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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夏铃:紫玉簪情缘TXT版全文电子书

［正文:第一章 引言］


　　　“扑通”一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白色的高墙下跃下，稳稳地落在了青色的草地上。她警惕地瞅了瞅四周，哈，她又成功了！

　　身着橘黄色小背心，低腰迷你牛仔裤，脚上一双阿迪的运动鞋。鹅蛋脸上两道柳叶眉，如星辰的双眸，秀气的鼻，小小的樱唇，组合成一副精致的五官，让人见了不由地顿生好感，一见倾心。

　　言书宁轻轻地吁了口气，此时正值午间休憩时分，而她却偷偷地翻墙溜出了家门。目的仅仅是为了上街溜达溜达，当然，要是这么说的话肯定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言书宁扯了扯宽大的白色鸭舌帽，压低了帽沿，直到看不清她的长相的低度。她背着小巧的背包，然后在踏步地向“流星街”走去。

　　顶着火辣辣的骄阳，言书宁不禁皱眉，这阳光灼得人皮肤发烫，幸亏她出门之前涂了好几层防晒霜，还喷了好多次的补水喷雾，要不然她水嫩嫩的皮肤可就惨喽！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言书宁立即转进了一家冷饮店，吹着冷气，喝着草莓奶茶，生活真是太…太妙了！

　　“嘿，程帅，你说言书宁真的会在这种大热天跑出来吗？”蒋钧毅一脸疑惑地向好友求证道。

　　程帅奸诈地笑了笑，“相信我准没错的，她一定会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我觉得像言书宁那样的女孩，有可能吗？”蒋钧毅还是难以置信。言书宁是他们东师大的校花，而且是出了名的“典范型冰山淑女”，不过性格孤傲，总是冰着一张脸，尤其是对男生，更是避如蛇蝎，惟恐之不及。

　　程帅捋了一下头发，眼角带着戏谑的笑，“下午4点在名士广场将会举行一场古董拍卖会，她一定会有兴趣的。”他非常肯定地说着，得意地瞟了一眼蒋钧毅。

　　“古董拍卖会？”蒋钧毅还是不明白，“言书宁喜欢古董吗？”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种癖好。

　　“我从言教授那儿了解到的，所以……”他没有再往下说。

　　“所以你想来一场意外的‘邂逅’喽？”蒋钧毅恍然大悟，谁都知道程帅追言书宁已经有大半年了，可是她连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有道是，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能激发人的征服欲。

　　言书宁默不作声地喝着奶茶，显然他们两个的对话早已被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个低能的家伙，她在心里暗自讥讽着，想着下午的行程或许该改一改了？过了一会儿，她就拎起背包，走到柜台处付账离开了。

　　“小姐，付账？”

　　“总共是十二块钱。”服务员礼貌地说着。

　　她从皮夹中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她，却没注意到程帅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

　　“麻烦你结账。”程帅立定，不得不注意到身边的女孩，曲线玲珑，身材火辣，这是他的第一感觉，隐在帽沿下的脸却看不真切。

　　“小姐，找您八十二块。”

　　言书宁接过钱就向门外走去。

　　程帅瞧着她的背影，看着越发的眼熟起来，是她！

　　“言书宁，”程帅兴奋地叫出声，令他意外的是，与他擦肩而过打扮性感的女孩居然会是言书宁，在他和她的接触中，他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女孩了。

　　有意无意间，言书宁的脚步开始加快，她低下头疾步走着，一想起程帅，她就打心底里觉得发毛。这个家伙，从她开始在东师大学习之后就一直粘着她，从早跟到晚，跟了大半年了，他不烦她都腻了。

　　从冷饮店追出来的程帅，东寻西找，终于有了结果。他的嗅觉真是比言书宁家的“旺财”还厉害，居然让他找到了她。

　　言书宁其实已经打算回家了，她在街上瞎转悠的时候，就引是不少狂风浪草纷纷行注目礼了，要不是她遮着脸。这下，恐怕已经被溺死在了一双双桃花眼中了。冷不丁，“咚”地一声撞上一堵肉墙，害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她有些愤怒地抬起头，想要看清前面的障碍物。正当她仰视想要看清时，头上的帽子被人摘了下来。三千青丝垂直泻下，直至臀际。她错愕，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言书宁，原来真的是你啊！”对方显得非常兴奋，粗糙的手上还拿着她的帽子。

　　一米八七的个子，的确需要她仰视，碍于礼貌，她不好发作，却也不说一句话。

　　“咦，你怎么又不说话啊？是不是中暑了？”他好意地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却引得言书宁的脸色更加难看，粉红的脸颊上添上了几许凛冽的寒意。

　　“想不到你这样的打扮，还直是……啧、啧”程帅不知死活地开始作弄她，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瞄，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今儿个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你……”言书宁回避着他炽烈的目光，低头转过身，不停地回避他，而他偏偏跟她作对似的想要看她出糗的样子。

　　他俯下身，与她直视，都说言书宁美艳不可方物，的确如些。只不过，也许……他又打起了歪主意，嘿嘿~

　　“书宁，你这样的打扮要是让言教授知道了，肯定会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不是啊？”

　　他的危胁让她觉得他好卑鄙，“你想怎么样？”

　　“书宁，这可是你这大半年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哎！不过，我可是得好好想想，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要是做我的女朋友，那我当作没有看见过，怎么样啊？”

　　言书宁看见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又气又急，冷不防，她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脚，痛地程帅抱起脚就大叫。她则转身即溜。

　　黑如泼墨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美得震撼人心！

　　夏日的天空就变就变，前一分钟还是艳阳高照，这一秒就已经是乌云翻滚，狂风怒号了。言书宁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确定那个讨厌的程帅已经被甩掉了之后便缓步走着，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又见天色暗淡，必然是暴雨降临的前照了。

　　“古玉簪店”。她无意间瞟见了这个名字，单从店门外的装饰来看就觉得有一种很古老的味道：两扇用上好檀木做成的木门虚掩着，门的上方是一块很旧的匾，上面有用行书写的店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轻轻地推门而入。店内的光线很暗，依稀有些碧绿的光芒从各个角落散发出来，小而亮的光芒更是激发了她的好奇心，“请问，有人在吗？”

　　她开口询问着。这家店铺内部的装潢看来显得典雅而又精致，屋中一张小小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薰香炉，一缕缕的白烟从炉中袅袅升起，一张用上好红木做成的太师椅放在茶几的边上，而在集中的光芒散发的中心处放置着一张小巧的柜台。

　　言书宁一边看一边询问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回应她一声。她走近了柜台处才发现上面放了一个非常精致的檀木盒子。带着好奇，她打开了它。一道幽幽的绛紫色光芒出现在了暗暗的屋子里，是一支长约12厘米的紫玉簪，簪的头部是镂空的流云，玉质相当的纯净，透明无暇，应该算得上是一支上等的簪子。

　　言书宁看着自己散乱的发，便随手拿起了簪子将头发挽成了一个髻，簪子的光芒忽然变得强烈，越来越刺眼，令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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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 谁是苦命的女子］


　　　耳边的声音异常的嘈杂，言书宁感到浑身冰冷不已，像极了在寒风中的感觉，又像是站在雨中一样。

　　“小姐……小姐、呜呜，小姐，你真的死得好惨啊！呜呜~~”一个凄惨的女声吵得言书宁不得不睁开了眼，然而眼前这一幕却让她难以置信。

　　此时，正是雷电交加，狂风暴雨的时候，一个身穿古代白衣的少女跪在言书宁的旁边泣不成声，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现在她正身处在墓地里。言书宁忽然从破布下面站了起来，令谁都是会毛骨悚然的，尤其现在是三更半夜的，一句话，诈尸了！

　　“啊？”白衣少女尖叫连连，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小…小姐，你…你……”

　　言书宁懊恼地拎了拎拖在地上又湿漉漉的长裙，还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就被她的叫声给打断了思考。

　　“你是谁？我…我怎么会在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书宁见她惊吓过度又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怕她一个经受不住晕倒了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小姐，”少女突然冷静了下来，“小姐，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小姐……呜呜……”

　　言书宁被她一惊一乍的举动弄得搞不清楚了，下着这么大的雨，她还一个劲儿地抱着她感谢老天爷，真是让她哭笑不得了！

　　“喂，喂？”

　　“小姐？”她仰起脸很是疑惑，小小的脸上尽是雨水和泪水的混合物，“小姐，你没死就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哦。”言书宁懵懂地被她扶着出了墓地，严格说来应该是乱葬岗，因为言书宁听见了狼嚎的声音，而且这里全都是杂草丛生，还有无名的绿火在空中飘来荡去，只是好奇的是为什么大半夜她一个小女生不在家里睡觉，而是冒着大雨对着个死人哭得昏天黑地的？

　　言书宁实在是累得慌，回到白衣少女的家中倒头就睡，而她则是守在她的床边整整一夜。

　　睡梦中，言书宁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清瘦的少女，看不清她的脸，只是有一股无名的寒意从言书宁的脚下窜起，令她打了个哆嗦。

　　“你是谁？”她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抬头。

　　“你就是言小姐吗？”她幽幽地开口。

　　“我是……”话没完就被她打断了。

　　少女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叫柳月汀，是无和王朝丞相柳业的第五个女儿，我娘亲是丞相大人的第九房小妾。我娘亲原本是天香楼的花魁，自从我父亲被娶进门之后就一直饱受凌辱，终于在被我父亲冷落后的第二年又不堪侮辱而投井自杀了。”说到这，少女哽咽了，言书宁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沉默着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父亲生性风流，在她眼里我这个女儿不过是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而已，他对我娘的感情短得如风过境一般，不久便又有了新欢，而我从三岁起就失去了娘亲，从小，府中的人就看不起我们。惟有怜苓待我如小姐一般，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唯一陪伴我走过十六个春夏秋冬的人。”

　　“那你怎么会……”

　　她苦笑着又接着往下讲了下去，“两日前，怜苓陪着我在房中刺绣，二姨娘和二姐姐就来到了我的房里，说是为我特意炖了鸡汤补补身子，硬是劝我喝了下去，没想到那碗鸡汤中居然有毒，后来……”

　　她小声地啜泣了起来，言书宁听后觉得怒从中来，“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加害于你呢？你得罪她们了吗？”

　　“我…我……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府中上下有多少人我都不清楚，更别提会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们了，得罪她们的地方，我想只有我这张脸了！”

　　“脸？”

　　“听怜苓说，爹爹有意将我送给端南王为妾，以便更加巩固他的地位，这样一来，朝中将再无一人敢对他持反对的人了。”

　　听到这，言书宁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只是觉得柳月汀的死实在是死得太不值太冤枉了，莫明其妙地就丢了性命，更令人发指的是她死后居然连一座坟墓都没有人给他修，她的那个所谓的爹居然只说了句“可惜”便草草了事了。

　　讶异之余，言书宁还是无法理解这跟她来到这个朝代会有什么关系？

　　柳月汀很是抱歉地对她说道：“对不起，是我的玉簪带你来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让你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朝代，也许是因为北漠哥哥的原因吧？”

　　“北漠哥哥？”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他曾经对我说过，这支玉簪是灵性之物，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不测了，它会帮我的。”

　　“所以说，它带我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替你报仇吗？”言书宁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过要你为我报仇，人各有命，所以……”

　　“什么叫做人各有命？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言书宁义无反顾地说着。

　　“谢谢，谢谢你！”

　　……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言书宁醒来的时候发现怜苓正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令她好不感动。

　　言书宁在睡梦中和柳月汀的一番对话让她思绪万千，虽然听了个七七八八，但她十分明白它这样做的用意。这支玉簪带她来到古代就是为了帮她的，虽然说是有些过分，但是出于打抱不平的心理，言书宁也心甘情愿地帮她这个忙。

　　看样子，这柳月汀还真的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啊！

　　她下床的声音惊醒了怜苓，显然，现在的她已经稍稍冷静下来了。

　　“小姐，你醒了？”

　　“怜苓，你怎么会在乱葬岗的？”

　　“小姐，你忘了吗？二夫人和二小姐对你做的事？奴婢想她们肯定没安好心，要不然小姐你喝了鸡汤之后就不会吐血而亡了。”

　　“那这里是……”

　　“小姐，这里是奴婢托人找的房子，自从小姐你被她们害死了之后就被扔去了乱葬岗，连一个墓碑都没有，他们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怜苓说着又哭了起来，这位柳月汀在她心里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吧，不然她不可能也不会想随着她共赴黄泉了，看样子她对柳月汀的感情还真是挺深的！

　　“怜苓，不要哭了，而且对于以前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言书宁轻描淡写地说着，坐到了桌子边上随手倒了杯茶喝，她还不能适应过来，从二十一世纪落到这么个在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里，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姐……”怜苓睁大了眼睛，“所以小姐，你现在是活人，不是死人，是不是啊？”

　　“是啊，怎么了？”

　　“奴婢一直就相信，小姐你一定不会死的，老天爷不会这么不长眼的，可是……”

　　“可是什么？”

　　“小姐，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了，这个房子是租的，我们又没有钱，况且老爷他这么对待你？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言书宁皱眉思考了片刻后，笑了笑，“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姐，怜苓不明白你的意思？”

　　“过去的事情我虽然记不得太多了，柳府是肯定回去的了，不然肯定又会多生事端的。”

　　“小姐？”看着言书宁如此冷淡的表情，怜苓觉得她现在很陌生，不像是原来的小姐了。”

　　“怜苓，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了，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新活了过来，那么它肯定会有它的安排，至于那些害死我娘和我的人，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欠我们的一定会讨回来。”言书宁的脸上显得非常冷酷，一席话让怜苓听得有点心里寒寒的。

　　“怜苓，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柳月汀了，所以以后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叫言书宁便好，不过我想你以后最好也改个名字吧，这样行事起来会方便一些的。”

　　“小姐？小姐，怜苓都听小姐你的，名字就请小姐替奴婢作主吧！”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苓吧！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小姐……”

　　言书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在了铜镜的面前，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凄美的脸，她很是失落。既然事实已经如此了，那么她就代替她好好在这个无和王朝做个古人吧！

　　“小苓，收拾一下，帮我打盆水来，我想洗把脸。”

　　“是，小姐。”小苓迈着欢快的脚步走了出去，言书宁很是无奈地笑了笑，她的古人生活可是真的要开始了，以后的路是喜，是悲，还真是不可捉摸。有人说，看不到前路的迷茫，以及冥冥中的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事情。也许老天这样安排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吧，虽然生活在新潮流时代，但是言书宁的父亲从小就像古人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所以在古代生活应该是不会难到她的吧！

　　
［正文:第三章 重新生活］


　　　古代的空气真的很不错，一点杂质都没有。连呼吸也变得非常顺畅，言书宁对着蓝蓝的天空想道，她现在是身无分文，而且还带着小苓。日后，二人的日子又该以什么为生呢？

　　“小姐，”看见言书宁坐在院子里发呆，小苓的心也被揪了起来，毕竟她们从小生活在丞相府里，虽然生活不是很好，但至少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三餐倒也没有问题。可是出了府，她们就得自食其力了，怎么才能养活自己呢？

　　“是小苓啊！”言书宁回身，却发现她愁眉深锁着，似乎是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小姐，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以后我们要怎么办啊？”

　　言书宁原本也为这个问题而烦恼着，现在被她这么一问越发地烦恼了，“小苓，这儿离丞相府有多远。”

　　“小姐，你想回相府吗？这儿离相府有大半天的路程。”

　　“是的。”

　　“可是你昨天不是说我们要重新开始生活的吗？现在怎么？”

　　“小苓，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恐怕连仇还没报就先饿死了，我们还是先回丞相府拿一些银两才行。”

　　“小姐，”小苓还是不解，“小姐，你原来连金银手饰都没有几件，独独只有夫人留给您的一支紫玉簪，每个月连月钱都没有，我们哪里还有银两啊？”

　　言书宁冷冷地勾起了嘴角，“小苓，你只要带我去就行了，不过我不记得我住在哪里了，去丞相府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是，小姐，等我收拾一下，我就带您去。”小苓转身就打算去收拾包裹，“小姐，让我先帮您把您的头发梳理一下吧！”

　　“不用了，这样垂着就好了，你快去吧！”

　　“是，小姐。”

　　赶了大半天的路也没见到几个人，这里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外啊！天色渐渐转暗，言书宁和小苓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歇息片刻，到了丞相府的时候已经一更时分了。

　　夜色朦胧，远远就看见了相府前高高挂着的大红灯笼，门口站着好几个守卫，大门前的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彰显着主人的富贵，大木门上方悬挂着金碧辉煌的匾额，“丞相府”三个大字就展现在了眼前。

　　言书宁心里不是滋味，这么有钱的老爹居然要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实在是太可恶了。

　　“小姐。”小苓带着她绕到了相府的后门，带着她避开了巡逻的家丁，穿过流云画栋、亭台楼阁，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处地方，圆形石门上镶嵌着“竹院”两字。

　　进入院内，觉得很是荒凉，小径两旁皆是青青的竹子，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到一间小小的竹楼。

　　“望竹小宛”。

　　借着月色，言书宁看清了竹楼的名字，原来柳月汀以前就住院在这里的，风过处带着一缕缕的竹香，不过在这样的时间里相信应该没有再像言书宁一样还有胆子敢欣赏风景的吧！

　　“小姐，这里是你以前住过院子，，除了丫头们送饭菜来之外，平常根本没有人来这里。”

　　小苓开了门，这里是她和小姐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每一处都有她们的记忆，所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言书宁发现屋子里每一件家具都是用竹子做成的，简单而雅致。

　　“小姐，您有什么打算吗？”小苓站在她身边问道。

　　“嗯，小苓，你坐下吧，赶了一天的路你也应该很累了。”言书宁拉着她一同坐下。

　　“小姐，小苓不能和小姐一起坐，这是礼法。”小苓颤颤地说着。

　　“小苓，我问你，我以前对你是如何的？”

　　“以前，小姐对奴婢是以姐妹相待的，可是主仆有别，小姐这样做真的是折煞奴婢了。”

　　“小苓，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书宁吧！”

　　“小姐……”小苓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她以为重新活过来的小姐不是原来的小姐了，想不到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自己的。

　　“什么都不要说了，小苓，照我的话去做，我的簪子在哪里？”言书宁歇了一会儿，又问道。

　　“小姐你把它收在铜镜台下面的柜子里了，我去拿过来。”

　　“对了，小苓，你先给我收拾几件衣服，呆会儿带我去二夫人的房间。”

　　“二夫人的房间？”

　　……

　　黎明时分，二人便偷偷溜出了相府，带了几万两的银票，这一下是万是俱备，连东风都到了。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小苓真是佩服的你五体投地了！”小苓背着包袱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拿银票的过程。

　　言书宁：“她们以为我回来要向她们索命，自然有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这区区的几万两银子对她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古人云，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很显然，二夫人要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拿到银子。”

　　“小姐，你就这样放过她们了吗？”小苓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苓，我说过以后不要叫我小姐的，你又忘了。”

　　“对不起，小姐，我……”小苓的眼中又是两汪清泪。

　　“算了，随你吧~我自有打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呀？”

　　“小苓，你知道哪儿的青楼最多吗？”

　　“啊？”

　　……

　　洛城。

　　无和王朝的又一个繁华的城池，洛城是一个美丽富饶像足了江南的地方。

　　言书宁一身男装打扮，手持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一个小苓。两人在一家名叫“品姿楼”的妓院前驻足，门口已然有好几个姑娘在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一个打扮花哨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哟，公子，好面生啊，里边请，里边请啊！”

　　言书宁折扇一打，正要跨步进去，却被小苓一把扯住了，“小…小…公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看着一身书童打扮的小苓，言书宁嫣然一笑，清秀面容上尽显婉约淡雅之美。

　　“当然啊，不然来这儿作做什么？”

　　“是啊，是啊，公子请吧，我品姿楼的姑娘可是个个香艳的紧哪！”她应该就是这家青楼的老鸨了。

　　“走吧！童儿。”言书宁轻轻提步，便进了天香楼。

　　果然是洛城出了名的青楼啊，这里边儿的姑娘素质还真不错，弹琴唱曲儿的比比皆是，陪酒的姑娘也没有太过放浪形骇，花楼的中厅人来人往，喝酒陪笑的也有，并不是很多。人声沸腾，言书宁走了半天却不见像其他青楼一样会有姑娘粘过来，正在好奇之余，老鸨开口了，“公子，请莫见怪，我这楼里的姑娘虽都不是清白之身，但也并不如其他楼里的姑娘一般，她们虽是在青楼但并不是随便会拉客的女子。”

　　“妈妈的话在下明白，但不知这品姿楼的老板是哪位呢？”言书宁听了之后已暗暗下了决定，恭敬有礼地说着。

　　老鸨描着脂粉的老脸露出了笑，光是听着“他”如清灵悦耳的声音，她就觉得她有可能是个姑娘，只是不知来此是为何？

　　“公子见笑了，这品姿楼是妈妈我开的，不知公子问这所意为何？”

　　小苓跟在言书宁的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妓院里的情形还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以为这青楼里的女子都是见钱眼开，不入流的女人，想不到……

　　“那么在下该如何称呼你才妥当呢？”言书宁打算跟她说实话。

　　“公子不必多礼，想这品姿楼里的姑娘们都唤我为‘香姨’，公子若是看得起妈妈我也就这么叫吧！”老鸨很是有礼地为他二人引到了二楼的花厅。

　　言书宁边走边打量着，这品姿楼共有上下两层，房子呈正方体，东南西北各有杉木楼梯通向二楼，从二楼向下望去，正中间则是一个圆形的舞台，现在上面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的歌舞。只见舞池中心有一绿衣女子坐于琴前，正全神贯注地弹着曲子。远远一看，便觉得此女子带给人一种清灵出尘的美，言书宁不觉有些入迷，停下了脚步。

　　“香姨，那中间的绿衣女子是谁啊？”言书宁合扇指向了她。

　　“哦，那是绿荷，现在是我们品姿楼的花魁，公子真是来巧了，今日乃是绿荷姑娘登台献艺的日子。”

　　“是吗？那么说这位绿荷姑娘还是挑日子才会表演的喽！”言书宁的秀眉挑起，嘴角的笑容更是深了。

　　“公子，想要绿荷作陪吗？”

　　“这就不用了，我们走吧，我还有事想和香姨您说呢？”言书宁径直向前走着，淡淡的语气却让香姨感到了无名的压迫感。

　　花厅里垂着粉红的水晶帘子，显得非常的温馨。

　　言书宁在小小的圆桌前坐定，托起了一只茶杯，闻了闻，随即轻啜一口，“好茶！”

　　关了门，小苓觉得安静了许多，小姐做事必定是有她的理由的，她垂手站立在她的身边。香姨也细细地打量起了她，娇柔的面容，两道细弯如新月的秀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组合在了一张瓜子形的脸上，真是越看越觉得精致！清瘦的身形配着宽大的白色长袖男装显然不太合适，而当她看见她耳朵上的耳洞时，心里已经肯定了他是女人这个答案了。

　　“小苓——”言书宁示意小苓拿出银票。

　　五万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看得香姨一愣一愣的。

　　“公子，这是……”

　　言书宁笑得越发灿烂起来，“香姨，想必从我进来这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她很是错愕，随即笑了。

　　“姑娘你到我这品姿楼来不知道想干什么呢？”

　　“香姨，我也不瞒您了，我知道您是这洛城里有名的‘妈妈’，面慈心善，楼里的姑娘也是受您的照顾安安稳稳地生活着。所以今儿个我来也是有事相求的。”

　　“姑娘，但说无妨，有用得着妈妈的地方请尽管开口。”香姨被她的话说得心里暖暖的，不由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言书宁一把摘下了系在头上的发带，长长的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泻下，“香姨，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您能答应我。”

　　“姑娘请说！”

　　“香姨，我叫言书宁，这是我的妹妹小苓，我们姐妹二人遭人陷害，爹娘都被贼人害死了，现在是无家可归之人。想我俩个弱女子要怎么过完下半辈子呢？天下虽大却又无一处容身之所，几日前，我和小苓流落至此，身上又只有这些银两了，听得人说洛城中品姿楼的‘妈妈’心地极善，遇见不平之事可怜之人定会相助的。所以这才冒昧来了这儿，想请香姨能够收留我姐妹二人，这些银两就当作是住宿费了。”言书宁说得声泪俱下，句句都像是肺腑之言，身后的小苓听了之后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的，香姨听后也用丝绢拭了拭眼角的泪花。

　　“言姑娘，你和你妹妹且在我这儿住下，这些银子你自己留着吧！只是这青楼始终不是一个好的处所，你们清白家的姑娘住在这儿也不是回事儿？”香姨想了想，又说道，“等过些日子，让我帮你们两人挑个好人家嫁了，这样一来你们也会有个好的归宿！”

　　言书宁一抹眼泪，又将银票送到了她的手里，“香姨，我知道您是个好人，这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被您好好地照顾着的，这些就当是我们的住宿费用吧！我和小苓虽不能帮您赚钱，但肯定是不会白吃白住的。住在客栈里又不太放心，所以才会想到您这儿来的。”

　　“这…这也太多了吧！”香姨拒绝接收，她从来没有逼良为娼过，但把青楼当客栈的却是头一回见。

　　“香姨，您就收下吧！以后还请香姨您能多照顾照顾我们俩姐妹了！”言书宁别有用心地看了她两眼，一定要她收下银子。

　　小苓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老鸨心里也尽是感激，细细想来，小姐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以另外一个身份重新生活，另外一面住在青楼里应该可以结识一些达官贵人，以后若是要报仇也好有个靠山！

　　然而，小苓只猜对了一半，言书宁没并有打算变成像其他姑娘一样出卖自己的肉体来取悦那些达官贵人以方便复仇之事。

　　至此以后，天香楼又多了两个奇女子。

　　品姿楼后门的一条竹林小道直通后山一间小竹屋，香姨特意安排她们在后山住下，竹屋虽小却很幽静，平日里是没有其他人会来打搅的。言书宁特别喜欢安静的地方，尤其是见过柳月汀的竹宛之后，心里更是想要有这么一个居住的地方。

　　偏偏香姨说后山的小屋已经空置着很久了，没人想去那里居住，所以安排给了她们。

　　晚风拂过，林间竹影晃动，小竹屋前挂着一串用竹子做成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凉凉的清风吹动着白色的窗纸。

　　言书宁倚窗而立，一身白绿相间的轻纱罗裙，几缕发丝用紫玉簪固定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小姐，你要的紫色纱巾？”小苓将纱巾递至言书宁的眼前，猜不透她想要干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小姐。”

　　……

　　
［正文:第四章 花魁］


　　　第二天一大早，小苓就按照言书宁的吩咐去找了香姨，今天晚上她要参加“花魁选拔大赛”。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大赛来的还真是时候，言书宁极是自信地笑了，这花魁她是当定了！

　　晚上的品姿楼比起往日更加热闹非凡，连客人都比平常多了好几倍。每一家青楼都会有花魁，但是品姿楼选出来的花魁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才艺都是一流的，所以理所当然地会成为洛城的“第一名妓”。

　　香姨很是紧张地握住了言书宁的手，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言书宁的感情是日趋笃厚，也许是天性使然，香姨天天都去小竹屋看她，每次去言书宁都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招待她，还亲自下厨做她从来都没有吃到过的美食，跟她说话也如沐春风一般，所以也就越来越喜欢她了。

　　听到小苓告诉她说，言书宁想要参加“花魁选拔大赛”，她还真是被吓到了，她可是不舍得让她变成像品姿楼里其他的一样。

　　“书宁，你真的要这样做吗？”香姨又一次问她，看着她清新脱俗的打扮她很是犹豫。

　　“香姨，我已经决定了，您不要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相信我，我会让品姿楼的生意变得更加红火起来的。”言书宁非常坚定地说着。

　　小苓哭丧着脸，一个字也没有说，她认为小姐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是这样伤害自己真的对吗？她不知道，恨的是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她。

　　“小姐，不管你做什么小苓都答应你，可是你要答应小苓不要……”小苓开不了口，眼中又噙满了泪花。

　　言书宁抬起衣袖帮她擦干了眼泪，“小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担心。”

　　“香姨，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待我很好，我也知道您很疼我，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就当是报答您了。”言书宁反手握住了香姨的手。

　　品姿楼里欢声笑语，丝竹弦乐纷纷开罗了，美人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场，有表演歌舞的，也有吟诗作画的，全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洛城繁华富饶，洛城的女人柔情似水、温婉可人。

　　品姿楼虽独树一帜，但在这种日子里也会成为一个三教九流云集之所，有达官贵人，也有文人墨客。看热闹的，看门道的，打听消息的都会有。

　　秦逸枫带着两名随从进了品姿楼，手摇一把折扇，步履轻盈，朝着身边经过的姑娘们随意地打着招呼，身影却是懒懒的地，然后上了二楼的雅座。

　　秦逸枫一进品姿楼就引起了轰动，品姿楼的姑娘们都一一向他请了安，恭敬而有礼，言书宁站在二楼的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好像每个姑娘都对这个男人熟识。

　　香姨指着二楼雅座上的男子说着，秦公子是品姿楼的常客，为人甚是骄傲自负，放浪不羁。但是每一次都来去如风，谁也不知他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人公子，也许是皇亲贵族。言书宁倒是对他充满了好奇，想见见他是怎么自负法？

　　叫好声一波高过一波，上届花魁——绿荷姑娘也上场了，一曲《美人吟》更是唱得人心醉，为伊痴。绿荷欠了欠身子，抬头向二楼的雅座上看去，笑得妩媚极了！

　　言书宁一向最为尊敬的绿荷姐姐怎么也如此放浪起来了，她非常不解地就是那姓秦的男子的脸上的表情，带着戏谑却又鄙夷的神色，只是一瞬间，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秦逸枫看着绿荷勾魂的笑，叹息地摇了摇头，洛城第一名妓也不过如此罢了。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听今天看客们的掌声来看，绿荷是稳嬴这花魁头衔了，正当有人宣布花魁之名时，绿荷就浅笑着来到了秦逸枫的面前。

　　“绿荷给秦公子请安了！”绿荷向他作了一个揖。

　　秦逸枫一抬手，“绿荷姑娘今日可又是出尽风头了，看来这花魁定当又是非你莫属了。”秦逸枫假假地说着，连笑容也是懒懒的，他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一眼。

　　“公子见笑了！”绿荷听得心花怒放，不禁喜上眉梢。

　　“姑娘，在下还有事要先走了，恕不奉陪了！”秦逸枫见她向自己倾身过来，连忙站了起来，这花魁大赛实在不怎么样？每次都没有新鲜的玩意儿，他都快烦了，今天更是扫兴了。

　　“公子别急着走啊，这比赛可是还没完呢？”香姨不知何时站在了秦逸枫的面前，“您现在要是走了可是要后悔的。”

　　“妈妈这话何解啊？”秦逸枫停下了脚步，见她话中有话，便来了兴趣。

　　“公子且暂小坐片刻，慢慢细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宋公子，既然来了不妨多坐一会儿吗？也让绿荷好好侍候您啊！”绿荷拉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拖着他坐回了位置上，又紧紧地贴着他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幕看在剑铭和云箫的眼中颇是碍眼，两人都想不通为什么主子这么喜欢来这种地方，剑铭更是挑高了浓眉，黑着脸，看着眼前的女人就觉得厌恶。

　　言书宁在角落里暗暗吸了口气，随后亮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场景，舞台的四周有琴师为她弹奏起了《抚柳曲》，琴声悠扬绵长，似美人的低吟，言书宁一身淡紫罗裙出场，凌空而下，手臂上挽上两根长长的白色的绸缎，紫纱掩面，头上仅插着一支紫玉簪，她轻轻地点地，随即落到了地面上。

　　看得在场的宾客们目瞪口呆，不由地敛住了呼吸，神秘的朦胧感深深地震撼了秦逸枫，想不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奇特的女子。

　　言书宁落地，转提衣摆，一个优美的转身，来了一段精彩的绸带舞。更是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右手一转，空中“哗”地落下三尺白色书卷，她忽然一个纵身攀上了悬在书卷前的一根白绫上，稳稳地将它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抽出卷轴里的大毛笔，旋转着写下了一首《笑何》的短诗：

　　烟花地地凄凉

　　佳丽美景话繁华

　　膘肥玉郎酸书生

　　古来皆爱红脂粉

　　软香温体怀中留

　　礼义廉耻何处抛

　　鲜自傲穷枯肠

　　圣贤之书枉自读

　　迂之极腐之甚

　　笑悲悯之人何其多

　　意恐其不自知

　　无语胜其声

　　看着她挥驰方遒，快意挥舞的模样，秦逸枫不禁心动了，而她潇洒华丽的舞姿征服了他的心，一首《笑何》更是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云箫颇是诧异，这紫衣女子的精妙表演确是让他另眼相看，不过书卷上写的《笑何》可是另有所指。他不由地看向了正对着她的主子，只见秦逸枫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了赏识的目光。

　　原本对青楼很是反感的掉头就想走的剑铭也耐下了性子，“公子，那位姑娘的诗可是对着你的诗了？”

　　“你说呢？”秦逸枫笑着反问他，眼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继续看着台上的女子。

　　言书宁边写边放松绸缎，直到脚尖落地。她充满挑衅似地看向秦逸枫，眼中尽是不屑，秦逸枫也直直地盯住了她。

　　曲毕，如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叫哨声扑天盖地地响了起来，言书宁面向看客，作了一揖，随后退离而去。

　　秦逸枫更是意犹未尽，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言书宁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花廊之后。

　　“公子，公子，”剑铭见自己的主子出神，连着叫了好几声，秦逸枫这才反应了过来。

　　“怎么样？秦公子，还觉得扫兴吗？”香姨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脸上很是开心。

　　“当然不会，香姨，可否为我引见一下这位姑娘呢？”秦逸枫连口气都软了几分，又命剑铭拿出银两，放在了桌上。

　　看得一旁的绿荷心里恨恨的，打这小妮子一进门，香姨就天天围着她转，还特意让她住到了后山的小竹屋里，说是怕品姿楼里客人太多会吵着她。

　　香姨回绝道：“秦公子，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难道香姨您嫌少了？不要紧，不知道这样够不够呢？”秦逸枫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了桌上，看得绿荷眼睛都直了，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命，秦逸枫居然为见了一面而一掷千金，现在她是打从心眼儿里妒嫉言书宁了。

　　香姨连看都没多看金子一眼，缓缓说道：“宋公子误会了，言姑娘并非我品姿楼的人，今天的出场纯粹是为了助兴而已，所以还请您多多包涵！”

　　“哦？是吗？”秦逸枫收起了折扇，坐起身，掸了掸锦袍，脸上毫无笑意。想来，有谁拒绝过他的“邀请”，回想起刚才她的眼神他的征服欲就油然而生了。和他有着同样自负骄傲的眼神，他很好奇紫纱后面是会有着怎样的一张面容。

　　“香姨，刚才那个跳舞的女子叫什么来着？”秦逸枫问道。

　　“你是说言姑娘？”

　　“是的。”

　　“她叫言书宁。”

　　“‘言书宁’是吗？”秦逸枫回味着。

　　“这样说来，今日我是无缘得见喽？”秦逸枫抬腿欲走。

　　绿荷连忙拉住他，“秦公子，不要这么着急走啊，不如到绿荷房里听绿荷为你弹琴如何啊？”

　　美人自动邀约，在以往秦逸枫倒是非常地欢迎，剑铭和云箫两人暗自在心底叹气，看来今天主子又要在这里共度良宵了。不过，出乎二人意外的是，秦逸枫居然拒绝了。

　　“绿荷姑娘，改日秦某定当来听你弹琴，不过今日就算了，在下还有事要办？”从来没见过秦逸枫拒绝人拒绝得如此干脆的，香姨也很是意外。

　　秦逸枫大步向外走去，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正当他走下楼的时候，有人念起了一首诗：

　　问吟

　　洛城美美如画

　　如花美眷吟春红

　　傲如霜无俏颜

　　翩翩佳人在一方

　　花街柳巷何处有惊鸿

　　顾盼间独留心

　　空有诗情无人对

　　三千弱水皆粗鄙

　　长青丝无点墨

　　金缕衣下美娇娘

　　夜半三声只是叹

　　听着这首诗，秦逸枫心里有些火大，原来这是他一时兴起写的，诗中所说的无非是看不起女子徒有外表而无内涵的人，尤其是对风尘女子贬低之意，如今被人当众回应出来，秦逸枫只觉得心里郁闷极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品姿楼。

　　
［正文:第五章 不速之客］


　　自从花魁大赛过后，言书宁就一直呆在竹屋里没有出来。洛城里的大街小巷无不谈论着品姿楼里的花魁，那个戴着紫纱的女子，一传十十，十传百。“言书宁”的名字更是弄得人尽皆知了，每天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公子老爷，皇亲贵族来品姿楼一探究竟，然而每一次都被香姨以各种理由推辞了，所以总不能见上她一面。

　　小竹屋内。

　　“言书宁，这是我命厨房做的燕窝粥，你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香姨又帮言书宁端来了这些滋补养颜的东西，言书宁坐在古琴面前弹奏着《抚柳曲》，一会儿拔一会儿拢，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书宁——”

　　“香姨，您现在最好不要去叫小姐，她正在练琴呢？”小苓阻止香姨进入纱帐，接过燕窝粥，将她拉到了竹凳前坐下。

　　香姨听见小苓对言书宁的称呼，便觉得奇怪，问道：“小苓，你叫言书宁‘小姐’，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小苓倒了一杯茶给她，笑着解释：“香姨，你误会了，我只是小姐的丫鬟罢了，是小姐看得起小苓所以把小苓当作亲妹妹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小苓自小与小姐一起长大，所以这感情必然是深厚的了。”

　　香姨：“这也不太要紧，书宁这孩子很乖巧，想来对下人也很是宽容，你们之间自然也不会有主仆之分了。”

　　“现在，书宁成了洛城的第一花魁，恐怕以后会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避免了！”

　　“香姨不用担心，小姐自有打算的，小姐说了，这个月初四她会出来表演的，所以还请香姨多担待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也是舍不得书宁出去抛头露面的，能推掉的客人我一定会推掉的。”香姨见言书宁无起身之意，便决定离开了。为后天晚上她的出场现去做一下准备。

　　窗外，下起了大雨，滴落在竹栏上发出了叮咛声，言书宁停下弹琴的手。缓缓站起，走到竹屋的窗前，风起，撩起她的裙摆，纤纤玉手搭上竹窗。

　　“倚楼听风雨，雨落竹林处，。影动却无声，惟有怜人哭？”言书宁突然有感而发，悲从中来。

　　雨下得越发地大了起来，天色很黑，已经快到黄昏的时候了。风中飘送着竹叶的清香，这雨中的竹林变得迷离起来，小院外的秋千架肆意地晃动着，像是要甩掉身上粘人的泥土一般。

　　“嗵”地一声，外面好像有东西砸了下来一样。

　　“小苓，去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言书宁对着正在收拾书桌的小苓说道。

　　“好的，小姐。”小苓立马往外面跑去。

　　“哎，撑上伞再出去吧！”言书宁叫住了匆匆往外赶的小苓，这丫头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真是让人操心！

　　“知道了，小姐。”

　　言书宁笑着摇了摇头。

　　“啊——”一会儿从屋外传来了小苓的惊叫声，“小姐，小姐，你快来看看啊！”

　　“又怎么了？”小苓老是一惊一乍地，幸好她的心脏负荷能力够强的，不然真的会被她活活吓死。

　　走到门口，只见小苓仰着头看上面一动也不动，浑身湿淋淋的，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言书宁才发现竹屋的屋顶上被捅了一个大洞，而小苓则被从上面漏下来的雨水淋了个透。再看眼前，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趴在了竹梯上。殷红的血混在雨水中，变成了淡红，十分的触目惊心。

　　言书宁冲进了雨中，努力地将黑衣人拖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小苓快来帮忙啊？”

　　言书宁冲她喊着。

　　“是，小姐，我马上来。”

　　两人费力地将此人扶进了屋内，“小苓，快把他扶到我床上，再去打盆热水来。”

　　将黑衣人安顿好之后，言书宁又从柜子里取出了止血药和金创药，顾不得已经湿透了的自己，便坐到了床边为他处理伤口。

　　直到揭下黑色面纱，言书宁才看清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像用刀刻成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刚毅冷俊，这是她对她的第一感觉。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即使是昏迷的时候也散发冰冷的气息，这样的他让言书宁隐隐地感受到了寒意，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除此之外，令言书宁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会从她的竹屋上掉下来呢？

　　由于伤口一直不停地在流血，流血的地方又好像是原来就有旧伤的地方，衣服和血肉粘在了一块儿，所以必须将他的衣服撕开，再清洗伤口，经过消毒之后上药绑上绷带。思及此，言书宁有些反胃的感觉，本想叫小苓来帮忙，但是……

　　“砰”地一声，脸盆落地的声音。

　　“小苓……”

　　言书宁回身一看，却发现小苓晕倒在了地上。这丫头八成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痕所以被吓到了吧！就这么想着，言书宁不得不又多照顾一个人了，她将她放在她自己的床上后，又开始对付他身上的伤口了。

　　连皮带肉的锥心之痛惊醒了黑衣男子，“痛……”

　　言书宁弄得满头大汗，又得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现在他又发烧了，还痛得叫出了声，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着急把自己的手送到了他的嘴边，“啊——”

　　这回轮到她痛得叫出了声，这男人咬得也太狠了吧，言书宁心里默默地想着，嘴上却还在安慰着他，“忍过去就好了，忍过去就好了！”

　　好一会儿，那人才松了口，又迷迷糊糊地昏厥了过去。言书宁苦涩地笑了一下，看了一下被咬出血印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帮他上安药并缠上绷带，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一整夜都不停地在给他换湿毛巾，不知道为什么，言书宁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他！

　　她帮他盖好被子，天已微微亮，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直到确定他不像原来那样烫了之后，她觉得浑身酸痛，自己的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疲倦感袭来，不知不觉中就半跪在床边趴着沉沉地睡着了。

　　小苓很是懊恼自己的没用，居然在小姐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吓得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小姐蓬乱垢面地趴着睡着了，床上的男子也还没有醒来。

　　等言书宁醒来的时候，天色又黑了。

　　“小姐，你醒了？”小苓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小苓，他有没有醒来过？”

　　“没有，小姐，你昨天晚上一定累坏了吧？小苓真是没用，什么都没帮到小姐，反而给你帮了倒忙。”小苓懊悔地说着，眼眶又红了。

　　言书宁拍了拍她的肩，“傻丫头，哭什么啊？瞧，你这不是帮我把饭菜准备好了吗？”言书宁安慰起她来，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一个非常镇定稳重的女孩呢？毕竟一个人独自呆在乱葬岗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是，小姐，你饿了吧？快点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对了，小苓，你去请个大夫来吧！顺便去抓点药，我担心他的伤会复发。”

　　“小姐，我早上去抓过药了，至于请大夫的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小姐，这样随便让一个陌生的男子住在竹屋里，若是传出去，会影响小姐的名声的。”

　　“不要紧，你去吧！”

　　“不行，小姐，你要听小苓的，这个男人来历不明，看他一身的行头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好人。再说，要是让香姨知道有外人到这竹屋里来，香姨肯定会骂我的，小姐，求求你了！听小苓的吧！”

　　“可是……”

　　“小姐——，放心啦，我看他啊，强壮的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好吧！”言书宁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手腕上鲜明的一排血印在不经意间让小苓看见了，“小姐，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啊？”

　　“你看都流血了？”

　　“小苓，没那么严重！只是咬得深了一点罢了。”

　　“咬？”小苓一边拿来了创伤药，一边问着，“是那个人咬的吗？”

　　“嗯，”言书宁不以为意地说着。

　　“小姐，你好心救他，他居然咬了你，哦，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啊？”小苓捋起袖子，气呼呼地准备找那个罪魁祸首理论去。

　　“好了，小苓，没事的啦！他若不是痛得忍不了，我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就把手放到他嘴边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咬我的。”言书宁认为是自己把手伸过去让他咬的，自然也不会多计较什么。

　　“可恶，小姐……”

　　“小苓，不要说了好吗？让我好好吃顿饭吧！”言书宁实在是受不了她的唠叨，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有这种个性呢？

　　这人真是相处的越久才会越了解在一起的人！

　　“知道了，小姐，你先吃饭。我去放水，呆会帮你沐浴更衣。”小苓一溜烟儿地又不见了。

　　言书宁放下碗筷，又来到了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这一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怕累着小苓，自己偷偷起床给他煎药，又照顾了他一夜。

　　可惜的是他始终没有醒过来，而且一直做着恶梦，睡着的时候他的眉毛一直揪紧着，神情痛苦。

　　“月色挂天桥，伊人落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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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留下来］


　　两天之后，段玖修终于醒了过来。围观四周，段玖修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伤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竹屋内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想起先前的厮杀，段玖修惨淡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原以为自己的性命就会这样了解了，没想到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想下床离开，却浑身乏力，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身体还没有复原，虚弱地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言书宁一大早就忙着在厨房里炖鸡蛋羹，今天品姿楼里来的客人太多人手忙不过来，香姨就把小苓叫去帮忙了。都是为了晚上等着看她的出场而早早地来占位置了，这种情形跟现代像看明星出场来蹲点一样。

　　记得她原来生病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就炖过鸡蛋羹给她吃过，说是生病的人吃这个比较好。言书宁就照着做了，想来，今日里品姿楼里的厨子们应该会很忙，她也不好意思叫他们。所以就亲自动手了，另一方面也因为做这个比较方便。

　　她一进门，就看见段玖修挣扎着下床喝水，她连忙跑了过去。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桌子上，想把他扶到床上坐好。

　　段玖修警惕地盯着她，坚持不肯让她扶，冷冷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言书宁听见他这种语气，心里也极不舒服，“去躺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言书宁挑眉，使了点力用手撞了撞他的胸口，谁料他却倒在了地上。

