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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媳妇在现代
　　作者：凉拖

　　芊芊出嫁 01

　　反穿系列前篇：
　　芊芊出嫁 01
　　楔子
　　流黄似金的九月，正是红叶翻飞的季节，处处透着一股红艳的喜庆之色。
　　农历九月初八，宜婚嫁，九月里第一个大好吉日。
　　申时已过，司幽家宅，依旧门庭若市，鎏金的喜字闪烁耀眼，大红灯笼排排高挂。
　　大堂乃至庭院宾客满座，大声说笑、喝酒吃菜好不热闹。新郎官儿忙碌穿梭，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红彤彤的新房内，披着双喜盖头，独自端坐于喜床的新娘静静聆听屋外的喧闹，盖头下的俏脸羞红一片，纤细的双手紧张的搅着衣角，可随着天色入夜，新娘已经渐渐露出疲态。从中原洛阳出发，长途跋涉好几月才远嫁到西域司幽夫家，一路颠簸劳累，直至今天。但今天是大喜之日，新娘尤为喜悦，为了解乏，新娘伸出双手抱过身边一个精致檀木盒子，柔嫩的双手细细在盒子上摸索，如同对待最重要的宝贝，爱不释手。
　　檀木盒子上小巧的鸳鸯金锁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晕，新娘定定看着，疲惫的身子有些昏昏欲睡。窗外皎月升起，光芒洒满大地，透过窗子，温柔的铺设在一身喜庆的女子和檀木盒子身上。女子已然沉入梦乡之中，小巧的金锁却陡然一瞬光芒大震，刺目的光芒眨眼即逝……
　　熟睡的女子，随着耀眼的光芒一并消失在新房内。
　　屋外，喧哗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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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是夜，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巴黎如梦如醉，年轻男女们在夜晚肆意宣泄着自己的热情。夏风缠绵，有些人，在这个夜晚，跳动的心却如何也暖和不起来。
　　被朋友搀扶着走进公寓的姚斐摇摇晃晃，一路前进一路打着酒嗝。双眸平静无波，不吵不闹，却是真醉了。
　　几个朋友一直将喝醉的姚斐送到门口，开门将他丢进客厅沙发，这才一一吵嚷着关门离去。独独留下姚斐一个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没开灯的屋子只有月光和路灯悄悄洒进来，炎夏的天气燥热难耐，不一会，昏睡的姚斐便爬起身，迷迷糊糊朝自己卧房跌跌撞撞前进，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着打开空调便身子一歪，倒在大床上鼾声连绵。
　　何芊芊在姚斐啪嗒一下倒在床上那刻才从睡梦中惊醒，牟然张开眼睛，视线里几乎漆黑无光，感觉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喝了很多酒的男人，何芊芊微微发懵的脑袋紧张慌乱，不由自主站起身，焦躁的转了两步，却又无所适从，只得小心翼翼坐回床铺。紧张的手掌松了紧，紧了松。
　　这这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夫君了……
　　何芊芊如此想着，脸色便不禁阵阵发烫。
　　可是他已经入睡……自己的盖头还未揭下，交杯酒也没喝，话都没说上一句……
　　何芊芊有些失望无错，这和娘亲说的不一样……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静静犹豫了很久，何芊芊小心翼翼从床上坐起，自己掀开了盖头，白净的脸蛋在黑夜里别样迷人。取下头上繁重的首饰，何芊芊看向唯一的亮处，关着蓝色帘子的大窗口。何芊芊暗叹，外面好生安静，客人估计都歇息了，不知此时具体是几更天。
　　怯怯窥视床上酣睡的男人，何芊芊满面通红。想叫丫鬟文喜文乐端水进来伺候，又怕将男人吵醒。忙了一天，男人怕是很累。何芊芊小步靠近男人的脚边，轻手给他脱去鞋子，触碰到光滑的鞋面，何芊芊暗暗猜测这是什么面料所制，好生奇怪，自家布庄里似乎从未有这种面料。
　　这么一想，何芊芊不禁感叹西域人果然不同，房屋，衣着，听说和中原人长得也不一样。何芊芊好奇男人的面目，却没胆量去瞧个清楚。将男人的双腿移到床上，何芊芊好奇宝宝似得仰望左边墙壁一脚，那个发出轻微响声的白色大盒子，好像一直在冒冷风出来，吹得人身上真是凉快。
　　何芊芊站着发了会呆，纠结了半晌，终于探手解开了衣襟，褪去了端庄的玄色嫁衣，独留一身洁白里衣轻手轻脚爬上床，软软的床榻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了一点，何芊芊用尽可能没存在般的气息躺了下去，拉过薄被为两人盖上，完全不敢去看身边男人的脸。
　　兀自紧张了很久，浑身疲乏的何芊芊终究熬不过周公的召唤，迷糊糊进入梦乡之中。即便睡着了，挂在嘴角边扬起的笑意却充满了幸福和甜蜜，好似从这一刻起，她便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空调还在尽职运作，姚斐却燥热难耐，浑身不畅，好似烦心的事情在睡梦中也无法被遗忘。学业工作上的烦恼，感情的烦恼，家庭的烦恼……一切一切都赶在一堆围绕他转，纵然忍耐了很久很久，却在今天通通爆发了。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唯有借酒消愁，骗人骗己。
　　醉了……头痛难忍……
　　几年过去，心里却一直对那个即将为他人妇的女子念念不忘。从未得到过，却忘不掉她的身影。在得知她的喜讯时，本以为平静的心，终究被搅乱了。
　　“……青青……”
　　姚斐迷醉般的轻唤，如同梦想成真般，美丽的女子就在眼前，躺在身边，温柔幸福的躺在他怀里。
　　姚斐朦胧的眼迷失了，脑海中只剩下她的影子。酒精在体内作祟，让他一向冷静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这是他喜欢的女孩，想娶回家，在一起安心过一辈子的女孩。
　　混沌的脑袋竟能保持几分理智，有个声音告诉他，要温柔，自己的女人，要用来温柔呵护……
　　尽管潜意识里柔情似水，当拥抱在一起，却还是隐约听到女子低低的哭泣。他想停下来，想道歉，想哄她，可是身体不再受控制，他沉醉在欲望里无法自拔。
　　巴黎的夜晚，沉静的公寓，唯有一个受伤的男人，和一个期望幸福的女子，仿若害怕松开手便会丢了对方一般紧紧相拥，在彼此的温柔里浮浮沉沉，如歌如泣。
　　何芊芊的生物钟让她在清晨便苏醒过来，全身麻痹僵硬，疲乏无力。而且……她很冷，非常冷，因为屋子里一直有冷风，可是被子薄得不像话。何芊芊揪紧薄被，缩紧了身体，不由自主向身边唯一的热源靠近。
　　已经是夫妻了……就没必要那么害羞是吧？何芊芊脸蛋红红，如斯给自己找大胆的理由。壮着胆子抱住夫君的手臂，吸收他的热量。希望在文喜文乐过来叫唤之前再睡一会。
　　小小眯了一会，何芊芊再次醒来，被蓝色窗帘遮掩的窗户透出明亮的光线，而且外面有些喧哗之声，确确实实天亮了，而且太阳已经出来。
　　何芊芊有点着急的坐起身，心里紧张待会还要和夫君去见公婆，可是为什么这么晚不见文喜文乐来叫自己？其他的丫鬟也没见来伺候。
　　何芊芊不得不随意披着嫁衣下床走向房门轻轻叫唤丫鬟的名字，无奈小心叫了很久没人答应，床上的姚斐翻个身，何芊芊便不敢叫了。其实何芊芊压根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房门，不过是洗手间的门而已……
　　丫鬟叫不通，夫君沉睡不醒，何芊芊焦急无奈，生怕误了时辰惹得公婆不高兴。思想斗争了很久，何芊芊不得不重回床边，小心翼翼叫唤自己的夫君。
　　“夫夫夫君……天亮了，该起床梳洗了……”何芊芊趴在姚斐耳畔羞涩不已地呼喊，姚斐一动不动，何芊芊伸出手指推耸姚斐的手臂：“夫君，起来了。夫君……”
　　睡得正香的姚斐被无奈吵醒，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道：“别吵……”
　　“……”这就是西域语言？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可何芊芊能听懂，想起之前爹说西域人和大汉人说话不同。只是夫君因为是生意人，懂得汉话，此时听来的确如此。
　　天色大亮，何芊芊如愿以偿看到床上男人的大片模样。鼻子挺直，嘴唇丰厚，肤色不像爹形容的那么黑，反而有点白，一眼看去斯斯文文……恩……和大汉人也没什么区别，亏得爹说西域人五官长得深邃。估计也有例外吧，何芊芊觉得还是这样好，夫君……挺英俊的……
　　不过头发可真是短，这估计也是西域人的习惯。
　　“夫君，天色不早，该起床了。”何芊芊壮着胆子不依不饶吵闹姚斐，姚斐翻个身，继续睡。
　　何芊芊急死了，起身跑到窗户边，琢磨了一会蓝色布帘，终于成功将它们拉开，瞬间，刺目的阳光射了进来，何芊芊反射性闭上眼，床上的姚斐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本来只想看看外面的天气，熟料……天空上的太阳没见着，反而是看到窗户对面，无数个窗户……窗户下面……犹如悬崖深谷般高耸的距离，下面下面还是房子，除了房子都是房子……何芊芊目瞪口呆，艰难的吞吞口水，大胆将脑袋探出，想弄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什么高度。
　　入眼，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在地上前前后后跑来跑去，还有各类何芊芊不明所以的噪音在回想，地上看不清样子的行人好小好小……

　　陌生夫家 02

　　02
　　入眼，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在地上前前后后跑来跑去，还有各类何芊芊不明所以的噪音在回想，地上看不清样子的行人好小好小……
　　何芊芊退后，一直退到床边如受惊似得抓住姚斐的一条胳膊拼命摇，紧张兮兮道：“夫君你快起来，我们家跑到悬崖上了！”长途跋涉好几月她虽然很累很累，可昨天到达司幽家宅时她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被夫君牵下软轿，脚下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平稳结实，之后她进了宅子，三拜礼成，送入洞房，这些她都记得，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住在如此高耸的位置，太吓人了，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难道是自己昨晚不小心睡着以后被人转移到这个屋子?
　　原来西域人喜欢住在高处……
　　一再被吵闹的姚斐痛苦的抚住额头，双眸总算无奈张开了，看不清楚眼前女人的样子，依稀只有一个身影，姚斐大脑一瞬间短路……
　　女人……什么时候有女人在自己房里？
　　昨天喝醉了……难道是胡乱带回来的酒女？难怪昨夜好似春梦一场……
　　姚斐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揉揉脸立刻坐起，薄被顺着滑落，露出他□的身体。何芊芊俏脸爆红，捂着眼睛反射性转过身。
　　“……”她在害羞……姚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等等，这个女人是不是太年轻了点，怎么看像十几岁的女孩，而且她穿的是什么？
　　姚斐眯起眼，毫不在意自己的曝光率，探手好奇的拉住女人半个嫁衣袖子，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姚斐道：“你也是中国人？怎么穿这么古老的衣服，做工很精致。”现在的酒女有如此品味？仿古仿得很到位。这么年轻的女孩可惜了……
　　听到夫君在和自己说话，何芊芊仔细辩解了一会才羞答答回身面对姚斐，柔声回答道：“夫夫君……妾身不是中国人，妾身是洛阳人士，夫君难道不知？”两家连亲，虽是长辈做主，可夫君应该了解她的家世，熟料原来他不知道……何芊芊有点失望，估计他也不知道她的名儿……
　　姚斐眨眼，再眨眼。忍不住伸手再一次揉揉自己的脸。这女人说的是汉语，就是腔调有点怪异，估计是国内哪儿的方言。好在不难听懂，因此，那什么夫君，什么妾身……姚斐迷茫了。
　　“夫君为何不说话？夫君……知晓妾身的名吗？妾身何芊芊……家人都唤妾身芊芊……夫夫君也可以……”这么喊她芊芊，因为喊她芊芊，便觉得格外亲切。不仅如此，她也想喊夫君的名，司幽飞辰……飞辰……
　　姚斐静坐床上，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何芊芊以为自己唐突了，忙道：“妾身随意说着玩……夫君你快些起来，公婆估计等候多时。”何芊芊催促，忙在屋子里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衣柜上，抬脚走过去拉开衣柜准备给姚斐找换洗的干净衣裳。可是面对满柜子奇怪的衣裳，何芊芊迷茫，不禁沮丧自己和西域人的生活差距之大，看来要照顾好夫君，以后得一点点学习西域人的习惯才好。
　　正在何芊芊兀自对着衣柜发呆，身后突然探过一双手，绕过她的肩头，直接在衣柜里拿出几件衣裳。何芊芊回头，恰恰对上姚斐明亮的双眸，一时，心跳如鼓，双颊绯红。
　　“……”姚斐拿着衣服，对着女人羞答答的脸，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昨夜喝醉了，带回一个陌生女人不算什么。女人看起来未成年也没关系，可是……她除了未成年以外，脑子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长的娇俏玲珑，明眸皎齿，不像傻子啊……而且穿着老古……说话……
　　姚斐抱着衣服冷静沉思，在何芊芊看来，夫君就是盯着她看却一言不发。这更让她不自在，一时手足无措，燥热的感觉充斥全身，脑袋开始昏沉沉……
　　砰……
　　何芊芊恍恍惚惚脑袋一歪，不轻不重撞到柜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将沉思中的姚斐换回思绪。何芊芊捂着头对他笑：“没……没事……夫夫君快换衣裳，我们一道去见公婆……”
　　“……公婆？”姚斐嘀咕。
　　“恩，按规矩……我们夫妻应当在早晨去给公婆敬茶，莫非这儿没有这个规矩？那可有其他规矩？礼数一定要遵从，不可怠慢。妾身诸多不明，还望夫君……多多指点。妾身一定不让夫君难堪。”何芊芊一脸诚恳的望着姚斐，远嫁他乡，但是爹娘的叮嘱言犹在耳，出嫁从夫，切不可骄纵胡为，失了礼数有悖何家的颜面。
　　夫君……
　　多么古老的称呼……
　　姚斐完全被这陌生女人绕晕了，再给她说下去，指不定他会一激动，直接送去神经病院。
　　“何芊芊是吧？”姚斐问。
　　“恩……”
　　“……你……洛阳人？”
　　“恩……”
　　“你多少岁？”
　　“今年腊月，正好二八。”怎么夫君问她年龄？何芊芊又开始紧张，莫不是嫌她老……
　　二八？十六……
　　果真未成年，姚斐叹气。
　　“你……什么时候来法国的？会说法语吗？”姚斐故意用法语问她，何芊芊一脸茫然无语：“夫君说什么？”
　　“你不懂法语怎么跑来法国？”姚斐又用英语问她，何芊芊继续茫然不安：“夫君……说什么……”
　　姚斐无力叹气，看了看何芊芊一身汉服，不知怎么想起几年前……
　　那个晕车的女孩特意跑去老远购买布料，只为做一身漂亮的汉服。原以为她不过是兴趣特别，却不料，女，为悦己者容。让她如此注重的男子，可惜不是自己。
　　“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一会可以吗？”姚斐刻意放低声音柔声问，因为眼前的女人，目光总是带着胆怯，或许是她太容易脸红的原因……
　　何芊芊点头，小声回答：“妾身就坐着等。”
　　“……”姚斐很想再说些什么，犹豫了会，转身快快进了浴室。只有洗个冷水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姚斐一身宽松T恤加短裤的居家打扮，边揉着湿淋淋的头发边从浴室走向床铺，何芊芊却站在房门边一个劲的摸索琢磨，丝毫没注意姚斐已经出来了。背对着姚斐，何芊芊还没梳理的如墨长发直泄而下，长及腿弯。精致的玄色汉服随地拖曳，将她娇小的身形完全掩盖在其中。
　　方才在浴室里，姚斐已经通过手机联系了昨夜一起喝酒的朋友，挨个问过，谁都说没见他屋里有什么女人，更没替他叫过女人。
　　梳洗身体时姚斐又确认了一件事，那地方沾着少许鲜血……
　　想到这里姚斐放下毛巾，起身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浅蓝色床单上，还真有一滩血迹……
　　“夫夫夫君！”发现姚斐行动的何芊芊立刻跳过来，抢过被子将床单遮住，羞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唤文喜文乐进来收拾，夫君歇着吧……”虽是这么说，何芊芊却自己动手叠好薄被，在姚斐的注视下浑身燥热的掀起床单，整整齐齐叠好，心里想着等下要交给婆婆检查……只是这儿规矩好似又不同，娘亲说新妇喜床上应当铺上干净白娟……可这既然没有……她只好交出床单。
　　姚斐不懂，脏了的床单叠那么整齐做什么？脏了就洗呗……
　　姚斐伸手拿过何芊芊叠好的床单，说道：“我拿去洗。”家里有洗衣机方便得很不是吗？
　　“夫君！”何芊芊脸色难看，还没给婆婆看做什么要洗！要洗也不用夫君动手啊。
　　“你可以叫我姚斐，姚斐，听清楚了吗？女兆姚，非文斐。”姚斐忍无可忍纠正她的称呼。
　　何芊芊一顿，自动将姚斐当成司幽的字号什么，羞涩道：“……姚斐……”
　　“好了，我拿去洗。”
　　“别！还没给婆婆看！”何芊芊急道，抓着床单不放。
　　“……”姚斐吐血了，一个脏床单而已，给婆婆看干什么！而且这里哪来的婆婆啊！
　　何芊芊抢过床单走向房门，似乎感觉到姚斐的不悦，垂头小声道：“妾身去叫文喜文乐。”说着又在房门那闷头琢磨，她就不信打不开……
　　姚斐忍着笑，淡淡问：“文喜文乐是谁？”
　　“是妾身带来的两个丫鬟，从小跟着妾身，很懂事听话。夫君昨儿没见过吗？妾身带来的嫁妆都由她们两人打理，等会见了她们，夫君有什么不明的尽管去问。”何芊芊一边解释一边继续和房门战斗。
　　何芊芊忙得满头大汗，姚斐一探手，轻松将房门扭开了，直接道：“这里没有文喜文乐，你的嫁妆也不在这里。”
　　丫鬟……嫁妆……喜服……妾身……夫君……
　　等等古老的词汇集聚在一起，姚斐混沌一片的脑袋稍稍明目了点。可是才冒头的想法又立刻被他打消，因为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不可能有那种事。
　　何芊芊闻言转过身疑惑的望着姚斐，白皙滑嫩的鹅蛋脸有点属于少女的婴儿肥，娇俏可爱，杏眼圆溜，眼角稍稍有点狭长，为她凭添了少许女人风韵。
　　“文喜文乐不在这？那她们去了哪里？”
　　姚斐但笑不语，何芊芊等不到答案只得走出房门，可是房门外不过是客厅，以及其他房间而已，除了他们俩，不见第三个人。
　　望着摆放了沙发，空调，桌椅，冰箱等等一些不明物体的客厅，何芊芊心里生出了‘好狭窄’这样的想法。原来西域人的房子都不是木头做的，看起来很是坚固明亮。
　　“夫君……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这里就这么大，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只有我们两在这里。你说的公婆啊，丫鬟啊，都不在。”姚斐靠着门框，抱着双臂无所谓的回答，似乎在等着看她如何反应。
　　何芊芊果然愣住了，思绪飞转，不禁懊恼昨夜为何撑不住，为何要打瞌睡。结果和夫君换了屋子都不知道，就说感觉这屋子和昨天拜堂的屋子不一样，原来是真换了。大概是夫君的另一处宅子。爹曾经告诉他西域男子成亲以后都会和父母分开独立居住，所以夫妻俩什么都要靠自己本事，原来真是如此，可没想到这么焦急，好歹要她敬奉公婆一杯茶水才是啊。
　　而且……为什么把她从娘家带来的下人也弄走了……嫁妆……也不见了……那自己岂不是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夫君家里真是奇怪……何芊芊郁闷极了，微微不赞同夫家这种举动，但是又不敢提出异议。只好闷头不语，盯着地面兀自沮丧发呆。
　　在姚斐的眼里，这样垂头丧气，一声不吭的何芊芊，简直就像一只别扭的……小羊……

　　夫君很好 03

　　在姚斐的眼里，这样垂头丧气，一声不吭的何芊芊，简直就像一只别扭的……小羊……
　　“啊——”姚斐正沉浸在莫名奇怪的喜悦里，何芊芊忽而惊叫一声，转身急急冲回卧房寻找什么。
　　姚斐跟进去好奇道：“你找什么？”
　　何芊芊未答，身子一蹲，床底下赫然躺着她一直宝贝的檀木盒子。何芊芊大松一口气，将檀木盒子抱出来，擦拭了一下鸳鸯金锁，将盒子递到姚斐面前献宝道：“夫君，这是妾身最重要的嫁妆，幸好还在。”
　　姚斐看着这个二十寸左右高宽的精致木盒子，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鸳鸯金锁，竟然是真金……
　　“这是什么？”
　　何芊芊照实回答道：“这是何家代代相传的丝绸纺织秘术，爹说交与夫君就可以。”何芊芊边说边用胸前的钥匙将箱子打开，拿出一本《何家纺》的古书给姚斐，又指着箱子下面一些玲珑首饰道：“这块紫玉是我娘的传家宝，现在归我，日后我们……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交给孩子……这些珠子，也都是娘特意留给我的宝贝，这支发簪是大姐出嫁前赠于我的生辰礼物，这对耳环是家父……”何芊芊如数家珍，指着一件件首饰巴拉巴拉的给姚斐介绍它们的来历，俏脸上笑容嫣然，比那盒子里润滑的珍珠还要纯粹美丽。
　　姚斐静静听她一刻不停的说，静静欣赏她无暇的笑，有那么一瞬姚斐微微失神。
　　回过神来，姚斐不禁自嘲莫名其妙的恍惚，似乎从今早醒来看到这个女孩开始，他就没法冷静，没法用常理去思考现在的一切。
　　何芊芊还在那津津有味的炫耀珍宝，姚斐颇无奈得轻笑出声，暗道这丫头这么抱着盒子一点一点的计较，就像小时候隔壁的姐姐抱着存钱罐躲在桌子底下一个硬币一个硬币去统计自己的私有财产，到底有多少个硬币，那事关冰甜雪糕的数量问题！
　　“夫君你笑什么？”何芊芊总算从宝贝盒子里抬头，颇奇怪夫君脸上笑容的意义……怎么看，都有点……取笑她的样子……
　　姚斐摇头，轻咳一声指指洗手间道：“浴室空着，你可以去洗澡。盥洗室旁边的柜子里有崭新的牙刷和毛巾，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你自便。”
　　“夫君要出门？”何芊芊微微讶异道，心里按耐不住想跟着出去的想法。可是自己头也没梳，衣服也没换，来不及了，何芊芊只好温柔的送别：“夫君出门小心。”
　　“……恩，你没换洗的衣物吧？”姚斐又道。
　　何芊芊点头，沮丧道：“妾身带来的嫁妆好似都不在这里……衣物也没见着……”带来的衣物可都是她非常喜爱的，好些都是家里娘亲姐妹们亲手缝制而后赠于她的礼物，一嫁嫁到西域，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何家。
　　“……咳咳，你先去洗澡，我出去给你买换洗的衣服回来。”
　　“夫君要给妾身买衣裳？”何芊芊双眸明亮清澈，似乎非常感动的闪烁着光芒，异常灼热的望着姚斐忒无奈的脸。方才的沮丧一瞬烟消云散。
　　姚斐心中不住叹气，这丫头到底是……哎……
　　想不通暂时就不想，姚斐随意摆摆手道：“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妾身腰围XX，身长XXX，臂长XX,肩宽XX……”何芊芊非常熟练清晰的报出自己身体所有尺寸，却丝毫没注意到姚斐几乎吐血的难忍表情。
　　向来很少情绪激动的姚斐此时却有几欲崩溃的感觉，这丫头身高就在眼前，他目测就能买到她合适的衣裳，他要问的是！
　　“我是说你要穿多大码的内衣……”姚斐尚且平静地问出口，脸色不变。
　　何芊芊一顿，眨眨眼，内衣？是说里衣吗？
　　“你自己平时穿多大码的文胸不知道吗?”姚斐厚着脸皮直接说，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去关心陌生女人的穿衣问题……跟教小孩似得……
　　“胸胸……胸……“何芊芊脸红的滴血，结结巴巴半天才声若蚊蝇般道：“肚肚肚兜妾妾身自己买自己裁制……不用夫君操心……”怎么能让男人出去为她买贴身衣物，太伤风败俗了，要是让娘亲知道，保准会训斥她。
　　姚斐憋着一口气不知当出不当出，对着何芊芊红的跟番茄似得脸他还是勉强冷静下来，丢下一句：“我出门了。”便有气无力离开了家。
　　何芊芊独自在屋里害羞了很久才恍恍惚惚摸进浴室，心里不知怎么觉得那样虽然很伤风败俗，可是夫君好贴心好温柔……光是这么想着，心跳便鼓动个不停，恨不得幸福的晕死过去。
　　一个小时后姚斐拎着满手东西回到公寓，将食材饮品放进厨房冰箱，扫视一眼屋子，何芊芊不见了。
　　姚斐拿着新买的女人衣物走向浴室门口，敲敲门叫道：“何芊芊，衣服给你买回来了。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自己拿。早餐也买回来了，你洗完快点出来。”说罢准备回到客厅吃饭，才转个身，里面传来何芊芊焦急的呼喊：“夫君！”
　　“怎么呢？”姚斐反射性回答，便站在门口不走了。
　　何芊芊拖着嫁衣冷不丁打开浴室门，还是姚斐离开前的模样，姚斐皱眉道：“你还没洗？”
　　何芊芊苦着脸小声道：“夫君……这里真的可以沐浴？为何没有浴桶……也没有热水……妾身想烧水……可是不知道厨房在哪……”
　　姚斐痛苦的抚额，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是什么做的！就算是山里出来的野人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常识！何况她怎么看都不是野人……
　　姚斐一声不吭闪身进入浴室，看了眼怯怯的何芊芊难免升起怜香惜玉的豪气，满肚子怒气便散了。耐着性子将他几乎从不用的浴缸刷洗干净，然后将热水放满，沐浴露，洗发水，香精等等玩意摆在浴盆最近的右手边不忘叮嘱道：“就在这里洗澡，这个东西向这边转是冷水，朝这边就是热水。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我给你打开了，你只要拿起来像这样往手心里挤压就可以出来。知道了吗？”
　　原来是这样的东西，好有趣，何芊芊忘了方才的事立刻闪着眼睛笑笑点头：“妾身知道了。夫君家的东西好有趣，夫君……人真好……”说着脸蛋又红了。
　　再这么红下去，中午可以考虑番茄炒鸡蛋。姚斐忍着无法自持的笑意起身将干净毛巾，干净衣服通通交代了一遍，这才放心离开浴室。
　　然而姚斐独自吃完了意大利面，又消灭了一块冰西瓜。再然后看了一集时下很受欢迎的悬疑恐怖电视剧，再之后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盹，手机悦耳的铃声将他从梦中拉回现实。
　　“喂？”姚斐拿着手机努力打起精神，张望四周，何芊芊不在视线里。
　　“姚斐，你今天休息是不？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啊，小杨他们都在……”
　　等着手机那边朋友说完，姚斐淡淡扯个理由拒绝了邀请。起身去卧室，没有何芊芊的身影，但是那盒子还在，姚斐转悠了一圈，不得不前往浴室。
　　可以啊，竟然从八点钟洗澡洗到中午十二点！强人啊。
　　姚斐微微咬牙，可是转念一想何芊芊的白痴，脸色不禁变了，别是出了人命吧！
　　姚斐轻易便扭开了浴室门，原因是根本没上锁。浴室里干净整洁，明显可以看出有人特意清扫过。只是何芊芊……
　　何芊芊蹲在浴缸后面，唯独露出脑袋，张着双大眼睛亮亮的瞪着门口。看到姚斐出现微微一闪，紧张地垂下了脑袋。
　　姚斐看看放衣服的椅子上空无一物，那就是说何芊芊穿了他买的衣服。既然不是光溜溜的躲着不出来算什么？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姚斐走过去，居高临下俯瞰何芊芊的脸，何芊芊后挪，双臂抱着双腿嘟囔：“妾妾身……”
　　姚斐叹息，故意将脸更加凑近何芊芊，彼此的气息都能清晰感觉到，何芊芊白皙光滑的脸蛋在姚斐眼皮底下由白变红，过程在姚斐看来相当有趣。为什么觉得这么白痴这么没有生活常识的女孩挺可爱的……
　　“你这么大不用玩捉迷藏，已经中午了，你不饿吗？”姚斐将何芊芊强迫拉起身，特意为她买的新衣服穿在何芊芊身上很合适。都说人靠衣装，如此看来，却是衣靠人装。就在楼下超市随意拿得吊带装和长裙却被何芊芊穿的尤为靓丽俏美，更显得何芊芊身材娇小玲珑，甜美可爱。
　　他哪里知道何芊芊浑身都不自在，这身衣服简直和仅穿着肚兜没有什么差别。细细的带子连她肩膀都遮不住，胸前背后都袒露出来，手臂更是如此。一条裙子遮不完她的腿就算了，竟然还是单件，里面没有长裤为底。就这样贴身暴露的衣物她是在没胆子穿出去，现在可是大白天，怎能如此！虽是夫君买她穿的……可是……天还未黑……
　　何芊芊浑身凉飕飕的发冷，想起未出嫁之前娘亲说笑的话，说新婚前期，夫君都是狼，抱着美娇娘恨不得日日夜夜不撒手……
　　此刻想来，大概就是如此……
　　何芊芊扭扭捏捏站起身，紧紧拽着姚斐的手：“夫君……现在天还还……未黑……”
　　姚斐忍不住伸手捏捏何芊芊的脸蛋，用鼻子哼气道：“午饭时间天怎么会黑？别磨蹭了，出来吃饭。”
　　“吃吃饭……”何芊芊愣住……
　　“不然你以为干嘛？我随便炒两个菜，稍等。”姚斐说着走进了厨房。
　　何芊芊摸摸冰冷的手臂，磨磨蹭蹭回到浴室将换下的嫁衣披上，对着墙上的镜子以最快的速度盘好头发，插好珠花。
　　“夫君！你炒菜？”丁点大的小房间里姚斐炒菜的声音和香气在屋子里弥漫，何芊芊瞠目结舌跳进去，眼珠子几乎落在锅里。
　　穿着围裙的姚斐回头看她，眉头不禁一挑：“我说你不热吗？换下的脏衣裳又穿上干什么？”眼睛虽瞪着何芊芊，手却不忘记在锅里灵活翻炒。
　　“可是……我很冷……没有别的衣服能穿……”何芊芊委屈道，心想要不是嫁妆都被拿走了她也不用这样啊。
　　“冷？大夏天怎么会冷，再冷也不用穿脏衣服。”姚斐说罢放下锅铲便将何芊芊的脏衣服拉下丢进了浴室，他有点洁癖，无法理解何芊芊这种行为。
　　“……”
　　姚斐无视何芊芊小媳妇似得表情，回头厨房继续炒菜。
　　何芊芊伤心至极，前一秒还因为夫君竟然亲自下厨房而觉得感动万分，后一秒就被吼得可怜兮兮。难怪娘亲说男人喜怒无常，想好好伺候一辈子没那么容易。

