怜掉眼泪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府里的女人，长得比你漂亮的多得是，比你温柔的也多得是，比你妩媚、哭起来比你好看的也多得是，你来这套是没有用的。”胤禟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嘴角的那一丝笑，却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更像是一个被关在深宫中，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然后看见自己心上人的深宫怨妇。但是我现在已经顾不得他怎么想，他怎么看了，我也顾不得他话里到底是带刺还是带枪，哪怕他今天带的是原子弹、氢弹、导弹，我都必须把自己要讲的那些话全部讲完，不然等到以后我真的会后悔的。
　　“对不起，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去怀疑你的好意，对不起。”我是真心实意的像胤禟道歉，并不是像以前那样被权势所逼，然后不得已为之。也不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急着找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的道歉，这次我的道歉，真的是我想了好久，想得很清楚了之后才说出口的，虽然看胤禟的样子，他并不在意，也并不觉得我这次的道歉就和以往的会有什么不同。我在心里苦笑，到底是之前骗人的事做得太多了，所以现在即使是自己真心实意的想要承认错误，别人也是不敢相信了。但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原本我是不应该打扰你的，更不应该这这个时候来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的。但是，我怕，如果我今天不把我要说的话全都说完的话，以后我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胤禟的脸猛地转了过来，然后拳头捏得紧紧，脸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新下懊悔，知道肯定又是自己说错了话，然后让他误会了，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也不好意思解释这么多，只希望他能够在听完我所有的话以后能够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花近高楼伤客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不允许自己再去胡思乱想些什么。胤禟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他的瞳仁是淡灰色的，看着和平常人的都不大一样，滟滟的像一湖水。虽然让人看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却能让人感觉到他那一泓水的背后那种孤独、失落以及不甘心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我没有仔细看过别人的眼睛，我只是知道，胤禛的眼睛里，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永远都是平静如水，冰冷如冰，可是在胤禛眸子的深处，分明闪着一种雄心勃勃、自信而又骄傲的光，和胤禟的那种不甘心，那种桀骜是完全不同的。而八贝勒的眼睛里，在一片谦谦有礼的背后，有一种隐忧，还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当然还有对皇位的一种向往。但是这两个人，虽然我曾经近距离的看过他们的眼睛，可是我还是没有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是我的技术太差劲了，看不清别人的心，也看不出别人的性格。也或许是，他们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皇宫里早就锻炼出来了，他们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思，也懂得怎样保护自己。笨的，傻的，只是我一个人，愚弄的，也只是我一个人。
　　“从喜生忧患，从喜生怖畏；离喜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胤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我的话，然后一脸没好气的大声吼道：“我说过你不要给我念这种东西，我讨厌这些东西！”我低垂了头，然后低声说道：“胤禟，这些东西，你听得懂，我也听得懂，可是我们却谁也做不到。”胤禟没有说话，连呼吸的声音，一时间也小了很多。等到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周围站着的一大群的丫鬟仆人此时全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下去的。但是这样也好，我也不希望自己在和胤禟说话的时候边上还要有一大群的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我为什么做不到？我是大清朝的堂堂九阿哥，我要什么会没有，又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胤禟还是像个孩子，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明明自己委屈得要命，可是却偏偏倔强得不愿意去承认。我也不想说破，因为说破了又能怎样？他倔强，我也够固执，不然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会弄得彼此都伤痕累累。我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扯开了这个话题，只是望着院子里的月亮，然后幽幽的问他：“胤禟，你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吗？你又想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吗？”胤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外面的月亮，然后有点发呆。
　　我摇了摇头，然后苦笑着对自己说道：“我又在犯傻了，你是阿哥，怎么会记得我这么个小宫女，只怕一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或许你只记得，有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居然敢和你顶嘴，然后莽莽撞撞，脑子里缺根筋的样子。”胤禟的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了。我指着天上的月亮，然后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喃喃的说道：“当初我在杭州的时候，每次从‘翠云阁’回来的时候，天都还没有亮。我看着挂在天上的那个弯弯的月亮，心里总是冷得发抖。因为它小小的，冒着一点点的光，还散发着一点点的寒气，歪歪斜斜的挂在天角，凉凉的像一块小小的薄荷糖，可是如果真的吃到嘴里，估计又会是苦苦的。我当时就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回去，然后伴着那寒寒的月色，没有人陪着，也没有人和我说话。可是我回家了以后还不能告诉他们我有多害怕，我有多无助，我必须笑着告诉他们我的雇主对我有多好多好，我的雇主又赏了多少银子给我。当时的我，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也不敢想。然后到了后来，你来了‘翠云阁’，接下来还动用了你自己的手段将我带回了京城，带回了我原本已经放弃、原本已经忘记的生活轨道。现在的我还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那我现在的生活又会是怎样？是比现在幸福，还是比现在悲惨？设想过好多种可能，可是还是猜不到。”
　　说道这里，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歉疚的对他说：“九阿哥，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听我絮絮叨叨的罗嗦了半天，耽误到您办正事了吧！现在夜深了，晚上露水重。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着了凉就又是奴婢的不是了。”说着，我便闪到一边，预备让胤禟过去。谁知，胤禟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为什么你还叫我九阿哥？难道你进了我府里这么长的日子，一直都没有将自己当成是我的人？”胤禟粗重的呼吸就这样重重的打在我的耳畔，脸上拂过的，是一股浓重而又温热潮湿的气体。我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然后有些无奈却又是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然后黯然说道：“我从进了你府里的门，就已经清楚的知道，我生是你爱新觉罗&8226;胤禟的人，死是你爱新觉罗&8226;胤禟的鬼，既然嫁了，我就一定会忠于你。”
　　胤禟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样穷追不舍：“忠于我？那你和那个四蛮子又是怎么回事？”知道如果今天想要和胤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就一定会涉及到四王爷的问题，而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他了，什么都说清楚了吧，这样大家之间就不会再有误会了，就算最后还是不能好聚好散，可是最起码我和他也不会再有疑惑，也不会再有遗憾。
　　“如果我说我曾经喜欢过四王爷，你相信吗？”胤禟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每个女人都是很傻的，我也一样。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和四王爷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即使既做不了他的妻，做不了他的妾，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有，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他身边陪伴他。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在痴心妄想。”曾经那样的爱过，可是爱一旦过去了，剩下的除了记忆，就只有一片空白。心痛了，过了之后就空了，人也就麻木了，不会再流泪，也不会痴迷。
　　“你既然知道是痴心妄想，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为了帮他居然不惜偷我的东西来对付八哥，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胤禟有些激动，抓着我的手力道也用得大了些。我不怕痛，反正真正痛过的人，然后又失去了痛的权力的人，是不会怕痛的。我没有挣脱胤禟的手，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如果我说四王爷比八贝勒更适合做皇帝，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帮的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帮的只是未来的皇帝，你又会相信吗？”胤禟没有说话，可是抓着我的手却无力的松开了。我的话，或许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些，他不可能相信，也不会愿意相信的。或许，是我太强求了，总是问他是否相信我的话，可是却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让他来问我我又是否相信他说的话。
　　“或许，或许四哥不要你，是我的错。是我拿了假账本放在书房里，然后引着你上当。而四哥这次，就因为这个假账本从而损失惨重，还被皇阿玛狠狠的责罚了一顿，说他喜怒不定，做事不沉稳……”胤禟的声音低低的从暗处传来，有点迟疑，也有点犹豫。我只是笑，只是摇头。如果是因为账本的原因胤禛就决定放弃我，那我又怎么会让自己一辈子都跟在胤禛身边？要知道，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或许，我应该感谢胤禟，因为他让我看清楚了一个人，让我从自己编织的那个梦里及时的醒了过来，然后让自己不至于弄得太过于伤痕累累。
　　唱歌吧，大声的唱歌吧！自己为了这些事情又多久没有唱过歌了，既然留不住的最终还是要走，那我能怎么办？哭吧，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笑吧！但是为什么自己的笑容这样苦涩？既然哭不出来，然后也不想强迫自己笑，那我还能干什么？大喊大叫，摔锅砸碗？自己能做的，真的就只有唱歌了。到时候唱完了歌，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英雄美人，情关难留。是什么时代，什么样的人，才能完成这个梦？我本有心，我本有情，奈何没有了天，爱恨在泪中间，聚散转眼成烟。秋风落叶愁满楼，儿女情长谁作弄，这次孤行没人相送，看来只有挥挥衣袖。飘啊飘啊飘的风，吹得是谁的痛？欠山欠水欠你最多，但愿来世有始有终。英雄美人，情关难留。是什么时代，什么样的人，才能完成这个梦？我本有心，我本有情，奈何没有了天，爱恨在泪中间，聚散转眼成烟。秋风落叶愁满楼，儿女情长谁作弄，这次孤行没人相送，看来只有挥挥衣袖。飘啊飘啊飘的风，吹得是谁的痛？欠山欠水欠你最多，但愿来世有始有终。飘啊飘啊飘的风，吹得是谁的痛？欠山欠水欠你最多，但愿来世有始有终。”或许，自古以来，人看不穿，勘不破，闯不过的，就真的只有一个《情关》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游人只合江南老

　　和胤禟之间的结，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开的，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排斥，然后我也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和他吵嘴，也不冲着他发火。可是这样，虽然我和他之间是和平了许多，可是却还有别的烦心事接踵而来。胤禟的那些侧福晋，格格还有侍妾们，是三天两头就跑到我住的那个小院里来找我“聊天”，结果一天天的聊下来，我就被她们的“甜言蜜语”、“热情夸赞”给弄了“六根不净”，整天就没有个清净的时候。而胤禟看见我和他的那些老婆们居然相处得十分“融洽”，再配上他那几个闹得都可以把房子上的瓦全都揭下来的捣蛋儿子，典型的“妻贤子孝”的和美图景，就张大了嘴巴直笑，好像白捡了一大包金子似的。弄得我天天晚上在扫地的时候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是个猪脑子。女人之间这么明显的吃醋把戏，他老人家居然都没看出来，也不知道他在朝堂上是怎么混的。
　　不过也或许是善有善报，也或许是胤禟终于看到了我的诚意，所以在四月份他去江南办差的时候，他带上了我，气得胤禟的那些小老婆气得脸都白了，背地里弄不好还做了小人来拿针扎我。倒是嫡福晋鄂栋氏，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没说不好也没说好。临出发前把我叫了去，也不过是叫我在路上多照顾着胤禟点，不要让他太累了，也不要让他生病了。但是就是因为福晋实在是太不吃醋了，所以我心里越觉得过意不去。如果说她根本就不爱胤禟，那么我现在和胤禟出去我心里还好受些，可是如今的关键是，她爱胤禟，而且是属于那种为了爱胤禟，为了让胤禟开心，不惜牺牲自己的全部幸福的一个傻女人！原本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可是如今我却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而且，我还不能像她一样那样全心全意的去爱胤禟。虽然我的心里，曾经喜欢的那个胤禛早就死了，可是我……
　　坐在马车上，胤禟的兴致看上去似乎很不错，没事就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偶尔还问问旁边的随从现在已经到哪儿了。我看见他那么开心，实在是不好多说些什么，怕惹他生气，毕竟我们现在能维持现在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态实在是不容易。至于鄂栋氏，虽然她并没有犯什么过错，而且也算得上是持家有道，可是看胤禟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似乎还有些讨厌。或许是两人以前发生过什么吧，可是我又不好去打听这么多，毕竟像现在这样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我何苦再为自己找这么多的麻烦？
　　“忆词，给爷唱个小曲，让大伙儿也高兴高兴！这一路上，实在是闷得慌。“我正在昏昏欲睡间，胤禟一声吼，就把我硬生生的从周公那儿给拖了回来。我用帕子擦了擦差点掉下来的口水，然后低下头来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之后，才慢慢的开了口：“不知道爷想听什么？”他带我出来玩，我很感激，可是我刚刚才睡醒，然后再加上有这么点小小的晕马车，所以回答的时候很明显的底气不足，外加意兴阑珊。
　　胤禟的眉毛微微皱了皱，可是碍着这么多人在身边，为了维护他皇子的光辉形象，他只能硬憋着没发火。可是那个眼神就锐利得像一把把的箭插在你身上。我想，如果目光真的可以杀死人的话，那我估计我现在肯定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一命呜呼了。不过话归这么说，爷的吩咐也还是要遵从的，拂了他的面子对我可没有好处。所以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穴，让自己清醒一点之后便开始唱了，唱的是林俊杰的《江南》。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甜，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歌唱完了，难得胤禟没有像平常一样对于我唱的歌做出一番大大的批评，反而沉寂了下来，一个人念念有词的念着其中那两句：“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看着胤禟居然专注于这样两句看似普普通通的话，看着他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的思绪一下子又恍惚起来，远远的似乎看到有这样一个男子也曾经喃喃念着我唱的歌中的那么两句话，然后神采飞扬的对我说：“我喜欢这样的句子，喜欢这样的画面……”，可是如今，依旧有这样一个男子再听着我唱的歌，依旧在喃喃念着歌中的几句话，可是这个人，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猛地抬头，结果却发现胤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刚想开口解释，结果一张嘴却“哇”的一下吐了胤禟一身，紧接着，便看见一堆的人跳上了马车，对着胤禟和我又是拉又是扯的，想着反正胤禟边上还有那么多大内高手，他的安全问题是肯定不用担心的，我便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既然晕车醒着难受，那我睡着总可以了吧，这样比较省事，直接随随便便的把我扔在哪辆马车上，到时候上路的时候记得拖着走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刚一睁开眼就看见胤禟那张黑漆漆的包公脸正在像癞蛤蟆一样一鼓一鼓的，好像是在吐泡泡，我就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而胤禟看见我醒来之后居然是这个表现，脸是彻底的黑了，狮吼功是眼看着就呼之欲出了。我赶紧用手捂住了耳朵，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就等着他老人家发功了。结果胤禟却一把扯下来了我的手，然后紧接着便是连连叹气。
　　“你就这么怕我吗？我这次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开心的，结果你从一上车就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我正预备说你几句，结果你就直接晕了，你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原本以为胤禟会生气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才好，面红耳赤了老半天，然后才很不好意思的解释到：“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晕车……”胤禟一听我居然会晕马车，看样子很是无语，过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怎么坐个马车也会晕啊！咱们满人是从马上打来的天下，如果你坐马车都会晕的话，那你骑马怎么办？”好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想着好久没有看到过胤禟一脸郁闷的痛苦表情，我的玩心就又上来了，然后我便用无比无辜的眼神扑闪扑闪的望着他，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我不是那种晕车！我是坐着这样的马车，走在这样的林荫大道上，我开心得晕了，陶醉得晕了，享受得晕了，所以，我就晕车了。其实，我自从出了府，就一路晕。我到了郊外，我晕。我看到了路边的野花，我晕。看到种田的农民，我晕。看到骑马的帅哥，我还是晕。看到山城，我更晕。反正，我就是晕。”说完这段话，我的鸡皮疙瘩是掉了一地，然后赶紧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免得着凉。
　　胤禟的脸，此时完全僵掉，然后还有点抽搐，看他那怪样子，就好像中风了一样，看着超搞笑。我强忍住笑，然后假装一脸关心的使劲扯了扯他的脸，急忙忙的对着外面吼道：“来人啦，快来人啊，九阿哥中风了，快来人啊！”谁知道胤禟却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体下面，紧接着，他的舌头便灵巧的转进了我的嘴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我一面拒绝着他的吻，一面用力的挣开他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胤禟，不要不要，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身上就突然轻了很多。再看的时候，胤禟的脸已经离开我几寸远，可是他眼神里愤怒却又受伤的表情，却是让我心头一凉。我原本不应该这样做的，是不是？胤禟，他是我的老公啊！在这个夫权至上的时代，他就是我的天，他就是我的全部，我怎么可以推开他，我怎么能够推开他？我之前所做的努力，是又白费了吧！
　　“我给你时间，但是我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得太久！而且我也要告诉你，对于你，我是势在必得！”胤禟整了整衣服，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他冷冷的丢下了这样两句话给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寒山一带伤心碧