　　看他青筋暴起、咬牙忍痛的样子，言书宁只好半抱半扶地将他拖到了床上，为他靠上枕头。

　　“既然知道痛，就别逞能，乖乖地坐着别动。”言书宁毫无表情地命令他道。

　　段玖修听着她的话竟也没有任何反抗地照做了，她端过水送到他的嘴边，段玖修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言书宁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又拿起鸡蛋羹，边吹边说道，“还以为你是铁人呢？”

　　段玖修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怕他？他一直以来都像一座冰山一样让人难以亲近，一直摆着一张酷酷的脸。从小到大，他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软弱，也不会放任自己对别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为何现在……心里竟浮起了异样？

　　言书宁从袖子里掏出紫色的丝巾，把它围在他脖子下面，拿起一小勺，细心地吹凉着蛋羹，然后送到他嘴边。

　　这一幕看在段玖修的眼里很是感动，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没有人会这样关心过他，每日每夜不停地练功，不停地铲除异己，让他的眼里手里都充满了血腥和冷漠，一切都只为了得到皇位，为娘亲报仇！

　　看着段玖修发愣，言书宁用手在他眼前来回晃着，“你怎么了？”

　　“没事！”简短的回答。

　　“吃吧！”

　　“我自己来就行了！”

　　段玖修还是不太能适应，硬要自己动手，言书宁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心里有一股无名怒火升了起来。

　　当她真正生一个人气的时候，她的语调就会变得非常的冷，“想活着离开的话就听我的。”

　　段玖修惊讶地看着她，无数次的梦中同样的面戴紫纱的女子对他说过的。他看不清她的脸，同样的，她也用紫纱遮面，同样坚定的眼神，他一直认为梦里的她是他唯一的知己。

　　仰起头，对上他那深遂的眼睛，言书宁不禁皱了皱眉，手里的鸡蛋羹已经凉了。她再一次将勺子送到他的嘴边，没有想到的是，段玖修竟然听话地吃了下去。

　　她的嘴角盈盈有了笑意，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一口接着一口吃着，言书宁很是高兴，想要活下去就应该好好地对待自己！

　　整碗蛋羹都吃完了，言书宁满意地看了看空了的碗，又看见他的嘴角残留的蛋渍，便抽起丝巾为他擦干净，随手丢在了床边的小凳上。

　　她一直用面纱遮着脸，段玖修开始细细地打量她的装束，和他梦中的一样，一身的紫色裙褂，身材窈窕，小巧的脸，弯月柳眉，像湖泊一样纯净透明的眼睛。头上仅用一根紫玉簪作系，静得高雅，美得无形，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息。

　　她温柔地触碰，搅得他一个心七上八下。有一种情叫做一见钟情，有一种心叫做刻骨铭心，有一种人叫做天作之合。

　　“你好好休息吧！”言书宁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去。

　　“等一等，”段玖修叫住了她，“你到底是谁？”

　　“这，你不需要知道。要是想活下去，就留下来好好养伤。”言书宁背对着他，不冷不热地说着。

　　“留下来？”他说着。

　　“如果你想走，我不会阻拦。”她走了出去，接下来她还有事要做。

　　段玖修反复地想着她的话，他真的可以留下来吗？她愿意让他留在这里？为什么？她究竟是谁？

　　或许是因为留在心底的疑问没有被解答，段玖修决定留下来，他想接受她的照顾，想看见她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样子，心里像有一股暖流涌上来，让他的心不再那么的寒冷，不那么地孤寂。

　　“找到了吗？”身着锦袍的男子坐在书房的大红木椅上威严着盘问着下面跪着的黑衣人，两侧则是站着他的亲信。

　　“回禀主子，还没有。”黑衣武士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都是一群废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锦袍男子的命令让跪着的人冷汗涔涔。

　　“是，主子。”

　　“下去吧！”

　　“是。”

　　黑衣武士一离开，锦袍男子便又开始埋首于书案之中。

　　左边的男子忍不住开口，“王爷，你今天晚上不去品姿楼吗？”

　　男子抬头，“云箫，你平时不是最反感我去青楼的吗？今天怎么比本王还急啊？”

　　剑铭也说道：“王爷不知道，那天回来后，云箫可是对那位‘言书宁姑娘赞不绝口啊！所以……”剑铭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瞥见了书案下的画卷，只露出小半的画像却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王爷，云箫是很欣赏那位姑娘，很是想会她一会，这‘玉见箫’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而且我听说那位姑娘样样精通，想要见她的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可是她都避而不见，所以……”

　　云箫没有说下去，因为一旁的剑铭正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书案下的画卷上画的正是言书宁，这些日子以来秦逸枫一直在回想着她的身影。每一个舞姿，每一个眼神都让他难以释怀。

　　秦逸枫的脸色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好，今天晚上就去品姿楼，我们去好好地会一会这位‘言姑娘’！”

　　秦逸枫的脸上扬起邪气的笑。

　　香姨走进了二楼的小厢房，看见言书宁坐在桌边摆弄着几只杯子，“书宁，呆会儿就要开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言书宁停下手，淡淡地笑着，“香姨，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就放心吧！”

　　然而她却还是满脸愁容，“书宁，你要是不想出来，香姨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香姨，不要再说了。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都命人放到台上去了，你要那些个破杯子做什么？要用它表演节目吗？”

　　“呆会儿您就会明白的，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上场了！”言书宁站起身，戴上面纱，往门外走去。

　　花厅内顿时变暗，只有舞台的中心自上而下打上了一束强烈的灯光，为了这个效果言书宁想了很久才制造出来的。借着几面大铜镜的反光，然后聚集在一个中心上，乐师的配音，满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叮咚的低吟声，像泉水的呜咽。七只大小各异的杯子从高到低依次排列放在一张桌上，给人一种华丽而又浪漫的视觉享受，众人不禁屏气凝神，静候佳人上台。言书宁缓缓走了上来，轻盈地半蹲下身行礼。

　　她在桌前站立，拿起两根金属棒熟练地开始敲击起来，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杯子里发了出来，言书宁回忆着当时她创作这首曲子的情形，用来奏乐的是七只水杯，那个人对她说，这一生最后的愿望是想听到她的歌声。可是当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所以她很用心地创造着，声音停止的时候，他也停止了呼吸。

　　苍凉感袭来，言书宁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个生命中最不想失去的人，还是离开她了。落英中落寞的她，被悲伤缠绕着的她，似乎只留在了她的世界，安静忧郁的音乐听在他的耳内让他的心产生了共鸣。

　　秦逸枫看着她，远远地。

　　这么特别的表演方式在剑铭和云箫两人的眼里看来更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云箫，他的眼里更是充满了对言书宁的好奇和……

　　曲尽尾声，言书宁倏地站起身，敏锐地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直到撞到他的眼神。

　　“好！”秦逸枫称赞道。

　　掌声四起，有人还喊出了价要言书宁作陪，品姿楼里闹哄哄地一片。言书宁本想退场，但是群情汹涌，她连退的地方都没有。许多公子哥儿蜂拥而上，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有人更是大胆的想伸手去揭下她的面纱，言书宁被吓得动弹不得。这种情形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听见香姨在人群外面大声劝阻着客人，楼里的打手也纷纷开始动手。

　　“言姑娘，今天陪本老爷，要多少银子随你开口。”

　　“言姑娘，今天晚上就陪本公子罢。”一只不安份的手抓住了言书宁的衣襟，吓得她惊叫出声。

　　秦逸枫见下面乱作一团，就准备下去救言书宁上来时，云箫已经跳了下去。

　　他的脸上升起了阴霾，腾地一下从二楼跃下，比云箫快一步将言书宁从人群堆中拉了出来。

　　“呀~”

　　言书宁被秦逸枫抱在怀里，失神地看着他，他……

　　伸出手接了个空的云箫更是瞪大了眼，王爷居然亲自出手救了一个青楼女子，救了他一向最不屑一顾的青楼女子。

　　不知他抱着她走出了多远，秦逸枫一直都没有把她放下来。

　　“公子，你可以放下我了。”言书宁受不了一直呆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那么久，想想原来程帅一直追着她跑的时候，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我以为你是呆在本公子的怀里舍不得下来了呢？”秦逸枫邪邪地冲她笑着，却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你……”言书宁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着，“你快放我下来。”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秦逸枫突然手一松，言书宁敏捷地跳了下来，幸好她反应够快，不然肯定会被摔在地上了。

　　秦逸枫本以为她会气得开口骂他，但是她却强忍着怒气，还跟他道谢。

　　言书宁没有办法容忍自己跟刚救了自己的人生气，良好的家教让她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所以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破了自己的原则。

　　“多谢公子相救，书宁感激不尽。”言书宁故意把语气调得很柔和。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不再烦劳恩公了，这就告辞了。”言书宁打算离得他远远的，自己一个人回品姿楼。

　　秦逸枫见她着急着离开，便拉住了她的手，“言书宁姑娘先别走啊，现在可是已经半夜了，你要是一个人上路可是很危险的啊，不如这样，让在下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可好？”

　　“不……”言书宁还没来得用拒绝就又被他抱在了怀里，听着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她的头有点晕晕的，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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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 端南王］


　　品姿楼里因为言书宁而发生了骚动，花厅里被搞得一片狼籍。最着急的还是香姨，她既要安抚楼里的客人，又要找人去追寻言书宁，忙得手忙脚乱的，小苓一听说小姐被人掳走了，更是急得不得了，哭得红肿了眼睛。

　　秦逸枫将言书宁带回了王府，将她安置在了听雨阁，看着她熟睡的脸，秦逸枫很是安心。她睡得很沉，紫色的纱巾一直遮着脸，出于好奇，他轻巧地揭开了它。

　　她的美貌，他看在眼里，一整晚他都呆在她的房间里，盯着她的脸出神。她总是带给他太多的意外，太多的震撼，秦逸枫默默地想着。精致细腻的五官，光滑如初生儿的肌肤，美貌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可这样摄人心魂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想着自己的心是彻底被她俘虏了，就是有着这样让人迷恋的致命魅力征服了他。一刹那，他很想把她据为己有，不想任何人窥见的她的容颜。

　　天已经大亮了，段玖修一夜都没有睡着，因为她一夜都没有回来。

　　小苓失魂落魄地走进了竹屋。

　　“你家小姐怎么还没回来？”段玖修一见有小苓进来就急急地问道。

　　“小姐？小姐不见了。呜呜……”小苓又开始哭了起来。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段玖修的眼中露出担忧的神情，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他从来都不关心别人的事，可短短的几天之内，他的情绪就起伏了好多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他拼命地摇晃着小苓的身体，而她却一直哭个不停，令他又心烦意乱起来，“别哭了。”

　　小苓被他这么一吼也吓得止住了哭泣，“小…小姐，被人掳走了。”

　　“是谁，是谁掳走她的？”嗜血的光芒在他眼中窜起，小苓只觉得浑身打颤。

　　“我…我不知道，小姐，小姐……”

　　段玖修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顾不得身上的伤，一想起她清冷美丽的眸子，他的心就被狠狠地揪紧了。

　　泥泞的路上留下了串串凌乱的脚印，段玖修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流淌下来。就在他离开竹屋后不久，秦逸枫的手下就找到了这里，但是还是来迟了一步。

　　“十一王爷，”一路追踪着段玖修踪影的段府侍卫们，段玖修为了获得释情国皇帝的信任，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去刺杀无和王国国王宋乐安，结果被秦逸枫埋伏的人所伤，慌乱中他从山崖处跌落了下来。

　　“十一王爷——”

　　“王爷——”

　　伤重的段玖修被侍卫们带回了段国，昏迷中的他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姑娘。”

　　侍卫们面面相觑，王爷口中“姑娘”是谁，段进林也是一脸的疑惑，他是十一王爷府的管家，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他看着段玖修一天天地长大，看着他为了仇恨而生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每一次拼了命地去完成任务，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看着他冷漠地对待每一个人，似乎他的生命里只留下恨，其他什么都没有了。不管这个姑娘是谁，他都觉得放心了，毕竟在这种状况下还挂念着某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段玖修的脸色一直很差，英挺的剑眉紧紧地揪紧在一块儿，仿佛睡梦中也一直这么地痛苦。

　　“你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请你留在我身边，求你不要离开我。”段玖修站在原地拼命地呼唤着眼前离他越来越远的她，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言书宁回头，惨然地冲他笑笑，“修，我要离开你了，你一个人要多保重啊！”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不要走，不要走……”

　　段玖修像是被扣住了喉咙，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他一个翻腾坐了起来，睁开眼，这里是……这不是他自己的府第吗？段玖修的伤口又被扯痛了，他的额上冷汗涔涔。他掀开被子，走到书桌前，梦境真实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靠在垫着柔软的毛皮垫子的椅子上，心乱如麻。

　　“你醒了？”秦逸枫用调侃似的口吻说着，看着她从床上坐起。

　　言书宁差点尖叫出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纱巾…不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言书宁冷冷地问道。

　　“这是我的王府，我为何不能在这里？”秦逸枫反问，拿出怀中的紫色纱巾轻挑地嗅着，“还真是香呢？”

　　言书宁竭力保持冷静，“这是你的王府？莫非你，你是端南王？”

　　“怎么，你知道我？”秦逸枫走近她，坐在床沿上，抬起她的下巴。

　　她猛力地甩开他的手，“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你认为除了我，谁还有这个本事把你从品姿楼里赎出来？”

　　“你……”言书宁万万没有料到，脸上的错愕之情被他尽收眼底。

　　秦逸枫修长的手抚上她水嫩的唇，扬起足以颠倒众生的笑，“以后你就呆在本王的府里吧！跟着本王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尽的山珍海味，还有穿不完的凌罗绸缎，只要你把本王侍候好了，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秦逸枫自以为很是恩宠地对待她了，因为能被他带进府里来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没想到回应他的竟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他就这么硬生生地挨了一个女人的一巴掌，而且还是一个青楼的妓女。

　　言书宁瞪圆了杏眼，愤怒地盯着他，“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主宰我的人生？想要我跟着你吗？你做梦。”

　　秦逸枫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脸，本应该勃然大怒的他却仍然好脾气地跟她说着话，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哦，是吗？不过我想你看了这个之后，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了。”秦逸枫一脸的自信。

　　言书宁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卖身契”，她倒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不由地为古人如此荒唐的做法而感到可笑。见她冷笑出声，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原本得意洋洋的秦逸枫止住了笑意。

　　“你以为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吗？”言书宁现在只觉得秦逸枫拿着它像是马戏团的动物拿着马戏鞭一样滑稽。

　　“这可是你的卖身契，所以只要它一日在我的手中，你就是我的人。”

　　“哦？是吗？”这会儿倒是轮到言书宁反问起他来了。

　　“不是吗？”秦逸枫看见她镇静的出奇小脸，用如同高傲的女王一般俯视着他的眼神看着她，心里越发地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你认为一个自愿进入品姿楼的女人会有什么卖身契吗？”她质问道。

　　“这……”什么，她是自愿的，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进青楼里，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他抬起头，邪气的眼神染上了一层同情的色彩。她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的浑身的不舒服，这样算什么？同情的眼神吗？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卖身契，所以你也无法留住我的，你现在最好先把我送回品姿楼。”言书宁移开视线。

　　“把你送回去？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没有卖身契你也一样得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你明白吗？”秦逸枫凑近她的脸，嗅着她发丝间的清幽花香，姿势暧昧着贴近她的身体。

　　言书宁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从来没有让异性靠得这样近过的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因为她的脸涨得比秋天熟了的果实还有红，还有紧张的吸气声。

　　看着她秀气的脸上露出的红晕，秦逸枫很是开兴，这样的她是他从来没能见识过的，处子的香气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让秦逸枫不能控制。

　　“你…你想干什么？”言书宁的舌头开始打结，人也随之慢慢地向床后退去。

　　“你说，我会干什么呢？孤男寡女两个人在一起，你认为能干什么呢？”秦逸枫索性爬上了她的床，沁凉的寒意从言书宁的脚底一直窜到头皮上，引得她一阵发麻。

　　实在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可言书宁盯着他的表情却说好像是眼前是一个吸血的怪物一样，她还是死撑着。

　　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敢对我做出不轨的事情，我生生世世都会恨你的。”

　　听着她的威胁，秦逸枫居然停了下来，他凑近她的鼻尖，切身地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如果你敢对我做出不轨的事情，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恨你的’，生生世世吗？秦逸枫用宽厚的手臂搂住她，将她抱在怀里，言书宁惊呆了，任由他抱着她。

　　他的下鄂抵住她的发，温暖的气流从他的身上传了过来，言书宁还是不敢乱动。头隙间插着的紫玉簪熠熠闪动着流动的光芒，秦逸枫俊美的脸阴晴不定，这根簪子让他饱感危险。

　　“你能不能放我回去？”言书宁试图同他商量。

　　但却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

　　过了好久，他都不愿意松开手，紫色的光芒越演越烈，刺得他的眼生疼。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哗”地一下，她黑得如同夜晚星空的秀发散落了下来，他抽走了固定在她头发上的紫玉簪，握着它离开她的身。

　　他下床，整了整衣服，转身将紫玉簪收进自己的腰际中。言书宁不解。

　　他颇是潇洒地转过头，淡然一笑，“这支簪子就暂时由本王替你保管吧，如果你想要拿回它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端南王府里。”

　　他又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言书宁披散着长长的发，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他为什么要拿走自己的紫玉簪，难道……不可能的，但是她又不能不照他的话去做，是紫玉簪将她带到这里的，也许是他想让它带着她来到这里的，总之，这支簪子对她而言，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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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云箫的悲伤］


　　端王府里到处都造着数不清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鱼池，玉栏花圃。而言书宁所住的则是名叫“听雨阁”，阁楼是造在一处假山之上，足有一千多平方米。门口一处石梯连着下面的地面，伏在听雨阁的任何一处窗上都可以看到端南府里别致的的风景，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尤其是听雨阁东面的一扇窗下正对着的是一个池塘，里面种着一大片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紫色花朵，风情（听雨阁里的侍女之一，还有其他另外三个也都是来服侍她的，分别是花情、雪情、月情）告诉她那是无和王朝的国花，叫做紫婴花（此花是偶瞎编的，还请见谅，因为我对花没什么兴趣）。这个时节的紫婴花正开的如火如荼，绚烂而又神秘的紫色，比邪恶的婴栗更加地吸引人的眼球。看着它美不胜收的样子，浑然不觉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了，言书宁每次都要呆在窗前伫立好久好久，只因为舍不得放下对紫色的依赖，舍不得不去看它，只因为舍不得不感到晚间柔柔的微风拂过时嗅到的浓郁花香，像极了温柔的他触摸着她的双手。

　　“听雨阁”顾名思议就是可以听到雨声的屋子，言书宁又立在东面的窗口沉思着。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呆在这里，没有出过听雨阁一步，这里不是她要来的地方。每天每时每刻都有陌生的脸孔进来，履行着下人们该尽的职责，更多的人是为了看一看这个新进来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貌比天仙，能让他们的端南王爷把她安置在未来王妃的居住的阁楼里。

　　每一个特意进来请安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去仔细地观察她，而她却总是很少开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但任何人的存在对她来说都是不重要的，所以自然也不需要去理会。

　　每个见过她的人提起这位未来的王爷夫人都由衷的觉得她是最适合王爷的人，身人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是不会有假的，她冷若冰霜的脸更是美得逼人透不过气，精致的容颜使人无法忘怀。

　　府里上上下下都非常用心地服侍着她，而她却并不乐意，随意地穿着秦逸枫为她准备的紫金绣衣，柔软的长发没有梳任何的发髻，只用一根淡紫色的发带系着，除去了累赘的手饰让她看起来更加地自然，更加地明亮动人。

　　不知几时，天下起了下雨，纷纷扬扬地落着，似无尽的扬花，绵绵不断。打湿了她的脸，言书宁抬起脸，下雨了！

　　雨势渐渐转大，言书宁还是没有要关窗的意思，仍然站在窗前，耳边传来了雨滴打落在用竹做成的屋顶上，声声清脆，如龙吟浅唱，分外动人。

　　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言书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的伤好了吗？不知道现在品姿楼里怎么样了？

　　她忧愁地站在窗前，半身已经湿透了。

　　“小姐，关上窗户吧，您都淋湿了。”风情说道。

　　“小姐，您快进来了，会淋病的。”花情也说着。

　　言书宁充耳不闻，依旧站立着。

　　池子上白色的大理石走廊的某一处角落里上有人撑着一把褐色的纸伞仰头痴痴地看着，云箫的脸上也是一样的忧虑。

　　从她被王爷带进府里开始，每天他都会站在池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听雨阁里的人影，哪怕是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也好。云箫看见她落寞的样子心里更是压抑，这样淋下去会感冒的，她难道不明白吗？他为他着急的样子被一躲在另一个地方在人看在眼里，让他也甚是担忧，有时候一些事还真的是不能控制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箫放下伞，从腰际中抽出箫，苍凉忧伤的音律缓缓地在空气里传散开来，言书宁突然被这箫声所打断，寻声而去，她竟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雨中吹奏着曲子，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她，令她一度的错觉，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云箫看着她凄美的面容，心里更是荡漾开了，像是为自己的无奈和懦弱找了一个发泄的方式，那样幽怨的眼神交流看在秦逸枫的眼里很是不舒服。他站在听雨阁正东面的一座小亭子上，冷冷地注视着一切。在品姿楼里伸手去救言书宁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向来自负的云箫也会对一个青楼的女子一见钟情，这是他从来不曾想得到的事情，而且居然是和他看上的是同一个女子。

　　剑铭更是忧心如焚，他们两人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流让他更加不安，他不想自己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得罪自己的主子。

　　“嗖”地一声，剑铭从一边的小山洞里冲了出来，拖起云箫就轻运内力就消失不见了。

　　言书宁怅然若失地回转了身。

　　秦逸枫轻提脚尖在一瞬间飞到了听雨楼中，身上没有被有被淋到一滴雨。

　　言书宁对他的神出鬼一点都不在意，她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是他的王府，他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她对他的到来更是没当一回事。

　　次次进来，秦逸枫都看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根本是把他当隐形人看，秦逸枫尽量不当作一回事，可是她表现得越云淡风清他就越来越难以忍受她的漠视。

　　秦逸枫拉住她的手臂，用力地将她拽进怀中，“你为什么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言书宁奋力地推开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用正眼瞧你？”

　　“你……”秦逸枫气得脸色铁青，像要在下漂泼大雨之前乌云翻滚的天空一样可怕。

　　“如果你觉得我是如此让你不快活的话，直接将我赶出府就好了。”言书宁的脸上扬起笑，冷冷的，阴冷的笑。

　　秦逸枫突然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

　　想到这点，他的怒气去得比风还有快。

　　“就算我不要你，我也不会让你出端南王府的。”

　　言书宁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是笑得疯狂，“你不要我？哼，我什么时候成过你的人了，你从来都不曾拥有过我，又谈什么不要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可笑？有吗？”他又拦住她，霸道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言书宁只觉得呼吸变得急促，只要一靠近异性，她就会很不安。

　　“你认为呢？”言书宁倔强地仰起头，冷凛的眼神对上他霸气的眼。

　　秦逸枫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我的女人，谁都别想从我身边把你带走，除非我愿意放手。”

　　言书宁怔住了。

　　“云箫，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剑铭兴师问罪般地看着立在窗前的云箫。

　　他落寞的转身，神色黯然，道：“我知道。”

　　“她是王爷看上的女人，你知道的？”剑铭环着胸，单手握剑，质问道。

　　“我知道，可是王爷看上的女人不止她一个，不是吗？”

　　“云箫，你……”

　　“剑铭，我很明白自己的感情，可是王爷他呢？他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也许隔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会又看上另一个女子了，言姑娘不过是他女人中的一个罢了。”

　　“我不明白，云箫，平时的你是那么的理智和冷静，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的糊涂？”

　　剑铭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衫。

　　“剑铭，从我第一次见到言姑娘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云箫回忆着言书宁在品姿楼里的惊世骇俗的样子，嘴角不禁浮上了幸福的笑意。

　　“那个言姑娘的确是够特别，不过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云箫你不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了吗？你说过，你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出卖自己肉体和灵魂的女人。”剑铭试图提醒他自己以前对青楼女子的看法。

　　云箫没有反驳，“是，我是这么说过，可是她和她们不同，你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这个女人会让你和王爷之间不再像以前一样亲如手足的。”剑铭的心里已经起了杀意，她，留不得。

　　云箫看见‘残阳剑’上隐隐约约泛出的银光，用警告的口吻说道：“剑铭，你不要伤害她，如果你这么做，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剑铭没有回答他，只是掉转头，走出了房间。

　　秦逸枫坐在虎皮上把玩着言书宁的紫玉簪，脸上一片阴云，云箫，也喜欢言书宁吗？是这样吗？言书宁，言书宁，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的心里没有了主意，第一次，他觉得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像是人在烦恼时候无穷尽的思潮一样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带着忧郁的心情，池里的紫婴花在雨中颤抖着，开始凋零。

　　小苓一直都呆在品姿楼里，天天求着香姨派人出去找言书宁，但是香姨说言书宁已经被秦逸枫带走了，他还派人送来了一万两黄金当作是赎金。

　　“香姨，求求你，再派人出去找找小姐吧，小苓求你了。”小苓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她时时刻刻都担心着言书宁的安危，可是自己又无能为力，这下她又拉着香姨的袖子吵着请她帮忙。

　　“小苓，不是香姨不派人出去找，而是这么多天了连言书宁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我想秦公子应该是把言书宁留在府里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去忙你的事吧，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呢？”香姨有些不耐烦了，收下了那一万两黄金，她也不想再说什么，她坚信言书宁跟着秦逸枫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

　　香姨扯开了小苓的手，急速地离开了。

　　小苓因重心不稳而摔到在了地上，满脸的泪水，口中喃喃地叫着言书宁，“小姐，小姐，是小苓没有照看好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小苓要怎么办啊？香姨不肯帮忙，小苓要去哪儿找你啊？”

　　小苓挣扎着爬了起来，擦了擦纵横的泪水，下了决定，小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回了竹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

　　没有人会在意小姐的生死的，老爷是这样，夫人们是这样，连香姨也是这样，小姐，你放心，小苓不会丢下你的，小苓一定会找到你的。小苓漫无边际地在大街上到处问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她沮丧地垂着头，手里抱着包裹，慢慢地走着。

　　砰地一下，撞到了一个东西上，撞得她头晕眼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小苓，你怎么会在这儿？”北漠蹲下身拉她起来，却吃惊地发现被撞到的人居然是柳月汀的丫鬟。

　　“漠少爷？”小苓错愕地看着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小苓你这是在做什么？”看见她手上的包裹，北漠更是觉得奇怪了。

　　“漠少爷，真的是你，小苓没看错，真的是你，小姐有救了。”小苓深深地吸了口气，破涕为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儿怎么了？”北漠扶起她，边走边问着。

　　“漠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小姐她……”一说起言书宁小苓又止不住开始哭了。

　　“小苓，不要哭了，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北漠安慰着。

　　“小姐她……”

　　一路上小苓把这大半年来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都和北漠说了，边说边哭，最后居然还晕了过去。

　　北漠苦笑着抱着小苓进了客栈，将她安置好后回了自己订好的房间。

　　“秦逸枫？是他吗？”北漠重复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泡在浴桶中的他还是不能放松身体，这一路上他风尘仆仆地赶路，以最快的速度办好每一件事，为的就是早日回来看柳月汀，可是没想到月儿会遭遇到这种事情，沦落到这种田地。

　　北漠的心因为柳月汀而狂乱不已，心脏开始猛烈地抽搐着，清秀的脸上因痛苦而扭曲。他的宿疾又犯了，大夫告诫过他，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这种宿疾虽然无法根治但只要保持心境平和，他就还可以多活几年。

　　没有人知道他有这种病，他不想让任何人为他担心，人各有命，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先离月儿一步，他也会在天上守护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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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无法诉说的心意］


　　阳光重新回到了听雨阁的上方，连下着好几天的雨，天空也终于放晴了，言书宁站在西面的窗前，看着太阳渐渐东升，仿佛新的生命重新开始一般，万物都充满了生气，外面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似乎有生命的东西都在用力地呼吸，用力地生存着。

　　言书宁忽然笑了，从她进入端南王府以来，她从来没有笑过。即使有也是无奈和冰冷的笑容，雪情端着莲子汤走了进来。

　　她突然发现站在窗口的人居然在微笑，这样迷人的笑容让她看得几乎着了迷。

　　“风情你看，小姐在笑哎！”月情捅了捅正在整理床铺的风情，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言书宁。

　　“什么？”风情有点难以置信，朝着西面的窗户望去，是真的，月情没有看错，她真的笑了。

　　言书宁觉得背后竟有几道灼热的光线射来，不由地回头，明亮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化开，如冰雪初融。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言书宁终于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心情很好，心底隐隐觉得她可以离开这里了，有人会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的。

　　“啥？”月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侍候了小姐这么多天，她从来都没有跟她们多说过一句话。

　　还是风情反应迅速，“小姐当然可以出去了，让风情和雪情陪着你到王府各处逛逛吧！”

　　雪情闻言立即上前扶住言书宁，风情小声地嘱咐道：“月情，你去告诉王爷小姐要出阁楼的事情。”

　　“知道了，风姐姐，我马上就去。”月情兴奋地立马跑了出去。

　　言书宁浅笑着，戴上面纱，出了听雨阁，风情和雪情分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

　　“小姐，那花情呢？让花情也跟着小姐一起去吧！”在一旁的雪情见各位姐妹都有了事做，自己也急了起来。

　　“小姐……”风情叫了言书宁一声，希望她能够准许花情一起跟去。

　　言书宁默许了，除了三人陪着以外，还有一大群的丫鬟家丁跟在她们的后面。

　　秦逸枫听见月情的报告后也大为吃惊，言书宁出了听雨阁了吗？她想在府着逛逛？真的吗？秦逸枫立即站起身打算去看看她，没想到管家来报说有人想见他。

　　站在秦逸枫身后的云箫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他也听到了，对于言书宁转变性情的举动，他终于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可是他还是想去看一看她。

　　正巧，王爷有客人要招待，还没等他开口，秦逸枫就命令云箫去看一看言书宁有什么需要的，顺便替他问候一下。

　　云箫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秦逸枫，以为他是给自己机会让他可以接近言书宁了。没想到一向甚懂秦逸枫心思云箫，这一次却会错了意。

　　秦逸枫别有用意，如果云箫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那么他和他的主仆之谊就要走到尽头了。

　　通报之后，北漠就走进了秦逸枫的书房，与刚好出去的云箫擦肩而过，北漠的眼角掠过诧异，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秦逸枫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眼角瞄过走进来的熟稔的男子，嘴角含笑，“好久不见了啊，北漠兄。”

　　北漠一垂手，径直坐在了书屋里的一张椅子上，“逸枫兄，最近别来无恙吧？”

　　客套话一开始，秦逸枫就开始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还是改不了老脾气。

　　“好了，你就不要跟我来这套了，说吧，这大半年你消失的不见个人影，都跑哪儿去了？”秦逸枫走了下来，直向他走来。

　　北漠忙不迭地站起身，“多劳王爷惦记，草民没去哪儿只是到塞外大漠去散散心而已罢了。”

　　北漠不痛不痒地说着，让两人的关系有点僵硬和生分了起来，秦逸枫甚是不舒服，“来人，上茶。”

　　“你就不要跟我那么见外了，说说这趟回来得呆多久啊？”

　　“这回应该不会再走了，你呢？这大半年又干什么了？不会又是天天去逛‘什么楼’的吧？”北漠试探着问道。

　　秦逸枫诚实地点了点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难道让我学你一样天天对着一本本帐本发呆吗？还是像个痴情种一样时时刻刻地想着哪家的小姐吗？”秦逸枫非常地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端南王爷可是不惜一掷万金买下了一名青楼女子啊？”北漠意有所指。

　　“呵呵，连这个你也知道了，真是不简单啊！”想来，这洛城里很少有人知道端南王长得什么样子的，因为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那种花街柳巷里，省得惹来麻烦。

　　“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有此殊荣，居然能博得端南王的青睐啊？”

　　“这个？呵呵，北漠你是不是也对本王看上的女子感兴趣了？”

　　“当然，我当然是很想见识一下让我们自负的端南王看上的女子会是怎样一个人？”

　　“这……”秦逸枫并不是很乐意让别人看见她的容貌，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的好友。

　　“不会是舍不得让别人瞧了吧？难道这位姑娘长得美如天仙吗？抑或是你秦逸枫现在的品味降低了？”北漠故意刺激着他骄傲的心理。

　　“没这回事儿，走，我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美若天仙？”秦逸枫很是开心地搂过北漠一道往王府的后花园走去，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北漠一脸担忧的神色。

　　云箫愣愣地看着坐在湖心小筑的紫色身影，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白晰修长的手握紧了翠绿的长箫，他低下了头。耳边忽而传来了一阵清怨忧郁的琴声，寻声而去，竟是她坐在亭中细细地撩拨着细细的琴弦。

　　曲子的速度很慢，慢的足以让人细细品味出其中的意境，幽怨寂寥，大有一吟三叹之味，云箫缓缓地吹起箫声，迎合着她的曲调，这样的琴声他从来没有听过，只是随着感觉附和着吹奏，时起时伏，时进时退，也许是他体会她到了她蕴涵在琴声的情绪吧！

　　言书宁颇是诧异，听着和着她琴声的箫声的主人是一个她素未谋面的男子，她停了下来，望向他。

　　云箫收起箫，微笑着走向湖心小筑。

　　面如冠玉，身材修长，风度翩翩，清雅如竹的气度，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衫。这是言书宁所能形容的对他的第一感觉。

　　风情在她的耳边悄悄说道，“这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云箫公子。”

　　言书宁定定地看着他走到她的眼前，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言姑娘有礼了！”云箫很是礼貌地向她问好。

　　“你知道我是谁？”

　　“呵呵，言姑娘说笑了，姑娘的芳名早已是满城皆知了，在下要是不知道是岂不是孤陋寡闻了？”

　　“哦？是吗？”言书宁问道，心里对他的好感在渐渐丧失。

　　“听闻姑娘对丝竹弦乐样样精通，今日所见果然非同凡响。”

　　“公子过奖了！”言书宁冷冰冰地跟他客套着，想起身离开。

　　风情和雪情立即跟了上去，“书宁先告辞了。”

　　见到言书宁跟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想不耐烦地走了，云箫一急之下便拉住了她的衣袖。

　　“姑娘且慢留步。”

　　言书宁回头，见自己被他拉住不禁皱起了眉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自重。”声音从紫色的面纱下传了出来，云箫一时尴尬地忘记了放开她。

　　“云箫公子。”风情在言书宁还没开口之前又提醒了他一遍，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云箫公子会这么反常，平时彬彬有礼的他怎么会如此迟钝呢？

　　云箫盯着她，像是要看清这紫色面纱下的她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他放开了她，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公子还有事吗？”言书宁问道。

　　“我……”

　　“如果没事，言书宁就先行一步了。”言书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怎么了？云箫懊恼地站在原地，花情走到了他的面前，从他出现到现在，她就一直觉得云箫怪怪的。

　　“云箫公子，你还好吧！言姑娘一直是这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花情，你们见过言姑娘的长相了吗？”

　　“这……”

　　“没有吗？”

　　“见过。”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以纱遮面吗？难道这位姑娘长得不美吗？”

　　“听风情姐姐说言姑娘身子不是大好，不能吹风，所以出了阁楼定然是要用纱巾遮面的。”

　　“原来如此。那言姑娘长得如何？”

　　“美若天仙。”花情说道，四个字就形容出了言书宁的容貌。

　　“美若天仙？”云箫反复地说着这一个词，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足以与王爷相配，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北漠无心欣赏王府里的繁花盛景，心里一直牵挂着的那个人会是她吗？如果是，他要怎么带她走，如果不是，那她又会在哪里？

　　听着下人的回报，秦逸枫笑逐颜开，看来云箫这回是自作多情了，言书宁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现在她正在静砚轩。

　　静砚轩。

　　一个安静的书屋，写诗抒情的地方。墨香四溢，散发出久远的文人气息。拾级而上，言书宁才发现这条通到上面的静砚轩的小径边围上了篱笆，而且是呈S型的曲线的，十分地富有艺术感。

　　进了静砚轩后，言书宁大为感慨，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许多的山水人物画，还有许多书画作品。楷书、行书、草书、隶书都有，每一副的字都不一样，但总体看来是分为两种，左边的是遒劲有力，右边的则是清灵飘逸。

　　“这些字都是谁写的？”言书宁问道。

　　“回小姐，这左边墙上挂的是王爷的墨迹，右边的是云箫公子的。”雪情回答道。

　　言书宁暗暗佩服起秦逸枫，虽然她喜欢飘逸出尘，但是想想作为一王爷，却不能这么的文文弱弱。一路上，她看到的亭台楼阁的布局都是相当的精致，连丫鬟的名字起得也颇有诗意。风花雪月之情，的确是很不错。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言书宁对他似乎不再那么的讨厌了，还有点欣赏的意味了。

　　正当言书宁兴致勃勃地浏览书画的时候，花情兴奋地叫道：“言姑娘，你快过来看啊！”

　　“花情，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呢？”风情生怕打搅了言书宁的雅兴。

　　“风姐姐，你看。”花情将一幅画拿了过来，送到了言书宁的面前。

　　“这……”风情看了之后，也很是震惊。

　　“小姐，你看看吧！”

　　言书宁凑近一看，画上的女子不正是她吗？这是……她在品姿楼里表演时的情景，画中人栩栩如生，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逼真。看到落款时，她发现竟然是秦逸枫的名字，作于八月二十四日。

　　“看来，小姐在王爷心目中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啊！”雪情说道。

　　言书宁问：“这话怎么说？”

　　“小姐，你不知道，王爷从未将一个女子的容貌画于纸上过，如果是这样，那么王爷一定是将她看得分外重要的了。所以说言姑娘你就是王爷心中的那个特别的人啊！”

　　言书宁没有作声。她的心里默默地想着，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他会把我放在心上吗？

　　她继续欣赏着，慢慢地走到了书案前，只见白纸上赫然写着一联：无和还有无中和。

　　言书宁琢磨着它想表达的意思，脑海中顿时想到了下联，信手拈起笑写道：乐安尚无乐与安。

　　见言书宁在王爷留下的纸上的对子后成又添上了一句，她也看了一眼，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言书宁弯起腰放下笔时，一阵喧闹声传进了她的耳内。

　　秦逸枫的心情很是不错，今天不仅仅是久违了的老友回来看他，而且也是言书宁第一次愿意出来到处看看。而当北漠一进门，他就发现原来自己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里，他直直地盯着言书宁，这样伤感的眼神让言书宁移不开视线。

　　是他？真的是他吗？言书宁的鼻尖开始有了酸酸的感觉，眼眶渐渐变红，泪水在急速地凝聚。

　　“月儿——”北漠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即使她戴着面纱他也感觉得出来，是她，他终于见到她了。

　　满腔的深情无法诉说，他用他的眼神向她传达着自己的心情，觉察到了两人暧昧的眼色，秦逸枫不悦地打破了沉默。

　　“书宁？你认识北漠吗？”他问道。

　　可是言书宁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眼中仿佛只有他，她一直以为他已经离开她了，想不到现在还可以重逢，还可以见到他。

　　“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北漠注意到了秦逸枫的不快，没有再看着她，而是扭头看向了秦逸枫。

　　“月儿？北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书宁，你不是言书宁吗？又怎么成了月儿？”秦逸枫收起了扇子，严肃地问道。

　　“逸枫，这事说来话长，月儿，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这说说这段时间里你发生了什么事吗？”北漠像个兄长一样问着言书宁。

　　本以要掉出眼眶的泪水被言书宁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她仰起头，又垂下，眼中的光芒随即暗淡了下来，他叫得是月儿，是柳月汀，不是她，不是她！

　　她眼神迅速变得冰冷，“公子恐怕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是什么‘月儿’。”

　　她矢口否认，而北漠却一口咬定她就是柳月汀，搞得秦逸枫莫明奇妙。

　　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连剑铭也被秦逸枫叫了出去，合上门，三人僵持在屋内。

　　言书宁背过身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月儿？”北漠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月儿会变成这样，连他也不愿意相认。

　　秦逸枫脸色凝重。

　　“北漠，你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逸枫，你是不是从品姿楼里赎回了月儿？”北漠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连她是谁都知道，所以今日来并不是纯粹地为了来探望我，是吗？”

　　“我明白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柳月汀，我舅父的三女儿。”

　　“你舅父？”秦逸枫反问，又仔细地想了想，那么她是……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怎么会……”

　　“她是柳丞相府的五小姐。”

　　北漠淡淡地说着，又看向她，试图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些熟悉的东西，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就是柳月汀，是他最心爱的表妹——月儿。只是，这样冷漠的她他从来没有见过，浑身都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女子，和原来那个文文弱弱的月儿十分的不同。

　　言书宁听着他们的谈话，仍然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女子，尽管现在的她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身材容貌，还有满腹的读书才情。

　　“月儿，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小苓一直在找你，她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去吧？”北漠上前拉住她，双手转过她的身，盼望着她的回答。

　　秦逸枫无法容忍他说出的话，即便北漠是他的好朋友，“北漠，你该适可而止了。”秦逸枫扯开他，自己则将言书宁拥入怀中。

　　“逸枫，月儿不是你的人，我要带她回去！”

　　“北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言书宁是我买回来的人，所以她哪儿都不能去，而且据我所知，丞相府的五小姐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所以言书宁不可能是你口中所说的柳月汀，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秦逸枫紧紧地抱住言书宁，像是向他宣告着自己才是言书宁的男人。

　　北漠复又拉过言书宁，肯定地说道：“不，她是月儿，是我从小陪着她一块长大的月儿。月儿，你告诉他，你是柳月汀，不是言书宁。”

　　言书宁任由两个人拉扯着，冷冷地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执。

　　“说够了吗？”她突然站直了身子，站在两人的中间。

　　“书宁——”

　　“月儿——”

　　两人同时叫出她的名字，然后又是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她，希望她可以站过来。

　　“我不是柳月汀，柳月汀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也不是你买回来的人，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言书宁三言两语地拒绝了两个男人的请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呢？月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北漠哥哥啊！”北漠的心脏又开始抽搐了，面上的青筋开始暴起。

　　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言书宁，她又好像看到了临走前他的眼神，开始混淆了她的视线，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人。

　　“北漠哥哥……”

　　秦逸枫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她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北漠，仿佛像是旧识。

　　“书宁。”他试图唤回迷茫中的她。

　　言书宁很快便又重新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你回去吧，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柳月汀。”

　　“不，不是的，月儿，我知道这半年来你吃了很多的苦，也受了很多的委屈，但是那毕竟是你的家，我会跟舅父说……”北漠还是固执己见。

　　听着他的话，言书宁的心里为柳月汀感到非常不平，“说什么……说我成了品姿楼的花魁，洛城第一名妓吗？还是你想告诉他我被逼到这样的地步是因为他的好夫人好女儿为了除掉我是不得已的，说他在我还没有咽气的时候就把我拖到乱葬岗是没有办法，是为了保护丞相大人府中的名声吗？还是你想说服再回到那个把我看得连狗都不如的柳府，让我继续受她们的侮辱欺凌吗？”她的脸上显露出的是冷酷的表情之外看不出其他。

　　“我…我不是……”北漠怔住了，是啊，难道他还想把她送回那个让她受尽了痛楚的地方吗？

　　秦逸枫也惊呆了，说不出一句话，嘴巴像打结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月儿……”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月儿，我也不认识你，请你离开。”言书宁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月儿……”北漠低下了头，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正当他转身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真是为柳月汀好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请你记住，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柳月汀的女子，因为她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闻声回头，却又见她背对着他。

　　经过秦逸枫的身边时，他低声地说道：“逸枫，请你好好照顾她，不要伤害她。”

　　他郑重地向秦逸枫嘱托着，旋即离开了静砚轩，心脏收缩着，他紧紧地捂着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艰难地向前走着，他不能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绝对不能！

　　“书宁，你还好吧？”秦逸枫走近她。

　　她没有回答。

　　“书宁……”他走到她的面前，想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却意外地发现言书宁哭了。

　　“书宁……”他温柔地掀开了她的面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对柳月汀悲惨的遭遇还是因为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北漠心碎的神情而哭？眼泪放肆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秦逸枫心疼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又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不管你是言书宁还是柳月汀，以后我都会好好地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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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 痛苦的回忆］


　　言书宁这次没有推开他，也许她想好好地渲泄一下自己的感情吧！没有任何的原因，她只是想借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的肩膀一下。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秦逸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听雨阁，望着她疲惫的睡容，秦逸枫没来由地感到心碎。她精致娟秀的脸上仍然残留着泪痕，他坐在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修长的手指拂上她的脸，晶莹的泪珠还挂在乌黑浓密的睫毛上。秦逸枫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居然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呢？难道柳丞相从来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吗？可是，皇兄曾经告诉他，柳丞相想要将自己最小的女儿许配给他，但是当时他不肯答应，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巧笑嫣然兮，她摄魂般的笑容穿透了他的整个生命，她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整个世界。只要她在他身边，哪怕走到生命的尽头，他都甘之如饴。言书宁用幸福的目光看着他，她用水杯打出的音乐是他听过的在这世界上最美妙的曲子，他说它是回忆，他告诉她所以如果有一天他要离开了，就请为他再敲击一次，让他带着属于和她一起的回忆一起走，无论在哪里，他都会守着她。

　　言书宁的眼角又渗出了泪花，“亦寒哥哥！”