　　大汉人士 04

　　04
　　一碗番茄炒鸡蛋，一碗凉拌黄瓜，一碗油淋蒸茄子再加一碗虾球便是姚斐准备的简单午餐。将菜和米饭端上餐桌，姚斐脱下围裙指指椅子，吩咐跟木头似得何芊芊：“过来这里坐。”
　　何芊芊一双眼眸瞪得老大，望着满桌饭菜，不知怎的特别愧疚，万分激动对视姚斐，诚恳的说：“夫君，妾身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如此劳累亲自下厨，妾身也会下厨，以后夫君一日三餐由妾身准备。夫君切莫再下厨房。”哪有夫君煮饭妻子吃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说她为人懒惰之极，让夫君丢尽颜面。
　　姚斐刚刚伸出的筷子顿住了，脸色平静地欣赏何芊芊感动的似乎要落泪的可笑表情，他发现自己从没这么能忍过，忍着笑，忍着怒，忍着满肚子疑问。
　　两人默默吃饭，谁也没再说话。姚斐不疾不徐扒完两碗饭便静坐着看何芊芊细嚼慢咽秀气的让他抓狂。照这么个吃法，一顿饭岂不是要个把小时？而且姚斐的视线一扫过去，何芊芊就羞涩的将脑袋垂得更低，于是吃得更慢……
　　他还有好多话想饭后问她，姚斐耐着性子和她磨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出手，将鸡蛋，虾球全往何芊芊的碗里夹：“快点吃完。”
　　何芊芊忙点头，总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过她消灭一点，姚斐又给她填满，再消灭一点，再填满。一直将剩下的菜解决完毕，姚斐便满意了，他随便炒几个菜式，可不想有剩下的。
　　“妾身饱了，这就收拾碗筷去刷洗。”何芊芊起身收拾碗筷，手脚倒是麻利，做起来并不生疏。娘亲说的很对，人生无常，一个人出生富贵不代表能一辈子富贵。特别是女人，总要嫁为人妻，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能因为家里还算富足就只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四手不捻香，如若如此，以后要是有个什么变故岂不是只能坐着等死。小时候何芊芊还不懂这些，娘亲逼她学下厨在心里暗暗埋怨了好久，如今看来娘亲是对的。不然现在，她岂不是什么也帮不了夫君。
　　姚斐跟着何芊芊转进厨房，教她在哪里如何刷碗，吩咐起来可一点没不自在的，因为他最讨厌刷碗了，有人抢着干最好不过。
　　“夫君家的厨房好生特别……不见柴火，也不见炉灶……”何芊芊细致的刷碗，两眼好奇的东看西看，周围的一切设施都很新鲜。为什么西域的所有东西都和洛阳不同呢？差距太大了。
　　姚斐闻言又将煮饭炒菜的等等玩意讲解给她听，何芊芊一边听一边露出新奇的笑容，不时发出这样的感叹：“好方便好有趣，为什么我们洛阳没有了……”西域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如果传到大汉想必能造福很多人，要不下次等爹或者大哥来西域做生意时，让他们也买这些东西回洛阳贩卖，一定很受欢迎。
　　磨磨蹭蹭收拾好厨房已是一个小时后，姚斐切了几块西瓜放茶几上，拉着何芊芊在沙发上坐下。
　　“吃块西瓜。”
　　“恩。”何芊芊尝了一口西瓜赞叹道：“爹说西瓜是西域的特产，果然如此。比妾身以前在洛阳吃过的西瓜要甜，黑籽也更加饱满壮实。妾身记得有年夏天娘亲将西瓜籽留到第二年春天埋在院子里，后来真长出了藤叶，也开了花，可惜结的果实只有一点个头，还未成熟那西瓜便枯死了。”许是相处一天多少长了胆子，酒足饭饱，何芊芊便打开了话夹子，乐滋滋的讲起过往的事。眉眼带着天真的笑意，叫人如何都怀疑不起来。
　　爹……娘亲……又是两个古老的称呼。
　　姚斐挂着淡淡的笑意听她说七说八，想到洛阳，过后便随意接话道：“人说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呵呵，有机会去你们洛阳赏花也不错。”眼前的女孩不如牡丹花那般华丽高贵，却别有一番风味。大概，洛阳那种古城才会长出这么喜欢仿古的女孩子吧……
　　熟料，何芊芊闻言困惑的望向他，嘟囔道：“洛阳的确适宜养花，但是牡丹花有如此出名？妾身不知……妾身仅在书中听过朱槿牡丹，即为扶桑。”
　　“啊？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姚斐困惑了，大概这丫头没好好读书……敢情现在的90后都这么不问世事？
　　“你是九几年出生的？怎么一个人跑来法国，现在哪个学校读书？”占了别人小姑娘的便宜，姚斐良心微微有点受到谴责，既然都在法国，以后能照应就照应下人家。一个小姑娘在法国也不容易。
　　“法国？学校？夫君要问什么？妾身不是九几年出生，妾身是建武六年腊月初十亥时出生。”
　　“哦，建武六年啊，建武六……年……？”建武六年？姚斐懵了，有这种说法？他古文不咋样，还真听不懂这丫头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建武六年腊月初十亥时的生辰，夫君怎么呢？”何芊芊好奇的注视姚斐的脸色千变万化，不知道夫君怎么会这样，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让夫君受惊吓啊……
　　姚斐沉思良久，脸色阴暗下去。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就是这丫头脑子有问题，总有一个不对劲。或者说，是她故意这么说，突然的出现，扮的如同古人一样，把他当傻子?可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发生了关系……他还是她第一个男人……喊他夫君……普通女孩子会这样？不普通的女孩也不会如此罢。
　　建武六年是什么年代？
　　姚斐带着疑问拉何芊芊去书房启动电脑，何芊芊在一旁兴奋的惊叫：“夫君夫君，这是什么东西？夫君家的东西都好有趣。啊，里面有歌声。”
　　“……”姚斐懒得回答，直接点开搜索建武，不多时便得到了答案。
　　建武，若干个中国古代皇帝的年号，何芊芊说的是哪一个？
　　“夫君这是什么？上面怎会有皇家家谱？”站在姚斐身后的何芊芊双眸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上面那些和汉字不同，但是又大约能看懂的文字分明写着大汉好些个皇帝的名讳和丰功伟绩。正当何芊芊紧张疑惑之际，一个异常熟悉，对老百姓来说却又万分陌生的名字印入眼帘，汉光武帝刘秀……
　　“刘秀知道吗？”既然何芊芊是洛阳人，那便是东汉都城。
　　何芊芊一把捂住姚斐的嘴巴，紧张地小声道：“夫君，切莫如此，天子名号，不可冒犯。就算夫君是西域人……也莫太随意……”要是惹祸上身那可怎么得了！
　　“……你出生洛阳？洛阳繁华吗？”姚斐轻轻拉开何芊芊的手，瞪着黑眸无神的问。
　　何芊芊嗔怪道：“夫君是拿妾身说笑？夫君又不是没去过洛阳，洛阳是大汉都城，岂会不繁华？爹说天下没有比洛阳更繁华的地方!”说到家乡，小姑娘的语气有点骄傲。
　　“……你……为什么离开洛阳？”如此问，简直像肯定了何芊芊是个汉朝的古董，姚斐自嘲，就这么相信了……是不是有点傻……
　　一而再，再而三被问莫名其妙的问题，何芊芊懊恼了，第一次给姚斐摆出难看脸色，不悦道：“妾身为何离开洛阳难道夫君不知道？妾身从小在洛阳长大，从未出过家门。一直到妾身远嫁西域，不得不离开洛阳前来与夫君结为夫妻。虽路途遥远幸苦，好在妾身与夫君已真正结成连理。”
　　“……”姚斐无话可说，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惆怅。
　　何芊芊还以为姚斐不高兴了，忙补充道：“能与夫君相伴，妾身……心里知足。”夫君到底来说，是个温柔体贴的男子……比之前自己预料中的粗鲁魁梧之相要好了很多。如果一辈子都能待她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
　　姚斐抚额，望着电脑一动不动。
　　“夫君累了吗？累了便去歇息。妾身去给你铺床。”何芊芊以为姚斐困了，忙转身准备去卧室，姚斐手一伸将她拉住，定定对视她清澈真诚的双眸。这样的眼睛，不会骗自己……
　　发了会呆，姚斐轻言轻语招呼何芊芊去午休，和她一块躺在床上，待何芊芊沉睡，姚斐心事重重小心起床，将空调温度上调，替何芊芊搭好被子便走去书房启动电脑。
　　从没像今天这样关心历史，在网上疯狂的搜索关于汉朝的一切，特别是东汉。仿佛这样一直查一直查，就能查到一千多年前的大汉，一千多年前的洛阳，是不是真有一个叫何芊芊的女孩远嫁西域……
　　怎么可能查到蛛丝马迹……
　　姚斐为自己的神经质嘲讽发笑，这是怎么呢？太不像自己了。姚斐有些颓败的匍在键盘上瞌着双眼小憩，脑海却思绪飞转，无法平静。
　　滴滴的MSN提示音将他从冥想中唤醒，发来消息的人是国内读书时的大学学妹。
　　苗燕：学长你竟然在线，今天不用上班吗？
　　姚斐：今天休息，这么晚你还在？
　　苗燕：嘿嘿，我等下去睡。学长最近过得如何？一切还好吧？
　　姚斐：恩，挺好的。
　　苗燕：学长是不是打算留在法国？不准备回国呢？奥运会马上开始了……听说你们那里最近很闹腾……
　　姚斐：暂时不会回国。最近是不太平，不过不用担心我，嘿嘿。
　　苗燕：那就好。对了……学长你知道青青要结婚了吗？
　　……
　　怎么会不知道……一直留意她的消息，不想知道都难……
　　苗燕：婚期就是八月八，奥运会开幕式那天。
　　姚斐：哦，替我恭喜她。
　　苗燕：……哎……已经好几年了，学长你应该考虑别的女孩子。法国美女那么多，你赶紧找一个，都快三十了哦，别变成老男人浪费了，哈哈。
　　姚斐：不是说男人年龄越大越有魅力吗？嘿嘿。
　　苗燕：是是是，学长魅力四射，那就快点找一个好老婆吧！先交一个女朋友也好啊，身边难道没有认识的好女孩？
　　姚斐：……
　　苗燕：……就是说有了？是谁？说来听听啊，你对她什么感觉？
　　姚斐：说什么感觉为时过早，我现在比较烦恼另一件事……
　　姚斐面对苗燕，将此时憋在心里的所有疑虑都说了出来，一字一字敲打，竟然有长长的一段。可事实，他们不过才相处了一天而已……却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那边苗燕听完，沉默良久才有回答。
　　苗燕：学长，我是无神论者……= =
　　姚斐：……= =
　　苗燕：呵呵呵，别这样了。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情太奇怪了，我难辩真假。不如学长你去找个道士算算？
　　姚斐：……
　　姚斐当然没打算找道士，事实在苗燕知道后不过一个小时，姚斐正准备关电脑出去走走，苗燕再一次M了他。

　　不得不信 05

　　05
　　苗燕：学长！你开语音，和青青语音，她有事找你！
　　姚斐一看这条信息愣住了，和苏青青语音……自从他出国，便再也没有和苏青青说过话。只在心里想着，从未想过去联系。
　　此时纵然觉得有点尴尬，可看苗燕好像很急，姚斐便开了语音，和思念几年的苏青青说上了话。
　　第一句话，自然是不得已说出的祝福。
　　“苏青青，恭喜你。”姚斐很满意自己话出口时还能如此平静，不然可要闹笑话了。
　　“谢谢……学长这几年过得好吗？”苏青青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和他记忆里一样，一点没变。
　　“恩，挺好。”
　　“那就好。学长……我听燕子说了你的事……你身边那个叫何芊芊的女孩……她说自己是建武六年出生？”
　　“对啊，她自己就是这样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很奇怪对不对？这种事情太荒谬。”姚斐回答，心里微微惊讶苏青青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不过苏青青似乎和何芊芊一样，热衷汉服。
　　苏青青叹息，缓缓道：“学长不要觉得荒谬，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找不到解释的证据，不如去相信她。”
　　姚斐愣住，与其说他无法相信何芊芊，不如说无法相信这种事情本身。何芊芊看起来太白痴，或许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情。
　　“她不是把你当夫君吗？而且你们还有了夫妻之实，你理应对她负责……这个对你们现在人来说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是对她来说大概比生命还重要……”苏青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遥远沉重，姚斐不明她的意思。什么比生命还重要？夫妻之实？
　　“如果她真的是东汉人，你要如何？”
　　“……我觉得这不可能吧。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家，学校，总不能一直和我一起。”
　　“这么说你是想要她走？”苏青青挑眉问。
　　“总不能一直和我一起。”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就当419好了……
　　“学长，我说了你们的事情对她来说可能比生命还重要。你如果让她离开你，她会没法生存。”一个才成亲的古代女人被丈夫抛弃了，有几个能坚强的活着？何况她只是一个天真无邪，没经历挫折的小女子。
　　苏青青忽然变冷的语气让姚斐茫然，不自觉道：“我也不是那样……我是为她好……”
　　“学长我简单说，她把你当成丈夫，就代表她不会离开你。如果学长你觉得留下她很困扰，不如好好跟她说我是你亲戚，然后我去接她，我愿意负责她以后的生活。”苏青青的语气非常坚决诚恳，一点不像开玩笑。
　　姚斐更加纳闷了，苏青青为何这么在意何芊芊？她们应该从未见过面才对。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在意？还是仅仅觉得对她好奇？”
　　“学长，如果我说我曾经和她生活在一个年代，你相信吗？”
　　“……”
　　“应该说我上辈子的家乡是吴郡，也就是现在的苏州。新朝王莽，之后是光武帝刘秀……顾茶也是如此，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青青是说自己也是东汉人?开什么玩笑，姚斐震惊的无法言语，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不过按时间算，我死后几年她才出生……我是建武二年去世……”苏青青淡淡的语气对此时的姚斐来说就如三更半夜里听人讲鬼故事，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见姚斐沉默，苏青青叹息道：“学长是个聪明温柔的人，希望你不要伤害何芊芊……我说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实在留不下她就告诉我。”
　　“很晚了，我得去休息了。哦，如果你有空不如在奥运期间带她回国一趟，我很想见她，学长再见。”
　　结束和苏青青的通话，姚斐久久无法理清头绪。本就迷雾般的脑袋变得更加凌乱了。如果说何芊芊形式作风看起来没一点防备一点常识成天在那装古人糊弄他，那苏青青可不会如此……苏青青是个聪慧诚实的人，决计不会特意找他语音欺骗他，一个劲的鼓动他和何芊芊在一起。她不是会这么关心他的人……不会……
　　苏青青特意找他，直接目的就是何芊芊而已。
　　一个和她算得上同命相连的乡亲。
　　原来不仅仅苏青青，顾茶竟也是如此，难怪苏青青从不理睬他，从不将他放在眼里。好似眼里只会有顾茶一个人。原因不过是，他姚斐，比顾茶晚了一千多年……
　　这，就是所谓的奇缘吧。
　　很荒谬，却就在眼前。
　　姚斐恍然大悟，回忆起出国之前一个算命的说他在他乡会有良缘奇遇。那时候他还当做笑话，现在何芊芊就躺在眼前，是笑话吗？
　　熟睡的何芊芊脸蛋有点红，整个缩在被子里紧紧的揪成一团。姚斐无奈一笑，干脆将空调关了。这丫头真怕冷，空调开着就是受罪。
　　“夫君……你醒了？”姚斐还坐在床边发呆，何芊芊从梦里苏醒，张开眼睛看到夫君在旁边，赶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姚斐淡淡一笑，冲她点头道：“太阳快下山了，起来活动一下。我带你出去买些东西。”特别是衣服，要多买几套。以后这个公寓，就真正多了一个人生活。
　　一听姚斐说要她出去买东西，何芊芊立马乐了，可是瞅着自己身上暴露的衣裳她又苦恼道：“夫君，真的没有别的衣裳给妾身披着吗？妾身这般模样怎能出门……”
　　姚斐叹口气，耐心解释：“你别担心，这里的人……我们西域人都这么着装。因为现在是热天，所以女孩子都爱穿凉快的衣裳。你尽管跟着我出去，不会有人笑话你。”
　　何芊芊瞪大眼睛，有点不相信西域人如此伤风败俗。可是夫君亲口说的话会有假?再说夫君没必要骗她，她如果这样出去丢了丑，夫君也没面子。
　　“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骗你？”姚斐声音温柔，带着丝丝诱惑的味道。俊朗的五官淡淡舒展着，何芊芊看得着迷。
　　何芊芊鬼使神差般被姚斐一句话一个笑容哄出了大门。淡紫色碎花边的吊带上衣，长及脚腕的柔软格子裙，光着脚丫踏一米老鼠凉拖，非常简便非常普通的学生夏日装扮。唯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纵然大部分在后脑挽成鬓，可还是留了几缕垂在背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个小头发长，而且还没脑，姚斐感叹。
　　何芊芊一直紧紧拽着姚斐的手臂，怯怯的跟着他移动。似乎生怕有人看她笑话一直躲躲闪闪，可是电梯里好几个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的西域人谁也没有用那种‘取笑’的目光看着她。独自紧张了很久何芊芊才稍稍放松，夫君说的对，这里的人对这种装扮习以为常。男人也是穿着露手臂的单衣，甚至还有一个穿着露出半截大腿的宽松裤子。
　　就在她才松一口气的时候，电梯开始下沉。外面的风景在快速倒退，他们在下落！
　　何芊芊一明白这个事实，尖叫一声扑进姚斐的怀里哇哇的说个不停。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满电梯的人都看着何芊芊和姚斐，姚斐抚额。抱着何芊芊小声在她耳边安慰：“别怕，这是电梯，就是一种让你快速从高处到低处，从低处到高处的东西，很安全，不会摔死你……你张开眼睛看大家都很冷静，都没害怕是不是？啊，我们已经下来了，好了，可以上街了。”
　　姚斐语毕，电梯门开了。直接将两腿发软的何芊芊半拖半抱出电梯，踩着结结实实的平稳大地，尽管热浪滔天，受惊的何芊芊总算平复了心情。红着眼睛张望周围的一切。
　　好多西域人，好多和她一样穿着伤风败俗的女人，啊，有的几乎露完了大腿，有的胸都露出来了……天啊……还有人衣服好透明……啊啊……那个敞着衣服的男人胸口长着好多毛……
　　何芊芊面红耳赤，要晕了。
　　西域人，怎会如此！
　　而且，这就是西域？一眼望去宽敞的街道明亮鲜艳，人潮流动，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视线里穿梭，那些她不懂的设施让她觉得这个西域，是不是太繁华了，似乎……比洛阳还繁华，她不敢承认这个事实。洛阳的街道是大汉最宽广最繁华的街道，却比不上这里的宽阔干净，洛阳的街道是青石板铺成的路，这里的道路更平滑，看不见缝隙却结实漂亮。洛阳的街头每天都有大户人家的豪华马车来来去去，这里没有马车，却有比马车还快还漂亮，各式各样跑动的小盒子，那估计是西域的载人的车吧，速度快的惊人。洛阳街上的店铺数不胜数，要买什么都有。这里的店铺，仅仅是招牌就看起来格外响亮。
　　比洛阳更繁华……
　　姚斐一直看着她的反应，越看越有趣，为什么她不管是害羞还是高兴还是别扭的表情都那么有趣呢？总让他忍不住想笑。
　　“好了好了别稀奇了，咱们去超市买东西。”姚斐逼迫何芊芊回神，牵着她直接走向最近的大超市。
　　一进去超市便浑身一凉，何芊芊舒服的吸口气。无法控制好奇心四处张望这花花绿绿的大仓库。
　　西域，真是繁华啊……何芊芊再一次感叹。爹曾经说起的西域是这个样子？她无法确定了，心里有点恍惚，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既嫁之则安之！
　　将何芊芊领到超市二楼服装区，挑了几套长衣长裤给何芊芊试穿，只要合适立刻包起来。然后是睡衣，再然后是最重要的内衣内裤若干件，全部由姚斐一手包办，何芊芊只有任他摆布的份。事实好些东西何芊芊压根不知道姚斐那是做什么。
　　“夫君……这些东西随便拿吗？”何芊芊胆怯地问，怎么不管是夫君还是身边那些西域人，全都随随便便将东西往里丢，好似不要钱的。
　　姚斐憋着笑，点头：“对啊，随便拿，你也可以拿哦，这一区都是吃的，觉得哪个好吃就拿。”姚斐随便指指，语毕，何芊芊既震惊又兴奋。眨巴着眼睛看那些包装上画的诱人的食物，在姚斐的鼓励下，何芊芊抬起纤细的手，将货架上的食物一个个往篮子里丢，那惊人的速度叫姚斐瞠目结舌，怎么好像怕别人跟她抢似的……
　　既然可以随便拿的东西，那当然会有很多人来抢着拿！速度不快不行啊，何芊芊焦急的想。
　　没一会儿手推车便满满的装不下任何东西，何芊芊似乎意犹未尽，巴巴的说：“夫君这个装不下了，要不要回去拿东西来装？”
　　姚斐嘴角抽搐，摇头：“不用了，下次再来拿。”
　　“下次还可以？真好！”何芊芊乐颠颠的笑。
　　最后推着车去收银台，姚斐将一件件东西放上去计价，最后无奈掏出几张欧元付款，获得找零的几个硬币。虽然何芊芊不认识欧元，但是也大概猜出这就是西域的银票！
　　原来……不是随便拿的？
　　何芊芊和姚斐拎满东西走出超市，何芊芊小小声嘀咕：“夫君……你骗人……”
　　姚斐呵呵笑：“我哪有骗人？本来就是随便拿，拿完付钱而已。”
　　“……”何芊芊恼怒，但还是说道：“妾身以后不会乱买东西了……”

　　同居开始 06

　　06
　　回到公寓，何芊芊坚决不让姚斐下厨，极力将这份差事抢到手中，誓言要做出夫君满意的晚餐。可当她豪情万丈走进厨房，面对着锅碗瓢盆，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为好。傻站着愣了一会，何芊芊将买回的蔬菜拿出来，该削皮的削皮，该切块的切块，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以后，只差下锅。
　　姚斐翘着二郎腿，独自坐沙发上美滋滋的吃着生番茄。电视里放什么他没注意看，一张俊脸却莫名其妙地扬着笑意，不时瞥瞥厨房里那道娇俏的身影。听着里面切菜的声音终于静止下来，姚斐便数着数，暗暗计算她会在第几声来找自己帮忙。
　　何芊芊穿着蓝格子围裙，脸色尴尬，脚步缓慢的挪出厨房，小心翼翼靠近姚斐身后，温声请教道：“夫君，那那个……怎么开火……”中午见夫君炒菜就是拧那个按钮，根本无需柴火，可是她琢磨半天没弄出火花来。
　　姚斐淡淡的回头对她笑，笑的何芊芊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好了，我去教你。”姚斐满意起身，迈着长腿步入厨房。何芊芊亦步亦趋跟上，亏得不久前还夸下海口说再也不让夫君踏进厨房半步……
　　姚斐细致入微将厨房的一切现代玩意教导给何芊芊，厨房可以说是家里最危险的地方，稍一马虎，说不定这没脑子的古董就闹出人命。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又监督何芊芊具体实行操作，找不出漏洞以后姚斐才松口气。抱着手臂靠在门上，欣赏何芊芊有模有样炒菜的姿态。
　　明天开始要上班，中午家里只有何芊芊一个人，这才一天功夫，也不知道何芊芊一个人在家能不能适应。很多事情要交代，又觉得无从说起。
　　还有个大问题，就是何芊芊的身份。不说出国护照，连中国身份证都没有的何芊芊在哪里活动都不方便。凭空冒出的黑户。
　　何芊芊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小步走到发呆的姚斐跟前，饱含着期待而兴奋的心情呼喊姚斐：“夫君，可以用膳了。”
　　姚斐回神，双眼放光走向餐桌。
　　“真丰盛。”姚斐微笑，光是看色泽就让人食指大动，筷子也不拿，直接伸手捏起一片茄子放进嘴里品尝，“恩，味道真好，比我弄的好吃多了。”姚斐啧啧赞叹，如此一来，以后有口福了。
　　得到夫君赞扬，何芊芊满面欣喜，“都是些寻常小菜，夫君要是满意就多吃些。”
　　“呵，你也一样，多吃点，兴许还能长高……”后半句话几乎弱的听不见，轻咳一声，姚斐开动。
　　以往饭后姚斐会出去散步，今天打消这个计划，吃饱便等着何芊芊将厨房收拾干净，拉着她一点一点解说屋子里所有电器的使用方法，看起来一些很简单的东西，全部让何芊芊弄懂竟花了不少时间。何芊芊对一切都充满兴奋好奇，如果这种劲头能分一点给智慧神经，那就再好不过了。姚斐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耐心程度，要是别人，估计早怒了。
　　“夫君是不是累了？”见姚斐揉着眉眼，何芊芊忍不住关心地问，这些东西都很有意思，特别是冰箱。不过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这真的是每年都需向大汉进贡的西域？如此的富裕发达……
　　姚斐摇头，淡淡道：“不累。”
　　说罢顺手从冰箱拿出一杯果味酸奶递给何芊芊，再给自己拿了一罐啤酒便招呼何芊芊坐下：“时间还早，先看看电视再去洗澡。”说完见何芊芊拿着酸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姚斐吐气，一把抢过来给她打开：“这样一撕就开了，勺子在这个里面，给，听说味道不错。”
　　何芊芊忙接过，小心的品尝起来。
　　“好吃……夫君不吃吗？”
　　姚斐盯着电视，随意道：“我不爱吃奶制品。”
　　“夫君啊……你喝的……是什么？”吃着自己的酸奶，瞅着夫君的啤酒。
　　姚斐一楞，嘿嘿笑道：“你要不要尝一口？”
　　“……”有那个心，胆子有点不足。
　　“这是酒。”姚斐回答。
　　“哦，那妾身不喝。夫君喜欢喝酒？妾身也会酿酒，改天给夫君制出来品尝。”何芊芊很认真的说。
　　姚斐汗颜，这么小的厨房可不适合酿酒，白白浪费了她的技术。电视又到了广告，姚斐不爽，一口气将啤酒喝完了准备去洗澡，上床去看电视方便。
　　“我去洗澡，你先坐着。冰箱里有果冻有水果，随便你吃。”摸摸何芊芊的长发，姚斐闪身进了浴室。
　　何芊芊一边小口小口吃酸奶，一边茫然无知的看着电视，对她来说这神奇的小盒子能讲出生动的故事实在妙得很，只可惜她完全听不懂那些小人说了什么，写的什么也不明白。看着看着，眼皮直打架，困了。
　　正当何芊芊迷迷糊糊就要歪倒在沙发上，门铃的声音将她残忍的拉回神志。
　　门铃还在响，何芊芊怔怔坐了一会才回忆起夫君教她的一项，那就是开门和打门，以及门铃的作用。
　　有客人到访！何芊芊立刻跑去玄关，不怎么熟练的扭开了大门。
　　……
　　……
　　“啊————”何芊芊放声尖叫。
　　“啊————”黑人萨克放声尖叫。
　　“咋呢？”连睡裤都来不急穿上的姚斐东倒西歪急急冲出来。
　　“啊——夫君——有妖怪！”受惊的何芊芊大嚎一声直接扑进姚斐的胸膛，吓得颤抖不已，张口难言，楚楚可怜的眼眸对着姚斐一副有话要说却又焦急的吐不出半个音符。
　　来不急擦干湿淋淋的头发，来不急穿好上衣，来不急穿上睡裤因此只着一件贴身内裤的姚斐恢复面色平静，看到好友萨克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便明白了。
　　姚斐长叹一口气，将还在那激动的没完没了的何芊芊扶到沙发上坐下，倾下身直视她的眼睛，很认真的指着黑人介绍：“他叫萨克，是我的同窗好友。不是什么妖怪……”
　　“……”厄？不是妖怪……何芊芊愣住，她刚才一打开门，门外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只有一个面部漆黑，双眸贼亮放光，牙齿白的耀眼朝她咧着血盆大嘴的威猛男妖。
　　“今天带你出门街上也有黑人，你没看到吗？”姚斐无奈道。
　　何芊芊泪眼汪汪的摇头，感觉夫君很生气，她很郁闷……
　　“在我们这里，有种人的皮肤就是这种黑色，很正常，记住了吗？以后见到别吃惊，不然他以为你很害怕他，很不礼貌。”姚斐耐心解释。
　　何芊芊似懂非懂，不过还是乖乖点头，看向萨克的眼神便友善了很多。微微挣扎了一会，何芊芊轻轻推开姚斐，站起身走向一脸茫然的萨克，颔首歉然道：“方才是妾身失礼了。”
　　萨克茫然的看着姚斐，用法语寻求解答：“姚，她在说什么？她是谁？为什么见到我就尖叫？吓到我了。”
　　姚斐同样用法语回答：“她是……我女朋友。”
　　萨克眼睛一亮，凑过脑袋靠近何芊芊仔细的瞧，最后咧嘴嬉笑：“她好小，很可爱。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我都不知道。”
　　“就今天来的，你现在过来是干嘛？”姚斐拉着神情恍惚的何芊芊坐下，何芊芊感觉触碰到一片冰凉，转头一看，顿时大脑充血，推开姚斐结结巴巴道：“夫君，你为何不穿衣裳……”
　　“啊……我忘了……”姚斐摸摸鼻子，快步跑去加衣服。
　　只会一点点汉语的萨克冲着何芊芊卖弄：“你 叫 什么 名 字？我 萨克 。”
　　“……何……何芊芊……”何芊芊小声回答。
　　“钱 钱？”萨克疑惑。
　　“她叫何芊芊。”穿好衣服的姚斐替他翻译。
　　“哦，我知道了。”萨克很高兴的点头，举了举手里的杯面无奈道：“我是过来借开水，我那的饮水机坏掉了。”说着便走向了饮水机。
　　姚斐闻言挑眉，又是吃泡面。不过萨克还没找到稳定的工作，也只能如此。
　　半个小时后萨克离去，他前脚离开，后脚何芊芊就问道：“夫夫君……黑人是不是晒了很多太阳……才会那么黑……”
　　“……是啊。”姚斐眯着眼回答，催促道：“你赶紧去洗澡休息吧，我看你困了。”
　　“恩恩。”
　　“对了，你以后别说妾身妾身了，说我就可以。”姚斐叮嘱。
　　“……恩……听夫君的。”何芊芊娇羞的跑进浴室。
　　要是以往姚斐会上上网到十一二点再睡觉，现在有了何芊芊，姚斐难得早早上床，看了会电视便和何芊芊入梦，一夜好眠。
　　何芊芊一夜好梦，早早起床便开始准备早餐。姚斐还睡着没醒来。
　　姚斐说今天要出去做事，一直到晚上才会回家，而且一连五天都会如此。夫君如此幸苦，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何芊芊一个人在厨房了很久，时钟指向7点时姚斐终于起来了。
　　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姚斐困顿摸进厨房，嘟囔：“你几点起来的？在煮什么。”说完疲惫的打个哈欠，双眸无神，只是闻着厨房里的香气，鼻子忍不住深深嗅了嗅。
　　何芊芊将煮好的鲜味米粥盛进碗里，忙不迭的道：“夫君你快些去梳洗，早膳已经好了。”
　　“……唔……好。”望着厨房拿一叠一叠的美味，姚斐的瞌睡终于散去。
　　放了油盐，蔬菜碎沫，瘦肉碎沫的米粥浓而醇香，让人一清早胃口大开。再配上几样清淡小菜，姚斐吃的很惬意。一般他很少在家里过早，都是去上班的路上顺便啃几块面包或奶酪或面食，常年如此，早就腻了。
　　填饱肚子的姚斐心满意足呼口气，离上班还有时间，便不慌不忙走回厨房去看何芊芊仍在忙碌的身影：“我马上要走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记得弄自己吃，门铃响了也别管，谁按门铃都别管知道不？我回家是不会按门铃的。”
　　“恩恩恩，妾身明白。”何芊芊头也不回答复，继续忙碌。
　　“哎，不是叫你别妾身妾身的嘛？说我就可以。”姚斐无奈提醒。
　　“好。夫君你昨日说做事的地方午膳不合胃口，妾……我给你做了些糕点，夫君可以带去吗？要不然我正午时给你送去？”何芊芊将包装好的糕点递到姚斐眼前充满期待地问。姚斐眼睛瞪大，惊讶道：“你忙半天是弄糕点？这是什么糕？看起来很不错。”姚斐笑眯眯接过拿在手里看，还是热的。
　　“这是我娘亲家乡很得人喜爱的‘酥锦糕’，可惜家里没有核桃，我便用花生代替了。”何芊芊小声道，家里还没有蒸笼，做起来很不顺手，花的时间便多了，成品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好在味道还行。
　　姚斐拿出一块尝试，满意点头：“很好，很好。嘿嘿，你真贤惠。”说罢习惯的轻触了下何芊芊的长发。
　　既兴奋又羞涩的何芊芊立刻脸红，小脸满是激动不已的甜蜜笑容。
　　“我要走了，你赶快吃早餐，在家里书房有些书你可以看，晚上等我回来，再见。”再次摸了摸何芊芊的头发，姚斐匆匆换上黑色西装打理好自己，便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家门。