　　或许是因为昨天我吐了胤禟一身，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见我，所以今天一天我都是一个人坐在马车里，而胤禟随着大部队在外面骑马。可是不管怎么样，大部队今天的速度是明显慢了很多，太阳都快下山了，结果一整天下来才行了大概五十里都不到的样子。看见车窗外一大群的人很是有些不耐烦可是又敢怒而不敢言的憋屈样，我突然间觉得，大家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想走不能走，全都是我的错。虽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不断地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将你自己看得那么重，可是我还是有些良心不安。或许，我应该去找胤禟好好谈谈，毕竟他这次出来，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有一大堆的正事等着他办。
　　趁着所有人都停在路边休息的时候，我赶紧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朝着胤禟所在的方向跑去。夕阳的余晖，此时正斜斜照在胤禟的脸上、身上，让他整个身体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橙黄色。平时显现在胤禟脸上的狂放不羁以及桀骜之气，此时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胤禟平时总是挂在嘴角，无比伤人的嘲讽般的笑容，此时在夕阳的余光中都显得温暖和舒服起来。或许阳光，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吧，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胤禟，居然发现一直都存在于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坚冰，这一刻在夕阳的映照下居然散发出一种很迷人的光来。我想，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个个都长得很帅。虽然看外表不一定符合我们理想心目中的帅哥标准，可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质，真的会让人挪不开眼球。
　　我慢慢的挪到了胤禟的身边，然后仰头眯着眼睛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他，磨磨蹭蹭了了老半天之后才缓缓的开了口：“胤禟，咱们明天还是快些走吧，早点办完事就早点回京城。再怎么说，咱们也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我的话还没说完，胤禟就高傲的扬起了头，没好气的打断了我的话：“爷要干什么现在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如果你看不惯的话，就趁早给爷滚出去！”说完胤禟便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了马儿一鞭子之后就飞驰而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尘烟之中，抚着手上刚刚被胤禟那一鞭子给抽出的血痕，眼泪就这样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满是尘烟的地上，然后瞬间消失不见。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厚着脸皮去找胤禟，明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死心，为什么总是在心底隐隐的希望着会有一个和自己预想中不同的结局？
　　“每一寸目光，交错成无言片段，在心底里还有今生无解的忧伤。只因相遇匆忙，将那时光随青春流放，看城外水色山光都已被你笑忘。那一次相遇的目光将我彻底变凉，所谓地老天荒是一副少年模样。魑魅魍魉的世间将你我飞短流长，到最后才看到彼此眼中的泪光。两两相望~~不知道身边的高山变成了海洋，只看见前生来世中你我不变的模样，两两相望爱要怎么来收放。每一寸目光，交错成无言片段，在心底里还有今生无解的忧伤。只因相遇匆忙，将那时光随青春流放，看城外水色山光都已被你笑忘。那一次相遇的目光将我彻底变凉，所谓地老天荒是一副少年模样。魑魅魍魉的世间将你我飞短流长，到最后才看到彼此眼中的泪光。两两相望~~我不再飞翔折断了翅膀，你眼中的泪光是我坠落下去的地方，两两相望今生我们会怎样。”
　　胤禟和我，曾经靠得那样近，他是我在这个时代的除开父母最亲的人，而我，虽然在他拥有佳丽三千的九爷府里只是一朵小小的野花，丝毫不起眼，可是我们也还是有过去，有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的，是不是？可是，即使我们曾经靠得那样近，我们也还是没有看清楚彼此眼睛里的东西，我们也依旧没有学会温暖自己，也学会温暖别人。我们有的，我们学会的，只是相互伤害……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我们坠入深渊的那一刻，我们才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泪光？可是胤禟，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你一起走下去了，我也不想再和你一起玩相互伤害的游戏了。我累了，我倦了，我感觉自己的婚姻生活，还没有张开幸福的羽翼就已经折断，我看不到我未来的幸福到底在哪里。既然我不幸福，而且你也不想看见我，那我选择离开，可以吗？从此以后，你还是那个风流多情的九阿哥，在百花丛中开心的笑，放肆的闹，不会再有我这个讨厌的人再煞你的风景了。就算我是一个懦夫吧，接受不了你的爱，也享受不了你给我的，所以，我选择逃开。
　　看着大队的人马在我面前不断的走过，看着远处的尘烟像蝴蝶一样肆意的飞舞之后最终又归于沉寂，看着人一个个的变成一个个小点，再看着整个队伍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在天地的那条线后消失不见，我想，我终于解脱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朝着和太阳落下的相反方向走去，带走了关于皇宫的一切记忆，关于紫禁城的记忆，同时也释放了我自己。即使现在的我，已经残破不堪，但是我还是宁愿选择一个人自由的游走在这天地之间，给自己自由，也给胤禟自由。或许胤禟说的对，我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看不见别人对我的好，也感受不到别人对我的爱。我只爱自己，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任何人，我所谓的“爱”，其实只是一种迷恋。对于胤禟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们都太任性，任性得不愿意去迁就对方，所以我们弄得彼此都伤痕累累。其实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心一意的追求所谓的自由，我们都不会这么累，不会这么伤痕累累……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都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胤禟的消息。而我，也在一对姓李的老夫妻开的饭馆里帮佣，帮着洗洗碗，洗洗菜之类的。日子虽然辛苦了些，可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有时候闲下来的时候我会想，会想自己当初在宫里头当宫女时的一些事情，还会想和胤禛在一起的时光，当然更多的，则是想到和胤禟斗嘴斗法的情景。有的时候，人真的要跳出来以后才看得清楚，才能够想得明白。现在，日子虽然过得清苦，而且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是每次只要看见来饭馆吃饭的人在离开时那很是满足的表情，我就觉得即使自己在辛苦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自己做的事情终于有人认同了。正在胡思乱想间，李大伯已经在叫了：“丫头，赶快来端菜，待会儿送到三号桌去。”我短短的应了一声，然后提起裙摆便向厨房跑去。
　　可是等到我进入大堂，将那盘清炒芽白端到三号桌的时候，我却愣住了。而坐在那桌的那两人，也是面上的表情尴尬得很，而偏偏坐在他们身边的那个小孩儿还不屈不挠的抓着他母亲的衣袖使劲的问道：“娘娘，你们今天不是来给宝宝过生日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都不理宝宝啊！”我轻轻的放下了那碟清炒芽白，然后摸着那个小孩子的头温和的说道：“好漂亮的的宝宝啊，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好不好？”孩子将头扭向了他的爹娘，见爹娘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对着我甜甜的说道：“我叫阿宝，今年三岁了。今天是阿宝的生日，所以爹爹和娘娘带阿宝到外面来吃饭，阿宝很开心呢！”那个叫阿宝的孩子絮絮叨叨还说了很多，但是接下来的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三岁了，他们居然已经有一个三岁的孩子了，而且看样子似乎生活还过得很是幸福。而我，居然还为了当年的事耿耿不能释怀，居然还以为……说到底，还是自己傻，明明当时八贝勒什么都没有说，结果我居然就在那儿一厢情愿的以为阿鲁德一定是死了，一定是被他们给弄死了。到头来还专门巴巴的跑到他的坟头上去拜祭，殊不知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翠儿见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忙将我拉到了饭馆的后院，然后磨磨蹭蹭的在那里立了半天之后才万分艰难的开了口：“小姐，我没有……”我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冷冷的说道：“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当日就说过你我主仆之间的情分已断，我不是你的小姐，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翠儿挣扎着还想要开口，可是我却没有给她机会，只是看似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和阿鲁德在一起的？”翠儿迟疑着不知道怎样开口，而我也没有强求，只是转身预备离开。
　　翠儿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然后一脸诚恳的说道：“小姐，翠儿从没想过要害您，从来没有。您对翠儿的好，翠儿一点一滴的全都记在心里，真的，一点一滴全都记在心里……”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了，也不愿意再去相信了。不过想着自己现在，就算信了又怎样，不信又怎样。若是欺骗是为了得到什么，那么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骗的？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怕别人骗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姐，你还是跟我和翠儿一起回去吧！你现在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阿鲁德也站在我身后。我转过头来，却看见他牵着他们家阿宝，一脸诚恳的对我说。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而且，我到了你们家，算个什么身份？我既不是你们的主子，也不是你们的佣人，甚至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下黯然，可是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而阿鲁德和翠儿，也没有说话。只有年纪小小的阿宝，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正抬着头在院子里兴奋的跑来跑去，不时发出“咦”或者是“啊”的声音。
　　“小姐，我们……”阿鲁德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了。“阿鲁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曾经以为你和翠儿是最值得我信赖的人，可是到头来，你们全都抛弃了我。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回到京城之后，为你担心了多久，又为你难过了多久？结果到头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我曾经以为，我们当初在杭州的生活，就会是我们今后一辈子的生活。我全心全意的把你当成我最亲的哥哥去敬、去爱，可是你却一直吝啬得不肯说实话。”翠儿上前了一步，看样子是想要替他的相公辩白几句，但是我继续说了下去，没有给她机会。
　　“翠儿，你呢？为什么当初你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进入四贝勒府，然后又那么轻而易举的来到我身边？还有为什么那次阿鲁德能够顺利的从九阿哥手上逃出来，而且还能和你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在这江南过着安逸的日子，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答案吧！”我目光灼灼的盯着翠儿的眼睛，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翠儿使劲咬了咬嘴唇，在迟疑了半天之后终于开了口，“小姐，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结果阿鲁德一把抓住翠儿的袖子，神情激动的大声嚷道：“翠儿，你疯了吗？你把这一切告诉她有什么好处！她现在已经是九阿哥的人了，你将这一切告诉她，你觉得还有什么用吗？你忘记你当初答应过夫人什么了吗？”翠儿的眼中包含泪水，她深深地望了阿鲁德一眼，然后转头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们不说，这件事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吗？夫人知道，你也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小姐是最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为什么我们还要瞒着她？或许，只有让小姐知道了全部的事实，她才能更好的决定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她才能更清楚的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翠儿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是泪流满面，而之前一直在旁边玩耍的阿宝，看见自己的娘亲哭了，忙跑过来用自己的小手在翠儿的脸上使劲擦着，然后奶声奶气的安慰翠儿道：“娘娘不哭，娘娘不哭。是不是刚刚那个阿姨欺负娘娘了，宝宝帮娘娘打阿姨。”说着，阿宝就擂起自己的小粉拳，然后使劲拽着我的裤腿不肯放手。
　　阿鲁德有些无奈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浑身是灰的阿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阿宝一把拉了起来，轻声细语的说：“阿宝乖，阿宝乖，阿姨没有欺负娘娘，娘娘是刚刚沙子迷了眼睛，不是哭。来，爹爹带阿宝出去玩，好不好？”阿宝有些疑惑的看着翠儿和我，嘴巴嘟得老高，可是看见翠儿对他露出一个笑脸之后，这才极不情愿的牵着阿鲁德的手先出去了。
　　“小姐，你可记得夫人的家乡是哪儿？”我原本以为翠儿一开口会讲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我自然记得，娘说过的，她是金陵人。”翠儿低下了头，然后幽幽的说：“小姐，这金陵有哪些有名的人，您的书读得比我多，想来应该不用翠儿多说了吧！其实夫人以前也是名门之后，祖上当年也是前朝的高官，只是后来败落了……”娘的身世，其实我知道得并不多，而且每次问起，娘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所以我也不好多问。可是如今看着翠儿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再加上娘又是金陵人士，当年祖上又是前明的高官，我想我多少已经猜到一点了。
　　“垂杨小宛绣帘东，莺花残枝蝶趁风。最是西冷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我轻声念出了这样一首诗，然后望着翠儿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和写这诗的人一样……”翠儿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垂了眼眸，像是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小姐，翠儿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到底是是还是不是，我想只有夫人才能告诉你答案。只是今后，还请小姐自己多加保重，我和阿鲁德还有宝宝，要离开这儿去别处了。”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看着翠儿牵着阿鲁德还有宝宝的手离开了饭馆。
　　夕阳中，阿鲁德怀里抱着已经玩得有些累了的宝宝，然后翠儿的手被阿鲁德紧紧地握在手里，看着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我突然间觉得，有这样一个结局也是件很好的事情。跟在那些勾心斗角的阿哥们身边整天的提心吊胆，整天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或许他们的生活条件会十分优越，是旁人所羡慕的，可是那样的生活，太累了。阿鲁德不当侍卫了，翠儿也不再是别人家的丫鬟了，或许日子会过得比较清苦，可是至少心里头清净。如果今天不是碰见我的话，我想他们的日子可能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了，不用再担心别的什么事，只要为了一口吃的整天勤勤恳恳的劳作便好。而如今，我只是希望他们这次走了之后，能够继续过他们平静的日子，然后不会再有人问起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也不会有人记起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往。
　　摇头叹息，我有太多的不明白。娘？娘到底有着一个怎样的过去，一个从金陵来的书香之后，为什么会选择和阿玛一起进京，然后成了爹众多妾室中的一名？而我，或者说是这个索绰罗&8226;忆词，又到底有着什么不可以明说的故事？只是如今，我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待在李大伯他家的铺子里，我还能掀起什么风，刮起什么浪来？人闹了这么久，也该闹够了，也该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我从大街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也收回了自己那颗漂泊不定的心。回头，转身，结果我却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一个日日都会忆起可是却又一直不愿意再见到的人！脑子里一片混沌，感觉整个天地都在天旋地转，我有些站立不稳，差点跌倒，幸亏即使抓住了门栏，这才没有摔倒。
　　