　　他的样子还深深地留在脑海里，他亲昵地叫着只有他才会叫她的小名——言儿，他说过他会永远在她身边陪着她的，可是到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她。言书宁的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往日他看着她时的情景：他微眯着眼，穿着紫色衬衫，站在学校的大槐树下神采飞扬的样子，等着她下课；他在家里的天台上第一次告诉她他喜欢她，然后不安地等着她的答案；他说他喜欢看她弹琴时裙裾飞场时的样子，所以她很努力很用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学着枯燥乏味的曲子；他站在人群外，看着她远远地站在领奖台上说着自己的获奖感言，对她微笑；最后一次他告诉她他要离开了，去那个遥远的地方，要她坚强地活下去……

　　他微笑时明亮的眼神，看她时宠溺的笑容，一次又一次清晰地在午夜梦回时惊醒。如果说她是他的世界，那么他又是她的什么呢？是她生活下去的勇气，是让她生命中绽放笑影的故事，他走了，走得那么得干脆，留下她一个人，她那么认真地学习着每一件让他开心的事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无言的哭泣，最后一次，白色的被单下是他已经停止呼吸没有了温度的身体。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在顺从的叛逆，学会了在优雅中的冰冷，没有温度没有湿度的笑容，学会了逃避每一个追求者的方法，把有关他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而冰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叫“言亦寒”的人，为了一个陪着她一起成长了十八年的他父亲领养回来的哥哥，她给了自己一个埋藏自己感情的理由。

　　“亦寒哥哥？”秦逸枫想着她在梦里叫着的名字，他一直守在她旁边没有离开过，见她在睡梦中还流着泪的样子，他对她更是疼惜万分，然而听着她口中叫着一个陌生男子的名字时，秦逸枫心里就憋得慌。

　　天来雨时云雾浓，爱无悔处心若空。

　　言书宁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又被挖了出来，这两年来，她一直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学习，让时间变得忙碌起来，想着淡化一切，可是每当她看到紫色的事物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他最喜欢紫色，淡淡的紫色。他说，有一天他会找到那种很稀少的紫玉簪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他说，那样的紫色簪子配上她乌黑如墨的长发一定很美，可是到他离开她的那一天他还是没有能找到。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怀念一个已经离开她两年的人，拥有他喜欢的东西就能让她感到他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固执地这样开始了习惯没有他的生活，言书宁强忍住泪，在他在墓地下被下葬的那一天，她没有哭，言亦寒告诉她，不要在他的墓前落泪，不然他走得不会安心。

　　天青色的时候等着朦胧的细雨，而我等候在这里，等着你。

　　言书宁的枕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她不想醒过来，即使只能在梦里等着他，她也愿意，站在江南的小镇桥头，因为他说他喜欢那种朦胧烟雨茫茫的感觉他喜欢江南小镇，希望有一天能去那里看看。三月的江南小镇还带着幽幽的寒气，而她却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追寻着他记忆，然后傻傻地从天明等到天黑，像个疯子一样落寞地站在小镇的桥上，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人。

　　言亦寒，一个说过会永远守护她的人，一个她生命里谁也无法替代的人。

　　梦醒时，她不得不擦干了泪水，外面又下雨了，九月了，天气有点凉凉的，东面窗外的紫婴花哆嗦着倦怠了，没有生气。

　　凌晨时的空气很清新，沁凉如水，言书宁站在东面的窗外，开了窗。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了气息，秦逸枫一直没有离开听雨阁，他睡着了，伏在她的床边睡着。言书宁漠然地走过他身边。

　　任何人任何事都与她无关，透过微茫的细雨，她发现紫婴花已经有了凋谢的迹象，灰暗的天空，一如他走的时候一样。她想离开这里，这儿不属于她，因为这片紫婴，所以她留了下来。

　　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她再一次围上面纱，一袭紫色纱衣悄悄地出了听雨阁，天色尚早，园子里静得无声，路上的人很少。言书宁放下了簪子，也许它带她来这里是错误的。

　　假山边跃过一个黑影，正当她走过时，冷不防一道寒光向她刺来，言书宁来不及躲避就被直直地刺倒在地，红色的鲜血从她的小腹处汩汩地冒了出来，带着腥红的双手握住了刺穿她身体的剑，身着黑衣的刺客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抽出了剑，那双精明的眼睛她怎么会认不出来，是他！

　　言书宁硬是站了起来，紫色的衣上到处都是血污，染了一地，当他欲再刺过去时，言书宁居然一动也不动，只是吐出了几个字，“你是剑铭？”

　　黑衣人没有说话，睁大了的瞳孔让言书宁做了一个肯定的决定。

　　“你知道了也没有关系，你必须要死。”

　　“随你。”

　　她反应冷淡，丝毫不畏惧他手下泛着嗜血光芒的“残阳剑”。

　　“你……不怕死吗？”剑铭犹豫了。

　　“你会让我活吗？”言书宁强撑着身子，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杀了我也是逼不得已吗？”

　　“我不杀你，你走吧！”剑铭改变了主意，这样的女子果真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言书宁极是疯狂地大笑出声，“逼不得已吗？真是……”她笑的很是大声，带着尖锐刺耳的嘲弄，笑着笑着，眼泪竟一古脑儿地流了下来，带着强烈的疼痛，她晕撅了过去。

　　她像断了翅的蝴蝶，就这样掉落了下来，剑铭一时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回想起她失去理智的样子，剑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遍地的血，很是刺眼，残阳剑居然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不管后果如何，他还是放下了剑，抱着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当秦逸枫醒来后，发现言书宁不见了，之后就看到风情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王…王爷，假山……假山……”素来稳重的风情也乱了分寸，说话词不达意。

　　“风情，怎么了，你看到言姑娘了吗？”秦逸枫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但风情却答非所问。

　　“假山，假山……”风情连气也喘上来。

　　“假山怎么了……”秦逸枫忽然想到了什么，风一般地冲出了听雨阁。

　　雪情，月情，花情还没进门就看到秦逸枫冲了出来，“王爷——”

　　“去把剑铭和云箫找来。”秦逸枫大声地吼着。

　　花园的假山。

　　秦逸枫蹲下身，闻着深红的血发散出来的味道，心里更是不安，他背着手来回地走着。

　　“王爷，找不到剑铭公子。”下人来报。

　　“王爷——”云箫知道秦逸枫要找他的时候，就立即赶过来了，但是眼前的景象就让他顿了足。

　　鹅卵石的小径上有一大片的深红色的血，看样子应该过了有一个时辰了。云箫冷静地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可是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的血迹呢？

　　秦逸枫派出去的人一个个地回来向他报告消息了，但是接二连三的让他失望。他的脸色很差，言书宁的的确确是不见了，而且连剑铭也失去了踪影。他不由地怀疑了起来。

　　云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从秦逸枫的脸色来看，他有理由相信这事一定和言书宁有关。

　　“王爷，出什么事了？”云箫追问。

　　“书宁……不见了。”

　　“什么——”云箫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她不见了，“为什么会不见的，你不是一直看着她吗？”云箫顾不得主仆的身份，生气地质问他。

　　“我担心……”秦逸枫没有再说下去。

　　云箫突然回想起剑铭跟他说过的话，他说话时的表情让他禁不住胆颤心惊，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这里的血迹那就是……那就是……他不敢再往下想。

　　“来人啊，”秦逸枫大声地叫唤着人。

　　“王爷有何吩咐？”管家闻讯立刻赶了过来，跪在了他的面前。

　　“秦明，你立刻带人出去找言姑娘，一刻都不得耽误，找不到她，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是，王爷。”秦明恭敬地退了下去。

　　“云箫，你去把剑铭给我找出来。”

　　“是，王爷。”

　　这一滩血迹给秦逸枫一个鲜明的警示，他不断地责怪着自己，昨天还答应了北漠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今天她却不见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原谅自己，现在他才深深地为自己的自负感到可悲，不知道什么时候，言书宁已经牢牢地束缚住了他的心，将他的自负和骄傲收得服服帖帖了。

　　书宁，你一定不能出事，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秦逸枫默默地站在空旷的花园中想着。

　　“漠少爷，小姐呢？小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小苓见到一身酒气的北漠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便路也走不稳，身子一斜就跌倒在了地上。

　　“漠少爷，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啊？漠少爷。”小苓连忙去扶他，但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不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她累得满头大汗，只好叫了小二来帮忙，将北漠抬到了床上。

　　小苓两天都没有看见北漠出现，以为他是去找言书宁了，可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而且又喝得烂醉如泥，回想起来北漠从来没有过这种不良的嗜好的，除非是他的心情很糟糕的时候，能让他变成这样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家小姐柳月汀。

　　小苓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整整一夜，一晚上他也没能好好地睡着，吐得死去活来的，亏得她忍着恶臭帮他清洗了一次又一次。天渐亮的时候，小苓也伏在桌前睡着了。

　　北漠难受地睁开了眼睛，有点头晕目眩，打量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客栈，昨天晚上他喝了许多的酒，一壶又一壶，不知道有多少，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痛苦，随后他下了床穿上了靴子。

　　小苓还伏在桌上睡着了，见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是新的，他便觉得不好意思，昨夜又麻烦了她。北漠惭愧地将她抱回了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天已转凉，窗外一片浓浓的白雾，遮住了视野，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北漠留下了一封信给小苓，还有一千两的银票。

　　信上只是简单地交待了一下他不能将言书宁带回来的事情，并且让她放心，言书宁有端南王照顾以后的生活会过得很好，这一千两银票留给她让她自己以后可以过个好生活。

　　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他的家，他是一个孤儿，父母早亡，从小就借住在丞相府，和他虽是表兄妹，但是他是他爹娘领养的，这件事除了他和死去的双亲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年幼的他第一次被接到丞相府时就见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柳月汀，和他一样的唯唯诺诺生活在恐惧之中，从此他和她走进了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保护着她，但是天意弄人，他生来就患有心疾，不得已独自外出去寻访名医。可是世事难料，就在他出府的半年之后，柔弱恬静的柳月汀就被逼到了死路上。他更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和她再一次重逢的时候，柳月汀就不再是柳月汀，她成了洛城的第一花魁，成了端南王唯一看上的女人。北漠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酒早已醒了，只是酒精的浓度还不能消除他的痛楚，想着心又开始更猛烈的抽搐，想起一年前那天的早晨，她站在阳光下温暖如春的笑容，流着泪笑着跟他说保重。没想到这一别竟会成为他们分界线开始延伸的起点，她温柔的笑容，明亮的眼神，戴着他送她的紫玉簪，害羞地叫他北漠哥哥，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冰冷而冷艳的她，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柳月汀了，北漠不由地吸了一口气，半弯着身子靠在了一家客栈的木柱前，脸色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没有她的地方就永远没有属于他的家，他的月儿，他的月儿……北漠的眼眶红了，他强忍住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苍茫的天空很空洞，什么都没有，就像他的心一样，空了。

　　她曾对他说过她的世界只有北漠哥哥一个，除非有一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那么她会在天上看着他，守着她的北漠哥哥。

　　那么现在呢？北漠心碎了，言犹在耳，可是她对他的情却已随风而逝了。

　　往事皆如过眼云烟，再美丽的回忆都会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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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 囚禁］


　　释情国。

　　终年积雪的月山顶上挺立着一座白色的城池，幅远辽阔，很难想象在这样陡峭的坡度上居然生活着几十万的民众，从城池城墙上向下看，在山坡的下方种着一垄一垄绚烂如火的“释情花”，越是在这样极寒的雪域上它就盛开得越灿烂，如落山时妖艳的晚霞，美不胜收。

　　段玖修站在释情国最高的观望塔塔顶上，黑色的风衣随着寒风肆意地翻涌着，他的发丝乱翻着，眼神冷峻，脸部的肌肉因风而变得僵硬。但这一切他都视若无睹，每次当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他总会一个人来这里，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冰冷彻骨的寒风可以让他牢记娘亲死前绝望悔恨的眼神，他一定会要他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派出去的人手一个个地消失不见，他要找到她，找到救过他命的那个女子，他不会欠任何人的人情，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她。这样的理由的确够充分了？是的，是因为这样，段玖修给自己反常的行为找了一个荒唐的借口。然而一直放在身边的紫色纱巾却泄漏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为什么要留着它？段玖修从腰带中掏出纱巾，自己也想不通，但只要看到它，他就会想起她，那个看似无情却把他当作亲人一样照顾的她，单单想到她看他时的眼神，他的心就一阵莫明的悸动。那么强烈的心跳声，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心是冷的，是死的。他永远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这么特别的情愫，除了她。

　　如果想活着离开的话就听我的，她对他说，段玖修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极少言笑的他总是空闲的时候回味她说过的这句话。让他觉得好笑的是她那无所畏惧的胆量，如果想活着离开就要听她的，“听她的”意思就是把她为他煮的粥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轻柔地抚摸着手中的丝巾，等着我，等着我成为君王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去见你，一定会。

　　没有阳光，没有人声，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言书宁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伤口的血已经凝固，没有精心的包扎更没有人在这漆黑的地方陪着她。

　　窒息般的气息如浪般一阵阵刺激着她的感官，言书宁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只能看见微弱的光亮困难地透过小而窄的窗口洒进来，只能模糊的看见四周的环境，一张石板床，一张桌子，四面墙壁，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言书宁缓慢地下了床，在这个封闭的地方，她什么都不能做，她长长的头发已经又脏又乱并且纠结在了一块儿，身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发散着臭气像极了福尔马林的味道，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声音中偶尔传来几声“吱吱”的老鼠的叫声，她虚弱地走到了石门前，想方设法打开它，却怎么都没有用，身体又痛又累，肚子也饿得不行。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处在地狱里一样使人厌恶。

　　“嗵”的一声，她晕到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石门被人推开了，走进了一个人，银光闪烁，在她紧闭的双目前穿过。

　　他将她抱起，放回了床上。

　　点亮了屋里的蜡烛，昏暗的烛光晃动着，他的手抚过她没有血色的脸，这两天来他一直都在石门外边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将她关在密室里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

　　等着她清醒过来，他又打算出去。

　　“你是谁？”言书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道。

　　黑色的影子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脸。

　　黑影微微倾身，“你不需要知道。”

　　一出声，言书宁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想死？”他诧异。

　　“死？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会很乐意接受。”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没这么想过。”

　　“是吗？”

　　……

　　沉默。

　　言书宁撑着桌子挺直了腰杆，“你究竟想怎样？”

　　他顿了顿，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见端南王府的任何一个人，并且成为我的女人。”

　　“哼！”言书宁不屑，“成为你的女人？”

　　“是的。”

　　“就为了你的主子，杀我不成还要我成为你的附属品吗？剑铭——”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的。

　　他明显地抖了抖身子，“你怎么知道？”

　　“莫非你忘了我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吗？”言书宁见他承认后更是觉得气愤。

　　“我……”他回转身正视她质疑的目光，带着愧疚。

　　她继续说道：“把我关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要胁？如果我不答应，你想把我困在这里是吗？”

　　剑铭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说的她已经说了，令他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可以猜到他的心思。

　　“你不应该出现的。”他凶狠地说道。

　　“我不应该出现？是吗？是我不该出现吗？既然如此，你一剑杀了我岂不干脆，也不必如此浪费口舌了？”她的话将他逼进了死角，尖锐地不给他留有一丝转还的余地。

　　“你再仔细考虑考虑，等你想通了再告诉我。”剑铭撂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石门又被重重地合上了。

　　言书宁无力地垂下了双手，瘫软在了桌面上。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连口水都不曾喝过，身体好烫像着了火似的难受，呼吸好吃力好累啊！浓重的睡意袭来，眼皮开始沉重。

　　亦寒哥哥，你为什么不接我走，为什么一直都不肯来见我？为什么？言书宁好想你好想你，求你带我走吧，带我走……眼角的泪珠顺势滑下了脸庞。

　　“该死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言姑娘的消息？都是一群饭桶，给我再去找，再加派人手出去找。”秦逸枫在听雨阁大发雷庭，把一屋子的家丁丫鬟吓得惊恐万分，纷纷跪了一地。

　　从来没有见过王爷会这么生气过，平时的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风情、花情、雪情和月情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道，“请王爷息怒！”

　　“滚，都给我滚出去。”秦逸枫恼火地赶走了所有人。

　　他一个人留在了听雨阁里，四周刹时安静了下来，秦逸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东面的窗子前，这才发现原来紫婴花已经凋谢了，一片凋零破败的景象，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紫玉簪，他一直随身携带着，他以为她不会离开的，至少它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流动着紫色的晕圈，透明的紫，间或一道细细的白流溢其中更是增添了几许美妙的遐想。像极了她，神秘充满着诱惑力的她，高傲中带着尖锐的她，冷淡中带着不被察觉的忧伤的她，拥有着让每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魅力。

　　秦逸枫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是他的，谁都别想夺走她。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秦逸枫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找她，尽管公务缠身，皇兄总是不定期地找他进宫商量国家大事，有时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征询他的意见。

　　正当他打算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人吵了起来、

　　“云箫公子，你不能进去，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见，你还是回去吧！”风情将云箫挡在门口，怎么都不肯让开。

　　数日不眠不休的奔波让云箫看上去非常的憔悴，眼睛中布满了无数的血丝，连胡子都长长了，这样的云箫是风情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他总是风度翩翩，神清气爽。

　　“风情，你让开，我一定要见到王爷。”见风情一直不肯让开，他便打算硬闯，正当两人相扯不下的时候，门开了。

　　秦逸枫黑着脸走了出来，看向两人，他们才停止了争吵。

　　“王爷——”

　　风情向秦逸枫请安，欲言又止，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对方，她似乎可以闻到了飘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风情，你先下去。”秦逸枫说道。

　　“是，王爷。”

　　等风情走远了，秦逸枫才开口。

　　“云箫，找我有什么事？”他冷眼瞧他。

　　“你为什么不照顾好她？”云箫质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秦逸枫更加地不舒服。

　　“你是主，我是仆，这本不是我本意，但是你保护不了言姑娘，这是事实。”

　　“书宁会不见，你难道会不知情吗？”秦逸枫自从知道云箫的想法之后，根本就不能释怀，想到最有可能接近她的人就只有他和剑铭，但是剑铭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他把矛头都指向了云箫。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秦逸枫走过他身旁，不再多说一句。

　　“站住——”云箫上前拉住了他。

　　“我要去找书宁，你最好放手。”秦逸枫甩掉了他的手。

　　“你怀疑是我带走了言书宁？”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我没时间没你耗，最好不是你，否则……”

　　秦逸枫懒得跟他多说废话，脚步开始加快。

　　云箫没有再叫他，想必现在他说什么秦逸枫都不会相信了，除非他能把言书宁找回来，可是她会去哪儿呢？剑铭现在又在哪里呢？

　　言姑娘——，云箫抬起头看着辽阔的天空，却一无所获。各位亲们，请给俺投投票吧！若是俺写得还可以，就请亲们多多支持一下啊，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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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 温暖］


　　剑铭在屋内不停地来回走着，对于密室里的这个女人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对她怎么办？残阳剑的光芒再次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她，决不能留，即使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还是不能避免事情会如他所想地发展下去，“长痛不如短痛。”正当他想再一次进入石门中时，秦逸枫出现在了屋子里，他的眼光凛冽。

　　剑铭先是一愣，随即半跪下，“王爷。”

　　然而他意外的表情让秦逸枫更是怀疑，“起来吧，剑铭，这些日子你到哪儿去了？”

　　秦逸枫打量着这间地处郊外的偏僻小屋，屋内的陈设刹是简单，除了桌椅之外就无其他的东西，可是奇怪的是屋子里的一面墙上居然挂着一幅长约五尺的山水画，剑铭素来不是喜爱书画的人。

　　“让王爷担心了，属下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剑铭神色紧张地低下了头，因为秦逸枫的眼神实在是……阴冷，像是能将他看穿一样。

　　见他慌张地低头，秦逸枫更是怀疑，“前几日，言姑娘在府里失踪了，连着这些日子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是…是吗？王爷为何不派人出去找呢？”

　　“派人，不错，本王是派人出去找了，可是本王觉得还是让剑铭你替我去找我才能放心。”秦逸枫一语双关。

　　“我？”

　　“本王身边最得力的是属你和玉箫了，最亲近的人也是你二人不是吗？”

　　“王爷。”

　　“剑铭，你不是一向对这些山水书画不感兴趣的吗？怎么现在反而在屋子里挂幅画呢？”秦逸枫边说着边走近了画的门边。

　　窗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想找秦逸枫问清楚，却看到他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地出了端南王府，没想到听到了言书宁不见了这个消息，而且她已经不见了一段日子。

　　“王爷今日无须进宫吗？皇上交代让王爷代批的奏折吗？”剑铭连忙走到画边，想阻止他。

　　“哦，今日本王空闲得很，所以才出来逛逛啊！”秦逸枫眯起眼，打量着剑铭，一把扯下了画。

　　果然，画后居然是一扇石门。

　　“王爷恕罪。”

　　剑铭冷不丁地跪在了地上。

　　“把门打开。”秦逸枫严肃地命令道。

　　“不行，属下不能这么做，请王爷恕罪！”剑铭义正言词地说道。

　　“我命令你把门打开。”他再一次重申。

　　“如果她活在这个世上只会带来不幸，请王爷三思。”

　　“这就是你把她掳走的原因。”

　　“是。”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秦逸枫不由地火冒三丈，掌心暗自运力，“砰”地一声一掌击碎了石门。

　　“王爷。”剑铭将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王爷执意要带言姑娘回府，那么剑铭唯有以死谢罪了。”

　　“剑铭……”秦逸枫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反对他将她带回府中，还以死相要胁，他犹豫了。

　　正在这时，一个白影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地窜了进来，一进入里面，北漠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恶心地直想吐。只见一个人躺在潮湿阴冷的地上，一动不动，北漠停在了她的面前，借着暗光，他发现躺着的那个人发丝凌乱，全身污秽不堪，还散发着阵阵令人反胃的味道。

　　他小心地拨开遮着她的脸的头发，她，她是，北漠不敢相信，躺在这里的会是，会是月儿。

　　他拍着她的脸，“月儿，月儿，你醒醒！”怀里的人儿一点反应也没有，北漠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似若又无的气息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抱起她快速地走出了黑暗的屋子。

　　秦逸枫闻着恶臭从北漠抱着的人身上发散出来，皱着眉倒退了一步。

　　“北漠……”

　　北漠生硬地说道：“我真是看走了眼，居然笨到把月儿交给你照顾，我北漠真是白交了你这个朋友……”北漠重重地强调了“朋友”两个字，然后毫无表情地抱着言书宁离开了小屋。

　　秦逸枫还来不及反应，他们就消失不见了，难道说…刚才…那个人……他看向剑铭，却见他手中的剑已放下，他的头埋得很低，他已经有两天没去看过她，根本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了，而且密室里漆黑一片。

　　秦逸枫追了出去，但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是夜。

　　北漠心疼地守着她的身边，当他帮她换下衣服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她小腹处结了痂的黑色粘连在一起的模糊血肉，换下的紫衣上更是污渍一片，还残留着一大片风干了的血渍。

　　他为她输送着自己的内力，努力保护着她的心脉，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肯假手他人，他的月儿，居然被糟蹋成这样，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那个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她的人。

　　“可恶……”北漠愤慨地捶了捶床角，床上躺着的人显得更加地清瘦，脸上毫无血色。

　　“月儿……”

　　言书宁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累好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言儿，言儿……”

　　久违了的声音，熟悉得再一次响起让言书宁拼了命似的想睁开眼睛，是亦寒哥哥，是他，是他吗？他终于要来接她了，言书宁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月儿，你醒醒，你快醒醒！”北漠一遍又一遍不压其烦地叫着她的名字。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冰冷。

　　像暖流一样的温度传到了她的手心里，好温暖，言书宁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言亦寒将她从床上拖起来的样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叫她起床去上课。

　　像是他在她身边温暖的感觉，有人保护着的感觉。黑暗，无边的黑暗又将她吞没了，没有阳光，没有他，什么都没有，无助的恐惧和晕眩向她涌来，“亦寒哥哥，我好害怕，你不要丢下言儿，你不要丢下我？”言书宁在半空中挥动着手臂，努力地想抓住什么。

　　“月儿，月儿不要怕，北漠哥哥在这里，你不要怕。”北漠抓紧了她的手，看她闭着眼泣不成声的样子，脸上的冷汗涔涔，他坐上床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不要……你不要……”言书宁一步步地后退，寒光闪过，剑铭狰狞着向她挥剑刺来。

　　“啊——”言书宁惊恐地张开了眼，他要杀了她，是的，是他。

　　背后的温度依然不减，言书宁紧紧地转过脸埋进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亦…亦寒哥哥，你不能…不能丢下言儿，不要丢下我。”

　　“好，我不丢下你，再也不会丢下你。”北漠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呜……”言书宁哭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她含着泪仰起头看他。

　　一模一样的脸，连看她时的眼神都和原来的一样，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深情，她怔怔地定格在他的脸上。

　　北漠凝视着她哭得红肿的眼，心生怜惜，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第一次他如此放纵自己，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轻易地侵犯她，而现在他怎么也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带给她安定的感觉，回应着他，他的吻很轻很柔，像是在触摸一尊陶瓷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就碎了。

　　口舌相交，缠绵似火，他舍不得放开她，这一个吻让他对她的思念决堤了，在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深情地吻着，想要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情。

　　言书宁双手环上了他的颈，直到伤口扯痛了她的神经，她才清醒过来，一身青色玉袍的他，言书宁握紧了手，推开他。

　　“月儿，你怎么了？”北漠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拒绝她。

　　“你走开。”言书宁离开了他的身子。

　　“月儿……”

　　“够了，够了，不要再叫我月儿，我不是柳月汀，我不是。”言书宁几乎是咆哮着退离了他的身边，吃力地从床上下来。

　　然而身体像软软的棉花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已经饿了好多天了，而且身上还带着伤，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北漠疑惑地望向她，“扑通”一下，言书宁跌倒在了地上。

　　“月儿……”北漠惊叫出声，飞奔过去，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熟悉的温度再次传到她的身上，言书宁痛楚难挡，却还死撑着不要他帮忙处理伤口。他抱她回到床上，想帮她却遭到了拒绝。

　　“你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她的小脸惨白，白色的内衣上又是殷红一片。

　　“月儿，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让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北漠拿着金创药站在一边恳求地说道。

　　“我说过不要再叫我月儿，我不是月儿，我不是月儿，你……你也不是亦寒哥哥，你不是亦寒哥哥？”言书宁说着说着，又痛苦了起来，自从她受伤后她就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哭泣。

　　“好、好，你不是月儿，不是月儿。我叫你言儿，行吗？你不要这样，伤口一直在流血，让我看看吧！”北漠紧张不安地看着她，想起她在昏迷中说出的名字，他就试着说出了“言儿”这个名字。

　　言书宁顿时傻了，他叫她什么，言儿吗？

　　“你叫我什么？”她不敢相信。

　　“言儿——”北漠小心谨慎地说道，又怕她不高兴，“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我可以闭嘴。”

　　“亦寒哥哥！”言书宁的思绪开始混乱，断裂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在她眼前飘过。

　　北漠不知道她口中的亦寒哥哥是谁，他只知道先要稳住她的情绪，“是，我是你的亦寒哥哥，言儿。”

　　“是，你真的是亦寒哥哥。”言书宁又惊又喜，“你没死，你没死，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北漠上前抱住她，“是，我没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温柔的话语给了言书宁最大的安慰，她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他坐下来，“现在让我帮你上药，好吗？”

　　她点点头，撩起了衣摆，凉意渐上伤口，血立即被止住了。北漠轻轻地帮她处理着，神情专注。

　　言书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他是我的亦寒哥哥？真的是吗？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响起，他是，他就是你的亦寒哥哥。

　　缠好绑条，他放下她的衣襟，又拭去她脸上的纵横交错的泪水，“你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他爱怜地盯着她的眼。

　　“你到底是谁？”言书宁问道。

　　“你心里认为我是谁，那我就是谁。”北漠笑笑。

　　“亦…寒哥哥。”

　　“你终于想到我是谁了？”北漠高深莫测地回答着她提出的问题。

　　“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亦寒，是你,真的是你!”言书宁扑进他的怀里，什么伤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俺很想知道各位对《紫玉簪情缘》的评价，所以请各位亲们帮帮忙吧！给点意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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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 最美丽的谎言］


　　每一个美丽的错误的开始都是因为爱得太深而无法自拔才造成的，每一次相信开始都是因为我不愿意让你的回忆让你哭泣。

　　如果我的谎言可以换回你对我的爱意，那么即使把我当成你心里的那个人，我也心甘情愿！

　　陪着言书宁走过的这段日子是快乐而幸福的，陪着她看日出看日落，能够陪着她做她喜欢的一切，都是他最大的幸福，他不知道他还可以活多久，但是他会努力，努力地过好每一分钟，努力地守护属于他们的爱情。

　　天将晓，光晕浓，牵手相依叹短阴。

　　深秋了，天色渐暗，风又起，打起残零的叶子，片片飞舞在萧瑟的半空中，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洛城外的一片竹林中，有一间竹苑，时而有欢笑声从屋中传出，时而又有抚琴弄弦之音清脆不绝于耳，紫衣纱巾翩翩起舞，顾盼间，宛若惊鸿，回眸一笑百媚生，风姿绰约无限！

　　“亦寒哥哥。”言书宁微抬宽大的衣袖，伸出纤纤玉手，邀他过来。

　　北漠停下抚琴的手，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朝她走了过去。

　　“言儿——”

　　言书宁抬起他的手安放在自己的柳腰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紫色拖地长裙在身后静静地躺着，她仰起头深情地注视着他，“亦寒哥哥……”

　　北漠一时心慌意乱，只要她这样毫无顾忌地看着他时，他就有一种负罪感，他一直都很想问她，这个亦寒哥哥到底是谁？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月儿谈起过，每一次她痴痴地盯着他的时候，他就害怕，她爱的根本就不是他，如果说他不介意那只是用来骗别人的，其实他很想问很想问……

　　“亦寒哥哥，你怎么了？”言书宁见他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便心生怀疑。

　　“哦，没…没什么……”北漠心虚地回答着，眼神迷离。

　　言书宁左手搭上他的肩，右手抬起他的左手，相握在一起，“亦寒哥哥，我们跳舞吧！”

　　“跳舞？”北漠吓了一跳，跳舞，男人和女人一起跳舞，有这样的事吗？

　　“对啊，你以前教过我的，最优雅的华尔兹啊！”言书宁不解。

　　“华尔兹？这是什么东西？”北漠问道。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吗？”

　　“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

　　“是啊，言儿，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东西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啊？”北漠好奇地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言书宁再一次问道。

　　“嗯！”他重重地点头。

　　言书宁的手缓缓地放下，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不是他。言书宁想到这，猛然地摇了摇头，她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绝对不可能的。亦寒哥哥说过他会守在她身边，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北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忽而皱眉忽而释怀，心里也开始担心，如果月儿喜欢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人，那他该怎么面对她？如果真相揭开，他要怎么面对她？

　　“亦寒哥哥，你从来没有骗过我的，所以以后也不会骗我的，对不对？”言书宁孩子气地问着他，手心却紧张得出了冷汗。

　　北漠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是，我从来不曾骗过你。”

　　言书宁放心地笑了，“亦寒哥哥，你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给你看。”

　　言书宁拎起裙摆向门外跑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北漠满脸的愧疚，对不起，月儿，我已经骗了你一次了！

　　北漠负手而立，回想这段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却是让他活了二十三年来最舒心最坦然的一段日子。从月儿受伤后，他就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她……

　　“亦寒哥哥，我不要喝这种东西，太苦了！”言书宁厌恶地推开了北漠拿给她的汤药，黑黑的一片，又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她看了就想吐。

　　“言儿听话，你的伤还没好，这药就一定得好，不然伤口一直会痛下去的。”北漠试着再一次把药端给她。

　　“亦寒哥哥，你以前从来都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的，为什么现在就一定要我喝这么难喝的东西呢？”言书宁明白这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懂的是为什么每天他都要强迫她马上喝掉它。

　　“言儿，苦口良药，大夫说了，这药一定要按时服用，否则就没有效果了。”北漠将药碗端在她面前。

　　“我不喝。”言书宁赌气地抗议。

　　北漠清秀的脸上腾起了黑云，“这药不苦，你不信的话，我喝给你看。”他一口气喝光了一大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完还将药碗翻了个身，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言书宁心疼地看着他，但嘴上却还是不肯听他的，“这药反正已经被你喝了，那我也不用喝了。”

　　“没关系，我再去熬一次就好。”北漠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因为这药实在是难喝地要命，但他还是强言欢笑。

　　“可是我还是不想喝。”言书宁有点无理取闹，不知怎地，她就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子。

　　“要不，我去买蜜饯回来，你喝完药再吃几颗蜜饯就不会觉得苦了。”北漠想着赶快离开，要不然他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言书宁看见他铁青的脸，整张脸都快要扭曲得不成样子，他还死撑着，心里很受感动。

　　“亦寒哥哥。”

　　北漠转身要走，可是又被她叫住了，他只要再忍。

　　“嗯，还有事吗？”

　　言书宁突然羞红了脸，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北漠一下子失去了自控力，感觉全身肌肉都僵硬了。沁凉甜蜜的感觉从她的口中绕过他的舌尖，原先那股苦涩的味道竟奇迹般地消失了，言书宁吃力地拉近着与他的距离，无奈，她的海拔还是不能像她的努力一样奋力向上。

　　她气喘吁吁地离开他的唇，脸涨得通红，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是每次她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尤其这次是她主动送上的。北漠迟钝地挠了挠头，还不能从刚才的情境中回过神来，他怔怔地叫她的名字，“言儿——”

　　而言书宁被他这么一叫，脸更是烫得厉害，这么丢人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做，如果让爸爸知道非得把她关禁闭不可。

　　“那…那个，现在还觉得苦吗？”她开始结巴，其实应该说是紧张才对，因为她的一颗心到现在还停不下来。

　　北漠靠近她，低下头含住她如水般的柔唇，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杨柳岸边听残风，碧花眼前赏佳人。

　　夕阳西下，晕染了满天的晚霞，绚丽得如火如荼。他与她并肩在湖堤边散步，言书宁勾着他的手臂低头浅笑，蓦然间，那一低头的温柔勾起的，是他无数的想念，月儿——

　　她含笑着，随口吟道：“杨柳岸边听残风。”

　　北漠也笑着应道：“碧花眼前赏佳人。”

　　“亦寒哥哥，你变得那么会说文了啊？”言书宁见他出口就是调侃她的话，她的脸顿时由白转红了。

　　“说文？”北漠盯住她的眼睛说道，“我可不会，不过，言儿，这佳人若只是佳人可就无趣了。”

　　“什么意思？”

　　“古人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也，无外乎虚有外表而实无内涵。所以，这佳人二字因人而异，所以言儿是属有形有貌之佳人还是有德有才之佳人？”北漠寓有所指。

　　“说到底，你是想考考我胸有几点墨了？”言书宁一个转身，在他的面前停足，直直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北漠抽出腰际中的折扇，潇洒地甩开，便出题了，“风吹云动天不动。”

　　言书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鸟过林静人未静。”

　　“上联是父母兄弟姐妹一家亲，家和万事兴。”

　　言书宁略略停顿了下来，思考着，这联上下相连，环环相扣，还真不容易对啊！

　　北漠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前他也问她，可是她没有回答出来，他到是很想知道他的月儿现在的诗才有没有进步呢？

　　只片刻的功夫，言书宁便从容地回答出了下联。

　　“月季牡丹蔷薇接地生，地沃春光喜。”言书宁有些闪烁其词，这联实在不太好对，所以她的话说得不轻不重，试探性地看向了北漠。

　　北漠有些愣愣的，他反复体味着她说的下联，“月季牡丹蔷薇接地生，地沃春光喜。”

　　“怎么样？”言书宁见他自言自语又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心急。

　　北漠抬头，收起了折扇，微微一笑，“这下联嘛……”他拖长了语调，摆明了想吊她的味口。

　　“这下联究竟怎么样嘛？”言书宁揪紧了手中的锦帕，心急地问道。

　　北漠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下联嘛，对得不仅工整，而且很有意境。”

　　“那就是说，我对的还不错喽！”言书宁有些得意。

　　“别得意，才对了两次而已，你要是接得了我另外一联，那我就承认我的言儿是真正的德才兼备，表里如一的美佳人了。”

　　“这么说，你认为我现在还是属于那些有头无脑的女子喽？”言书宁很是愤然，她有那么差劲吗？她可是东师大的校花兼才女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练出来的啊，除非东师大的同学的眼睛有问题，否则她言书宁就不可能在那儿混了吗？再说亦寒不是知道她有多少才华的吗？愤然之余，言书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怪异。只不过北漠并没有注意。

　　“言儿，你该不是生气了吧？”北漠见她好半天都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我觉得这对诗对句子实在是无趣，所以不想再继续了，我们回去吧！”北漠听到她一席话，顿时失了神，月儿不是最喜欢吟诗对诗的吗？怎么现在……

　　亦寒哥哥不是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吟诗作对了吗？怎么现在总是喜欢附庸风雅，还舞文弄墨？两个人都不再闲聊，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有一种疑惑的成分在慢慢扩张。

　　是也，非也，镜里看花花非花，心境无静非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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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  试探］


　　翌日，言书宁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并且在菜里放了好多的辣椒，在芹黄香鱼上面撒了许多的葱花，还有一坛女儿红。

　　北漠满怀期待的心情坐在桌前等着言书宁的美味佳肴出场，打从言书宁进了厨房之后，厨房内就时不时地飘出一阵阵的香味儿，引得人馋涎欲滴，腹中饥肠辘辘的感觉。

　　言书宁一盘盘地将菜端上桌，俨然一个家庭主妇的样子，她拢了拢有点散乱的头发，北漠看着她不经意的小动作，只觉得美滋滋的感觉。

　　“言儿，我送你的紫玉簪你怎么没戴啊？你以前不是说过很喜欢我送你的那支簪子的吗？”北漠问道。

　　言书宁的脸色顿时大变，亦寒根本就没有送过簪子给她啊，因为这样的簪子直到他离开她的时候都没有找到过，而且……紫玉簪不是柳月汀的东西吗？“呃，那支簪子啊，我…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你去把它拿出来，让我帮你插上吧！”北漠坐在她的对面眼含笑意。

　　“亦寒哥哥，你以前送过这支簪子给我过吗？”

　　“当然啊，你忘了吗？这是我送给你当作十五岁生辰时的礼物啊！”

　　“哦，我一时忘记了。”言书宁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的疑问，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他和他，她和她，到底谁是谁啊？

　　“言儿，你怎么了？”

　　“哦，没事，吃饭吧！”

　　“好，吃饭，来，你多吃点。”北漠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言书宁的碗中。

　　这……言书宁有点意外，鱼肉上还有许多葱花，每次吃鱼的时候亦寒都快把刺挑得干干净净的，而且会把葱花挑出来，因为她会过敏。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啊？”北漠喝了一口酒，却见言书宁还没有动筷。

　　“亦寒哥哥，你觉得我做的菜怎么样啊？”言书宁问道。

　　北漠：“味道很好啊，而且很合我的味口。”

　　“是吗？”言书宁奇怪地打量着他，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神情，甚至是同样的声音，为什么……“你不觉得菜会太辣了点儿吗？”

　　“不会啊，言儿，你的厨艺真的很好啊，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做过啊！”北漠吃得津津有味，丝毫都不觉得菜太辣。

　　“哦，这样，那你多吃点吧！”言书宁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又放下，这一顿饭，她吃得索然无味，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即使掩饰得再好，相处久了，还是会发现不同的地方的。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北漠闻声回头，思考也暂时停止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匆匆向他走来，她的手上还抱着一包东西。

　　“亦寒哥哥……”言书宁满头大汗地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双手一撩袖子，解开了外面包着的蓝布。

　　许多只大小各异，形状不同的杯子出现在北漠的眼帘中，北漠直直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言儿，你拿这么多杯子要干什么，要喝水，这儿也有杯子啊，何必跑出去拿呢？”北漠拿起杯子细细地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啊！

　　“这些杯子，你觉得是用来喝水的吗？”

　　“不用来喝水，那要用来干什么呢？”北漠看着她将它们依次排好，按照高低大小不同来排列，还有两只筷子。

　　“你不明白吗？”握着筷子的双手有些微微地颤抖，言书宁问他。

　　“不明白，言儿，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北漠拉过她的手。

　　言书宁自嘲似的笑笑，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挪开了他拉着自己的手，然而开始敲打着各个杯子的边沿，清脆悦耳，像黄莺低诉着无限的情伤，清灵婉转，却又低沉悲伤。

　　她沉浸在每一次的敲击声中，像是每敲打一次都是在叩问心灵一声一样，她认真的样子真的好美，北漠不禁看得痴了，用杯子奏出的曲子虽然很好听，可是他不明白它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言书宁在敲完最后一个音后，便转过头认真地观察着北漠的神情。

　　“真的很好听，言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杯子来奏出如此动听的乐曲的啊？”北漠陶醉其中，问道，因为她总是给他太多的新奇和意外了，以前的月儿从来没有这样过。

　　“好听吗？”言书宁失望地问着他。

　　“是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北漠本想要抱住她，而她却一闪，躲开了。

　　北漠很是意外，她怎么了？

　　言书宁看了他好久，而他也莫明奇妙地看着她，却不知她的心已经一片翻腾了。

　　哗啦哗啦的下雨声，狂风怒号，纱窗被折腾得砰砰作响，屋子里很安静，两个就这么伫立着，互相看着对方，眼泪慢慢地从眼眶中溢下，言书宁盯着他，不可扼止地无声流泪。

　　“言儿，”北漠上前一步。

　　“你不要过来，”言书宁突然离开他好远，仰起头拼命将泪水逼回眼眶，她的呼吸有点急促，“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

　　“言儿，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要骗我，你到底为什么……”她带着怒气责问他。

　　“我……”

　　他说不出话，言书宁掉头就跑出了竹屋，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很大，雨滴敲打着地面发出激烈的声音，他连忙跟着她跑出去。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言书宁抬起头，仰望着茫茫的天空，大雨滂沱，猛烈地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心像是又一次被狠狠撕裂了，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无力地坐在了泥地上，木然地坐在雨中，湿润了泥土的芬芳消了一地的淡黄，被淋得痛痛快快，彻彻底底。

　　北漠的心脏剧烈地颤动着，浑身开始打颤，他跪在她的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不由地加重了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惦记的，始终是那个叫言亦寒的男人，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了，你的心里难道从来没有我吗？我不是言亦寒，我不是他，我是北漠，你看清楚了，我是北漠，我是北漠。”他晃动着她的身体，想努力唤醒她的记忆。

　　“你不是他，为什么你不是他。”言书宁失声痛哭，她拼命地摇着头否认这个事实，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是梦，他还是在她身边的，他还是活着。

　　“言亦寒？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北漠快透不过气，手上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但是言书宁一点都感觉不到痛楚，她麻木了。

　　一阵晕眩感袭来，北漠支持不住便倒在了地上，言书宁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模糊中，她看见的是他熟悉的笑容，她听见他对她说，水杯的声音是属于我们的回忆，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就请为我再敲击一次，就让我带着属于和你一起的回忆一起走，无论我到了哪里，我会守着你，一生一世都会守着你。

　　雨，仿佛下得更大了。

　　无和王宫。

　　秦乐安（无和王朝皇帝）正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眉头深锁，案上堆着的是一大叠堆积如山的奏折，而他却对着一张纸出神。

　　“无和还有无中和，乐安尚无乐与安。”写得的确是好，对的果真是妙啊，只是这一联让秦乐安勾起了太多的情绪。秦逸枫心里更是烦躁，这几个月来，他一直不能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对于皇兄安排给他的任务，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秦逸枫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杯中的茶水，眼神飘忽不定。

　　“逸枫。”秦乐安终于神游完了，可是秦逸枫仿佛还在迷迷糊糊之中，瞧见他这个样子，秦乐安乐了。

　　“逸枫——”

　　“呃，皇兄叫我有什么事？”秦逸枫放下了茶杯，假装镇定。

　　“呵呵，逸枫，你来看看，这一幅对联不知是谁作的？”秦乐安唤他上前。

　　“是，皇兄。”秦逸枫起身，凑近书案，却大失惊色。

　　“这……”

　　秦乐安从龙椅上站起，背过手在殿内来回踱着，“无和还有无中和，乐安尚无乐与安。”

　　“请皇兄恕罪，这是臣弟一时兴起所作的。”

　　秦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逸枫，在朕面前你还需有所隐瞒吗？”

　　“臣弟不敢。”

　　“这上联，朕早已有所耳闻，只是这下联不知皇弟是何时所作的呢？”

　　“回皇兄，这下联并不是臣弟所作的。”

　　“哦？能作出如此寓意深刻的对子除了皇弟你，还会有何人能作得出来呢？”

　　秦逸枫面有难色。

　　“这……”

　　“这上联说的是无和王朝中还存在着的不和谐现象，而下联对出的则是无和王朝的君王为国事日夜操劳，永远没有可以安乐清闲的一天。用君王来对王朝，说的真是太妙了，哈哈，对得可真是太妙了，此人可真是甚解朕意啊！”秦乐安沾沾自喜。

　　秦逸枫只是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秦乐安见气氛有些冷场，不免干咳了两声，停止了夸张的笑声，“嗯哼，朕说，皇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纳妃了吧！”

　　“多谢皇兄关心，这等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怎么又是以后？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这么吊儿郎当的可不行，莫不是皇弟你已有中意的姑娘不成？”

　　“皇兄——”

　　“难道她就是这位对出下联的女子？”

　　“没错，就是她。”

　　“哦？那她不知是那家的千金小姐呢？”

　　“是柳丞相府中的五小姐。”

　　“柳丞相府？”秦乐安皱起了眉，“皇弟，你原来不是一直拒绝朕替你作的安排吗？而且你也曾亲口告诉朕说你是绝对不会娶柳爱卿家的女儿的，怎么这会儿……”