　　身份问题 07

　　07
　　看着姚斐离去，家里顿时只有何芊芊一个人，对着满屋子的寂静，何芊芊很不坚强的感到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转而一想这有什么好伤心的，夫君晚上就会回来，她乖乖等着就是。一个人在家里，不是更加自在。
　　打起精神解决了早餐，收拾好厨房洗好衣裳，何芊芊便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干什么。没有针线布匹，想绣花打发时间也不行，琴也不在，有棋却无人对弈。起身进入书房，在一排排书架上摸索，大部分都是她不认识的奇怪文字，好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能读的书。随意抽下一本又厚又大的书，繁体合集盗版《中国四大名著》。
　　中国是哪国？文字竟然和大汉相差无几，带着些好奇心何芊芊便抱着书看了下去。
　　姚斐在公司忙到中午吃了午饭和何芊芊的美味糕点，见离下午上班还有些时间，心思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反正离公寓很近，姚斐便匆匆离开了公司。
　　当他拿着顺路买的披萨回到家里，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家里却格外安静，厨房也不像方才用过，何芊芊没吃午饭！姚斐微恼，从卧室找到书房，就见完全沉浸在书里的何芊芊随意依在书房沙发上，长长的头发巧妙盘着，少许发丝垂下随风轻动，秀美的侧脸如同精笔描绘，明亮的眸子专注盯着书页，不时因书中情节细微变化，或巧笑，或郁结，俨如一副幽雅宁静的古代美人图，美人在欣赏手中的书，丝毫没察觉到有人就在书房门口欣赏着她。
　　静静看了一会，姚斐莞尔轻笑，迈着长腿无声无息靠近何芊芊，一手搭上她手中的书，何芊芊惊吓抬头，见是姚斐立刻呼口气，眨巴着眼睛道：“夫君怎会在家？”莫非天色已晚？赶紧看向窗户，太阳依旧晃眼。
　　姚斐随手用书签记录便说道：“看书也不能忘记吃饭，午饭时间过了。”
　　“啊……”何芊芊讶异，忙起身解释：“我我我……”
　　“别说了，快去吃饭，我给你买了披萨。先填饱肚子再看书。”姚斐温和微笑，拉着何芊芊走向餐桌，亲手将披萨包装解开便推给何芊芊：“牛肉味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夫君用膳了吗？”
　　“我早吃了，回来看看你……好了，我还要回去上班，先走了。”不等何芊芊多言，姚斐又匆匆离去。
　　看起来很美味的披萨却并不合何芊芊的胃口，吃了几口便放弃，去厨房随便煮了碗面条填饱肚子回去书房继续看书，正看到‘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越看越觉得这书有意思，拿起就不想放下了。
　　一捧着书便迷了进去，还好有了中午的教训，何芊芊一直留意时间，见太阳下山便意犹未尽收起书，起身去准备做饭。眼巴巴等着姚斐能快些回家。这家里没有一个丫鬟，夫君一出门她还真是不习惯……以往在自己家里总有丫鬟陪着，从不觉得寂寞。
　　不多时姚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客人。另外买了很多食材叮嘱何芊芊道：“今晚上菜式丰盛点，有客人。”
　　“好。”何芊芊忙答应，跟着姚斐来做客的杨悦摸到厨房，见到何芊芊眼睛一亮，笑呵呵对姚斐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带个妹妹回家了？”
　　这杨悦和姚斐同校，都是金融系的留学生，姚斐已经面临毕业，杨悦才来法国一年半。两人谈不上深交，兴趣爱好不同难以交际。因为一个特别的原因姚斐并不想杨悦多接触，可是今天有求于人，他只好请他来家里做客。
　　“她叫何芊芊，我女朋友。芊芊，他是我同窗师弟杨悦。”姚斐淡淡微笑着互相介绍，手没停下帮忙折菜。
　　何芊芊腼腆的朝他招呼便忙着炒菜，杨悦倒是一楞，惊讶道：“你女朋友？骗人吧……”
　　“呵，这种事情我干嘛骗你。”
　　杨悦干笑，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呵呵……女朋友好啊……年轻又漂亮。”
　　“夫君无需帮忙，还是去招呼客人吧。”何芊芊极力驱赶姚斐。
　　姚斐笑笑便带杨悦去客厅聊天，递一罐啤酒给表情有点恍惚的杨悦开口道：“芊芊手艺很好，你待会可以多吃点。”
　　“啊，哦。我都快一年没吃中国菜了，今晚上一定多吃。”杨悦呵呵笑道。
　　杨悦比较倾向纨绔子弟，父母在国内很有势力财力，尽管他们这一圈留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可要说最好的便是杨悦。花钱出国留学，成绩并不是很理想，姚斐曾经多次帮他解决学业上的负担，一来二去便觉得这杨悦虽然缺点多多，实际挺讲兄弟意气。
　　“师兄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杨悦很直接地问。
　　姚斐也不犹豫，直言：“我想请你帮忙弄一张国内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护照。”
　　“身份证？”杨悦疑惑：“谁要？”
　　“她，芊芊要……因为特别原因……她还是黑户……”姚斐嘟囔。
　　杨悦汗颜：“不会还是偷渡客吧？”
　　“那是一定……”身份证都没谈什么偷渡不偷渡。
　　“……哈哈哈，师兄的女朋友还真是有趣。这事很简单啊，不过师兄你为什么不找你家老头？他应该也可以办啊。”
　　“……目前来说，不想惊扰他们。”要是请老爸帮忙了，估计结果就是老妈立刻追到法国来刨根问底。
　　杨悦了然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嘿嘿，这事我尽快给你办好。你把她的一些资料给我，哦，还有登记照。”
　　“好，明天给你。你以后要是有空就来我家吃饭吧，我这每天都是中国菜，哈哈。”算是解决了一件事，姚斐心情大好。
　　杨悦闻言欣喜，可是转念又想到什么，表情有点复杂的轻抿啤酒。沉默了一会，才听杨悦缓缓道：“师兄还记得我妹妹杨蓝吗？”
　　“……有印象，在XX大学读服装设计对吧？”姚斐面色平静地回答。杨蓝，在这圈子里都说杨蓝喜欢他姚斐……姚斐在去年生日时还收到过她的礼物，不过最后姚斐还是拒绝了她。好在那女孩挺坚强，并没说什么就回学校去了。
　　杨悦点头，有点尴尬道：“实际上我妹妹她现在还很喜欢你……不过这种事情又不能强求……她住在学校，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不知道现在怎样。”
　　“……”
　　“我没别的意思，学长你为人我还是挺喜欢的，嘿嘿。你小女朋友怎么看的确比我妹妹贤惠多了，哈哈哈，她连煎蛋都不会弄，早说嫁不出去了。”杨悦开怀取笑自己的妹妹，丝毫没有芥蒂。
　　姚斐松口气，就怕杨悦介意这事而推脱，没想到他挺随和。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饭，送杨悦回去以后姚斐便高兴的拉着何芊芊出去准备登记照，过后又去了超市购买新鲜水果。这次何芊芊可学乖了，一样东西不敢多拿，一直静静跟在姚斐身边。
　　姚斐往手推车里丢了两个花皮西瓜，回头准备去买葡萄时，身后的何芊芊却不见了。慌乱的四处一看，在冰冻食物区看到了何芊芊的身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不远也是一个手推车，车里坐着一个大概三岁左右可爱如天使的法国小男孩，小男孩美滋滋的舔着冰激淋，肥嘟嘟的脸蛋沾满了残渣，小家伙豪无所觉，照样咧开嘴巴对两人笑得很无齿。
　　姚斐莞尔，迈步靠近何芊芊，道：“这小孩很可爱吧，呵呵。”可惜西方孩子小时候是天使，长大就是天雷，他已经见证很多次了。小孩子胖胖的的确很可爱，不过这小子未免太脏了点，太不注意形象了，淡黄的小饭兜上全被他的冰激淋遭殃了。
　　何芊芊轻咽口水，红着脸蛋点头：“恩……很可爱。”说罢又盯着小家伙不放。
　　“呵呵，走了，去买葡萄。”姚斐将一步三回头的何芊芊强硬拉走。
　　丝毫没注意到何芊芊的双眸，一直在超市内所有啃着冰激淋的男女老少跟前晶晶打转。
　　八点多时二人满载走出超市，一边喝着冰冻饮料，一边静静享受夜晚的凉风。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和姚斐住同楼的校友兄弟，难免彼此寒暄一番，姚斐对每个熟人都介绍说何芊芊是他的女朋友，次数多了，何芊芊的心情不自觉受了影响。
　　跟在姚斐一步之遥，嘴里的饮品忽然有点索然无味，憋闷了很久，终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夫君，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为何夫君说我是你女朋友而不是……妻子……”语气柔弱却的的确确包含了她的不满，朋友和妻子，差距何其之大。
　　姚斐愣住，抚额看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何芊芊见他不回答，心里一沉。这是什么意思？不承认她的身份？为何不承认？有什么隐情吗？自从来到这里，心中便一直有隐隐约约的不实在感，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儿。或许是夫君太温柔让她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或许是……总之一个道不清说不明。
　　女朋友，不是老婆不是妻子不是伴侣。他们没有那一纸婚书便不是合法夫妻，说妻子，姚斐觉得怪异。何芊芊未成年，即使成年……说到结婚也似乎早了点……
　　他还无法整理清楚现在的关系和感情，舍不得她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有家的感觉，可何芊芊实际上什么都不明白……她的夫君，根本不是他……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一切，会如何？
　　如果一定要找个女孩结婚，何芊芊是他很满意的对象。
　　然而真与这样的何芊芊结婚，却是建立在一开始的欺骗上。那样的婚姻，总会有一个藏埋心中的疙瘩，时不时蹦出来隔的他烦躁不安。
　　姚斐吐气，深深呼吸夜晚公园中的静谧。两天，短短两天时间而已，他竟然觉得过了好似两年那么久……他，已经无法只考虑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和未来。

　　有女来访 08

　　08
　　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而让两人各怀心思，回家的路上二人沉默无言。
　　这样闷闷的回到家中，何芊芊去洗澡，姚斐切好西瓜一个人边看电视边无味的啃。电视上播放着即将到来的奥运会等相关的话题，姚斐想到苏青青说的话，不知不觉里思绪万千。
　　一个小时后，何芊芊终于出来了。长发湿淋淋的垂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夫君……我去歇息了……”何芊芊看也不看姚斐便踩着拖鞋没精打采往卧室走。
　　“等等。“姚斐叫住她，起身从洗手间拿出吹风机，将何芊芊硬拉到卧室床边坐下，撩起她的长发，一点点帮她吹干：“头发没干不要睡觉。对身体不好。这个叫吹风机，插上插头以后摁下这个开关就有热风出来，以后记得用。”
　　“恩。”何芊芊应声，声音很小。
　　姚斐顿了顿，又道：“以后不要晚上洗头，容易着凉。你们女孩子的头发又长……你……去睡吧。”想说的话到嘴边，依旧吞了回去。那些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然而现在不合适说出口。即使说了，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她来说，或许根本无法相信无法明白。
　　何芊芊好似累了，脸色微微有点憔悴，上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姚斐走出卧房去书房打开电脑。现在九点钟，他即使躺在床上也只会失眠而已。
　　随意在网上逛了逛，十点半后沐浴回房，调好空调的温度小心爬上大床，床头灯下，何芊芊揪成一团，秀眉深深皱着，似乎很痛苦的卷缩在一起。
　　无论姚斐怎么看，何芊芊都像是病了。
　　姚斐心惊，抚摸她的额头却温度正常，姚斐轻轻拍醒何芊芊：“你哪里不舒服？”
　　迷迷糊糊的何芊芊软哒哒的弱声道：“肚子……疼……”
　　吃坏了肚子这可不好，姚斐郁闷，家里好像没药能治。只得不顾何芊芊的痛苦呻吟，将她穿好衣服背出卧室，一边哄到：“现在带你去看大夫，以后可别乱吃东西哦。”说着拿好钥匙和钱包就要出门。
　　何芊芊虚弱阻止道：“夫君不要……不用看大夫……我睡一晚上就好，没有吃坏东西……”
　　“别逞强，现在去看大夫。”
　　不理睬何芊芊的抗议，姚斐强迫性带她去了医院，结果是体虚痛经……医生开了止痛药姚斐便带着何芊芊回家，顺路去超市买了几包卫生巾，付款时面对女收银员的注视姚斐多少有点脸热。但是这年代，这样的男人并不少，没什么好害羞的。
　　回到家里姚斐拉着羞涩不已地何芊芊摸索教导她如何使用，何芊芊尴尬，姚斐更是尴尬，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去教女人如何使用那玩意……
　　“今天真不该让你喝冷饮，快去睡。”姚斐感到困了，毕竟已是大半夜。两人躺回床上，姚斐没一会便迷迷糊糊即要沉入梦乡，却突然感到一双柔软的手小心翼翼环上他的腰，即便是如此细微的动作，姚斐依旧清醒了，只是身体保持没动，闭着眼睛，继续回忆方才开始的梦，也许……是个好梦吧。
　　翌日何芊芊还是早早醒来，睡了一夜肚子已经不疼。刚要起身去梳洗，旁边的姚斐也爬了起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何芊芊，低沉的嗓子发出温柔的声音：“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我……每次疼一晚上就好，夫君别担心我，你还可以睡睡，我去弄早膳。”回忆起昨夜的事，何芊芊脸色通红嘟囔道，看也不敢看姚斐便急急下床。从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能对女人如此细致，连那么尴尬的事情都亲身体贴她，她尴尬的恨不得晕死，可是……真的无法再对这样温柔的夫君闹脾气，不管夫君怎么向别人介绍她的身份，可是实实在在地，夫君对她好，便什么都好。
　　语言和行动比起来，行动更实际。
　　姚斐长臂一伸将之拉回床上，摇头叹气道：“虽然很高兴有人为我张罗一日三餐，但是不要把这当成任务……并不是每天一定要做的事，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下，你又不是我的佣人。”
　　“怎能如此？我嫁给夫君，夫君就是我该服伺该尊重的人，夫君要赚钱养家，我便一心一意让你吃好穿暖。”何芊芊争辩，不过夫君的话让她觉得好幸福好甜蜜。大概自己嫁了一个最温柔最体贴的男子，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姚斐深感无力，沟通是个大问题。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所有都相差甚远，幸好自己能够养活她，不然如白纸一样单纯，只知道对别人好的她，要如何在陌生的世界生存。
　　揉揉何芊芊的长发，姚斐懒懒说：“下两碗鸡蛋番茄面条就可以，其他别弄知道吗？”
　　何芊芊忙点头，“我这就去弄，夫君你再睡睡。”
　　姚斐哪里还会睡，直接摸进了盥洗室将自己打理干净，出来时面条已经煮好了。
　　姚斐走后剩下何芊芊一个人在屋里，拿出昨天的书继续看，不知不觉里便过了半上午。悦耳的门铃声将何芊芊从书香中拉醒。小步跑到玄关，却忽然想起夫君交代过谁按门铃都别理睬的话。何芊芊郁结，从猫眼偷看外面的人，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个女孩子。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等着未免太狠心，何芊芊心软。这女孩估计是夫君家的亲戚，开门还是不开？
　　正当她犹豫，那女孩对着紧闭的门深呼一口气，绷着脸大声道：“我知道里面有人，叫何芊芊是不是？打开让我进去，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凶的女孩子……何芊芊嘟囔，磨磨蹭蹭将门打开了。
　　女孩看到她微微一顿，从上到小打量一番，眨眨眼，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便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有喝的吗？给我倒一杯冰水。”
　　“好，姑娘稍等。”来者是客不可怠慢，虽然这客人有点不礼貌……
　　“姑娘来此所为何事？”递过冰水，何芊芊犹豫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问话。
　　女孩蹙眉，喝口冰水淡淡道：“看看姚斐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
　　“……”说的真是直接，害的何芊芊忍不住脸红。
　　杨蓝胸闷，不过就这么说一句话她竟然脸红，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原本以为像姚斐那种学业好，工作好的男人，会更欣赏独立自主的女强人，没想到会是个纯情小丫头。
　　难道越是高龄的男人，越是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子？
　　不仅仅年纪小，而且生的漂亮可爱，皮肤一看就没晒过什么太阳，适宜居家型小女人。还烧得一手好菜，真是……什么都不缺的男人，估计……就缺这么一个听话不反抗的漂亮娃娃说不定。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杨蓝看着何芊芊，虽说抢走了自己爱慕好久的师兄，可是……对着她，不是很想生气。本想要是一个不如她的女人，就跑来鄙视一番让她难堪，好出出心中的怨气。
　　何芊芊眨眨眼回她：“姑娘是说私塾？我一个女儿家怎会去私塾，而且我已经嫁为人妇，以夫为重，更是不可能去念书。难道姑娘你在念书？”何芊芊惊讶地问，好似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杨蓝不爽，很不爽，具体哪里不爽又说不上来。
　　“我当然在念书，不然大老远出国来到这里是为什么。你就这样天天在家里给姚斐做饭？”杨蓝很不理解何芊芊在想什么。
　　“我是他的妻子，家中没有丫鬟下手，我当然得为他做饭。”何芊芊理所当然回答。
　　“……妻……子？”杨蓝吐血，拜托你怎么看都没成年好不好，而且说妻子说的这么正经，听着就怪异。
　　何芊芊想起姚斐对别人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心里一闷，默默点头，清晰肯定道：“恩，妻子。”就算夫君以后三妻四妾……她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杨蓝深呼吸，拿出茶几上的杂志拼命给自己扇风，纵然她一点也不热。何芊芊以为她热，便起身拿出一些冰水果：“姑娘请用，别客气。”
　　杨蓝当然不客气，拿起葡萄闷闷的吃，眼睛却落在一角发呆出神，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压抑，偏偏忍耐着不想发泄。喜欢了一年多的人，终于还是选择了别人。
　　“姑娘你慢坐，我去做午膳。姑娘一定要留下来用膳，晚上夫君就会回来。对了，姑娘你是夫君的什么亲戚？”何芊芊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
　　杨蓝回神，道：“师妹。”
　　“哦，原来如此。”师妹……这么说不是亲戚……何芊芊心里牟然有点难受。
　　娘说男人都会三妻四妾，而身为正妻的女子，便要有自己的肚量和宽容之心。丈夫要纳妾时不要因为吃醋就嚼舌根，要顺着他的喜好，微笑着将别的女人迎上门。
　　这个女孩子……
　　何芊芊心不在焉切菜，她才嫁过来两天而已，而且夫君对她温柔倍至，就算要纳妾也不用这么快……可是……这女孩子都找上门了。开始时那莫名的敌意此刻一想，何芊芊便明了。
　　因为杨蓝的到来，中午的饭菜同样丰盛，姚斐再次从公司抽空回家时，便闻到满屋子的菜香。刚想出言表扬何芊芊，结果看到杨蓝硬生生愣住。
　　“夫君你怎么又回来呢？”何芊芊惊讶的迎过去，脸上却不由自主扬起高兴的笑容。
　　姚斐回神，对她微笑，关心道：“身体好些了吗？”
　　“恩，早晨起来就好了。”何芊芊脸红红道。
　　姚斐点头，迎上盯着他不放的杨蓝，如往常一样礼貌却疏离的招呼：“你来我家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杨蓝吃菜，嘟囔道：“我听我哥哥说你有女朋友了……所以来看看她。师兄你最近过的如何？”
　　姚斐在桌前坐下，淡淡笑道：“挺好。”
　　“哦……对了，我八月份回国休息一个月，顺便看看奥运会，师兄不回去吗？”杨蓝说完便后悔，姚斐都有女朋友了她还邀请干什么……
　　“估计不会，我要上班。”姚斐笑答，示意何芊芊继续吃，末了补充道：“不过……也许哪天会带芊芊回去看看，到时候。”具体哪一天，未定。
　　杨蓝一颤，何芊芊讶异，疑惑道：“夫君，婆婆家离我们很远吗？我想去看看公婆，自从嫁过来一次没尽过孝心，我心里不安稳……那个什么奥运会是什么？奥运会开始我们就回去吗？”
　　姚斐叹气，拿过她的筷子替她夹满了鸡蛋和肉类，笑呵呵催促：“快吃你的饭，别急，总会带你回去的。”
　　“好！”何芊芊得到保证立刻兴奋了，也许见了公婆以后，家里会热闹一些。
　　姚斐没一会就要回去上班，与何芊芊告别正要走，杨蓝也放下碗筷说和他一起走。何芊芊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僵住，姚斐不好拒绝，便和杨蓝一块离开了何芊芊的视线。
　　目送两人离开，何芊芊整颗心纠结成一团，下午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恍恍惚惚过了半天。

　　迷途羔羊 09

　　目送两人离开，何芊芊整颗心纠结成一团，下午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恍恍惚惚过了半下午，四点钟时何芊芊实在坐不住了，壮着胆子走出了屋子。
　　屋外长廊安静整洁，何芊芊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很高，知道要乘坐一种叫电梯的东西下去。一边回忆一边摸索到电梯入口，可惜看着光溜溜的门，完全无从下手。正当何芊芊在那里郁闷琢磨，电梯一响，门开了，何芊芊吓一跳，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法国女孩，女孩瞥了她一眼离去。何芊芊吞咽口水，急忙跳进了门内。门内还有一个法国老奶奶，等了半天不见何芊芊关门只好自己关了。电梯在往上去，何芊芊看着风景变化心里紧张。不一会老奶奶下了，又走进来几个年轻人下楼。分钟后电梯往下，年轻人出去，几个男女进来。再之后又有人出去有人进来，而何芊芊，始终站在角落里僵硬不动。如此重复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何芊芊总算从电梯出来了，很感慨地站在一楼门口观望宽阔的视野。然而她身无分文，也没真想去哪儿转悠，她只是……想看看夫君几时回来。
　　闷闷站了很久，何芊芊再次回到电梯里，她对这里不熟悉，语言不通，出去有点害怕，还是回家准备晚饭为好。这么想着的何芊芊又半个小时候崩溃了，她的家到底在哪一楼！何芊芊从电梯跟着出去的人穿梭每一层楼寻找家门，可是好多门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楚。何芊芊急得热汗直冒，完了，迷路了，回不了家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何芊芊快哭了，实在没有办法拉着路过的人询问，结果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何芊芊只好蹲回电梯，一动不动瞪着大眼睛，看着电梯上上下下无限循环……有好多热心人见这小女孩楚楚可怜无助得样子主动去说话，结果她完全不会法语和英语，实在没办法，何芊芊继续蹲在电梯里委屈地画圈圈……
　　姚斐五点半下班，五点四十便走进了宿舍大楼的电梯，谁料一踏进去就感觉到一股阴冷幽怨的寒气，寒气来自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熟悉身影，姚斐瞪大眼，惊讶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团子女孩闻言腾地抬起脑袋，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激动闪烁，白皙的脸蛋露出委屈非常的神色，动动红唇，嘶声哽咽道：“我等你好久了……夫君……呜呜……”
　　“……”自然接过何芊芊的投怀送抱，姚斐无语凝咽，这是什么状况他还有不是很明白：“哭什么啊……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蹲在电梯里？不是叫你别出门吗？迷路了怎么办？”
　　何芊芊身体一颤，内疚哭诉：“呜呜……我对不起夫君……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家门……”都嫁过来了还找不到自己家门，她这个媳妇实在当得失败。
　　“……”真迷路了啊……迷失在电梯里……何芊芊哭得梨花带雨，姚斐却忍不住想放声大笑。自从来了何芊芊，他似乎越发喜欢笑了，出自内心，真正开心的笑。
　　“不是叫你别出门吗？这下好了，要不是遇上我看你怎么办。”姚斐故意道。
　　何芊芊脖子一缩，小声嘟囔：“我我……我只想出来看看……”自从夫君和那女孩出门她就不安心。
　　姚斐叹气，小丫头大概在家里太闷，可以理解。
　　“以后出门小心。”
　　姚斐哄好何芊芊领着她走进家门，认认真真将电梯如何使用，楼层门号让何芊芊记住才罢休。
　　回到屋子里何芊芊洗把脸顶着核桃眼睛去厨房忙活，姚斐欣慰，这丫头的脾气收放自如，挺好的。
　　一个小时后，何芊芊将菜端了出来，闷闷道：“吃饭了。”
　　姚斐看她一眼，淡淡笑一笑没说什么。
　　“夫君……”迷路的问题解决了，那个女孩的事情还在心里搁着，何芊芊想问，又犹豫。
　　“恩？”姚斐疑惑。
　　何芊芊沉默良久，摇摇头：“没什么……”万一问出来，夫君嫌她烦怎么办？还是不问为好……
　　饭后二人坐一起吃西瓜，何芊芊还是闷着脸不吭声。好像有什么怨念似得狠狠咬着西瓜，连西瓜籽都没吐一颗……
　　姚斐觉得好笑，呵呵道：“吃西瓜要吐西瓜籽连小孩子都知道，你好歹也十几岁了。”
　　“……其实大哥说不吐也没关系……不会在肚子里长西瓜……”何芊芊嘟囔，小时候不懂事，总是被爹娘哄骗说吃西瓜不吐西瓜籽会在肚子里长出西瓜，结果调皮的大哥每次都吞了，然后偷偷告诉她吃了也没事……
　　“噗——咳咳……咳咳……”姚斐不防，被西瓜严重呛到，猛烈的咳嗽几声才稍稍好了些，何芊芊递过水担心道：“怎么会呛到，小孩子都知道吃东西要慢慢吃，你好歹也成家了。”
　　“……”姚斐深呼吸，敢情是纯心报复啊！才几天而已就长胆识了，知道给夫君摆脸色看了。姚斐憋着笑，坐得离何芊芊更近，凑过脸问：“怎么我下午回来后你就不高兴？好像我欠你什么似得。我可把迷途的羔羊领回家了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没有……”何芊芊垂头小声说。
　　姚斐可不信，见何芊芊躲躲闪闪的很不爽快干脆一把拉过她，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都能感觉道：“真的没有嘛？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要说哦，你不是叫我夫君吗？不相信我？”
　　何芊芊脸蛋红红，依旧摇头，推拒着姚斐想逃开：“我很好，没有烦心事。”
　　“骗人，吃饭时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可瞒不了我。”太单纯了，什么都表现在脸蛋上，谁见了都能懂，何况是她最亲密的人。了解何芊芊，两天时间足够了……
　　“真的没有。”何芊芊推开他。
　　姚斐无奈摊手，忽然从茶几下面拿出纸笔，严肃道：“何芊芊同学，现在开始保持安静，姚老师要教你学习基础数学，首先是十个阿拉伯数字，来，跟着我念，1、2、3、4、5、6……0……”姚斐一边朗声读诵，一边在本子上端正的写出十个数字一一指示。
　　“……”何芊芊傻眼，怎么突然教起她东西，不过她的确好多不懂，比如这些简便的数字。
　　“我们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数字组成，学会了好，记账也方便是不是？加减乘除绝对比你们那里通俗易懂。”姚斐解释，不认识阿拉伯数字，电话号码都不懂，不教不行。
　　何芊芊点头，乖乖的跟着姚斐学习。还好这么大个人对应十个汉字学习十个阿拉伯数字挺简单，不多时何芊芊便懂了。
　　姚斐欣慰不已，伸个懒腰细看何芊芊趴在茶几上认认真真的写数字，顿了会追究道：“芊芊，你真的没有心事吗？有心事要说啊，人类学会语言就是为了彼此沟通，沉默会让人拉开距离。”
　　“……”何芊芊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笔。
　　“说来听听如何。”
　　何芊芊起身：“没什么要说……夫君我先去洗澡……”
　　姚斐无奈，只好继续看电视。
　　待何芊芊浑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她却没有想睡觉的欲望，电视看不懂，只好窝在沙发上自己跟自己玩。姚斐适时关掉电视，“不想睡觉吗？”
　　“恩……现在不困。”
　　“哦，那去看电影吧。”姚斐说罢，拉着何芊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翻了一部中国电影出来，是姚斐最喜欢的悬疑恐怖题材。
　　电影放了十分钟后，姚斐体贴的询问何芊芊：“看的懂吗？字幕认识吗？”
　　何芊芊点头：“大概看得懂。”
　　“恩，那就好，下次带你去电影院看。”姚斐满意点头，与何芊芊并排看电影。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气氛越来越紧张诡异，姚斐看的入迷，何芊芊却脸色煞白，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瞪圆双眼坚持坐在姚斐身边不走，屏幕上忽然红光一闪，主人公的脑袋啪嗒一声落地。
　　“啊————”何芊芊吓得一声尖叫，看的正起劲的姚斐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载到下来。
　　无可奈何看着受惊的何芊芊，姚斐安抚道：“好了好了，这是电影了，没事的。有什么好怕，女孩子就是胆小……哎……”
　　何芊芊由着姚斐扶着自己，哆嗦着身子小声道：“夫夫夫君……我困了。”
　　“困了就去睡觉，我把这一点看完就来。”姚斐坐回椅子。
　　何芊芊纹丝不动，犹豫了半天央求道：“夫夫君别看了……陪我回房可好……”
　　“……”
　　“夫君……陪我回房……”何芊芊继续央求。
　　“……”
　　“夫君，我们一起去歇息吧，夜深了。”何芊芊拽住姚斐的手臂，小脸惨白，手都在哆嗦。
　　姚斐无奈关掉电脑，担心到：“你肚子还疼？”
　　“对对对啊……夫君陪我歇息。”何芊芊拉着姚斐便迅速离开书房，回到卧房关掉房门立刻跳进被子将一切隔绝在外。
　　澡没洗，衣服也没脱的姚斐被拖上床，何芊芊死死拽着不撒手。姚斐汗颜道：“芊芊放手，我要洗澡。马上就过来陪你，没什么好怕。”
　　“夫君别走！”何芊芊将他拽的更紧。
　　“可是我要洗澡啊……大小姐。”
　　“别走……”何芊芊可怜兮兮的央求。
　　姚斐闻着自己汗涔涔的衬衫，不洗澡今晚上别想睡着。无奈的与何芊芊无辜的眼神对视，姚斐轻轻抚她的头发：“早知道不让你看电影了……真是，撒娇对我没用。”说罢双臂一伸，轻而易举将震惊的何芊芊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那就一起去吧，这么热的天不能不洗澡。”
　　“夫夫君！”何芊芊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起洗澡……她只是想夫君陪她回房而已……不是别的意思……
　　姚斐抱着何芊芊在浴室放下，叮嘱道：“你就站在这边上，免得把衣服打湿了。”说着走向对立的角落，褪去衣物便开始冲凉水。