第一百二十章 前度刘郎今又来

　　那个人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声音像风一样轻轻的从我耳畔吹过，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怎么，还没有闹够吗？还舍不得回去？”我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怔怔的望着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想要努力理出一些什么，可是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李大伯走了出来，然后笑着对我说：“丫头，你相公来找你了，你这下就快跟着他回去吧！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居然还是偷跑出来的，居然骗得我老头子差点做了拆散人家夫妻姻缘这种损阴德的事儿。”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急忙跑过去，一把抓住李大伯的手，然后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李大妈也走了出来，然后对着胤禟很是慈祥的笑了笑，再一把抓起我的手柔声的劝道：“丫头，你相公都已经跟我们说了。原来你是和他闹了脾气，一时之间气不过才跑出来的。答应大娘啊，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你瞧瞧你相公多疼你，找了你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大圈。刚才看见你在和那位夫人说话，又在旁边等了你半天”我望了望胤禟一眼，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心里却已经平静下来了。
　　胤禟又将我一把拉到了他身边，然后暗含威胁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今天不肯跟我走的话，我就杀了这对老夫妻，然后再放火烧了他们的店。”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这是胤禟一贯的作风，如果你看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我不走？我有权利可以选择不走吗？我所谓的权利，全都是掌握在他手中的，他说我可以留下我就必须留下，如果他要我走，我就绝对不能在这里多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我必须先问清楚一件事。
　　“你都听到了什么？”我死死的盯着胤禟，然后像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胤禟有些邪恶的笑了笑，然后低声说道：“我什么都听到了，我什么都知道。”我一把推开胤禟，然后冷冷的问道：“你既然都已经听到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回去？难道你不怕我又把你家里闹了个鸡飞狗跳，六畜不安，甚至会殃及到你的兄弟姐妹，父母双亲？”李老夫妇一听我居然还不想回去，这下都有些急了，忙颤悠悠的拄着拐杖小步小步的挪了过来，然后絮絮叨叨的说道：“丫头，你相公对你这么好，还特意出来寻你，你怎么就是不肯回去呢？这个做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听相公的话，你知不知道啊！”我轻轻的拨开挡在我面前的李大娘和李大伯，然后走到胤禟的面前，无比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今天带我回去的话，你会后悔的。”胤禟也敛尽了嘴角的笑容，同样认真，也同样是一字一顿的对我说道：“我说过的，你既然跟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在外面乱逛！”说完，胤禟就拖着我的手出了店门，然后二话不说就将我塞进了马车，速度之快让我连跟李大伯他们告个别的时间都没有。
　　马车里空间很狭小，光线也很暗。我和胤禟两个人，几乎就是身体靠着身体，脸对着脸的紧挨在一起。胤禟原本身上的茶香，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全都被尘土的气息所掩盖，再也闻不到半点的茶气。我微微的皱了皱眉，而胤禟则是像解释什么似的讪讪的开了口，可是火气还是很大。“干什么你，你以为你身上的味道又好闻得到哪里去啊！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你就把自己弄得像个黄脸婆一样，简直是丢爷我的脸！”
　　我小心翼翼的转动着身体，然后尽量使自己离胤禟远一点，以免熏着他之后才淡淡的开了口：“奴婢没有这个意思。”胤禟死死的盯着我，见我在半晌之后居然就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未免有些失望，可是脸上却倔强得不肯表现出一点来。“你不用摆出这么一副死人脸来给我看，我告诉你！反正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都是我的。就算死了，也是我胤禟的鬼！”听到胤禟这话，我并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漾起浅浅的笑意，然后无比真诚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结果胤禟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天之后才闷闷的丢出几个字：“搞鬼！”
　　我假装没有看到胤禟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也假装没有听到他说出的那两个字，只是一个人继续在那儿自顾自的说道：“我在感情上从来都不是一个执着的人，有时候虽然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做的，有些人是自己喜欢的，可是碍于过去的回忆，我总是不能勇敢的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胤禟，你不同。你只要想要，你就一定会将那件东西得到手，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胤禟大概是头一次看见我居然在面对他的“无理挑衅”居然没有发火，居然头一次不对他的所作所为“冷嘲热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过了好半天之后，胤禟才傻愣愣的问了一句：“那你不恨我吗？不恨我困住了你，不恨我又将你带回来？”我只是摇头，嘴里却不说话。恨他？与其说是恨胤禟，还不如说应该恨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太任性。如果自己早点觉悟的话，又怎么会惹出这许多事来……
　　“看样子之前让你离开一段时间到底还是对了，你好像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胤禟将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悠悠的开了口。我只是轻笑，没有回答他的话。有的事，自己不是不能懂，只是自己不愿意去懂。有的话，不用去说，而在身边的人就已经知道。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相识，或许我可以帮你忘掉过去，或许……”胤禟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他的嘴里有那么多的“或许”，可是每一种让人听起来都觉得充满了希望。胤禟还在继续，可是最后传入我耳中的却是这一句：“或许，你可以忘了那个四蛮子，然后喜欢上我，爱上我……”我打断了胤禟的话，然后低声说道：“胤禟，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一直都是。”可是胤禟却是不屈不挠，“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我想知道的，不是你喜欢喜欢我，而是你爱不爱我。”我有些无奈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然后喃喃的念着仓央嘉措的那首《见与不见》来。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胤禟这次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我念完了这首诗，然后一脸的若有所思。“或许你会觉得爱和喜欢就是一回事，可是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你也不用拿这种神神佛佛之类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喜欢，只是一种迷恋，或许迷恋的时候会很疯狂，可是一旦过了，自然也就什么都淡了。可是爱，却是放在心里的，或许在别人眼中根本就看不出来，可是爱的那个人，自己心里却清楚……”胤禟的这一番话一出口，倒是让我口瞪目呆了好一会儿。我一直以为他不懂情，我一直以为他们这些阿哥们会以为情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想要的时候就拿过来用一下，不想要了就丢开。因为和江山相比，一个“情”字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你或许会觉得奇怪，可是我真的知道，就像皇阿玛对额娘。虽然我不知道皇阿玛心里到底爱的是谁，可是我却知道，皇阿玛对于额娘，只是喜欢，而且那种喜欢，是建立在爱另外一个女人身上的。或许等到哪一天皇阿玛找到那个他心里爱的那个女人之后，额娘，就不会再受宠了。”虽然这些话都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没有人逼他，也没有人问他，可是他脸上那种黯然神伤的样子，却是让人无端的心头一软。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流尽年光是此声