　　还逸枫忙不迭地跪下，神情庄重，“皇兄，臣弟这一生只会娶这一女子，还请皇兄成全。”

　　秦乐安扶他起身，更是不明所以，“皇弟，你先起来再说，这事好说，改日朕将柳丞相的千金赐婚与你便可，哈、哈、哈。”秦乐安心中刹时喜悦，这皇弟真是开窍了！

　　“朕倒是很想见见这位五小姐倒底有如何了得，居然能博得端南王的青睐，好吧，等你与她成婚之后，你就带她进宫见朕吧！”秦乐安一甩手，更是开心的紧。

　　“皇兄，臣弟想将她的画像交予皇兄，待皇兄下旨时将其交给丞相大人。”秦逸枫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是为何？”

　　“皇兄，臣弟是担心丞相大人千金众多，这万一要是弄错了……”秦逸枫没有接着说下去。

　　“原来如此，好，朕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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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  情义］


　　萧瑟秋风中，一清雅男子独自站立在假山旁，拾箫弄音，一袭白衣，宛若仙人。

　　“云箫，”残阳剑泛出的清冷光芒令男子脸色大变，“你必须明白自己的身份，”青色华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劝说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云箫放下箫，斜睨了他一眼，恨意渐涌，寒风肆虐开来，更加地透骨沁凉。

　　冷不丁，残阳剑已出鞘，寒光划过，落在他白晰的脖颈上，英挺的剑眉挑起，犀利的目光直落他清秀的脸孔，四目相对。

　　“云箫——”剑铭几乎是怒吼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如何？”云箫的话中饱含愤怒的气息。

　　“我是为了你好！”剑铭依旧用剑抵着他的喉咙。

　　闷了几个月的怒气终于不可扼制地迸发了出来，“你现在究竟在干些什么？”

　　“云箫……”

　　“还不把剑放下。”

　　“我……”要不是出离了情绪之外，连剑铭自己都没发现云箫第一次这么大声地跟他说话，隐忍着的怒气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是失去理智也好，是没有耐心也罢，这回云箫是真的发火了！

　　云箫手中白玉箫“啪”地一声毫无预警地断成了两节，恐惧感渐渐袭上了剑铭的心口，握着“残阳剑”的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喉间涌动着，而他却被他的一番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日子，我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以为你会自我反省，想不到现在你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兄弟看了，现在还用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你真是太让我痛心了！”云箫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剑铭没想到这出现这样的局面，“嗖”地一声，刀剑入鞘的声音，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云箫，你不要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剑铭理直气壮地说道。

　　“为了我好？你对言姑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因为为了我好吗？”终于扯到了正题上，关于她，他早就想开口问他了。

　　剑铭沉下脸，没有一丝悔意，“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着想，因为我不想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大好的前途。”

　　“够了，”云箫坦言，“如果你真把我当兄弟看，那你就不该对言姑娘做出那种事，你明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份量？”

　　“云箫，你醒醒吧，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难道你不惜与王爷为敌吗？”剑铭非常地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究竟言书宁有什么能力能够把他迷成这样？

　　清秀的脸上浮起层层寒意，“不要用这种语气来说她，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难道你真的会为了她背叛王爷吗？”

　　“如果王爷不是真心对待言姑娘……”云箫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他承认他像是着了魔一样爱上了言书宁，爱情有时就是这样，爱是盲目的可也是清醒的。

　　“云箫……”剑铭异常担忧地望着他，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剑铭，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你不需要担心我，我知道分寸！”云箫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沉默了。

　　“我只是担心你……”剑铭面露惭色，想起言书宁冰冷的眼神他才感到些许内疚，他的剑丛来不碰女人，可是为了他，他还是破例了。

　　“抱歉！”剑铭一抬头向他作了个揖。

　　“要道歉的人不是对我，而是言姑娘才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云箫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从她失踪到知道她的下落，他就一直悬着一颗心。

　　剑铭的心一凉，想来这言书宁真的是将他们俩十几年来的兄弟情谊断结了，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是非对错，谁又能分得清呢？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次日，皇帝便下旨赐婚。

　　再说柳业自接到圣旨之后，便喜滋滋地准备重新装饰整个相府，对前来宣读圣旨的小太监更是一番款待，还命人奉送了几十两的银子。柳业已年近五旬，却依然矫健精神，身强体壮，丝毫不见老态。

　　“夫人啊，为我们的女儿好好打扮打扮，一个月后她可就要嫁进王府当王妃了！哈哈哈……”柳业笑得整张脸都像一朵怒放着的花儿一样，“管家，你去张罗一下，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相府上上下都焕然一新。”

　　“来人，去把二小姐请来。”

　　“是，老爷。”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上来打揖，随后又领命退下了。

　　“老爷！”只见一中年女子身着百花流云金霞软烟罗，头戴一对凤钗，发间用明珠作成小小钗点缀其间，浓妆艳抹，耳上还戴着一副翡翠珍珠坠子，手腕处各一副玉镯，浑身珠光宝气，显得格外得贵气，穿金戴银，反而彰显了她的俗气。

　　“夫人，你来看，皇上下旨了，我们湘汀可要成了王妃了，你快去把湘汀叫出来。”柳业摸了摸白色的胡须，眼眯成一条线。

　　她是柳业的第二位夫人，候虹芝。

　　“老爷，这端南王原本不是不愿娶我们湘儿的吗？怎么现在又愿意了？”候虹芝一脸鄙夷的神色，“不过也就是一个王爷而已罢了，凭我们湘儿的姿色，难道还不能当个皇妃吗？”

　　“妇人之见，皇上，当个皇妃有什么好？说不定我们湘儿以后能成为皇后呢？”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候虹芝问道。

　　“你不用知道，只管调教好女儿们就是了，还有帮湘儿准备一下嫁妆，要多少银两置办，只管去账房去领。”柳业大方地吩咐道。

　　候虹芝的脸上更添喜悦的神气，“多谢老爷！”

　　“爹爹，”柳湘汀迈着三寸金莲，摇曳生姿地来到了柳业的面前，娇滴滴地唤道。

　　柳湘汀和候虹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俗不可耐。从头到脚都是穿戴华丽，一双丹凤眼只见娇媚不见柔美，但也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把自己打扮得太过花哨了，反而失去了清雅纯洁的气质。

　　“湘儿，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儿还有一幅画像呢？说是端南王亲自为你画的，刚才宫里的公公一块儿拿来的。”柳业边说边从家丁手中接过画卷，抽开丝线。

　　“哗”地一下，画卷一展开，所有人都显出了惊慌的神色，柳湘汀的一双美目此时瞪得跟个死鱼眼一样，嘴巴也张得老大。

　　候虹芝更是血色全无，她，画像上一个身着紫衣纱裙的女子翩翩起舞，透明面纱下的一张脸精致秀美，一双黑眸明亮灵气。

　　不可能的，月汀都已经死了快大半年了，怎么会……

　　柳业也琢磨着，月汀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端南王会有她的画像呢？

　　再说柳湘汀越看画卷上的女子心里越觉得发毛，那双眼睛，流动着神彩的眼睛分明就是在盯着她，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就寒毛倒竖。

　　柳湘汀靠近候虹芝，小声地叫道：“娘……”

　　候虹芝被她这么一叫，吓了一大跳，“湘……湘儿，你扶我先回去，我有点不太舒服！”

　　“夫人，你怎么了？”柳业关切地问道，他娶了九个老婆，不知怎么的，这几年他的妾室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嫁了三个女儿，死了一个，现在就只留下了湘汀一个，所以现在候虹芝是唯一一个留在他身边的人，也就成了正室，他自然也是关心得多一点了。

　　“老爷，我有点头晕，想先回房歇息。”

　　“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用了，老爷，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见母女俩走远了之后，柳业的又仔细地看了看画像，坐到了大红木椅上，皇上下旨要让月汀与端南王成亲，新娘都死了，这要我到哪再去找一个柳月汀？

　　柳业为难了，端南王可不是好惹的，现在倒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柳来不停地在书房里来回走着，“来人啊！”

　　“老爷有何吩咐？”

　　“赶紧派人出去把北漠少爷找回来。”

　　“是，老爷。”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六章  余伤］


　　言书宁穿着喜服坐在马车内，嘹亮的喜乐一直不绝于耳，马车内宽敞舒适，小苓坐在她的身边，马车不时地颠簸着，横卧凳上铺着柔软的毛垫子，一张小小的茶几上放在几盘样子别致的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茶水。

　　“小姐，你不要太难过了……”小苓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不停地劝着言书宁，大红的嫁衣，缀着金光闪闪的琉璃珠，所有青丝被挽成一个半圆形的髻，凤冠霞帔，珠帘下：蛾眉淡扫，双眼如暗夜星辰般明亮，细细的一层胭脂被擦在了两颊上，泛出细腻的晕红，性感的双唇像沾了露水的杨桃一样柔润。

　　小苓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双手很凉很凉，“小姐，你说说话啊，小苓真的很担心你啊，你不要这样，小姐……”

　　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纱窗外出神的言书宁看在小苓的眼里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一样毫无生气。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像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多久，等着每一个日出日落，等着死，等着他会来接她的那天……

　　“小姐！”小苓的眼角又噙上了泪花，从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时候开始，她苦命的小姐就一直不曾说过话。

　　“小姐，你不要吓小苓好不好，小姐，你说说话啊！小苓求你了……”小苓流着泪，边哭边把一个小暖炉塞到言书宁的手里。

　　纱窗外渐渐地变白，马车内很暖和，里面放在好几床上好的丝被。

　　涂着凤仙丹蔻的纤纤玉手慢慢地伸向窗口，小苓见状立即起身，她缓缓地落下手臂，重新叠放回膝上。

　　“小苓，外面下雪了吗？”言书宁幽幽地问道。

　　“小姐……”小苓破涕为笑，掀起帘子，马车内顿时卷进一丝冷气，纷纷扬扬的雪花透过窗洒了进来，外面已经全黑了，只有送亲的队伍点着的烛光星星点点地在外面飘摇着。

　　“小姐，真的下雪了哎！”小苓兴奋地叫了起来，刚刚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现在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样，言书宁的唇边忽而有了一丝笑意。

　　已经下雪了吗？她的手抚上暖炉，驱赶着寒气，偏过头看向窗外，夜，深了。

　　银色的月光照亮了洒进窗内的雪花，感觉真的很冷，言书宁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白蒙一片红泪妆，相顾无言忆余伤。

　　马车不知疲倦地向前行驶着，而她的心却飘远了，荒凉萧寂的古道，车轮在往昔的岁月中辗过，说不清回旋盘转了几次，却总是回味过了痛楚……

　　半个月前。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昏迷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害怕，如果他就这么一直昏睡下去，永远不再醒过来了，她该怎么办？他和他，虽然他不是他，可是……

　　“大夫，他怎么样了？”言书宁请了洛城最好的大夫来看北漠，他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总是不见他醒来。

　　大夫道：“姑娘，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好。”

　　大夫提起医药包便走到了竹屋外面，她连忙跟了上去，“大夫，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啊？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呢？”

　　“这位公子患有先天的心疾，恐怕时日无多了，姑娘还是早些安排好他的后事吧！”他叹了一口气。

　　“心疾？大夫，难道就没有可以医治他的药物吗？”

　　“恕老夫才疏学浅，无能为力了，姑娘还是另觅高明吧！”看病的大夫是一个七旬左右的老头，满头白发，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提襟便要走，言书宁急忙上前询问道：“大夫，那他还有多少日子？”

　　“恕老夫直言，那位公子气虚体弱，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收了诊金之后就只留了言书宁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

　　“咳、咳、咳……”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北漠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浑身无力。

　　“你醒了？”言书宁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双手抓着床板，却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扶他起身靠在床头，喂他喝水。

　　北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遮着紫色面纱没有看他，想像着第一次重逢时见到她时的模样，同样的冷漠和陌生，他的心就更是疼痛难挡。

　　她站起身，“我去厨房拿点吃的过来。”

　　他叫住了她，“月儿。”

　　她怔住。

　　“请容许我再这么叫你一次，”他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言亦寒。”

　　她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他。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从我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从你醒过来清楚地说我是北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只是我和他长着一张一样的脸罢了，我们一直都再欺骗自己，你不再是我认识的月儿了，而我也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只是我们一直都在骗自己，不肯承认现实罢了！”

　　“我…我知道你是北漠，”她幽幽地开口说道，带着不易察觉的忧伤，“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是该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是吗？”言书宁惨淡地笑着，泪流满面，而她却一直不曾回头，那样相似的神情，那样相似的语气，她很害怕转身看他，怕自己看见他又会把持不住而无法自拔尖。

　　北漠的心脏又开始强烈地抽搐着，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呼吸变得好困难，手上的掌纹已经变成了绛紫色，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自从她和他在一起后，她已经流了不知多少次泪，每一次看见她哭着在梦中惊醒他就一阵发酸，她有没有爱过他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不想要她看见他临死了的模样，咬咬牙，淡然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不想再见到她，是吗？她走向门口，站在门边，“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你好好保重吧！”她顿了顿，“不要管我现在是谁，我只想要你知道，曾经的柳月汀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从来没有变过。”

　　他惊愕，等到再抬头的时候，她早已消失无踪了，“月儿……”

　　“对不起……”

　　总是不能忘记的是你眼中带笑的模样

　　总是不能忘却的是你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总是不能忘怀的是你流着泪轻言潇洒的感伤

　　而终是将我所有的温柔

　　静静地抚过你的伤痛

　　从此我们把两种幸福交换给了彼此

　　在这样的深夜里

　　独自一人独自一人舔噬着伤口

　　对着空气

　　忏悔

　　你的余伤

　　已漫过我生命的城墙

　　却还是逃不过对你夜夜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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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  是巧遇还是有意？（上）］


　　一身紫衣的她走在热闹的集市中显得特别的显眼，异样的目光不时飘过她的身旁，有好奇、有打量、有暧昧、甚至还有企图。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独自神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可是只有她不知道，她没有家没能朋友连自己要去哪儿都不知道，茫茫人海中她要何去何从？

　　“小美人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呀？不如让大爷我来陪陪你如何啊？”不知从哪儿伸出来一只毛手，不安分地抓住了她的手。

　　只见一身着上好的丝绸锦衣的男子上前调侃她，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双眼放光，色迷迷地看着她，面目极其可憎。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冷冷地说道。

　　他还是紧抓着不放，“哟，生气了，哈哈，本大爷可是舍不得把你放开手哦！”

　　言书宁挑眉，这男人还真是猥琐，言书宁强忍着想呕吐的想法，语气强硬地说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呵，我就是不放，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怎么你还不答应吗？”他颇是自以为是说道，正当他想伸手摘下她的面纱时，言书宁已经早他一步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好色男捂住了自己被她打的脸，面孔狰狞，“臭婊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抱着看好戏的想法来凑热闹，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替她解围的。

　　他使命地用力攥紧了她的手腕，虽然疼得她脸色铁青，可是她就是不吭一声，她就这么一直用着凛冽含着杀气的眼神瞅着他，一双美目看得他头皮直发麻，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瞪过，感觉她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你，这是你自找的。”他居然放开了拽着她的手。

　　言书宁揉着淤青了的手腕，“像你这种人活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你……你，”他被她气得语无伦次，“你以为你自己长得有多美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长得奇丑无比，又何必带着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哼，看看你那模样，长得丑也算了，你居然跑到大街上吓人？我看你不仅是愚蠢，而且连一点自知知明都没有。”

　　言书宁话一说完，四周就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弄得他无地自容。

　　“你……你少瞧不起人，有本事你就把面纱拿下来让我们看看。”他得意地说着，“怎么，不敢呐，我就说嘛，你不也就一丑八怪一个嘛！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旁边的一些公子哥儿更是瞎起哄，“就是啊，姑娘何不摘下面纱让大家看看呢？”

　　“姑娘莫非真如这位史台所言，是一个丑八怪吗？”

　　“哈、哈、哈……”

　　不断的嘲笑声在四周响起，言书宁的头开始嗡嗡作响，这些人把她圈在了中间让她无处可逃。

　　“姑娘别走啊！”

　　“哈、哈……”

　　“啪”地一声，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突然倒了下来，言书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人，人群中忽然自动地让开一条道来，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向她款款走来，手摇一把折扇，显得儒雅俊秀。

　　“言姑娘，别来无恙啊！”云箫故作镇定，心里却紧张到不行，双手亦微微地颤抖着，自从听到她被北漠带走了之后他的心情就极度郁闷，为了散心，他离开了端南王府来到了洛城，刚巧听见了街上有人围观起哄的声音，不想竟见到了自己日日思念的那个紫色身影。

　　他面带微笑，好像是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一般，偏偏言书宁不领情。

　　“言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云箫见她从他身边经过，连一个眼神都不留给他，当下便急了。

　　不知是谁将脚伸了出来，一不留神，她就被绊倒了，云箫稳稳地将抱在了怀里，然而脸上的紫色面纱却在不经意间滑了下来，落在了地面，终于他看到了她的脸，在那一瞬间，他都忘记了呼吸，好精致的面孔，晶莹剔透的像是精雕细琢过的璞玉一般，光洁无暇，只听得一阵抽气声在言书宁的耳边响起，她站直了身子，眼睛瞟了四周一圈才注意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讶异，她轻笑出声。

　　云箫更是呆住了，想起花情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个词，“美若天仙”，现在他才真的体会到这个词有多以的贴切了，不，应该说她比天仙还要美。

　　言书宁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不由地好笑，弯腰捡起纱巾重新戴好，然后快速地离开。

　　云箫连忙跟上前，“言姑娘，你等等我。”

　　……

　　华灯初上。

　　她走进了一家名叫“高才客栈”的酒家。

　　一进门，就有小二过来打招呼了，“两位客官，里边儿请，里边请。”

　　两位客官？言书宁好奇地转过身才发现原来云箫一直跟着她，他还冲她微笑，向她打招呼。

　　她不理他，径直挑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而云箫也毫不客气地和她同坐到了一起，还坐在她的对面。

　　“姑娘，有什么需要吗？”小二边说边卖力地擦着桌子。

　　“小二哥，麻烦你给我一间上房，然后送一桌饭菜到我房间里。”那小二听了她的话，心下一愣，说道：“姑娘，您先坐着，我先给你添点茶吧！”

　　说着，他就一溜烟地跑的没影了。

　　言书宁正在纳闷时，只见一位五旬老者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姑娘是要住天字房吗？”掌柜的边问边打量着两人，见他二人衣着非凡，便想到又是两位有钱的主儿了。

　　“天字房？”言书宁觉得奇怪，难道房间还有名字吗？

　　“看样子，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本店的房间共分四类，乃天地玄黄，这天字房自然则是最好的房间了，不过迄今为止还不曾有人住过。”掌柜的的嘴角噙着一抹深意。

　　云箫轻摇着折扇，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问道：“这是为何呢？难道这‘天字房’要价太高不成？”

　　他道：“想要住这天字房的客官必须解出那面墙上的诗句或是对联一首，否则就算再客官您花上一千两银子，小店也是不出租的？”

　　言书宁托起了茶杯，闻着从杯面上飘出来的茶香，缓缓道：“想是这‘高才客栈’已是一家百年老店了！”

　　掌柜笑问：“姑娘何以见得呢？”

　　“你这客栈虽里外都已装饰一新，但是独独这朝南的一面墙有些许破旧，隐约可见裂痕，上面所题的诗句墨迹颜色更是浓淡不一，想是字迹变得太淡无法辨认了才又重新依样写了一遍吧！”

　　听着言书宁的分析，掌柜的更是拍手同意，“姑娘好眼力，不错，小店到今年刚好满一百年的历史了，这客栈乃是我太祖之时遗留下来的，也是以我太祖之名所命名的，然而这也是小店历来的传统，若是有人能解出这墙上三对或者三对以上的诗句，小店则将为该客官提供免费食宿，只到客官离去为止。”

　　“哦？这么说来，要是真有人解出来了，你们的损失不就大了吗？”云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言书宁，她的美貌他到现在都还记在心里，不过他更想看到的是她的才情。

　　“这只是小事而已，”掌柜的颇是得意地笑着，“这些诗句本是祖上留下来的，到现在都未曾有人能对得出来过。”

　　云箫又说道：“恐怕今日掌柜的，你可要失算了。”

　　“哦？”

　　言书宁一直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墙上的诗句，心中酝酿着答案，然后会心一笑，“掌柜的，帮我拿纸笔过来。”

　　“怎么？姑娘你能对得出来吗？”

　　“姑且试试看吧！”言书宁说道，对出这些诗句就能免费提供食宿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云箫只是笑而不语，其实他早就听说过洛城第一的“高才客栈”了，要想知道自己的才情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只要到这里来试试就知道了，而这个绝佳的机会更是让云箫觉得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很快，小二就拿来了白纸和笔砚，云箫自动帮她研起了墨。

　　三尺长的白纸被摊放在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她提起笔，略一思索，便一一写了下来：

　　重门深锁无寻处，疑有碧桃千树花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雪消门外青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

　　……

　　从左到右，解了上联，写了下联，仅仅用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她就已经将墙上所有的诗句对联全都解了出来，而在她执笔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围在桌边观看了，而当她轻吐着一口气放下笔的时候，掌柜的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

　　“妙，真是妙极了！”

　　“真是太好了！”

　　“解是实在是太妙了。”

　　……

　　周围的看客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称赞个不停。

　　云箫的眼中流露出敬佩和爱恋的目光，从她执起笔看着她挥笔而就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肯定她一定可以解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她的字写的是如此漂亮，字体端正而灵动，小巧中显大气，笔墨酣畅、气韵生动，真是字如其人，精致飘逸。

　　三十二联，六十八对，加在一起刚好是一百。

　　掌柜的忽然开怀地笑了起来，“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高的才情，实在是难得，难得啊！”他笑得更加的大声。

　　身边的小二捅了捅他道：“掌柜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这实在是太妙了，三十二联，六十八对，加在一起刚好是一百，今年刚巧是小店满一百年的日子，这诗句竟也在今日被姑娘所解了，哈、哈、哈……”

　　“掌柜的见笑了！”言书宁放下了衣袖，谦虚地说道。

　　“不，不，姑娘所解实在是精妙绝伦，”掌柜的很是兴奋，“不知姑娘可否将此纸卷赠与小店？”

　　“掌柜的要是想要就拿去好了。”她大方地说道。

　　“多谢了，”他吆喝道，“小二，带姑娘去天字房。”

　　“哎，好嘞！姑娘请随我来！”小二半弯着腰伸着谦恭有礼地给她领路。

　　她轻提裙摆，步履轻盈地走向楼梯，在众人的惊叹声和议论声中翩然离去。

　　“掌柜的，给安排我一间地字房，要离天字房最近的那间。”云箫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又打开了扇子轻摇着。

　　“好，好。”

　　掌柜的向身后招了招手，另一个小二跑了上来，为云箫引路，“客官，这边请。”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因为刚才掌柜的说的一句话狠狠地触动了他的心弦，“公子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想起来他的心里就像抹了一层蜜似的，甜滋滋的，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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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  是巧遇还是有意？（下）］


　　人群渐渐散去，高才客栈又有人进来投栈了。

　　七八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走了进来，掌柜的亲自上前招待，“各位客官里边儿请里边请！”

　　黑衣人中有一个拿出了两锭金子放到了掌柜的手上，说道：“先给我们上两桌好菜上来，再安排三间天字号房。”

　　“这……”掌柜的有点为难，看着手里的金子又很是不舍，“客官，这天字号房已经住着人了，地字号房倒还有空着，你看……”

　　“这总该够了吧！”他又拿出两锭金子塞给他。

　　“客官，这……”高才客栈的规矩向来是先来先住，绝对没有赶客人到别处投栈的道理。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他“嗖”地一下拔出剑了他直抵上他的脖颈，吓得掌柜的面如土色。

　　“客…客官，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挪开他抵着他的剑，“我这就去帮各位安排，这刀剑无眼，小心伤了您的手！”

　　他一个冷笑收剑入鞘。

　　为首的一个始终冷冷地没有说过一个字，看他遮着黑纱，腰佩宝剑，掌柜的当下便肯定这人定是来头不小，还有其他几个更不是好惹的主儿，还是得小心侍候的好！

　　“客官，这天字号房只有一间，您看……这……”掌柜的虽不想惹怒这几位爷，可是上房就只有一间。

　　“那就一间天字号房，三间地字号房。”

　　“好，那我先去和那位姑娘说说，几位先在这儿吃着如何？”掌柜的卑躬屈膝地问道。

　　“好，你去吧！不过得快点儿，我们爷儿赶路累了，得早点休息。”他的态度极其恶劣。

　　掌柜的边点着头边往后退去，“蹬、蹬、蹬”地上楼去了，这年头生意难做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

　　再说言书宁由小二领到了天字号房后，对这天字号更是大加地喜欢，且不说里面的物什布置如何，单单是从房间的面积来看就已经是其他客房的好几倍大了，宽敞明亮而又舒适。

　　家具都是上好的白橡木做成的，房间里除了卧室之外还有客厅，数道门帘垂落在房门之前，另有两扇小门通向两个房间。

　　客厅的北面两侧各放在一个半人高的三彩玉壶春瓶以作装饰，中央则有一张小型的圆桌，上面铺着一张七色花形的桌布，典雅而精致。镂空的三张圆形樱木椅安放地排放在桌边，配套的茶具更是显得特别地令人注目，壶身形状成梅花形，银砂闪烁，朱粒累累，乃是茶壶中的上上之选。东侧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百花争艳图，下方还安放着一张长方形的书桌和一把桃木椅，案台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东面的卧房是女客所住，而西面的则是男客所住，这也正是天字号房的特别之处，若是有人能住进这厢房，则男女兼可住下，各自卧房摆设也是不同。

　　言书宁撩起半圆形的房间前水晶珠帘，进入里面，只见一架古琴斜放在一隅，正方形的雕镂屏风置于床前一公尺处，绕过其后，只见床榻一角置一高脚架以供梳洗之用，金色铜镜梳妆台，宽大的紫金木床上悬着藕色流云图案的纱帐，两边均用金色铜勾支起，瓷枕锦被，床单则是用柔软的丝质品所制成，边沿下方垂下了整齐的细小流苏，美感十足。

　　这样的布局比起原来她在端南王府里所住的房间虽略逊色一筹，但也算得上是十分地讲究了。

　　正当言书宁打算宽衣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小姐，我是来侍候您的更衣的。”一个清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言书宁说道：“进来吧！”

　　门开了，言书宁低着头继续对付自己那件难解难扣的衣服，“哗哗”的倒水声让她不由地抬头看向她。

　　一个娇小玲珑的背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令她觉得好眼熟，“小苓——”

　　小苓回过头，激动地眼泪直往下掉，“小姐——，真的是小姐你，小姐——”她拖着浓重的鼻音，扑到了她的怀里。

　　“呜呜，小姐，小苓总算是找到你了！”

　　言书宁拍着她的背，疼爱地问道：“小苓，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你不是在品姿楼里的吗？”

　　她哀怨地看着她，眼中带泪，“小姐，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

　　“小苓，这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怎么会在高才客栈的？”言书宁边说边帮她擦着泪水。

　　“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失踪之后，我就一直求香姨去找你，可是她说你不会回来了找到了也没用，可是我不相信啊，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找你了，后来我就遇到了北漠少爷，可是他也找不到你，还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客栈里，给我留了些银子，我本来打算拿着这些银子请人去四处寻找小姐你的，可是在半路上被人偷走了，我又累又饿幸好被掌柜的救了回来，所以后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干活儿了！”小苓熟练地帮她脱下了衣服，撒满花瓣的木盆里散发出馥郁的花香，她走了进去。

　　小苓又帮她将衣服搁在屏风上，捋起了衣袖，帮言书宁沐浴，“小姐，以后不要再丢下小苓了好不好，小苓想一直陪着小姐，照顾小姐一辈子！”

　　她的话让她的心里暖暖的，鼻子里一阵酸楚，叹了口气道，“傻丫头！”

　　“小姐，你说好不好嘛？”小苓从她的手中接过紫色面纱。

　　“小苓——”这个陌生的世界对她来说还是冰冷的，飘荡过了这么多日子，唯一想着她的人牵挂着她的安危的人就是她，她贴心的关怀让言书宁想流泪。

　　“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小苓你一个人，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她颤魏魏地说着，强忍住想落泪的冲动。

　　“太好了，小姐，小苓以后再也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小苓开心地有点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将一瓢水倒扣在了言书宁的头上。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啊！”小苓不停地向她道歉着。

　　她的眼珠子一转，猛地从木桶中捧起水泼向她，溅得她一身是水，小苓一愣，随后也开怀地笑了起来。

　　“小姐，你真的太坏了！”

　　“呵呵，”言书宁开心地笑着，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小姐，你的身上怎么有这么大一个疤？是谁伤了你啊？”小苓惊呼道，见到她光洁的小腹上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疤，心里更是觉得很是难过。

　　“没什么的，小苓，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言书宁平淡地说着。

　　“小姐……”

　　“小苓，不要为我难过，我没事的。”

　　“可是，小姐……”

　　“好了，帮我擦背吧！”

　　“好！”

　　小苓拿起丝瓜络帮她搓洗着，突然她颤抖着打了个喷嚏。

　　“小姐，是不是水太凉了？我去拿壶热水来吧！”

　　“嗯，你去吧！”言书宁接过丝瓜络擦洗着身体，看着她欢快着走出去的样子，她的心里觉得好温暖，像是亲人在身边的感觉一样。

　　她笑了。

　　“你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赶走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吗？”黑衣男子恶狠狠地骂着，他们吃完饭都已经好久了，正等着掌柜的消息，没想到他还是不能把房间弄好，不由地发火了，而他的其他同伴们则是一声都没吭。

　　掌柜的本想和言书宁商量，可是越想越不对，要是这样做了的话，他们高才客栈的信誉还会有吗？老祖宗留下来的百年招牌岂不是要毁在他的手里了，所以到了天字号房门口他又折了回去。

　　“对不起，客官，我还是不能这么做，您要是不想住地字号房间的话，不如去别的客栈看看吧！”掌柜的这次没有再点头哈腰地向他赔礼道歉，而是站得像棵松树一样的挺拔，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他被他咽得说不出话。

　　“好了，阿一，不要闹了，掌柜的，就给我们安排三间地字号房吧！”看上去像是老大的黑衣男子终于发话了，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是却一丝温度都不含，他一发话，那名叫阿一的男子果然立刻保持沉默退到一边去了。

　　“好、好，既然如此，各位客官就请随我来吧！”掌柜的连忙在前面带路。

　　正当几个人上楼的时候，拐角处小苓急急忙忙地拎着一壶水冲了过来，冷不丁地撞上了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小苓低着头向前面身材高大的人道歉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冒着热气的大茶壶，时刻担心着里面的水是否会凉掉了？

　　“小苓，你这么匆匆忙忙地干什么去？”掌柜的脸色铁青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小苓，身边几个脸上挂着黑线的大汉可不是好惹的。

　　“啊？掌柜的？”小苓一见到是面慈心善的老板，心里便松了口气，“掌柜的，我急着给小姐送热水过去，若是慢了，她会着凉的。”

　　“你是说言姑娘吗？”

　　“是啊！”小苓绕过众人急急向前走去。

　　小苓？那人心里忽然咯蹬了一下，言姑娘，是她？没错，她的丫鬟就是那个叫小苓的？

　　“快点啊，还杵在哪儿干嘛呢？”那个叫阿一的越发地不耐烦起来了。

　　“是，是，客官这边请，这边请。”掌柜的心里很是不快，这个小伙子真是没耐心，脾气还这么糟，真是没礼貌！

　　他还是痴痴地盯着小苓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他问道：“掌柜的，那个方向是通往何处的？”

　　“哦，那边上的就是天字号房了。”

　　“住天字号房的是一位姑娘吗？”

　　“是啊，而且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姑娘呢？”说起言书宁，掌柜的又回想起她作的那些诗句，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哦，是吗？”他轻声问道，陷入了迷惑的思索之中。

　　“是啊！”

　　……

　　————————————————————————————————————————偶写得越来越没信心了，好像不太有人看，唉唉，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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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  打算］


　　为了皇帝亲赐的婚事，柳业愁得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他倒是一心想和端南王搭上关系，可偏偏不是柳湘汀，端南王连画像都送过来了，他总不能将柳湘汀当成柳月汀嫁过去啊！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亲自去洛城跑一趟端南王了！

　　“老爷，您真要去跟端南王解除婚事吗？”候虹芝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为他准备着行装，一大早，柳业就叫人备好了马车，准备立即动身。

　　“这事，等到我到了哪儿再作打算吧！”柳业边说边抬高了手臂让候虹芝为他更衣。

　　“老爷，不如将错就错，到时将湘儿嫁过去，不就得了，这生米煮成了熟饭，谅那端南王也无可奈何了！”候虹芝考虑了很久，还是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得容易，”柳业从鼻子中哼出声，“你以为端南王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吗？”

　　他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湘儿若是能胜利蒙混过去便也罢了，若是事情败露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就算皇上再怎么宠信我，我也难以脱逃罪责，这端南王是敌是友现在还不知道？”柳业的身体略微有些发福，腰带缠了一圈后就系不上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勉强将系上。

　　“我倒不这么看，老爷您就是太小心谨慎了！”候虹芝不满地小声议论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柳业甩了甩衣袖，整整衣服就走了。

　　“老爷，路上小心！”候虹芝皱着眉像只泄了气的球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柳湘汀一步一摇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娘，爹怎么说啊？”

　　“唉，你爹他现在是越老越没种了，整天担心东担心西的，连这点小事都作不了主。”

　　“娘，那女儿要怎么办吗？”柳湘汀生气地坐到了她的身边，摇着她的衣袖撒娇。

　　候虹芝爱恋地摸了摸她的头，“湘儿，别担心，只要有娘在，娘一定会让你成为端南王妃的。”

　　“娘，真的吗？湘儿真的会当上王妃吗？”柳月汀有点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她抚着她小巧的手掌，“你只要好好地准备做你的端南王妃就好了。”

　　候虹芝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柳湘汀这才放下了心，只要有她娘亲在，她想要什么都会得到，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难得的一日晴天。

　　言书宁还是有些懒懒地，直到对着床的窗户被打开了，她才从床上支起身，半托着头，“小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啊？”

　　小苓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说道：“小姐——，都已经快近中午了，你怎么还能睡着啊？”

　　“哦？还只有中午啊，嗯，还早，我再睡一会儿吧！”说罢，言书宁又躺了下去。

　　小苓见她又想要睡，就径直走到了她的床前，“小姐，你还是快点起床吧！掌柜的已经来了好几趟了，说是有事想要找你。”

　　“有事要找我？什么事？”言书宁刚合上眼，又睁开了。

　　“不知道，不过楼下听起来很吵的样子。”小苓帮她更衣。

　　“那正好，我也有些饿了，正好下去吃饭。”

　　她神态自若的样子让小苓有些不太放心，北漠少爷的嘱托她不敢忘，可是她又担心她和北漠少爷两个人，所以一直犹豫着不敢开口。

　　清一色的紫色素衣，只是款式略有不同，小苓为她挑了一件有着水波形袖口，衣襟和下摆处绣着紫婴花的裙子，里三层外三层地为她穿戴整齐。

　　她精心地为她装扮着，柔软的黑发被梳成一个桃形髻，像扇形一样呈半圆形地插上了淡绿色的簪子，簪子的形状像极了原来她头上戴的紫玉簪。她小心翼翼地为她上妆，肌肤赛雪的她，天然一股风流，根本无须用上那些胭脂水粉。

　　“小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这样就很好了。”言书宁觉得有些麻烦，便拉住了小苓正拿着胭脂的手。

　　“可是，小姐，你总不能老是这样素面朝天的吧！况且……”

　　“况且什么？”

　　她移开她的手，笑言：“况且小姐你始终要嫁人的呀，总得好好地打扮打扮再是啊！”

　　言书宁顿时黯然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小苓说错话了？对不起啊，小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言书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倒是显得分外忧伤，不自然地露出一抹笑容，“小苓，我没事，你喜欢就继续帮我弄吧！只是，这戴上面纱，化不化妆都看不出来不是吗？”

　　“小姐，你为什么非要戴着面纱不可呢？把它摘了不就行了。”小苓看着放在一边的紫色面纱，自从她和言书宁在品姿楼里住了下来以后，她就一直戴着它，而且连没人的时候也不太会摘下来。

　　言书宁从梳妆台上拿起面纱后凝视了几秒钟，等她停了手后又戴在了脸上。

　　“没什么，只是不想惹出太多的麻烦，而且小苓，你忘了吗？我已是已死的一个人了。”言书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对柳月汀说过的话，她答应过她，她一定要去柳丞相府会会那几个害死她们母女的女人。

　　“对不起，小姐，我……”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离开丞相府虽然已经有大半年了，可是现在她和她只不过还是两个没有家的人，而且还是有家不能回的可怜人。

　　“小苓，别说了！好了，我们现下去吃饭吧！”言书宁的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目光，握着她的手说道。

　　小苓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纯真无邪地点了点头。

　　洛城的青年才俊，公子书生自从闻得高才客栈墙壁的诗在短短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里就被人所破解后，第二天，便络绎不绝的来到了高才客栈，想一探究竟。

　　“掌柜的，这真的是一位姑娘所作的吗？”吏部侍郎李蒌的公子李青林问道，此人素来喜爱诗文，可是天资有限，到现在都未能对得一诗一句。

　　“是啊，高掌柜，听说对出这诗联的还是一位女子，是吗？”另一位手持折扇书生模样的男子也问道。

　　“这真的是出一位女子之手吗？”有人不停地感叹道。

　　看着三尺白卷被裱成带有卷轴的书卷悬挂在墙上，更是成了高才客栈里的一道亮丽醒目的特别风景，飘逸灵动的小楷写出的可是这些人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曾写的出来的东西啊！

　　掌柜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果然，这惊世之作不仅可以为高才客栈提高了知名度，而且还给客栈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客源，哈哈，他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不错，这位公子可说对了，这诗作确实是出自一位姑娘之手的。”

　　“不知高掌柜可否让我们见见这位姑娘呢？”李青林恭敬地问道。

　　天下才人何其多，偏偏这洛城里最多的就是爱诗成痴的呆书生了。

　　“是啊，掌柜的你就为我们引见一下这位姑娘吧！”

　　“对啊，我们都想见识一下那位姑娘，掌柜的，麻烦你去请一下吧！”

　　“就是啊！”

　　“莫非那位姑娘长得太丑，所以不敢出来见人。”

　　“哈、哈、哈……”

　　……

　　高才客栈里人满为患，却又嘈杂得要命，令谁都不能够接受这种吵吵闹闹的气氛，偏偏这群自称是才华出众的“才子”们自得其乐。

　　掌柜的很是为难，他已经去过天字号房好几次了，可是每次去小苓都说小姐还在睡觉请掌柜的回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再去催呢？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还是他高才客栈的客人，怎么能总是去打扰呢？

　　他抱歉地向各位说道：“各位公子，真是对不起的紧啊，那位姑娘恐怕是昨日走路奔波累着了，想是不能出来见各位了。”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想不到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坐在西边角落里的黑衣人更是不发一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顾自品着茶。

　　其中一面色阴冷的男子不耐烦地坐在桌边，问着正慢慢品茶的黑衣首领，“公子，我们还要在这儿坐多久啊？我们不是要去找人的吗？”

　　他还是不语。

　　“公子——”他更是觉得烦躁不安，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上的利剑，这耳边闹哄哄的声音吵得他烦得要命。

　　他终于不愠不火地开口了，“阿一，坐下。”

　　“是，”阿一无奈地坐了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在这里？公子，你说他在这里？他是谁啊？我怎么没看到？”阿一伸长了脖颈四处张望着。

　　“阿一，还不坐好，在公子面前这样像什么话？”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黑衣人严肃地说道。

　　“是，大哥。”阿一不得不安分下来。

　　被阿一叫做大哥的人也是他的手下，叫翼。

　　“翼，不用那么严肃，喝杯茶吧！”翼和阿一是对孪生兄弟，虽然长得一样，但是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沉稳，一个直率。

　　“是，公子。”翼心里很是诧异为何自从来到无和王国之后，他的性情会变得和善起来，尤其是从昨日住进这高才客栈之后脸上就一直隐着笑意，就算是当初登基成了皇帝都不曾有过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他的仆人，只要知道对自己的主人忠心就可以了，好奇心太重有时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

　　青衣白扇，潇洒风流，面若冠玉，如他。

　　云箫缓缓地摇动着手中的折扇，翩翩然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客栈里的人头涌动，跑堂的小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眉心微微皱起。

　　“掌柜的，今天生意不错啊！”

　　掌柜的见他下楼，连忙上前问候道：“托公子的福，不知道公子想要要吃点什么？今天客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如我让人送到公子你的房里如何？”

　　云箫看了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你就帮我随便准备几个小菜再拿壶桂花酒送我房里。”

　　“好的。”掌柜的大声地吆喝着，招手叫小二过来。

　　李青林一眼就瞥见了云箫，便站起身向他打招呼，“云箫公子，不如过来和在下一起同坐如何？”

　　云箫一抱手便朝他走过去，“哦，这不是李公子吗？”

　　“云箫兄近来可好啊！”李青林邀他坐下，并为他倒了一杯酒。

　　“还好，今日能在这儿遇见李公子还真是有缘啊！”

　　“呵呵，云箫兄怎么也有空到这洛城来了？”他问道。

　　“只是闲来发慌就想着四处散散心罢了！不过令我想不到的是这高才客栈竟如此出名，生意还真是好啊！”云箫喝了一口酒，大致地浏览一下四周。

　　李青林把扇子搁在了桌边，笑道：“云箫兄有所不知，听得昨日有人解了这高才客栈内的百联诗句，还是一位女子所作，在下也是甚觉好奇，所以特意赶了个大早，想到这儿一探究竟。”

　　听到他的话，云箫的脸上忽尔扬起一抹笑容，“这么说青林兄你是慕名而来的了！”

　　“不错，不光是我，今日洛城里许多爱好诗词的文人雅士都来了。”

　　“原来如此。”

　　“唉！”他蓦地叹了口气，“也是不知是真是假，来了大半天了，还是不见那人出来。”

　　“哦？既是姑娘家，那自然也得耐心候着了不是？”云箫盯着他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我还是不太能相信这绝妙佳作竟会出自一个女子之手？”李青林素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他宁愿一生与诗酒为伴，无拘无束地生活，放浪形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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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章  面纱］
言书宁在小苓的搀扶下来到了楼梯处，柳月汀的脚确实小得过分，虽不是三寸金莲但她走起来还是很费力，在别人看来她走路的姿势的确是摇曳生姿，可是只有她才知道这一双脚有多累，尤其是她经常觉得身体很容易累，遮着面纱也是迫不得已，因为稍微吹吹风她就很容易生病。

　　“小姐，小心台阶。”小苓提醒道。

　　她轻提裙角，从楼梯上下来。不经意地一瞥，她竟有一种错觉，这么多的人几十双眼睛忽然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像极了当初在品姿楼里的花厅里的情形。

　　她略带惊恐，随即又平静了下来，镇定地走完这艰难的路程，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处黑色的影子，有一处角落里正坐着好几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遮面的男子，锐利明亮的眸子直盯着她，让她极是不自然地慌了一下神。

　　她的出现让沸腾的人群蓦地安静了下来，伴着好奇打量的目光她从容地走了过来，小苓见客栈里头一次客满为患，便高声唤着掌柜，“掌柜的——”

　　掌柜的一听有人喊，就立马跑了过来，“小苓，喊什么喊啊？有什么事啊？”

　　小苓一脸的不满，“今天店里怎么那么多人啊？现在连座位都没有了！要小姐去哪儿坐啊?”