　　微凉的夜 10

　　姚斐抱着何芊芊在浴室放下，叮嘱道：“你就站在这边上，免得把衣服打湿了。”说着走向对立的角落，褪去衣物便开始冲凉水。
　　何芊芊后悔，背着身子捂着眼睛完全不敢视物，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不自觉脸红心跳。还好不过一刻钟姚斐便洗澡完毕，拉着何芊芊回房躺上床，继续看电视。
　　“好了，这样你可以安心睡觉了，我还不困。”貌似现在的作息完全被打乱了，不过是改善，不是恶化。
　　何芊芊缩进被子，闭着眼睛就出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张开眼睛看着姚斐才觉得心中安稳。被一双热切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姚斐想静心看电视都很困难。为什么联想到方才的电影，在感觉到阴暗里那双眼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颓丧的吐口气，姚斐只好关掉电视躺下来，何芊芊的双臂立刻沾上，贴近姚斐小声道：“夫君你说那个人死了没有？”
　　“没有。”姚斐直接回答。
　　“可是……可是他脑袋都掉了。”何芊芊心有余悸道。
　　“恩，不过他是主角，死不了。”姚斐肯定道。
　　“主角？”
　　“恩，就是故事的主角，譬如你看的西游记里唐三藏和三个徒弟就是主角，所以他们历尽劫难，最后也死不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下午怎么不高兴？我回家都没理我。”姚斐闭着眼睛淡淡的问，眉宇间却带着别有意味的笑容，只可惜光线暗淡，何芊芊看不清楚。
　　故意转移话题，很简单便成功了。何芊芊的心思立刻转到让她不悦的事情上，中午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喜欢夫君？夫君喜欢她吗？会不会纳她做妾？会不会有了她就不再对她温柔。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所以到现在还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没听到何芊芊的回应，姚斐张开眼睛转过脸面对何芊芊：“怎么不说？连我也不能说吗？我是不是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
　　何芊芊依旧沉默。
　　姚斐纳闷，支起手肘抬起何芊芊的脸，直视她的双眸逼到：“真不说？是不是杨蓝对你说了什么话？别理她，她只是杨悦的妹妹而已。”
　　何芊芊目光躲闪，半晌才嘟囔道：“夫君……你……对那姑娘有意吗？会不会纳她为妾……”
　　问的真是直接，姚斐苦笑，捏捏何芊芊的脸蛋：“原来真是吃醋啊。”
　　“……什么吃醋？我只吃了米饭和蔬菜而已……夫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何芊芊呐呐说，脸部温度直线上升。
　　姚斐愉快一笑，俊逸的脸孔在黑夜下也有着别样吸引力，“我们这里法律规定一个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嫁一个夫君，所以没有纳妾一说。你尽管放心好了。一夫一妻制，多一个就是犯法哦。我是良好公民，怎么会做犯法的事情。”
　　何芊芊闻言瞠目结舌，爬起身激动的问：“一夫一妻制是真的吗？你真的只能娶一个妻子？”
　　“千真万确，和你们那里不同。”姚斐见她的反应更觉得有趣，笑的越发开心了。
　　何芊芊大乐，完全不顾其他便扑到姚斐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西域真好！我喜欢这里！”
　　“呵呵，果然是吃醋吧，我跟她又没有其他关系，根本算不上熟悉。就算可以纳妾我也不会和她怎么，我不是跟你说不准开门吗?没听话是不是？”姚斐微微将何芊芊推开，何芊芊毫无自觉又爬了上来，激动的喋喋不休：“我说我没有吃醋，我就吃了米饭和蔬菜。以后我就只相信夫君，不放别人进来了。那个女孩的事情就忘掉好不好？”
　　明显讨好的语气倒显得何芊芊更加可爱，空调是不是温度太高了点？忽然觉得这样靠近，身体有点燥热，姚斐若有似无的蹙眉，语气却依旧轻松：“光吃米饭和蔬菜怎么行，肉和鸡蛋要多吃，你现在正长身体，说不定还能发育……长高。杨蓝的事就算了，她也不是笨女孩，以后不会再来。”
　　空气真的变热了……姚斐感觉后背渗出了少许汗渍。空调太累了吧，双休日将它拆开洗洗比较好。
　　何芊芊兴奋难耐，开心的像个捡到宝贝的孩子：“不会来就好。这这这么说！夫君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黑夜里眨着闪亮的双眸，里面的希翼不言而喻，灼热的视线晃的姚斐眼晕，“是啊，一辈子，就你一个……”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满……他要的，一直就是普普通通的幸福。
　　“夫君……我……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瞬间，心跳似乎停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何芊芊酝酿了很久，才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平静。无法言喻的幸福充斥全身心，四肢百骸酥麻一片。这太不真实，简直像一场梦。伺候夫君一辈子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太不真实了。
　　有好多话想问，好多感情想抒发，可是嘴巴张张合合，没能成功吐出一个音符，或许是太焦急太激动，俏丽的笑脸忽而有泪水滚下，灵动的双眸变得湿润朦胧，紧紧咬着红唇坚决不让自己吐出难听的哭腔，太软弱了，才不想这个时候对着夫君哭，夫君一定会笑她跟小孩似得，她已经不是小女孩，她已经有家有夫，她这一辈子，要和夫君两个人共同进退，一辈子，这个家，只有她伴着他，韶华到白首，只有她守着他。所以更加不能哭，不能让眼泪冲刷了幸福，不能……
　　“哭什么啊……跟小孩似得……”如何芊芊预料中的一样，淡淡的笑容，淡淡的叹息和宠溺，摸着何芊芊的花脸，姚斐无奈的同时心中生出怜惜，想想古代女人挺可怜的，何芊芊从那么一个封建年代奇迹般来到这里，是她的幸福，还是他的幸福？
　　携手白头的女人只会有一个，如果何芊芊不在这里，他姚斐会不会孤苦一身？
　　何芊芊此时此刻，就在这里，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心里，来到他的身边，永远放不开了。
　　“唔……”
　　姚斐本是只想亲吻何芊芊的双眸，吻去她的眼泪，结果一触碰上她微凉的皮肤吻便无法收拾，浑身的热量都想寻到冰凉的物体以求慰藉，他不明白，为什么开这么冷的空调只有自己觉得热，她却一直凉凉的盖着厚被子，脸，脖子，手臂，腿，不管哪里抚摸起来都是清爽爽的温凉，夏天里他最喜欢的温度触感，像毫无瑕疵做工精良的绸缎，滑滑顺顺，爱不释手。
　　眼泪咸咸的味道渗进味蕾，还有独属于何芊芊的淡淡体香，一点一点渗透，几乎要侵占他所有的意识，轻轻嗅着，大脑已经运转迟钝，如同沉浸在最美的幻梦之中，又如在细细品味最香醇的红酒，他有些陶醉了，无法抽身。
　　脑中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合适，何芊芊还小。上次是因酒犯错，这次他可没沾酒，为何还是有醉后的兴奋感觉，恨不得……恨不得……
　　“夫夫……夫……君……”何芊芊得空艰难的轻唤，想阻止姚斐的行为，她不是不愿意，可是今天的确不行啊！
　　最后的挣扎毁灭在那一声夫君里，难以预料的冲击，听了很多遍的夫君，在眼下听来，却如最好的兴奋剂。何芊芊软软甜甜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不停，夫君夫君……
　　是啊，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纵然他们的开始没有爱，可他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她的身心，所有所有都在迷惑着他，美丽的，可爱的，温柔的，胆怯的，他都喜欢。
　　喜欢，那就永远喜欢下去，喜欢一辈子，让她幸福一辈子。
　　姚斐急促的呼吸响在何芊芊耳侧，深深传进她的心里，躁动的心跳让她浑身发热，似乎要爆炸。想推拒姚斐，却浑身没力。姚斐的唇和他的皮肤一样发烫，每一处落下都几乎灼伤她的呼吸。她有些害怕了，这跟洞房花烛夜那晚不同，那夜夫君喝醉，根本不清楚周围的一切，她也在迷迷糊糊里被摆弄才清醒，那夜剩下的感觉只有痛楚和环绕周身各处的浓浓酒味。此时此刻思绪清明，只是心醉了，被堵住的嘴唇难以呼吸，被禁锢的四肢无法动弹，她只能任由摆布，灼热的身体被他毫不留情点燃，贴身的衣物被褪去，她羞涩不已，情不自禁回抱住姚斐的脖子，抓捞他的发丝。他温热的舌舔舐她的口腔贝齿，戏弄般与她交织纠缠，暧昧的声音在回荡，彼此的味道却渗进了心坎。终于，姚斐放过她的嘴唇给她充裕的空气，火烫的嘴唇转而落在她的脸蛋，下颚，脖子，沿路而下，辗转于她白皙的酥胸，含住她轻颤的茱萸，巧舌轻触。双手已经难以自持，抚着她光滑微凉的腿，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落在最后那件贴身小裤上时，姚斐的动作骤然顿住。
　　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了，何芊芊大口大口喘气，姚斐却脸色煞白，闭眸咬牙，身体不可遏制的轻轻颤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音：“为什么是今天……”
　　何芊芊双眸含泪，凝望着姚斐冰寒一片却又好似要喷火的双眸，咬着被子，怯怯地低泣道：“不是我的错……”

　　噩梦来袭 11

　　11
　　也许是姚斐体贴，自从那日后，每天晚上姚斐回家便守着书房电脑忙不迭的敲打键盘，何芊芊早早入睡以后到天亮醒来，姚斐绝对是睡在客厅沙发上，如此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星期五晚上姚斐下班回家，紧绷了几天的脸色首次缓和下来。
　　“明天休息，我带你出去游玩，巴黎有很多漂亮的地方。”姚斐一边吃晚饭一边笑容满面的提议。
　　何芊芊自然不会反驳，能出去玩她也很高兴。可是……巴黎？这儿叫巴黎？不是叫西域吗？
　　何芊芊困惑，却没出口寻求答案。
　　双休日，姚斐带着何芊芊玩遍了巴黎，何芊芊乐得不成样子，姚斐却很疲惫。前几天都在赶工作进度，压力有点大。双休日也没能好好休息，不过如此也好，看着何芊芊笑得跟孩子一样惊奇的容颜，似乎所有烦恼都算不得什么。
　　两人在外面享用了西餐回到家里，匆匆沐浴便舒服的躺在床上几乎要睡去。何芊芊趴在被中，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一点点翻动数码相机中的相片，一边看一边笑着嘀咕：“夫君这个样子好看，这个也是，是我照的，呵呵。”
　　旁边疲惫的姚斐闻言噗嗤轻笑，附和道：“恩恩，是你照的，你的手艺没话说。”什么都给调好了只要按键需要手艺吗？不过小丫头得意洋洋的样子比照片可好看多了。
　　何芊芊听出他话中有话，俏脸微恼，嘟嘟囔囔说：“难道不是吗？”
　　“没说不是啊。”姚斐好嗤笑。
　　何芊芊放下相机，撒娇似的揽住姚斐的胳膊，小声嘀咕道：“还是夫君长的俊俏，怎么弄都好看！”
　　“哈哈哈，你学会拍马屁了啊。”姚斐哈哈大笑，眼睛却一点不想张开。
　　何芊芊脸蛋红红，静静揽着姚斐，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凑近姚斐的耳朵，声若蚊蝇般紧张道：“夫夫夫君……我我我……那……”
　　“恩……？”姚斐轻轻出声，思绪已经迷茫起来。
　　何芊芊脸蛋红成炸虾，揽着姚斐的手不自觉缩紧，勒出了几个指引，将即将沉入梦乡的姚斐生生疼了回来：“你干啥呢？不累吗？我困死了……哎，明早又要上班……”姚斐打着哈欠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何芊芊紧张的舌头打结，松开手对着姚斐手舞足蹈却没能表达出一个字。
　　姚斐瞌睡彻底醒了，看着奇怪的何芊芊纳闷不已，出去玩两天何芊芊怎么越变越傻了？瞧瞧这样子，跟说不出话的小兔子似的，眼睛都红了，不过绝对不是感动而红，纯粹急红了。
　　什么事情让她急成这样？紧张的一个字说不出口。
　　姚斐略微思考便恍然大悟，想明白了不禁眯眼一笑，这一笑，使得何芊芊羞愧难当，滴溜溜一瞬缩进被子，钻进姚斐的怀抱，细声道：“……我……可以……”
　　姚斐笑容满面环顾两周的屉子，最后不得不打消主意，拍拍何芊芊的脸蛋，温柔道：“我懂你的意思，不过今天算了。我们俩都累了，下次吧。”
　　何芊芊将脑袋埋得更深，几乎要自己窒息，从喉间发出了一声：“恩。”没想到会被拒绝……是不是太没魅力了……
　　姚斐关灯，暗想着下次去超市，是不是要买安全套回家……
　　可是，事情其实不是安全套那么简单。
　　当脑袋清醒时，身体便不会有那份冲动。理智告诉他，或许等何芊芊长大一点，是不是更合适？但是又一个声音再说，不管如何，他以后都会和何芊芊在一起，那样又似乎无需在意太多。
　　出国这么多年，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成长为一个即将三十的男人。孤身在法国漂泊，虽从未因物质而受苦，精神却被孤单磨练的不同往日。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拼搏，身边的人成双成对他鲜少羡慕，偶尔闹闹情绪才觉得那些人真好，可以彼此依偎，那样很好。可是偶尔羡慕的同时又一次次将之拒之门外，其实只要开口，只要伸出手，在寒冷的圣诞节就会有人陪在身边。然而几年下来坚持沉默，关上门，不容许任何人踏进。无疑这份坚持，来自心底的脆弱和对爱情的洁癖，他无法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无法勉强自己。他受过背叛的苦，狠狠的背叛让他心死如灰。救赎他的是另一个女孩，一个不喜欢他的女孩，只是远远看着，原本受伤的心奇迹般恢复健康，恢复了平静温暖的跳动。很可惜她不属于他，漂洋过海离开了，他还是记得，记得那暖暖的感觉，淡漠却执着的明亮双眸。正因为心里记着，便将所有拒之门外。哪怕知道即使一个人坚持孤独也不会有结果，却忍不住一直固执。
　　直到何芊芊出现，她到底算什么呢？没有爱情的开始，他却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去喜欢。对现在的他来说，何芊芊是他想好好珍惜，好好照顾一辈子的女人。对何芊芊来说，他是夫君。她一开始要嫁的男人，只能相守过一生的男人，不会背叛，不会怨言，不会反抗，很乖很乖。可是他觉得她可怜……被这样稀里糊涂决定一生的她，对她的夫君，有没有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存在……
　　朋友说他是个较真的人，就像他有轻微的洁癖一样。什么都喜欢弄得很清楚，偏偏感情这东西，就像模糊的云，捉摸不透。
　　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很朦胧，可是他知道会有天晴明朗的一天，只要她在身边，他们有很多时间，去慢慢塑造两个人的爱情。
　　何芊芊这一夜睡得不好，清醒的比以往还早。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失去现在的一切，孤身走在陌生的街头，谁也不认识她，她到处奔跑，漫无目的寻找姚斐的身影。日出日落，她从青春年华到白发苍苍，眼睛已经无法看清前进的路，可是有个高大的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激动的热泪满眶，深深的呼喊：“夫君。”却不知何时声音竟然已经噶哑苍茫。
　　“我不是你的夫君。”那人说。
　　怎么会不是了！她每天每天伺候的男人，和他一起同床而眠，同桌用膳，他每天温柔的对她笑，抚弄她的头发，体贴入微的照顾她，为什么要否认……
　　“你的夫君不是我……”
　　何芊芊摸摸额头的汗，嘲讽一笑，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居然还被吓到，真是太胆小了。
　　白天姚斐去上班，何芊芊等到晚上却不见他回来。端出了饭菜客厅里的座机响了，何芊芊吓一跳，第一次接电话有点紧张，却还是顺利接通了。
　　“芊芊，是我。”那边传来姚斐低沉的声音。
　　何芊芊双眸一亮，忙道：“夫君你怎么还不回家？饭菜已经做好了哦。夫君的声音好听……呵呵……”
　　那边的姚斐闻言一楞，呵呵轻笑：“怎么以前不见你说好听。”
　　“那不一样……这个电话里更好听。”何芊芊脸红红道。
　　“那就是说我本人的声音不好听？”姚斐故意扭曲。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君……”
　　“呵呵，知道，逗你的。说正事，我不回去吃晚饭了，教授临时找我有事，我过去一趟不知道几点回家，你一个人吃吧，不用等我。”
　　何芊芊闻言顿时失望，不过夫君有正事也没办法。
　　“那夫君记得早点回来……”
　　“恩，一定。”
　　挂断电话后何芊芊的食欲顿时下降，没精打采填饱了肚子便歪在沙发上开始绣花。双休日出去玩时夫君特意带着她去买的工具。白天开了个头，她准备先绣一只鹦哥熟练熟练针法，这里的绣花技巧与自己了解的有所差别，即便是绣花针样式也多了不少，想必有了这些针，绣起来更加方便才是。
　　明亮的光线下何芊芊绣得入神，电话再一次响起时吓到不轻。
　　傻楞了几秒何芊芊快速跑去接通，张口便道：“夫君你回来没有？”
　　“……”那边沉默了小会，才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苏青青，是姚斐的学妹。你叫何芊芊是不是？”
　　学妹？
　　何芊芊郁闷，为什么夫君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妹妹……
　　“恩，我就是。你找夫君吗？”
　　“呵呵，是啊。他不在家？怎么放你一个人在屋里。”那边似乎有点不悦的叹息一声。
　　何芊芊困惑，直接道：“夫君说有重要事情去办，等下才会回来。你有什么事情吗？”
　　“原来如此，那你到时候跟他说。我八月八成亲，诚心邀请你们夫……你们俩人来参加婚礼，一定要来哦，我准备好吃的东西等你，呵呵。”
　　原来是要结婚的妹妹，何芊芊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一定去，妹妹你要成亲我们哪能不去送礼。待夫君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呵呵，有趣，我比你可大多了，小丫头要叫我姐姐。”苏青青乐呵呵的笑话，越发想见见这个可爱的乡亲。
　　何芊芊理直气壮解释：“可是你喊夫君为兄，自然要喊我为姐才是，不然岂不是乱了辈分？”
　　“呵呵呵，你有理。等你见了我，看你敢不敢喊，哼。”
　　“……为什么不敢……”何芊芊小声追问，貌似这个妹妹也很凶……
　　“呵呵，不说这个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吗？在那里过的好吗？师兄对你好不好？”
　　没想到这个师妹这么关心自己，何芊芊疑惑的同时有点点感动。看来师妹也不是全都凶巴巴的……其实这个挺好啊。
　　“我锁着门，不害怕。夫君对我很好……他很好……很好……我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好……”无法用更多的言语去表达自己的感动，何芊芊只是一个劲的说很好，即便如此，心底已经幸福的溢出泡泡。
　　“呵呵，真是天真的丫头。觉得很好那就好。他的确是个好男人，遇上他算是你的福气，也是你们的缘分。希望能早日看到你们结……”结婚……苏青青及时住嘴，对于何芊芊来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可惜事实并非如此。作为姚斐的学妹，姚斐曾经对她的追求虽造成过困扰，可那已经过去，她真心希望这个学长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何芊芊无疑就是最好的对象，比曾经那个将姚斐弄得伤痕累累的阮媛要合适多了。
　　“恩？早日什么？”何芊芊嘀咕。
　　“早日生个胖小子好不好？哈哈哈。”苏青青话锋一转，说的何芊芊脸蛋再次羞红：“妹妹你瞎说……”
　　“害羞什么？这是很实际的事情啊，加油。国际长途很贵，今天就聊到这里，下次和你再聊。”
　　“哦，好。”
　　八月八，还有二十天的距离。

　　酒后真言 12

　　12
　　结束与苏青青的通话，何芊芊心情不由自主转好，放下手中的绣工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去洗澡。大半个小时后清清爽爽的走出来，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半。
　　何芊芊轻轻蹙眉，歪在座机边郁闷不已，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的拨通了异常生疏的电话号码。那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对她来说并没有汉字来得方便，难怪夫君说她笨。
　　电话里传出柔美的轻音乐，不是琴声，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样乐器，到底是什么弹奏的曲子？不明白，却非常悦耳，听着听着，不由入了神。直到里面传来机械的女音：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please dialed later.
　　……
　　“……”何芊芊一楞，立刻紧张道：“你你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好像摁错了数字……”
　　啪啦挂断电话，何芊芊再次默念心里记下的数字，对着座机一个个摁出来，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又一次念叨着重复的话语。
　　为什么夫君的电话会是一个女人接听？为什么他不接电话……
　　呆呆坐在沙发上等待，不知不觉里进入了梦乡。
　　三更半夜，大门咔嚓一声打开，接着便是几个男人的醉言笑语，何芊芊骤然被吵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向玄关，只见被几个人扶着的姚斐显然已经醉醺醺，西装已经退下，里面的白衬衫皱巴巴的跳出裤带外，俊朗的脸孔散发着不自然的红晕，浑浊的双眸定定望着地面，嘴唇轻抿着，一言不发。乍一看去不像喝醉的人，可是扑鼻的酒气却是最好的证明。何芊芊蹙眉，忙走过去搀住他，感激的对其他人道谢：“谢谢你们送我夫君回来。”
　　“他喝醉了，你照顾他，我们先走了。”几个人东倒西歪的道别，很快便消失在楼道里。
　　何芊芊见他们走远便关上大门，吃力的拖着姚斐往卧室走。
　　好不容易将姚斐运上床铺，何芊芊累得靠在旁边拼命喘气。夫君平时用膳从不喝易醉的酒，出门在外，却少不了酒桌上才能谈妥的事，男人都是这样，即使不爱喝酒，有时候却不得不喝。尽管她不了解夫君所做的一切，偶尔却能感觉到他的压力和疲惫，那几日每天晚膳后夫君都在书房马不停蹄的用电脑赶工作，她一直看在眼里，却什么也帮不上。她除了能给他做饭，陪他说话，还不如一台电脑有用……
　　公婆不在身边，也没见可靠的兄弟姐妹，做什么夫君都得靠自己，为了养活这个家，他才不得不如此。
　　如果可以，她也想当他的贤内助，除了贤惠以外，能真真帮上他的好女人。
　　她会纺织绣花，也会写字算账，在家里耳目濡染之下，对布纺生意一类略有了解，可是夫君为什么不是做绸缎生意的商家？爹好似说过夫君就是绸缎商户，和他们家一直交易往来。娘还叮嘱过她嫁过去后要记得能帮的帮，要将她一手精湛的何家绣技传授于夫家以及后代。大哥甚至直白的说过夫君会与他们何家联姻，目的就是为了他们家的绣技。
　　真的是这样吗？她越发不明白了。公婆不露面，夫君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什么。面对和洛阳反差太大的街道，她连出门的勇气都欠缺，似乎一不小心走出去，就会迷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细致温柔的脱掉姚斐全身的脏衣服，又为姚斐擦拭全身的汗渍，何芊芊笑颜如春风，淡淡的忧郁徘徊眉宇间，可对着眼前的男子，那些犹豫，脆弱，又好似算不得什么。如果他需要，她可以勇敢的去做任何事。
　　“夫君……”何芊芊再次端着醒酒茶靠近床边，小心扶起姚斐的脑袋欲要喂给他喝，姚斐朦朦胧胧张开眼，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柔美轮廓，女人啊……
　　女人……他活到现在二十六岁，有过几个女人？阮媛……他高中时期认识的纯真女孩……是他第一个女人，第一个爱上的人。纠缠了几年，却在浪漫的大学校园里以最狼狈的方式结束。他的初恋成为过去，留下的只有创伤和被人嘲笑的声音久久环绕。那样一个狠狠背叛他的女人，他曾经却真真切切想过和她的婚礼，和她相守一生。后来他才了解，有的女人，其实并不适合当男人的妻子，不适合他这样一个需要家的安定男人。纵然她后来求他回首，他却已经没有那份怜悯之心，他只是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足够的宽容心去接受一个让他受尽折磨，尝尽笑话的女人。
　　“夫君……清醒了吗？来喝口醒酒茶，喝了就舒服了。”何芊芊将茶水递到姚斐嘴边，有点烫的杯沿让姚斐狠狠别开，难受呻吟道：“好热……想吐……呕……”姚斐趴在床沿干呕胃里的酒液。
　　何芊芊着急，放下杯子轻拍他的背脊，不满的嘀咕：“夫君怎么光喝酒没有吃饭，这样太伤胃。”
　　姚斐吐了后沉静下来，眼睛依旧半遮半掩的张着，朦朦胧胧的思绪似乎有千万条，没有平时温柔的笑容，没有那份淡定从容让人忍不住信赖依靠的气势，这是属于男人的脆弱，抑或是，独独属于他的脆弱……
　　何芊芊与他对望，心脏不由自主抽搐难受。她看不懂，完全读不懂他眼里的意思，可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他此时的眼睛里没有她，一点也没有……
　　此时此刻，失去了理智冷静的夫君，露着这双忧郁迷茫眼神的他，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是工作上的烦恼，还是那个什么教授给他的压力，抑或是，其他……
　　她迫切的想了解他，想替他分担哪怕一点点。为什么出去吃顿饭回来就变成这样。
　　“夫君，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不如说出来我听……放心，天亮以后我就忘掉，绝口不提。”何芊芊轻揽着姚斐的脑袋，柔柔的声音如同夜晚妈妈唱起的摇篮曲。
　　姚斐依旧半瞌着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脑袋即使混沌一片，烦恼忧愁依旧存在，刻在心里的是酒液洗刷不了的痛楚。
　　在前往教授家的路上，姚斐接到多年前的校友张东珏打来的电话，送来一个噩耗，阮媛在当天早晨自杀身亡。
　　阮媛，他的初恋情人，唯一一个狠狠伤害他的女人，在他们形同陌路以后，竟然就这么去世了。他们没有了爱情，他的心还是会发疼。
　　“夫君，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乞讨，我也不会离开你。所以别担心赚钱的事情，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
　　“夫君在思念远方的父母吗？等夫君醒来，我们就去看望他们好不好？所以别忧愁了。”
　　“对了夫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一个叫苏青青的师妹马上要嫁人了，特意邀请我们去喝喜酒，我们该送什么礼物呢？夫君你不如好好想想看。”何芊芊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一心巴望这样能替姚斐分担心里的烦恼，最好让他忘记那些，只想开心的事情然后乖乖睡到天亮。
　　然而有些好心，总是适得其反。
　　安静的姚斐迷迷糊糊听着耳边唠唠叨叨不停的声音，身体蓦然一顿。犹如将快要沉在深谷的记忆，再一次翻新了出来。
　　对啊，那个叫苏青青的女孩……有双明亮淡漠的眸子……
　　他第二个喜欢的女孩，有爱吗？说不清楚……从没开始，没有恋过，只是想靠近她的欲望特别强烈，她就像温暖的磁场，吸引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清清楚楚知道他想要一个这样的女人与他相守。然而那最终只有遗憾，她早早的便心有所属，从不会属于他。
　　最初迷上那双眼睛，一直到离开，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一丁点自己的影子……
　　那个女孩……也要嫁人了……
　　“青……青……”
　　何芊芊精神一振，忙抬起头笑道：“我在这里，夫君好点了吗？”
　　青青，芊芊，含含糊糊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大差别。
　　姚斐吸着女人的香气，将何芊芊抱在怀里，醉意熏染，低低的叫唤：“青青……”
　　“恩？”何芊芊在他怀里不敢动，僵着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如鼓。人说酒后吐真言，喝醉的夫君这么不依不饶的叫唤她，是不是说明夫君心底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她呢？何芊芊想着美美的事，耳根都羞红了。
　　“我……对你……其实……好喜欢……”姚斐双眸已经闭上，似乎完全无意识得张合着嘴巴，犹如说梦话。
　　何芊芊闻言幸福的差点晕倒，真是，夫君干吗说这种话，害她害她……想笑又想哭……因为她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无法抗拒被他吸引，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都深深吸引着她的注意。这样温柔的男子，她没有办法不喜欢。
　　好想，就这样拥抱着彼此……直到白头西归去……
　　“苏……青青……我一直想……”
　　苏……青青？
　　“想……喊你……青青……青青……”
　　……
　　……
　　“为什么……不能喊出口……我比他……到底晚了多久……青青……”
　　……
　　青青……
　　原来不是芊芊……
　　“小媛……你没有资格……怨恨我……我恨你……只恨你……”
　　小媛……又是谁？
　　“你哭也没用……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只会让我被当成……傻瓜……你……早已不是你了……不是我喜欢的……小媛了……”
　　“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夫君啊，男人就算醉了……也不可以说谎……
　　滴答滴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姚斐脸上，分不清楚那泪水是谁为谁而流。
　　是她哭了，还是他哭了。
　　天太暗了，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心跳太快了，太快了，吵的她什么也听不清楚。

　　初恋情人 13

　　清早，姚斐在头昏脑胀中难受醒来。看着熟悉的屋子，大脑终于慢慢恢复正常。闻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嘴角不禁温柔扬起，他的小媳妇，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体贴。
　　洗刷干净摸进厨房，何芊芊对他轻轻一笑，指指案边的几样小菜：“夫君昨晚没进食，今早要多吃点。头还疼吗？我泡了茶水，夫君不妨喝喝看。点心也给你做好了，夫君等会出门记得带上。今天是核桃制的，味道一定比上次好。”
　　姚斐帮忙端盘子上餐桌，若有所思盯着何芊芊的双眸，“你没睡好，黑眼圈出来了。是不是昨天喝醉让你担心？对不起，我本来没想要喝酒。只是去了教授家，后来忍不住就多喝了……”
　　“我知道，夫君你快吃饭吧。以后少喝酒才是，伤身。”
　　“……恩。”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姚斐默默喝粥，时不时抬眼观看何芊芊，何芊芊面色平常，看不出异样。
　　等两人吃饱喝足，姚斐换上西装打领带时，何芊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乐呵呵的说道：“夫君！我忘了跟你说，你的师妹苏青青打电话来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八月八要结婚，我们是不是要送礼去？她人很好哦，和我聊了很长时间，就像……就像温柔的姐姐一样，呵呵。不过她是你师妹，所以她喊我姐姐才对是不是？”
　　姚斐一顿，紧了紧领带，微笑点头：“照理应该送去祝福……不过……我上班很忙，没有长假，时间恐怕来不急。礼物就邮寄过去好了。”姚斐所在巴黎一家数一数二的证券公司，在里面实习了两月最终走上正岗到如今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回国来去费时，两边跑伤神。最重要的是，即使有时间，何芊芊这个黑户要如何带回国？一旦被发现，就不是轻轻松松回国探亲，而是被遣送回国……被迫与他分开。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景象。现在的何芊芊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这样不要紧吗？男婚女嫁是大喜事……”为什么不愿意去呢？因为害怕尴尬的面对……
　　“放心，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不会因此介意。”姚斐淡淡的说，对着镜子最后确认自己的整洁形象。
　　……
　　何芊芊站在姚斐身后，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姚斐不是瞎子，这么明显的闹情绪他看不见才怪。
　　“你怎么呢？一大早就怪怪的。哪儿不舒服吗？”姚斐抚摸她的额头。
　　何芊芊扭开头，闷闷说：“没有不舒服。夫君出门小心。”
　　“……恩，那就好。我先走了，晚上见。有事可以打电话我，记得吗？”姚斐笑眯眯的叮嘱。
　　何芊芊莞尔：“记得，我已经记得很清楚。”
　　“那我走了。”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姚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冷漠的忧伤。喝酒能暂时忘记痛苦，酒醒以后，什么也不会改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忘记的却总是无法忘记。
　　即使对那个人已经没有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存在，可是从青葱少年的高中到大学那几年，除去伤害，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
　　最后的道别是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呐喊。
　　彼此在硝烟里狼狈飞向不同的国度，从此没有再联络。
　　然而昨天仅仅一个电话，却将他很久以前的记忆唤醒。
　　那个他爱过很久，恨过很久的女人，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年华里，匆匆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他快要彻底忘记她的时候，无关爱恨，仅仅是忘掉这个人的时候，她以死的方式，让他牢牢记在了心里，这一辈子，永远也别想忘掉了……
　　不管是那个纯真的小媛，还是那个疯狂的阮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了。
　　张东珏说她留下的遗书，是对他最后的留念。
　　傻瓜，既然当初能够狠心将他背叛，为什么几年过去，却没有成长到足够面对一切，没能坚强的活下去。死了算什么，任性结束自己的生命就等于白活了一场，傻子……真是傻子……
　　将一切情绪藏在心里，在公司照常工作，回到家里依旧可以温柔的保持微笑。但是两人的心里都知道，家里有点不一样了。
　　都将心思藏在深处，不愿意透露半句。
　　这么过了两天，姚斐忽而收拾了行李，抚着何芊芊的头发温和道：“我有事要去一趟意大利，快的话当天能赶回，最迟晚一天。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何芊芊愕然抬头：“要出远门……”之前一点没说……有点突然……
　　“也不远，坐飞机去米兰不过两个小时。很快就可以回来，记得在家里注意安全。”姚斐安抚的笑容此时竟然格外憔悴疲惫，何芊芊心惊，不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夫君好似病了，看的她心疼。
　　“夫君脸色不好……不如带我去？我可以照顾你。”
　　姚斐呵呵轻笑，摇头：“不要。你乖乖留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只是去看一个朋友……”
　　“朋友……”
　　“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姚斐垂下头，拎起行李缓缓走向玄关。
　　何芊芊无法动弹，心跳几乎停止。
　　是那个女孩吗……
　　那个叫小媛的女孩去世了……
　　夫君为她流泪了……
　　嘴里说着就算死了也不会为她哭，可夫君还是流泪了……
　　喝醉了，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悲伤。
　　夫君……那个叫小媛的女孩，一定让你曾经快乐过。
　　即便最后恨了，还是舍不得她的离开。
　　无关情爱，仅仅是脆弱的人们不乐意看见身边熟人的离开。
　　如此而已……
　　阮媛下葬在米兰一个墓园中，这是她临终前的要求，不要回国。
　　为什么要自杀姚斐到现在也不清楚，站在她的墓地前，墓碑上女孩的笑脸有点憔悴瘦削，她最爱美了，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甚至不惜丢弃宝贝的生命。
　　法国巴黎，意大利米兰……
　　距离如此相近，却从未相见。因为不想见，不肯见。故意忽视她的一切，将她的所有拒之门外。
　　她最后的遗言还大言不惭的说最爱的人是他，姚斐不禁苦笑，她爱人的方式，比满幕股市的数据还难懂。
　　爱他，却为了钱投奔别人的怀抱，一次又一次，作践他们的爱情，作践她自己的名誉。明明是贪慕虚荣而已，为什么不能坦白一点。死了，还说爱他……早几年前，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没有半点作用了。
　　玩弄别人，最后玩弄自己。
　　一塌糊涂的短暂人生……
　　徒留活着的人为她惋惜伤心。
　　静静在墓地前仁立良久，将手中的红玫瑰轻轻放下，最后凝望了那定格的笑容一眼，姚斐迈步走出了墓园。抽出西装口袋中阮媛留下的遗书，上面简短的一句话早就刻进脑海，拿出几乎不用的打火机，将它们燃尽在风里。
　　送别了曾经的女人，他以后要守护的女人，只有家里那一个未成年而已。
　　墓园的门口，靠着车门的张东珏抽着烟在那等他。见他过来便掐灭了烟蒂，哑着嗓子道：“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姚斐没犹豫，直接上了车。
　　车内有短暂的沉默，直到张东珏将之打破：“听说你已经毕业了，为什么还留在法国？”
　　“还没毕业，最后有些手续没理好。近几年没打算回国发展，法国也不错。”姚斐淡淡回答。
　　“哦，原来如此。听说你们那学校出了名的难毕业，教授把关很严，有的考几年也没过，你果然厉害，一次就过了。”
　　“还好。”
　　“阮媛她……说你比谁都聪明……认真……进取……是最好的男人……”张东珏的声音低了下去，语调带着重重的鼻音。
　　姚斐心一哽，平静地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啊……她已经死了……”
　　“她一直很痛苦你知道吗？因为背叛了你，却最爱你。她完全在人生道上迷路了……一直错一直错……最后绝望了，无法回头……”张东珏的眼泪哗啦啦落下，毫不掩饰的哭腔在车内格外清晰。
　　“唯一能救她的人就是你，可是你不理她……没有你给她做指明灯，她完全不知道前路的方向，根本无法没有你的她，从背叛你开始，就注定了灭亡……我有时候好恨她，她的眼睛里只有你，却完全不看我一眼，连死了也一样……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这只是一个失意男人的发泄，可以勇敢说出来未尝不是好事，姚斐静静听着，不做发言。感触良多，什么怜悯愧疚，都已经没用了。
　　车子离飞机场近了，张东珏收敛的情绪，轻轻嗓子笑道：“本来还想留你在意大利玩玩的，没想到你这么急着回去，家里有人等你吗？还是工作很忙?”
　　“两样都有。”
　　张东珏惊讶：“哦，这么说真有人等你？是女朋友？”
　　姚斐微笑：“恩，是啊。”
　　“……哦，能找到喜欢的人，也不容易。”张东珏感叹：“是以后想结婚的对象？”
　　姚斐再次点头：“没错。”
　　“恭喜你。”
　　“谢谢。”
　　“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吧？呵呵。”
　　姚斐莞尔，叹息道：“好是好，就是有点笨过头，呵呵。”
　　“哈哈哈，那不是很好吗？女孩笨点更可爱。以后结婚记得请我去喝喜酒。”
　　“一定。”