　　胤禟轻轻的转过了脸，避开了我的目光。而我见他这样，自然也就不好再多看，只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坐在那里玩手指头。倒是胤禟，见我不说话，便找了话来安慰我说：“你别为了你那个丫头的话心烦了。你若真想知道你额娘以前的事，到时候回京了去问问不就好了。”我猛地抬起头，看样子胤禟真的是什么都听到了，可是为什么看他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虽然翠儿的话闪闪烁烁，但是我始终觉得娘以前的事，不仅仅是一个谜，或是它还是让所有人都无法去面对的一个残忍的现实。我这样担心，可是为什么胤禟却好像并不在意？如果，如果到时候事实果然是我最不想看到的，那我会不会连累胤禟？
　　胤禟好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忧，他轻轻的抓起我的手，对着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低声说道：“别担心，如果有事的话我会和你一起去承担，反正我早就已经被你拖下水了，不管怎么样都跑不掉。”听到胤禟居然这样说，我突然间心里有些难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即使是当日……想着自己不禁又轻轻在心里摇了摇头，从来就知道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是男人的誓言，可是为什么自己还傻得要去听他的甜言蜜语，傻得要去相信他那些信誓旦旦、指天誓日可是却永远都不可能兑现的谎言？只是胤禟这儿，即使他说的是谎话，我也宁愿选择相信，哪怕到头来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愿意选择此刻相信他的话。不为别的，只为能让自己的心里暖和一点。
　　回到京城，真的是都没来得及休息，胤禟就带着我直接奔到了那原来的那个家——索绰罗&8226;奎伦，也就是我阿玛的府上。只是还没有进门，我就看见门口挂了白绸白花，连以前直挂在门口看着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此时也被家里的仆人给换了下来，两个白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我心里一紧，马车还没挺稳我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而胤禟也紧跟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像平常还要有人搀着扶着他才肯慢慢的走下来。
　　府上的人眼睛都很尖，远远的看着有阿哥的车驾过来便进去通报了老爷，而就在我预备冲进去的时候，我那个我几乎都已经记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的阿玛一把拦住了我，然后语气黯淡的说道：“忆词，不要进去了。”接着，阿玛便跪了下来，然后对着随后赶上来的胤禟大声问安：“奴才参见九阿哥！不知九阿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九阿哥恕罪。”我是没空管这么多的宫规礼俗，拉着胤禟就往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问：“我娘呢？我娘呢？我有事问她，我有事问她！”
　　谁知阿玛一下子挡在我的面前，当着胤禟的面给了我一巴掌，接着便是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你这样子成什么体统，谁准你这样在家里大喊大叫的！”我怔怔的看着这个头发已经白了许多，背也微微有些驼，此时正是一脸怒容的阿玛，一时间没了声音。而胤禟看见我被打，忙上前一步指着我阿玛的鼻子大声喝道：“奎伦，你好大的胆子，连爷我的女人都敢打！虽然她曾经是你的女儿，可是进了我九爷府，她就是我的人了。爷我都没有开口，你凭什么动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的！”说着，胤禟就要动手。而阿玛就这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击着青石板发出的沉闷的声响，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我忙一把抓住胤禟，然后也像阿玛一样“噗通”一下跪在胤禟面前，一面不停地磕头一面急急说道：“爷，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惹阿玛生气。刚才阿玛打奴婢也是应该的，还请爷放过奴婢的阿玛……”胤禟看着我，脸上显现出一种难言的情绪来。只听见胤禟沉沉叹了一口气之后转手扶起了我的阿玛，然后低声说道：“索大人，刚才是我莽撞了，还请您不要介意才好。”阿玛瞅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我一眼，然后垂手恭敬地答道：“奴才刚刚丧妻，心中悲痛，得罪了九阿哥，九阿哥不追究奴才的麻烦，是奴才的福气。”
　　胤禟顿了顿，然后继续问道：“不知奎伦大人哪位夫人去世，我和忆词既然来了，自然也就免不得要拜祭一番……”说着，便一把将还跪在地上的我给拽了起来，拖着我便往大厅里走。而阿玛，也只能紧紧的跟在胤禟的身后，半句话也不敢多说。而此时，额娘，也就是阿玛的嫡福晋，谦郡王爱新觉罗&8226;瓦克达的女儿，此时也慢慢的从大厅里踱了出来，然后跪在胤禟和我阿玛面前。
　　“奴婢不知九阿哥驾到，未曾出门迎接，还望九阿哥恕罪。”胤禟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牵着我的手直接进了大厅。可是大厅里，却并没有什么排位或者是灵堂，一切都如平常一样，甚至连白烛和香炉都没有看见。阿玛口口声声说自己刚刚丧妻，可是看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丧妻的样子。也就只是进门的时候看见寥寥的几根白纱还有两个写着“奠”字的白灯笼，在风中无助的飘舞着，看着让人心生凄凉。再看看阿玛的嫡福晋，此时正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跪在我们面前，看样子死的定然是与她不相关的人了，不然她怎么会笑得如此肆无忌惮，好像开心得不得了？
　　胤禟微微皱了皱眉，而阿玛赶紧将胤禟和我带到了旁边，然后低声解释道：“老奴的妻室，因不是嫡福晋，因此也不好入主这大厅。灵堂，也是设在别苑。”其实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猜到了，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相信。如今，阿玛领着我们去的方向，分明是娘那个小院的方向，可是……
　　手心冰凉，脚步也沉得似乎再也没有力气向前一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胤禟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异样，抓着我的手紧了紧，然后回头给了我一个坚定地眼神，紧接着便是一股暖流顺着手心不断的往上腾，让整个人的身上全都暖和起来了。我定了定神，也紧紧握住胤禟的手，和他一起朝着娘亲那小院走去，而心里，也已经平静了许多。
　　看见娘的灵牌，我居然连哭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静静地蹲在娘的灵牌前，然后看着火盆里的纸钱一点一点的燃尽，然后轻轻一吹，火盆里所有的纸钱灰就这样飞了起来，然后纷纷扰扰的，落在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头上、身上，还有很多就这样慢慢的飘到了地上，被人一踩，全都碎成了粉。
　　府上的丫鬟想过来扶我，但是被我轻轻的推开了。从桌上拿起一束香，借着烛火点燃了，然后对着灵位拜了三拜，插上。借着，我便跪在火盆边的蒲团上，开始给娘烧起纸钱来。或许我可以不这样做，毕竟我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也不多，自从进宫以后就更没有回来过了。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踏进过这个索府的大门了，就连所谓的阿玛和额娘，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没有今天回来这一趟，可能我在街上碰见我所谓的阿玛和额娘，我会直接擦身而过。而如今我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难过，更加不是为了知道些什么，索绰罗&8226;忆词的秘密，已经随着她的香消玉殒而消失不见了，我不是她，没有必要知道她的秘密，也没有必要为她再背负些什么。我要做的，我能做的，只是抓住现在，为了忆词的娘替索绰罗&8226;忆词抓住原本属于她的幸福。而娘对我的好，一点一滴的我都会记在心里，只是如今已经太晚了，我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是在她的灵位前替她烧几张纸钱了。只希望如果真的有所谓人世轮回，娘来生能托个好人家，不要再像今生一样凡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苦苦的等着，痴痴的守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九爷，奴才有话想要对自家女儿说，还请九爷……”阿玛郑重其事的跪在了地上，虽然话没有说完，可是这话中的意思，却是谁人都明白了。再看看胤禟的脸色，虽然此时有些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但是看到阿玛居然那样正襟危坐、脸色严峻的跪倒在他面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阿玛颇有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然后便缓步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可是眼神里的关切之意，却是让我无端的心头一暖。然后我对着胤禟轻轻的努了努嘴，眼睛朝着面外瞟着，意思是叫他放心，我和阿玛说完话之后马上就会出来。看见我自己都没有太多担心的样子，胤禟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更加不好再在这里多做停留，然后迈步便走出了娘所在的那个小院。毕竟说到底，他虽然贵为阿哥，可是按照大清的礼仪，阿玛根本就不用向他下跪，而且这也是康熙爷明令禁止的。如果这个时候我或者胤禟还因为面子或者是因为赌气而惹出一些事情来，那实在是不明智之举。而且，我也应该学着长大了不是吗？努力的学着照顾我身边的人，体谅我身边的人，不应该再任性了，不是吗？
　　阿玛虽然将九阿哥支出去了，可是却坐在那里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阴沉的看着我，弄得我心里有些发毛。坐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我见阿玛还是没有开口，而我坐在这房间里又实在觉得有些憋闷，便想起身离开，没想到阿玛却一把抓住了我。
　　“你不可以走！”阿玛的力气很大，我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是阿玛却抓得很紧，不仅让我动弹不得，而且只要轻轻一动手好像就疼得快要被人拽下来一样。我有些气恼的转过身，刚想问一问阿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结果阿玛却伸出另一只手，然后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把它吃下去。”我定睛一看，此时阿玛的手心里，正静静的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颜色看上去似乎有些诡异，因为那红色的药丸中似乎还有着一种莫名的液体在涌动着，蠢蠢欲动的样子，总是让人能够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有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不再挣扎，可是也没有打算要从阿玛的手里将那颗红色的药丸接过来，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而阿玛看样子似乎也不想瞒我，很干净利落的回答道：“能够保住我们索绰罗家今后平安和富贵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心里不住的冷笑，然后摇了摇头，也学着阿玛的样子，虽然也是低声的伏在在耳边，可同样也是很干净利落的说道：“我不要！”而阿玛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因此也只是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可是接下来却没有再多说什么，那颗药丸，他也只是轻轻的放在了我的手里，然后气定神闲、一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很是淡定的坐在了椅子上。
　　“就算你要我死，那你也总该告诉我原因吧！我不想自己就连死的时候都死得那么不明不白。”我上前一步，挡在了阿玛面前，然后拿出阿玛之前放在我手心里的那颗药在他面前晃了晃，虽然明明知道阿玛想要做什么，可是说到底自己还是不愿意死心，更加不愿意相信为了一个所谓的家族荣誉阿玛就要这样狠心的放弃自己。只是现实和理想，从来都是差得太远，我有太多的不愿意相信，有太多看不惯的事情然后想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强行改变，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我自己，却伤痕累累。
　　阿玛半闭着眼睛，似乎是不想回答我的话，也或许是他已经累了，他也不愿意再和我多说一句。我这样一个“女儿”，或许从来就没有让他省心过吧！这下他提出要我这个到处闯祸的女儿为这个家族做一点事，结果我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而我不愿意的结果，可能就是葬送掉整个索家，让索家的男女老少从此都颠沛流离、贫困度日，或者，整个索府的人全部都要死，为的，只是因为我今日的任性。可是，我不是圣人，我也没有这么伟大。我所谓的“热心”，从来都是在保障了我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去帮助别人。要我牺牲自己去帮助别人，我做不到，也不想做。整个索家，难道就真的破落如斯，居然要靠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去拯救它与水火之中？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这也不是太可笑了吗？
　　就在我即将走出门的时候，阿玛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好像声音和之前相比却好像是在一瞬间便苍老了很多，让人听着不禁心里微微有些泛酸。“你娘骗了我。”我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阿玛。整个索家的事情，我知道得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如今和我当初进宫相比，又已经变了很多。有很多的事，我既不知道也记不清楚了。只是这个阿玛口中所说的“欺骗”，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玛没有睁眼看我，只是有些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然后像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娘的时候，她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湖边，好像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是我上前去问的时候，她却倔强的不肯说。问你娘她家在哪，你娘却支支吾吾的什么不肯说。到后来我将你娘带回了京城，可是对于她自己的身世，她却还是不肯说。而我当时也居然是晕了头，见她不肯说居然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再到后来，也就淡了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可是我没想到，你娘却偏偏不肯让人省心，到了临走的时候，居然将自己以前在江南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你说她这样做，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整个索府的人？你娘，实在是太可恶了！”看着阿玛脸上居然流露出恨恨的表情，我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劝他吗？我做不到。沉默，我也不愿意。纵使之前“娘”真的有做错过什么，可是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还有什么不可以宽恕？原来所谓的爱，竟是这样的淡薄，这样的不堪一击。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的阿玛，然后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冷笑来。
　　“为了整个索家，我今天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出索府。这是你娘欠我的，也是你欠我的，所以你必须还！”阿玛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冲着我大声咆哮到，看样子似乎是已经失去了理智。而我，居然当时也是头脑发热，居然什么都没想就这样脱口而出：“你不是我阿玛，你算什么阿玛！我从小到大，既不是你养的，也不是你教的，你凭什么要我为了这个所谓的家付出！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女儿，我不是你任何人，你没权利指使我做任何事！”而阿玛，当时就脸色铁青的瞪着我，然后颤抖着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有些不成声的骂道：“你，你……”
　　“你什么？索大人，如果你有话的话你就直说，不用这么结结巴巴的。我记得你平时在朝堂上，似乎伶牙俐齿，说话向来不饶人的。”胤禟斜斜的靠在门边，双手抱肩，我被从门外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看不清胤禟脸上的表情，我只听到，胤禟虽然听起来是在戏谑，可是声音里的那种冷，那种目空一切的骄傲，以及那种因为久等而稍稍有些不耐烦的情绪，却是任谁都听得出的。再看看阿玛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可是鼓着眼睛看了胤禟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见站在我面前的两个男人居然此时为了我，或者是为了索绰罗&8226;忆词居然弄得剑拔弩张，此时谁也不肯让谁，我多少也还是觉得有些愧疚的。这个阿玛，虽然真的从来都没有养过我，他也没有教过我什么，甚至，他都不是我的父亲，可是说到底，当年在我进宫的前一天下午，阿玛还是特意到娘的小院来看过我，来关心过我。虽然，这一份关心不足以说服我为了这个索家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是再怎么样，我也还是应该要感恩的，不是吗？面对着翠儿的背叛，面对胤祯的薄情相负，甚至面对曾经的胤禟，我都可以原谅，可是面对着一个曾经对我也还是有好过的阿玛，我就真的可以这么冷血的不管不顾吗？这样的我，又还是原来的我吗？难道就因为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生活的环境，我就可以什么都换了吗？包括自己曾经坚持的，包括自己曾经坚信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过去扯了扯胤禟的袖子，然后有些恳切的对着他摇了摇头，而胤禟虽然当时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在目光收回之前还是狠狠的瞪了阿玛一眼，似乎是在向阿玛示威，又好像是向在阿玛警告些什么。而阿玛，一个平时彬彬有礼，或者说是看见宫里的那些阿哥贝勒什么都要夹起尾巴、十分谨慎的一个人，此时居然像发了疯一样使劲的看着胤禟，没有一点退缩的样子。看得胤禟的火又大了，然后手一抖似乎是又想发火。
　　“爷！”我低低的唤了一声，然后拉着了胤禟想要向前的步子，希望他不要再和索绰罗&8226;忆词的阿玛起冲突。胤禟的名字，我平时不管是有没有发火都是叫得十分自然的，可是到了外面，一些基本的礼仪我还是要守的。在外面，莫说叫胤禟的名字，就连说话，我也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说太多，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至于在外人眼中所谓的宠爱，我也要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掂量着来，不能恃宠而骄。只是自己说贵这么说，等到我脾气真正上来的时候，我又曾让过谁，又曾为谁想过？说到底，我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啊！
　　“阿玛，女儿错了，请阿玛责罚。”看见胤禟的心情已经稍稍有些平复，我也微微放了心。然后有些歉疚的跪在阿玛面前，低着头很是诚恳的说到。而胤禟看见我居然毫无征兆的就跪了下来，自然是有些吃惊，然后微微弯了腰就想要将我拖起来，但是我却又犯了倔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起身。而阿玛看到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我们在这里上演着一场“闹剧”。
　　“哼，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女儿的性子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你会认错？恐怕错的不是你，错的是全天下的人吧！责罚？我怎么敢责罚你，有九阿哥在这里震着，我一个小小的参带还敢多说些什么，还敢多做些什么！像你这样的女儿，我要不起，我也不敢要！”阿玛的声音里依旧是那样的愤愤不平，丝毫没有因为胤禟突然间垮下来的脸色而稍稍“收敛”一点。我倒是没什么，可是胤禟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看样子今天如果不能尽快结束这个“战局”，恐怕到时候受伤的不仅是阿玛、我和胤禟，或许连索府那些可怜的仆人，还有胤禟府上的那些人都要遭殃了。
　　“阿玛，你若对女儿有什么不满，那您尽管打，尽管骂吧！只要您能够不再生气了就好。至于娘，不管娘当年做了什么事情，可是娘对您的一片心却是真的。如果说欺骗，娘欺骗了您，可是您难道就没有欺骗过娘吗？我始终不相信，您当初没有对娘许下过什么此生不离的山盟海誓，可是到头来，您又做到了多少？死者已逝，我不想再多为娘辩护些什么，也不想再惹阿玛您不高兴。”本来是想好好和阿玛说的，本来是想好好解释的，可是说到后来，自己却和胤禟一样也变得激动起来了。而最后的一句，虽然自己已经竭力的想要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是话说出来，却还是硬邦邦的，听起来依旧咄咄逼人。胤禟，永远都是那个邪魅而又带着些不羁笑容的少年，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说了些什么，他也不在乎阿玛对他说了什么或是作出什么。胤禟永远都像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王子，永远都不曾害怕过谁，也从来没有忌惮过谁。此时的胤禟，依旧只是嘴角含笑的看着我和阿玛两个人闹得面红耳赤，颇有些看热闹的样子。至于之前的发火和警告，似乎也因为我的牙尖嘴利、胡搅蛮缠而放下心来。
　　这个索府，真的是我曾经的家吗？站在我面前的阿玛，难道又真的是我的父亲吗？我不知道是我的适应能力太差还是我太冷血，我始终没有办法将索府里的这些人当做是我的亲人，就算平时再孤单再无助，我都没有想过要回到这个索家。至于远在现代的爸爸妈妈，他们呢？他们过得好不好？我离开了之后，又有没有谁能够代替我去照顾他们？我占了索绰罗&8226;忆词的身体，然后代替她生活下去。那真正的索绰罗&8226;忆词呢？是不是也占据了我的身体，然后代替我去过原本属于我的生活？我不是没有想过家，也不是没有想过爸爸妈妈，只是更多的时候，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我变得尖锐，变得不近情理，变得没有心没有肺，为的，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曾经在梦中听到的那一句话。我要回去，必须完成那个任务才可以。可是任务呢？说起来真是可笑，我居然连是什么任务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心里好像是被谁揪了一把，硬生生的有些疼，然后鼻子立马就酸了。而眼睛，更是唯恐落后的模糊起来，白茫茫的一片。我努力想要抑制住喉头即将喷薄而出的、尖利的呜声，虽然到头来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揉了揉眼睛，希望没有被人看见。哪怕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掩耳盗铃，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
　　“拜祭的话我们也已经拜祭过了。爷我刚从江南回来，还没有回过府呢！现在爷我也累了，再加上索大人似乎很不希望看见我们在这儿，那我就先带着忆词先走了，免得碍了索大人的眼！”胤禟有些恶狠狠的说道，然后将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我一把扯了起来，就想要往外面走。而我，甚至来不及多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被胤禟硬生生的拖出了门。想着真的很可笑呢，我想去哪里，我想做什么，似乎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他们只是一把拖着我就往外面走，从来都不会问我是否愿意。当初胤禛是这样，八贝勒也是这样，如今胤禟又是这样。要我生我就不能死，要我死我就绝对不能再在这世上多活一秒。或许，选择逃离已经是最愚蠢的办法了。如果我够聪明的话，我就应该选择认命，不管今后是怎样的结果，都不要去挣扎。可是，眼看着事情一点一点的在自己面前发生，我难道真的可以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别人一起因为灾祸的来临而惊慌得到处乱跑吗？
　　“你就算不为整个索家着想，难道就连九阿哥，你也不顾了吗？”阿玛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从身后传来，虽然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散了，可是还是清清楚楚的落入了我的耳朵，或许还有胤禟的耳中。因为，我分明感到胤禟拉着我的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灾祸来临，没有谁会不怕的。如果都不懂得趋利避害，那这人定然是个傻瓜。胤禟会有这样的举动，我不是不理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相反，我很感激他，感激他没有他让我陷得这么深，像当初一样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结果到头来伤的却只是自己一个人。
　　阿玛给的那颗药，我一直紧紧的攥在手中，不敢松开，却也不敢再看一眼。或许，今后我的命，就真的掌握在这颗小小的药丸上了，虽然听起来是这样的滑稽。
　　和胤禟上了马车，可是两个人都沉默着不愿意说话。问他听到了我阿玛的话了吗？问他预备怎么做吗？或者是他开口问我到底和阿玛说了什么话，我又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世？我们两个人，彼此拥有的秘密都太多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方便说，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沉默，选择成为靠得最近可是心却距离最远的“陌生人”。
　　马，似乎是受了什么惊，一声长嘶之后马车内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很快我就被这剧烈的振动给甩了出去。而就在我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就快要飞过去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我的衣袖，依稀之间好像还听到胤禟有些紧张和失措的声音。“什么人，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但是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好像是谁的衣袖被人硬生生的给扯断了，而我也因为飞出去时的重力加速度重重的摔了出去，然后脸碰到一个满是尘土气而又硬硬的东西，两眼冒完金星之后便晕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

　　等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想要起身看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谁知道人还没起身，就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疼得我差点没有两眼一翻又晕死过去。自己是摔断了腿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疼呢？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隐痛一阵一阵的传来，好像是要提醒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似的。
　　没有办法起身，只好偏了偏头看看自己到底是处在什么地方，到时候也好打算些。房间的摆设看样子虽然不算奢华或者是舒适，只是收拾得还算干净。不远处还有一个看样子穿得很一般，衣服上好像还打了两个补丁的丫鬟正背对着我在洗帕子，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我现在已经醒了。再看看窗子上的花纹，我心里也有数了。
　　本来是不想多说些什么的，也实在是不想刚醒来就使唤人家，虽然现在我待的这地方，是胤禟的府邸，也是我自己的“家”，可是说到底，自己还是不习惯，从来都不曾习惯过。或许是自己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别人，也或许是自己太小心翼翼，一直都不敢将胤禟的府邸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家，也一直不敢太靠近胤禟，更加不敢将自己算做是这九爷府上的一员，虽然说这样的话，如果让胤禟听见了，他定然是会不高兴的。可是心里要这样想，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趋利避害吗？抑或是不想再受到伤害。
　　“对不起，请问你可以给我倒一杯水来吗？我好渴。”挣扎着想要做起来，结果到头来还是徒劳，只能像个大病初愈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病鬼一样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可是就连声音，都哑得像是三百年没有浇过水，龟裂干枯得好像一块块已经被太阳晒得裂成无数碎片的土地，莫说别人听着难受，就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让人窝火。
　　那个丫鬟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讲话，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看见当时在我说完话之后，她的手稍稍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又和之前一样在那儿拧着抹布，好像是很忙的样子。等到好不容易将抹布拧干了，她也是丝毫都没有在房间里停留一下，只是端着水盆就出去了。我说的话，像是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对她造成一丝的影响。而我这个人，似乎也想是透明的一样，看到了也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而那个丫鬟在端着水盆子出去之前，很是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颇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幸灾乐祸的冷声说道：“哼，还当自己是主子吗？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老师一点，不要有事没事的就摆出当主子的姿态来，你现在的地位，还比不得我们这些当奴婢的呢！”说完，那个丫头便趾高气扬的端着水盆子大步跨了出去，看她的架势，倒让人觉得她是这九爷府的女主人，恐怕是连鄂栋氏都还没有那么嚣张。
　　求别人没有用，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我挣扎着下了床，想要摇摇晃晃的挪到了离床不远的桌子旁找口水喝。可是未曾想到，自己居然像个软脚虾一样，刚刚从床上挪下来居然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虽然床离地并在不怎么高，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只觉得自己下身一阵一阵的刺痛。等到自己好不容易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身下居然汩汩的流出猩红、黏稠的液体来，肆意流窜的样子，让人看了有些心惊。但也只是心惊，再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缓缓的收回了目光，然后回转了头，不愿再去看它，也不愿再去想它，虽然疼的是自己，受伤的也是自己。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是倔强的向桌子那里爬过去，为的，居然也只是在旁人眼中可笑的一口水而已。
　　一觉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和当初穿越过来一样，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然后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让人给“卖”了。我是该笑还是该哭？笑自己终于摆脱了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如今终于被他们遗忘了吗？或者说应该哭？哭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这样失了宠，然后现在居然想喝一口茶都还不能得？只是或许是自己已经痛得、麻木得忘记了怎么去哭，怎么去笑，居然只是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却怎么样伸长的手都拿不到的水杯出神。
　　“妹妹，这么些天不见，怎么你就弄成这个样子了，伺候你的仆妇都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大冷天的天，你摔倒了居然连个扶的人都没有，这九弟妹做事也未免太怠慢了吧！”一个大红色的身影只在门口闪了一下，就看见直接冲着我跑了过来，然后紧接着我就被一只很是柔软的手给扶到了床上，看到的，是八福晋郭罗洛氏那张依旧倾城倾国、可是此时却颇有些生气的脸。
　　八福晋的声音很大，把之前那个端着盆子已经出去了的丫鬟都给“震”了回来，而九福晋鄂栋氏此时也赶了进来，看见八福晋居然在自己家里肆无忌惮的发脾气，还大声斥责自己手底下的仆人，虽然当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我就看见九福晋给了那个丫头一巴掌，然后大声骂道：“我说了要你好好照顾着的，你的耳朵都长到哪里去了，居然这么糟践忆词的身体，若是让爷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说完，便踹了那个丫鬟一脚，而那个丫鬟，看样子虽然心里有气，可是表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退出去了，可是在临出门的时候，还是不忘记狠狠的瞪上我一眼。
　　“姐姐莫生气，这次的确是妹妹疏忽了。因为这次回来爷也受了些伤，所以妹妹忙着照顾爷，忆词妹妹这边也就没花什么心思，只是派了几个仆妇过来照料着。没想到那几个奴才见我忙不过来，居然暗地里欺负忆词妹妹，实在是该死！等到事情忙完了，妹妹我一定会去狠狠教训一下那几个奴才，也给府里的大大小小立个规矩。”鄂栋氏将那个丫鬟赶出去之后，不疾不徐的慢慢的靠了过来，然后颇有些讨好的对八福晋说道。而我，只是有些疲惫的靠在八福晋的肩上，什么话也没说。至于那些礼仪，那些规矩，不是我不想去守，也不是我愿意留把柄在旁人手中，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维持这些规矩了。更何况，众口攸攸，若真的有人想要我死，那我又怎么躲得过？
　　八福晋没怎么搭理起九福晋，只是皱着眉用帕子替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冲着外面大声喊道：“鸳鸯，去把爷叫过来，然后再叫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过来，我要带忆词到我府上去休养几天，不然留在老九这儿，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八福晋这话说得极重，弄得九福晋脸上也是颇有些挂不住了。
　　只见九福晋冷着脸上前问道：“不知八嫂这是什么意思？妹妹虽然错了，可似乎姐姐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下居然还要将我府上的人带走，这是什么道理！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那岂不是说我鄂栋氏容不下府里的妻妾！”九福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是想不开口都不行了。因为平心而论，自从我进了胤禟的府里，九福晋对我一直都还算不错，虽然平时不怎么搭理起我，可是再怎么说也还是没有找我的麻烦。既然寄人篱下，总不能事事都如意，自己也不能太贪心了。
　　“八福晋，奴婢在这里过得很好，福晋对我向来都是极好的，并没有亏待过奴婢……”本来还想再多解释几句，可是实在是下身疼得厉害，再加上醒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喝过水，嗓子也哑得不行，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下去。更何况，此时的门口还站着八贝勒胤禩和九阿哥胤禟。
　　