　　他一见言书宁，语气就软了下来，“姑娘你可下来了，今儿个有许多公子都等着见你呢？”

　　“见我？”

　　已经有人渐渐地向她靠拢。

　　“是啊！姑娘有所不知，你的诗作现已传遍了整个洛城，这些人都是因为仰慕姑娘你的才情才来的。”

　　云箫自从她一出现之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言姑娘早啊！”

　　她抬头看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云箫，语气冷淡地回应道：“云箫公子早。”

　　“言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与我们同坐如何？”

　　小苓抢先开了口：“这怎么行，小姐怎么能和你们一群男子坐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会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的。”

　　“这……”被小苓这么一说，云箫顿时涨红了脸，“对不起，是在下鲁莽了。”

　　李青林快步走到了她俩的面前，抱拳说道：“这位姑娘，请恕在下唐突想问姑娘一个问题，不知这墙上的诗句可是出自姑娘之手？”

　　言书宁打量着他，锦衣加身，腰佩碧玉，看来不是官宦人家也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了，“这确是小女子所作，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文人之间的对话总是文皱皱的，言书宁也只好书面化自己的语言了。

　　“这真的是你写的？”他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小苓答道：“这当然是我家小姐作的诗了，不然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对得出来啊？”

　　李青林脸色煞是难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地，居然还比过一个弱质女流？

　　“哦？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小苓挡在言书宁的面前叉着腰凶煞地质问他：“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啊？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问姑娘家的姓名的啊？”

　　“你这丫头真是多事？我问的是你家小姐的名讳，又不是你的，你瞎嚷嚷个什么劲儿？”他收起了扇子，毫无风度地反驳道。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小姐，我们回房吧！别理这些人。”

　　言书宁由着小苓扶着回房。

　　“言姑娘……”云箫试图挽留下她。

　　“姑娘……”李青林见状也开口了，这紫衣少女带给他的神秘感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很想看看这面纱下的人儿究竟长得如何？单从这外表高贵的气质就牢牢地牵动了他的心。

　　阿一又激动地站了起来，顺着言书宁的方向说道，“公子，你看，那不是……”

　　“公子——”翼和其他在座的黑衣人都扑腾地站了起来，紧随着他前去。

　　离她越近，他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仅一面之缘，仅因为她是他生命里唯一一个牵挂的人，他的“救命恩人”。他向她靠近，吸引了他和他，还有她的注意。

　　小苓勇敢地护在言书宁的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想干什么？”她像母鸡护着幼崽一样张开双臂护在言书宁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时值正午，暖日的气流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平日里地徒生一股寒意。他盯着她，看着她毫无畏惧的眼神，同样的冷漠、无情。忽然间，他一把将小苓推到了旁边，他和她之间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近得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喂！你在干什么？小姐。”小苓在一旁不停地嚷嚷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吓得她又大声地尖叫起来，“啊？啊，小姐，小姐——”

　　阿一像拎小鸡一样把小苓提在手里，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掏了掏耳朵，“真是，吵死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真是烦死了，别叫了行不行？”阿一低着头对上她无措的表情。

　　“呜呜……小姐，小姐快救我。”小苓被吓得大哭了起来，这下阿一只觉得头顶嗡嗡作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听见小苓的求助声，言书宁终于着急地开口了，“你快把小苓放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云箫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以扇为器，隔离开了两人。“放开她——”云箫挡在他的面前，凌厉地说道。

　　他看向她，眉心一皱，她姓言？那这个男人又是她的什么人？心中的怒火猛地窜了起来，朝着云箫就是一掌，轰的一下，只听得桌椅撞击的声音响起，云箫被他一掌打出十几步远外。一时间，客栈内乱作一团，包括李青林在内围观的人群纷纷作鸟兽散般逃之夭夭。

　　“咳、咳、咳，”口角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青色的外衣。

　　“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言书宁的心里也乱作一团，看着为了她而受伤的云箫，惴惴不安地问道。

　　他一步步地向她逼近，而她只能一步步地向后退，直到逼得她无路可退为止。“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段玖修。”

　　“段玖修？”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个人，难道是柳月汀以前认识的人吗？

　　他慢慢地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眼前，然后说道：“几个月前你在竹屋外救了我……”

　　他的提醒让言书宁惊讶地说不出话，“你是……”

　　“我就是那个被你捡回一条命的人。”

　　他又将丝巾收进了怀里。

　　她看着他不语。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还是找到她了，找到了他想要的归宿。

　　“想不到你还活着。”她小声地说着，声音轻地只有他能够听得到。

　　段玖修的一颗心终于找到了安静的理由，只要一看见她，他就像是迷路的帆船找寻到了方向一样安定。隔着斗笠垂下来的黑色纱巾，他对她耳语道：“若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现在早已在地府报道了。”

　　“所以呢？”

　　“我想要报答你。”

　　“报答？”她抬起眼望向他，明亮清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没有欠我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那就放了小苓，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平静地说着，却不知这样的一席话在他的心里已激起了千层浪。段玖修的眼里迷上了一层雾气，“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转过身，再一次抬起头，打量他，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哦？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明明是一心想着要报答她的这份恩情，可是他还是不得不先顾虑到自己的身份。

　　“好了，你回去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回事。”言书宁一甩衣袖，向小苓走去。

　　“小姐，”小苓一脱离他的魔爪就躲到了言书宁的身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从袖子里取出锦帕温柔地为她擦干眼泪，轻拍着她的背，道，“好了，小苓，不要哭了，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小姐——”她感动地不能言语。

　　“我们走吧！”她牵起小苓的手就向客栈外走去。

　　云箫提着一口气走了过来，“言姑娘，你要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看着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他终于回过神来，“你不能走。”

　　而正当她刚想迈过门槛的时候，一个她不想看见也没有预料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宁儿，是你。”对方的声音显然很是兴奋。

　　而她却避他如蛇蝎般慌忙地低下了头。

　　“宁儿——”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拉了个空，她很是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麻烦公子你让路。”

　　“宁儿，你是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他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他费尽心机为她安排身份，又请皇兄赐婚。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到她，他又岂会这么容易就放了她，时隔一个多月，再见面时她对他竟是如此冷漠？

　　“小姐，你认识这位公子吗？”小苓好奇地问道。

　　她瞟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三个字，“不认识。”

　　“宁儿，你跟我回去吧！”看见言书宁不肯理会他又急着想逃离，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他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拉进了怀里，用力地扣住她的手腕，严肃地重申道：“跟我回去。”

　　她愤然地盯着他，说道：“你没有权力命令我，快放开！”

　　“我已经请皇兄赐婚，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言书宁气得只能甘瞪眼。

　　“宁儿，跟我回去，不要闹了——”秦逸枫很是生气，她都快是他的妃了。

　　“放开她……”段玖修强拉过言书宁到自己的身边，握住了悬在腰际的宝剑。

　　“你是谁？我和宁儿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言书宁躲靠在他的身后，不由地引得秦逸枫俊眉倒竖。

　　“宁儿，你过来——”

　　秦逸枫嫉妒得红了双眼，根本忘了言书宁至今未曾对他有过任何的爱意，而且她在他的府里差点丢了性命，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说她要成为他的女人，言书宁根本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我从未说过要嫁给你。”

　　“只要我想娶你就行了！”

　　“你……”

　　言书宁气结，更是没有要离开段玖修的意思。

　　“宁儿——”段玖修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失望，还有难过。

　　“如果你想报答我，那就带我离开这里。”言书宁坚定地看着段玖修，这是她唯一可以摆脱秦逸枫的方法。

　　段玖修忽然一愣，看着她和他之间的僵峙，心里黯然，扭头问道：“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没错，我就是她的未婚夫，你最好离她远点儿？”秦逸枫咬牙切齿地说着，疯狂地想要杀人。

　　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他，她不想再回端南王府，可是单凭她一己之力今日恐怕难以逃脱他的魔掌。不经意地抬手，紫色面纱掉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容，看得段玖修有些许的痴迷。

　　“就当是我求你……”言书宁低下头说着。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她低声哀求他时的样子也同样让人着迷。阿一的嘴巴更是张大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就连不动声色的翼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宁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秦逸枫按捺不住问道。

　　“讨厌你？不，我只是想求你放过我。”

　　“不，这绝不可能，你是我的人，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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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章  回家］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柳业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一见到秦逸枫，老脸上立马就罩上了一层媚笑，“呀，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啊？”

　　见秦逸枫盯着前方看着，连理都没有理他一下，柳业便好奇地看向了他看着的人，而当他的视线扫到言书宁的脸时，他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月…月儿……”柳业浑身的寒毛倒竖了起来，他感到全身的细胞都在发抖，他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希望这是幻觉。

　　她带着怨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柳业，柳业这才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柳丞相安好啊！”她半蹲下身向他行礼。

　　小苓更是哆嗦着软了腿脚。

　　“老…老爷。”

　　“月…月儿，你…你不是……”柳业由于惊吓过度连话也说不完整，她和莞心长得实在太像了，怎么不可能不是柳月汀！

　　“丞相大人怕是认错人了吧！您的小女儿不是早在一年前就被您弃尸荒野了吗？”言书宁话中有话。

　　这怪异的谈话惹得众人纷纷向柳业投来异样的目光，让柳业觉得颇是难堪。

　　“宁儿……”看着她异常失态的神情，秦逸枫突然消了火气，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酸，想起她的遭遇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月儿？”柳业的胡子微微颤动着。

　　“丞相大人认错人了，小女子并不是您的女儿，柳月汀——”她特意加重了“柳月汀”这三个字。

　　“实在是太像了！”柳业自言自语地说道，只隐约记得有个模样，他太久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女儿，模糊的印象中只记得他的小女儿是一个娴静听话的女子，并没有这么牙尖嘴利，而且和莞心一样弱不禁风，可是……他又看向秦逸枫，瞧见他心急如焚的模样，不过……

　　他突然老泪纵横，“扑嗵”一下跪在了言书宁的面前，“月儿啊！都怪爹爹啊！…对不起，月儿，我的月儿……”柳业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向她忏悔着自己的过错，“月儿，你是我的月儿，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女儿啊！是爹爹错了，你原谅爹爹吧，跟爹回家好不好？”他握着她的手说道。

　　“回家？”言书宁忽然有些犹豫，这老头儿是柳月汀的父亲，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离开家那么久，爸爸应该很担心了？他一定很着急了吧！可是，她要怎么回去？

　　她看向秦逸枫，若有所思。

　　只要她不想呆在这儿，他就会带她走。他拉住她的手想离开，然而翼却突然在他面前跪下，说道：“请公子三思！”

　　“翼，你……”

　　“请公子三思！”他依旧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的手没有再拉住她，只是那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带她走，但是现在，他却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答应嫁给你，你是不是会把紫玉簪给我？”言书宁询问道。

　　秦逸枫正色道：“那是当然，如果你成了我的王妃，我也不必睹物思人！”

　　言书宁点了点头，看了看垂着老泪的柳业，又扫了一眼段玖修，然后松开了他拉着她的手，“好，我答应你。”她轻声地说道，“呵，”她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勾，扶柳业起身，“爹爹，我想回家了！”

　　“好，好，月儿，外面有马车候着，我们过会儿就回府。”。

　　临近黄昏，斜斜的金黄色阳光在她的身上晕染开来，像是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带着耀眼的光芒，然后一点点地开始消褪，直至夜幕被完全地放下，红色的烛光燃起，空气中充斥着被烧焦了的味道，被燃烧着的红烛发出“嘶嘶”的声音。客栈里安静地出奇，柳业很是喜悦，脸上的泪早已消失无踪。

　　“你要回去？”段玖修听见她的话，心里空空的，向她寻求着答案。

　　她看着他，然后扬起一个优雅的笑容，“是的，我要回家了。”

　　她，要嫁给他了吗？段玖修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可是，她说话的样子太平静了，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奇怪的表情，可是，为什么他却不敢想象她穿上嫁衣和秦逸枫拜堂成亲的样子呢？

　　“宁儿，你真的愿意？”秦逸枫兴奋地问道，语气因激动而颤抖着。

　　言书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拂袖离去。

　　云箫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气血上涌，他真的很没用，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她已经答应王爷嫁给他了，他没有希望了吗？云箫捂着胸口落寞地向门外走去，嘴里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言姑娘……”

　　“公子，我们回去吧！”阿一说道。

　　段玖修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早已消失的门口，想不到失去一个想见的人会那么地…不舒服，她的余温假乎还停留在他的身上，软香尚留身，人影已无踪。

　　“公子……”

　　“我们走”他走过秦逸枫的面前，停下，说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哦？是吗？如果你想来喝我的喜酒，我不胜欢迎。”

　　“呵，是吗？”

　　……

　　“王爷，就此别过，就请等着大婚之日你来迎亲了！”柳业殷勤地说道。

　　“有劳岳父大人费心照顾了！”假意的笑在两人之间升起。

　　“一定。”

　　“月儿——等等爹！”柳业向着言书宁走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起风了，她坐在马车上，没有点灯，夜深得不见五指。小苓伏在她的身旁熟睡了，而她却无一丝困倦之意。

　　丞相府，湘妃榭。

　　金碧辉煌的墙面，古董玉器、琉璃雕花，珍馐美食，还有一屋子的丫鬟仆人，每天都有一大堆人来侍候她洗梳更衣用膳，柳业更是三天两头跑到她的屋子里来对她嘘寒问暖，说是为了补偿她，又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特地命人为她订做了一整套的头饰，还有数不尽的丝绸锦衣。

　　小苓担忧地看着她，小姐好像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有时甚至一整天都坐在一边抚琴，有时又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好久好久。天气越发地冷下来了，大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可是言书宁却什么也没说，乖顺地听从着柳业的安排。

　　“哟，这湘妃榭还真住了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候虹芝在柳湘汀的搀扶下一步三摇地来了，柳业把言书宁接回府的事根本没有向她们提过，可是每天都看见有人进进出出地往湘妃榭送东西，她的屋里还少了好几个丫头侍候，一盘问才知道有人住了进来，说是未来王妃，所以她必然得过得“问候问候”这位不知打哪儿来的王妃了？

　　小苓全身抖得厉害，吓得躲到了言书宁的身后，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言书宁的脸上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镇定自若的样子更让小苓觉得害怕，“小姐，是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她还没说完，她们就已经进来了。

　　候虹芝只觉得头皮发麻，让她有种腿软的感觉，而柳湘汀则仍然毫不客气地向她质问道：“你是谁？凭什么住在我家里？”

　　“你家里？”言书宁轻笑出声，喝退了所有的下人，只听得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你…你，”柳湘汀咽了咽唾沫，强作镇定，“我告诉你，我才是未来的端南王妃，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什么……”柳湘汀的舌头都打结了，眼睛睁得比铜铃还要大，脸上尽是惊骇的神色。

　　看着她缓缓取下面纱，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窗板猛烈地撞击着，她的长发翻滚着肆意地飘散开来，神情恐怖，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候虹芝的脸色铁青，脸颊上涂得胭脂未能掩盖住她惊慌的神色，强烈的心跳声已经快要将她吞没了。

　　言书宁低沉着声音说道，“姐姐，你怎么了，不记得妹妹我了吗？我可是很想念你们啊——”她一步步地向她们靠近，蓬乱的发遮住了她的脸，柳湘汀吓得瘫倒在地不能动弹。

　　“啊——鬼啊，有鬼啊！”

　　“鬼啊——”

　　候虹芝尖叫着拖起柳湘汀就往外没命似地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姐，二夫人和二小姐怎么了？为什么她们现在一见你就要跑啊？”

　　“呵呵，没什么，应该是被我吓到了吧！”言书宁梳理着长发，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候虹芝接连几天都不敢出门，柳业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很是不解，问道：“夫人——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他看着她又贴符又捧着观音像嘴里碎碎地念，还说要请法师来捉鬼。

　　“夫人，你先坐一会儿行不行？”柳业从她的手中夺过玉观音。

　　候虹芝连忙从他手里抢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手里不肯放下，“老爷，这府里真的是闹鬼了，你快点儿去找人请法师来作法啊！”

　　柳业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受了惊吓的柳湘汀，“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了？夫人，你现在在胡说些什么了？大白天的，哪儿的鬼啊？”

　　“老爷，是真的，我看见她了，她现在变成厉鬼要来害我和湘儿了？”候虹芝还是拉着他的胳膊央求道。

　　“爹…爹，您就去请法师来好不好啊？”柳湘汀也跟着央求道，那天去湘妃榭，她就被吓得七魂只剩三魄了，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湘儿，你说有鬼，这鬼在哪里？你是不是也和你娘一样脑子坏掉了？”

　　“不是的，爹，真的，真的有鬼啊，我和娘亲眼看见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有见到过？”

　　“老爷，我在湘妃榭看见月汀那个死丫头的鬼魂了？她还要来索我们娘儿俩的命了，老爷——”

　　“湘妃榭？你们去过湘妃榭了？”柳业估摸着。

　　“是啊，爹，您说湘妃榭没有人住的，住的是鬼啊？”柳湘汀一惊一乍地说着。

　　“简直胡说八道，”柳业一甩袖子，“什么鬼？那是你妹妹月汀。”

　　“月汀？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月汀早就死了，她现在变成了厉鬼了……”

　　“啪”地一巴掌，柳业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刮子，打得柳湘汀一边的脸立马肿了起来。

　　候虹芝立即护过自己的爱女，她气愤地向阳她吼道：“老爷，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迁怒于我们娘儿俩吗？”候虹芝安抚着啜泣着的柳湘汀，察看她的伤势。

　　“你想造反吗？不得太得寸进尺，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他用阴沉的目光警告她。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再去湘妃榭。”柳业瞪了她一眼，绝尘而去。

　　“娘，爹他居然打我，呜——”柳湘汀眼泪婆娑地看着候虹芝。

　　“湘儿别哭，你爹真是老糊涂了，他不找，我们去找。”她不甘心，不管她是人是鬼，她都不会允许她破坏湘儿的好事。

　　窗外露重，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入冬了，荷花池的淤泥也干巴巴地没有水份，看上去满目疮荑，好像被人挖了好几个大洞一样，只有锦锂池里的几百尾彩色锦锂还不知疲倦地游来游去，偶尔从上方有粉屑末抛洒下来，便群起而奋抢之，合在一起时的色彩格外地艳丽，坐在寒风中的石墩上，他不停地举起酒坛，猛灌着烈酒，不时地咳嗽出声，空里夹杂着酒气和污秽物的气味，由于重心不稳，他便摔倒在了地上，索性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继续独自饮着，冰凉的地面所带来的寒气不断侵入进他的身体，剧烈的咳嗽声让他的脸色逐渐由白转青。

　　他知道她回来了，回到柳府已经好些天了，可是他就是没有去见过她，从舅父的口中得知她要嫁人了，嫁得居然是秦逸枫，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可是舅父强硬的语气让他无言以对，他只不过是这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人罢了！可正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酒是越喝越清醒了。

　　十一月初五，她要大婚的日子，今日已是初一了。思及此，北漠又痛苦地闭上眼，猛地，灌下了一口烈酒，“月儿——”

　　小苓站在远处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更是心疼，明明想念小姐，他为什么还是不准他告诉她呢？小苓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告诉小姐，她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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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憔悴的脸色落在她的眼中，苍白得像张白纸，邋遢不堪，而正是这样的他却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安睡在床榻上的他平静得好像没有了呼吸。

　　何必要这样对待自己呢？难道他要她离开就是为了让他自己解脱吗？

　　言书宁长长地叹了口气，清冷的弯月高挂苍穹，奈何她已失眠了好几夜，她不知道思念的人究竟是他还是他？心中的天平已经悄悄地倾斜了，他……

　　终于，床榻上的人醒了过来，大量酗酒让他的胃难受得要命，像是要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一样，“呕——”

　　她端过水，为他疏缓着背，为他擦拭干净嘴边的呕吐物，却没说一句话。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没有了焦点，只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有了光泽，待到神智完全清醒过来时，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月儿……”

　　言书宁没有作声，他在她的怀里痛哭失声，没有推开他，缓缓将双手抚上他的背，靠在他的颈上。

　　重叠着的影像让言书宁惊讶失声，那个明亮的笑容，对着她笑的人，她没有了迷茫。这久违了的熟悉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的味道，而她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可是她还是沦陷了进去。

　　他抬起头看她，明亮清辙的眼神里包含着愧疚的歉意，“对不起，言儿……”

　　他又改了称呼，深怕她会不开心。

　　“北漠哥哥，”她深情地注视着他，像要把他的灵魂看透一样，“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嫁给端南王？”他问道，眼底尽是伤痛。

　　言书宁点点头。

　　她要回去，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所以她必须拿回紫玉簪。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

　　“我没有选择。”言书宁看着他胡子拉杂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酸酸的。

　　“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北漠下床，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去。

　　这一刻，她很想让他留下来，是自私也好，是错觉也好，她只想让他陪着她。

　　言书宁的眼中泛起了迷蒙，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还要再逃避下去？”

　　他一怔。

　　逃避？他一直在逃避吗？

　　“言儿——你知道我并不是你的亦寒哥哥，而且……”我无法陪着你一起走完这人生，我不想看见你为我流泪的样子。

　　清冷的泪滴落在他的衣衫上，“我知道，可是，怎么办？我无法把你忘怀，亦寒哥哥，你不是亦寒我不是月儿，可是……”

　　北漠的心脏又开始抽搐，他紧紧地搂住她，“不管你是月儿还是言儿，今生来世我爱的人只会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今生来世我爱的人只会是你？

　　今生来世我爱的人只会是你？

　　他对她说过，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气，她的鼻子泛酸，吸着气努力抑制着啜泣。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想要的仅仅是能够拥有他的温度，他给我的温热的气息。

　　也许，他就是他的前世，冥冥中是他的安排让她在这个时代遇见了他，也许，这一切就是缘分……

　　依偎在他的怀里，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安逸的笑，他终于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就在候虹芝请了道士去往湘妃榭作法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北漠被柳月汀和小苓一起扶回湘妃榭的情形，而从下人口中证实住在湘妃榭的女子就是柳月汀，说她还活着，可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还是请了道士来，以防万一。

　　“娘，我们该怎么办啊？”柳湘汀焦急地在屋里发牢骚。

　　“娘，我要嫁给端南王，我一定要嫁给他。”

　　“好，好，乖女儿，别着急，娘一定让你当上王妃。”

　　柳湘汀非常地不满，“娘，离大婚的日子就在后天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候虹芝的扯了扯嘴角，“湘儿，我们明天就去湘妃榭。”

　　“娘，我们…真的还要去哪儿吗？”柳湘汀一想起柳月汀心里就毛毛的，虽然她没死，可是她心里还是很害怕。

　　候虹芝的眼神突然凛冽起来，“你要是想当上王妃，那就听娘的话。”

　　“嗯，嗯，湘儿都听娘的。”她像小鸡啄米似的猛力地点着头。

　　烛光闪烁，亮如白昼，秦逸枫却难以入睡，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反而觉得惴惴不安的。

　　“王爷。”剑铭在门外候着。

　　“进来吧！”秦逸枫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端坐在白玉椅上，看着公文。

　　“王爷，云箫回来了。”

　　“叫他进来吧！”

　　“是。”

　　过了一会儿之后，一个轻瘦的影子闪了进来。

　　秦逸枫仍然盯着手中的公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怎么？舍得回来了？”

　　云箫冷冷地勾起一抹笑容，“王爷的手段还真是卑鄙呢！”

　　他抬起头看他，两道剑眉快要纠结成一条直线，“卑鄙？”

　　云箫自嘲似地笑笑，“难道不是吗？”

　　“云箫，你和我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是，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才是王爷。”秦逸枫走到他面前，提醒道。

　　他看了看他，然后又是一笑，“是，王爷。”

　　“你可以逼言姑娘嫁给你，但是你得不到她的心，就算你是王爷也一样。”

　　他冷笑，“就算我得不到她的心，但我也可以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可你呢？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不是吗？”

　　云箫身子一僵，又冷冷道：“最起码她不会恨我。”

　　“是吗？”秦逸枫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说完，云箫便又出去了。

　　“云箫，你要去哪儿？”剑铭拦住他。

　　“去我该去的地方。”

　　“云箫——”残阳剑的光芒再次覆盖上他的脸颊，难道为了一个言书宁，你连兄弟都不要了吗？

　　他握紧了剑鞘，鬓角的长发被吹起，透着一丝杀气。

　　云箫和剑铭的对话他听在耳内，他要去该去的地方，要去哪儿？

　　丞相府张灯结彩，到处都贴上了大红喜字，走廊上，大门口上都挂上了大灯灯笼，湘妃榭里更是忙得不行，珠花头饰礼服的饰戴让言书宁累得直喘气，大婚就在明天。屋里到处都摆放着喜饼绸被，风冠霞帔，镶在珠冠上的珍珠颗颗如同鸽蛋般大小，圆润光泽。玉镯金簪放在一只没有合上的长方形檀木匣中安静地躺在梳妆台上，而她的主人却未曾看过它一眼。

　　忙了一上午，言书宁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柳业派人给她送了好几套喜服过来，让她试穿，最后只选了一套放在了床上。

　　“你们都下去吧！”言书宁吩咐她们出去。

　　小苓问道：“小姐，我去厨房为你端碗燕窝来吧！”

　　言书宁摆了摆手，推开了窗户，天色还是阴沉沉的，迎面而来的风直灌进她的脖子，好冷！

　　北漠轻轻地推开门，看见她默默地站在窗前吹冷风，心里自是不舍。他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天冷，还是关上吧！”

　　她惊愕地看着他，看着肩头披着的衣服，随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言儿，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追究了好吗？”

　　“什么意思？”她防备地盯着他。

　　“我知道舅母和湘儿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能不能答应我放下以前的恩怨。”

　　“我并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你是在为她们求情吗？”言书宁压低声音道。

　　“你见过舅母和湘儿了吗？”

　　“是她们自己来的。”那日，候虹芝母女俩到她的湘妃榭来发飙，结果被言书宁吓得落荒而逃，这件事根本就不关她的事。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所犯我，我必还人。

　　他皱紧了眉。

　　“难道我就只能受人欺负吗？”言书宁见他不说话，顿时急了起来，“我只是小小地吓了她们一下，这也有错吗？”

　　“以前的月儿不会，她的心肠很软，虽然以前湘儿也常常欺负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别人？”北漠沉浸在回忆中。

　　“可是以前的月儿已经死了，如果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她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言书宁愤懑地说着。

　　“可是你不一样，”北漠大声地说着，言书宁被他吓着了。

　　他缓缓道：“你是我爱的人，月儿也好，言儿也好，我不希望我所爱的人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哪样的人？冷血、无情吗？”言书宁然而离他很远。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从小，你就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温柔，即使受到别人的欺负，你也不会想着怎么去报复别人，而当我想去为你‘报仇’的时候，你总是说算了，正是这样的你让我无法自拔，你的宽容大量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的，你明白吗？”他定定地看着她。

　　言书宁无奈地笑笑，“那是因为月儿太傻了。”

　　“不，不是因为她傻，言儿，我相信你和月儿也是一样的人，对吗？”言书宁说不出话，她总是不能抑制自己听从他的话，哪怕这样做真的很窝囊！如果现在他面前的是月儿，她会怎么做呢？

　　“言儿，你能答应我吗？”北漠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她只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可是，如果她们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笑笑，抱住她。

　　好久。两人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对不起，月儿……

　　言书宁默默地想着。

　　他看着她说道：“言儿，跟我走吧！”

　　私奔？言书宁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了这个词。

　　“言儿，我已经收拾好了包袱，你跟我走，好吗？”北漠将她拥在怀里，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默，她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已经安排好的路线轻轻地笑了。

　　“言儿，你听见我说的了吗？”他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心神荡漾，怀中的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晚三更我在你以前住的竹宛外等你。”皇上的圣旨他固然不能正大光明地反抗，可是言儿不能嫁给秦逸枫，绝对不能，北漠默默地想着，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儿已经悄然入梦。

　　今晚三更，言书宁的嘴边泛起甜蜜的笑意，只要有他在，她的心就会变得很平静，她已不想再去管。因为他是她的依靠，她相信他带着她走出这片迷林

　　小苓端着燕窝正要推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相拥的一幕，便立马羞红了脸，偷笑着地又合上门走开了。

　　“娘，您真厉害，他们三更就会动身了。”柳湘汀笑得更是开心，近乎崇拜似地看着候虹芝。为了探知虚实，她便偷偷摸摸地跟踪北漠来到了湘妃榭，想不到她的北漠表哥比她还要心急啊！

　　候虹芝抿了抿唇，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湘儿，回房去试试娘为你准备好的那套嫁衣，明天好用得上。”

　　柳湘汀更是乐开了花，一扭一扭地向自己的闺房跑去了。

　　三更时分。她要他们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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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章  私奔］


　　言书宁让小苓为她收拾好了包袱，以便三更时前去竹宛赴约，她虽有些害怕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苓递过包袱给她，皱着眉问道：“小姐，你真要和北漠少爷一起私奔啊？”

　　言书宁笑笑，“小苓，你不是也希望我和北漠哥哥在一起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啊！可是，小姐，你是皇上赐婚给端南王的妃子，再说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要是被老爷知道……”

　　她拎起包袱，说道：“小苓，不要说了，要不然我可能会后悔了哦？”

　　她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小苓头一次看见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看来，能让她幸福的人也只有北漠一个了，但愿他们能平安地逃出去。

　　“小姐，你还是快走吧！迟了，北漠少爷可是会怪罪于小苓的。”小苓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推搡着她出门。

　　夜深人静，此刻已是二更了。

　　而丞相府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湘妃榭外面竟连一个侍卫都没有，摸黑走着记忆里的路线，言书宁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正当她走到锦锂池边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从灯笼中冒出的微弱火光，正当言书宁努力想看清来人的面貌时，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用看了，是我。”

　　候虹芝冷不丁地出声差点吓死言书宁，她挺直了腰板，尽量平静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这些银票拿着路上可以用。”看不清她的表情，言书宁只觉得手里多了一包鼓鼓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

　　候虹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补偿你的，天色不早了，快走吧！”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在了鹅卵石的地面上，形成了折射，泛出暗暗的光芒。

　　言书宁继续向前走着，突然又停下，微偏过头，迟疑了一下又快速地向前走去，北漠还在等着她。

　　月光明亮起来，映出一张阴谋得逞后得意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修长的影子伫立在竹宛前，言书宁松了口气，然后向他走了过去。

　　“北漠哥哥，我们走吧！”言书宁兴奋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要走去哪儿？”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张冷若冰霜似的脸，此刻他正强忍着怒火瞪着她。

　　言书宁的手腕被他死死地扣住了，“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北漠哥哥呢？”

　　秦逸枫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痛得言书宁的眼泪也快流出来了。

　　“秦逸枫，你快放开言儿。”北漠使剑向他直刺了过来。

　　秦逸枫一个转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怎么，你们想背着我私奔吗？”在云箫出府后不久，他就一个人悄悄来了洛城想看看言书宁，因为他的心里总是不踏实，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言书宁竟然想要和北漠一起私奔。

　　“她不能嫁给你。”北漠握着剑，阴沉地说道。

　　秦逸枫看了看言书宁不停地想挣扎他的怀抱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不快，“你想带她走，那就先赢了我再说。”他猛力一推，将言书宁推到了竹林边的篱笆下。

　　她被他撞到了泥土上，看着刀光剑影互相冲撞的情景，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北漠一个翻身，从右上方急急地向他刺了过去，结果秦逸枫一个偏身，他就扑了个空。

　　“啷——”只听得剑锋擦过时发出的锐利喧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兵器相接时依然有火花擦了出来，星星点点的火光一闪即逝。言书宁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个身影，北漠哥哥——

　　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他吗？秦逸枫不经意间地瞥了一眼言书宁，却发现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北漠，为什么？难道她都不会为他担心一下吗？

　　想到此，秦逸枫的眼睛红了，接下来的每一招都招招毒辣，想置他于死地，北漠吃力地抵抗着，剑背压住他，一直不停地向下压，他几乎要被他压倒在了地面上。

　　“呀——”北漠一个转身，秦逸枫的剑便斜斜地刺进了泥土里，言书宁稍稍松了口气，，她扶着篱笆站在边上手一直按在胸口上，还是为北漠捏了把冷汗。

　　北漠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然而月光朦胧，她没有注意到他朝着她发出的安全讯号，而她却似乎看到了秦逸枫失望的眼神。她有些愧疚的垂下了双眸，不敢看他。

　　天色已隐约有些亮堂了起来，他们已经比了好几十个来回，但是都未分出胜负，言书宁只觉得背后好像被一阵风推搡着，“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言儿……”她还来不及分清叫她的人是谁时，便听得“啊——”的一声吼叫，有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她的心一惊，竟只见到秦逸枫的剑直直地插进了北漠的胸口，他毫无预警地看着秦逸枫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上，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他缓缓倒在自己的面前，秦逸枫忽然傻了眼。

　　“北漠哥哥，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言书宁急地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扶起他，让他半个身体靠在自己的怀里。

　　北漠一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剑，抬起头想为她擦去眼泪，但是手却用不上力，她握住了他的手，“北漠哥哥，，你不要动，不要动，我马上去叫大夫来，你别动。”她想要起身却被他拦住了。

　　他抓紧了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的急速衰弱让他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快接进尾声了，“言…言儿，听我说，你……”

　　他的脸因抽搐而扭曲了，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言…言儿，不要哭，我不要…看见你哭的样子，好丑的……”他苍白的脸色让言书宁越来越不安，听着他的冷笑话，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脑海里忽然闪过言亦寒的样子，那样苍白而又无力地笑……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我会一生一世都照顾过的。”言书宁早已泣不成声。

　　秦逸枫呆呆地立在那儿，一言不发。

　　“言儿，活下去……一定…要…要好…好好地活下去，就算，我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会…也会……保…保护着你的……”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缓缓合上了双眼，迷朦中，他似乎看到了她趄着他浅浅地笑，那么温柔的笑……

　　他流着血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不要——”她大声地叫喊着，半空中响起一个凄凉而又绝望哭声，“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丢下我？”她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几近崩溃。

　　秦逸枫的嘴角扬起，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了自己的好朋友？

　　正当他退后想收剑时，北漠却向他倒了下来，他真的没有想过想要杀了他？

　　正当秦逸枫陷入沉思中时，耳边一个凄厉的女声频频向他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为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言书宁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第一次你离开我是因为老天爷不肯让他留在我身边，而现在是你，是你杀了他，是你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我恨你，我恨你。”她泪眼婆娑地盯着他，寻求着答案。

　　“我……”秦逸枫语塞，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不带感情地说道：“他不该带你走。”

　　言书宁讽刺地一笑，没有了生气，只是流着泪，她要守着他。

　　“你是我的人，永远都会是。”秦逸枫坚定地说道，随后身影一跃，便消失在了竹宛前。

　　“出了什么事了？”竹宛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人，柳业带着候虹芝急急地赶到了这里，可是想不到的是看见的竟是言书宁抱着北漠的尸体无声地流泪。

　　天已放睛了，可是她的心却永远坠入了黑暗。

　　“月儿……”柳业欲扶她起身，却被言书宁一把甩开了手。

　　“你走开。”

　　“月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北漠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都给我滚，都滚开——”言书宁失去理智地尖声叫着，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挽着发髻的簪子齐唰唰地掉落了下来，黑发一泻而下。

　　她披头散发腥红着双眼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点恐怖，柳业连连后退几步，看见她好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样子，心里没了主意，候虹芝冷冷地看着她，嘴角不经浮上了一丝得意的笑。

　　她悄声地柳业的耳边说了几句，柳业先是犹豫了，随后又点了点头。所有人都退离开去，只留下了言书宁和北漠。

　　四周悄无声息，只有她和他。他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身上的血迹也已风干，血肉相连隔着衣服上面剑赫然刺痛着她的神经。她用颤栗的双手握住它用力地将剑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向着她的脸喷涌而来，白晰的脸上被鲜血的血渍染上显得格外地醒目。她拼命地捂住他的伤口，“怎么办？北漠哥哥，我止不住，我止不住……”

　　她哭着问他，可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的他又怎么能回答他呢？

　　“小姐，小姐——”小苓气喘虚虚地跑来了，看见二夫人和老爷带着一大群家丁赶往竹宛时，她也跟了过来。

　　小苓跪到了她的旁边，哭着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北漠少爷，你怎么了？你说说话啊？”

　　言书宁使命地按着伤口，她的双手沾满了他的鲜血，血还是在汩汩地冒着，直到血液被风干凝涸。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好久都不出一声。

　　“小姐，不要这样，你放下北漠少爷吧！我去找人来把少爷入殓。”小苓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去找人了。

　　像失去了灵魂一样麻木了的她，终于将他平放在了地面上，她盯着被扔在一边的剑，眼里充满了仇恨。她俯理身，轻吻他的唇，然后拿起了剑，撑着站了起来，向前走去时，身子晃了晃，却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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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章  和亲］


　　竹林染惊红，暗天恨剑翁。

　　静音三分梦，处子久未动。

　　凡心入尘土，到死归天宫。

　　叶过留香处，人去已无踪。

　　良辰吉时已到，却久久未见新娘子上轿，喜娘等得有些焦急，连围观的人群都稍闲烦躁纷纷散去，正当众人焉焉等待之时，只闻得府里一阵大喊，“新娘子上轿喽！”

　　秦逸枫没有亲自前来迎轿，着实让柳业松了一口气，候虹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接下来会怎么样，她们谁都猜不到。目送着迎亲的队伍离去，柳业才从袖子里抽出了圣旨，紧张得擦了把汗。

　　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嫁到端南王府才好啊！

　　“老爷，快点让送亲队伍出发吧！误了时辰我们可担当不起的啊！”候虹芝一改以往的禀性，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她的一颗心都一直悬着，这要是一不留心，她的脑袋可得搬家了，不只她，就连全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难逃死罪啊！

　　柳业顿了顿，随即大声吩咐道：“来人啊！”

　　“是，老爷。”

　　丞相府的花轿一到达端南王府后，秦逸枫的心里就紧张到不行，连剑铭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风情、花情、雪情、月情四个人自知道王爷要娶言书宁进门后就忙个不停，每天都要将“听雨阁”打扫好几遍，而且特地重新布置了屋子的家具，准备好了王爷和王妃成亲时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就只等着十一月初五这天新夫人进门了。

　　“王爷，喜轿已经到了，喜娘现在在外面候着，要请你去踹轿门呢？”月情眉开眼笑地说向秦逸枫作揖道。

　　“是啊，王爷。”风情看着身着大红喜袍的秦逸枫心里有一股怪怪的感觉。

　　秦逸枫深吸了口气，然后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雪情笑得更是灿烂，她也像其他姐妹们一样，一心盼着言书宁能早日进府。此时，她挽着风情的胳膊悄声说道：“风情姐，你看，王爷他是不是在紧张啊？”

　　风情笑笑，拍拍她的手，道：“王爷也是人，第一次做新郎官嘛，难免会紧张的？”

　　“呵呵，风情姐姐，真想不到王爷居然也会……呵呵。”

　　在喜娘的一再催促下，秦逸枫终于将“她”从轿中接了出来，而“她”却出奇地平静，莲足轻跨过火盆，走入正厅。一条红绸将两人连结在了一起，秦逸枫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正欲上前掀开盖头时，风情就率先开口了，“王爷，这盖头必须是进了洞房后才能掀的。”

　　秦逸枫只得作罢，只闻得喜帕下一声温婉轻微的笑声溢出。

　　“一拜天地——”主婚的是王府里上了年纪的老管家。

　　他和“她”又转身。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毕，在宾客的祝福声中，秦逸枫才吐了一口气，牵着红绸慢慢地向听雨阁里的卧房走去。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哎哟”一声之后便消失了，“她”尖锐的嗓音响起，“要死了，谁在这儿造了这么高的一道门槛啊？”

　　柳湘汀毫无顾忌地抱怨着，她没留意门槛便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在风情的搀扶下，她才好不容易爬了起来，而头上的喜帕却冷不防地掉落了下来。

　　秦逸枫的脸上更是难掩惊讶之色，这红嫁衣之下竟不是他想要娶的女子，他简直难以置信。

　　“呀，她是谁啊？”月情喳喳呼呼地叫了起来。

　　柳湘汀柳眉倒竖，立马甩了一马掌过去，月情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死丫头，你好大胆子，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柳湘汀还像原先在家里一样肆无忌惮地口无遮拦。

　　秦逸枫冷下了脸，大吼道：“来人啊，把这个假冒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住了柳湘汀，而她则是一脸的刁蛮相，“你们敢？我可是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现在可是端南王妃，你们的主子，你们谁敢？”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侍卫们慌了神，便松了手，退下。

　　秦逸枫的俊眉拧到了一块，心里更是像倒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他用力地抓住了柳湘汀的手，仔细端详起她来，若是细看，她和宁儿之间确有几分相似，可是连她的一半都比不上。

　　“说，你到底把宁儿弄哪里去了？”秦逸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委屈地直掉眼泪，眼前这个长得英俊帅气的男人是她的夫君，可是他惦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柳湘汀心里更是气不过，“哪个宁儿？我不知道，好痛，你快放开我。”

　　“柳月汀在哪里？”她的手腕几乎快要被他折断了。

　　风情担心地看着两人，而站在一边的剑铭始终一动不动，听到言书宁要嫁进端南王府，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更是恨不得让她早点消失的好，所以面前这个女人不管是谁他都没有意见。

　　“王爷，你先放了夫人，再慢慢问清楚也不急啊！”

　　秦逸枫猛地一放手，眼中透出的寒气让柳湘汀直打颤，再看自己的手腕上更是被他抓出了一道淤青，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过啊？秦逸枫瞪着她，让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我…我不知道。”

　　“你还不肯说，是吗？”秦逸枫抽出了侍卫的剑搁在了她的脖子上，吓得柳湘汀哭声连连。

　　“快说——”他恶声恶气地逼问着。

　　“月…月汀，她…她被送去释情国和亲了……呜呜……”柳湘汀边哭边说道。

　　送去和亲了？皇兄，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秦逸枫恼怒地扔掉了剑，“来人啊，送柳小姐回去——”

　　风情见状跪到在了他的面前，“王爷，万万不可啊！”

　　“风情，你在干什么？”

　　“王爷，你已经和柳小姐拜过堂了，现在若是送她回去，你叫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再活下去啊？况且，柳丞相那里你要怎么交待呢？”风情冷静地为他分析道。

　　柳湘汀一听到王爷要遣送她回府，更是哭得不行，“不要啊，王爷，你不要送我回去……”

　　月情气结，风情姐姐这是在干什么？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难不成要成为王妃不成，想到以后要侍候她，月情更是不高兴了，她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风情不理会月情埋怨的神情又继续劝道：“王爷，请三思啊！”

　　“来人啊，备轿，进宫。”

　　“王爷——”风情还跪在原地。

　　走到门口，他只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送她去无影小楼。”

　　风情终于缓了一口气，可是转念一想，王爷要送柳湘汀去无影小楼……

　　只待秦逸枫一出门之后，柳湘汀又摆起了王妃的架子，“臭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抬起的手到半空就被花情扣住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若不是风情姐姐，你现在还能这么嚣张？”

　　“臭丫头，你敢拦我？”

　　“不只是花情姐姐，就是府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容你欺负，你现在的地位比我们还低贱。”月情恨恨地说道，抬手就是给了她一巴掌，“这是还给你的。”

　　“你们……”柳湘汀惊得睁大了双眼。

　　月情又说道：“去了无影小楼就相当于被打进了冷宫，恭喜你啊，你还是第一个能有荣幸去哪儿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

　　风情不卑不亢地说道：“若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是不会被王爷罚去哪儿的？就算王妃也是如此，不过柳小姐你也算不得是我们的主子，因为王妃是住在‘听雨阁’的。”

　　柳湘汀这才开始后悔，“我不要去无影小楼，我不要去……”

　　一切已成定局，逃避挣扎也没用。

　　王宫内。

　　知道秦逸枫必会来找他，秦乐安早一步就离宫了，只留下一封信函给他。

　　秦逸枫神色严厉地从太监手中接过书信，看完之后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了宫殿的台阶上。

　　“皇帝，为兄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与释情国一战，我军伤亡惨重，边城连连告急。国库空虚，我军现士气大挫，若不和解，后果将不堪设想。唯今之计，皇兄只得依释情国国君的要求，亲封丞相之女柳月汀为月宁公主，前往释情国和亲，故另许配其二女儿与你。皇兄深知你对此女子的一片深情，但国业家事孰轻孰重，还须掂量一番？望弟能谅解皇兄的难处！兄，乐安留！”

　　秦逸枫陷入苦闷之中……

　　花轿出门，锣鼓喧天，千骑送嫁衣，一夜之兮物已非，岂知回首已无路？前路茫茫叹红颜，莫不若恨作风霜饮干霖，了了一生情。

　　车轮滚滚向前行进，有倒是圣旨难违，她被迫许婚两次，在她昏迷的时候就被送进了前去和亲的马车里，由丫鬟小苓陪同一起上路，由云箫将军护送上前往释情国……

　　料峭寒意不断地向她袭来，终于将她从沉思里拉了回来，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她为小苓掖了掖被子，自己却还是不想睡，月光照在白雪上折射进马车的窗户上，显得清冷而苍凉。听着外面人行走时踏在积厚了的雪花上发出的“喀嚓”声，一滴温热的泪悄悄从她的脸上滑落。

　　天空渐渐明亮了起来，她却还是一夜未眠。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不多睡一会儿吗？”小苓睁着睡意朦胧的双眼，伸了伸胳膊，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言书宁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不多作回答。

　　“月宁公主，需要歇息片刻吗？”窗外传来一个男子恭敬的问候声。

　　小苓用手支起了窗户，转头看向了言书宁，而她只是示意性地点了点头，“云箫将军，你就让大家停下来歇歇吧？”

　　云箫瞥见了坐在里面的她，从她穿上嫁衣之后他就没能再见到她的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云箫只顿了顿，随即说道：“属下遵命！”

　　他又退了下去。

　　之后便听得外头有人高声下令，“原地休息半刻钟。”

　　言书宁还是坐在车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道路被雪覆盖后变得更加难行，所以只得停停走走，花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到了释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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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   洞房花烛夜］


　　终年积雪的月山顶上一座白色的城池傲然驻足，在这极寒之地，城堡的四周却由上至下盛开了一垄垄排列整齐的“释情花”，在这冰天雪里开得格外地灿烂娇艳。待到车队吃力地从山脚底行进到城门前时，天空中突然飘落下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像落了一场花雨，使人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之中。

　　进入城内，感觉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况。城外寒冷如冬，而城内却温暖如春，道路两边围满了释情国的人民，不停的欢呼声，为这释情国第一位皇妃的到来而感到欣喜。小苓时不时地探出头看向外面喧闹的人群，“小姐，这城里好暖和啊，和城外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样啊？”

　　言书宁的心里亦是微微有些诧异，进入城内，她的确感到温度大幅地上升了，并没有原来那般寒冷。原以为一个和亲的公主应该不会受到太过盛大的欢迎仪式才是的，这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红色的喜帕还不能揭下来，而她却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反应。

　　进宫之后，她就被安排在了琉璃宫。

　　等到第二天再正式举行大婚典礼。隔夜，皇帝便下旨赐封她为“宁贵妃”，接下来就是准备繁琐的仪式，宫女奴才更是小心谨慎地侍候着这第一位进宫的娘娘。

　　云箫被封为侍卫统领，负责后宫嫔妃的安全。

　　红烛摇动，言书宁安静地坐在雕工精巧的贵妃床前，心像死灰一样地等着皇帝的到来。

　　“你们都下去吧！”

　　“是，娘娘！”一屋子的奴婢纷纷退去。

　　“小姐——”小苓站在她旁边，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苓，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她支开了所有的人。