　　小别缠绵 14

　　回到家中是晚上八点，何芊芊正歪在沙发上发呆沉思，听到钥匙打门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立刻丢开抱枕跳了起来。
　　“夫君！”何芊芊欣喜的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姚斐，原本低靡沮丧的心情完全被抛开，此时只想用灿烂的笑容去迎接眼前的男人。
　　姚斐放下行李，咧开嘴给予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拥住何芊芊，低低的声音传递温柔的思念：“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何芊芊的脑袋埋在他怀里，闻言羞涩的点头，闷闷的说了声恩。
　　“呵呵，我才离开一天而已。”姚斐开怀大笑，直接将何芊芊抱着放到沙发上便坐着不动了，耳鬓厮磨，静静享受此时的安宁。
　　姚斐不说话何芊芊也不说话，夫君因为一个女人的去世而流泪，此时归来，心情是否已经好转？转好了吧，他的笑容不似离开前的勉强，反而有些释然大悟的痛快，一个死人，留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死了，他还要继续努力的好好活下去。她死了，他还有要守护一生的人。他可以为她哭，便可以为谁展露最灿烂的笑容。
　　就让他在此时静静拥抱，静静将过去彻底放下，静静的从她脖间抬起头，静静的对她微笑。
　　“夫君，我喜欢看你笑，真好看……”
　　一个男人能有如此的笑容，怎能让她不沉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温柔，怎能让她不去爱。酸涩和甜蜜满溢的心口突然热血沸腾，她也想，想倾尽一切去守护，去守护这个男人的笑容，一生一世，由她守护。
　　不知道是谁触动了谁的心弦，谁撩起了谁的欲望，灯火如花，佳人娇羞衣衫半褪，相拥的双手紧紧交握，彼此依偎彼此掠夺。湿热的体温侵占着理智，缠绵的吻迷失了心神。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紧紧拥着她的腰走进一片漆黑的卧室，将最后的火花关在门外，独留室内满地醉人低语。炙热的吻抚过全身，宽厚的手掌轻轻分开白皙圆润的腿，彼此朦胧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清明，他低低喊她的名字：“芊芊……”倾身便埋进她的体内。
　　“夫君……”何芊芊呢喃回应，汗水沾湿了她的长发，发丝搅乱了彼此的视线。他温柔的动作，忍不住俯身亲吻她诱人的唇，用彼此的唾沫滋润干渴的欲望。
　　只有点点月光的屋子里，沉闷的低吟绵延婉转，呼吸氤氲，一室旖旎。
　　此时此刻，拥抱比爱语更让人心醉，体温比笑颜更耀眼，灼人的痛楚传遍全身，心却愉悦高亢，相拥，亦是爱的方式。
　　忘掉那夜醉后的真言，陪着他一起忘掉过去才会发现只有两个人的每一天都幸福美满，只要他守在身边，她便全心以待。
　　七月底的一个星期六，姚斐从杨悦手里拿到了何芊芊的身份证件，从此，何芊芊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姚斐略微动了手脚，未成年的何芊芊变成了二十岁的女孩。从东汉年代的建安，成了一个二十一世纪八零后的尾巴，无父无母，孤儿一个，家在洛阳某个乡下不知名的村落。
　　姚斐算好了，等以后结婚再将何芊芊的户口转到他那里。
　　姚斐将证件全部收好，心情愉悦的拉着何芊芊出去逛街，何芊芊第一次，吃上了口水很久的冰激淋！
　　在巴黎一家BERTHILLON品牌冰激淋的店铺中,何芊芊美滋滋享用华丽的果汁冰激淋，那诱人的颜色，冰爽的气息几乎让她口水横流，无意走到这家店铺门口时，何芊芊便如发现食物的小狗般，死拽也不肯挪动一下屁股！张着晶晶亮的眼睛瞪着店前的宣传图，透过玻璃冒着绿光紧盯别人盘里的美味。直接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吓得从椅子上跌落地上，盘里的冰激淋打翻满地。小女孩哇哇的哭泣，姚斐也好想哭……
　　为了让自家小狗满意，身为提款机的姚斐不得不拿着钱包买下足以将小狗感动的哭泣的昂贵冰激淋。
　　再贵的冰激淋在姚斐眼里并不算奢侈，他只是无法理解这些热爱冰激淋的人们长着一颗什么样的心。从小到大，他从不碰的零食就是冰激淋，其次是蛋糕。那油腻腻的玩意，光看着就反胃，塞进嘴里他能立刻吐出来。反感到如此地步，难为他现在坐在满是冰激淋的店里，看着何芊芊陶醉的往嘴巴里塞东西。
　　何芊芊连续不断吃了十几口才缓下激动的情绪，舔着勺子上的甜味，奇怪的看向姚斐：“夫君不吃吗？真的好好好吃！和我想的一样好吃，甜美冰爽，很舒服哦，夫君尝一口试试。”何芊芊挑中看起来最诱人的红樱桃部位舀起递到姚斐的嘴边，姚斐屏息，别开脸沉声道：“我不爱吃，你自己快吃。真是，这么大一盘冷东西，你小心吃坏肚子，回家记得喝热水。”
　　何芊芊惋惜的收回手，点点头继续消灭冰激淋，她觉得有冰激淋在，不吃饭也没关系了。
　　何芊芊边吃边欢快的和姚斐聊天，半个小时过去冰激淋终于快见底时，姚斐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姚斐稍稍蹙眉疑惑，是张东珏。
　　“喂，是我。我来法国了，就在你们学校门口，我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有样东西一定要给你。”
　　“哦……那你稍等，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姚斐催促何芊芊将冰激淋端着和他一起拦了出租车前往学校。坐在车上何芊芊没忘记将冰激淋年全部吃完而且舔的干干净净，那干净的程度再次让姚斐想哭，他应该没虐待过她啊……
　　连司机都被吓到了，用法语开玩笑道：“这个中国姑娘中午没吃饭？”
　　何芊芊听不懂，高高兴兴地对任何人笑，丝毫没察觉自己脸蛋上的残余。十几分钟目的地便到了，姚斐拉着何芊芊匆匆下车，匆匆给她擦去脸上的残余，一边嘀咕一边走向等候多时的张东珏。
　　在张东珏看来，那远远走来的一男一女，男人俊朗斯文，气度不凡，女的娇俏玲珑，好似小家碧玉甜美可人。很般配的一对，走在一起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
　　这世界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出生富有，一生富有，什么都顺顺利利。有的人出生贫穷，一生贫穷，什么都坎坎坷坷。有的人明明已经很幸福了，老天还要让他更加幸福，有的人很不幸了，老天一定雪上加霜，将她逼到绝境一死方休。
　　张东珏扯开嘴角，对姚斐微笑。
　　“恭喜你，找到一个可爱的女人。”
　　何芊芊羞涩脸红，姚斐笑得满足：“谢谢。”
　　“这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随便你处理，我觉得应该给你，所以就送来了……希望不要让你困扰。”
　　姚斐接过笔记本，道：“我会留着做纪念。天快黑了，去我家吃饭喝酒去，芊芊的厨艺很不错，你一定满意。”
　　张东珏点头呵呵笑：“那就打扰了。”
　　顺路在超市买了食材回家，何芊芊便进入厨房忙碌晚餐。姚斐和张东珏坐在客厅聊天，说着以前校友同学的境况。
　　“和你一个系的万有才，他毕业后好像进了XX证券公司，混得很不错。”
　　“他啊，是个很聪明的人。”
　　“还有那个谁谁谁……”
　　说着一个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气氛很是融洽，仿佛回到从前无忧忧虑的学生时代。
　　“听说，苏青青要嫁人了，你知道吗？”张东珏这次说起的名字，让姚斐一顿。他还记得，张东珏出国之前，和苏青青以及苗燕发生了争执，起因就是因为阮媛。
　　姚斐淡淡点头：“很早就知道了，前几天她还打电话来邀请我们去做客。不过可惜我没时间。”
　　“她也算嫁了个好人家，呵呵，她老公好像对她一往情深。”
　　“……恩，他们俩感情很好，一直都是。”
　　张东珏轻笑：“学长以前也追过她，现在应该没感觉了吧。苏青青虽然漂亮，不过你家芊芊也挺好看，可爱的女孩更讨喜。”
　　姚斐放下手里的啤酒，吐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当然是眼前人重要，哈哈，要是我说漏嘴，傻丫头会吃闷醋的。”
　　“哈哈哈哈。”
　　晚餐上桌以后姚斐去隔壁叫来黑人萨克，四个人一桌吃得热闹满意，直到酒席散去，萨克摸着肚子回家，张东珏告辞去外面的酒店。
　　“我明天一早回意大利，以后有机会再见。”
　　“恩，路上小心。”
　　张东珏最后看了眼两人，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乘着何芊芊去洗澡的空当，姚斐打开了手中的日记本。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我如愿来到米兰了，可是高兴不起来。
　　我好像又将我们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XXXX年XX月X日 天气小雨
　　下雨了，最讨厌下雨天。出国那天就在下雨，可是他一直没来送我。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朗
　　米兰离巴黎只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好想去看他……
　　张东珏说我即使去了，他也一定不会理我。
　　我不敢去，怕他真的不理我。
　　XXXX年XX月X日 天气阴
　　今天不高兴，XXX的老婆打电话来骂我了。
　　我才不会喜欢XXX这种老头子。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我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
　　我只想给他生孩子，可是他一定不要。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我把孩子打掉了。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今天和国内的同学聊天了。
　　一个我讨厌的女人好像要结婚了。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我喝了很多酒，但是醉不了。
　　巴黎的同学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时隔几年，一直单身的他有女朋友了……
　　我以前幻想他单身是不是还在缅怀过去。
　　看来，不是……
　　单身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现在终于有了。
　　不想祝福他。
　　XXXX年XX月X日 天气大雨
　　我浑身轻飘飘的，就像雨里的烟……
　　XXXX年XX月X日 天气晴
　　无法忍受，谁来救我——
　　XXXX年XX月X日 天气雨
　　姚斐，我爱你
　　姚斐，再见……
　　每篇日记都是简短的句子，姚斐一页页翻完没花多长时间，只是有点奇怪后面好像少了十几页，被人撕了吧。
　　姚斐将日记本收好，忍不住去阳台吹吹冷风，天空月朗星稀，是个晴天……
　　心情，有点伤感。
　　不过大男人不写日记，记在心里便足矣回味一辈子。

　　命悬一线 15

　　双休日眨眼过去，姚斐恢复上班，家里又剩下何芊芊一个人无聊的绣花看书。前几天绣的鹦哥已经完毕，最后剩下几个字还没绣完，何芊芊拿着绣花针坐在阳台门边，脸色祥和恬静，一针一针在布料上细致游走，温柔适中的力度犹如对待自己最亲密的爱人。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何芊芊终于满意收针，轻抚着手里刚刚完成的宝蓝色香囊，上面五彩斑斓活灵活现的鹦哥似乎在张嘴嘀唱，背面帅气飞扬的四个字，正是夫君的名字。
　　何芊芊准备将香囊拿去清洗，这样夫君晚上回来就可以干干净净送给他。
　　门铃不巧响起，莫非又是夫君回来？这几天夫君已经没有中午赶回来了，何芊芊纳闷，速速跑去玄关。转念一想夫君有钥匙，从不摁门铃。何芊芊收回手，双眸看向猫眼，门外站着的人是前天晚上来家里吃饭的张兄弟，奇怪了，他不是说昨天早晨回家乡吗？
　　“屋里有人吗？姚斐在不在，我有急事。”张东珏看起来非常急躁，站在原地不安的转来转去。
　　何芊芊没多想，立刻为他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便关心地问：“张兄弟有什么急事找夫君？你可以打他的手机。”
　　张东珏进屋，摇头叹息道：“我被人抢劫了，手机和钱都没了。”
　　何芊芊惊讶恼怒的瞪眼：“什么人如此没有王法，光天化日抢人东西！张兄弟昨日没回家？”
　　张东珏双眸深邃，带着轻轻的笑意望着何芊芊，淡淡答复：“没有，昨天在周围玩。今天准备回家的，结果被人抢了。我在这里只认识姚斐，只好来麻烦你们。”
　　“没事没事，张兄弟遇难，我们作为朋友理应相帮。张兄弟一定还没用膳吧？我去给你弄，不过我先打个电话给夫君，看他能不能赶回来一趟。”何芊芊说着小跑向座机，张东珏扬声制止：“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去弄饭好吗？我肚子很饿。我来打电话给他，你去忙吧。”
　　何芊芊闻言歉意的一笑，竟然让客人饿着肚子，实在不应该。
　　看着何芊芊匆匆跑去厨房，张东珏脸上的笑容消失。站起身晃悠悠跟进去，依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你为什么喊姚斐夫君？”
　　何芊芊一边淘米一边回应：“他就是我的夫君，我当然喊他夫君。”
　　“是吗？大家不是都喊名字吗？或者老公。”
　　“恩？这儿的称呼方式？我不是很清楚，我们家乡人都这么喊……而且夫君也没要我改。”
　　“你家乡是哪里？”
　　“洛阳。”
　　“哦。你和姚斐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然是成亲那天……不，成亲第二天。”何芊芊窘迫道。
　　张东珏困惑，惊讶反问：“成亲？你们已经结婚呢？”
　　“张兄弟不知道吗？我都喊他夫君了，自然是成亲了。张兄弟大概没来喝喜酒，我们就是上个月成亲的。”真是，这个人有点粗心，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要是没成亲她怎么会和夫君住在一起，好傻的人。
　　这话一出好长时间没听到张东珏再开口，何芊芊便认认真真在厨房忙活，米已经放进电饭煲，昨晚上切好的菜有不少在冰箱，可以直接拿出来洗洗下锅。火腿肠，鸡蛋，瘦肉，鸡鸭，一有尽有，有冰箱就是方便。这里方便实用的东西数之不尽，然而大汉的都城洛阳却没见一样，实在太可惜了。
　　何芊芊洗好菜，拧开了煤气，淡淡的煤气味渗入鼻子，随即扭开煤气灶的打火开关，放入油在锅子里烧，扑哧扑哧的声音在从厨房传开，油的香气缓缓弥漫。
　　觉得差不多时正要将洗好的茄子倒进去，脑袋却忽然一阵刺痛。头发被人用力拉住了！
　　“啊——”何芊芊尖叫一声，手里的塑料筛掉落在地板上，里面的茄子散了满地。
　　张东珏拽着何芊芊的头发，毫不怜悯地直接拖到客厅，脑袋被迫后仰的何芊芊一边叫一边流泪，扳着张东珏的手口齿不清怒斥：“奸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何如此对我！啊——放开我——你再不放开小心夫君啊——”话未说完，脑袋被狠狠一下砸在茶几上的边沿，上面的水果盘子噼里啪啦东倒西歪，何芊芊一时间痛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声的流泪。面对高大的张东珏，她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为什么夫君的兄弟要如此对待自己？是哪里做错惹他生气？可即便是生气也不会如此。
　　张东珏猛然拉起何芊芊的脑袋，让她面对面与自己对视。何芊芊满面泪痕的脸惨白一片，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张东珏嗤笑，一手掐住了何芊芊细嫩的脖子：“你很讨厌。消失了最好。”
　　这个人，要杀她！
　　他的眼里全是杀气。不明白，为什么要杀她！
　　“比苏青青还讨厌！”张东珏咬牙切齿，更加用力掐何芊芊的脖子。
　　何芊芊呼吸苦难，眼泪却莫名止住了。瞪大漂亮的眸子，狠狠注视张东珏的眼睛，咬着嘴唇，艰难道：“你不得好死——”为什么要讨厌，理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能要死了，但是她即使死了，也不会原谅这个人，做鬼也要拖他下地狱！如此草芥人命的恶徒，都应该下地狱！
　　张东珏哈哈大笑，双眸赤红：“死有什么关系，小媛还不是死了，被你们逼死了。她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我没她那么心软，我一定要让你们赔罪！去地狱给小媛赔罪，我要你，要苏青青，你们这些抢走小媛心爱宝物的贱女人，去地狱看着姚斐跟小媛结婚！换作你们去哭，你们去疯！”
　　竟是因为那个去世的女孩，何芊芊渐渐不清明的脑子顿时觉得无力，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而死……她好不甘心，她还有好长一辈子要过……不想这样和夫君阴阳两隔，她连孩子都没给夫君留下，为什么要去死——
　　“呵呵呵呵，先是你，然后是姚斐！最后是苏青青！我要让你们一个个全部下去陪她，让她开心，让她笑！你们抹杀了她的一切，你们谁都不知道，失去姚斐她根本什么都没有了，行尸走肉有多痛苦你们能了解吗？”
　　“那是……她活该……她伤害了夫君……”要坚持住，不可以这么轻易死掉。这个人还要杀夫君，还要杀苏青青。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他再害人，夫君绝对不能死。撑住，撑住，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夫君，一定要让夫君活着。
　　“住嘴！你们这些虚伪小人，就喜欢把伤害背叛挂在嘴巴！如果姚斐当年真的爱她，即使她背叛了他，难道在她认错以后不能原谅吗?他没有原谅，他冷血的将她拒之门外，潇洒的去追求别的女人，哈哈哈！受伤的不是只有他，小媛比他更痛苦你懂吗？你什么都不懂，我看着你天真烂漫就有气，你凭什么得到姚斐的宠爱，抢走了原本属于小媛的一切，你知不知道几年前姚斐也是像这样，租了一个小屋，和小媛住在一起，一日三餐亲手做饭给她吃，一起去学校，一起看电影，将小媛当成宝贝公主，你不过是个后来者，你得到了一切，小媛却因为你自杀了！”张东珏咆哮，抓着何芊芊的脑袋砰一声撞上坚硬的墙壁。何芊芊呜呼一声，奄奄一息，只是右手依旧无意识的向上抬，慢慢靠近了张东珏的后背，最后到达张东珏的脖子，手骤然一用力，捏着绣花针深深的刺进张东珏的脖子，这一下快准恨，绣花针完全没入了张东珏的肉内。
　　没有防备的张东珏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后退，失去支撑的何芊芊如断线的缝针软软瘫倒在地上，后脑勺鲜血横流，透过黑色的头发，染红了洁白的地板砖。衣兜里才绣好的香囊随之掉了出来，红色的绸子，五彩斑斓的鹦哥，夫君的名……一点点从她涣散的双眸里失去了踪影，陷入一片黑暗。
　　被刺中的张东珏浑身难受，摸索了好一阵掏不出那绣花针，张东珏气劫，恨不得当场杀死何芊芊。回头却见何芊芊已经浑身是血如死了一般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张东珏咬牙切齿。跑去厨房关掉锅火，将煤气开得更大。关掉所有门窗，翻遍所有现金，卡，最后悄无声息离开了屋子，如同根本没有来过一样。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如果何芊芊回过头去想，一定会奇怪大热天的张东珏为什么带着手套，尽管那手套不起眼，可的确是手套。
　　黑人萨克今天星期大好，漂流了几个月，今天终于和一家证券公司签了合同，他即将从无业游民变成高收入一族，以后再也不用啃泡面了！
　　从出租车下来，萨克兴高采烈走向公寓，一路都忍不住咧着白牙对所有人笑。电梯到了所在的楼层，萨克哼着歌儿朝房门口前进，路过隔壁的姚斐家，他敏感的鼻子不禁一皱，好浓的味。
　　萨克正纳闷，姚斐另一个隔壁的女学生探出头，捂着鼻子对萨克道：“萨克，你闻到煤气味没有？”
　　萨克点头：“看来不是错觉。”
　　“不是！我刚才出来丢垃圾就闻到了，还以为是弄错了。天！好浓！不会是煤气泄露吧？”女孩受不了的呜呼，伸出长臂准备摁姚斐的门铃。
　　萨克一激灵，急急将她制止，冷汗涔涔道：“别摁门铃别打电话！天，这绝对有问题，姚在上班，只有钱钱在家里！你叫救护车，我去喊管理员来开门！”
　　萨克急急忙忙去喊管理员，女孩也慌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一会管理员带着几个人匆匆上来开门，一进去，扑鼻的煤气味更是刺人。
　　“打开门窗通风，关掉煤气！”管理员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吩咐他人行动，看着地上的鲜血眉头皱成一团，看来这不是意外啊！没做多想管理员立刻抱着何芊芊走出屋子进入萨克的卧室，跟在身边的萨克手忙脚乱给姚斐拨电话。管理员已经熟练的解开何芊芊的衣领及裤腰让她更容易呼吸，同时给她盖好被子保暖，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最简便的包扎止血。
　　救护车没多久赶到，抬着何芊芊速速去了最近的大医院。

　　医院插曲 16

　　16
　　姚斐慌慌张张赶到医院时，何芊芊还在抢救中。透过玻璃，能看到在高压氧仓里的何芊芊正虚弱的呼吸。头上绑着洁白的纱布，那颜色和医生的衣服一般刺眼。
　　姚斐双手趴着玻璃一动不动，呼吸似乎如何芊芊一般虚弱，出的多，进的少。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竟然发生这种突然的事件。早晨还吃过她一心一意准备的香粥，临别时还在她嘴角留下了轻吻。
　　走出家门耳朵里还回荡着她悦耳的声音：“我做好晚饭等夫君回来。”
　　今天中午在公司用餐时拿出她早晨准备的美味糕点与同事分享，谈笑间同事还说着羡慕的话。他的脸上无法自持的扬起幸福的笑意，心中泛着嘀咕，傻丫头会不会又看书绣花忘了时间给自己准备午饭？有股想回家看看，想打电话叮嘱她的冲动，可是一个星期前他就打消了这种欲望，何芊芊的身份是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不能总把她当成小孩子看。何况只要她待在家里，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担心。
　　却不料，事实变化的离谱。
　　走廊里充斥着压抑紧绷的气氛，几个送何芊芊来医院的人都神情严峻的望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萨克犹豫良久，最终手足无措靠近姚斐，整理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才镇定道：“有歹徒潜入你的家里将钱钱打晕，并且拧开了煤气……不过你别担心，她一定会好起来。我们已经报警了，凶手会抓到。”萨克说到最后咧开白牙鼓励的对他笑，笑着笑着，在沉静的气氛下，无以为继。
　　姚斐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耳朵在这一刻失聪，只有嗡嗡得声音在回荡，吵闹的没完没了。身体的感觉已经跟着虚弱的何芊芊顿减，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感知范围内，唯独双眸视线灼热，似要穿透玻璃，看到何芊芊的心跳。
　　萨克无奈静声，朝旁边几个人使眼色，于是谁也没打算再靠近姚斐。
　　何芊芊还没脱离危险，警察便赶到了医院。一一询问几个人的情况，最后随管理员去了事发现场。
　　剩下姚斐和萨克二人守在医院直到何芊芊醒来。
　　“病人一氧化碳中毒，虽然抢救及时，但是脑神经受创，最好持续一个月高氧治疗，不然以后可能会出现记忆力减退，痴呆，瘫痪的症状。而且病人被重物击撞，失血过多，有轻微脑震荡，现在已经没有危险，建议留院观察。”
　　“现在可以进去看病人，不要让她情绪太激动。”
　　医院一放行，萨克便率先冲进了病房，维持一个动作僵硬良久的姚斐终于有所反应，缓缓动了手脚，有些踉跄地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何芊芊还带着氧罩，苍白的脸让姚斐的心一阵阵抽痛。那么乖巧天真的人，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芊芊……”姚斐将脑袋埋进何芊芊的颈窝，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呼吸，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回到真实，他的芊芊回来了，不知不觉里，何芊芊似乎已经成为了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哪一天突然失去，心里一定很空落。
　　虚弱的何芊芊闻声缓缓张开眼睛，艰难的望向姚斐，嘴唇轻轻叫唤他的名字，姚斐欣喜，双手抚摸她的脸，温柔道：“芊芊别说话，身体要紧。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何芊芊似乎听到又似乎没听到，双眸闭上又张开，嘴巴依旧在努力的张张合合，好像有什么事情正迫不及待地想说出来，告诉姚斐。
　　姚斐心领神会，心疼的对她微笑，低沉的嗓子轻声在她耳边说：“不要担心其他好不好，现在你最重要。凶手有警察去抓，一定不会放过他。不管是谁，一定要找出来伏法！”
　　何芊芊急躁的摇头，脸色都急红了，旁边的仪器又在那滴滴的叫，姚斐吓一跳，立刻慌慌张张喊医生过来检查。
　　待医生检查完毕，何芊芊恢复了平静，然而一双眼睛依旧滴溜溜的望着姚斐，强烈的倾诉欲望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大概是关于凶手的事。“连萨克都感觉到了。
　　姚斐叹气看向医生，医生耸肩：“最好抓紧时间。”说罢，取下了何芊芊的氧罩。
　　何芊芊急促呼吸，艰难道：“夫……君……是张……张要杀我……他还要杀你……”
　　何芊芊说完重重呼一口气，姚斐震惊的瞪大眼睛，张，那个张，他只会联想到一个人，除了张东珏没有别人。
　　“张东珏……”姚斐不可置信的呢喃，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大动杀心，真的是为了阮媛？即便爱慕阮媛至深，做到如此地步，姚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或许……他已经疯了。姚斐面色阴沉，既然凶手是张东珏，那他姚斐就是祸害之源。若不是因为他的牵连，何芊芊也不会变成这样。
　　姚斐愤怒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张东珏！”若不是看在阮媛去世，姚斐是绝对不会和张东珏接触，然而事情已经变成这样，谁也没有想到，谁也不愿意如此。
　　杀人就是犯法，犯法就该得到应有的惩戒。
　　何芊芊又努力的补充道：“夫君……他说还要杀……苏……青青……”
　　姚斐吐血，深深呼吸后才让自己冷静。交代萨克去跟警察录口供，便安下心的陪在何芊芊身边照顾。
　　何芊芊重新戴上氧罩，一会儿熟睡一会儿清醒。不管什么时候张开眼睛姚斐都在床边，那时候何芊芊便转动着眼睛眨巴个不停，姚斐则无奈的跟她说话，说着说着直到她睡着。
　　连续五天都是如此，姚斐向公司请假便寸步不离守在病房。
　　一个星期的时间何芊芊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偶尔去楼下散步，每天还能吃姚斐亲手准备的清粥面条等等。
　　因为国际界限，张东珏到现在还没抓到，行凶后的张东珏接着便回去了中国，现在他已经是国内的通缉犯。但是据警方调查，牵扯出张东珏的过去。他不但这次行凶，还曾经涉及过毒品。阮媛自杀并不是完全因为姚斐，而是她一直活得不顺不开心，和一个外国佬恋爱怀孕，打掉孩子以后得知从此无法再怀孕，阮媛自此以后便得了抑郁症多次犯傻自杀都被张东珏制止。张东珏或许真的爱阮媛，嘴巴里说着可以为她做一切，正因为他的纵容，才让阮媛走上了绝路。为了不让阮媛痛苦，张东珏无奈找来大麻解清阮媛的痛苦，维持了一年，终究是人财两空。
　　姚斐想起日记本上被撕去的页数，那才是阮媛最痛苦的记忆吧……
　　何芊芊住院的第十天，便迎来了四年一度的奥运会，首次在中国首都举行的奥运，姚斐作为一个中国人无疑很期待这一天，原本的打算是八月八日和何芊芊去广场看大屏幕，现在却只能在医院里将就一下。
　　这天姚斐首先打电话给今天结婚的苏青青道喜，从苏青青嘴里得知她的婚礼就是张东珏的葬场。警察早早便守候着张东珏的到来。
　　姚斐叹息，只能与何芊芊一起祈祷事情顺利。
　　算着时间，姚斐拉上何芊芊一起在医院大厅观看了等候多时的奥运会开幕式。整个气势磅礴，完美表达了中国五千年历史文化的精彩演绎看得两人合不上眼。姚斐是激动兴奋，何芊芊觉得好看之余，更多的是困惑。
　　一直看到运动员入场，何芊芊才眨巴着眼睛嘀咕：“夫君，这个中国和我们大汉好像……孔圣人，丝绸之路，不是我们大汉的文化吗？而且他们连字都是汉字……”
　　正看得起劲的姚斐闻言一顿，半天没有出声回答。
　　“他们也是因为敬仰大汉，所以才学习大汉的文化？”何芊芊实在很好奇，之前看到中国的小说就觉得奇怪了，现在更奇怪。
　　姚斐语塞，嘟嘟囔囔解释：“其实中国就是大汉……”千年后的大汉……他要怎么解释大汉已经是历史，她心里的大汉已经不存在了，她来自千年以前……
　　何芊芊困惑，“乱说，我从未听人称大汉是中国。而且他们说二零零八年，好奇怪，难道中国比大汉还要悠久？”
　　“……芊芊，别想这些，小心头晕。好了，剩下的不好看，你该休息了。”姚斐起身要带她回房。
　　这时，前面一个黄种少年转过脸，噗嗤对着何芊芊笑话：“你傻啊，什么大汉就是中国，中国就是大汉，大汉当然属于我们中国，不过大汉千年前就灭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一世纪，这些你都不懂啊？好好学学历史再出来吧！公元220年大汉就灭亡了，然后出现三国鼎立，曹操，孙权，刘备夺天下……名著《三国演义》看过没？就是那三个人，哎……现在的人啊……”少年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一副老气横秋痛心疾首的哀怨状。
　　姚斐屏住呼吸，不知该如何响应。
　　等了好久，何芊芊突然抓紧他的手，小声说：“这孩子年纪轻轻可惜是个傻子……好可怜……”
　　“……”姚斐喷了。
　　少年怒了，拍案而起：“靠！到底谁傻子到底谁傻子！”