第一百二十五章 银汉迢迢清且浅

　　八贝勒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胤禟，平时从来都挂在脸上的浅笑此时居然消失得让人一点影子都看不到，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冷凝的气质，让我隔着老远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人人都说八贝勒向来是最温和不过了，从来都不会对人发火，若是想让八贝勒对着旁人发一次脾气，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如今却感觉到八贝勒的怒气却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来势汹汹或许会不可收拾？而他发怒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我吗？
　　我嘴角含着笑然后在心里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禁有些笑自己傻。自己是什么人，如今又到了什么样的地步，难道还要想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样胡思乱想，满世界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王子吗？这些阿哥贝勒们，如果说起来，哪个不是王子，哪个又是不骑白马的？可惜我的王子却不是他们，而他们心目中的公主，或许有了也或许没有，总之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那金銮殿上金光熠熠、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之臣服、为之朝拜的龙椅，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位，不是吗？
　　胤禟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连他皇阿玛训斥他的时候，也只是看见他颇有些不服气的努了努嘴，可是眼睛却从来都不肯低下，依旧倔强而又无所畏惧的看着他的皇阿玛。可是如今，胤禟却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是在怕他八哥吗？或者是根本就不想看见我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死样子？女人永远都像花一样，在开得最美的那一刻，自然是有很多人来看的，但是一旦花期过了，即使你想挽留，别人却也无心再去看了。哪怕之前是如何如何的赞叹，又是如何如何的想要一睹芳泽。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吗？你们这些当奴才的，是看见爷好久没在家，就一个个都懈怠了不是，你们都给我等着，看我待会儿不拔了你们的皮！”胤禟的声音，或是在平时训斥起下人来，从来都是中气十足的，可是如今却虚弱无力得好像要被风吹散了一般，是在害怕什么吗，或者是想要顾左右而言他？若是平常，或许我会有些好奇，但是现在，不了，我什么都不想问，也什么都不想管。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事，我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来，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自己以前不是很骄傲的对朋友说过吗？自己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吃亏。可是如今呢？什么都没有，可唯独这亏，却真的一直都没有少吃。
　　大夫来了，然后之前站在房子里的一干人全都散出去了。而八福晋留了两个丫鬟在我身边照顾我，接着自己便也出去了。大夫诊了诊脉，什么都没说，只是颇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也出去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八福晋留下的那两个丫鬟，一个是我以前就认识的鸳鸯姐姐，还有另外一个，看着眼生，估摸着是八福晋以前自己身边的丫鬟，此时正忙忙碌碌的替我打扫着整间屋子，然后还要从衣橱里找出几件干净的衣裳给我换上。
　　鸳鸯姐姐仔细的替我擦了擦脸，然后略带哭腔的抱着我低声说道：“忆词，你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啊！你看看你，脸上瘦得真的连一点肉都没有了，若不是之前听福晋提起过，我想我真的认不出你来了。”鸳鸯姐姐的样子，和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差不多，只是人看着成熟多了，再也不想当初那样爱笑爱闹爱开我的玩笑了。
　　身下的衣裙，也已经换过了，虽然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可是看着干净些，人也会显得清爽些。面对着鸳鸯姐姐的泪眼，我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骗她说自己过得很好？可是现在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一点都不好。说自己过得不好？曾经不是没有好的日子摆在我面前，是我自己不想要，自己想要逃开这样的好日子，结果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如今这样的结局，我是应该怪胤禟，还是应该怪自己？或者是怪这冥冥之中的天意，居然将我送到这样的地方来？
　　“鸳鸯姐姐最近过得好吗？你什么时候到八贝勒府上去的？我这个当妹妹的居然都还不知道呢，你看我该不该打？”既然鸳鸯姐姐问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那我是不是可以选择另外一些话题，然后避开这个话题，有些避重就轻的样子。而鸳鸯姐姐见我不肯说，自然也就没有多问，毕竟这些皇子皇孙的事，想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我过得挺好的，妹妹你不用担心。其实就在你离宫之后不久，我就被调到了良妃娘娘身边，然后伺候娘娘的起居饮食。到后来，娘娘薨了之后，我便到了八贝勒府上，然后跟在福晋身边伺候也有一段日子了。你莫看着福晋在外人眼里好像是凶得很，可是实际上对我们这些当奴才的都很是体谅，很少打骂我们的。”鸳鸯姐姐絮絮叨叨的对我说了很多话，说了当初我们在宫里的快乐日子，也说了她之后在我出宫之后她在宫里的日子，还讲到了翡翠姐姐，甚至连以前那个曾经喜欢过八阿哥，后来被贬到辛者库，差不多已经被我忘得干干净净的珍珠姐姐，她都讲到了。
　　我有些感激的握住了鸳鸯姐姐的手，然后轻声问道：“那我干爹呢？就是御膳房饽饽房的吴公公，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怕鸳鸯姐姐不清楚我在被德妃娘娘“发配”到御膳房之后的事，我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而鸳鸯姐姐听到我这样说，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发愣，过了老半天才很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忆词，你老实告诉我，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八倍了吗？其实，八贝勒他……”没等鸳鸯姐姐再多说什么，我就急急忙忙打断了鸳鸯姐姐的话，然后惨然一笑，颇有些无奈的说道：“鸳鸯姐姐，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吗？我不是没有去爱过，只是现在这爱已经过了，我现在已经是胤禟的人了，不是吗？我要爱的人，不是旁的什么阿哥贝勒。而是胤禟，是九爷。”
　　鸳鸯姐姐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接了我之前问她的话：“你干爹在你出宫之后没多久，内务府便来了通知，说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再在御膳房待下去，便给他安排了个清闲的差事，去宫外的狗尾巴胡同去守院子去了。现在估摸着应该还在狗尾巴胡同那个管柴草的院子里住着吧！”这样的结局，不能说是不好，毕竟干爹一直都想要出宫去，虽然宫外已经没有他的任何亲人了，也虽然他一直都希望能为皇上做些什么。可是这宫外的空气，毕竟是新鲜的、是自由的，不是吗？而在皇宫里，愿意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从来都不会缺了干爹一个，也从来都不需要干爹出来“舍生忘死”。只是我不知道，这些愿意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人里有几个是真心，又有几个是假意。
　　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就看见八贝勒和八福晋走了进来，而八福晋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冉冉热气的药。至于胤禟，却是低着头磨磨蹭蹭的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而目光也是竭力避免着和我碰面，看样子似乎是想要逃避什么。而鸳鸯姐姐看见几个主子全都进来了，也忙站起身想要请按，没想到却被八贝勒制止了，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便自己在我的房间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忆词，赶紧把这药喝了吧！你之前从马车上掉下来，身子很虚，需要好好补一补的。”见我摇头，八福晋有些着急，居然一屁股坐在我那硬得像石板，然后黑得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床单的床上，弄得鸳鸯姐姐赶紧就跪在了地上，一脸惶恐的样子。
　　我想我又在任性了，明明旁边的人都是真心真意的关心我，可是我却还是要倔强的不去体谅那些关心自己的人，或许隐隐约约的还对他们抱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敌意。甚至，我居然用别人对自己的关心去逼迫别人去做一些他们原本不想做的事，逼迫别人去说一些他们原本不想说的话，而为的，居然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是自己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定然是恨我的，恨我不问你就擅自将你许给了九弟，结果九弟却没能好好待你，没能护你周全。”八贝勒开口，声音哑哑的，根本就不想是平时那个永远嘴角都含着笑，一直都温润如玉，即使天塌下来都依旧宠辱不惊的八贝勒。可是那其中的认真与自责，却是让人根本就不能忽视。再看看八福晋，居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坐在旁边绞着手中的帕子，看样子似乎对于八贝勒说这话既不生气也没有感到意外。
　　我恨吗，真的恨八阿哥吗？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他为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好，哪怕他的方式曾经让我那样的排斥，让我在心底骂过他千次万次。可是如今面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八贝勒，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他这样明里暗里的帮我，现在的我又会是怎么一个样子。我曾经以为他杀了阿鲁德，可事实上阿鲁德却还是活得好好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要将他想得这样坏。我曾经骂他将我推给胤禟，推给胤禟这个登徒浪子，可是胤禟，说到底对我还是好的。我若恨他，我又应该恨他什么？他没有伤过我，更没有害过我，我凭什么去恨他，又为什么要去恨他？
　　“为什么要帮我？”声音涩涩的，仿佛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而之前一直低着头的八福晋此时居然抬起头来，眼中星光熠熠然后很是肯定的说道：“因为你很像额娘和大额娘。”这样的答案，为什么我听起来觉得这样滑稽？我像良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然后八贝勒胤禩就决定毫无所求的帮我，为的，只是我像良妃娘娘和惠妃娘娘？
　　“额娘年轻的时候，其实也像你当初一样是很爱笑的，只是后来皇阿玛来的少了，而额娘笑得也就少了。当初在御花园看见你的时候，恍恍惚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额娘，而我依旧是那个躲在花树后面咧着嘴偷偷笑的小孩子。再后来又看见你一个人坐在湖边，手里捧着一本宋词为了那诗中的人黯然神伤，又突然间觉得你很像大额娘，像极了当初我在踏进惠妃娘娘宫中，成为她的儿子的那一刻。忧伤的捧着纳兰《饮水集》，一脸神伤。只是后来，两个额娘，一个不再笑，一个不再回忆。为的，都只是在这深宫中活下去。而你也永远都不知道，那时的你，曾经多么像我的两个额娘，多么像我当年拥有的那一段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我居然曾经天真的以为，如果能够留住你的笑，留住你当时的所有表情，我就能够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活的过去……”这样的理由，我是应该嘲笑还是应该说些别的什么去安慰胤禩，去安慰那个在众人眼中永远都温文有礼，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八贝勒？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胤禩当初看到的那个忆词了，我失掉了自己，也失掉了他曾经想要找回的那个梦。
　　