　　静静地坐着，蓦地，一声悠长的叹息溢出。

　　如果，如果她要嫁的人是他，那该有多好？言书宁的眼眶又湿润了，轻轻的啜泣声随着房门被推开而抑制了，沉稳的脚步声慢慢向她靠近。

　　盖头下方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她的视野忽地明亮了起来，泪水沾湿了浓妆，让她略显狼狈。

　　言书宁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

　　段玖修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紧挨着她坐下，道：“宁儿。”

　　言书宁猛地站起身，面向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你的丈夫，我当然会在这儿啊！”今日是她和他成亲之日，他必然会来这儿的。

　　脸上的错愕尽入他的眼内，他轻抚她的脸颊，笑得更加的温柔。

　　“你是皇帝？”

　　“难道你不信吗？”段玖修抿了抿唇，看他穿着皇袍就应该明白了。

　　言书宁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要选我来和亲？”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那天在客栈里我答应过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段玖修倒了两杯酒，拿了一杯递给她。

　　只是她没有接，离他有几步之远，“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

　　“君无戏言，我是一国之君，岂能说话不算话？”段玖修将酒递到她的唇边，“这杯合矜酒，你可是一定要喝的。”

　　言书宁没有作声，接过酒怀，一饮而尽。

　　他只得无奈地叹口气，“这酒怎么能这么喝？合矜酒是要交杯喝的，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不必麻烦了！”她放下酒杯，冷冷道。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妃子了，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呢？”段玖修嬉笑着想再次为她添上，可是言书宁坚决拒绝。

　　“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爱妃你这话可说得可奇怪了！”段玖修搂过她的腰。

　　她没有反抗，只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想必你是想羞辱秦逸枫才会这么做的吧！”

　　他眯起眼看她，“羞辱他？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意见。”

　　“你可以出去了。”言书宁盯着他说道。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作丈夫的哪有独自丢下新娘在新房里的？”段玖修搂得她更紧了，温热的鼻息让她一阵心动，按捺住强烈的心跳声，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要嫁的人根本不是你。”

　　“难道你想嫁给秦逸枫吗？”段玖修的脸色变了变。

　　言书宁拿下了凤冠放到了梳妆台上，如瀑布般的长发一泻而下，红烛晃动，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妖娆。

　　她冷冷道：“要嫁给谁，你根本没有权力阻止。”

　　他道：“不可能，你已经是我的妃子的，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敢要你的。”

　　“所以我只能认命了吗？”她问他。

　　“是。”简短而有力的回答让言书宁皱眉，想不到她救的人居然是皇帝？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她的人居然是想控制她人生的人。

　　“哦？这样是吗？”她的眼底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尝尝她的甜美，他意外地亲吻上她，让言书宁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在她的口内肆意地品尝着，一时间她竟忘了要反抗，正当她痴痴地看着他时。

　　段玖修低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了，“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言书宁用力地推开了他，退后几步，厌恶地看着他，说道：“我真是后悔救了你这种人。”

　　“你当初就不应该救我，”段玖修的眼神忽地暗了下去，如果就那么死了，他也不需要那么烦恼了。他费尽心机登上了皇位，报了母亲的血海深仇，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空了，做什么都不是滋味，而唯一可以让他牵挂的人就是她。

　　她继续说道：“可惜我还是救了你。”

　　“这就说明我命不该绝啊！”段玖修大笑出声，拦腰抱起她。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爱妃，你可真会说笑，洞房花烛夜，你说我们该干什么？”段玖修暧昧地朝她笑了笑。

　　“你放开我……”言书宁警觉地往后退去，而他却快速地将她拉入怀中，单手牢牢地掴住她。这蛮力让她力不从心，怎么都甩不开，她狠狠地瞪着他。

　　他的大掌摩挲她如初生婴儿般柔嫩的脸蛋，邪魅一笑，“宁儿，你最好不要反抗我！”

　　“如果我说不呢？”言书宁大胆地盯着他，“如果你想污辱我，我情愿你把我处死！”

　　“处死？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抱着她向大床走去。

　　“你不处死我，你会后悔的。”警告的意味很浓重，从她的口中说出的生死仿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说得越轻描淡写，他越不能克制自己想要了她的冲动。

　　他低头在她红唇上一琢，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你死了，会有很多人为你陪葬。”

　　言书宁心一沉，他这是在威胁她，就因为他咬定她会是一个心软的人吗？

　　段玖修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因为他肯定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若不是当初她也不会不顾危险就救他这个连是敌是友都没有分清楚的陌生人。他自信的笑容在言书宁的眼里看来倍感讽刺。

　　“是吗？”

　　“你以为呢？”

　　“当然，你可能会这么做，不过，我的生死你无法决定。”她坚定地说道，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他敢碰她，她决不会苟且于世。

　　“我不信……”尽管心里不确定，他还是不相信。

　　言书宁挑衅似地笑笑，“那你就试试看啊！”听来俏丽活泼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就让段玖修饱受威胁，分明是明亮清辙的眼神此刻却变得阴冷决绝。

　　他不以为意道：“你想死也得先成了我的人再说。”

　　他狠毒的话语让言书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人，现在，她真的很后悔自己救了一个会毁掉自己的人。不过，也罢，要真是能了结也好了。她的嘴角溢出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段玖修眼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忧虑和疑惑，但是他掩藏的很好，她没有发现，而且她根本就没有看着他，这让段玖修非常地愤怒，看她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想着别的男人。

　　他将她放上床，霸道地欺上她的唇，他的手探进她的衣内，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细腻的触感很快便挑起了他的欲望，被他压在身上的她只感到无力反击，而且根本使不出力，粉红的蓓蕾已经挺起，全身像被火烧一样难受，他越吻越上瘾，一把扯开了她的嫁衣，快速地撕开她的肚兜和短裤，羞得她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他极其快速地褪去自己的衣衫，与她赤裸相呈，他的双手更是肆意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她的心更快地接受现实，可是她还是不屈服，反抗只会让他更加激烈，所以她没有动，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身子，努力抑制自己发出那该死的淫荡声。

　　他一路亲吻着她的身子下来，让她浑身都开始颤抖，她必须忍住，她赌自己会赢，一定会的。她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反应了，男性特有的阳刚之气不停地冲击着她的神经，而自己也是欲火难忍。北漠哥哥，你在哪儿，救救我！

　　她不敢叫出口，是因为害怕吗？是的，她的确这么想，他浑身的刀疤和鞭痕与她白晰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便强忍住要进入她身体的冲动，乍一看，她的小脸已经煞白，泪流满面，只是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清凉的泪水渐渐熄灭了他的欲火，他疼爱地伸出手为她擦干泪水，温柔地哄道：“好了，不要哭了，我不会勉强你了。”

　　她瞪着他，直到他将被子盖住他两人的身子时，她才认识到自己侥幸地过了这一关。可是，眼泪一流出来，就好像不受控制似地冒个不停，他越是温柔地安慰着她，她就哭得越凶，连被子都湿了大半。

　　段玖修无奈，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他就没办法心狠起来，他抱紧她的身子与他贴合在一起，下面更是起了反应，她的泪水让他心疼不已，他不停地安抚着她，吻干她脸上的泪花，而她却始终没能停止下来。

　　不得已，他只能想到一招可以让她不哭的方法，“宁儿，你要再这么哭下去，我真的会让你变成我的女人的。”

　　一听到他的话，言书宁果然禁声了，哭了这么久，她还真的累了，沉沉的睡意涌来，很快地她便进入了梦乡，嘴角还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要按捺住自己的欲望简直就是自虐，段玖修盯着床顶独自想道，美人在怀，他一碰到她的身子就如欲火焚身，更何况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他明正言顺娶进宫的妃子，而且还是在洞房花烛夜，真是怎一个叹字了得啊？

　　看来今夜，他注定是要无眠了，不仅如此，睡在他怀里的人儿更是得寸进尺地向他贴了贴，弄得他心神荡漾，可又奈何不得？段玖修头一次感到了挫败感，只能盯着床帐，尽量不去看她美丽的睡颜以及雪白如锻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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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   更衣］


　　天明时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纱帐内，打在她的睡颜上，晨光晕染，更添几分朦胧美感，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爱恋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一宿未睡，眼睛里更是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言书宁一醒来便看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吓了她一跳，下意识地，她捂上了自己的胸口。她发现自己竟未着片缕，不仅羞红了脸，她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即使是和言亦寒在一起时也只不过是牵手，接吻和拥抱而已，良好的家教让她不敢逾越半尺，哪怕是在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她也未曾作出出界的举动。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道：“在自己的夫君面前，你还用这么害羞吗？”

　　闻声抬头，她又很好地伪装出着，淡淡道：“我从未承认过是你的夫君，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她顾自翻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挑出一件衣服穿上，不经意间瞄到了镜中的自己，而镜中人忽尔变成了两张熟悉的脸，而他们正狠狠地盯着她，眼中尽是疯狂，言书宁一惊，手上的衣带唰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段玖修披了件衣服冲到了她的身边，搂住她。

　　躲在他的怀里，言书宁还是心有余悸，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忘记北漠和月儿的死，她怎么可以……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再看那铜镜里分明就只有她一张倦容，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宁儿——”

　　“我没事。”她背过他，费力地穿上一件又一件衣服，没有再看他一眼。

　　段玖修又躺进了被子里，一夜没睡，他实在是困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她在，他就可以很安心很想睡了，以前三天三夜不睡觉他都习以为常的。

　　“你不起床吗？”言书宁穿戴妥当后见他又躺到了床上，不禁开口问他。

　　他看着她，调侃道：“你在关心我？”

　　“你爱起不起。”言书宁开了门，外面的宫女们早就站成了一排，齐声跪安道：“娘娘早安——”

　　“进来吧！”言书宁背过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身后的宫女齐唰刷地跪倒在床前，高声道：“皇上大喜——”

　　段玖修不愠不火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言书宁听了只觉得心烦，看着铜镜，她的心又是一沉。

　　小苓站在她旁边，为她梳理着长发，小声问道：“小姐，你看上去好像很没有精神啊？”

　　“有吗？”言书宁笑笑，镜子里的脸看上去苍白而又憔悴。

　　“娘娘，皇上请您梳洗完毕后便侍候他起身更衣。”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倒在言书宁的脚下，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毒蛇猛兽一样。

　　言书宁不禁皱眉，一抬手便让她下去了。

　　小苓为她插上一支又一支的金簪，按序排列，形成一个半圆，又将一缕长发放在左肩上垂至腰际，额间被小苓描上一朵盛开的莲花型，再加以点点金粉饰之，描眉画唇，再饰以少许胭脂。耳上垂下长长的椭圆形玉坠，妆毕，言书宁还是愣愣地盯着镜子瞅着。

　　“小姐，好了。”小苓唤她。

　　看着镜中的自己经过小苓的巧手一打扮，更显出几分妩媚与成熟，高贵与典雅，看上去还真像个贵妃的模样。

　　小苓又细心地为了梳理了一下发尾，不住地发出赞叹道，“小姐，你真的好美啊！”

　　言书宁微微一笑，“小苓还是你的手儿巧啊！”

　　小苓被她这么一夸，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姐，你生来就长得美丽动人，就算不用小苓帮你打扮，小姐也一样美若天仙啊！”

　　“爱妃，还不快过来帮我更衣？”段玖修的声音响起，言书宁没理他，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裙装。

　　“宁儿。”他又叫道。

　　言书宁瞥了他一眼，沉稳地说道：“皇上，臣妾不会更衣，你还是让其他人帮你更衣吧！”

　　段玖修有些恼火，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爱妃，你不过来看看这床上的……”他没有说下去，故意吊她的胃口。

　　她的心一沉，床上，不可能的，她还没失身啊！不可能会有落红吧？她狐疑地看向他。

　　“爱妃，你若是不替我更衣，可是会后悔的。”言书宁起身，略是一顿，随即道：“小苓，去帮皇上拿衣服过来吧！”

　　“是，小姐。”

　　段玖修一手撑着头，半眯着眼一直假寐，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从她开始着衣起他就一直看着她，笑容一直挂在他的嘴角，这让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很是惊讶，他们从未见到冷酷不苟言笑的皇上笑过，素日里的威颜更是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想不到月宁公主一进宫他竟似变了个人似的，奴才们面面相觑，相视而笑。

　　“爱妃，你真的好美啊！”段玖修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她的美貌，欣赏的神情鲜明地浮现在他的脸上。

　　言书宁的脸色顿时泛红，“多谢皇上赞赏，臣妾这就服侍皇上你更衣！”

　　“那就有劳爱妃了！”他翻身起来，趁着空档她看见锦被上根本什么都没有，被他耍了！来不及质问他，他已经赤裸着身体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见到他的光溜溜的身子，言书宁的舌头也再始打结，说不出话，脸更是越发地红了起来，活像是被烤熟了虾子一样，微微有些发烫。

　　“小苓，拿衣服过来。”言书宁故意背过身叫着小苓，这时才发现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头埋得快要抵到了额头上，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小苓的眼神一接触到段玖修阴冷的眼神，吓得立马腿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去看他，双手将衣服递到言书宁的面前，结巴着说道：“小…小姐，皇上的衣服！”

　　“大胆，什么小姐，你要称宁儿为娘娘，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段玖修语气平淡地说道，但是小苓却直觉得背脊发凉，更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猛地磕头认错，“皇上，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罢，泪水便又涌了出来，言书宁叹了一口气，心想，他这么一句话也能让人怕成这个样子，可是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呢？

　　“一大早的，你就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有至于吗？”言书宁冷着脸说道。

　　段玖修隐忍着笑意，她小心谨慎为他穿衣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她刻意忽略掉他的壮硕结实的身体，一心一意地为他穿戴好。

　　“呵呵——”段玖修笑得很是开怀，很久都没这么舒服的感觉过了，淡淡的体香从她的身上传来，让他更是痴迷于她柔软的身子，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然而并不只他一个人这么想，言书宁更是涨红了脸，她又不敢直视他，弄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垂下眼眸不去注意他，好不容易穿好了所有的衣服，言书宁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从牢中获释一般舒坦了下来。

　　她娇艳的红唇早已让他想入非非，他抱住她，掴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她慌乱得想推开他却被他吻得更深更缠绵，他迟迟没有放开她，不断地探索着她的芳香，直到她快要被吻得快要窒息了，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骂道：“混蛋！”

　　无视他人的注视，他不怒反笑，“爱妃，你发怒时的样子也很美啊！若我这样做能看见你可爱的表情，那么我可得多试几次了！”

　　“你……”言书宁的脸色铁青，几近愤怒地瞪着他。

　　段玖修大笑着出了门口，边走边吩咐道：“好好侍候着娘娘，要有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心情愉快地出门，当然，一道追随着他的还有她凛然愤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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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　冷清的后宫］


　　“娘娘，该用膳了！”一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宫女细声细气地说道。言书宁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禁不住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双手垂下，弯着身子等候着她的回应，说话的语气自然是恭敬谦卑的模样。

　　言书宁略一思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贱名小玉儿。”她跪下答道。

　　“起来吧！”

　　“谢娘娘！”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是，娘娘。”好一张俏丽清秀的脸蛋，想不到琉璃宫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丫头，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言书宁的眼里露出一抹赞赏的神情。

　　“小苓，以后就让她跟着你。”言书宁向小苓吩咐道。

　　“是，小姐。”小苓拉起她的手，亲昵地说道，“你叫小玉儿是吧？”

　　“是的，小苓姐。”

　　嘴巴真是甜啊，小苓心想道，难怪小姐会看上这个小丫头，小玉儿甜甜地露出一个笑容，向言书宁行礼道：“娘娘，皇上请你一起去正阳殿用膳。”

　　“我在这儿吃就行了，你去回了皇上吧！”言书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娘娘，这……”小玉儿面有难色，要她去回绝皇上，那岂不是违抗圣旨吗？她还是愣着不动，绞着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言书宁。

　　“小姐叫你去，你就去吧？”小苓捅了捅她，却见她眼眶里的泪珠直打转。

　　言书宁皱紧眉，轻启红唇道：“不用怕，你向皇上直说便是，说这是我的意思？”

　　“是，娘娘。”她得到允许后便一溜烟儿似地跑了出去。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小苓问道：“小姐，你这样做不怕惹恼了皇上吗？”

　　她望着窗外，凝神道：“若是惹恼了不是更好吗？”

　　“小姐——”她拖长了音调叫她，她还是无法理解她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已经是阴云密布了，这老天爷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言书宁一直站在窗前，连午膳也没用。

　　“唉——”这已经是小苓听到的第三声叹气声了，天气还是有些冷，小苓为她披上了用皮毛做成的披风。

　　“小姐，进去吧，这儿很冷啊！”小苓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小苓，别管我了，你进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言书宁抓紧了肩上的披风，若有所思，精致的面容让有着许多的忧愁。

　　天色晦暗阴沉，开始下雪了，肩头有如鹅毛一样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掉了下来，她惊讶地转过头，才发现头上已经飘落下好多小小的碎雪了，她苦笑着，像是自嘲一般，原来春天还没来？

　　“云箫统领……”小苓对无声无息来到她身边的云箫说道。

　　“小苓，娘娘站在那儿有多久了？”他虽是问着小苓，可是眼神却是直直地盯着言书宁。

　　她倚栏独立，看着她落寞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心疼。

　　“有好久了呢？从午时开始就一直在那儿站着了。”她和云箫的身高差了一大截，只能仰着头看他，蓦地，小苓的脸红了起来。即使是身着侍卫统领的衣服，他看起来也有着一份独特的潇洒感，更别说他长得如此俊俏。然而她的注视他却熟视无睹，他的关心她亦视而不见。

　　正当云箫想走过去的时候，段玖修已先他一步走到了言书宁的身旁，云箫的脚步停了下来，想想自己还是很可笑，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妻了，他又何苦再上去呢？只是短短的一瞥，他便躬身下去了。

　　这样也好，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那就已足够了。

　　“宁儿，”段玖修自听了宫女小玉儿的回禀之后，本是怒火中烧，气冲冲地来琉璃宫亲自抓她过去，可是一见她瘦小的身子站在风雪中时，他的气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温柔地叫她的名字，“为什么在这儿站着？很冷，你不知道吗？”他脱下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系好，两件厚厚的外衣披风被裹到了言书宁的身上，让她显得有些臃肿。

　　连着衣服，他将她整个搂进了怀里，用近乎宠溺的口气说道：“为什么不来和我一起用膳呢？你要是不想到别处用膳，那我以后就来琉璃宫好了！”

　　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像…好像……言书宁的鼻子一酸，险些又掉下泪来，她轻轻地推搡他，说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用饭。”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用完了，我再吃。”段玖修拉过她向寝宫走去，她在后面走着，却是跟不上他的节奏，一个趋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段玖修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宁儿，哪有伤着了吗？”

　　她吸了口气，镇定地说道：“我没受伤，走吧！”

　　她挣脱他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宁儿，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他的内心挣扎着，很是难受。

　　“来，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酸鱼！”段玖修的心情很是不错，拨掉了鱼上面的葱花，又耐心地挑完了鱼刺，这才将鱼肉放到了她的碗里。旁边的太监看得直咋舌，若是平时，定是要有人先试吃的，用膳也不用他亲自动手，他对她的体贴，他们看在眼里，小玉儿更是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地轻声说出口：“想不到皇上也有如此温柔细心的一面啊！”

　　小苓抿唇一笑，小声说道：“皇上那么喜欢小姐，对她自然是格外爱护的。”

　　“哦，原来如此。”小玉儿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芒，想着，娘娘的命真是好——

　　言书宁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段玖修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菜色不合胃口？”他沉着声音，“来人，把菜都撤下去，再做一桌来。”

　　“不是菜色不好，是我不想吃了。”言书宁抻手拦住他，敷衍道。

　　她的心情实在是复杂极了，她没办法告诉他说，自己是因为被他的举动所感动了，一时感动又想起了言亦寒，北漠，她真的快疯了，那么相似脸，又是这么熟悉的动作，哦，言书宁的头痛得厉害，白色床单，苍白的脸，鲜血，仇恨，愤怒……一一闪过她的脑海，“痛……”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快速跳跃的画面让她尖叫失声，“宁儿，宁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担心地问着她，她却连连后退，害怕地躲避着他。

　　“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管我……”几乎是尖叫着跳离了他的身边，言书宁失控地向后退去，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耳朵。

　　“咚”地一声，她晕倒在了地上。

　　“宁儿……”

　　她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唇发紫。

　　“太医，宁儿她患了什么病吗？”段玖修的心被提得老高的，生怕老太医告诉他什么不好的消息。

　　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抱拳说道：“皇上请放心，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

　　“那为何她会出现突然头痛欲裂的模样？”段玖修对他的说辞显然不太满意。

　　“皇上恕罪，老臣确切可以肯定娘娘的身体绝对没有大碍，至于皇上所说娘娘会出现头疼的状况，可能是受情绪波动所及，从脉象来看，娘娘与常人的迹象并不异样，也许是有什么心结未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症状出现的。”他收起了药箱，说道，“皇上请放心，微臣就开几贴凝神安心的药，暂且让娘娘服用吧！”

　　“微臣告退。”

　　段玖修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抬手让他下去了。

　　“小苓，宁儿在这释情国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了？”他看向小苓，目光凶恶。

　　“回…回皇上，没有，小姐在来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除了准备嫁给端南王一事。”小苓心虚地回答着。

　　“嗯——”他粗重地吐了口气，紧紧地握着言书宁的手，那她是怎么了？

　　“皇上，娘娘可能是水土不服才会这样的吧！”小玉儿大胆地说道。

　　“大胆，皇上没有问话哪容得你这个小宫女在这儿放肆？”照料段玖修生活起居的马公公尖声骂道。

　　“奴婢知错。”小玉儿连忙磕头认错。

　　“你继续说下去。”他恩准道。

　　“谢皇上，”望着他刚毅俊朗的面容，小玉儿宽了宽心，道，“这几日，奴婢见娘娘整日里又没什么精神，也许是总是闷在宫里，有些无聊发慌，若是能到外面转转，或许会好很多。”

　　她自认为是猜对了她的心思，讨赏似地说着，段玖修也点了点头，这小宫女说得有些道理，是不是宁儿觉得在宫里太闷了？

　　正当他思索着的时候，言书宁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愁眉深锁的段玖修。

　　“怎么样，头还疼吗？”他关切地问道。

　　“不疼了。”她如实答道。

　　“那就好，身子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直接叫御医过来替你看看。”

　　她的心又是一动，心想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若是觉得闷了，可以出去逛逛，这后宫空得很，没有人会打搅你的，要是瞧见那间屋子满意的，就跟我说，我会差人安排的。”段玖修又说道。

　　她合上眼，说道，“不用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她侧过身，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那我不吵你了，等你休息够了，我再过来。”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言书宁才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小苓连忙扶她起身，“小姐，你怎么不躺着休息一会儿呢？皇上刚刚才走呢？”

　　“我知道。”

　　“那……”

　　小苓怔怔地望着她，无法理解，“小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皇上？”

　　她沉默。

　　“你还在想着北漠少爷？”她还是问出口了，“小姐。”

　　“别说了，小苓，我不想听。”

　　“是，小姐，那我去把燕窝端来，你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呢？”小苓转身小跑了出去，不想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错愕地抬起头，“云箫统领？”

　　他微笑着向她点点头，“娘娘，她，怎么样了啊？”

　　“哦，小姐，醒了，所以我现在就去端燕窝过来，她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她无意识的回答却让云箫的一颗心惴惴不安。

　　“她，还好吗？”云箫望着琉璃宫，心不在焉地问道。

　　小苓偷笑道：“小姐她刚才还好，不过不知道现在好不好了？”

　　“什么意思？”

　　“统领要是想知道，不如亲自去见见小姐，岂不明了？”小苓说着，便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她不好吗？是不是病了？还是皇帝对她不好？怀着沉重的心情，云箫不安地向里面走去。

　　“云箫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他半跪在地上，向她行礼。

　　言书宁无意搭理他，久久未出声，他又重申了一遍。

　　言书宁的心思这才被拉了回来，“呃，起来吧！云箫统领你找我有事吗？”

　　“哦，没事，奴才听说娘娘玉体欠安，不知娘娘现在如何，所以特来请安了！”云箫胡编了个理由，直直地看着她。

　　还好，只是脸色看上去略显苍白了些，云箫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多谢关心，我很好。”言书宁懒懒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告退了。”

　　他失望地退下，而她丝毫没有注意过他怪异的举动，只当是纯粹的“关心”而已，更没有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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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   暖床］


　　华丽闪耀的宫殿，琉璃玉石，偌大的宫殿除了克尽职守的宫女太监之外，了无生趣，又屏声敛息着，让宫里变得更加的安静，显得空旷而又寂寞。这后宫未免太过冷清了一些，言书宁顾自感叹着，本以为进了宫，她定是要面对许多风风雨雨的，可现在倒好，什么事都没有，让她像一只困在笼里的金丝鸟一样渐渐困乏了。

　　“小玉儿，我想出去走走。”

　　天虽然已经快黑了，可是她还是想出去透口气，段玖修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到晚膳的时候也不曾过来，言书宁自然没什么意见，他来不来都与她无关。

　　“娘娘，外头快黑了，又下着雪，您还是别去了，万一摔着就不好了？”小玉儿关切地劝说道。

　　“我想到别的贵妃宫里转转，小玉儿你带我去吧！”言书宁很想知道这宫里究竟有几位贵妃，为何到现在她都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妃子或是贵人来过。

　　小玉儿柔柔地说道：“娘娘，这后宫现在还只有您一位妃子呢？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不愿纳妃，所以您自然是皇上的第一位妃子了？”

　　看着她纯真可爱的模样，言书宁忽然觉得很是贴心，“小玉儿，这是为何？难道大臣们都没有劝过皇上选妃的吗？”

　　一国之君后宫有三千佳丽不是吗？这不是历来都有的惯例吗？

　　“娘娘您不知道，皇上一直以来都不近女色的，大臣们的进谏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喽？”

　　“哦？有这等事？”这真是奇了，段玖修不也是男子吗？从他对她来看，他也绝对不是那种有断袖之癖的人啊？

　　“娘娘，奴婢没有骗您，这可是真的。”

　　言书宁轻篾地笑了笑，“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是皇帝终是不可能只纳一妃的，”她颇有远见地说道，那怕是他不愿意的，他也必须这么做。

　　“娘娘——”小玉儿揣测着她的意思，难道她赞成皇上多纳妃子吗？可是身为皇帝的女人，不是更希望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吗？有了皇上的宠爱，她在后宫里岂不是可以呼风唤雨了？这是何等荣耀的事啊！小玉儿羡慕地想着，心底有个声音也渴望地小声说着，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成为皇上宠爱的妃子就好了？而她不知道的是日后的她可真的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

　　言书宁以为段玖修没来是因为公务繁忙的缘故，虽然事实是如此，可是他招待的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了。

　　正阳殿上。

　　“皇上，怎么不见舍妹出来相迎呢？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来不及送一份贺礼给她，她就已经嫁过来了，”秦逸枫干笑着，向段玖修象征性地举了举杯子，说道，“恭贺皇上大喜啊！”

　　段玖修陪着笑，但眼里却分明没有笑意，警惕地盯着他，作为无和王国的使节，他的突然造访让段玖修不敢掉以轻心，赤城一战，他打得无和王朝的将士节节败退，侥幸地赢了这场仗，但是秦逸枫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王爷见笑了，只因前日里宁儿受了点风有些咳嗽，朕怕她身子弱禁不住受风，所以便让她在寝宫好生休息，所以才不便出来见客了。”段玖修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宁儿病了，那我这个作兄长的可更要快点见到她了，不然可是会把我给急死的。”

　　“王爷对宁儿可真是不错呢？这倒是我这个作夫君的没照顾好她了，真是惭愧啊！”段玖修假意说道。

　　“皇上说的倒是啊！宁儿可是被哥哥们宠着的，若是受了委屈，当哥哥可不能袖手旁观的？”秦逸枫虽是轻飘飘地说着，但在段玖修听来却是饱受危胁，他这意思是，如果他对宁儿不好，他会把她带走是吗？

　　他微微眯眼，挑衅的笑容分明清楚，旁边的大臣们听的是一头雾水，以为是出于爱护之意，便有人站起来打圆场了，“端南王爷，怕是会多心了，令妹月宁公主乃我释情国第一位皇妃，也是两国相交友好的见证，我等臣民们都将宁贵妃视作上宾，所以王爷暂且宽心吧！”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唐庸。

　　“哦？若是这么说来，倒是我显得太过小气了不是？”秦逸枫笑言，话中带着几分讥诮之意，段玖修，在我大婚之日抢走我的人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他笑得越发地大声。

　　段玖修不动声色地说道：“王爷疼爱令妹，这也是人之常情吗？不如就在宫内小住几日，让朕好好招待王爷如何？”

　　他抱拳谢道：“既然皇上盛情难却，那逸枫就打搅了。”

　　“呵呵，王爷舟车劳累，想是也该累了，不如暂且歇息一晚，明日朕再安排你与宁贵妃相见如何？”段玖修悠悠地说道。

　　“那就劳烦皇上了。”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段玖修一口饮尽怀中的酒，颇是自信地一笑。

　　夜里的温度好像变得更低了，言书宁被突然钻进来的一股冷风冻醒了，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呀——”她惊声。

　　一只大手搂过她的腰，贴住了着薄薄的单衣，他的身体很暖和，而言书宁却感到了寒意。刚才那阵冷风就是因为他掀开被子所带进来的，“你要睡就回宫睡。”

　　他将她抓到自己的臂弯里，她的头被他按到了他的怀里，言书宁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一阵闷热感让她的头变得有些晕晕的。

　　“就让我睡在这儿吧！”他闭着眼睛抚着她的发，没有亮光，她只能听到他恳求的语气，言书宁想反驳，可是浓浓的倦意袭来，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强烈有劲的心跳声，心里又是紧张到不行，而他散发出来的酒味却让言书宁难以接受。

　　“你喝了很多酒？”言书宁推推她。

　　段玖修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

　　“喂——”

　　她叫他可是他没答应，她只得放弃，随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他得意地笑了，将她搂得更紧。

　　明亮的月光照着洁白的雪花，四周变得更加白亮了起来，而独自卧眠的秦逸枫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想起段玖修醉酒时的话语更是不舒服。

　　[王爷，朕就先失陪了，去迟了，宁儿可是要怪朕的，哈哈……]

　　[皇上慢走，呵呵]

　　廖廖几语便隐晦地带出了他真正的意思，他的宁儿和他感情甚好，不劳他惦记着了。

　　秦逸枫不甘心地想着，我一定要把宁儿夺回来，她是我的，是我的……

　　晌午时分，段玖修还没未醒，宫女们也不敢进来，因为言书宁不准，被褥下如此暧昧的姿势，她怎么能让别人看见呢？所有人都不得进入寝宫。她愤怒地盯着段玖修，推了他好几次，他还是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他的双腿紧紧地夹住她的双腿，整个身体又被他抱在怀里，她…她简直快要羞死了，可他却还睡得那么香。

　　言书宁不安分地扭动着想挣脱他的束缚，段玖修早就醒了，可就是不想起来，他当然没有忘记今日要做的事，更是刻意让那个人知道，他此时正沉醉女儿香……

　　他低吼出声，“别动，”他高涨的欲火会让他把她“生吞活剥”的。

　　言书宁安静地不再挣扎，随即开口质问道：“你早就醒了是吗？”

　　他扬起一个帅气的笑容，坏坏地说道：“你看出来了。”

　　从来不知道他的笑容会这么有杀伤力，言书宁差点被他这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弄昏了头，竭力保持冷静后，她又道：“晌午了，是该起的时候了。

　　“遵命，我的爱妃！”他凑近她的唇，轻柔地吻了下去。

　　[窒息]，又是快要窒息的感觉，言书宁快要透不过气了，柔荑抵住他结实的胸口，他快活地在她的小嘴里吮吸着，然后再离开她。看着她快要晕撅的样子，他才满意地笑了。

　　“你…你……”言书宁愤怒地拧起了两道秀眉，狰狞着脸孔瞪着他。

　　段玖修暧昧地看着她，眼神露骨，言书宁看着他盯着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敞开，露出绿色的肚兜，细腻白晰的肌肤让他开始想入非非。

　　言书宁快速地裹紧了自己的身子，防止自己再次春光外泄。

　　“爱妃，你的身子真的很美啊！”他放开她，抚着下巴，向她抛了个媚眼。

　　言书宁忍住狂吐的欲望，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由于锦被被他突然一扯，一个不小心，她就踩到了…踩到了他的…他的……关键部位。

　　“啊——”段玖修痛得叫出了声，他捂着双腿的中间痛楚地说道：“爱妃，你……”

　　言书宁见他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心想肯定是很严重了。

　　她愧疚地说道：“对…对不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地方是所有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轻则痛个好几天，重则有可以丧命也不一定。

　　段玖修在床上滚动着，揪紧了被子，大颗大颗的汗珠滴了下来，顾不得穿到一半的衣服，她又重新回到了床上，“是…不是很痛啊？”

　　他苍白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爱、妃、你、好、狠啊！我……”

　　“我，我叫御医来替你看看吧！”她作势又要下床。

　　段玖修一把扳过她的身，将她按在自己的身下，冲她笑道：“我有这么没用吗？即便是成了废人，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言书宁的脸又红了起来。

　　“你那儿没事？”她晦涩地问道。

　　“哪儿？”他故意反问道。

　　“你的…你的……”

　　段玖修邪邪地一笑，握住她的小手探入自己的裤档内，说道：“你说的是这儿吗？”

　　一碰到他的巨大，言书宁的脸就火烧火燎地热了起来，满手都是汗，她像是碰到毒物一般猛地退了出来。

　　“你既然没事，那还不放开我。”她在他的身下嗫喘道。

　　“爱妃，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段玖修越靠越近，直到他的鼻尖靠近她的鼻尖为止。

　　“那你想我怎么做？”言书宁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的面前她每做一个动作她都觉得不自然。

　　他不怀好意地向她呼出了一口气，吹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撩人心房。

　　“我要——”他拖长了语调。

　　“有话快说。”言书宁一心想着快点结束，能够快点逃离这张床。

　　“这么心急啊！”他挑逗似地看着她，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言书宁又被他弄得说不出话。

　　“启禀皇上，端南王爷派人来问皇上，希望能够早点见到宁妃娘娘。”门外传进一个太监的声音，段玖修这才放开了她，笑得更是猖狂。

　　“宁儿，看来你那位兄长是快等得不耐烦了？”

　　言书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狐疑地问道：“我的兄长？”

　　“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他高深莫测地笑着起身穿好了衣服。

　　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兄长？她哪来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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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   荷香花榭］


　　荷香花榭。

　　一城春色映圆湖，半湖残荷伴清香。

　　人间何处寻佳境？荷香花榭现晶英。

　　秦逸枫坐在石桌前，一壶暖酒在怀，优雅地抬头仰饮，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湖心小榭的岸边已经有人走了过来，一大堆的侍卫宫女浩浩荡荡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这美妙的雪景可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被破坏了，秦逸枫苦闷一笑，又饮了一口酒。

　　漫天白雪飘扬，随着风四处窜落而下，亭中之人看上去似乎很是忧愁，言书宁由段玖修亲自搀扶着小心翼翼走在被打扫过的湿漉漉的雪地上，貂皮大衣披风把她娇小的身子完全遮蔽住，段玖修亦是把她视若珍宝般侍候着，生怕她会跌倒。

　　云箫眼尖，一眼就认出这个背影，俊秀的面孔霎时没有了生气，他跟随在段玖修的身侧，不时地抬眼看看言书宁，而埋着头只顾看路的人儿一点也没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紧紧地跟随着她。

　　“王爷，让您久等了，呵呵！”段玖修边说着边扶言书宁在石凳上坐下。

　　言书宁的小脸冻得通红，这荷香花榭在夏天的确是一个乘凉的好去处，四面通风，可是现在却并不舒服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邪气英俊的脸孔，她惊骇地说不出话。

　　秦逸枫直勾勾地盯着她，那露骨的眼神分明就是像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一样，段玖修的心底腾起一阵妒火，大手覆上她的柔荑，漫不经心地说道：“宁儿，你皇兄可是亲自来祝福我们大婚之喜的，别这么愣着啊！”

　　“皇兄？”言书宁勉强着开了口，这个恶魔，跑在这儿来究竟想干什么？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他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咳、咳，宁…宁儿，你还好吗？”心里想着见到她时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不知有多少回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她的音容笑貌他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喉头涌动，却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只因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仇恨。

　　“宁儿，我们敬皇兄一杯吧！”他端起酒杯给她，微笑着向秦逸枫示意。

　　她的视线亦未曾移过，她和他毫不避嫌地看着对方，段玖修更是恼怒地盯着他，霸道地搂过她的身子，脸上依旧是一尘不变的笑容。

　　她开口道：“皇兄，现在的你不是应该留在府里陪着嫂嫂的吗？这样莽撞地跑来释情国看宁儿，就不怕冷落了她吗？”

　　秦逸枫以为她是在吃醋，便是开怀地一笑，“宁儿，比起你嫂嫂，你在皇兄心目中的分量更重些，所以宁儿你嫁到释情国来，作哥哥的岂有不到之理啊？”

　　暧昧的对话听在段玖修的耳里像是旧情人会面时互诉衷肠一般，她完全漠视他的存在。

　　“这到是让宁儿很是意外呢？皇兄——”她冷笑道。

　　“叭”地一声，段玖修手中的酒杯已经四分五裂，由于用力过猛，手掌内流出了许多的血，言书宁这才顾忌到了他。

　　“修，你的手？”她紧张地抓过他的手瞧着，“小苓——”

　　看着她轻柔地用手绢擦拭着他的手，段玖修心情立即变好了，她还是在乎他的不是吗？他望了一眼秦逸枫，见他脸色发白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得意。

　　“娘娘，有何吩咐？”小玉儿快了小苓一步上前。

　　“小玉儿，快去找太医过来，皇上割伤了手。”冰凉的体温从他的手掌传入她的手心，她一转头，发现秦逸枫正妒忌地盯着她，腥红了双眼，又是这样的眼神，向她宣告着他的存在，她是他的猎物一般永远无法逃脱。

　　她不加理会，反而急切地关心着段玖修，语气更是软地让他气血沸腾，“修，你别动，不然会流得更多了。”

　　她亲昵的称呼让段玖修一时反应不过来，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过他，只有母后在世的时候，只有她在世的时候，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眼眶竟有些湿润，他拍拍她的脸，宠爱的表情更是溢于言表，“小傻瓜，流这么点血算什么，不用担心，啊？”

　　言书宁表演得更是入木三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嘤嘤道：“修，不要动好吗？你看看，你的手都成这样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撒娇似的表情，她泪水四横的模样更是显得灵动，楚楚可怜，让段玖修对她的心思更是深了几分，他还未开口，她又接着说下去了。

　　“皇兄，修的手必须赶紧医治，我们就先失陪了，晚宴时再向皇兄陪罪了。”言书宁拉起他的手，没有一丝疼惜地说着，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是冷然的。

　　啊，段玖修被她用力地一拉，手上刚凝住的血块又开始裂开了，而他却任由她拉着回了宫。

　　三人各揣着心思，这晶莹剔透的白雪落地之后便消失不见，可是心若是被冰冻死了，怎么都不会再有感觉的？

　　云箫在他的面前坐下，不动声色地说道：“王爷，不亲自来，似乎不只是单纯地来看望宁妃娘娘这般简单吧？”

　　秦逸枫从鼻孔中哼声出气，“那你呢，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当，却跑来这儿当一个女人的奴才？”

　　云箫自然地一笑，“奴才又如何？只要能在她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逸枫不屑，挖苦他道：“你也就只这么点出息，你做得再多也得不到她。”

　　“我的确是得不到她的心，可是你不也跟我一样，至少她没有因此憎恨过我。”这点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事实总比他的掩饰来得实际，“我是只有这么点出息，可是你不也一样吗？若不然，你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这儿见她了？”他一针见血地说道。

　　他无话可说，只得独品苦酒。

　　“逸枫，我劝你还是早日忘了言姑娘吧？再说，你都已经娶了她的姐姐不是吗？”

　　别以为他喝了这么多酒，他就会糊涂了，这酒是越喝越清醒的，难道他不知道吗？秦逸枫斜睨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顾自喝着，言书宁只能是我的，谁都别想带她走，哪怕他是段玖修也不行？

　　阴霾密布，天色似乎一直是暗着的，寒气逼人，让人直打哆嗦。

　　回寝殿之后的言书宁和之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她对他不闻不顾，更没有要帮他包扎伤口的意思。段玖修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宁儿——”

　　她回过身，“有事？”

　　“没什么，晚上和我一起去招待秦逸枫吧！”

　　“我知道了。”

　　……

　　“美酒在手却无歌舞可看，还真是乏味的很啊！”秦逸枫叹息着出声，故意瞥向了安静地坐在段玖修身旁的言书宁。

　　面前的歌舞似乎一点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反而蒙着纱巾的言书宁更对他的胃口，他半醉半醒地打量着她。

　　挽起发髻，身着紫底白花的穿星夹袄，更衬得她伶落小巧，顾盼之间，又洋溢出一种成熟的女性魅力，举手抬足，更添几分娴静婉然，颇有王族风范。

　　“看来，逸枫兄对朕安排的歌舞不甚满意啊？”段玖修压过他的视线，他的用意昭然若揭，而他则故意不捅破这层纸。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宁儿能够献舞一曲，那可就更妙了。”

　　他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段玖修，他应该没有见识过她出众的歌舞吧！

　　段玖修看向她，企图征求她的答案，她缓缓地起身，向他一行礼。

　　“若是皇上不嫌宁儿舞技拙劣，那么宁儿就在此献丑了。”她谦虚地说道，随即轻提衣摆下了台阶。

　　歌乐绕耳，绸带飞扬，似轻纱滑落，灵动处更见媚姿，腕轴一翻，又似硬剑出鞘，凌然有声，铮铮然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舞衣飘动，起落间柔情尽现，宛若惊鸿！

　　从未见她翩翩起舞的样子，这么超然脱俗，这么飘逸灵动。

　　“好——”段玖修毅然鼓掌，眼中竟中溺爱之色。

　　收足缓立，她冲他嫣然一笑，“皇上过奖了！”

　　“想不到朕的爱妃竟怀有如此出色舞技，看来朕真是捡到宝了啊！”他恭维她，可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她盯着秦逸枫说道，“不知皇兄可否满意小妹的表现啊？”

　　“宁儿的舞技果然还是一如以往出众，想必这世上是无一人可再与宁儿你相比了，哈、哈、哈……”他笑得颇是大声。

　　她看他时的眼神是对待他时从未有过的，尽管他站在她的身边，他依然感觉到她的心没有放在他的心上，段玖修的心里很是失望，而他更不愿承认的是，他的确是爱上了这个女人，而且是爱惨了她！

　　以为是纯粹的报恩心理，第二次见她以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他的心情总是因为她而变得时晴时阴，无名的妒火更是把他烧得体无完肤。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不愿意有她被别的男人觊觎，更何况他曾是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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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章   交易］


　　回殿时，秦逸枫拦住了她，当着段玖修的面握住了她的手，顾不得他异样的眼光，他轻轻地抱了抱她，然后离开她，乐呵呵地说道：“宁儿，看样子，这位妹夫对你可真的很不错啊！既然你有了这么个好的归宿，那么为兄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话里有话，手上不禁多了一样东西，言书宁握紧了手掌，犹疑着看向他，而他只是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启禀皇上，宋林大人现在正阳殿外求见。”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禀报着，段玖修不得不前去，他说道：“宁儿，你先回宫，朕有事要处理，晚一点再过来。”

　　她一拜送他离去后，便打开了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道：半盏茶后到荷香花榭相会，届时取回你最想要的东西。

　　廖廖数字，竟让她有点魂不守舍，打发了宫女侍卫之后，她独自前去赴约。

　　一个白色的身影早已在小亭内等候着，桌上放着一盏灯，火星忽明忽暗。言书宁将袍子提在手里，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对我还是有情的不是吗？”

　　“何以见得？”

　　“若不是，现在的你应该是在段玖修那里服侍他不是吗？”他靠近她，低下头说道。

　　“有事就快说，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我要带你走。”他脱口而出，这次来释情国唯一的理由就是要把她带走。

　　她搓了搓小手，顿然道：“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还有笔帐要算吧？”

　　“我们有帐要算吗？”他不记得了。

　　言书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杀了北漠不是吗？”

　　“我……”他是一时失手，不过这有什么可记仇的，要不是北漠敢私自带他走，他会放他一马的，大丈夫做得出就不怕被人说。他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一时失手，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他。”

　　他随便的语气让言书宁的心口绞痛得厉害，“可事实上你还是杀了他。”

　　“那你想怎么做？杀了我替他报仇吗？”他明知道她手无缚鸡之力，还故意挑衅她，言书宁的脸色依旧保持平静的状态，道，“等你到死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我到底做不做的到了。”

　　“是吗？我拭目以待，不过我想在你为他报仇雪恨之前，你一定会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他自信地说道。

　　“是吗？”

　　她嗤之以鼻。

　　才几日不见，她变更有胆色了，够呛，偏偏就是这样的她才足以吊起他的胃口，他一定会得到她。

　　他长时间的沉默和放肆的凝视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刚想转身离开时，他就拉她进了自己的怀里。

　　“难道你不想要它了吗？”他将紫玉簪拿到她的面前，话中有话。

　　微弱的烛光呼地一下被风吹灭了，他吻住了她的唇，掠夺着她的甜美，她猛地退开他，接着便是狠狠地一巴掌，极其厌恶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真是个人渣！”

　　如此恶毒的话她也说得出口，他舔了舔唇，一点都不在意她说的话，扬起了手中的紫玉簪，“这，是他送给你的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错愕地看着他，他真的猜中了？

　　稍稍一用力，紫玉簪被折中断成了两截，“你……”