　　谁是笨蛋 17

　　姚斐拉着嘀嘀咕咕的何芊芊回到病房，怒气勃勃的少年追在后面不放，一个劲的嚷嚷：“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傻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神经科的病人！那个男的你别笑，太可恶了你为什么不帮我解释，你要负责纠正她的错误才行！”
　　何芊芊一边走一边嘀咕：“你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夫君你说他是不是傻子？”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在耳边吵吵嚷嚷的争辩，闹的姚斐崩溃。这俩家伙真是遇到对手了，如此没有营养的小事能吵成半天分不出结果。
　　天色还早，现在的何芊芊回到病房也不想睡觉。少年更是大模大样赖着不走，进了病房就仰着脖子东看西看，暂时放下谁是傻子的问题，少年嘟囔：“你们的病房还真是高级。”
　　姚斐失笑，再高级的病房也不过是白花花的一片而已，只是一些设施稍强。何芊芊一住一个月，选择好的病房环境姚斐倒是不含糊。
　　“那是当然啊，生病了就要住得好，不过还是夫君对我关心。”何芊芊得意的小小炫耀，顺手拿过桌上的一盘子葡萄递给少年:“来者是客，别客气。”
　　少年轻哼一声抱着葡萄直接在旁边坐下，没有离开的打算。
　　姚斐收回阳台上的衣服，无奈叮嘱何芊芊：“芊芊你该休息了。小子，你还不回去吗？”
　　“我现在还不想睡觉……天还没黑。”何芊芊嘟囔。
　　“我不回去，我一定要纠正她的错误！我现在认真给你讲历史，你要好好的听！这是我们中国的历史，可不是随便杜撰的小说哦！先从炎黄开始说起……”完全不理会姚斐的驱赶，少年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滔滔不绝讲起中国的历史，流畅的叙述，生动的语言，直叫何芊芊听得津津有味，完全被套牢在少年的‘故事’里。
　　这小男孩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长的消瘦苍白，比何芊芊一个少女还瘦还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姚斐佩服他对历史的了解程度，丝毫不亚于曾经教过他历史的老师们。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姚斐感叹。
　　无可奈何的姚斐最终妥协，距离吃晚饭还有时间，便懒得打扰这两小鬼，自己抱着笔记本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研究股市情况，大半个月没去公司，但是该了解的他不会放过，一为工作需要，而为钱财需要。在证券公司工作时间不长，除了每月固定的工资，姚斐的大部分收入基本都是来自炒股，从大学开始就玩起，现在已经是老股民一个。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流逝，日落西山，病房里的光线暗淡下来。姚斐呼口气，收起笔记本走向何芊芊。
　　少年已经讲到宋朝的历史，大汉早已经讲完了。何芊芊表情专注，姚斐一时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当故事听，还是真正听进了心里，总之，她看起来太平静了一点。
　　这些真相迟早要让她知道，早一点，晚一点，现在都不重要了。姚斐最好了万全准备，无论何芊芊能不能接受事实，他都不会放她走。如果她能稀里糊涂的继续活着，未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你们两个到此为止，该吃饭了。”姚斐无情打断少年的慷慨激昂。
　　少年顿身，看看窗外的光线，叹气：“好快就黑了，那今天就到这里，我明天来继续，你别忘记了今天的内容哦。”
　　何芊芊连忙点头，自信满满道：“恩，我不会忘记，你明天也早点过来给我讲完。”
　　“恩，我先走了。对了，我叫詹小强，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姚斐，她是何芊芊，你也在住院？”姚斐礼貌的问。
　　少年笑着点头：“是啊，我一直住在这里，拜拜，明天来看你们。”少年说罢，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姚斐愣住，一直住在这里……那岂不是很严重的病情？小小年纪可惜了。
　　何芊芊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显得安安静静一脸思绪的模样。姚斐也拿不准她到底明白没有，于是随便道：“听完有什么感想？”
　　何芊芊缓缓抬头，双眸澄清，微微轻哼道：“等他讲完全部我再告诉你感想。”
　　姚斐呵呵一笑，“这样啊……那好吧。走，去食堂吃饭去。”
　　何芊芊跳下床，和平时一样开开心心跟着姚斐去吃饭了。
　　病房里有两张床，为了照顾何芊芊的起居，姚斐晚上也是住在这儿，白天偶尔会回到公寓熬汤拿东西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寓住了。
　　这夜，何芊芊显得很有精神，搁着床，姚斐能清楚听到她在床铺上翻来翻去的声音。
　　“怎么睡不着吗？”姚斐在黑夜里小声询问。
　　不一会，何芊芊出声回答：“恩……”
　　“想什么呢？白天的事情？”
　　“才不是！我在想我给夫君绣的香囊，怎么没见你戴？你不是说在家里地上捡起来了吗？”
　　姚斐打开床头的灯坐起身，从旁边的大行李包里翻出了那个香囊扬给何芊芊看：“不就在这儿？没有搭配的衣服……戴香囊不好看……等你出院身体好了给我重新绣一个……绣一个钱包，或者鞋垫子也可以，名字就写姚斐好了。”这香囊上面的鸟儿的确精致鲜活，小玩意看着也漂亮，何芊芊一心一意想赠与他的礼物心中自然高兴，可是当他在血泊里拿起这小玩意，上面龙飞凤舞的‘司幽飞尘’四个字简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
　　司幽飞尘，何芊芊真正的夫君，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人存在，心里却依旧不是滋味，还有些无法避免的心虚。
　　何芊芊微微一笑：“夫君要我绣什么都可以。夫君……不喜欢别人称你司幽飞尘吗？我觉得司幽这姓氏，飞尘这名和它很搭配，不叫可惜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姚斐？我喜欢姚斐这名。”姚斐忍不住反驳争辩。
　　“……夫君……我……”何芊芊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姚斐知道她心里不可能没有疑问，不可能不迷茫。只是一时还无法相信，无法让自己坦然面对。
　　“芊芊别想太多，其实事情说来很复杂，却又很简单。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操心，小心以后变成小痴呆可没人理你，呵呵。”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其实很严重，年轻可以挺住，等上了年纪，一个不好病症都跑出来。
　　何芊芊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沉默良久才闷出一声：“夫君……要是我变成了痴呆傻子，或者瘫痪了……你还会对我好吗？”
　　姚斐汗颜：“你别当真，现在医疗设备这么好，你不会有事。”
　　“……恩……现在的医疗设备的确很厉害……”比我们那时候……厉害了很多……很多……
　　“是啊，不会让你有事。睡吧，争取早日出院，出院我就带你去吃冰激淋。”姚斐轻言诱哄。
　　何芊芊轻声一笑，呵呵道：“恩，我想吃那个最大的冰激淋火锅。”
　　“别得寸进尺哦。”
　　翌日一早，詹小强精神熠熠的来找何芊芊，何芊芊正在做每日例行的高氧治疗，姚斐便和詹小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聊天。
　　姚斐比詹小强大一轮，詹小强倒是热络，直接喊姚斐大哥。姚斐对这个开朗的少年也挺喜欢。
　　“原来我们是来自一个城市啊，真是好巧。”
　　“恩，的确是。小强……你身体哪儿不舒服要住院住这么久？”姚斐犹豫了很久，终是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詹小强随口回答：“心脏病。”
　　“……哦。”这家医院的心脏科最具权威性，来到这里长期住院，那不是一点严重的病情。
　　“大哥，你和她是情侣吗？你老草啃嫩花啊，好卑鄙。”
　　“……我这叫择优选取，无关年龄问题。”姚斐咬牙道。
　　詹小强嬉笑：“优？那大哥你的标准好低哦，有这么笨的优秀女孩吗？哈哈哈。”
　　姚斐莞尔，“除了脑子不优秀，其他不错，特别是烧得一手好菜，你小孩子一个根本不懂什么叫‘优’”。
　　“哼，我看是你诱骗她才对！我要教唆她红杏出墙，跟我谈恋爱！我和她差不多大就是天生一对，大哥你还是去找三十岁的成熟女人吧。”詹小强毫不顾忌，大咧咧便发出了如此宣言。
　　姚斐失笑，完全不介意这孩子的笑话。
　　“你纯粹是嫉妒，臭小鬼。”
　　“我天才一个，才不会有‘嫉妒’这种东西。”詹小强大言不惭。
　　“是是是，那希望天才少年你早日康复出院，等你长的比我家小矮子芊芊高的时候，再去追求她吧。”
　　詹小强怒，指着姚斐大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你等着被我抢走老婆吧！”
　　“呵呵，我等着。”
　　何芊芊上午治疗结束，下午詹小强便继续为她讲课，姚斐继续抱着笔记本。
　　下午三点股市结束，姚斐在阳台小站一会，詹小强那边也说完了。
　　“这就是我们中国至今为止的大概历史，所谓盛极而衰，改朝换代那都是有原因追溯，发展到今天不说好与坏，就当是自然规律好了。我们生在这个年代，属于是特别幸福的一代，活着相较自由，但是不可以忘记历史，不可以将祖先留下的美德抛弃，我最讨厌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享受如今这一切的天真笨蛋了，从今天开始，你何芊芊就脱离笨蛋这个行列，恭喜！”詹小强发表最后的演讲，笑嘻嘻朝何芊芊伸出手。
　　何芊芊眨眨眼，嘟着嘴巴道：“你才是笨蛋……”
　　“喂喂喂！你见过我这么聪明的笨蛋吗？”詹小强怒道。
　　“你就是笨蛋——你们都是笨蛋——所有人都是笨蛋——”何芊芊忽然大嚷大叫，腾一下打开门飞速跑出了病房。
　　“芊芊——”姚斐惊叫，拔腿便追了上去。
　　何芊芊此时奔跑的速度惊人，不一会便钻进电梯消失在姚斐的视线里，姚斐和过后追来的几个护士到处寻找何芊芊，詹小强愧疚死了，早知道不说她是笨蛋了，没想到她这么介意，自尊心太强了，太任性了。
　　“芊芊你别跑！”姚斐在楼梯发现了何芊芊的身影，何芊芊正马不停蹄的往上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大嚷：“你们是笨蛋……你们才是笨蛋……”
　　“没错，我们都是笨蛋，芊芊你别跑了！”姚斐急得在后面追，几个护士已经累得爬不动远远掉在后头。
　　何芊芊不管不顾，依旧持续攀爬，一直爬，一直爬，最后到了顶楼天台，竟然生生爬了二十楼层。
　　姚斐中途便和护士钻进了电梯，不一会直接到达顶楼天台，穿着病号服，披着一件长衬衫的何芊芊站在最边沿，一动不动俯瞰这繁华奢靡的花花世界。
　　除了人，这一切都和故乡不同。
　　包括人，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奇怪异样的不是这个花花世界，不是这里各色各样的种族，奇怪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一起去死 17

　　向来天真无邪的何芊芊这一刻留给众人的背影竟有说不出的孤独和无助。因为住院而消瘦的娇小身体此时显得越发消瘦单薄，长发随风轻轻舞动，似乎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
　　“芊芊！你给我过来，马上过来你听到没有！”姚斐冲上来顾不得喘气便愤怒而急躁地朝着何芊芊大吼，那么胆小的她竟然想来跳楼，姚斐头晕目眩，是他想的太简单，还是何芊芊极端的一面他从未发现过。想过很多次何芊芊知道实情以后的场面，眼下的情况绝对没有预料到。
　　何芊芊也不知道听到没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享受这绝顶高处的清风，将前方一切尽收眼里，可即使这栋楼高耸入天，她再也遥望不到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从答应出嫁西域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后半生还能和爹娘再相见的日子，中原到西域的距离那般遥远，最初离开时她每夜躲在船上偷偷哭泣，随着时间流逝，她在哭泣里成长，让自己放开一切，将家乡藏在心里。只要爹娘活着，心里总有寄托。
　　现在呢？能说他们都活着吗？
　　仿佛这世界剩下的只有她，是谁离开了谁的故土？她是活着还是死了？她还是不是何芊芊？说不定是一个千年女鬼……要不然怎么来到这儿……
　　“芊芊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可是我希望你冷静，不要做傻事。你还这么年轻，你才刚刚坚强的从鬼门关闯回来怎么能这样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对得起那些救你的人吗？对得起我吗？没错我瞒着你实情，我不是你的正牌夫君，可是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想过欺骗你什么。你不觉得自己能来到这里和我相遇是个奇迹吗？反正我很开心，自从你来了我就过的很开心，你喊我夫君，我便可以当天下对你最温柔的男人。上天让你来到这里就是缘分，你不可以随便结束这一切，你没有这个权利！”
　　姚斐激动非常，一边说一边小心靠近何芊芊，一直背对着他的何芊芊骤然转身，小脸蛋上眼泪纵横，委屈茫然楚楚可怜，真叫姚斐心疼地想拥在怀里。
　　“呜呜呜……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呜呜呜……夫君……你对我好我知道呜呜……可是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跟司幽公子拜堂成亲天地可鉴……如今却成了这样……我不是好人我是笨蛋呜呜……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司幽家……”
　　“闭嘴！”姚斐怒斥打断何芊芊，哭哭啼啼的何芊芊吓一跳，小身板一僵，红着眼睛怯怯的看着姚斐，眼泪刷拉拉掉的更厉害了……
　　姚斐心软，面色却依旧铁青森冷：“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你跟那个什么做鬼的司幽公子根本不是夫妻，拜拜天地算什么夫妻，没有结婚证就不是真正的夫妻，何况你和他连一面都见，你傻子啊！那种陌生人凭什么当成你夫君，你有没有脑子！我就站在你面前，每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冷了给你买衣裳热了给你买西瓜病了天天守着你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呢？真不要了？真不要那你去跳楼啊——”
　　明明现在形势严峻，姚斐面色认真。旁边唯一听得懂中文的詹小强却憋着满脸笑意，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闹的旁边几个冷汗涔涔的医生护士不明所以。
　　何芊芊抽抽噎噎，闻言有些怨怒的嘟起嘴巴狠狠瞪着姚斐，可怜兮兮的说：“我……我真去死……呜呜呜……你要我死……你要我死……”哭着哭着声音完全走调，最后一个字音发不出来，靠着栏杆蹲在地上，眼泪啪啪的掉，身体颤抖的厉害。
　　“你不是要跳楼吗？我可没逼你。本来我想就这样跟你好好过，永远照顾你一辈子，你既然抱着想死的欲望那就乘早，别等以后时间长了感情深了你一死了之，岂不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你早点去死我早点去找别的女人。”
　　此话一出，何芊芊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仰起花脸惨戚戚的看着姚斐，似乎想找寻蛛丝马迹来证明这话不是真的。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这种话，逼她去死就算了，还说要去找别的女人，可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尸骨未寒，他怎能如此绝情！
　　姚斐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又继续道：“你既然那么舍不得那个司幽飞尘你就去找他啊，你想回去就回去啊，反正我和你没关系是不是，你就是没良心的自私鬼，只考虑自己不考虑我。早知道就不浪费钱救你，早知道一开始就把你赶出去看你怎么流落街头，随随便便不打招呼就跑我家来勾引我，然后随随便便丢下我想死，你当我没脾气让你无法无天随你折腾？”
　　“呜呜……我没有勾引你……呜呜……你冤枉我……”何芊芊眼泪汪汪红着脸哭诉，她真是太倒霉太失败了，连出嫁也会出乌龙。嫁错了夫君上错了床，竟然还稀里糊涂的相处这么久才知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的确很震惊很想死，但是唯一的犹豫就是这个冒牌夫君，他对她太好，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夫君是不是这么温柔体贴，反正她的假冒夫君温柔地让她舍不得死，舍不得抛下他一个人独活，原本还想要是她死了他却痴情不改，终生不娶可怎么好？
　　“你放心，多着是女人排队等我娶。”似乎完全看穿了何芊芊的小心思，姚斐适时嘲弄地对她笑，笑得何芊芊心脏直抽，为什么假冒夫君现在这么讨厌……太讨厌了……
　　何芊芊蹲在地上呜呜的哭，姚斐靠在旁边悠哉游哉地晒太阳，可惜八月的太阳太烤人，他已经浑身是汗！不下点狠招，这个笨丫头完全不开窍。
　　姚斐在脑子里想着要怎么继续开导何芊芊打消自杀的年头，一直蹲着的何芊芊忽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定定注视姚斐。
　　姚斐心中一喜，相通了？
　　何芊芊吸吸鼻子，伸出双手拽住姚斐的手臂，哑着声音悲戚道：“夫君，我只认你当我的夫君。我也好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这样太不道德，夫君你也是真心待我的是不是？我已经没有脸面活下去，可是我又放心不下夫君你……呜呜……我就是自私……我舍不得夫君你……夫君……我们去做一对鬼夫妻吧……来世若有缘，再去做真正的夫妻……”语毕，何芊芊一用力，拉着姚斐便往栏杆外翻。愣了一会的姚斐在詹小强的惊叫下回神，顿时觉得似有一吨水银堵着他的胸口欲要破胸而出！
　　原来她还是想死！还要拉着他一起死！
　　好你个何芊芊！
　　姚斐败了。
　　何芊芊的力道哪有姚斐大，姚斐不反抗不阻止，而是冷静说：“好，我们一起死。”说罢，推开何芊芊翻身往下一跳……
　　“啊——”旁边的人尖叫。
　　被推倒在地上的何芊芊懵了，刚才还抓着手的姚斐，没了……忽然就没了……
　　“大哥——”詹小强惊恐地跑到边沿朝下张望，几个医生护士也都匆匆跟了过来。
　　一时间，只有何芊芊独自落在后头，傻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夫君跳下去了，死了……
　　说好一起死……为什么心这么痛……
　　别死啊……别死啊……
　　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死，想看他更多的笑容，想感受他更多的温柔，想跟他去看公婆……想给他生孩子……想给他煮一辈子的饭菜，洗一辈子的衣服，想白头偕老啊。
　　“夫君……夫君！”何芊芊四魂落魄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栏杆便欲要朝下张望，詹小强一把推开她，红着眼睛吼道：“都怪你个笨蛋！你害死大哥了！他摔成肉酱了，内脏都出来了，死的如此凄惨你满意呢？你自己要死还要拉上别人，你没看出来大哥根本不想你死吗？他临死还将你推了回去，就是要告诉你他希望你活着，因为你是他喜欢的人不是吗？喜欢一个人就希望她好好活着，每天开开心心到老。你却只想着自己的名声，想着自己的道德，完全没考虑他的存在。现在他死了，你作为活着的一个感受如何？”
　　何芊芊完全没有言语反驳，不住流下的眼泪与先前完全不同，里面满满的是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悲伤。
　　“夫君——我现在就来陪你——”何芊芊凄厉的叫唤一声，身体前冲，翻身便要跳过栏杆做一个潇洒的跳跃，结果鞋子和栏杆一撞，不小心捞了一下，整个人便失去重心，歪歪扭扭朝栏杆外栽了下去：“啊——”
　　背朝下的何芊芊闭着眼睛尖叫，心里想着明明是自己找死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害怕，心跳的几乎要蹦出身体……这个楼房很高很高，掉下去就是肉酱……和夫君一样……
　　砰——
　　何芊芊才想着恐怖的画面，一声轻响，她已经着地了……
　　为什么不疼……
　　死了没有？
　　“死人不会瞪着俩眼睛到处转。”姚斐凉凉的声音突兀出现，何芊芊再次尖叫，还没看到姚斐的脸便被姚斐一把从垫子上扯回屋内，拦腰抱在怀里走向一屋子的警察诚恳的用法语道谢。
　　一帮子赶来的警察脸色很不好，语气也不好，和姚斐交流了一番便哼哼离去。姚斐点头哈腰目送他们离去才收起笑容。
　　“……”呼吸这么近，心跳这么清晰，身体这么温暖，脸蛋依旧干净俊俏，声音依旧温和低沉……
　　肉酱夫君呢？

　　难以豁达 19

　　姚斐一声不吭抱着何芊芊走向病房，将何芊芊放进被子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喝了口冷茶。既没开口教训何芊芊，也没出言安慰她。
　　何芊芊浑身僵硬，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心跳如鼓，口干舌燥。几次欲要开口和姚斐说话，却又被姚斐面无表情的样子给吓住。姚斐背靠着椅子，双眸定定看着地面，右手无意识往嘴里送茶，因为方才的骚乱，姚斐整齐的头发和衣衫看起来很乱很皱，一点不像平时干干净净地姚斐。
　　何芊芊心口酸涩，明明很郁闷很生气姚斐大吼着要她去死，可是现在又忍不住感到愧疚心疼以及后怕。幸好夫君没有死，幸好没有变成一滩肉酱。不然就算去了地府，她还是不会觉得完满幸福。她成亲当天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事情似乎已经无法回到从前，要么就此认命放开过去好好活着，要么坚定决意一死方休也算不给何家列祖列宗丢脸。
　　这是老天对她的戏弄，当心跳冷静下来，竟然发现自己无比恐惧死亡，无比害怕离开身边这个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怎么能和老天作对。也许老天让她来到这儿，就是要她伺候姚斐一辈子？
　　可是这种问题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得不到答案，得不到认同，心便永远无法安宁，疙瘩已经长在心脏上，想彻底清除面对新的一切，谈何容易。
　　静静躺着没有睡意，没有想死的冲动，更没有敞开怀抱潇洒面对的坚强。何芊芊彻底迷茫恍然，找不到前路上的指明灯，她要如何前进？
　　娘说过会在家乡每日为远在西域的她求佛保佑一生平安幸福。
　　爹说会尽量在洛阳托付过路的西域商人给她捎信捎礼物。
　　大哥说等他接了家里的担子一定要将生意做的更大，要亲自去西域做生意，然后一定会去看她。
　　她说，会好好当司幽家的儿媳妇，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她也要求佛保佑家人平安，等到爹的来信一定会尽快回复，如果大哥能来到她的夫家，她一定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被大哥笑话是个小丫头。
　　西域再远，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祈祷娘亲身体安康，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期盼爹的来信，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候大哥某年某日来家里做客。她愿将所有思念化成生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因为他们，同在一片天下……
　　詹小强说天子刘秀死了，刘秀之后的皇帝死了，再之后的皇帝也死了，东汉没了，东汉之后的王朝也没了，再之后的也全没了……
　　那是多少年的变迁？她算不清楚，不是一年两年，不是一辈子两辈子……一百年两百年……
　　真的很久很久，久到现在活着的人连那些皇帝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久到好些人都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
　　她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子，就算被挖开老坟也没有一个老百姓会为他守护了。她眼里最繁华的皇都，不过是个徒留历史名字，被改的面目全非供人游玩的古城而已，还有那巍峨城墙上为之日夜守护的战士吗？不会再有。
　　“如果想哭就大声的哭，又不是没见过你丢脸的样子。”被子里嘤嘤的低泣声绵延传进姚斐的耳朵，姚斐回神，低沉的嗓音和以往一样温和。如果只要大声的哭泣就可以化开所有心结，那何芊芊就不会去跳楼了。他静下心想了很久，依旧无法理解何芊芊这个古代女人的想法，但是既然何芊芊为了那些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决心去死，那他只有尊重并且接受，然后尽量安慰。蚂蚁虽弱小却有自己的思想，何况何芊芊。她不是奇怪的女人，她只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封建时代下，很多个同类女人中的一个。只是笨了点，蠢了点，可爱了点，让他遇上了然后喜欢上了不止一点点。
　　总结，不知道是谁倒霉了点……
　　又或许，他们都幸运了点……
　　姚斐话才说完，蒙着被子的何芊芊终于忍无可忍，放开嗓子嚎啕大哭，整个身子卷缩成团，剧烈的颤抖。
　　毫不顾忌毫不保留发泄心中的压抑情绪，一哭哭了一个小时，姚斐不动作，不说话，稳稳坐着，陪在她身边听她的哭嚎。
　　门口不时有人来回窜动朝里张望，渐渐的，何芊芊的哭声弱了下去。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投射进来，给洁白的病房染上一层温暖的红色，两个人寒冷已久的心，似乎也在悄悄回暖。
　　“我很认真的对你说，就当是为了我，活下来吧。不然……我想想，还是很寂寞的……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一个人过一辈子太长了，最好，就是和难得喜欢上的人，一起走下去。”
　　抽泣声越发小了，何芊芊发泄完毕，已经安静下来。
　　“快七点了，我去给你拿晚餐。”
　　姚斐扯扯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拿着钱包静静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的长椅上，詹小强拿着一盒子精美巧克力呆呆坐着，两眼望着巧克力上的缎带发呆，姚斐愣住，轻轻靠近，笑道：“你一直坐在这里？”
　　詹小强抬头，摸摸鼻子咧嘴笑：“都怪笨蛋哭声太大，害我不想来都不行……那个……对不起……”詹小强低下头。
　　姚斐嗤笑，摸摸他的脑袋：“不关你的事。这事是我的错，小看她了……倒是害你愧疚，呵呵。不过现在好了她不会再做傻事的……”话已经说到那份上，如果她还想去死，那只能说比起过去的一切，他姚斐的份量不足。
　　詹小强呼口气，摆弄着巧克力盒子道：“她……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听听真实的事。这盒子巧克力送给她了，别人给我的，我不爱吃甜食。你有空时我再来找你，先走了。”
　　詹小强放下巧克力离开了，姚斐拿起巧克力微微吃惊，这盒子耗费不小啊。
　　晚餐是清淡的粥和面食，入院以来何芊芊多数吃这些东西。看她比以前还瘦，姚斐很无奈。等出院了一定要好好让她养回身体。
　　“小强给你的礼物，一天不要吃太多。”递过巧克力，姚斐不忘叮嘱。
　　何芊芊点头，核桃眼睛偷偷看了姚斐一眼，放下手里的勺子，哑着嗓子道：“夫夫……姚姚斐……”
　　“叫我夫君，我听习惯了。”姚斐强调，听到姚斐两个字，心中莫名的更加烦躁。
　　何芊芊顿了很久，才再次出声：“夫君……”
　　“恩，先吃饭，不然不准吃巧克力。”
　　“……恩……我……”何芊芊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去说。
　　真的可以回到以前吗？
　　那个不认识的正牌夫君……她只有对不起了。
　　孰轻孰重不去比较，只知道，她暂时离不开这个人身边。哭也好笑也好，想陪着他走下去。就算以后会下地狱。
　　“芊芊，伤害你的张东珏已经被警察抓到了。”姚斐一边吃饭一边说出个好消息。
　　何芊芊惊喜：“太好了，那样他不会去杀夫君了……”一天不抓到那个人，就一天无法安心，很害怕他会突然出现，暗地里伤害姚斐。
　　姚斐一顿，放下手里的碗筷，微微倾身，拉过何芊芊的脸，凑上去亲吻她核桃似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凉凉的嘴唇。
　　明明下午还因为自己的事情闹得不成样子，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完全自主的露出真心笑容，全是因为对他的关心，这一瞬间，她心里，恐怕只有姚斐的安危。
　　浅浅品尝了一下她特有的味道，姚斐坐回原位，将盘子里的鸡蛋夹给何芊芊，恶声恶气逼迫：“把这鸡蛋全部吃完，不然不准睡觉。”
　　“……可可可是我饱了……”何芊芊脸红红的结巴。
　　姚斐直接将鸡蛋塞进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你又不是属猫的，吃这一点根本不长肉，本来就又瘦又小，现在简直没胸了……”
　　姚斐直白的抱怨简直让何芊芊悲从中来，下意识的低头看胸，耳根都红了，委屈巴巴的瘪嘴又无法反驳，那不长大又不是她的事……她也不愿意啊……
　　“多吃鸡蛋。”姚斐淡笑。
　　何芊芊闷声不响蠕动嘴巴，默默坚持将整盘子鸡蛋全部消灭姚斐才放过她。
　　饭后坐着休息了一会，何芊芊主动要姚斐陪她去跟院长以及负责自己的医师道歉。下午造成的轰动吓到很多人，她很内疚。
　　转了一圈两人最后准备到詹小强的病房去坐下聊天，结果去了却没见人，一问才知道詹小强发病了，才将送去抢救室救治。
　　姚斐脸色一变，立刻拉着何芊芊赶去抢救室外。
　　“他下午受太大刺激，先前就不舒服了，忍到现在还是熬不住了。你们两个作为他的朋友我很高兴，可是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们刺激他，他也不会现在发病。”
　　走廊外等候的一个中年妇女脸色难看地训斥急急赶来的二人，说话毫不客气，将责任全部归罪给了两人。
　　姚斐与何芊芊脸色更加苍白，詹小强是心脏病，下午的确是受刺激了……