第一百二十六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不知道什么时候，鸳鸯姐姐和八福晋都已经出去了，而整个房间里，也只剩下胤禟和八贝勒两个人，空空荡荡的让人看着心里难过。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当皇子阿哥的有着太多的无奈，只是我从来都不曾想过，在他们的无奈背后，又有着多少的心酸与孤独，甚至连一个童年都要为了某些人某些事不得不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而有时候偏执的去帮助一个人或者是毁掉一个人，为的居然只是找寻小时候曾经遗落的梦。
　　我曾经偏激的以为，男人对于女人，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的阿哥，除开利用，便是占有。却没有想到，我这次碰见的，居然是为了从我身上找到曾经失落的梦。而我，是一个替代品吗？而我的出现只是为了弥补他小时候的遗憾，只是圆他曾经破碎的一个梦？这样的答案，没有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是也并非不能接受，只是望着现在已经颇有些不得志的八贝勒，我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阿玛已经将你逐出了索家的族籍，从此以后，你不能再对外人说你姓索，也不能再自称是索绰罗&8226;奎伦的女儿。而你的亲娘，就是当年朱八太子妄图推翻我大清朝时弄的一个什么组织中的圣女，后来被你阿玛娶进了家门，然后生下了你。所以，你也是反贼！你阿玛奎伦在昨天已经入宫面圣，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而你的存在，让我被皇阿玛狠狠训斥了一顿，连带着八哥都受到了责罚。我不能再将你这种危险的人留在身边，更不能让你因此坏了八哥的事，所以，你自己了断吧！”胤禟的话远远的传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一如当初亦轩死的时候我在御花园打了八贝勒一巴掌，然后又踹了胤禟一脚之后胤禟那足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在里面，只有阴狠以及决绝，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恼羞。
　　很奇怪的事情呢！为什么在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希望我去死呢？我的存在，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居然可以影响到他们的争储？阿玛为了保住整个索家，要牺牲我。而胤禟为了保住他八哥一直以来为了夺嫡打下的基业，也要牺牲我。那胤禛呢？他也是为了夺得那金銮殿上的宝座，所以才决定放弃我的吗？稚子何辜？而我，不过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无比普通的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甚至连工作也不是什么保密性极严的工作。有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爸爸，还有一个整天为了家里所有人的吃喝而不断忙碌的妈妈。而如今，有人突然跳出来告诉我，我居然是个三品参带的女儿，而我的母亲，居然是反清复明，类似于天地会里的一个领导级人物，说不定现在跳出来还可以呼风唤雨，领着一帮散兵做些撼摇大清国本的事情。这样的身世，未免太滑稽了吧！可是偏偏就是这样滑稽的事情，眼睁睁的发生在自己眼前，而自己想笑却偏偏怎么都笑不出来。
　　“皇上驾到！”一个太监细长而又尖锐的声音蓦地响起，好像是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而一向沉稳的八贝勒此时也稍稍变了脸色，而胤禟此时更是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是恨不得扑上前来将我一把掐死。如果没有我的抗拒，没有我的冥顽不灵，或许在皇上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解决掉我这个麻烦了吧！而胤禟和八贝勒在解决完我这个麻烦之后自然也就会散去了，根本就不会被康熙抓到。而按照大清的律法，皇子本身是不能够结交外臣的，否则严重的话就可以按“谋逆”定罪，最严重的便可诛九族。即使皇上仁慈，可是丢官免爵却也是肯定的。而皇子之间走得太近，虽然律法上没有提及，但康熙也是不喜欢的。可是这下胤禟和他八哥在这深更半夜了居然不回府好好休息，还神神秘秘的聚在这里不知道在商讨些什么“国家大事”，就算说兄弟感情好，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吧！
　　一双明黄的靴子踏进了我所在的那个小屋，然后就看见胤禟和八贝勒两个人面部表情僵硬的向他们的皇阿玛行了礼。而康熙也没有多说什么，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谁也看不出来。而后面跟着的，除了皇上一直最宠的梁公公之外，还跟着胤禛和其他的阿哥，以及我的阿玛——索绰罗&8226;奎伦。
　　“你们全都给朕出去，我有话要问这丫头。”康熙皇帝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全都乖乖的退了出去。而阿玛就在退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朝着康熙皇帝不住的磕头，嘴里还说：“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求皇上放过小女吧，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玛的额头，只是磕了这么几下就已经青了一大块，然后隐隐的还看见地上有血迹。我心疼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想要从床上下来过去扶起阿玛，可是又碍着康熙皇帝在自己面前，实在是不好动身。更何况，因为我的任性，我已经连累到整个索家的人了。如果当初不是我一个劲的抗拒，或许一切事情都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弄得连当朝天子都要亲自出马，为的只是我这个反贼之后。一切静悄悄的发生，我静悄悄或者是稀里糊涂的死掉，然后再借着胤禟和八贝勒的势力，把一切痕迹都抹掉，或者我就不会再连累到整个索家的人，也不会连累到胤禟和八贝勒，甚至连胤禛那里，都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为难？
　　阿玛的请求没有丝毫作用，很快阿玛便被梁公公叫来的几个御前侍卫给拖了出去，可是阿玛苍老的声音却还是在这小院里不断的回响：“皇上，皇上，一切都是臣的错，都是臣的错……”门被关上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当朝的天子，那个在后世被无数人敬仰，开创了康熙盛世的伟大皇帝——玄烨。
　　“知道朕为什么要来吗？”
　　“知道，为了我的身世。或者皇上是觉得我会对大清造成威胁，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以绝后患。”
　　“你以为，朕的江山是这样的不牢固吗？就凭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然后再加上几个愚昧的无知莽汉，就可以夺得了朕的江山？”康熙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那如果不是，请问皇上深夜驾临又是所谓何事？总该不会是为了看看胤禟的小老婆，然后趁着月色宜人，出来秉烛夜游的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该来的谁也逃不掉，就算怕，就算我对康熙皇帝再怎么恭敬，他想要做的事，也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态度就发生改变。如果注定要死，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死得有骨气一点，不要像那些明明要被皇帝赐死结果还有双腿发软，浑身颤抖的说“谢主隆恩”？他要剥夺我的性命，我为什么还要感激他，为什么还要谢谢他？所以，我既没有给康熙行礼，也没有像旁人一样谦恭的回答他的话。反而是挑起了眉，斜倚在床上颇有些挑衅的看着他，看着那个可以决定人的生死的康熙皇帝。
　　“你的性子颇像容若，总是在不断挑战朕的权威，你可知道，你有多可恶！”康熙有些咬牙切齿。
　　“哦？刚才有人说我像良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结果这下皇上您又说我和纳兰公子性子颇像，我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么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和这么多皇亲国戚扯上关系。而且，我记得，皇上似乎并没有见过我几次吧！就这样匆匆一瞥，就能得出结论说我和纳兰公子很像，皇上是不是太武断了些？”这样和皇上说话，我看我还真是活腻了，居然连奴婢都不称，而且讲话的时候语气还这么嚣张。
　　“你平时爱怎样便怎样，朕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去勾引我爱新觉罗家的儿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康熙皇帝的声音重新响起，声音里有蔑视，有痛心疾首，还有愤怒。此时的康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那个威加海内、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威严帝王，他更像是一个疲惫的父亲。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爱到浓时情转淡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康熙有些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原本端在手里的茶杯，此时好像也因为他的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见我居然无动于衷，康熙一把将我房间里的窗户推开，然后又暴力的将我从床上拉了下来，指着院子门口那一排跪着的人大声说道。
　　院门口，一排跪着的，有胤禛，有胤禩，有胤祥，还有胤祯，就连阿玛，也还是很不死心的跪在那里，仿佛是想要求得某种赦免。此时的北京，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是天气也还是相当冷的，到了夜里，更是让人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寒意。胤祯他们就这样笔直的跪着，没有一丝犹豫，好像是在捍卫什么，又好像是在恳求什么，虽然明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
　　我张了张嘴，还想要强辩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我还要再逃避什么，我还怎么可以逃避！我一直对整个皇宫带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对他们这些阿哥总是不愿意去相信，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阿哥，他们是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所以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都是和政治挂钩，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我错了。他们，虽然是皇子，虽然是阿哥，但是他们也是人，也会拥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也会有获得有失去，更加会偏执的去追寻一件已经失去了可是心里却始终在乎的东西，并且他们愿意为了这件东西，付出任何的代价。
　　泪，就这样倏然滑落，一点一滴的顺着面颊滑进嘴角，苦苦的涩涩的味道，让人永远都无法忘记。我想要跑出去将他们全都扶起来，可是到了门口却又再也迈不开脚步。他们为了他们想要捍卫的东西在努力，在向他们的阿玛求情，我跑过去，又到底算什么？我不能帮他们，甚至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我的存在，只会让他们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一些早就应该被忘记，根本就不应该再记起的事情，然后所有的人都像是发了疯一样，去追寻那个原本就不应该再去追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错误的梦。
　　“你自己看清楚，看看在门口跪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是朕最引以为骄傲的儿子，结果如今一个个却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居然全体都像发了疯一样，居然都学会威胁朕了！”皇上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气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这样的不争气，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失魂落魄，而且几兄弟为的，居然还是同一个女人。
　　“老四是从来都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方寸大乱的，结果后来朕却亲眼看着他居然不顾自己是皇子阿哥的身份，为了你居然调动朕的御林军，满世界的寻你。到后来，他居然还跪在朕的面前说他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只求朕将你指给了他！你说说，你凭什么，凭什么夺去朕的儿子，夺去大清朝今后最有作为的皇帝！”康熙皇帝的话，让我一惊，抬起了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也看着外面跪得笔直的胤禛。
　　一直以为胤禛心心念念只想着争皇位，只想着应该怎样去打败八贝勒以及今后出现的十四阿哥，却从未想到，他居然为了我去求他的皇阿玛，为的只是给我一个名分，一个可以和他名正言顺在一起，可以一起长相厮守的名分。一直以为，我为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最想要得到的，结果到头来我却发现，原来是我将他逼上了那条路，那条为了皇位不惜杀兄弑弟，甚至为了皇位而被后世的人唾骂了千年的雍正帝！胤禛是念佛的，他不仅仅是像后人说的那样拜拜样子，他是真的在用心的念，在用心的想要参悟些什么。可是为了我自以为了如指掌的历史，为了今后整个大清朝的走势，他不得不做出牺牲，不得不肩负起所有的一切……
　　“朕的儿子，朕自己心里很清楚。眼看着他们几兄弟为了现在金銮殿上那个座椅争得你死我活，我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清楚。但是每个真正成为皇帝的人，从来都是不安逸的，从来都是踩着自己身边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的！胤禩，他或许很是贤良，他能当王称相，可是却永远也当不了皇帝，他太优柔寡断，手段也不够狠，他肩负不了今后整个大清朝交给他的重任，只要有朕在的一天，他就休想碰到那龙椅的一个角！朕，是不会将祖宗的江山交给一个像李后主那样的人的！”皇上的话掷地有声，声音里充满了洞穿一切的自豪感，可是我却在旁边听得冷汗淋漓。
　　一直以为，康熙在驾崩之间还是对十四阿哥胤祯有着颇多眷顾的，或许当初也的确是想传位给胤祯的，可到头来却还是不清不白的让胤禛当上了皇帝，然后成就了后世那个褒贬不一，可是却继承和开启了康熙和乾隆两个盛世。一直以为，这些阿哥们的争斗康熙皇帝是不清楚的，即使知道，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眼睛里露出像狼一样嗜血的光，居然可以不动神色的看着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不断的流血牺牲，监禁的监禁，除掉宗籍的除掉宗籍，被废掉的被废掉，到最后能够终老的真的没几个。而这样的结局，就一定是一个皇子在登上皇位之前所必须要做的吗？可是他其中一个儿子杀掉的，是他的另外几个儿子啊！难道他其他的儿子，就因为不适合当皇帝，所以就应该被赶尽杀绝吗？可笑的是，所有的人都还在惴惴不安的猜测着康熙的心思，所有的参加夺嫡的阿哥们都以为自己是会有希望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自己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康熙皇帝判了死刑，而自己现在所做的，只是上演的一出闹剧，让康熙爷在一边冷笑的同时一边颇有意兴的看着一个个小丑们上来了又下去了，然后还不断的有人像疯了一样往这九龙夺嫡的道路上挤。
　　“朕今天一点都不害怕你会将这些话告诉老四或者是老八，因为，死了的人是不会说话的！”康熙皇帝很是自负的丢下这一句话，然后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甩袖出去了。而院子外面，胤禛和胤禩却还呆呆的跪在那里，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是如今梦醒了，他们却没有勇气迈进我住的这间屋子，是在害怕自己做的梦太甜太美，然后梦醒了之后会怅然若失吗？也或者……
　　“人说，琴弦如思绪，时乱时疏。青茗殇，心无疆，芙蓉帐，曼华香。灯凄惶，酌泪染卿裳。歌声似年华，亦悲亦喜。谱断章，唯难双，不思量，溘然长逝又有谁人想。
　　一世江湖恋，一曲尽悲欢，笑人间琴声断流年。一抹相思泪，一梦醉红颜，戏人间歌声换流年。风雾渐残，吟庭弄弦。清音断咽，佛塔金樽前。悠悠浮云，不愿羡仙，泠泠悲声缠月。舞凄霜夜，道尽了痴言。转瞬间，一生皆成幻。无语对苍天，落尽了朱颜，飞花残，徒留梦三千。缭缭琴音，只归天涯；依依倩影，缺画水如烟。云鬓横斜，与琴为伴，纱衣绮罗翩。痴心动乐弦，君只身黄泉。红烛泪，滴破伊人面。此生情不归，犹若嫣花谢，雁字回，今生缘缱绻。楼台惜离别，千里关山雪。音绕幕帘，离伤曲皆寒。一世江湖恋，一曲尽悲欢，笑人间琴声断流年。月舞凄霜夜，道尽了痴言，转瞬间，一生皆成幻。笑人间，琴声断流年，转瞬间一生皆成幻。”
　　不是不知道窗外檐下站得那几个人是谁，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期盼，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无奈与孤单，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们，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们。大清，对于我而言，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对于站在窗外的那几个人而言，又到底是镜花水月还是真实的存在过？我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站在窗外的他们。或许我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窗纸，还有那悠长悠长、淘尽了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的三百年时光。
　　月光和当年在杭州时一个人顶着月色回“家”时真的是一模一样，小小的，弯弯的，像一个被人丢弃了的，已经破损的小银环，泛着冷冷的寒气。或者那月亮也是一颗小小的、薄薄的、脆脆的薄荷糖吧，只是不知道这颗薄荷糖的味道，到底是苦是甜，还是凉凉的让人从心底都忍不住打寒颤？阿玛当初给的那颗药，此时正在手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和天上那冷冷的月亮放在一起，倒是像极了一个“明”字，只是这样的“小太阳”，却不能够给人一点点的温暖。
　　月亮的味道我没有尝过，只是觉得它会像一颗味道很是奇异的薄荷糖，可是这“太阳”的味道，我却真的尝到了。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苦涩或者是难以入口，相反，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迅速的包围了我口中所有的味蕾，很像春日有阳光的日子里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那种惬意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忆词，你睡死了啊！怎么还不开门，快点开门！”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老妈的声音，可是偏偏又头痛得很，身上也好像是散了架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直想赖在床上永远都不要起来才好。可是有的事情你越是不想去做你就越是必须去做，我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状便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门，完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只见老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而老爸也紧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是一脸担心的样子。老妈看见我一脸憔悴的趴在床上，忙跳上床来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一脸纳闷的对着老爸说道：“没发烧啊，你看她怎么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喊门喊了半天才开，急得我都快要打110了。”而老爸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只是听见老妈讲了我没事了之后，脸色才稍微放缓了一些，可是却依旧是虎着脸。
　　“肯定是你昨天絮絮叨叨的啰嗦了那么久，还说什么我买给忆词的簪子太贵了，弄得这丫头昨天心里头难过，所以一晚上都没睡好。好了好了，既然看到她没事，咱们也还是不要吵了她睡觉了，你看看她脸色差的……”说着，老爸就不管老妈还要对我啰啰嗦嗦的说些什么，直接将老妈拖了出去。然后，便听到“砰”的一声，门已经被关上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睡意，可是却依旧闭着眼睛装睡，不愿意说话。老爸老妈进来看了我，我知道，我也清楚现在自己是在杭州，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可是之前呢？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吗？只是这样的梦，为什么会这样的真实，真实得让我可以看见自己的泪，看见自己的伤，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和心上的痛？
　　想要起身看看窗外的风景，可是手上却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硌得生生的疼，低头看了一眼，结果眼泪却是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硌得手生生疼的那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胤禟在去江南回来的路上送给我的一个玉镯子，那个镯子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刻着一个小小的“忆”字。记得当时胤禟还笑得像只狐狸似的对我说，从此以后，只要看见这只镯子，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叫人把我给抓回来，因为我的手上，有他亲手刻下的独特标记。那个“忆“字，是胤禟的杰作。
　　枕边的银簪，此时却已经不见了踪迹。我围着房间里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床上床下还有每个角落里都认认真真找过了，可是还是没有看到。难道那支银簪，已经遗落在那个时空里了吗？而手上的这支镯子，难道就是那个时空送给我的礼物吗？只是这样的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些。三百年前的一群人，就算入了梦，那又怎样，也只是一场梦罢了。自己又怎么可以去当真，居然真的傻到以为自己入了自己的那个梦，然后爱过、恨过、被伤害过，然后再被原谅过？荒谬！
　　手上的镯子有些大，带着并不怎么合手，轻轻一拂便落在了被子上。而这，和当初在梦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当时的镯子，是带上去之后不管我怎么弄都取不下来的，所以胤禟当时才会有那样的戏言。只是戏言终归是戏言，当不得真的。其实就算是誓言，又能如何？誓言总是太容易说出口，结果到头来全都是有口无心，或许正是应了古人造字时的心意，只要说，不需要记住，更加不用放在心里。
　　胤禟，所有的事都已经有了最终的结局，没有谁能够抗拒。在胤禛那里，在胤禩那里，在十三和十四那里，我都得到了答案。可是你的答案呢？为什么你却不肯给我答案，难道我在你的生命中，就只是一个笑话吗？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努力的想要让周围的人开心，努力的想要留给你一些属于自己的快乐的回忆，结果到头来……
　　胤禟，为什么和我一同回来的，不是当初的那支银簪，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别的物件，而是你送我的那只镯子？我在大清所能得到的所有礼物，真的除了你给我的一个承诺，你送给我的一个镯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即使是十四当年的那一副耳环，也已经被我遗落在杭州的某个当铺里了，能够陪伴我的，能够让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梦的，就只剩下你送的这只镯子了。只是为什么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却选择避而不见？我不相信，我们之间就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我记得你曾经有些惊惶无措的眼神，也记得你嘴角边真正因为开心才流露出来的笑。而你能够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而我的杭州之旅也在旁人看来非常顺利的结束了。我偷偷在西湖旁边的工艺品商店买了一支和当初爸爸送给我，然后又辗转数百年，流落到阿鲁德手中的那支簪子，最后又遗落在历史风尘中的银簪子带上。而胤禟当初送给我的那只他亲手刻了一个“忆”字的玉镯，则被我放在了行李包的最低层，如果可以，我希望它永远都不要被我再次拿出来。
　　再后来，看着我年纪渐渐的大了，妈和几个姑婆给我弄了几次相亲活动，但次次都是无疾而终。问原因，却总是没有。不是对方本身长得不好，也不是对方的工作或者是福利什么方面的原因，更不是对方性格方面的原因。妈妈虽然罗嗦了些，可是给我介绍的那些对象却都是经过她层层考核之后才送到我眼前来的，只是，我的心，却好像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或许我对于爱情的向往，已经在那一次梦境中的大清之旅中全部耗光了吧！也或许是，我依旧可笑的放不下那已经如土有三百多年的某些人某些事。只是这样的事，如果说给别人听，又有谁会去相信，又有谁愿意去相信？我是一个疯子，做了一场有关大清的春梦，如今梦醒了，我也该回到现实生活中来了，可是我却固执的留连在自己的那一场绮丽却又无奈的清梦中不愿意醒来。
　　二十七岁生日的那天，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去了北京，手上还带着胤禟当初送给我的那只玉镯。整个游人如织的故宫，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手中的照相机更是咔嚓咔嚓的像个不停。意兴阑珊，三百年后的故宫，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气势磅礴，平常百姓根本就不敢靠近的那个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紫禁城了。转身离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老人家，连人家手里拿着的一个什么物件也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而掉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
　　一个青花镯子，看样子做工似乎还挺精细的，或许价格也挺贵的吧！我正预备向老人家赔礼道歉，结果这时耳畔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爸，怎么了？”老人家似乎并没有太生气，只是拍了拍手然后笑着说道：“没事，只是刚才自己手滑，不小心将那刚买的镯子给摔了，只怕那镯子的碎片还不小心伤了那姑娘呢！哦，你快去问问人家姑娘怎么样了，这姑娘看样子好像是被吓着了。”抬头，看见那人熟悉的面容，泪，到底还是不由自主的洛了下来。我穿越三百年的时光回去找你，找到了，可是我们却又错过了，那如今呢，是你穿越了三百年的时光回来找我吗？只是现在的我们，是不是依旧会擦身而过？
　　（这个就算是《三生石畔三生路》的结局了，其实挺仓促的，有很多地方都不尽人意。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想我暑假会将《三生》重新修改一下吧！接下来的，就是《三生》的番外篇了。当然这个番外的更新就是不确定的了，只是希望能够通过番外让大家能够更深的去了解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一些人。毕竟我采用的是第一人称，不管怎么样在叙事这一方面还是存在着较大的缺陷的。而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在留言板给我留言。如果觉得写得还不错的话，就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毕竟丹砂在作品中很少打广告，说要大家收藏或是评论什么的，但是丹砂还是很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而看到这里，不知道大家是否觉得还要继续写下去，比如说写《三生》的续集之类的。不过丹砂本人是没有这个打算了，因为第一部就已经写得够差了，如果还弄个第二部第三部出来，估计大家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