　　她的小脸惨白，等她弯腰下去想捡起来的时候，他黑色的靴子早已踏了出来，一脚踩上了紫玉簪，“喀嚓喀嚓”几声，地上已成了一堆碎片。

　　“你……”言书宁气结，瞪着他。

　　秦逸枫的怒气一触即发，泄愤似地说道：“这是他送给你的订情信物吧？”

　　他真是一个人渣中的人渣，言书宁想着，如果现在她手里有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就砍过去。

　　“宁儿，你现在很恨我，是吗？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我宁愿你恨我，这样最起码你心里还会记得我？”秦逸枫没有直视她的眼神，愤怒仇恨，她的眼神几时变得这么怨毒，令他突然间没有了底气。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挖苦和嘲讽，反尔一反常态地笑了，笑得更加得妩媚和娇艳，她主动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吐出一口气道，“我想，你一定是因为很爱我才会这么对我的是吗？”

　　她柔柔的话语听起来却让人联想到背后有一阵冷风吹过时头皮发麻的感觉，秦逸枫打了自己一巴掌，她的态度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这让他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枫，你……是否是真心爱我的？”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幽幽地问道。

　　他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是的，我爱你，我正是如此深爱着你，宁儿，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呢？”

　　“你要怎么证明给我看呢？”她一步步地引着他走入她的陷阱中，她的计划里本要对付的人就是他，现在他不亲自来，那正好……

　　“若你愿意和我回去，我一定立刻休了柳湘汀。”

　　“柳湘汀？你是说我姐姐？”言书宁若有所悟，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啊！她的唇角噙上一抹冷笑。

　　既然他想要得到她，那么她就成全他。

　　她亲昵唤他，让他受宠若惊，他以为她想通了，“枫，我现在已经是段玖修的妃子了，若你现在带我走，那势必会引起两国的战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当中的厉害关系的，而且这笔交易很划得来不是吗？她自信地一笑。

　　“枫，若你爱我，那就证明给我看，我不想回去之后还要受别人的气……”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秦逸枫在她的脸颊上一吻，示意她放心。

　　“不过，我想请你回去看看我爹好吗？”

　　“看你爹？”

　　她合起眼皮，又睁开，慵懒地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爹爹最近总是送许多的东西到宫里来，而且特意嘱咐我要好好侍候段玖修，你不知道，夜明珠大的都可以当球玩了，真是有意思呢？离家这么久了，我也是很想念他老人家呢？所以你回去以后就去多看看他吗？毕竟，他也是你的岳父大人啊！”

　　他不是蠢材，当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若真有此事，我也保不了他。”

　　“枫，该怎么做你就看着办吧？不用顾虑我。”

　　“那你什么时候肯跟我走？”

　　“你说呢？”她把问题反丢给他，如果连这点也想不到，那么他秦逸枫可真是蠢到家了。

　　“好，我答应你，事成之日也就是你进府之时。”言书宁面带喜色地推推他，敛着笑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明天就走，你等我的好消息。”秦逸枫俯身亲吻她，过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然后满意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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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四周安静地像噤了声，只听得耳边的风声狂欢，寒见肆无忌惮地将雪花灌进她的雪白的脖颈里。她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明月，雪下得更大了，从石桌上留下的半壶酒中倒出一杯，慢慢地饮下。

　　这酒，已沁凉如冰，让她全身都打了一个寒颤。明亮的月光下，洁白的雪花依旧四处飘扬着，落入她空了的杯中，折射出一道凄冷的美景出来。她把玩着酒杯，让它在她的青葱玉指间逐个转过，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应该会更有趣吧！她无声狰狞着的笑容在这深夜里酝酿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天色正好。

　　阴了好几日的天也开始放晴了，段玖修说要带她去四周转转，于是，他和她就来到了“观望塔顶楼”，言书宁惊呼出声，“好美啊！”

　　站在这儿可以俯瞰释情国每一个角落的景色，城池下方种着一垄垄的释情花，红色而又妖艳。在这洁白的雪域之上独领风骚，开得如火如荼，自成一道别样的风景。

　　他紧拥着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平气和地和佳人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段玖修满是爱怜地看着她，而她则是注意到他的热切注视，别过头去，不愿多想。

　　他手指着远方说道，“宁儿，你看那儿——”

　　顺着他指向的方向，她发现那个地方就是无和王国的所在地，身边的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得要来得有野心。

　　她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想要那片领土？”

　　他赞赏地看着她，抚着她光滑的肌肤，“你觉得呢？”

　　“这世上本没有绝对的事，有些事都应该是能者居之的不是吗？”她没有正面回答他，他的意思她不能懂，说得贴切一点是，她不想去懂，因为这与她无关。

　　她在他眼里已不仅仅是一个妃子的角色而已，如果她是一个男子，他确信她会是一个好的谋臣。

　　得到他的默许之后，言书宁又说道，“你想要的江山并不只是一个释情国。”

　　段玖修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即使作为一个有着胸才大略、励精图治的君王，他也希望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分享。”

　　和心爱的人？他是指她吗？不，不应该是她，她不配，言书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身为君王，有许多事都是必须舍弃的。”

　　“什么意思？”

　　“美人和江山，如果你只能选一样，我想你一定会选江山吧？”

　　“你错了，我两样都能得到。”

　　“如果只能选择一样呢？”

　　“那我一定会选你。”

　　“是吗？也许，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言书宁不相信，历朝多少国君，为儿女情长而放弃江山之人屈指可数，就算是这个她从未听说过的王朝想必也一样吧！唐玄宗有多么疼爱杨贵妃，曾经的山盟海誓、天长地久，到了要二者选其一的时候，他还是毅然抛弃了往昔最心爱的女子。

　　这就是一个鲜活的例证，言书宁压根儿就不信他所说的话。

　　他不语。

　　“宁儿，做我的皇后，好吗？”宋林早已劝了他几次，可是他坚决反对，他这一生绝对不会像他的父皇一样，他发过誓。

　　“为什么？”

　　“只有你才配当我的皇后。”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臣们的意思？”

　　“不要管它是谁的意思？你只需答应我便是。”他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不想当这个皇后，除非……”

　　“除非什么？”

　　言书宁吸了口气，道：“你先纳妃！”

　　“你……”

　　在此之前，小玉儿就曾告诉她宋林劝他纳妃的事情，这样更好，她可以不用天天面对着他。

　　“皇后的人选多的是，你又何必一定要选我呢？”她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

　　“宁儿——”

　　“不要说了，我觉得有点冷，我想先回去了。”她背过身，让小苓扶着她下了台阶。

　　段玖修还呆在上面，小苓转过头悄悄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答应皇上啊？”

　　她不语，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肯纳妃是为了她，她知道，可是她并不想和他牵扯太多。若要立她为后，他又势必会因为纳妃而冷落她……

　　雪停了。宫女们忙着打扫庭院里的积雪，小玉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娘娘，我给你送手掌心炉来了。”

　　“手炉？”言书宁搓着快冻僵了的双手，她不能老是靠着火炉取暖，煤炭的味道闻久了会让人觉得头晕。

　　所谓的“手炉”只不过是将热水灌在小茶炉里，和现在的热水袋差不多了。看见她的小手上红红的一大片，她又放下了手炉。

　　“小玉儿，你的手怎么了？”她拉过她的手想看个仔细，小玉儿却连忙把手藏到了背后。

　　“没什么，娘娘，奴婢只是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不碍事的，多谢娘娘关心。”

　　“什么没事？小苓，快去把治烫伤的药膏拿来给小玉儿擦一下。”言书宁心疼地拉着她的手道。

　　小玉儿制止她，“小苓姐，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伤用不着涂了。”小玉儿乖巧地说着，鼻子被冻得红红的。

　　“娘娘，融雪天特别冷，手炉要是不热了，我再给你换去。”

　　言书宁被她的关心所感动着，抱着手里小小的手炉，对小玉儿更是另眼相看了。

　　小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忙，这几天，小苓一直备受冷落，有什么事，言书宁也都安排小玉儿去做，而且给了她许多的赏赐。

　　小苓一开始并不以为意，直到她看见小玉儿对着正在廊外干活的宫女颐指气使，指手画脚时的模样时，她才觉得这个小女孩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天真。

　　“动作给我麻利点儿？别慢慢腾腾的。小月，说你呢？一大早没精神是吗？”她掷地有声地大咧咧地说道。

　　小苓倚在门口看她，而她则没有注意到背后正有人。

　　这时，一个小宫女不小心将捧在手里的花盆摔碎了，小玉儿立刻怒气冲冲地上前甩了她一巴掌，“贱丫头，你骨头长硬了是不是？竟敢将娘娘最喜欢的“释情花”摔在地上了，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个小宫女还未及笄，年纪比小玉儿还要小几岁，当下便被吓哭了，跪在地上求饶命，小玉儿还是不肯放过她，边骂边踹了她几脚，小苓在后面看得直摇头，想不到她竟是这种人。

　　檀香袅袅，言书宁正坐在一边抚琴，瞄见小苓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便随口问道，“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小苓憋着一口气闷闷地说道，“小姐，你和我都看走眼了。”

　　言书宁仍是淡淡地，“这话怎么说？”

　　“小姐，你知道吗？……”她索性将一切都向她交待了，嘴里还是不停地发牢骚。

　　听完后，她柳眉拧紧。

　　“小姐。”她还是拨动着琴弦，没有什么反应。

　　“蹬”地一下，琴弦断裂的声音，手指上立刻涌出鲜血。小苓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听得屋里头有动静，小玉儿拔腿就往里面跑去。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小玉儿一个箭步冲到了言书宁的身边，见她的手指被割破了便立刻吮吸了起来，接着吐出了一口黑血。

　　“你在做什么？”小苓不满地看着她。

　　“小苓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这样直接给娘娘止血是容易感染的，所以得先把上面的血吸出来才安全。”她得意洋洋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脸色铁青的小苓。

　　“小苓，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小玉儿说。”

　　“是，小姐。”临走时，她恶恨恨地剜了小玉儿一眼，看得小玉儿毛骨悚然。

　　“娘娘，小苓姐好像对我有敌意啊？”小玉儿试探性地向她询问着。

　　“小苓对你有敌意？这怎么可能呢？”她当然知道，只不过想看看这丫头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小玉儿的口气变得不太友善，“娘娘，我最近发现小苓姐总是私底下打骂琉璃宫里的小宫女们，做错一点事就会被小苓姐骂的狗血淋头，所以嘛？我也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小苓姐才会对我那么凶的？”她装得很是委屈，撒娇似地像言书宁诉苦。

　　恶人先告状，这招她用得挺顺的嘛！言书宁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还是优雅的笑容，“小玉儿，你别在意，小苓可能是嫉妒你了，呵呵。”

　　小玉儿害羞地绞着手绢儿道，“娘娘，你说什么呢？小苓姐怎么可能会嫉妒我呢？”

　　言书宁咬了一小口百花酥，不紧不慢地说道，“小玉儿，你比小苓更懂我的心意，所以小苓针对你，你也该看开些？”

　　她心头一喜，她的意思是她比小苓更重要喽！

　　“娘娘，小玉儿只是一心想着为娘娘做事，所以，所以……”她一下子泣不成声，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哎呀，你怎么哭了？”言书宁亲自为她拭去眼泪，拍拍她的背道，“别在意小苓说的话，你对我忠心我知道？好了，别哭了。”

　　其实她心里得意的很，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能成为她的心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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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  赏赐］


　　“皇上驾到——”段玖修迫不及待地进了琉璃宫，长腿一伸，便来到了她面前。

　　“宁儿，宁儿，你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段玖修见她屈尊降贵扶着一个宫女，便没来由地一阵怒火。

　　他视若旁人地霸道地将她扯进怀里，小玉儿立即跪下叩拜。

　　“你找我有事？”每次他来，她都冷言相待，而且一次比一次疏远，段玖修不知道该怎么缓和两人之间的僵局，自从那天从观望楼回来以后，她就对他敬而远之。

　　他忍下怒气，“宁儿，你来看看，这些都是我命人从各地找来的紫玉簪，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牵着她的手，身后有四个宫女依次站好，人手一个长方形的铜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紫色玉簪玉钗，言书宁的视线被这些精致而又新颖的玉簪给迷上了，而让她最为吃惊的是有一支玉簪竟与原来那支紫玉簪异常地相似，她拿起它，仔细端详，除了簪身多了一个看不太清楚的图案外，在样式方面简直是一模一样。

　　段玖修见她拿起那支紫玉簪显得特别地高兴，“宁儿，你喜欢吗？”

　　“这支玉簪……”她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我帮你戴上。”他从她手中拿过玉簪，作势要为她戴上。

　　“等等，”她抢过它，“你看上面是不是刻了什么东西？”

　　段玖修笑言，“你再看看。”

　　这……

　　“好像是一个‘修’字……”她呢喃着出声。

　　小玉儿还跪在地上，眼睛瞅过铜盘上那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玉簪，又看看自己还跪在地上的模样，心头渐涌起一股艳羡的情感。再看段玖修宠爱的目光似乎只为言书宁一个人，那样专注深情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她一直都以为皇帝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盯着他，失了神。

　　“嗯哼——”被一个宫女这么放肆地盯着，段玖修感到十分地不舒服，面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宁儿，这是一个修字，我现在帮你戴上吧？”他忽略掉那一道灼热的视线，将玉簪插进她的发髻。

　　“为什么要刻这个字？”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为什么他要送玉簪给她？为什么偏偏选的都是紫色的簪子，还有为什么他会找到这种款式的簪子？但她还是没有多问。

　　段玖修非常的腻烦，严厉地质问着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宫女，“你看够了没有？”

　　小玉儿一下子被拉回了神,心惊胆颤，“皇上饶命！”

　　“来人。”

　　云箫领着侍卫上来，“皇上有何吩咐？”

　　“把她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见她。”段玖修毫不留情地说着，现在看他，就好像残酷的冷面修罗一样。

　　言书宁立即护她在后，“你干什么？”

　　“让她知道身为一个奴才没有规矩的下场是什么？”

　　“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行吗？”言书宁为她求情。

　　云箫迟迟未肯动手，只因为挡在他面前的人是她，而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的。

　　段玖修略一顿，然后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好吧！看在宁儿的份上我饶了你，若还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他警告味十足地瞥了她一眼。

　　“是，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娘娘。”小玉儿被吓得腿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言书宁挽着她站起来，小玉儿连连退后，她一碰触到段玖修杀人的眼神，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言书宁摇了摇头，从发间抽下了那支玉簪，安放回铜盘之上。

　　“宁儿，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段玖修紧张地问道。

　　“你回去吧！我不想琉璃宫的宫女奴才们都被你给活活吓死？”

　　“宁儿。”他恳求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

　　让言书宁哭笑不得的是他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任性地赶走了所有人。

　　“段玖修，”她生气地叫着他的名字，“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盯着她，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没感情吗？她扪心自问，是的，没错，她很确定，一点也没有。

　　僵持了好久，她还是没有回答他，段玖修失望地甩门而去。

　　寝殿里顿时静了许多，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人进来打搅她，她愣愣地盯着桌上的簪子出神，“修”，为什么要刻这个字？为什么要在这上面刻他的名字？

　　窗明几净。

　　鸟儿啁啾，屋子里静得出奇，这么多天来，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清冷的院子里，爹爹说她已经出嫁了，出嫁自然要从夫，所以就算这儿再冷清，她也只有这个家了。

　　柳湘汀频频拭泪，每日粗茶淡饭，穿着麻布粗衣，她娇嫩的皮肤也被刮得生疼，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下场，秦逸枫，这个天杀的浑蛋，为什么要把她囚禁在这儿？她哭得更加地大声了，她指天骂地，可是都没有人来理她。天生的小姐脾气让她总是可以为所欲为，正当她独自神伤的时候，风情推门走了进来。

　　不管她有多落迫，她都不愿意在一个丫鬟面前失了身份，她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

　　风情向她请安道：“王爷有信让奴婢交给王妃，看完之后，奴婢就送王妃回府。”

　　“什么信？王爷肯让我回家了吗？”她随手一接，便细细读来。

　　风情拱手而立，回答道：“是的，王妃。”

　　“秦逸枫，你这个浑蛋！”看完信上的内容，她连最后一点风度都被他逼得没有了，这哪是一封信，这分明是一封休书！柳湘汀顿时号陶大哭，对秦逸枫破口大骂。

　　风情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说着，“来人，送夫人回丞相府。”

　　接着两个彪形大汉进来，一人一边将柳湘汀缚着出了门，即使被拉着，她还是又哭又闹地不肯罢休，“我要见秦逸枫，我要见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半空中回荡着她的叫嚣声，花情目送着这位名不副实的王妃离开后，心情更是大好，连连提议要去好好吃一顿。月情，雪情也附和着，三人便一起出了王府大门。

　　只有一个人阴着脸色，冷眼旁观，又是这个女人？

　　他低声咒骂着。

　　秦逸枫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休书，只要她肯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想起她柔软的唇瓣，嘴边的笑意更是明显了。

　　“王爷——”一声公式化的问候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静，他抬起头看面前人。

　　“有事？”

　　剑铭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说着：“王爷，你将王妃送回丞相府了？”

　　“确切地说，是我休了她。”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又低下头看手里的公文。

　　“为什么？王妃没有犯七出之条，你没有理由休了她？”他义愤填膺地质问他，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在坦护她。

　　他目光犀利地盯住他，向他走了过去，步伐坚定有力，“看来，你对她好像特别关心嘛！”

　　剑铭的脸一红，又道：“我只是不能理解王爷的做法，并无他意。”

　　“哦？是吗？”

　　“是。”他心虚地答道。

　　“既然没有其他事，你就先下去休息吧！”秦逸枫已经开始怀疑了，若是那个女人对剑铭有这个心，他到是不介意成全他们。

　　“呃……”他思付着是不是该继续这个话题？

　　秦逸枫又回到书案前，再没有看他一眼，等听到书房门又再次被打开之后，他才抬头。

　　“去把管家叫来，我有事问他。”

　　“是，王爷。”仆人领命后便悻悻离开了。

　　他端正地坐着，俊眉深锁，执笔开始写书信。

　　三日后，琉璃宫内。

　　“娘娘，皇上已经有好几天未曾过来了！”小苓把削好的一个梨递到言书宁的面前，她有些慵懒的抬头接过，小口地咬着，咽下。

　　相比较小苓的杞人忧天，言书宁则显得冷静多了，有道是娘娘不急急死丫鬟。言书宁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是——”宫女们软声细语的应声而退。

　　“小苓，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她从铺着兽皮的软榻上歪斜着身子立起，拍了拍软榻的边沿，示意她过来。

　　小苓摆了一张臭臭的脸，忸怩着坐了下来，她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梨，像极了贵妇人的堕落相。

　　“小姐，你还有心情吃梨啊？”她从她手上夺过还剩下的半个梨，埋怨地看着她。

　　言书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小苓，你好像比我还要着急啊！”

　　她悠闲的气度更是让小苓急得火急火燎的，“小姐——”

　　“好、好，”她不得不举双手投降，“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她思索了一会儿。

　　“小姐，皇上不来，你可以过去吗？只要你愿意，皇上一定还会回心转意到琉璃宫来的。”

　　她天真的想法让言书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好，她浅笑着，“小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讨好皇上吗？”

　　“小姐，他毕竟是你的夫君啊！”

　　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心里没有他，她要怎么…怎么去取悦他？如此强人所难的事不是她做得来的！

　　“小苓，你应该明白的，他并不是我爱的人。”她悠悠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北漠少爷已经是过去了，你该试着放下了啊！”

　　“放下？如果能放得下的话，我也想。”她爱的人是北漠吗？有点可笑的是，她一直认为他就是他的亦寒，可是他不是，从北漠死的时候开始，她虚幻的梦就碎了，她宁愿活在虚幻之中，可是秦逸枫摧毁了她的希望，残忍地打碎了她想做梦的心！

　　“小姐——”小苓见她眼中的泪又再度落下，也不敢再劝她。

　　“娘娘，宋林大人在宫外求见娘娘。”小玉儿忙忙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转过身拭去泪，沉稳地问道：“请他进来吧！”

　　“是，”眼角的余光瞄到她泪痕斑驳的脸，心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皇上已有几天不曾来过了，也许是皇上对她的耐心也渐渐冷却了吧？

　　宋林着一身官服，恭敬地向她一拜。

　　“宋大人来见本宫，不知所谓何事啊？”言书宁请他坐下，又命丫鬟给他斟茶。

　　宋林开门见山地说道：“娘娘请恕老臣鲁莽，但是事出紧急，所以不得不冒昧来亲自拜访娘娘了，不知娘娘可否知道皇上纳妃一事？”

　　“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本宫劝皇上纳妃是吗？”言书宁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他想要说的意思。

　　她的机警让宋林有些措手不及，“娘娘，你……”

　　“大人的意思，本宫明白，本宫也劝过皇上，不过皇上不答应，本宫也无能为力啊！”言书宁抿了口茶，优雅地用锦帕拭了拭嘴角。

　　听她这么一说，宋林觉得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娘娘乃是我国与无和王国相交之好的纽带，若娘娘能为皇上分忧解劳，想来，娘娘定会是这后位的上上人选了。”

　　这老头儿摆明了是想和她做交易，要是她能让皇帝接受选妃，她就一定能当上皇后，当然，这一点她绝对不会有怀疑的，宋林是朝廷重臣，只要他几句话，朝中没有人不附和的。有趣——言书宁嘴角微翘，看来她不答应也不行了。

　　“大人放心，本宫身为皇上的妃了，那自是会全心全意为皇上分忧的。”她微笑地看着他。

　　宋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是一拜，“那么微臣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微臣告退。”

　　“宋大人慢走，”她点头示意，“小玉儿，替我送宋大人出去。”

　　“大人，这边请！”

　　“好。”

　　好一个宋林，真不愧是个两面手！言书宁轻篾地一笑。

　　既然他们都想她当上皇后，那么，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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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  皇后之位］


　　“将这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去释情国，绝不能出半点差池，否则你就提头来见。”幽暗的灯火下，一个苍老有劲的声音低声却又阴骛地说着。

　　跪着的人战战兢兢地接过书信后，不带迟疑地重重答应了下去。

　　“宁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段玖修气愤地将一本奏折扔到言书宁的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看了看外面的天，又暗了，她弯下身将散落着的奏折捡了起来，淡定地说道，“皇上就是为了这事特意跑来跟我发火的吗？”

　　“叫我修？”他阴沉地说着，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神色。

　　“好吧！”她摊摊手，语气依旧，“修，你不愿意让我成为皇后吗？”她反问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铁青着的脸。

　　“我当然愿意让你成为皇后，但如果是要作为交换的条件……”她登上皇后之位同时也是他迎娶后宫嫔妃的时候，宋林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似的，只需他点头即可，这让他很是不安，他爱她所以才迟迟不愿意纳妃，难道她不明白吗？

　　“既然你有这个心，为什么就不肯顺我的意？”

　　他的执着让她觉得头疼。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他盯着她追问道。

　　“是。”

　　没有任何迟疑的余地，她轻飘飘地说出口，带着肯定的语气，一抹艳丽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缓缓荡漾开来，她有她要做的事，她不想把他扯进来。

　　段玖修双手交握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真恨不得上前掐死她，这个让他无能为力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对他这么残忍，她连骗他一下都不愿意吗？他爱着的人只有她，他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她的心？好久，他盯着她脸上猜不透彻的笑容好久，很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来，却终是一无所获。

　　他失落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挺拔的身躯此时看来是如此的落寞。他不再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宁儿，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会纳妃，一定会纳妃！”

　　言书宁脸部的肌肉开始抽搐，他何必要这样说呢？他是一国之君，只要他愿意，有多少女人等候着他的宠幸，他又何必要非要和她牵扯不清呢？她苦笑着，扭头看向窗外残缺不圆的明月。

　　明朗的明月天比起白雾泛滥的时候要冷得多，偌大的琉璃宫亦只是一处装饰华丽的宫殿而已，没有任何的生气与活力，住得久了，连人都会开始麻痹！

　　锣鼓喧天，红花满地，再一次穿上喜袍的他却无心眷恋热闹的气氛，金銮殿上欢声笑语，她如愿地登上了皇后之位。喜宴开始，她也只是象征性地举举杯，然后露出应有的笑容向他道喜。

　　“皇上，臣妾向您道喜了！”言书宁举杯向他敬酒，在众多的文武百官面前，她做足了一个“国母”应有的风范，他对上她的眼，眼中尽是受伤的表情。

　　她忽地垂下头，不敢与他直视，诺诺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不打扰皇上与大臣们的雅兴了。”

　　她匆匆忙忙地下殿，心里堵得慌，今天是他纳妃之日，她该当为他高兴，她成了释情国的皇后，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了，可是心口为什么会堵得慌呢？也许是酒喝多了吧？

　　小苓关心地问道：“小姐，你要不要紧？我扶你上轿。”

　　“呃，”她坦然一笑，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只是喝多了点，我们回去吧！”她弯腰进入软轿中。

　　“起轿——”

　　段玖修颓废地喝着一坛又一坛的美酒，酒虽醇，入了口却苦涩异常。他赶走了所有人，包括他刚娶进宫的两个女人。想起她温柔的表情，一次又一次用残忍的话伤害他的自尊，他就一肚子火。可恶——他用力地将酒坛砸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清冷的宫殿内回荡着瓷器碎裂了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向着琉璃宫的方向走去。

　　“娘娘，娘娘，不好了，皇上在您走了之后就大发脾气，还赶走了的大臣和所有的侍卫宫女，娘娘——”耀眼的珠冠让小玉儿看得眼花缭乱，言书宁让小苓帮她卸下繁重的装束，像是没有听到小玉儿的汇报似的，她解开了自己的衣扣，换上了一身丝质的包衣。

　　“娘娘——”小玉儿又一次叫道。

　　小苓不满地白了她一眼，看见小玉儿那幅谄媚的样子，她就觉得恶心，“没看见娘娘要休息了吗？还不快出去。”

　　“可是娘娘……”

　　她的过份关心让言书宁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小玉儿，你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呃……”

　　“是，娘娘。”她委屈地走了出去。

　　窗外的冷风将窗户吹得咯吱作响，言书宁抬起头瞄了一眼，让小苓去外面看看。

　　隔了一会儿，小苓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封信，“小姐，有人送来一封信。”

　　“嗯，”言书宁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

　　“小姐，你不看看吗？”

　　“先搁在那儿吧！”

　　闻着淡淡的檀木香，她有点昏沉沉的，阖上眼，小苓从床上取过一条被褥为她盖上之后便关上门出去。

　　“吱嘎”，虚掩着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娘娘——”她的声音小小的，深怕惊动她，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向桌子靠近，连呼吸都变得紧张，小手慢慢地探向了书信。

　　到手了！她又照原路返回，将书信揣在怀里，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让人服侍，所以睡着的时候总是先会让宫女和侍卫们退下。

　　正当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巡逻的云箫。

　　“啊？云箫统领？”她慌乱地按着自己的胸口。

　　“小玉儿，这么晚了还没去休息啊？”云箫和声应道。

　　“我…我这就去休息了，我先走了！”小玉儿神色慌张，急急向前走去，撞到了云箫，“对…对不起，云统领。”

　　“没关系。”

　　“我…我先走了。”

　　“哎——”云箫从脚下捡起她不慎掉落的书信，狐疑地看着信封上的字，“宁儿亲收”，短短四个字却足以让云箫的心凉了一大截。正当他准备敲门进去禀报时，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你出去？”言书宁语气凌厉地说着。

　　“我今晚就要你！”

　　对方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狠狠地吻住她的唇，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拼命地抵抗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暴戾狂傲，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段玖修。

　　她快要透不过气了。

　　她挣扎着从手边拿起了一个物体向他的头部用力地砸了下去，

　　“当”的一声，是花瓶碎裂的声音，看着鲜血缓缓地从他的头顶往下流时，她惊呆了，“对…对不起。”

　　他毫无预警地闯进屋里，把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之后就狂吻她，疯狂地扯开她的衣服，她是出于自卫才反击的，她不是故意。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痛苦道：“宁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借着三分醉意，他做了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每天都坐立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这种感受快要将他逼疯了，而她竟然还要帮他纳妃，把他推过别人。

　　触目惊心的红色越来越多，言书宁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云箫听见声音后冲了进来。

　　“宁儿，宁儿，发生什么事了？”他焦急地叫喊声让段玖修的脸色更加地难看。

　　“滚出去。”他锐利的眼神带着杀气，这才是他的本性，冷藏住自己的感情，不带一丝温度。

　　云箫担忧地看向衣衫不整的言书宁，“宁儿，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讽刺地一笑，“有事的人不是我。”

　　“如果你想欺负宁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云箫护在她的面前，俨然一个骑士的模样，可是言书宁并没有领情。

　　“你下去吧！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宁儿你……”

　　段玖修抹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血液，一点也不在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

　　“是，皇上。”一大群侍卫立马冲了进来。

　　“把他押进天牢。”

　　“是。”

　　“宁儿——”临走前，他还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她一直都像一位女神一样，高傲而又冷漠，别人对她的情她都可以视而不见。他何必一直这么放不下，明知道没有机会，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愚不可及的事？他独自吞咽着自己的苦涩，从容地由侍卫押解着下去。

　　“你不去新纳妃子的房里，跑到我这儿来想宣告什么吗？”言书宁不慌不忙地说着。

　　看见流血都不会出声的人，她还是头一个，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浑身是伤，为了让他早点好起来，她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他。是他的错觉吗？表面上看起来冷淡的她其实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她对他冷言冷语，却都是为了他好。那么现在呢？为什么他伤得这么重，她都不肯说一句安慰的话？

　　她很想忽略掉他受伤的神情，可是看着他黑色的发髻不停地涌出血液时，她很想过去帮他，为什么没有太医来候着呢？难道侍卫们没有看见他受伤了吗？可是她又得忍着，不能关心他，不能让他看出她关心他，她爱的人不是他，所以她不能…不能对任何男人有过度的…过度的……

　　什么？她在想什么啊？不是，不是，她拼命地甩着头。

　　段玖修没有再向她靠近，反而退后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巾擦拭着自己的脸。紫色的丝巾上沾染了斑斑的血迹，他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地将血吸附干净，血又渗出来，重复的动作麻痹的是他心。

　　“够了，”言书宁从他的手中夺下已经染得殷红的丝巾，大声地冲他叫嚷道，“你是笨蛋吗？你可以宣太医让他为你止血啊！这么擦能擦得干净吗？”

　　“宁儿——”这是她的错，她不该用花瓶砸他的，这样鲜血淋淋的场面不是她想看到的。血？又是血？记起北漠死在她怀里的样子，她用手堵住流血的地方，可是怎么堵都没用，血越流越多，而她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她，还有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这样？为什么……”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段玖修没出声，任她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发泄，“别哭好吗？”

　　他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此时的他是清醒的，酒意早已消失无踪，面对她，他总是不能残酷起来，只要能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个陷在爱河里的普通男人。

　　他捧起她的脸，深情地望着她的眼，道：“宁儿，你是我的后，我永远都只要你一个。”

　　不同于刚才愤怒掠夺的吻，他轻柔地吻着她，拦腰将她抱起，向宽大的床缓缓走去。

　　“等一下。”言书宁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放心，你若是不答应我不会勉强你的。”他温和地说道。

　　她突然感到很愧疚，平心而论，他对她真的很好！一抹酡红浮上她的脸上。

　　“我说的是你的伤？”

　　“你……”段玖修惊喜地望着她，这么说，她不是要拒绝自己？

　　心头的阴云顿时散开，他爽朗地大笑起来，“这点小伤根本不碍事！”

　　一抹不经意的笑容在她的嘴角缓缓绽放……

　　他心情极好地抱着她走向柔软的大床，只听得帘子被放下的声音……

　　这个夜，终于不再寂寞，屋里春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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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  背叛］


　　天牢阴森寒冷，连空气都夹杂着腐臭糜烂的味道，幽暗的通道里，不见一丝阳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火把的光芒，不分白昼地燃烧着，他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手中紧握着已经皱了的书信，措辞亲昵的内容，熟悉的笔迹更是让他俊秀的脸上闪过疑惑和焦虑。

　　宁儿究竟打算做什么？云箫思索着，她和秦逸枫又是……

　　“唉——”不管她选谁，都轮不到他。

　　天色未亮，她就已经醒了，身旁熟睡的男人早已与她裸呈相见，清冷的泪从眼角滑落。

　　宽大的锦被下，她被他簇拥在怀里，动弹不得。身子已然麻木，她小声地啜泣着。

　　“别哭，”他搂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

　　沉默的气氛被他打破，“宁儿，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好吗？”

　　“宁儿——”

　　她始终没有点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窗柩外上碎白玉，金卧榻上乱锦絮。

　　痴愿终是无处恨，甘将愁思斩情根。

　　丝帛绫下藏针削，月影新衣竟作眠。

　　紫玉簪情情天悔，错时交回须终归。

　　袖裾翻飞划晴空，缘起缘灭自有时。

　　苦若生，待到银剑了旧密，

　　逢处亦已是后生。

　　“紫婴之美在于隐，释情之丽在于艳，冷若紫婴，火似释情。天仙之貌莫不若结二者之长，艳而不娇，华而夯实，宁为水则枫为冰，

　　盼等水乳交融之时。”

　　他坐等天明，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机会再见她一面？低沉压抑的箫音在牢房里回旋，如果真的难逃一死，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只要他能再跟她说上一句话，一句话就好，他就死而无憾了！

　　“皇后娘娘驾到——”尖锐的传话声打断了他的箫声，清脆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他扬起头直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她在他的牢房前立定，第一次正视他，毫不避讳地攫住他的眼，道：“开门。”

　　“是，皇后娘娘。”

　　牢头弯着腰恭敬地打开门，“云统领请——”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你出宫吧！”她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出宫？”云箫惊讶地反问，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没错，现在就离开释情国，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为什么？”

　　“还有，带上小苓，出了宫后，好好照顾她。”她简洁明了地向他表述了自己的意思。

　　不，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会离开。

　　他坚定的眼神让她觉得很矛盾，但是……

　　“这是命令！”她从怀里掏出十几张银票递到他的手里。

　　“我不会走的。”

　　银票被他狠狠地丢在地上，他从没有如此大动干火过，更别说会有这样失态的举动。言书宁的双手有些颤抖，稳了稳身子，她又道：“你不走？”

　　“是。”

　　“随你的便！”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口，眼神更是凛冽。

　　“摆驾回宫。”

　　“是，娘娘。”小玉儿连忙从外面冲了起来，第一个奔到了她的面前，扶着她回去。

　　她狐疑地瞄了一眼郁郁不乐的云箫，心里直犯嘀咕，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偷来的书信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千万不要被人捡到才好啊？

　　偏偏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云箫暗暗打了一个主意，他一定会阻止他的！

　　贵为后宫之首，则需居住在凤翎宫。宫内外的侍卫更是增加了一倍，段玖修夜夜到她寝宫内休息，新纳的妃子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便被打进了冷宫。

　　她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亦是让这个平静的后宫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据探子回报，端南王已有三日未上朝，当朝丞相大人亦是称病在家休养。

　　这是怎么回事？言书宁绣着手中的锦帕，皱紧了柳叶眉，丝线穿插而过，“呀——”血珠从指尖突兀地冒了出来，弄脏了白色的丝帕。

　　“小姐，”小苓见她被针尖扎出了血，便忙不迭地取了止血散为她止住。

　　直到手指被缠了厚厚一圈纱布后，小苓才松了口气，“小姐，你又走神了！”

　　她抿唇不语，任她自言自语，“小姐，你最近总是这样，有心里话也不肯和小苓说了，总是憋在心里……”

　　有吗？她总是把话憋在心里吗？好像是吧？她苦涩地一笑。

　　自从她和他圆房之后，他比原来更疼爱她了，可是她却觉得更加地失落，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暗夜无声。

　　段玖修没有来，小玉儿说今日皇上会去东华宫，请娘娘毋须再等。

　　他要去临幸其他的妃子吗？东华宫是妃嫔所居住的寝宫，他要去……也是理所当然的。蜡烛快燃尽了，她还是没有宽衣就寝，烛火晃动，开始变暗，黑色的灯芯更是摇摇欲坠。

　　她在等什么？等他吗？不，不，她拼命地甩了甩脑袋，想抛弃脑海中突然乍现的想法，她不是等他，只是还不想睡而已。

　　言书宁轻抬裙摆，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从发髻上卸下玉钗，又取下耳坠，房里的侍女早已下去，她凝视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轻抚上脸颊。

　　“这么晚还不睡，是为了等他吗？”铜镜里刹时多了一张男人的面孔，她被惊吓得徒地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止不住连连后退。

　　秦逸枫阴冷地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应该要问你吗？”

　　“你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退离他的身边。

　　“你自己做的事难道还用我来提醒你吗？”他一把攫住她的下巴，另一手紧紧地将她抱住。

　　言书宁不停地挣扎着，在他的怀里扭捏着，眼神阴郁地盯着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不在乎她是否会被他弄痛，他现在只想要知道答案。

　　她停止了一切的反抗动作，冷冷地说道：“背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背叛你？”

　　他大手一扬，“咣”地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该死的女人——”

　　因为被他抓着，她才没有被这过重的力道打落到地上，嘴角边的血汩汩地冒着，连鼻血也流了出来，发丝更是凌乱不堪。

　　她从鼻孔从哼气出声，“你会的就只有这些吗？”

　　他狠狠地盯住她，心有不舍有痛苦更有愤怒，“你……”

　　“没话说了吗？”她还是不依不挠地说着，将脸上的血渍抹去。

　　他放开了她。

　　“为什么要当他的皇后？”他悲痛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要我回去跟你做个见不得人的小妾吗？”她高傲地看着他，不留一点情面。

　　残存的理智被她的话逼得无处安放，“你和他圆房了，是不是？”他冲着她大声地吼叫着。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成为皇后的？”她继续说着她已经准备好了的说辞。

　　“贱人——”他用了最恶毒的词语来诬蔑她。

　　她与他对峙着，没有低半分气势，头好晕，她努力撑起身子，强迫自己与他划清界限，“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混蛋，你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杀害自己的好友，从我第一天遇到你开始，我的恶运就接踵而来，还有你那个愚蠢的手下让我险些丧了命，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若论官阶，我是释情国的皇后，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爷，若论事，恐怕我做的事还不及你端南王的万分之一？”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像是蕴藏了很久一样，在今天终于一吐为快。

　　他的惊讶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素日里看似柔弱顺从的言书宁竟会如此倨傲，是他看走了眼，还是她把自己的感情掩藏得太好？

　　不管如何，他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她一直恨着他，因为他错杀了北漠。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每一天他都免不了要责怪自己，可是她不理解他心情。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恨意会有这么深？”他的语气因为她的眼泪而变得柔和下来。

　　“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滚了吗？”她憎恨地看向他。

　　“要走可以，但是你要跟我一起走。”他固执地拉起她的手。

　　“你放手——”她极力抗拒。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要的人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他恳切地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谈话声。

　　“皇上，皇上，奴婢不能让您进去，皇上——”尖锐的女声让言书宁的心里猛地一惊，他不是去东华宫过夜了吗？怎么会来这儿……来不及细想，腰际被凶猛的力道握得生疼，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段玖修的俊眉纠结，“娘娘安寝了吗？”

　　小玉儿浑身颤抖不已，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皇…皇后娘娘已…已经休息了。”

　　“是吗？”他探头望了望门，但是她的话却让了他开始怀疑。

　　“既然皇后休息了，你们为什么不在里面候着？”他抬脚就欲进门，却被跪着的小玉儿一把抱住了。

　　她拖着哭腔道：“皇上，皇后娘娘每天晚上都不准任何人进去服侍的，皇上，皇上，奴婢……”

　　未等她将话说完，段玖修已经一脚踹开了她，推门而入。

　　他真的不曾想过，她的床上居然还会躺着另一个男人，他对上她惊惧的眼，痛心地盯着她。

　　此时的她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半裸着身体的秦逸枫的怀里，她怔忡地盯着他，说不出话，秦逸枫慢悠悠地起身，阴险地冲她笑笑，然后向段玖修打了个招呼，“呵，原来是妹夫啊，真是不好意思，宁儿说宫里太闷了，所以我才未经传召就擅自进来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让我带她回去吧！”

　　段玖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自己的妻子带了一顶绿帽子的男人在情夫面前还要受窝囊气，他阴霾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连空气都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反缚在背后的双手已经将关节捏得格格作响，审视质问的视线越过他直直地落到她的身上，为什么要背叛我？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的？

　　他无语的控诉让她羞愤不已，她垂下眼眸，因为被秦逸枫点了穴道，所以她全身都动弹不得，她多想告诉他这不是真的，是他陷害她的，可是这个样子有谁会相信呢？

　　“呀——”又是一阵尖叫声，小玉儿不知何时进来了，看着皇后和另一个陌生男子有染，反应自然是大了点儿，但是她的叫嚣起却引来了无数的宫女和侍卫，秦逸枫掌风一推，“啪”地将宫门锁好，然后纵身一跃，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床沿靠近，她躺在床上，张大了双眼看向他，妄图向他解释，可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诡秘的气氛在两人身边氤氲开来，他挥拳向她砸了过去，她惊恐地闭上了眼，顿时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过了半晌，听得耳边没有了动静，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直盯着她。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愤怒、憎恨、疑惑和悲痛快要将她吞没在他的眼神里。他缓慢地将握成拳的手中床边移走，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对不起……言书宁又一次感觉到了无助与失措，胸口一闷，喉头只一阵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忍不住呕意，“哗”地一下，一口鲜血从她的嘴中喷了出来。

　　烛火霎时间熄灭了，凤翎宫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她一个，麻木了的身子忽然有了知觉，拉了拉自己仅剩的一件单衣，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深深地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外面喧闹的纷争，沸腾的议论声，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她一个，如同置身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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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  误会］


　　隔日，她就被打入了冷宫。

　　万千众爱亦如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快去得也快，宫里的事非开始多了起来，有她这么一位淫荡无耻的皇后在，不仅是释情国的耻辱，也更是给段玖修抹黑，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自那以后，她一直没有再见过他，一个废了的皇后也只配住在这个荒草丛生的冷宫里吧？

　　她无奈地一笑，笑容苍白而悲哀，手中的扫把仍是不停歇地来回摇动着，冬天的树叶掉得太快了，扫完一阵又是一阵，偶尔有一两只乌鸦飞过，哀声悲鸣之外，剩下的就只是空旷的死寂。

　　“小姐，你坐在吧，这些粗活让小苓来做就是了。”小苓将药放在门口的木凳上，便急忙向她跑了过去，从她的手中夺过扫把。

　　纤细柔嫩的双手已然又红又肿，晶亮有神的双眼也已黯然无神，她机械似地每天不停地重复着做同样的事——吃饭，干活，睡觉。这个宫里虽然寒冷，却还有她要的安静与自在。

　　“小姐，快去喝药吧！药凉了就不好了！”小苓催促着她，眼里满是疼惜。

　　言书宁抱住了她，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小苓，我又害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了！”

　　她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小姐，你别这么说，小苓一点儿也不觉得苦，小苓只是替小姐觉得不值。”

　　她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小姐，虽然宫女们都说你做了那种事，连皇上也不肯相信你，但是小苓知道，小姐是绝对不会做出离经叛道的事的。”她肯定地说道。

　　她立起身，定定地看着她，“小苓——”

　　“小姐，你别这样，你看看你，现在一天比一天瘦了，身体又不好……”

　　她打断了她的话，“小苓，别为我担心，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她背过身，偷偷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滴。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苓放下扫帚，鼓励她，“小姐，一直以来，小苓都陪在你的身边，你的为人小苓最清楚不过了，皇上会冤枉你，那是因为他爱你还不够深。”

　　“唉，有些事，小苓你不会明白的，好了，我们进屋吧！天气有点冷了。”她停止谈这个话题，即使让秦逸枫的计谋得逞，她也不会跟他走的，哪怕他隔三差五地就来骚扰她，软硬兼施，她都没有妥协过。

　　“小姐……”小苓又想说点什么，可是看见她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又不忍再说了，她的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她仰起头，看着阴暗而又晦涩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如果北漠少爷还在的话就好了，小姐也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云箫一进门就听见了小苓的叹气声，环顾四周，也不见言书宁的踪影，“小苓，你主子呢？”

　　“哦，是云统领啊，小姐她身子不好，现在在屋里休息呢？”小苓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友善地向他解释着，从她们搬进冷宫之后，还多亏了他的照料，她们两人的一日三餐才有了保障。

　　“宁儿病了吗？”云箫的脸上又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转而将手里的锦盒交给小苓。

　　小苓闷闷道：“是啊，小姐的身体很不好，有几次还咳出了血呢？”

　　“咳血？”云箫的表情变得更加地复杂，她的身体究竟糟糕到了什么地步，怎么会这么严重呢？难道是段玖修？

　　“嗯。”小苓推开了房门，轻声地喊着，“小姐，云统领来看你了。”

　　言书宁从卧榻上起身，向他示意地一笑，“有劳大人了。”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却是特别地见外，弄得两人更加地生分了起来，她对他故意的疏远，云箫并不是感觉不出来，但是总想为她做点什么，他在就近的一张老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宁儿，你的身体…还好吗？”当他思付着是否该问她关于秦逸枫的事时，她开始不停地咳嗽，瘦削的身子一起一伏地抖动着，还是一身紫衣的她却分外地倦怠了。

　　“咳、咳、咳……”言书宁用手帕捂住口，剧烈的咳嗽声转而变成了闷着的暗咳，“咳，”她将手帕自唇边拿下，清了清嗓子，润色道，“多谢云统领关心，宁儿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不碍事儿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紧攥在手中的紫色锦帕，隐隐的红色显露出来，“宁儿，你不要骗我，病要是拖久了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现在去找太医来给你看病。”他说着就起身。