　　有客来访 20

　　中年妇女不是詹小强的亲人，仅仅只是詹小强的家人为他请来的看护而已。旁边的医生护士说詹小强住院长达三年，除了每个月过来看望他的兄长以外，再也没有见过别的亲人，但是医药费用倒是付得很快，从不拖延亏欠。能长期负担这么高的医药费，可想而知詹小强的家境很好，只是姚斐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一个亲人在旁边照顾他……这种病说发就发，万一突然……
　　两人脸色凝重地在外面等候多时，还好詹小强这次情况并不是很严重，医生出来后给大家一个笑容，众人便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强没事了，等下我们就可以去病房看他。”姚斐握着何芊芊冰冷的手安慰她，何芊芊眨眨红眼睛，将欲哭的眼泪逼了回去。因为自己的任性，差点害死一条命，虽说她不是有意的，可心里难免愧疚。
　　詹小强因为这次发病，又得很长时间不能下床活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郁闷的事情。三年时间住院，有一大半的时间是躺在床上欣赏病房内仅有的一片小天空。不同的是，这次有两个人陪伴，每天过来陪他聊天说笑。
　　“小强，来，吃块水果。”何芊芊将切好的苹果递过一块到詹小强的嘴边，詹小强接过，含糊道：“不是跟你说了要喊我老师吗？不准喊我小强。”
　　何芊芊才不理睬他，蹬蹬眼睛嘟囔道：“再来一块。”
　　“喂喂，你怎么不喊我老师？我可是比姚斐大哥还博学哦！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保证可以一一为你解答，别忘记我是天才。”
　　何芊芊撅嘴，不耐道：“哪有你这么小的老师，我才不要。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别费力想别的。”
　　“教你这个笨蛋学生根本不需要费力好不好？”詹小强不依不饶，一副势必要收她为徒的模样。
　　何芊芊无视，直接拿过毛巾擦拭詹小强的嘴巴：“吃完了快睡觉。”
　　“呜呜……”詹小强被堵住嘴巴，一言难发。
　　拿着干净衣裳走进来的中年妇女见状，立刻跑过去拉开何芊芊，深深皱着眉头喝斥：“你傻啊！小少爷现在重病在床你捂着他嘴巴干什么！要是出事了你可以负责吗？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不会就别来害人了。要不是你闹腾小少爷现在也不会躺在床上，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发病对他的身体危害有多大？要是真出了事你看大少爷会不会饶了你这个罪魁祸首。”
　　中年妇人恶狠狠的教训何芊芊，吼的何芊芊一声不敢出，她又不是要捂死詹小强，根本没用力气，只是做做样子玩闹而已……
　　詹小强挥手摆开妇人，不耐烦的喝道：“拜托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好？别什么都大惊小怪，你老放心，我就是死了也会留个遗嘱说不关你的事，不会让你被詹羽风弄死的！何芊芊是我徒弟是我朋友，你不准对她大呼小叫！”
　　妇人闻言脸色一变，定定神尴尬道：“小少爷你真会说笑，别忘记这小丫头害你发病，你就是人太好不介意，可是大少爷要是知道了难免会生气。弄不好还以为是我照顾不周全才让你……”
　　“够了！我要休息，请你出去。”詹小强受不了的驱赶她。
　　妇人不为所动，拿着药物和开水走向詹小强：“小少爷先吃药再休息。”
　　詹小强伸出手拿过药便吞了，比吞米饭还简单，看了眼旁边闷声不响的何芊芊，詹小强放软声音：“何芊芊你先回去，下午再来吧。”
　　何芊芊抬头看他，静默良久才点头离去。虽然她心里内疚，因此想好好照顾这个病重的詹小强，但是她真的很害怕那个凶悍女人每次对她吼来吼去，不管她做什么都要吼，心里怪难受的。有夫君跟她一起来看望小强的时候还好些，夫君不在，这女人就越发凶悍。
　　可惜夫君今天早晨回去上班赚钱了，晚上才会过来陪她。
　　郁郁寡欢回到自己的病房也没心思休息，拿出书看了一会根本看不进去。以前她喜欢宁静的气氛，这几天却变了，一个人独处，稍稍安静下来心里就咚咚的跳，不安，莫名的恐惧总是冷不丁的出现。闭上眼睛就像进入噩梦之中，那些熟悉的影子一个个在眼前缠绕不去。
　　何芊芊烦躁，为什么就不能豁达潇洒一点，放开烦心的事情开开心心面对新的生活。她有这个想法，却有心无力。
　　潜意识的看姚斐都不同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夫妻必须要有结婚证才算夫妻，不是你拜拜天地，有了夫妻之实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可是，他们没有结婚证，难怪姚斐之前对人介绍说她是女朋友，而不是妻子。原来不是自己误会，而是事情本质就不同。姚斐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现在想想，自己斩钉截铁的对喜欢姚斐的女人说她是姚斐的妻子，简直像个嘲讽的笑话。
　　她对一个不是正牌夫君的人交出了身心，光是这一点她就对不起自己的正牌夫君，她是不守妇道的女人。
　　顶着心里道德的压力不舍的陪在姚斐身边，却同样是未婚就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情……
　　不管是生为一个千年前的女人，还是生为现在的新时代女人，她都是不自重的人。似乎唯一的庆幸是这个她，无父无母无兄长管教，不然，她一定会被失望的父母赶出家门。
　　纵然姚斐多次安慰她说未婚就同居很常见，不会有人骂她不守妇道伤风败俗，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何芊芊惶惶不安，道德的压力让她夜不能眠。
　　姚斐说她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但有什么办法，不愿意想的事情不是真不想就不来打扰自己。
　　一安静下来何芊芊就痛苦，心在挣扎，身体疲惫。
　　在安静的病房实在待不下去，何芊芊披上外套便下了楼，走向了绿草如茵，凉爽如秋的医院景区。
　　林荫道两旁梧桐树高大的身影为人们创造了凉爽的环境，姚斐说这些树叫法国梧桐。虽然凉快，但是夏天偶尔会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不小心碰上身上会起红疹子。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住院的病人坐在两旁的长椅上小憩。有相依相偎的老夫妻，有低声说笑的小情侣，还有欢快奔跑的小孩子，宁静祥和的气氛，使得何芊芊焦躁的心平复了不少。
　　何芊芊漫无目的的散步，直到觉得困了才缓缓往病房走。
　　穿过林荫道，来到严实的水泥路便是热烘烘的太阳烤下，何芊芊不自觉加快步伐，前面不远处却见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男人看起来和姚斐差不多大，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两人穿的衣服料子一看就很舒服很高档，而且他们都是中国人，何芊芊便多看了两眼。
　　“我就是不去就是不去！你别逼我！我凭什么要去看那个野种！我不去我不去！”女人大吵大嚷摆脱年轻男人的手。
　　年轻男人的眉头皱成川字，瞪着女人无可奈何的深深呼吸，抽出一根烟点燃，烦躁的抽了两口便冷声道：“那你等在外面。”
　　女人点头，转身便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远。
　　何芊芊扭头看了女人一眼，从男人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同时进了电梯，何芊芊刚准备摁下八楼，被个子高的男人抢先了一步，竟然都是八楼，何芊芊便省事的乖乖站着。
　　八楼一到，两人前后走出电梯，何芊芊想在休息前再去看看詹小强的情况，就算被那个凶女人骂她也忍了。
　　结果很不巧，她发现那个男人居然和自己一直同路，不过他脚步快，不多时便走到前头，最后迈进了何芊芊熟悉的病房。
　　何芊芊微微讶异，这个人是小强的亲戚？既然他有客人在，那她还是先回避算了。”
　　何芊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姚斐叫醒来正是黄昏。病房里除了姚斐，还有两个陌生人。
　　何芊芊愣愣看着那一男一女，最后定在那个漂亮的女人身上，真的很漂亮……就算她是女人，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仅仅是对她淡淡礼貌的微笑，却如沐春风，何芊芊不禁想起了洛阳城里出名的单家夫人，那个单家的夫人，才貌双全，她见过一次就不住感叹她的美好，也难怪大家都夸赞单家的夫人。眼前的女子给她同样的感觉，美丽，而且一看就觉得端庄聪慧，很靠得住的冷静女人。
　　可是，这个漂亮女人是谁？
　　她是来到这里后何芊芊唯一见过感觉别样亲切的陌生人，与何芊芊一样挽着古典发鬓，穿着很明显很精致的手工衣服，宽松的长袖绣荷上衣，长及脚跟的宽松绣花裤裙，简单流畅的打扮，清爽舒适。
　　“芊芊，他们就是我对你说过的苏青青和顾茶夫妻俩，特意过来看望你。”
　　姚斐微微笑着对何芊芊介绍。

　　老乡青青 21

　　何芊芊闻言，眼眸骤然张得更大，更加专注的打量苏青青。
　　她就是苏青青？姚斐喝醉了酒，还迷迷糊糊从心底叫出的名字。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一点不假。何芊芊顿时心乱如麻，她知道姚斐曾经喜欢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已经去世的阮媛，死者已逝，她就算吃味也觉得过分。
　　然而苏青青，她看起来这么温和亲切，美丽端庄，个子比她高，脸蛋比她漂亮，脑子也肯定比她好，身材也是男人喜欢的类型，而且比她先遇上姚斐。
　　姚斐喜欢上她也是天经地义，难怪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这样的女人，是男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欢。
　　尽管心里已经知道苏青青结婚了，并且她的老公就站在旁边。可是何芊芊不可遏止的心慌意乱，为什么苏青青会来这里?
　　姚斐会不会……会不会还想着她，会不会有了苏青青，就不对她好了？她是真的感到害怕。
　　“芊芊，很高兴见到你。”苏青青上前笑嘻嘻的与何芊芊打招呼，很热情的拉起她的手，微微蹙眉叹气：“你怎么长这么瘦，没好好吃饭吗？是不是学长没给饭你吃？”
　　“怎么可能！”姚斐立刻辩解，嘀嘀咕咕解释：“她之前还好，就是住院才瘦了。再加上这几天心情不好才会这样。”
　　何芊芊也跟着摇头，替姚斐解释道：“夫君每天都给很多饭我吃，夫君对我很好，很好。”何芊芊心里堵着慌，刻意强调夫君对她的好，就像是害怕输给了眼前的女人。
　　“呵呵呵，那就好，要乖乖养好身体啊。给你介绍，这是我相公顾茶。我们来法国度蜜月，以及来看看你，一直想来认识你啊。现在见到我了你是不是该喊我姐姐？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比大很多哦。”苏青青一边说笑一边将特意从中国带来的礼物放到床边。
　　何芊芊垂头，很鄙视自己的嫉妒心理。真是，苏青青根本对姚斐无意，一心一意只看着自己的夫君，她根本就是无辜的。问题出在姚斐身上，可恶……为什么姚斐现在还不能忘记。
　　姚斐莫名其妙何芊芊怎么突然怨怒委屈的瞪着自己，还以为苏青青来了她会开心点，之前两人多次电话聊天不是跟亲姐妹似的热络，这又是怎么呢？他上了一天班，没招惹她啊。
　　何芊芊没理睬自己的热情，苏青青尴尬。放下礼物安安静静站在一边，老公顾茶朝她使眼色示意快点离开，苏青青犹豫，她大老远来法国的目的不是为了度蜜月，也不是为了和姚斐学长叙旧，她是为了何芊芊而来，真心想跟她成为姐妹，听姚斐说何芊芊还有自杀的心理，她更希望自己能开导她，毕竟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希望这么单纯的孩子死去，也不希望姚斐学长再次伤心。她看得出来，姚斐学长现在是真心对何芊芊好，两人算是碰对了人，希望能早点结婚才好。再也不希望看到第二个阮媛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芊芊，苏青青在跟你说话了，没听到吗？光看着我干什么？”姚斐好笑的轻弹何芊芊的脑门，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平时对谁都乖乖巧巧的模样。
　　好看才看你，不好看她才懒得看。
　　何芊芊眨眨眼轻哼，看向苏青青，微微笑道：“你比我大，喊你姐姐是应该的……你，真的跟我来自一个地方？”
　　见何芊芊疑惑的望着自己，苏青青知道自己该正式上场了，她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开导她，直到何芊芊彻底抹去消极的想法，好好的活着面对每一天为止。
　　“没错，我跟你一样来自东汉，不过我死的那年刘秀才登基两年。顾茶也和我一样来自那里……恩，为刘秀打江山的绿林军你知道吧？顾茶就是其中一份子，然后死在战场上。”现在苏青青幸福的不得了，没想到回忆起来，心里依旧难受。
　　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宁静的过分，姚斐看了苏青青几眼，选择沉默的出了病房。顾茶从包里拿出一袋子花生，也跟着走了出去。他虽然从不喜欢姚斐这个觊觎他老婆的人，但是今非昔比，他跟苏青青已经结婚了，管他是姚斐还是什么的，都靠边站。因此，他应该大气点，不计前嫌和姚斐说两句话也没关系。
　　“这是我岳母亲手炒的花生，你可以尝尝看，绝对健康绿色食品，法国吃不到的。”顾茶坐在长凳上，咬着花生对姚斐发出邀请。
　　姚斐一楞，摸摸鼻子呵呵一笑，点头坐下了。曾经是情敌的两个男人，此时此刻，也算平心静气的和好了。
　　病房内，苏青青并没有一个劲的说好话劝慰何芊芊，而是以一种很轻松愉快的形式一边无所谓的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为何芊芊带来的礼物。
　　“我和顾茶结婚的喜糖，哈哈，今天特意带来给你们吃。”苏青青首先掏出一盒喜糖递给何芊芊。
　　何芊芊看着包装可爱喜庆的糖果盒子，感谢接过：“谢谢。”
　　“这是我如今家乡的特产，等你出院了慢慢吃。这些桂圆、核桃、木耳、山楂都是自己山上长的，没有一点农药很干净很饱满，好不容才带来这里。我看你这么瘦啊，肯定体虚，每个月那个都会痛吧？那就用桂圆木耳啊山楂啊，平时没事都熬给自己吃，多吃吃就好了，很有效。”苏青青一一介绍着，拿起一个桂圆剥开塞进何芊芊的嘴里：“吃吃看，是不是很甜？”
　　“恩……很甜，比超市买的味道好很多。”何芊芊老实的说，苏青青对她如此关心如此热情，何芊芊微微讶异和心虚。
　　“呵呵，那是一定。我老家是山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每家有几座大山，现在都出来找活路了，爸妈每年回家几次都会带很多特产上来，哈哈，我跟顾茶吃不完都往外面送，都说味道好得很。”苏青青笑嘻嘻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何芊芊羡慕，苏青青和她一样来自那个年代，只是苏青青已经找到自己追随的幸福了。而她，还没有定下来。
　　苏青青不住的剥桂圆，唠唠叨叨说：“姚斐学长厨艺好像很好，你自己不想弄就要他弄你吃，反正你都跟他了，他有权利义务照顾你，你别心疼他个大男人下厨房丢面子，其实这个年代都这样，那些有名的大厨子基本都是男人。”
　　何芊芊闻言嗤笑，想想也是，当厨子的大多是男人。
　　苏青青见她笑了不禁松口气，拉着她的手继续说：“你年纪这么小，别把自己当成佣人随身伺候，以后搞习惯了保不准他就得寸进尺要求你更多。像我家顾茶就是从不干家务，宁愿饿死了也不自己动手，我现在后悔的要死，逼他改也改不了。”
　　“呵呵，真是这样吗？难道不是你不舍得他做家务？”何芊芊觉得这个姐姐说话也不诚实，于是大咧咧出言耻笑。
　　苏青青一窘，轻咳了几声嘟囔：“是我以前不舍得，现在舍得了，他那臭毛病就改不掉了，姚斐学长就不同，姚斐学长很懂得照顾人……你跟他很合适，所以这是你们的缘分，要好好把握。如果错过，不管是你还是他，都会后悔。”
　　何芊芊感触良多，尽管一开始对苏青青的出现有点不欢迎，可是苏青青的真心诚意她能感受，人家特意来安慰她的，和姚斐无关。只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大老远跑来关心她，她无法去讨厌这个姚斐喜欢的女人。
　　“姚斐学长不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了解。他和你生活的年代不同，观念不同，所以难免顾不全你的想法。”
　　“比如你为了道德，女人的清白，名誉而宁愿丢弃自己的生命，我可以告诉你这在现在人看来是很傻的事情。”苏青青说到这里叹口气，傻瓜其实哪个年代都不缺少，跟观念无关。
　　何芊芊缩头，她知道自己很傻，很多人这么说，她无言反驳。
　　“姚斐不会理解，他只会觉得你宁愿死，也不肯陪着他，会伤心难过。你舍得看他伤心难过吗？姚斐学长是个至情的男儿，他真对你好，那就是好了。”苏青青声音温和，像一个至情至性的姐姐般真心安慰她。
　　何芊芊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半晌才小声嘟囔：“可是我来到这里，那我真正的夫君怎么办？我觉得对不起他，还有我家人，万一他们以为我去世了那不是很伤心？但是我却活着。才发现去世的是他们……忽然之间，好像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盼头……”
　　苏青青心疼叹气，如果是她和何芊芊一样，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谈何容易。即便是她，在这个时代活了二十多年，依旧有些放不开的老传统。
　　“你那个没见过面的夫君就不要想了，你不欠他什么，何况这种事情又不是你决定的，你又没有故意逃开他。”
　　何芊芊沉默。
　　“既然老天这么安排，何不接受？你要是觉得对不起父母，那我更是如此。”苏青青深呼吸，表情有些恍然。
　　何芊芊惊讶抬头，用眼神在询问。
　　“你是无心离开了他们，我却是大不孝，自己选择了离开。我当时只想着追顾茶而去，根本没考虑我死了以后父母会如何伤心，我才是自私的人。一门心思只追着男人跑，根本没尽孝道。”
　　何芊芊听着心酸，原来美丽的人也有如此伤心的过去。美丽的人也会做错事。
　　“不过，我并不后悔。”苏青青的眼睛灼灼生辉，莫名的引力让何芊芊感同身受。
　　这个漂亮的女子，曾经比她更痛苦。
　　这世界上，有更多的人比她可怜无助，她郁郁寡欢，不就是因为自己太脆弱，不敢面对现实？如果她也可以坚强，可以像这个女子一样学着进步。是不是有一天，她也可以像她一样，微微伤感却无比幸福，无怨无悔的眸子里闪烁着灼人的目光，心平气和的对朋友、对孩子讲叙自己曾经的故事？
　　有没有那一天，她也敢斩钉截铁的说：我无怨无悔。

　　出院聚餐 22

　　苏青青和顾茶住进姚斐的公寓，姚斐每天下班直接来医院，晚上也在医院休息。苏青青夫妻俩白天在外面游玩，晚上都会过来陪陪何芊芊。也许是苏青青的开导有用，近来几天何芊芊要比先前心情转好，姚斐大大松口气。
　　何芊芊每天会去看望詹小强，那天的年轻男人再也没见过。詹小强在一个星期后可以下床了，何芊芊没事时便陪着他在医院东走走西走走。何芊芊已经答应詹小强当他的徒弟，就算何芊芊以后出院，也一定要每天去听詹小强讲课。
　　何芊芊还在那闹别扭，姚斐便笑呵呵的答应了。他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何芊芊能有个人说话，而且还可以从詹小强那里学到很多东西。詹小强也是个寂寞的孩子，何芊芊嘴上说不答应，心里是愿意每天去陪他的。
　　“今天教你最基础的电脑技术。”在何芊芊的要求下，詹小强于两个星期后开始教何芊芊玩电脑。何芊芊突然对电脑来兴趣可不是因为无聊，是苏青青说等以后回国，要和她用电脑语音聊天，国际长途电话太贵，不划算。何芊芊听后觉得挺有意思，而且姚斐也喜欢巴着电脑，她就要看看电脑有什么强大的魅力。
　　“前天要你背诵的五笔字根记住了吗？”詹小强坐在医院图书馆里，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何芊芊坐在旁边连忙点头：“那个我已经背熟了，字母我也会了。”
　　“那就好。你先看我操作，我速度放慢一点你就懂了，这玩意很简单。”
　　“好啊好啊。可是夫君说用那个什么写字板就可以了……”何芊芊小声道。
　　詹小强耻笑：“那是给不会打字的人使用，比如我爷爷就用那个。你这么年轻不会打字好意思吗？现在三岁小孩子都会玩电脑了。是你自己说要学习我才教你，你到底学不学？”
　　何芊芊嘟嘴，立刻乖乖点头。
　　詹小强身体还没康复，每天教何芊芊电脑的时间不过一个小时，其他时间让何芊芊自己用姚斐的电脑在病房里练习。
　　从开始最基本的打字，搜索网页，到办公室软件，各类娱乐软件，何芊芊还没掌握完成便已经要出院了。何芊芊自己很满意这个成果，姚斐也满意，只有詹小强每天气呼呼的骂她笨蛋，很多东西嘴巴说干了何芊芊才明白。
　　八月底的一个星期六，何芊芊要出院了。苏青青和顾茶前来接她，詹小强丢给何芊芊十本书便嘀嘀咕咕的回去病房，从病房的窗户，看着接何芊芊的车消失在医院门口，这才没精打采地躺回病床上。
　　明明是星期六，何芊芊出院姚斐却没来接她，何芊芊坐在车上正纳闷，一回到公寓却闻到了饭菜的迷人香气。何芊芊眼睛一亮，就见姚斐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笑嘻嘻的道：“恭喜你出院。”
　　“……”何芊芊一时顿住，原来他在家里等她。
　　“去洗手吧，等一下就可以吃饭。都是一些很补的菜式，本来想给你买冰激淋的，但是苏青青说这个暂时不能给你吃，你忍一段时间就好。”姚斐指着满桌子菜解释，一脸俊美的笑容惹得何芊芊情不自禁羞涩甜蜜的垂下头。自从住院以后，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的甜蜜心跳了。住院治的是身体，同时还有她在那里受伤的心。出院了便说明身体好了，那么一切烦躁也随之丢开吧。
　　瞧着何芊芊红彤彤羞涩的脸蛋，苏青青掩嘴偷笑。拉着何芊芊在沙发坐下，命令道：“今天我们就等着学长的拿手好菜。谁也别插手帮忙。顾茶你可以去厨房好好学习一下好男人的风范，学长是男人你也是，你怎么就不能哪日煮点东西慰劳我？”
　　顾茶从茶几底下拿出棋盘和棋子，叹叹气道：“谁叫我从小没娘教，还摊上一个神厨娘子，你说我有必要做饭吗？”
　　苏青青闻言气晕了，恼怒的推开顾茶，抢来棋盘拉着何芊芊：“芊芊你肯定会下围棋，咱俩来对弈，顾茶手艺太菜，没有挑战性。”
　　何芊芊点头，摸着崭新的黑白棋子心里感叹一笑，这棋盘和棋子还是她住院前姚斐买给她的礼物，结果他完全不会下棋，和何芊芊对弈几次后烦躁了便再也不碰，因此买回来也没怎么用过。
　　苏青青坐正位置，抱过白棋哗啦啦的玩耍：“现在还有几个人会下围棋？那些专业人士除外。我也是找不到对手所以很多年没玩了。来来来，猜先……”
　　“单。”
　　“错了，呵呵，我执黑。”
　　两个女人对上围棋了，连续对弈两回，姚斐准备的午餐总算全部出炉。苏青青入座，叽叽呱呱的抱怨：“完全不是芊芊的对手啊，芊芊你棋力好高深，佩服。”
　　连赢了两回的何芊芊莞尔，谦虚道：“你是生疏了才会如此。下次有机会再来对弈，到时候不一定谁输谁赢。”嘴巴虽然这么说，可是以往没出嫁之前夫子也时常夸她下棋领悟的快，是难得的好弟子。现在苏青青也这么夸奖她，何芊芊心里很高兴。
　　“哈哈哈，哪里是生疏了。原本琴棋书画里面我就画画强点，其他都不行。现在更别提了，完全堕落了。我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让他好好学围棋，围棋能锻炼一个人的思维能力。”这话叫姚斐听到，差点没将最后一碗鸡肉蘑菇汤给全洒了。围棋能锻炼人的思维能力？何芊芊是高手？脑子咋就那么不好使，完全像没开发过的。
　　“呵呵，那我要努力啊。”顾茶眨着眼暧昧不明地笑，苏青青脸蛋微红，狠狠瞪视顾茶。
　　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人看在眼里，何芊芊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很配，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很让人羡慕。姚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学长，我现在可是芊芊的姐姐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绝对不饶你。”苏青青佯装恶狠狠的样子威胁姚斐，眼睛却看着何芊芊偷偷地笑。
　　姚斐轻咳一声，淡淡道：“是她欺负我，我哪敢欺负她。”
　　低头吃饭的何芊芊闻言抬头，幽怨的瞪着姚斐嘀咕：“夫君我何时欺负过你？”
　　姚斐呵呵的笑，夹给何芊芊一颗饱满的红枣，凑近她耳边小声的说：“今天挺乖，知道喊我夫君了。这颗红枣打赏给你。”说罢直接将红枣塞进何芊芊的嘴里。
　　何芊芊嘴巴被堵住，无法开口说话。不过红枣真是好东西，甜蜜蜜的滋味，渗入心坎里。滋润了心房，羞红了脸蛋。
　　笑得如此纯真甜蜜的何芊芊姚斐很久没有看到了，一时间微微失神，双眸不由自主定在何芊芊红润的嘴唇上。何芊芊毫无所觉，高高兴兴将红枣吞了。所谓礼尚往来，何芊芊扫视桌面，最后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姚斐的碗中：“夫君这个月辛苦了，这是你爱吃的牛肉。”
　　姚斐回神，眨眨眼睛坐正身体，点点头垂首吃饭。何芊芊住院一个月，他的确很辛苦，各个方面都是如此。
　　这两人甜甜蜜蜜的让那对夫妻腻歪，顾茶鄙视的翻个白眼，大动作扫荡美食。苏青青心里高兴，这个样子看来两人离结婚也不远了。
　　“学长，你今年多大呢？”苏青青带笑问。
　　“二十六，怎么呢？”
　　苏青青看了看沉浸在幸福里的何芊芊，犹豫了下直接道：“也不小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姚斐顿住，何芊芊一抖。突然很慌乱的打翻了跟前的茶杯，姚斐及时帮她接住，但是里面的凉茶还是沾了他满手。
　　“我去给你拿毛巾。”何芊芊连忙起身奔去洗手间。
　　姚斐看着何芊芊走远了，这才对苏青青回答道：“打算当然有，但是没那么简单。”
　　苏青青了解的点头：“是你父母那里吗？”
　　“恩，最起码要带芊芊先回家看看他们再做决定。”
　　洗手间里的何芊芊一门心思放在外面，听闻此言，拧着毛巾的手不自觉缩进。
　　苏青青叹气，戳着碗里米饭小声说：“你妈妈我以前见过一次……恩，感觉她不是很好说话。”说直白点就是个很常见很势力的中年妇女，非常瞧不起出生低的人。苏青青不用想也知道何芊芊以后的路难走，毕竟她在这里属于什么也没有，文凭，家世，一样都不会让姚斐的妈妈满意。可是不管多么强势的婆婆都没关系，只要姚斐决心坚定，何芊芊就不会受伤害。这一切都得看姚斐自己拿主意。
　　姚斐自然明白苏青青话里的弦外之音，有点无奈的放下筷子，“你担心的就是我担心的。我妈她的确很不好说话。到时候免不了她一阵唠叨。”
　　“那她要是坚决反对你要如何？”
　　洗手间里的何芊芊愣愣站着，头疼无比。是啊，她还没见过姚斐的父母，要是他们反对怎么办？听苏青青的语气就知道姚斐的父母很挑剔。
　　姚斐轻笑，抿口啤酒淡然而肯定的说：“我也态度坚决啊，我不喜欢被父母左右束缚，所以我出来就不想回去，在这里稳固自己的事业算是逃避他们的方法。回到家里，他们无疑就是要我听从安排，不是去政府部门就是接手房地产，虽然那些的确比我现在的工资多很多，但是没有想干的激情。他们给我介绍的女孩子就和我不喜欢的工作一样，我没必要因为他们勉强自己。”
　　姚斐的回答苏青青相当满意，就怕姚斐这个独生子很看重父母，最后闹得左右为难必定会伤害单纯的何芊芊。没有主见，无奈听从父母安排婚姻的男人，是她最反感的一类人。偏偏很多有钱人家的都搞什么政治联姻，苏青青在顾茶的朋友堆里亲眼见识了好几个。
　　“既然如此最好。芊芊年轻又单纯，对你更是没话说，而且你也喜欢她。我不想看到她因为任何事情被你伤害。”
　　苏青青咄咄逼人的语气没有让姚斐生气，反而扑哧一笑：“有你的警告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了。”
　　苏青青这才满意的拿起筷子吃饭，何芊芊适时拿着毛巾出现，细致入微的给姚斐擦手。
　　“什么时候结婚提前通知我，我得好好准备礼物。”苏青青扬声说。
　　姚斐拉着浑身软绵绵，还在冒虚汗的何芊芊坐下，镇定道：“别准备礼物，我只喜欢红包，特别是大的。”
　　“……”苏青青无语。
　　顾茶在桌子底下偷偷比了个中指。

　　涌动之心 23

　　正是中午十二点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一身蓝格子长袖衬衫加米黄色宽松休闲长裤的何芊芊从公寓电梯走出来，不由得被炎热的阳光刺的双眸低垂，脚步小顿了一会。左手拎着食蓝，右手拎着一个大包包，何芊芊顶着红日，脚步迅速朝着医院方向走去。
　　两天前苏青青夫妻俩回国了，何芊芊开始正式跟着詹小强学习知识，学习现代常识。学费就是每天中午的美味中国菜以及各色点心。
　　医院距离姚斐的公寓不过六七分钟路程而已，再往前走个几分钟便是姚斐工作的金融大楼。姚斐指给何芊芊看过一次，何芊芊一直记在心里。
　　虽然多次提出中午给姚斐送饭去，却每次都被他拒绝。姚斐担心何芊芊劳累，她却不以为然。才这么一点路程哪里会累，反正也要去医院，顺路就去给夫君送饭，食篮里的饭量是特意准备的两人份。
　　何芊芊越过医院，直接走到了高耸入云的金融大楼前。看着那光洁的玻璃门，进进出出光鲜稳重的男女，何芊芊一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尽管如此，何芊芊还是小心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宽广的大厅很清凉安静，脚下的地板可以照出自己的影子。何芊芊搜寻电梯的位置，却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姚斐在哪栋楼。
　　何芊芊还在那犹豫，前台接待的美女便起身朝她走来。
　　“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美女挂着职业笑容，很亲切的询问何芊芊。何芊芊微微后退，小声摇摇头：“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姚斐在哪里工作吗？”
　　美女听她说话不禁皱眉：“您可以用法语吗？或者英语，中国小姑娘。”
　　“我来给姚斐送饭。”何芊芊答非所问，张着大眼睛很执着的望着这个法国美女。还举了举手里的食物篮，以示说明。
　　美女深呼吸，扫视了一眼周围没发现有会汉语的人出现，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自己另外一个同事： “小姐请稍等，马上会有人来接待您。在这之前请在旁边坐坐。”美女拉着何芊芊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还顺便给她倒了杯茶。
　　何芊芊完全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但是既然给她倒茶那就接受呗。
　　一口茶还没喝进嘴里，又一个美女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何芊芊抬头，喜道：“你也会说汉语？那太好了。我是来找姚斐，你认识吗？”
　　“姚斐？呵呵，我正好认识。你来找他有事？我现在帮你去叫他。”美女倒是热情，摸摸何芊芊的头发转身便去传人。
　　何芊芊兴奋，乖乖坐在原地等待，麻利的将食物拿出来摆在旁边的椅子上，食物的香气在大厅肆意弥漫。等姚斐下来时，旁边的美女已经脸色青了。
　　姚斐面对眼前的情形微微头疼抚额，对旁边的美女抱歉一笑，立刻大步走近何芊芊。
　　“芊芊你怎么会来这里？”姚斐微微咬牙，表情很无奈。不等何芊芊回答立刻动手将摆开的食物盘子收回篮子。
　　何芊芊见着他本是很高兴的，可他还没吃饭就收拾盘子何芊芊不禁纳闷阻止：“你吃完了再收拾，现在为何收掉？夫君你在几楼做事？”
　　姚斐将食篮一打包，牵着喋喋不休的何芊芊直接进了电梯向上而去。
　　径直将何芊芊带到所在公司的食堂休息区，姚斐这才打开食篮用餐，虽然他已经吃过了，而且很饱。
　　“不是叫你别来给我送饭吗？”姚斐一边吃一边抱怨。
　　何芊芊好奇的东张西望，嘟嘟囔囔道：“可是你以前说这里的饭菜不好吃，现在我会坐电梯也会认路，来给你送饭有什么关系。小强还说今天下午开始要教我说英语，以后还有法语。等我全部都会了你就可以不担心我了。”何芊芊说罢眼睛晶晶亮的落在四周用餐的女人身上，那些女人各个穿着职业装，打扮的简洁干练，怎么看怎么潇洒能干。
　　苏青青说这个时代的女人都开始独立，男女平等，男人上班赚钱女人也是一样。已经很少有愿意一辈子待在家里烧饭带孩子的居家女人了。苏青青这个和她来自同一地方的古代女人，回国以后也要开始上班赚钱替家里分担一点压力。何芊芊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怦然心动。女人和男人一样出外抛头露面的确有点不妥当，可是既然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那就是这个时代的发展趋势。
　　小强也给她讲了很多有本事的伟大女人，海伦、居里夫人、玫琳凯各个都让她崇拜羡慕。听多了，看多了，她也想试着改变自己，也许只有改变自己才能真正融入这个世界。而且苏青青临走前偷偷叮嘱过她，要她变坚强变独立一点，以后见了姚斐的母亲千万不要示弱，更不能因为自己现在什么靠山都没有就自卑退缩。如果想要和姚斐顺利在一起，不让姚斐以后左右为难那就让他的母亲承认她，认可她。
　　然而听着简单，做起来可难了。何芊芊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她已经这么大人，不可能现在去读书考学，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考学拿文凭给姚斐的母亲过目。
　　何芊芊看着一堆职业女性发呆，其中一个大概三十左右的端着咖啡笑眯眯走过来，何芊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扭腰，踩着晃眼高跟鞋的长腿一步一步向自己这方靠近。何芊芊吞口水，好短的裙子，好丰满的胸，腰细，臀宽，腿长，明明在礼貌的笑，却给人压迫的无形气势。何芊芊仰望着，身体不自觉后退，这么一退，后面没有阻拦，何芊芊顿时失控后仰，低头吃饭的姚斐出手救她时已经晚了，何芊芊尖叫一声，还以为脑袋会磕到硬邦邦的地面。结果很意外的没有，反而磕到比较软的东西，一个男人的腿。
　　姚斐起身将受惊的何芊芊拉起来，有气无力道：“你咋坐着也不安稳？还想进医院是不是，再这么多撞几次脑子，就彻底没法用了。”
　　“……”何芊芊委屈的缩缩脖子，很自然的享受姚斐温柔的给她揉脑袋。
　　“姚，这是你妹妹？”救了何芊芊的法国男人用法语问候姚斐。
　　姚斐这才注意到碰巧出现的男人竟然是BOSS，立刻站起身道：“谢谢你，丹尼斯先生，她是我女朋友。”姚斐说完，看到BOSS惊讶的张大眼睛，姚斐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大概五十岁的男人耸耸肩，凑近打量了何芊芊几眼，很和善的笑道：“你们东方人看起来好年轻，这个女孩子好小，长的也很可爱，祝福你。”
　　“谢谢。”
　　“你上次提出的方案约莱娜给我看了，很不错很有见解，所以你之前请假一个月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BOSS说罢拍拍姚斐的肩膀，拿着自己的餐盘远去。
　　“夫君你们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多亏刚才那个爷爷救了我，我还没有向他道谢。”何芊芊遗憾的望着那个人走远。
　　姚斐叹气，拉着何芊芊坐下：“我已经替你向他道谢了。”
　　“哦，那就好。夫君，她是谁？”何芊芊的眼睛盯着跑来坐姚斐对面的女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女人跑来干什么？而且坐夫君的对面……不过她看起来三十岁了，应该不是对夫君有企图才是。
　　“约莱娜抱歉，刚才没注意。”姚斐这才看到眼前的女人。
　　女人微笑，指指何芊芊：“她是你女朋友？你真是让我吃惊。”
　　“恩，没错。”姚斐笑笑点头。
　　“呵呵，好像可爱高中生，姚，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孩子。看来我这种成熟女人你不会考虑了。”女人眉开眼笑，很大方的跟姚斐开玩笑，姚斐汗颜。
　　女人看向姚斐面前的中国菜，很好奇道：“这些都好吃吗？看起来色泽很好。”
　　“你可以尝尝看。”姚斐倒是大方，直接将盘子推向她。
　　女人不客气，找来叉子叉起一个大大的丸子塞进嘴里品尝。
　　姚斐随意介绍道：“这道菜叫红烧狮子头。”说罢朝何芊芊微微一笑，用汉语道：“她是我的直属上司约莱娜，是个不错的女人。”
　　一直在旁边当路人甲的何芊芊终于找到话说了，笑笑道：“哦哦，原来还是夫君你的上司，她好厉害……”何芊芊更加崇拜的看着津津有味吃丸子的女人，能当男人的上司，那的确是很不错的女人。姚斐肯定也觉得这样的女人更值得让人认可。
　　见何芊芊两眼都是崇拜的光芒闪烁，姚斐冁然一笑，拍拍何芊芊的脑瓜道：“别羡慕，对于她来说，某些方面你也很厉害。”
　　姚斐语毕，吃完丸子的女人果然点头赞叹道：“这道菜好吃，真厉害的技术。是这个小女孩做的吗？偶像。”说着朝何芊芊竖起大拇指，何芊芊不明所以。
　　姚斐哈哈大笑，对何芊芊解释：“她说你能做出这样的菜很厉害，很佩服。”
　　何芊芊闻言一窘，脸色通红。
　　半个小时后何芊芊和姚斐一起走出公司大楼，姚斐将她送到门口，叮嘱道：“你快点去看小强吧，他估计饿了。今天太阳大路上记得打伞。过马路时要小心看车知道吗？”
　　姚斐说什么何芊芊都乖乖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心情很好。
　　何芊芊带着满腔的热血情绪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在高楼病房窗户处向下张望很久的詹小强看到她的身影出现，顿时松了口气，离开了窗口。
　　“小强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点。刚才忍不住送饭去给夫君了……然后又在那里坐了一会。”何芊芊一进门就内疚的道歉，在詹小强气鼓鼓的脸色下麻利地摆好营养午餐：“小强你快吃，今天给你做了山楂炖牛肉，炒芹菜，还有玉米粉粥留着你下午两三点再吃。另外有杏仁糕点给你当零食。”心脏病宜少吃多餐，最好一天六七餐，一次不能吃太饱，而且不宜长期食用一种食物。何芊芊学会电脑后可没有闲着，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又特意去向詹小强的主治医生求证。认真上心的程度詹小强看在眼里，冰冷很久的心变得真正温暖起来。
　　只是照看詹小强的中年妇女陈玉兰看何芊芊更加不顺眼了。
　　詹小强津津有味的享用美食，美滋滋的说：“昨天那个香菇烧菜心也特别好吃，还以为你今天也会做。”
　　何芊芊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端坐在旁边的桌子前，闻言摇头道：“我要每天变着花样做你吃，香菇烧菜心过几天再弄你吃好不好？”
　　詹小强喝着汤水，明明是淡淡的咸味，却莫名的感到甜蜜。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被人真正关心过了。毫无杂质毫无所求，简简单单地对他付出真心来关怀，哪怕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关系。追根接底都是因为这个笨蛋太单纯，毫无防人之心，更没有贪婪的野心，只有一份单纯的善良让人心里惦记。