阿鲁德篇

“如果黑夜停留了太久，只有一个月亮远远不够。如果寒冷冻结了太久，只有一阵春风怎能拯救？所以要用黑色眼睛，去寻找遥远的光明，去唤醒那已沉睡的灵魂。所以要用流泪的爱，去打湿那已结冰的心情，哪怕要用一生的性命。如果愁肠缠绕了太久，就随一江春水不能解忧。如果怨恨刻上了心头，纵然千言万语怎能穿透，所以要用一腔热血，去点燃熄灭的真情，去唤醒那已沉睡的灵魂。所以要用流泪的爱，去打湿那已结冰的心情，哪怕要用一生的性命。所以要用一腔热血，去点燃熄灭的真情，去唤醒那已沉睡的灵魂。所以要用流泪的爱，去打湿那已结冰的心情，哪怕要用一生的性命，一生的性命。”
　　当初坐在草原上，望着她一个人好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居然敢冲着我挤眉弄眼、咧牙呲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骂她，“果然是个蠢女人，自己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兴致，对着这黑漆漆的大草原唱什么歌！是唱给星星听，还是唱给月亮听，或是唱给这大草原上的野狼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得怪词，没事就爱爱爱的，一个大姑娘的居然也不知道害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只是当我们都在杭州住下，预备开始过平凡人的生活的时候，她才在一个月色很美的晚上告诉我，那首歌的名字叫做《爱的眼泪》，而当时的我，或许已经开始真正的爱上她了，亦或者是不想再利用她。
　　她的落水，不是福晋因为嫉妒而故意将她推下水的，而是我，精心设计过的。她的性子，很是偏激，也很容易发怒，若是被人家欺负了，也是定然不会饶过那害她的人的，到时候弄得整个索府鸡飞狗跳，六畜不安才好呢！到时候想必她也就会绝了念想，然后专心专意的和我去江南，然后事事依我，事事顺着我。就算是夫人想要阻拦，也是不成的。更何况，忆词向来都不怎么和她的亲娘亲厚，觉得拥有这样一个娘，是一种耻辱。
　　那日，我说要她在湖边等我，然后她就真的乖乖去了，结果在湖边碰到了福晋，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眼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激动起来，然后和福晋起了激烈的冲突，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再加上我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枚小石子在她脚边轻轻的掠过，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入了水中。而我在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之后，便一头扎入了水中，将她捞了上来。再看看福晋，脸当时就已经白了，靠着身后的仆妇一个劲的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福晋自己还是清楚的，如果此时人死了的话，宫里那边不好交代，毕竟也是个应届的秀女，无缘无故的去了，没有合理的理由的话，全家是都要受罚的。
　　救起来过了几天之后，人醒是醒了，可是却没什么动静，后来居然还安安静静的去什刹海受了训，等着进宫参加秀女的蝶选。在她最后一次回索府的那个下午，我去找她，然后假意对她发了脾气，虽然当时她低着头让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我还是很清楚的，她，觉得愧对我！如果有机会，能够利用她混到这皇宫之中，或者是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我做一些事情。只是我未曾想到，等到真正要她为我做一些事的时候，那些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去杭州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山贼”，其中有一个“山贼”爬上了我们的车，试图想要杀了我们。我原本以为她会和别的女人一样吓得直哭，然后拼命的求别人放了她。可是我却没想到，她居然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的就杀掉了一个人，之后还为了我以及之前在山东捡来的那两个孩子忙上忙下，整天都没有休息。而杭州城外的那一场“噩梦”，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不仅可以整天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出去找“工作”（这是她自己执意要这样说，而且每次在出门前还不忘记在镜子面前傻笑半天，手舞足蹈的说着些什么“今天一定能成功，我是最棒的”之类的傻话），而且到后来居然还有心情来骗我们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是在一户人家里做丫鬟，工钱什么的都很不错，就是要回来得晚点。看着她滔滔不绝的对我们说着那个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纯粹是她杜撰出来的“主家”，我突然间很想笑，很想笑她是个傻瓜，竭尽心力的想要瞒着我们，想要骗我们，结果却是，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却都很是默契的不开口，任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吹牛皮”，洋洋自得。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组织，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是早就已经被组织背弃了的，我凭什么回去，又怎么可以回去？如今还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上苍的眷顾了，我还能够奢求些什么，还可以要求些什么……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按时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只是我没有想到，只不过慢了那么一点点，组织上的人却吝啬得连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就这样毅然决然的下了杀手。
　　“诸妇女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藉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遇一卒至，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匍伏，引颈受刃，无一敢逃者。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至一宅，乃廷尉永言姚公居也，从其后门直入，屋宇深邃，处处皆有积尸……”我从小知道的，全是关于清军为了征服整个南方所犯下的累累的罪行，他们是残暴的，他们是夷狄，他们是野蛮的，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这关中的锦绣河山。为此，我入了青帮，成了青帮中的一员。可是就在我为了我之前一直坚信的理想在不断奋斗的时候，那个丫头却在旁边“大放厥词”，给那两个她从外面捡来的孩子讲什么《鹿鼎记》的故事，末了还不忘记说一句，“其实康熙老爷子挺好的，是个明君”。还说什么“政治我是不懂，我也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了一个位置争来争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没让你吃饱还是没让你穿暖，你要是想要建功立业，去当臣子就好了，当个良臣贤相的不就成了，还要争什么抢什么”诸如此类的傻话。而当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是向着北方的。北方能有什么，除了她的阿玛和额娘，还有什么？她当时想的，恐怕不仅仅是她的阿玛额娘吧！因为她的嘴角，分明还噙着一丝浅笑，可是却又是旋即而逝，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不懂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九阿哥又选择放掉了我们，或许对于高高在上的他来说，我，一个腿已经废掉了的人，实在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更何况，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稍微会一点拳脚功夫的普通小民，就算再怎么吵，再怎么闹，也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的。鲁霆和鲁冰，也被九阿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丢在了路边，像是丢弃一只破口袋一样随意。小孩子，或许对于他来说，和我这个已经残废了的人一样，同样是构不成什么威胁的，所以他根本就懒得对我们这样的人斩草除根，随手扔在哪个角落里，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可是在马车逐渐驶远了之后，我分明看到了鲁霆眼中流露出一种与他的年龄既不相符的一种光，一种强烈的杀气，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决心。然后，就只看见鲁霆一个人像疯了一样的向前跑去，而鲁冰则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哥，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失去了和她的联系，而鲁霆和鲁冰也在那个晚上跑丢了，我一连找了好几天，可还是没有找到。但是日子，却还是要过下去的，我没有完成任务，已经不能再回青帮了，因此只能每日在外面流连，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后来，遇见了翠儿，然后，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翠儿成了亲，然后还有了属于我们俩自己的孩子，日子，过得很平淡，甚至平凡得让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当初做过的一些事，忘记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
　　没有什么会那么快就结束，遇见她之后的七天后，一群黑衣人闯进了我和翠儿居住的那个小院，然后我和翠儿便眼睁睁的看着，之前在外面玩耍的阿宝，就在一道亮光闪过之后，院子的土墙上开出了一树艳丽的桃花。翠儿当时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想冲出去，可是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我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对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便大吼一声，拿着墙角的那柄斧子冲了出去。
　　漫天的红雨，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流进脖颈的，暖暖的黏黏的让人觉得有些疲倦。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愿意说。而翠儿，亦是。或许，我们是从一开始就恨错了，恨错了人，也恨错了时代，更是生错了地方。明，真实的存在过，只是它如今已经成了一种历史，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我们现在却还要固执的陷在那个梦里，不愿意醒来，并要为了那个梦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来，推翻一些人，推翻一些我们一直都以为它是错的东西。只是，历史需要进步，而我们，注定要为了这历史牺牲……
　　