　　言书宁笑得有些灿烂，开口拦住他，“云统领的好意宁儿心领了，不过真的不用麻烦了大人了，一个冷宫里的废后哪能劳驾太医院的御医呢？”她淡淡地说着，“况且我的身体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啊！”

　　她风淡云轻的谈吐反而让云箫越发地放心不下，他直视她，而她却只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锦帕，笑言，“大人不会以为宁儿得了什么唠什子的肺痨，在锦帕上咳血了吧？”

　　被她一语道破后的云箫也觉得自己是太小题大作了，尴尬地笑了，“宁儿，你会读心术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

　　愉快轻松的气氛仿佛化解了两人心里的陌生感，她又笑了，笑容如冰地里盛开的雪莲一样柔情似水，第一次，她心无城府地与他谈天说地，间或咳嗽着，却也没能打扰与他继续谈话的兴致。

　　趁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她悄悄地将锦帕丢到自己卧榻的下面。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宁儿，我改天再来看你。”云箫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向她道别。

　　“云大哥慢走，宁儿就不送你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与他道别，想想这半日的谈话竟可以让她与他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以前的她总是对他多有排斥，视若无睹，但这半日的促膝谈心却让她对他产生了敬意，他学识渊博，又四处游览过许多的名川大海，见多识广，两人也是越聊越投机。

　　他拱手后退，“宁儿，你要多加休息，按时喝药。”

　　像兄长一样的关爱之情让她又想起了那个人，“嗯，我会的。”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唤道：“小苓，替我送送云大哥。”

　　“是，小姐，”小苓为他引路出门，“云统领请——”

　　宫灯初上，冷宫里摇曳着微弱的烛光，跟着寒风颤抖着处随飘摇，桌上只有一盏烛台，和一套简陋的茶具，屋里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之外便一无所有了。

　　宫墙边的杂草还顽强地与冷风抗衡着不肯倒下，颓自等待着春意的到来，糊着白纸的窗户因狂风的摧残发出“簌簌”的响声，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入睡了。近来，她一直都很早睡，不用晚膳，只是因为没有胃口，胸口也总是闷的慌，总是昏昏的。

　　“小姐，小姐——”耳边传来小苓轻声的叫唤声。

　　她呓语着，“小苓，我很累，让我休息会，别来吵我！”声音越来越轻，小苓叹了口气，提着灯，收了碗筷后去了后院。

　　薄如翼轻如纸的锦帕被风从角落里吹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向窗外飘去，暗红的血迹鲜明依旧……

　　一步三停，他还是犹豫着徘徊不前，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通往冷宫的路，过了凌宫苑就是冷宫了，只要推开这两扇门，他就可以见到她，他命人看着她，随时随地地向他报告她的动静，今天听到侍卫来报说她和云箫两个人在冷宫里单独相处了半日的事后，他还是按耐不住想过来看看她。

　　冷宫里吃住都那么差，她受得了吗？天这么冷，晚上睡觉被子够吗？她那么瘦弱，万一受寒了怎么办？抱着一连串的担心和疑问，他终于鼓起勇气迈了进去，距离门口仅几步之遥，他忽然驻足了，脚下踩住了一块锦帕。

　　他挪开脚，弯腰将它拾起，又放在掌心上细细观看，锦帕上一滩暗红色的血渍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是谁的锦帕？为何随意乱丢在这……

　　然而当他看到锦帕上反映着光的“言”字时，顿时僵住了，这是……是宁儿的手帕，他疯了一般地冲了进去。

　　言书宁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支言片语，轻得仿若一碰便会消失一般，秦逸枫握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她的发边，他没有注意到他进来时的动作，反而更加小心谨慎地将她抱在怀里，撕破脸后的结果就是她将所有的愤怒与厌恶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他与她之间僵硬的气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浅浅地吻着她的额，我要怎么做才能放下你对我的成见？你想要做的事，是不是利用都没关系了？只要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会帮你…一定会的……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放任自己来这儿自取其辱呢？他苦笑着，看着他与她亲密无间的举动，心彻底地碎了，他转过身，带着落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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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  挑衅］


　　日日捱着扰人的愁容，时时想起不该想着的人，言书宁的病似乎更重了，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小苓越来越担心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去太医院想找太医给她瞧瞧，不巧的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哟！这不是小苓姐姐吗？神色匆匆，不知小苓姐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吗？”说话的人正是小玉儿，只是她的语气分明带着轻篾的态度，高傲地看着她，现在她已经是东华宫里两位妃子的“心腹”了。

　　小苓撇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快让开！”

　　“这么大火气啊！敢情是冷宫里的那个废后不行了吧？”小玉儿凤眉一挑，斜瞄了一眼小苓旁边畏畏缩缩的老太医。

　　听她恶语相讥，小苓也不甘示弱，“小玉儿你太放肆了，是不是闲日子活得太舒坦了，需要我这个姐姐管教管教是吗？”

　　小玉儿眼尖，一手挡住她挥之欲来的火辣辣的巴掌，顺带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刮子，“死丫头，叫你一声姐姐是给你面子，你还当自己嬷嬷啊？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宫里失了势不过也是只没了牙空吠的狗腿子罢了！若不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今日可不是这小小的一巴掌就能了结的。”

　　摸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楚感，小苓不得不忍气吞声，小姐还在等着她回去，她不应该在这儿跟她多废话？

　　“李太医，我们快走吧！”她整了整衣衫，无视她的存在。

　　小玉儿见她想离开，便又开口阻挠，“等等——”她提高了音调。

　　“你又想干什么？”

　　“姐姐别生气吗？不过，这看病也得分个尊卑不是？”

　　“什么意思？”

　　她狡诈地一笑，“我们娘娘身子也不舒服，所以李太医是不是该先去东华宫看看啊？”

　　“这……”李太医面有难色。

　　“凭什么，是我先去请李太医的，自然也应该是我家小姐先看病，而且太医院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太医？”小苓反驳道。

　　“岂有此理？安贵妃怎能与你家小姐相比？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小玉儿疾言厉色地训斥她，一边儿的李太医更是频频拭汗。

　　小苓不能应答，她失落地回去了，这人果然是变心比变脸还要快，真不明白当初小姐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看见小苓灰心丧气地离开，小玉儿的神色好不快活，终于报了这一箭之仇了！

　　李大医诺诺地问道：“玉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吧？”

　　差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她翻翻白眼，双手抱胸，“走？去哪儿？”

　　“去东华宫啊！你不是说贵妃娘娘病了吗？”李太医疑惑地看着她。

　　“谁说贵妃娘娘病了？老头儿，别没事找事！”小玉儿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得意地说着。

　　“你不是说……”

　　“说？说什么？老头儿，我警告你，别当烂好人，住在冷宫里的不过就是一个失了势的落魄女人而已，身为御医就该明白自己的本份，什么人该由你们照顾，什么人不该照料不要搞糊涂了？不然不得好的人可不是本姑娘我！”小玉儿抛下一席话后便一扭一扭地走了。

　　李大医叹息着摇了摇头，只得折身返回太医院。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小苓回到了冷宫，几乎是绝望地想要向言书宁回复这个不好的消息，但是一进门就发现有人站在门口。

　　她的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许多，“云统领，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小苓？”云箫略带歉意地看向她，“我怕来早了，门又关着，所以……”

　　小苓平复了一下心情，调侃道：“云统领是怕扰了小姐吧？”

　　他羞怯地笑笑。

　　“进去吧！”推开了关得严严实实的生了铁锈的宫门，只听得咣啷一声，她和他便进来了。

　　这几日天气渐渐有些暖和起来，不是那么得寒冷，太阳也出来，照亮了阴暗的角落，她应该出来晒晒太阳的，这样对身体好一点儿。他顾自想着，一会儿见到她时该说的话，可是索绕在他心里的一团疑问终是没有解开，他总是不能放下心来。

　　踏入里屋，他便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小苓，呕——呕——”言书宁半个身子卧在床沿外，呕吐不止，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没吃过一点东西的胃呕出来的只是满腔的酸水，她的胸口闷得难受极了。

　　抓着床柱子，她想起身，可是却浑身无力，“小苓……呕——”

　　他几乎是冲了进去，顾不得男女之间的应有的礼数，他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

　　“小……”话还卡在喉咙里，她惊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云箫。

　　“宁儿，”他清秀俊美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为什么病得这么重也不让小苓来通知我？”

　　他将枕头竖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环顾了一圈，他才发现她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地面阴暗潮湿，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她无所谓地笑笑，“不碍事儿的，云大哥，我住着挺好的……”

　　“呕——”她不得不停止交谈。

　　“宁儿，你……”云箫一反常态地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小苓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双手端着一盆热水，“小…小姐，对不起，小苓来晚了！”

　　“嗯，小苓，不用忙着照顾我了。我没事。”

　　“什么没事？小姐，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都是小苓没用，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太医院……”她一古脑儿地将所有经过全都讲了出来，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世事的不公。

　　“是吗？她真的这么说！”言书宁歇了一会儿，缓了口气，稍稍好了一点儿。

　　“是啊！小姐，你不知道，那丫头现在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我还被她打了一巴掌！”小苓抚着有些红肿的脸颊委屈道。

　　她居然敢动手打她？言书宁虽沉默不语，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愤慨，一个宫女也可以欺侮她们主仆俩如此，她真的是太没用了，总是连累身边的人跟她一起受罪。

　　“小苓，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跟你家小姐说。”云箫严肃地说道。

　　小苓呆呆地应了一声后便出去了。

　　言书宁想打发云箫离开，她实在是很累。

　　“宁儿。”

　　“云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头开始嗡嗡作响。

　　“宁儿你是不是怀孕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她，一颗心却被悬得高高的。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她怀孕了？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最好不要，如果她真得怀孕了，那他要怎么做？

　　看出他的紧张，言书宁握住他的手，镇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云大哥，我不可能怀孕的，相信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是给她自己吃了颗定心丸，还是为了让他不要介怀？

　　“宁儿，我带你走，我们出宫，让我好好地照顾你，好吗？”他恳切地握紧了她的手，一直以来他都有想过这么做，但有人比他先动手，他也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那个人将她带走，后来，她进了释情国成了皇妃，而他只是个小小的侍卫，更不可能带走她……

　　她从他的手中抽离，“云大哥，你别冲动，我现在只是个被废了的女人而已，依你的条件，你该有更好的姑娘来配你的。”

　　空了的大掌里带着空荡荡的心情，像钻进了风，冷冷的，他失落地站起身，垂下眼睑，他料到了她会拒绝的，可是既然说出口了，那就说出痛快吧！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久得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妥当。

　　“宁儿，你知道吗？我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你的才情，你的智慧，你的舞姿，你的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让我为你痴迷，还记得第一次在品姿楼里见到你蒙着面纱跳舞的样子时，我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住了，你是那么的超凡脱俗，美得那样得惊心动魄，可是如此高贵的你却不是我所能接近的，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只是个伴读而已，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鼓起勇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想要接近你，可是总是惹得你讨厌……”他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跟逸枫翻脸也只因为你，不敢奢求你的心里会有我的位置，可是我依然想远远地看着你，只要看着你，看着你幸福就好。”

　　言书宁倾听着他的述说，根本不曾想到他对她…竟有如此的爱意，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旁边居然会有一个人默默地在守护着她，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她的美貌才想接近她的。

　　“宁儿，我爱你！”最后的结语是他向她所表达的最真挚的感情，说完了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他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言书宁揪紧了手心里的被角，下意识地咬紧了发紫的唇。

　　“宁儿，不用为难，我不想看见你为难的样子，我爱你并不是想让你对我有所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而已，我……”

　　“云大哥，”她打断他，“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对不起……”

　　“不要说抱歉的话，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该走了，呆会儿就会有大夫来看你的。”他仰了仰头，然后对她抛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他迈开脚步，重重地喧泄了自己的情感。

　　“等等，云大哥……”

　　他转过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当你的妹妹，可以吗？”

　　“妹妹？”

　　“是的，虽然我们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我想和你成为兄妹，不知道云大哥你愿不愿意？”

　　当她的兄长吗？云箫迟疑了一会儿，忽尔想开了，是啊！当兄妹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她能开心就好不是吗？

　　“好，我们就是兄妹，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地照顾。”想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他还是要瞒下去，兄妹的身份总有一天也可以转变的。

　　“谢谢！”她孤身一人，除了小苓，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多了一个哥哥，那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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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七章  昏迷］


　　“春意料峭落半楼，庭院深幽露声遥。芳菲无晕伴浊油，转弦拨声透情浓。”出声的人正是对着她日思夜想的人——秦逸枫，短短七日，他回朝处理了积压了许久的阅卷之后，又心急如焚地赶回了释情国，偷偷地潜进宫里看她。春天虽已到来，但还带着浓重的寒意，白白的一层霜均匀地撒了一地的绿上。

　　破败的庭院，一抹紫衣端坐在清晨初阳的映照中，淡淡的粉色光晕将她包围着，透着朦胧的清雅之美。人生若只初见，愿只为那一动情的一瞬。

　　安静哀伤的琴音流淌在她的指尖，缓缓而立时乍现出了秋日的忖思，冬日的沧桑。仿若诗画中人，翩然惊鸿而又捉摸不定，她日渐消瘦的模样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踏着飘满了一地的落叶，他缓缓地向她走去，叶子在他脚下发出咯嚓咯嚓的响声。听见微乱的脚步声，琴音戛然而止，她僵硬着手指放下，抬起头，又是错愕。

　　是他，他又来干什么？言书宁紧皱着眉心，有些许的不自在，身子亦是微微地颤抖，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天天地在虚弱下去，身子总是疲得很，难得今日天气还好便起了个早，好久都没有弹琴了，可是现在却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让她觉得厌恶可恨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见到他靠近她就一脸的不悦与紧张，秦逸枫的心里很失落，她一直想逃离他，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他嗫嚅着开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生气又带着质问的口吻让言书宁不得不陷入沉默之中，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逃匿，只有沉默，她垂下手不语。

　　他久久地盯着她，从头到脚都细细地观察着，发髻上只插了一支普通的木簪，整个人分明已经瘦了好大一瘦，连神色看起来都显得很憔悴。这样的她只让他觉得心疼，他是不是该放手了……

　　“宁儿……”他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像是将满腔热情都化作了一池柔水，用尽了平生极致的耐心和细心，向她阐述着自己的来意。

　　她别过头不予理会。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都不在意，我说过，只要你肯跟我回府，我一定会达成你所愿的。”他再一次商量着对她说道。

　　她站起身与他直视，眼里含着恼意，“秦逸枫，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你和我，永远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北漠吗？”他的心被提起，急急地逼问道。

　　“咳、咳，”止不住的咳嗽声让她接不上气回答他，她的身子抖得有些厉害，苍白如纸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细汗，酸溜溜的味道又涌了上来，让她的胃开始痉挛。

　　他担心地将她搂进怀里，替她顺气，“宁儿，你要不要紧，我……”

　　“噗”地一口鲜血吐在了紫色的锦帕上，言书宁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晕撅了过去。

　　“宁儿、宁儿……”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小苓啊！”浓重的哭腔刺耳地在秦逸枫的耳旁响起。

　　小苓惊惶失措地看着秦逸枫将言书宁拦腰抱进屋子里，她只得提起裙角急急地跟上。

　　焦急的身影在冷清的屋子里忙碌地交替着，床上的人儿紧闭着双目躺在蓝色格条被褥之下，小巧玲珑的身子与宽大的床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夫，小姐她怎么样了？”小苓眼巴巴地望着白胡子老头，希望不要是什么坏消息才好。

　　“这……不好说啊！”老头儿卖弄着关子神色为难。

　　秦逸枫冷冷地开口问道：“我们出去说。”

　　他留恋地望了她一眼，大踏步地向外面走去，全然不顾小苓的反应。

　　两人出门之后，小苓便坐到了床沿边上，眼角还挂着残余的泪痕。

　　“小姐……”

　　听完大夫的话，秦逸枫差点没缓过气来。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这不可能！”他坚决要求他再去为她把一次脉。

　　老头儿收了收医袋，神色庄严地向他解释，“王爷，老朽看了几十年的病了，王爷你还信不过奴才的医术吗？只是这姑娘的身子实在是太虚了，冷宫里的女子会得这种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所以……”

　　“本王不要听你说废话，我只要知道你有没有解救的方法？不管要用到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要你说得出，本王就一定弄得到。”秦逸枫坚定地告诉他。

　　“王爷，这位姑娘的病即使治得好也不见得能痊愈。”他含蓄地说着。

　　“这是什么话？医得好便是医得好，你根本就是废话。”

　　“王爷，老夫指的不是身体的病痛，而是这位姑娘的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姑娘的病乃是由于心中常期积累了郁气才会出现咳血的症状，虽说是小病，但若不好好医治，拖久了性命也是堪忧哪！”

　　心病？秦逸枫顿时黯然，她的心病吗？

　　“王爷……”接下去他说的话，他没再听进去，只要她好起来，他保证，他保证不会再伤害她……

　　秦逸枫守在她的身边，紧紧地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之中，他感到自己的心又一次地被撕裂了，心碎的痛比得上她受的痛苦吗？他呆呆地想着，一直以来，他都想得到她，他爱得痴迷，更是爱得疯狂，不是吗？他勾勾自己的嘴角，梦里的她还会痛吗？痛得必须皱紧了漂亮的柳叶眉……

　　小苓站在一边，偷偷拭泪，等着黎明的到来，等着她醒过来……

　　有多少人在等着她，等着她回来，等着她真正清醒的那一天。

　　寒风肆虐着孤独挺立在外面的丹枫树，恶毒地刮过每一处没有遮挡物的地方，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同时的夜，同样被寂寞和伤心包围着的人，并不止秦逸枫一个。

　　对着富丽堂皇的宫殿愁眉不展的人除了他，还有他。

　　淡淡馨香入鼻，紫色纱巾，他一直舍不得丢掉，明知道她已经背叛了他，明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他，明知道他应该放下她的，可是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她，想起她温柔如水的眼眸，想起她在他怀里的淡淡馨香，就如同这久未失香的锦帕一般，越是想忘记却记得越是清楚。

　　“呵……”段玖修双手背负于身后，手里还攥着她的纱巾。

　　“皇上。”一个苍桑的老者出现在了段玖修的面前。

　　段进林脸上的皱纹彰显着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足迹，他从小看着他长大，自从他登基成了释情国的君主之后，他的使命也就告一段落了，该回家安享晚年了，可是身为段家的管家，从他的祖辈开始，他们就是段家的仆人，即使段玖修已经不需要他了，可是他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林叔，你怎么会进宫来？”段玖修看见眼前人分明有些意外。

　　段进林摸摸下巴处的一撮白花花的胡子，眼眯成一弯新月，温和道：“想不到皇上还记得奴才啊？”

　　“嗯——”段玖修假意地咳嗽了一声，答应道。

　　“你怎么会来这儿的？”他毫不客气地盘问他。

　　段进林有些不太自在，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冷若冰霜，看来铁定是和她有关了。

　　他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听说皇后被您打入了冷宫，是吗？”

　　“是又怎样？这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段玖修颇有敌意地盯着他，只要有人提起言书宁的事，他就像一只受惊的狮子一样敏感。

　　段进林思索了半晌，严肃地说，“皇上，你无缘无故废了皇后娘娘，朝野上下都议论纷纷，谣言四起，皇上认为这样的事不算严重吗？”

　　“嗯？”

　　“纵然皇后娘娘犯了天大的错，皇上是不是也应该查明真相之后才行定夺？”段进林的语气不是很好，这让段玖修很不是滋味。

　　“你闭嘴！”他冲他大吼道，“你懂什么，是她背叛我的。”一怒之下，他便道了出来。

　　“她？”段进林立刻醒悟过来，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亦听闻过娘娘的盛名，她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段玖修灰心丧气地坐到了地上，以前只有在老管家的面前他才会偶尔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他活得太累，背负的太多，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爱上的人，可是偏偏那个人却不爱他。

　　他在他旁边坐下，开道他：“修，你真的爱她吗？”

　　段玖修迟疑地点了点头，不语。

　　看着他紧握在手里的紫色丝巾，段进林难得舒展开了笑容，他拍了拍他的肩，像是许多年前贵妃去世后一样沮丧时的他，鼓励他，“你是我释情国的王，没有人可以比得过你，最重要的是，你是真心的爱着皇后娘娘，只要你有这颗心，我相信她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不，林叔，你不明白，”段玖修很是寥落，“她的心里没有我。”

　　“你问过她了吗？还是说，她告诉你，她爱的不是你。”

　　“这……”

　　“呵呵，想不到聪明如你，居然也有如此糊涂的一天。”段进林像捡到宝了一样兴奋。

　　“林叔——”

　　段进林止住笑意，又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在别人面前，你必须是冷酷无情的王，可是在林叔面前，不用这么辛苦地伪装自己，你明白吗？修。”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四周静得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我明白。”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呵呵……”段进林很是欣慰地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但是转过身，他却冷不丁抹了一把冷汗。

　　他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还是心有余悸，背对着独自坐着思考的段玖修，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还好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要不然怎么死都有可能？”段玖修已经不再是当初地位低下的十一王爷，现在的他是释情国的王，拥有生杀大权的人，只要他一语不当就有可能人头落地，哪怕他是他的亲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三十八章  释怀］


　　叩弦即问谁心碎，对伊独伤有三人。

　　灯芯捏了又起，烛火亮了又熄，脸盆里的水倒了又倒，她还是没有醒过来，秦逸枫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两天两夜，将汤药喂进她的嘴里，可是她又吐了出来，一直昏迷着，不见一丝动静。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昏迷下去吗？”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荡进她的耳内，环顾四周，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气凝结，她站在江南的小镇桥头，三月，还带着寒气，沁凉如水。

　　她站在这里，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等，义无反顾地等着，一个不能实现的梦，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言书宁不可置否地干笑了一下，站在人声寂寥的桥面上，翘首，眺望着远方。

　　“宁儿。”这一次她没有听错，真真切切的声音，她扭头追寻着声音的来源，白雾里走出一个娇小瘦弱的白衣女子和一个男子。

　　男子的脸很模糊，她看不真切，可是女子的脸却让她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是你。”

　　她的声音淡淡的。

　　女子悲伤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宁儿，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她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自拔，她可以很冷静地看待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事情，因为她有一种预感，她可以在这儿见到他，她的心很平静，平静到自己也无法解释。

　　“如果不是为了替我报仇，宁儿你可以在那个世界活得很幸福的。”柳月汀自责着，身边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这样，月儿，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她猛地抬起头，看清楚了他的脸。

　　“北漠……”

　　北漠的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你还记得我，宁儿。”

　　两张相似得几乎可以错乱的脸对望着，北漠悠悠开口，有着一点失望，“对不起，宁儿，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那支紫玉簪，你不会来到这个时空，更不会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宽容的笑容是为了过去而过去的，她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只是……”

　　“言儿……”她的心一颤，泪水几乎涌了出来，她僵硬着转过头，瞳孔开始放大，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任凭泪水泛滥成灾。

　　她艰难地将字吐出口：“亦…亦寒…哥哥……”

　　他冲着她笑，明亮温暖的笑容刺得她快要睁不眼，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是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了。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亦寒…亦寒哥哥……”

　　北漠和柳月汀也开始动摇了，身后隐形了的言亦寒却示意他一定要按他的指示去做，北漠咬咬牙，残忍地将话说出口，“宁儿，你的心病就是言公子，可是他和我们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你不应该再对他有所眷恋，你把我当成他，和我在一起，也只因为我和他长得太过相像，就像你和月儿一样，可是你必须明白，我们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不要再执着下去，不要让你身边的人因为你的离开而痛心，你要回去，就算是为了言公子，你也应该回去。不要这样自私地想占有着他，把他放下才是你爱他的表现，你这个样子，让他怎么能够在天上安息呢？”

　　北漠滔滔不绝地讲着，柳月汀心疼地望着挂满泪痕的言书宁，又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北漠不要再说了。

　　可是他并没有停下，只是语气柔和了些，“宁儿，就当是为了言公子好，你放手吧！”

　　“是啊，宁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不属于释情国，你也不属于这儿，你的世界，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如果你真的爱言公子，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呢？如果让他看见这样的你会有多么难过啊！”柳月汀跟着劝说她起来。

　　言书宁的心灰意懒地起身，抹干了眼角残留的泪水，从开始到结束，她的心就只属于言亦寒一个人，她一直不肯放下，像个疯子一样失了心志……

　　最后一滴泪是为了他而留，以后的每一天，她不会再流泪，不会想他，因为他已经不爱她，而她也应该是时候放下了。

　　盯着前方的空气，她只说了一句，“我听你的话，不会再这么傻下去了！”

　　骤然，一道白光袭来，她在雾中消失不见。

　　雾气中的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消失的地方，流下了两行清泪……

　　耳边呓语声声，当言书宁睁开眼时，却突然发现有人伏在她的床头，她的手还被他紧紧地攥着。

　　为了不惊动秦逸枫，她悄悄地下了床，然而脚一落地她的身子便无力地瘫软了下来，许是睡得太久了，她只觉得腹中肌肠辘辘。

　　“宁儿，你醒了。”秦逸枫突然清醒了过来，拉住了她。

　　言书宁用力地吸了口气，镇定地看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到了秦逸枫的身上，她定定地望住他，记不得有多久没有仔细打量过他了，他瘦了好多，本以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咽了下去，她又是以沉默来回应他。

　　秦逸枫的神色很憔悴，和他同样苍白的她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这么的颓唐，看着她孤傲地别过头，他的心凉了。

　　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他想了很多，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或许她会很幸福地和北漠在一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低垂着眼睑的言书宁没有注意到他反常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立着，她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可是说的第一句话却让言书宁大吃了一惊。

　　“对不起宁儿，我想…过去，是我做错了，是我伤害了你，是我夺走你最爱的人，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也不会住在这冷宫里……”不在乎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秦逸枫自顾自地说着，接着从怀里取出了属于她的紫玉簪。

　　他将她放到桌上。

　　语气深沉，“宁儿，我想我该是放手的时候了，这支紫玉簪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和他能够永远幸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迈出脚步走了出去。

　　她苍白的脸在看见它之后，黯然的神色在瞬间被点亮，桌上的紫玉簪流动着盈盈紫光，散发出神秘诡异的光芒，如一道极光，飞速地向她袭去……（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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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玉簪情缘》到这儿不得不和各位亲们SAYSORRY了，必须要暂停了，因为玲实在是没时间再写下去了，如果有空的话一定会再续，真得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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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  葬礼］


　　恸哭着的哀乐将她的心思拉了回来，黑色雨伞的上方莫明地下着瓢泼大雨，她失神地站在伞下，犹如一具失了灵魂的玩偶，眼神迷茫。

　　漫天的雨滴随着风飘荡，斜斜地落到她的脸上，接近尾声的夏季开始散发寒意，让她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宁儿，想哭就哭吧！”站在她身后的程帅正用同情似的目光关注着她。

　　“咳——”言书宁突然向前晃了晃身子，无意识地抓住了身后人的衣袖。

　　这是……环顾四周，言书宁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回来了？这是真的？关切的眼神，熟悉的表情，她真的回来了！

　　视线落到扶着她的程帅身上，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她开始适应，四周压抑的气息却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当她看见墓碑上的相片时，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爸爸——”她难以置信，为什么她会在这儿？

　　“老天，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你们是在耍我吗？”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失控，大声叫嚣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不受控制，“扑嗵”一声，随着重重的落地声，她跪到了墓碑前紧紧地将它环在了怀里。

　　“爸爸，对——对不起——是宁儿不好，宁儿不该出去的……”她的哽咽声几乎快要将周围的争论声吞没。

　　程帅将伞移到她的头顶上，心疼地开始向她解释道：“宁儿，你不要吓我，教授的死不关你的事，宁儿，你别这样，你快起来啊！”

　　“不，不，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她听不进他的劝说，如果她没有偷溜出家，她就不会去那家玉簪店，那么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她不会连唯一的亲人都失去的。

　　程帅硬是将她从碑前拖了起来，“你冷静一下……”

　　他很大声地吼她，他看见很是疲惫的神色，刚刚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

　　言书宁因受刺激过度，一时间便晕撅了过去，程帅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宁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还有有点心有余悸，一想起那天的情景，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当天，看着言书宁进了玉簪店之后，他就决定跟上去，可是就是那时，迎面走来了言书宁的父亲，东师大最著名的教授，他本想和他打招呼的，可是失了控呼嚣而过的轿车却将教授狠狠地甩了出去……

　　黑色的葬礼，白色的菊花，送别的不只是已故人的死，还有痛苦活着的人。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温暖的家，她真的回家了！可是，现在房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掌有被尖锐硬物刺痛的感觉，她低下头，摊开手，看见手中依旧流动着盈盈的紫色光芒的紫玉簪，不由地悲从中来。

　　“宁儿，”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噙着泪抬起了头，“程帅？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大步地向她走去，默不作声，只将手中装着牛奶杯子放到她的床头，然后又沉重地叹了口气，道：“宁儿，对不起，如果当时我看见车子过来会撞着教授的话，我一定会先冲过去的，可是…对不起，如果我能够提醒教授一声的话，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言书宁的表情变得怪异，正着窗外的天气，估摸着温度……

　　“宁儿，你忘了吗？这是三天前的事啊！你不记得了吗？后来我进去玉簪店里找你的时候你就昏睡在了那里，是我把你抱回来的，可是你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直到今天教授下葬的时候你才醒过来的。”程帅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再放大，几乎要凑近她的鼻尖了，言书宁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巧妙地将身体转移了开去。

　　“才三天吗？”她沉思着，紧握在手中的玉簪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强了。

　　“是啊！”程帅对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脑海里更是蹦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想法，宁儿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然她怎么老是胡言乱语的，而且，他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将她从头上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还是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她的神情，忧郁和苍凉，和之前他见到的言书宁感觉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言书宁摘下插在发髻上的白花后，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她勉强直立起身子，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程帅，我今天很累，能不能麻烦你先回去，我想休息了！”

　　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依然散发出苍凉的美，程帅的脚步定住了，他猛地向她靠近了，情不自禁地欺上了她的唇。这一举动几乎吓坏了言书宁，原本就虚弱无力的身子顿时滑落了下去。

　　程帅唐突地向她道歉，她防备恐惧的眼神让他太有负担感，他忙不迭地向她道歉，然后莽莽撞撞地向门外冲去。

　　好一会儿，她才完全恢复过来，脑海里闪过一幅又一幅让她心酸的画面，为什么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紫玉簪将她带回那个不知名的朝代究竟想要她做些什么？成全她的思念，还是让她陷入更痛苦的深渊……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颓然地撑起身子，披了件外衣，手中紧攥着它，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晦涩的天空，晦涩的心境，让人止不住地开始感伤流泪。

　　她的前方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开着车要去哪儿，只是向前一直开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她的心已经完全被苦闷和忧郁包围在了一起。

　　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花朵惶惑地陪着她走进了无边无际的白色墓地里，冒着雨，她一直拾级而上，直到走到了一个男孩的墓前。她蹲下身子，痴痴地自言自语道：“亦寒，我来看你了！呵，你一定很生气吧！因为隔了那么久，我才来看你，”她冰冷的指尖抚过男孩已经浸了水边上发白的照片，留恋地望着他定住了的笑容，“亦寒哥哥，爸爸也去了你那边，你看见他了吗？你知道吗？我好想，好想你，我好想爸爸，可是，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我最后想要的亲情都没有了……”

　　她跪在他的墓碑前，悲哀地落泪，将头埋在了臂弯里，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上，而她的全身湿透了都还不自知。

　　“言亦寒”从后面抱住她，轻得如同空气，“言儿，为什么要这样继续折磨自己？开心地生活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我只是想要你幸福。”

　　是他吗？她可以感觉到的，可以……她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是错觉吗？不，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她的亦寒确确实实死了，她告诉他过她已经放下了，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不想看见你的眼泪，我只想看见你的笑容，你的笑容而已。”他伸出透明的手指试着拭去她脸上的泪，可是一切都只是徒然，言亦寒凄凉地笑了笑，他只是想要她幸福，能够再开心起来，为什么这么多年了……

　　另一个世界，有人却正因为她的离开而黯然神伤，箫瑟的冷宫外面驻守着大批的侍卫，段玖修的双眼泛着血丝，听着御医们重复地不断地向着他汇报的内容，他几乎快要抓狂了。

　　“废物，全都是一群没有用的饭桶，治不好宁儿，朕要了你们的脑袋！”他怒气冲天地掀了已经破旧的桌子，吓得一群御医们纷纷跪地祈求开恩。

　　有个胆子大的老头很不识相地添上了一句，“皇上请息怒，臣等已经尽了全力了，可是娘娘的病实在是是拖得太久了，又久未调养，现在又经受风寒，就算皇上要了臣等的脑袋，臣也无能为力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娘娘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滚——都给朕滚出去，”段玖修用力地拍桌子，只听得“喀啦”几声，木屑飞出的声音，他骇人的神色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小苓更是只能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低沉的哭腔还是让段玖修听在耳里，“小苓，你也出去。”

　　“扑嗵”一下，她不但没有走，反而直直地跪在了段玖修的眼前，“皇上，您为何要这样对待小姐？小姐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您了，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就算您不爱小姐了，可是看在以往她救过您的份上，您也不能这么对待她啊？”小苓泪眼朦胧地望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言书宁，“叭、叭、叭”，一连猛地向他磕头，“皇上，小苓求求您，求您救救小姐，就算您要小苓代替小姐受罪，小苓也心甘情愿！”

　　段玖修的怒气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止禁的愧疚与后悔，“小苓，你先起来吧！我不会就这么让宁儿死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不管她有没有背叛过他，他都不会介意了，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好，只要她可以醒过来，他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吻着她的手，闭上眼，眼泪不经意地从他胡子拉杂的脸上划落，两排触目惊心的牙印吸引了他的视线，“这是……”

　　越过他，小苓也看见了他所指的东西，她抽抽嗒嗒地回道，“皇…皇上，您…忘了吗？这是您咬的啊！小姐为了让你止痛居然把手臂直接放在你的口里……”

　　这是他咬的吗？段玖修怔住了，这道丑陋的印子居然……他心疼地抚摸过她的手腕，心里的难过更是不言而喻，“宁儿，宁儿，你醒醒，只要你愿意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宁儿……”

　　可是床上的人儿却还是置若罔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挽留声，静得连呼气的声音都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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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的鼓励是偶的最大动力啊，所以玲为了能够继续下去，不惜花费已经很少了的睡眠时间才写了点出来，所以请各位亲们还要再多多支持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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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  妹妹］


　　春天来了，带着别样的希冀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屋角上的冰棱已经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着，凤翎宫不时地有宫女三三两两地进出着，端热水、送点心，打扫庭院的，各人各有活干。段玖修将言书宁重新接回了凤翎宫，又恢复了她的皇后之位，可是迄今为止她都不曾醒过。

　　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的段玖修在听了小苓的话而大发雷庭，他阴着脸地责问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向我禀告？”

　　“回…回皇上，这…老臣…这，娘娘怀了龙胎的这件事，臣等真的是方才才诊断出来的，皇上……”

　　“皇上，娘娘的身体一直不适，那天奴婢去请太医给娘娘看病，可是他们却都推三阻四不肯为娘娘医治，所以娘娘才会病得越来越严重，皇上，皇上，请您为娘娘作主啊！”小苓悲切地说着，两眼又含上了泪花。

　　“有这等事？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朕的妃子都敢袖手旁观，是嫌命活得太久了是吗？”段玖修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像是要将他们拆皮扒骨一般，求饶声更是此起彼伏。

　　“皇上，皇上恕罪啊！不是臣等不愿意为娘娘诊治啊，恕老臣斗胆，这还是皇上您的意思啊！”李太医壮着胆子向他解释道。

　　“胡说八道，朕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来人啊，都给朕拖泥带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请臣把话说完，说完之后任凭皇上处置。”李太医死拖住他的衣角，颤颤巍巍地恳求着。

　　段玖修敛着怒容，冷冷道：“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死的就不只你一个了！”

　　“是，是。”李太医抹了抹额头上正汩汩冒出的冷汗，开始娓娓道来。

　　听着李太医的叙述，段玖修的眉拧得更紧了，他阴霾般的面孔更是让跪着的每个人都感到背脊上窜起一股凉意，居然胆敢假传圣旨，此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到底是谁传旨给你们的？”段玖修愤怒地拽起了李太医的衣领。

　　“是…是东华宫里的两位娘娘说的，所以……”为了自保，李太医把责任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

　　段玖修狠狠地将他推到了地上，“来人，立刻将安贵妃和华贵妃带到凤翎宫来，朕要当面问清楚！”

　　“是，奴才遵旨。”侍卫们旋即受命离开。

　　他坐在她的床前，深情地注视着紧闭着双目的言书宁，愧疚万分，修长的手指与她交握着。

　　“皇上，臣妾错了！请皇上饶命！”安贵妃率先闯了进来，一见到段玖修就开始认错。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臣妾是一时糊涂才会听了小人的唆使假传圣旨的。”华贵妃更是哭诉着想请他网开一面。

　　段玖修死死地盯着两人，不发一语，冷眼看着两人互相推卸责任。

　　“皇上，这一切都是安贵妃的主意，不关臣妾的事啊！”

　　“你这个贱人，你也有份的，要不是你把小玉儿那个死丫头招过来，我根本不会这么做的。”安贵妃口不择言地说着，平日里的高贵举止顷刻间化为乌有。

　　小玉儿？段玖修眉头深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见小玉儿的名字，小苓顾不得礼节，“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地向他解释道：“皇上，那天奴婢去请李太医为娘娘诊治，半路上就是遇到了小玉儿，不仅被她羞辱了一番，小玉儿说是奉了两位贵妃之命，所以小姐…小姐才不能……”

　　呜呜，没说两句，小苓的眼眶又红了，她掏出手绢频频拭泪。

　　“小玉儿是谁？”段玖修对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印象。

　　“启禀皇上，小玉儿是原先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若不是娘娘心善，见她乖巧留她在身边，好生对待她，可是谁想，她却如此恩将仇报？”

　　“把小玉儿给我带来。”

　　段玖修的心有些忐忑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孩子就被带到了段玖修的面前。

　　“抬起头来，”段玖修看着跪在地上的像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宫女，并没有多想。

　　小玉儿的双眼带着仇恨的神色，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她定定地看着段玖修，脸色阴冷。

　　这种场景让站在一边的小苓有些发毛，这样的眼神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两人的持久对视，让段玖修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是……

　　“哼，”小玉儿从鼻孔吭声出气，讽刺般地说道，“皇兄，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可是牢牢地在心里记着皇兄呢？”

　　“你是……”

　　“呵，”小玉儿突直站了起来，挺直了背，对在场所有人的惊讶声视而不见，举手间有那么一股皇亲贵族的味道，有点…有点像……

　　“怎么不说下去呢？我的好－哥－哥，”她一字一句地从口中抛出，极度讥讽地说着，“看来修哥哥是太健忘了，我这个小小的十九公主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呢？”

　　“绣玉？”段玖修冷不丁地出声，“你没死？”

　　小玉儿掸了掸衣衫，双手插进袖中，“呵呵，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有我这号人物了呢？”

　　段玖修开始慌乱，怎么会？

　　“你想说我怎么还没有死是吗？”小玉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在陈述一件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如果我没有在那场大火中幸免的话，也许我现在会死得更惨，是吗？”

　　在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妹妹的时候，云梨院就已经发生了大火，这一切都是她们该有的报应，若不是小玉儿的娘亲盈贵妃陷害他的母亲，那么他就不会自小就在残酷的磨练中成长，他就不会被仇恨所包围，痛苦地生活。

　　小玉儿眼中含着泪，自己额娘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她一直都知道，所以为了替娘亲赎罪，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成了宫女，另一方面又是怕他会报复自己，可是天长日久，每次她都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心中的爱意渐渐涌起，一直以为他冷漠的心不可能装得下任何人，只要他的心里没有任何人，她都觉得心满意足，可是言书宁出现了，是她，是她夺走了她的一切。

　　段玖修遂又恢复冷漠的表情，“既然活了下来，就应该安分守己，不然就别怪我这个皇兄残忍！”

　　他的警告并没有影响她的情绪，小玉儿干笑两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没有她，你的心就一直是冷的，我该恨她的，所以我要看着她一步步地被你自己的双手给毁了，哈哈，真是报应啊！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就快活，皇兄，你心痛吗？心痛吧，自己深爱的人离你而去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她极尽疯狂地看向他，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段玖修被彻底地激怒了，大手一把掐住了小玉儿纤细的脖子，“可恶——”

　　“呃——”小玉儿的嘴角渐渐涌出了鲜血，她绝望地看着他，身子缓缓倒了下来，他丝毫没有预警，放开手才发现她已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绣玉你……”段玖修将她抱在怀里，吃惊地盯着她苍白的脸。

　　小玉儿呻吟着，“修…修哥哥，我…我……替母后和父皇向你……向你……对…对不起……”

　　话没说完，小玉儿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段玖修忽地怔住了，他没想过要她死，她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一刹那，仿佛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着，被孤独所包围着，快要窒息。

　　他喝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舔拭着伤口，带着血和泪，独自品味着凄凉和苦楚，他失神地望着光亮的地面上所倒影出的影子，迷失着。

　　“修……”微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她纤细地手掌放上了他的肩头。

　　段玖修惊喜万分地回过身，一抹动人的笑容缓缓地在她的嘴角绽放，“宁儿——”他紧紧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和她都想了很多很多，生命里有太多的不舍，太多难过的回忆需要我们去体味，她轻轻地拍了拍了他的背，用尽量轻松的语调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修。”

　　“不要说对不起，我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要道歉的人该是我，宁儿。”段玖修温柔地看着她，诉说着对她的想念。

　　“宁儿，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他希望她可以给他机会让他继续爱她。

　　言书宁淡然地笑笑，“我知道。”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吗？”段玖修恳求地说道。

　　她报以羞涩的微笑，点了点头。

　　段玖修兴奋地抱起她转着圈，先前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愉快的笑声地旷远的宫殿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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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  幸福的声音］


　　听见言书宁醒来的消息后，云箫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一面，在阴森的天牢里被关了数日的他，被鞭打的遍体鳞伤，每天，他的身上都会出现新的鞭痕，直到两天前他才被赦免。顾不得身上的伤，云箫硬是撑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凤翎宫，当他在凤翎宫的门口站定时，就再也移不开脚步了。这一幕，对他来说太残忍，他和她深情地拥吻，好像旁若无人，他的瞳孔渐渐放大，胸腔中的某个地方像是被捅了一刀又一刀，背上的伤痛远不上心里的疼痛来得透彻。

　　他冷然地转身，步履蹒跚，像一个苍老了几十岁的老人一样脚步沉重。

　　春日的阳光仍然没能温暖他的心房，反而越来越痛，云箫低着头往回走着，长长的宫廊里安静的只听得到他呼吸的声音，扶着宫墙，他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上面，头疼欲裂。

　　“云统领？”清脆的叫唤起让他回了头，一张清灵小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箫没有开口，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强忍着即将涌出眼眶的泪花。小苓放下手中的茶点，扶住他，关切地问道：“云统领，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我扶你回去，好不好？”

　　柔柔的话语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云箫俊秀的脸上冷不丁划落一样湿湿咸咸的东西。

　　小苓惊慌失措地从怀中取出手帕，“云统领，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我…我……”

　　他攀住她瘦小的肩膀，发泄般地吻住了她的唇，霸道狂野地向她索取着温暖的感觉。小苓紧张地无所适从，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任由他侵占着自己。

　　云箫猛地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被吓坏了的小苓便忙不迭地道歉，他为自己糊涂的行为感到内疚，错就错在他不该把她的身边的人当成他想的人来对待。

　　“对不起，小苓！”他向她表示歉意，之后便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他落寞的背影让小苓觉得胸口闷闷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明白。

　　她轻声地说道：“云大哥。”

　　他停住。

　　“别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子来看待，我知道，”她顿了顿，“你一直爱着小姐，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品姿楼里，望着小姐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可是，你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小姐的身影，我知道，我永远比不上小姐，因为……她是那么的聪慧善良，所以所有人都爱上了她，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小姐从小就一直多灾多难，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会保护小姐一辈子……可是，我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直……一直这么地难过，云大哥，不要对自己这么残忍，好吗？”她的话分明就是在鼓励他，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对待自己难道不行吗？

　　清澈的眸子闪动着点点泪光，她不想看着他如此难过，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想着不要他这么难过。

　　微风轻抚，阴暗的角落逐渐被照亮了，他仰起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吸了口气。匆促走过的人中，原来，还有一个人站在那边等着他，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半个月后。

　　马车颠簸着，言书宁昏昏沉沉地将头靠在段玖修的怀里，小声地询问他，“修，这样做好吗？”

　　段玖修爱恋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抱紧了她的身体，“别担心，只要你肯把手交给我就好。”

　　她乖巧地将柔荑放在他的掌心，让他的大手将自己圈在一起，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修？”

　　“嗯？”

　　“你真的不后悔放弃皇位吗？”她仰起小脸，还是难以相信。当他宣旨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皇弟时，不只她，整个朝野上下更是唏嘘一片。

　　“如果我不是皇帝，你还愿意跟着我一起过日子吗？”他眯着眼反问她。

　　“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她坚定地向他发誓。

　　“这就行了！”段玖修抬起她的脸，在她白暂的脸上轻啄一口，“为了你，别说是皇位，哪怕是我的命我都可以放弃！”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言书宁感动地两眼发酸。

　　“呀——”她忽地痛叫出声。

　　段玖修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言书宁轻展拧紧的秀眉，抿唇笑言，“没事，肚子里的太不安份了！”

　　“呵呵……等这个孩子出世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段玖修满足地说着，侧耳贴在她的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修，我们要去哪啊？”言书宁依偎在他怀中，一脸的幸福。

　　段玖修小声地答道，“去属于我们的地方，一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夕阳渐沉。

　　幸福的声音，终于被敲响了……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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