索绰罗&8226;亦轩篇

　　“难忘春光少年时，想看百花长新枝。送出阁，是谁家的女子，红盖帕下画胭脂。几番春来春又去，多少离别难再续，只盼啊，在你的生命里，曾经有我可珍惜。胭脂雪，不怕风霜天地冷，为君装扮情意浓。胭脂雪，只怕一朝会消融，缘份再美都有终，几番春来春又去，多少离别难再续。只盼啊，在你的生命里，曾经有我可珍惜。胭脂雪，不怕风霜天地冷，为君装扮情意浓。胭脂雪，只怕一朝会消融，缘份再美都有终。胭脂雪，不怕风霜天地冷，为君装扮情意浓。胭脂雪，只怕一朝会消融，缘份再美都有终，不枉我与你走一生。”
　　坐在窗前静静的描着眉，然后看着菱花镜里已经出落得很是亭亭玉立的自己，我不禁在嘴角荡出微微的笑意。再看看坐在炕上的姐姐，此时居然目光灼灼的望着我，然后笑着打趣道：“唉，看样子我是来得不是时候啊，亦轩这么盛装打扮，定然是想要去会情郎了。罢了罢了，我这个姐姐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坐了，免得误了亦轩你的事，到时候怨我。”说着，姐姐便要从炕上爬下来，但是却被我拦住了。
　　脸羞得通红，忙用帕子捂住了脸，然后有些抱怨的对姐姐说道：“姐姐，你要还这么说，那轩儿今后就不理你了！你说说，哪有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这种话的，你自己不嫌臊得慌，我听着还嫌不好意思呢！”姐姐此时嘴角也是敛尽了笑，然后拉着我的手很是认真的说道：“亦轩，咱们马上就要进宫了，不管今后命运怎样，你都要记着，不要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容貌，也不是财富，更加不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最重要的，是要学着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你知道吗？”当时的姐姐，样子很是严肃，和以往的她根本就不同，我有些看不懂她。而她的话，我也不懂。
　　喜欢上八爷，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可是明明知道是错，我还是犯了这个错，然后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只记得刚进宫的时候，刚刚分派到良妃娘娘身边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可是自己又羞于问人，只是自己白天晚上细细的琢磨着，希望能够琢磨出些什么，希望能够做得好些，莫惹了主子生气。可是边上的人，却是不愿意轻易放过我的，日日对我总是没个好脸色，冷嘲热讽的，让我晚上在被窝里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可是，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呢？当不成娘娘，做人就该循规蹈矩些，莫惹了边上的人，不然到时候，恐怕日子就过得不太平了。
　　那日给良妃娘娘送茶去，偏偏在了遇上遇见了娘娘身边那几个最得宠的宫女丫鬟们，我原本是预备躲开她们的，可是有时候人越是想躲，旁人就越是让你不能够让你如愿。我知道，她们是心里头不舒服，觉得我一个刚刚进宫的丫头，什么都不懂，凭了什么就留在良妃娘娘宫里，然后还当了娘娘宫里管事的大丫头了。她们嘻嘻哈哈的闹着，然后在我从她们身边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将脚伸出来绊了我一下，然后一杯滚烫的茶，就这样直直的泼到了一个男人的神煞昂。接着，便听到之前还在嬉戏打闹的那些宫女丫鬟们跪了一地，然后诚惶诚恐的向着那人请安：“八爷吉祥。”而我，一时之间也慌了神，什么都不敢说，更加不敢解释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八爷身上那一片湿湿的茶痕，一时之间连安都忘了请。
　　“都起了吧！你们若是没事，就尽早散了，宫里的是非，如果你们嫌命长的话，那就尽管胡说八道，只是，莫要带累了自己的家人！”八爷俯下身来扶起了我，我嘴里惶恐的说着“不敢”，可是在起身的时候却明明听到周围一阵阵咬牙切齿的磨牙声，或许今天的事，又要被她们说上一阵了吧！只是怯懦的我，却始终不敢多说些什么，就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八爷，真的长得很好看，虽然我明明知道，“好看”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暗暗的说道。记得在进宫之前，额娘说过，这皇宫里的阿哥格格们一个个脾气都大得很，若是没事，千万不要去惹他们。如果不小心得罪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一定要记得立马跪下来磕头认错，千万不要顶了主子的话，不然到时候不仅是自己受苦不说，就连家人，也要跟着遭殃。也记得额娘当时表情难辨的望着窗口说道：“亦轩，你那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总是肆意妄为的姐姐，你今后若进宫了，能够不理着她就尽量莫去找她。只怕她到时候闯了祸，会将你牵扯进去，而我们整个索家，弄不好也要因为她的任性妄为而付出代价。还有，记着，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如果牺牲她可以让你自己活下来的话，你千万不能手软……”当时的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额娘，可是却不敢明着驳斥额娘，只能低声呢喃着说道：“额娘，姐姐她人很好，她做事也很有分寸，不会闯祸的……”
　　额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抚着我的发，然后有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走出了我的房间。临出门的时候，额娘颇有些不放心的对我说：“亦轩，额娘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在这皇宫里，是不需要那么多心地善良的人的。不管怎样，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额娘离开我的小院的时候，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看着夕阳的斜晖将额娘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又看着额娘鬓边摇曳着的金步摇，我突然觉得，额娘这一生，其实过得也并不快活。
　　姐姐昏倒在畅春园外头的花园里，我特意向娘娘告了假，想去德妃娘娘那儿看看姐姐。可是还没有进门，我就听见在外面走廊上立着的宫女在那儿窃窃私语，虽然话没有听得很清楚，可是“八贝勒”、“抱回来”、“侧福晋”这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有些惊慌失措的逃了出来，不愿意再走进去，也不愿意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由得我不去想，又怎么可以让我不去想！
　　后来知道了，姐姐在畅春园外面晕倒了，是贝勒爷将她送回去的，可是偏偏送回去了还没什么打紧，后来等到姐姐醒了，八爷居然还给姐姐送去了许多的补品。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猜到了，可偏偏却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前段日子八爷还说我温婉柔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着心疼。所以，他会好好待我，不会再让我受到任何委屈。而姐姐那里，我也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如果和我喜欢上同一个人那她会怎样，她也明明信誓旦旦的像我保证过的，说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绝对不会让那男的伤了我，她会退出。可是如今呢？一个男人我是这么的爱他，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用尽了我的生命，不计一切后果的去爱他，结果呢？他却对我如此……我曾经以为姐姐是会永远保护我的，永远都不会让我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的，结果，我生命中最大的伤害却是她带给我的！我想，我是疯了，我可以容忍所有的女人去和我共同分享同一个男人，可唯独姐姐，不可以！因为她答应过我，她说过她不会和我抢的，可是如今，她却食言了。
　　给姐姐送去的点心，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还一个劲的说“好吃好吃”，还一个劲的问我这些点心是怎么弄出来的，而我，再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说与她听，只是不咸不淡的敷衍着，然后说了几句便预备离开。而就在我走的时候，姐姐却一把拖住了我，然后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天之后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二话不说就塞到了我手上，只是对着我笑，嘴里说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你看看你最近又憔悴了许多，这东西你就拿回去自己用吧，莫把自己弄病了”。我淡淡的谢了她，然后便出了门。而盒子，就在我出了门直接反手扔进了地沟里。她的东西，我不要！从我手里夺去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这下她又预备做好人，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到我的面前来耀武扬威吗？
　　晚上，躺在八爷宽阔的臂弯里，看着他的眉，他的眼就近在咫尺，我只要伸手便可以摸到，可是到底还是放弃了。其实在他刚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还要到我这里来，可是话在嘴里滚了老半天，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我，问不出口，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问。赶他走？我舍不得，可是望着他站在门口对着我露出温和的笑，我又恍恍惚惚的再想，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姐姐的，也或许，他对待姐姐比对待我要更加温柔？
　　如果，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话，那就让我在这个梦里一直醉下去，永远都不要醒吧！我的梦里，只要有八爷，就够了。只是为什么我愿意放过姐姐，她却贪心得连这样一个梦都不能让我做完呢？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我突然间很想掐死他，可是理智却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做。只是，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她呢？她吃的点心里，为了照顾她的身体，我特意加了几味药材。她穿的棉衣里，我也特意添了一些既保暖又暖身的材料进去。我要让她即使嫁了八贝勒，也照样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身下的痛，一波一波的像海浪一样袭来，我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看八贝勒是否来了，可是不管我怎么等，在门口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喜欢过我？而他对我说的，也只是一些他早就已经说成了习惯的谎言，只是我居然还傻乎乎的去相信他的话。
　　姐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然后大声斥开了围在我身边那些讨厌的老女人们。她要我坚持，要我等着八贝勒回来，要我一定要相信自己可以撑过去，可是她眼中的泪水，却让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心，莫名的一疼，然后眼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流泪。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的绝望，可是又为什么在绝望之后我又觉得自己终于放下了，心中一片澄澈。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字，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听到。我只知道，她此时正努力的攥着我的手，然后在我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亦轩，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要怕，不要怕”。可是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怕，真的，我什么都不怕。我清楚的看到，以前的回忆在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过，有你的，有我的，还有阿玛和额娘的，当然，还有八爷的。我也听到你当初唱给我听的那首歌，“难忘春光少年时，想看百花长新枝。送出阁，是谁家的女子，红盖帕下画胭脂……”
　　




德妃娘娘篇

　　“春去秋来，时间不停摆，回头一片空白。岁月不留痕迹，再也回不来。黑色窗外，沧桑了烛台，你却不再回来。谁能轻易打破上天的安排，谁愿美梦中醒来，我独自走在花谢花开，泪在心里流成海，有谁能明白？有谁懂我的无奈，思念在回忆中徘徊，我会守着你的爱，一辈子记载。”
　　一个人，不管贫也好富也好，总是只有一辈子的。上天不会因为你是王公贵胄或是平头百姓就会多给你一个机会。只是有的事，能够去做，能够去弥补，但有的事，却是只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说。就像我一样，虽然贵为贵妃娘娘，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红着眼睛嫉妒我，羡慕我，可是其中的甘苦，却是只有自己知道。
　　胤禛一直都是恨我的，我知道。虽然他日日都来永和宫向我请安，可是我知道，他在心里并不认我这个额娘，甚至，他有些排斥我。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像宠当初老六胤祚那样去宠他，也不能像对待十四那样对待他，和他开玩笑，说着些家长里短，甚至连胤禛这孩子本身，也不愿意多亲近我一下。
　　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我拼了命才将胤禛生下来，这，是我和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我从心底里来说，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亲自抚养这个孩子的。可是，在这深宫中，我拿什么去养他，我又凭什么去养他？就连“德嫔”这个封号，都是在我生下胤禛一年多之后皇上才给的。而此时的胤禛，已经被宫里的嬷嬷抱到了佟贵妃那儿，成了佟贵妃的儿子。我想见一见他，都还要经过层层通报了之后才能看到，而抱着他哄他的时候，都还要强作欢颜的对佟贵妃说“娘娘您看四阿哥他多乖”这样的话。我是胤禛的亲额娘，可是我却要对着另一个女人说胤禛是个好孩子，他长大了之后一定会孝顺你这个额娘的。可是我呢？我算什么，胤禛的亲额娘还是只是一个生了他的陌生人。
　　我很想胤禛，可是我却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皇上给胤禛安排了一个地位显赫的额娘，为的，就是希望他今后不会被别人瞧不起，不会被别人欺负，能够有一个显赫的地位。皇上的苦心，我明白，胤禛的命，我更明白。我这个当额娘的，地位低下，连个嫔都不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将胤禛放到我的身边，然后口口声声说要亲眼看着他长大？胤禛，成了佟贵妃的儿子，我日日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然后看着佟贵妃牵着他在御花园里散步，可是我却不能近前，只能守着一个“德嫔”的封号，日日守着那个曾经给了我孩子，可是却不知道能够给我幸福的男人来。只是时间过得久了，胤禛便成了我心上的一根刺，不能碰，一碰便硬生生的疼。
　　康熙二十八年十月初十，孝懿仁皇后薨了，胤禛跪在孝懿仁皇后的灵前哭得很伤心。我去拜祭了孝懿仁皇后，虽然心里很是感激这么些年来她对胤禛的照顾，可是心里却依旧有些堵。胤禛，你重情重义自然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我这个亲生的额娘去看你，去给你擦去脸上的泪珠的时候，你却一脸戒备的直往后躲？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亲生额娘啊！这皇宫里，别人会害你，难道我这个当额娘的也会害你吗？可是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里只有陌生，只有敌意？你知不知道，为了能够让你回来，我牺牲了你的六弟，你皇阿玛最宠的六弟胤祚①啊！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获得一个更高的位置，然后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保护你，可是为什么……
　　皇上将胤禛重新还给了我，我自然也是开心的。那日，胤禛要来给我请安，我大清早的就开始准备，准备了好多好多胤禛喜欢吃的点心，甚至连他最喜欢的熏香，我都叫人早早的点好了，为的，只是他喜欢。可是那日，他和着他的皇阿玛一同而来，神色淡漠，只和我说了短短的几句话便借故离开了。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没有一丝的留恋，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像个傻瓜。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结果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他冷冷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恨意的眼神。
　　之后的日子里，不管我做什么，胤禛都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就连给我请安，他都是早早的三更天就来了，然后在门外跪了半个时辰之后便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的犹豫或者是踟蹰。冬天，紫禁城里的雪下得很大很大，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笔直的跪在外面，任由着雪花落了满满的一身，却依旧倔强着不愿意进屋来暖和暖和。然后，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渐渐的消失在永和宫的门外，看着地上那浅浅的，依旧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样的脚印，我不禁泪流满面。我想追出去，我想告诉他其实我们母子俩根本就不用这样，可是浑身上下却失去了力气，只能怔怔的望着那地上的脚印，连哭的声音都没有。
　　而孝懿仁皇后的死，让皇上很是伤心，一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上朝，人看上去也是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那日，皇上喝醉了，趁着酒醉便在书桌前写了两首诗，接着便像一个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累了，便靠着桌子睡着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皇上那段时间，即使是在梦里的时候，都是睡得既不安稳的，我侍寝的那段日子里，不只一次听见皇上在喊孝懿仁皇后的名字。燃了灯起身去看，皇上却又安静了，只是眼角依旧有些湿湿的痕迹，让我微微有些心痛，可是却又无话可说。
　　“月掩椒宫叹别离，伤怀始觉夜虫悲。泪添雨点千行下，情割秋光百虑随。雁断衡阳声已绝，鱼沉沧海信难期。繁忧莫解衷肠梦，惆怅销魂忆昔时。交颐泪洒夕阳红，徒把愁眉向镜中。露冷瑶阶曾寂寞，烟塞碧树恨西东。旧诗咏尽难回首，新月生来枉照空。弯影天涯无信息，断弦声在未央宫。”　
　　“淅沥动秋声，中心郁不平。离愁逢叶落，别恨怨蛩鸣。寂寂瑶斋隔，沉沉碧海横。玉琴哀响辍，宵殿痛惨更。音容悲渐远，涕泪为谁流。女德光千禩，坤贞应九州。凉风销夜烛，人影散琼楼。叹此平生苦，频经无限愁。”
　　墨迹在宣纸上一点一点的散开，淋漓之间，我看见的，分明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那一颗在时光荏苒中已经有些支离破碎的心。皇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睡在我身边却喊着另外一个女人名字的男人，我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悲伤？他亦是一个重情的男子，和他的皇玛法和他的皇阿玛一样，他也是。只是他的爱藏得深，藏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到，所以，我们都以为，他除了爱他的江山，他再也不曾爱过什么人。因此，心里便也平衡了，不去争，不去抢，只是日日的等着，守着他来。
　　亦或许，是我想错了，他依旧没有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有大清，只有这个让他的祖先流了太多血，滴了太多汗的土地，这个让他从小就为之奋斗的锦绣江山。或许，皇上他对孝懿仁皇后的感情，不是爱，只是歉疚，只是觉得有所亏欠，所以他良心不安，于是便会在心里日日的想着，然后在不自觉之间便会流露出来。只是他对孝懿仁皇后的这种情，这种歉疚，等到我死了之后，我又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不管是怎样的位置。只是，这样的机会，却是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那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我依赖了一辈子的男人，我等了一辈子的男人，居然走了。我跪在他的灵前，居然连想哭的冲动都没有，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沉睡的面容，觉得一切都不曾变过。我会在我的永和宫里点起他最喜欢的熏香，然后穿上他最喜欢的颜色的宫装，准备他最喜欢吃的菜和点心，在夜幕降临之后依旧静静的坐在永和宫里等着他回来。他是个好皇帝，他为了他大清的子民，从来都是不辞劳苦的。但是不管再怎么晚，我都会一直亮着灯等着他回来。因为，曾经有一个很像温宪②的小丫头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家，就是有人点着灯在等你”。
　　也依旧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曾经很认真的对胤禛说，“给死去的人最好的礼物，不是眼泪，而是遗忘。”神色忧伤，可是眼睛里却滟滟的闪着琥珀的光芒，让人无端的觉得温暖。而胤禛，当年到底还是爱过她的，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胤禛又是否还记得当年曾经跟在我身边，后来又被我打到御膳房的那个小宫女？只是胤禛，我最爱的儿子，额娘一直都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过得开心的。如今坐在这金銮大殿上，你是否开心，这，算是圆了你的愿吗？可是胤禛，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自己的亲弟弟。就算一切都是额娘做错了，你又怎么可以将一切都迁怒到胤祯的身上……或许，你是恨我的，所以便要夺去了我最爱、最在乎的人和事。也或许，我也是恨你的，因为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到孝懿仁皇后，想到那个曾经牵着你的手在御花园里洒下阵阵欢声笑语、温婉端庄的女人。胤禛，你的即位，实非吾梦之所期。皇帝诞膺大委，理应受贺。与我行礼，有何紧要！胤禛，你若不认我是你额娘，你又何必在众人面前惺惺作态，给我一个什么所谓的皇太后的名号，我不稀罕！因为在你的心里，你的额娘，从来都是孝懿仁皇后，那个已经死了数十年的女人，我，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注：①胤祚：康熙帝第六子。康熙十九年（1680年）二月初五生。康熙二十四年五月十四殇。母孝恭仁皇后，即德妃乌（吴）雅氏。康熙二十四年夭折。因为胤祚的生母就是雍正帝生母孝恭仁皇后乌雅氏，他是雍正的同父同母的弟弟，只是六岁时夭折，所以史料不详。所以我在这里就有些胡说八道，说模模糊糊的说胤祚的死是德妃娘娘晋身的一个阶梯，希望大家看到了不要骂我啊！
　　②固伦温宪公主（1683－1702），康熙帝之第九女，康熙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二生。其母为康熙德妃乌雅氏，即孝恭仁皇后，与四子胤禛、十四子胤禵、皇六子胤祚、七女、十二女同母。康熙三十九年（1700）18岁时受封为和硕温宪公主，嫁给佟氏舜安颜。舜安颜是佟国维之孙。康熙四十八年因党附允祀，削其额驸，禁锢于家，后释免。雍正二年（1624）总督三凌班务，授领侍卫内大臣。是年去世。公主于康熙四十一年（1702）七月去世，时年20岁。雍正元年（1723）三月追赠为固伦温宪公主。其实等到忆词进宫的时候，固伦温宪公主已经去世五年了。之所以这么写，是觉得德妃或许有一些移情的成分在里面，或多或少的把女主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只是皇家的爱是淡薄的，更何况碰到的这个女主还只是一个“冒牌”的，所以你不能指望德妃娘娘有多疼她。只是有事没事的，也不可能人人都和女主过不去吧，人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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