　　姚母到来 24

　　詹小强饭后就拿出准备好的书本以及电脑里存好的最基础英语听力。开始教导何芊芊学习英语。虽说他们所在法国，可英语作用广泛，为了何芊芊以后着想，詹小强决定先教英语，至于法语本就比较难，看她的接受能力，能学多少以后再说。
　　什么东西一开始学习都是新鲜有趣的，可坚持了两个小时何芊芊就郁闷了。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apple是苹果不是杏仁！梨是pear不是peach！”詹小强已经不知多少次纠正何芊芊重复犯的错误。
　　开始吼何芊芊她还会感到羞愧脸红，次数一多脸皮就厚了，詹小强再这么吼，何芊芊便举着书大声朗诵：“apple，apple，苹果，苹果……”过大的嗓门生生将詹小强的怒吼压制着吭也吭不出来。
　　“……”詹小强吐血，咬牙切齿，难受的捂着胸口装疼。
　　何芊芊见状立刻收声，苍白着脸色紧张兮兮道：“小强！我去喊大夫。”
　　“不用喊大夫，这是正常的，时不时就会疼一下。”詹小强面色平静道。
　　何芊芊深呼吸，“真的没事？”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没事，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何芊芊闻言不多说，赶紧乖乖坐下来写单词。丝毫没看到詹小强脸上洋洋得意的胜利笑容。
　　两个人忙到日落西山便一起下楼散步，等会姚斐来了何芊芊就直接跟他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下课了何芊芊一身轻松，看詹小强也顺眼多了，上课时詹小强就像一个夜叉，无时无刻都在恼着脸吼她，怎么看都不爽。
　　“小强，我要是学会了英语或者法语，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夫君一起去那里上班赚钱？女人也可以上班对不对？我想和夫君一起上班。”两人慢慢走着，何芊芊突然一脸神往地说出心中想法，她自己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可怜正在喝水的詹小强噗嗤一声喷了，口水飞溅满地。
　　何芊芊蹙眉，拿出手帕丢给詹小强，很无奈道：“你这么大人怎么还喷水，喝水要慢点。”
　　詹小强抹抹嘴巴，鄙夷的斜视何芊芊，暗道他的确不算大人，可是比某个比他大的笨蛋要强多了。她竟然还一口大人语气来教训他。
　　“何芊芊你给我听好了，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适合你做，有些事情是你想破脑壳也做不好的。那作为一个不聪明的人，你应该学会扬长避短，尽量朝自己所长去发挥。就比如你要是对我说你想开家中国饭馆那我不会笑你，你要是说想当个裁缝我不会笑你，可是你要搞证券啊，连乘法口诀现在还背不会的你还是省省吧。”詹小强说话向来不会多么客气，现在更是直接打击何芊芊的满腔热情。就算是学生也分文理科，而何芊芊就是一个绝对适合文科的类型，理科对她来说，简直天方夜谭。他还记得某日姚斐在病房里看大盘走势，结果何芊芊蹭过去一看红红绿绿的数字没坚持两分钟就说头晕眼花，然后揉着眼睛走开了。
　　何芊芊闻言气恼的瞪着詹小强，很不服气的辩解：“你不要看不起我，我也会算账做账！我爹以前教过我，我都学会了。”
　　詹小强嗤之以鼻：“你那是什么年代，现在又是什么年代。那东西不是算账那回事，要有经济头脑，运筹帷幄才会出息。不然你就算进去也只会永远当个不起眼的小员工给人端端茶送送水，搞没多久就被后面的人才挤下去了。端茶送水都不要你。”
　　“可可是只要和夫君在一起，端茶送水也没关系……”何芊芊小声道，两手烦躁的绞着衣角。她真的很想和姚斐一起上下班，就像那些厉害的女人一样跟他一起解决所有工作上的问题。
　　詹小强闻言气得跳脚，忍不住伸出手死劲拧何芊芊的脸蛋，直拧的何芊芊大眼睛泪水汪汪，无辜的瞪着他，含糊不清的发脾气：“晃开唔……坏蛋”可恶，好疼。
　　詹小强当然不放，一边用力一边对凄厉惨叫的何芊芊说教：“你这个笨猪有我这么天才的老师教育竟然还抱着这种小市民思想！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你都必须给我尽力做得最好，不说要你出人头地让人敬仰，你最起码要让我满意，给人端茶送水干没技术的苦力活是不是太对不起人了?拜托你有点稍稍伟大理想好不好，谁都是向最高的位置看齐，你却只看到最容易的旮旯，你这种缺乏上进心的人一辈子不可能聪明的赚大钱。”说罢，詹小强松开了何芊芊的脸。
　　“呜呜……喔要小钱就好。”何芊芊捂着脸蛋无辜的嘀咕。
　　“那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帮助姚斐，更不会被她的家人承认……”詹小强横着眼说实话，姚斐的家世他已经完全调查清楚，对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富有可靠的家庭。可是也要那个女人能成功进门才可以。有个既讲究又无比挑剔无比势力的老妈，姚斐要说通家人谈何容易。
　　何芊芊愣住，脸上的疼痛都忘记了。是啊，她一心想改变不就是为了进姚斐家的门槛？
　　“也不是说要你赚大钱，他家那妈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有体面的家世体面的文凭，拿出去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小姐，绝对不是像你这样见个男人就怯场躲在后面要姚斐维护，说个话就害羞的结结巴巴紧张冒汗。”
　　何芊芊冷汗涔涔，詹小强越说越激动她越听越没信心。可是心里好委屈，她曾经也算得上大户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只是从不需要出门见客而已。一朝风风云变幻，什么都没了，为唯一重要的男人活着，想嫁给他有还一堆问题。
　　“也许夫君的母亲并不是这样，夫君那么好，他的母亲肯定也很温柔和气。我们还没见面，如果见了，她老人家也许喜欢我那不是很好？”何芊芊还在做美梦，心里却很虚。
　　詹小强抚额，有气无力道：“那你就祈祷吧。”
　　晚上何芊芊和姚斐都洗刷完毕便躺在床上看电视，何芊芊满腹心事，翻来倒去长吁短叹就是不安分的看电视。
　　姚斐被她折腾的发毛，一使力将她拽到自己怀里，恶狠狠训斥：“你抽风还是咋呢？看电视也不安分！”虽说语气是恶狠狠的，脸上却带着笑容，一手更是不老实的钻进何芊芊的睡衣轻轻抚摸。
　　何芊芊难得没有顺着姚斐的意思，而是红着脸拉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小小声说：“夫君啊……你母亲真的很凶吗？她会喜欢我吗？”
　　姚斐一顿，摸摸何芊芊的脑瓜安慰:“对我反正不凶，就是有点唠叨。你这么乖巧听话，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放心好了。”
　　“真的么？”何芊芊大乐。
　　姚斐点头：“真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没见到本尊何芊芊都无法安心，还好没过一个月，她既期待又恐惧的未来婆婆，总算被她见到了。
　　那天她和小强一起在医院门口等待夫君来接自己，比平常稍晚一点的姚斐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和一位气质优雅恬静的美人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姚斐的笑容有点牵强，詹小强一看便明了，不禁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何芊芊不懂察言观色，直到姚斐介绍说：“芊芊过来，这位是我妈妈，你要喊阿姨。这位是我妈的嫡传弟子，喊姐姐就好。”
　　何芊芊哗啦一下差点脑充血，姚斐的妈！竟然一点预兆也没有就出现了。
　　“芊芊见过阿姨，阿姨和姚斐说的一样端庄美丽，看起来好像姚斐的姐姐哦。”本来担心何芊芊会怯场的结结巴巴的姚斐在何芊芊如此一举之下，惊讶的张大眼睛，眼底露出异常满意的笑容。老妈连个电话都不打，什么预兆都没有就突然来到法国，接到电话时她已经到了，一点准备都没。
　　姚母闻言果然脸色一喜，情不自禁露出笑意，保养上佳的脸展开笑容倒真像个美丽慈祥的妈妈，何芊芊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个妈妈很和气啊。
　　“哎呀现在的小姑娘真会说话，你叫芊芊是吧？真是个会说话的可爱孩子。”何芊芊的确长着一张很让长辈喜欢疼惜的可爱模样，饶是姚母这会也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脑瓜和漂亮乌黑的头发。
　　何芊芊被夸的晕乎乎的傻笑，差点以为这样就过关了。
　　姚斐轻咳一声提醒道：“芊芊，还有个姐姐你别忘记了。”
　　何芊芊连忙走向优雅的美女姐姐，甜滋滋的喊：“芊芊见过美人姐姐，原来姚斐还有姐姐，长的好漂亮哦。”
　　美女姐姐风轻云淡温柔颔首：“我不是他的亲姐姐，我是老师的学生，自小和姚斐认识，比他大两岁，所以喊我姐姐。芊芊你和姚斐是同学？看起来不像啊。”
　　“对啊，小斐，这个女孩子和你什么关系？小学妹？”姚母也是惊讶的问。
　　姚斐揽过何芊芊的肩膀，“妈，田姐，芊芊是我女朋友，和我住一起。”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固。
　　姚斐无视两人僵硬惊愕的表情，招呼何芊芊帮忙拎起姚母的行李便打前开路道：“妈，田姐，我的公寓就在前面，先回家再说。等下让你们尝尝芊芊的好厨艺，一点不比国内大饭店的厨子差，而且还有好些现在吃不到的古老味道她都可以做出来。”
　　何芊芊随声附和，讨好的询问两人喜欢吃什么菜，点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无论她和姚斐怎么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别扭。

　　母子会谈 25

　　一回到姚斐的公寓何芊芊便麻利礼貌的给两位来客端茶送水，而后乖乖钻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所有事情做起来何芊芊都不免带着莫名的激动笑意，丝毫没有察觉气氛有什么僵硬之处。她只想着要准备一顿丰盛精致的晚餐让姚斐的妈妈和他的姐姐吃个满意。最好……最好姚妈妈能认同她的厨艺，觉得她是不二人选的好儿媳！
　　何芊芊咚咚咚的在砧板上欢快的切菜，嘴角不可遏制的悄悄上翘着，模样天真又傻气。姚斐站在她身后老半天没被发现，本是想进来帮忙的姚斐见状便懒得做声，保持沉默，静静站在忙碌地何芊芊身后看她忙前忙后。很多人觉得厨房是个狭小又肮脏的地方，男人为了面子或者其他不愿意踏进。女人为了脸蛋也不愿意进来，可是姚斐觉得厨房是最温暖的地方，因为它能制造出美味的食物，而食物，可以化解人的疲惫和烦恼，更能让人体会家的味道。煮东西是门艺术，和画画唱歌一样，都带着作者的真情实感，哪怕只是微妙的星火在里面流淌，然用心去细细体会，便能了悟那个人的心情。
　　何芊芊像个孩子，某些地方便和孩子一样认真坚持，心里没有抱怨没有怀疑没有不快乐。只有一根经通到底的执着。姚斐看着眼前的何芊芊不自觉的有点痴了，他从没见过何芊芊像今天这样灼灼生辉，耀眼的仿若梦中。首乌狮子头、白玉烩鱼尾、肉丸烧玉环、芝麻里脊、桂花莲子绿豆糕、香辣蹄花、 茄汁鲈鱼片等等菜式的做法对于姚斐来说光是看看就麻烦的要死，何芊芊却乐在其中，小心翼翼的烹饪每一道菜，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弄错而搞砸了重要的事情。
　　姚斐莫名的想到古代给皇帝老爷做饭的御厨们，他们应该也是秉着这种精神和态度为皇帝准备每一餐每一盘的美食吧。
　　何芊芊就是那既激动又痛苦的御厨，他妈就是皇帝老爷……
　　姚斐呆呆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出炉，流着口水的同时忍不住心里泛嘀咕。何芊芊咋就从没有为他这样认真的准备过如此丰盛的菜式。他的地位不及老妈。
　　“芊芊，你这些菜以前从没给我做过。”姚斐一边偷吃一边不满的抱怨。
　　忙的满头大汗的何芊芊疲惫一笑，解释道：“怎么没有做给你吃？只不过我们平时就两个人，一次只做几盘小菜而已。而且里面有好几样菜式是我从电脑上新学的菜谱，今天还是头回做。夫君你不要偷吃！这个狮子头缺一个就不好看了，花样都乱了。”何芊芊第一次恼怒姚斐的嘴馋，可恶，把她辛辛苦苦摆好的花样打乱了。菜式好做，可她毕竟不是职业厨师，将美味的菜肴摆出多姿多彩的花式最难为她。
　　面对何芊芊的怒气姚斐只好乖乖收手，矗在一边斜视继续忙碌地何芊芊，别人说儿子女儿那是有了相好就忘记爹娘。而何芊芊却是见了婆婆就忘了老公。
　　姚斐哭笑不得，却更加喜欢这么认真执着的何芊芊。她对待老妈的态度如何，说穿了全是因为对他的爱。能娶到如此孝顺的女人当老婆一生何求？同样，姚斐认为有这样的儿媳妇，必是老妈老爸的晚年之福。
　　“哎呀，你还没过门就把我妈当自己妈呢？平时就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姚斐故意取笑抱怨，乘何芊芊不注意蹲下身体在砂锅里舀美味汤治津津有味的品尝。
　　何芊芊将刚出锅的粉蒸肉端到一边，听到姚斐跟她说话，何芊芊答道：“不管如何她都是你母亲，那就是我母亲，对母亲当然要孝顺。”
　　姚斐呵呵的笑，越发觉得嘴里的汤水很甜：“这是什么汤？怎么是甜的？”
　　“木瓜煲红枣莲子，我放了蜂蜜。”何芊芊随口作答，说完却一楞，立刻转头将砂锅盖上，红着脸蛋轻轻推开姚斐：“这这这个你不能吃！这是煮我自己吃……”天啊，为什么姚斐会发现这个，她明明是中午煮好，现在回来不过是热了一下，特意偷偷藏在角落里却还是被姚斐发现了。
　　姚斐纳闷，舔着嘴唇奇怪道：“我喝口汤不行？什么叫煮给自己吃？你没打算给我们吃？虽然我不爱吃甜东西，可是这汤的味道正好，鲜甜可口。”
　　“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何芊芊一边说一边将姚斐往外推，不管姚斐的惊讶不满立刻将厨房的门关上了，杜绝姚斐再入。
　　姚斐在外面敲门，一个劲的喊她打开。何芊芊当没听见的继续炒菜，抽个空便舀起那小砂锅里的甜汤水成碗成碗的喝。
　　“芊芊你开门啊，我不偷吃就是了!你咋这么小气，我偷偷喝口汤就赶我出来。”姚斐不依不饶的敲门，跟个不醒事的急躁毛头小子一样叫叫嚷嚷。
　　在书房看电影聊天的姚母和孙丝田闻声好奇地来到客厅，“小斐你嚷嚷什么？”
　　姚斐立刻收声，谄笑一下坐到沙发上，淡淡道：“没什么，我在厨房里偷吃芊芊做的菜，她把我赶出来了。”
　　姚母闻言怪怪的笑，在儿子对面坐下，“她做菜还真是磨蹭，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好，我这胃都饿空了，还不如出去吃来得方便。来趟法国不容易，我想尝尝正宗的法国菜。”
　　“妈，法国菜明天带你去吃。芊芊很用心的在为你准备晚餐，先前你没通知，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所以难免速度慢了点。厨房又小又热，她忙的满头大汗。”姚斐微微不满的为何芊芊说话，姚母脸上的情绪姚斐忽视不见。
　　“小斐，你真把那孩子当成未来媳妇了？她才多大啊，不好好读书就跟你同居，怎么跟以前那个叫阮媛的死丫头一样。那丫头给你丢尽了脸面，还多次欺骗了我，你不要重蹈覆辙又被一个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最后伤害了自己。”见自己才小小说了一句就被儿子抢嘴，姚母不禁心里急躁。
　　当年姚斐和阮媛高中就在一起早恋，上大学就同居，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那时候她觉得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两人算了，毕竟阮媛那丫头长的漂亮又聪明懂事。家里虽然不是很有钱父母却都是当老师的，姚母自己是音乐老师，自然不会瞧不起人家的职业。可结果他们两老一心为两个孩子准备出国的事宜，哪里知道儿子突然有一天对自己说了阮媛的一切，当时受的打击何止一点点。自己认定的准儿媳妇，原来是个屡屡被包养的破鞋，叫她怎么不怒，当场差点没抓破阮媛的脸。
　　这如今又是一个，小小年纪和儿子同居了，眼下看来是单纯又乖巧，可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阮媛，等长大了指不定人心就变，无论怎么想都不靠谱。
　　姚斐头痛，母亲当然什么事情都为自己着想，可是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可不必。阮媛最初与他在一起时的确只有何芊芊这么大，但是那时候自己也是孩子，现在他已经大了一圈，不是当年的姚斐了。如果曾经的姚斐像今天这样，也就不会让阮媛背叛自己了，说到底阮媛会那般有恃无恐的一再背叛全是因为他的娇宠纵容，阮媛以为自己会永远是他的宝贝，就算背叛了他也舍不得抛弃她。结果他们全错了。
　　“妈，芊芊的确年轻，可她不是阮媛。别忘记我现在已经二十六岁，选择伴侣这种事情真不希望由父母插手。妈，你应该尊重我。”姚斐语气笃定，这让姚母无言以对。
　　可是看看一直没说话的孙丝田，姚母觉得自己不应该沉默，不该就这样对儿子妥协。
　　“妈不是不尊重你，但是那个丫头太小了啊，看起来好像还没成年吧？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乘早结婚给我抱个孙子才是正是，不然你还等到她成年那得几年？”姚母硬是扯出反对的理由。
　　姚斐扑哧一笑：“妈你看错了，芊芊已经二十岁了，不信你去看她的身份证。她只是长的比较可爱比较幼稚而已。”
　　“啊？二十了？”姚母惊讶，真真一点没看出来。
　　“没错，二十了。”姚斐点头。
　　“可她像个小孩子，跟着你岂不是处处要你照顾？看起来像没什么见识的小丫头，以后你接管你爸的事业，她能给你当帮手吗？去得了大场面吗？”
　　姚母这话有点好笑，但是姚斐不会笑。父亲的确有比较大的事业，可是母亲是个音乐老师，基本上从不参合生意的事，她也完全不懂。何芊芊嫁了他，他更是从没打算让何芊芊做什么生意和社会上那些老油条打交道，万一被人卖了那才叫悔得撞墙。
　　“妈，芊芊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出来，只不过……家人都不幸的去世了。说到礼节她要是较真起来比谁都讲究，你放心好了。”
　　姚母和孙丝田闻言皆楞，姚斐困惑不解，这是什么反应？
　　“小斐……芊芊是孤儿？”
　　“以前不是，现在是。”
　　孙丝田表情恍惚忧郁，姚母轻咳道：“小田你去书房看电影吧，饭好了叫你。”
　　“恩。”孙丝田起身，速速离开了大厅。
　　姚母这才紧张兮兮的拉过儿子，小声道：“没想到芊芊和小田同命相连……”
　　“啊？同命相连？”姚斐大惑不解，孙丝田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有个比他爸还厉害的爸，比他妈还艺术的妈，比他家的生意做的大多了。说白点姚斐的老爸就是孙丝田的老爸带出头的商场兄弟。
　　姚母长叹一声，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孙丝田的父亲突然破产，债务累累蹲进了大牢没半个月就因心肌梗赛而死亡。她的母亲本来就很软弱，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懂弹钢琴。最后不堪忍受打击用钢琴线上吊自杀了。
　　孙丝田从一个天之骄子，突然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可她还有自己的活路，自己的梦想和人生，那就是继续成就小提琴的艺术之路。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失去老爸这个大靠山的孙丝田在圈内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小提琴公主，反而还有个别心怀不轨的人觊觎她的美貌。孙丝田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恋爱，对男人没有太多了解，被猥琐的男人觊觎美貌和身体她无法忍受，熟料反抗拒绝，换来的就是灾难。某个夜里她演出回家，遇上了恶徒袭击，别的伤害没有，唯独她视为生命的手被狠狠伤害了。
　　再也不能拉小提琴的孙丝田几欲自杀，多亏被姚母救了，无微不至的开导了她大半年才恢复。孙丝田是她的学生，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就如自己的女儿一般亲近。瞥去其他，她希望孙丝田能幸福。
　　姚斐听完母亲的叙述，震惊之余微微同情。
　　“妈，就算你同情她，也不能勉强我跟她在一起，我一直把她当作姐姐，没有任何其他非份之想。我想她也是和我一样。”
　　“谁说的？小田她一直喜欢你！”
　　何芊芊打开厨房的门，端着一碗菜微笑朝他们走来。

　　乐极生悲 26

　　“姚斐，阿姨，还有田姐，可以开饭了哦。让你们久等了，抱歉。”
　　何芊芊将一盘子香气迷人的糕点首先放上餐桌，笑眯眯地对姚母颔首请示，谦卑有礼模样可人。姚母心里一突，暗道这小丫头真是可爱的紧。
　　“这是什么糕点？松软清爽，甜而不腻，真香。”姚母忍不住尝了一口糕点，立刻惊喜的张大眼睛赞叹。
　　何芊芊大喜道：“这个叫五香豆蓉，我新学的一道糕点。”哎呀，阿姨吃的好高兴，何芊芊笑弯了眼，姚斐忍俊不禁，轻咳一声拉着何芊芊走向厨房：“别笑了，我们端菜去，妈你叫田姐出来吃饭。”
　　“好。”
　　姚斐何芊芊二人跑了好一会才将满桌子菜式上齐，带上糕点整整一十八盘，非常吉利的数字。
　　每道菜光从色相上看便诱人口水滴答，尝一下，立即胃口大开。别说姚母等人，天天吃何芊芊手艺的姚斐也给馋的狼吞虎咽。因为现在已经七点半，距离晚饭时间早过了，大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哪里还讲什么客气。
　　“芊芊，你眼面前的酱肉丝给我妈夹一点。”明明就坐在何芊芊的隔壁，姚斐却使唤何芊芊给姚母夹菜。何芊芊会意，立刻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专门夹菜的筷子和勺子将面前的酱肉丝放进姚母的碗里，然后看了孙丝田一眼，照样微微笑笑的给她夹了几块排骨。两人都笑着答谢何芊芊，何芊芊心满意足坐回自己的位置扒饭。
　　姚斐咽下嘴里的蘑菇，将脑袋凑近何芊芊的耳边，小声戏笑：“呵呵，你忘了给我夹菜。”
　　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何芊芊的耳边，何芊芊一缩脖子，红着脸蛋就用自己的筷子快速给姚斐夹了一只大虾。
　　两人的小动作是再正常不过的情侣所为，姚母在学校见多了。现在自然看在眼里，却懒得做声。这一桌子菜全是这小丫头为她而作，不说可比厨师的技术，光是这份心意曾经的阮媛是没有的。阮媛被姚斐宠着连鸡蛋都不会煎，张口吃饭全靠别人。在她家去就洗过一次碗，过后在洗手间洗手就用了一瓶的洗手液。再说自己特别中意的徒儿孙丝田，从来将手当成宝贝，长到这么大失去了父母后无依无靠才自己洗衣服，别的更别提了。
　　比起做家务，这个何芊芊绝对是优胜。可是看那小脸蛋啊，白白嫩嫩的倒像有钱人家的出生。家教好，不骄不躁，乖巧宜人，尊敬长辈，似乎找不到什么让人反感讨厌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儿子喜欢。
　　就算儿子看中的女人是个乞丐，可他如果坚决非娶不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完全没有办法，谁叫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依着他依谁。
　　可惜如此一来，孙丝田就注定受伤了。
　　她这个徒弟，以后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桌美食吃的人人心情舒畅，酒足饭饱姚母显得开心多了，还跑去厨房帮何芊芊刷碗，两人在厨房里唠唠叨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姚斐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
　　相比这三人的心情大好，过于安静的孙丝田显得格格不入。她仿佛被隔离在外，一个人动也不动，静静看着电视节目不眨眼。
　　姚斐无法确定她到底在看电视还是在发呆，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主动找她说话让气氛热络一下。现在，姚斐则尽量避免两人发生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少说话，绝对没错。
　　老妈说孙丝田喜欢他，姚斐想破脑壳依旧觉得震惊。除了小时候他们比较亲近一点，后来长大了都各自读各自的书，除了逢年过节基本没有往来。
　　姚斐感叹，女人心海底针，猜不懂啊猜不懂。当然，他家芊芊的心是岸上草，一眼看透。娶个笨老婆，一辈子要省多少心去猜测诱哄啊，划算。
　　几人坐着聊了一会姚斐便送姚母和孙丝田去订好的酒店休息，回来后何芊芊已经将家里完全整理好，姚斐一进屋，何芊芊便跳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夫君，原来你姐姐也喜欢你！”说着双眸鼓得老大，满腹怨气的瞪着姚斐解释。
　　“你也知道？偷听我们说话是不是？”
　　何芊芊立马摇头，辩解：“我不是有意偷听，是正好听见了。”
　　“解释就是掩饰。”
　　何芊芊急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真不是有意偷听！夫君你真是讨厌……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而且还那么漂亮。”何芊芊垂着脑袋一脸忧伤。
　　姚斐在冰箱里掏出矿泉水解渴，好笑道：“很多人吗？不多啊。”
　　“你还说不多！之前有个姓杨的师妹，还有青青姐，现在又来一个……”何芊芊咬着嘴唇蹲地上画圈圈，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嫁人？
　　姚斐眨眨眼，淡淡纠正道：“苏青青没有喜欢我，别冤枉人。”
　　“可是你喜欢她啊！”何芊芊顺口接话，语毕一楞，有点后悔了。
　　姚斐惊异，看着何芊芊问：“你怎么知道？”他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何芊芊缩成一团，希望自己最好化成水，逃离姚斐的视线。
　　等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姚斐喝干瓶子里的水起身，懒懒道：“不说就算了。我去洗澡，今天吃太饱，好累。”
　　眼睁睁看着姚斐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何芊芊嘟嘟嘴，心情忽然低落了。没精打采的钻进厨房，舀起偷偷藏起的木瓜煲红枣莲子卯起来喝。
　　待两人都梳洗完毕却谁也睡不着，因为晚上吃太撑了。
　　姚斐干脆爬进书房琢磨白天的大盘走势，何芊芊也乖乖坐在一边打开笔记本东看西看顺便练习打字。何芊芊上网最爱看的东西就是菜谱和围棋视频。基本网上一些围棋高手的比赛视频她都会找出来看，如今的围棋和千年前的围棋自然有些不同的规矩，多看看便没有任何障碍了。时常看的入迷的何芊芊心痒难耐，恨不得将那些人拉出来和自己对弈。
　　这会何芊芊又看的心痒痒了，于是幽怨的蹭到姚斐身边请求：“夫君，你陪我下棋好不好？一盘即可，我让你十子。”
　　姚斐从红红绿绿的屏幕上扭头看她，比比手指道：“让我五十子，我就陪你。”
　　“……你！可恶！”何芊芊抓狂，拉起姚斐的手臂恼怒的啃，让五十子还有必要对弈吗！纯心拐着弯欺负她。
　　姚斐任由她咬，自己依旧悠哉游哉的看大盘。
　　何芊芊不多时放开了，又改为柔情攻势，撒娇似的搂着姚斐的脖子哼哼唧唧：“陪我下一盘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铿！
　　姚斐踢动椅子，何芊芊止声，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紧绷的脸。
　　姚斐对着何芊芊怯懦的眼神就无力，哀叹一声走到何芊芊的笔记本前飞快的敲打键盘，不多时安装了QQ游戏软件找出围棋对弈，招来何芊芊教她怎么玩怎么操作，不一会何芊芊就上手了，喜滋滋的开始在网上下围棋。
　　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一个小时，姚斐已经看完股票正在搜索新闻。那边何芊芊却又摸了过来，很欠打的说：“那里面的人棋力太浅了，不好玩。每次开盘没一会就赢了，真的不好玩……”
　　姚斐深呼吸，静静关闭了电脑，关了书房的电灯，拉着不满的何芊芊回卧房。躺上床便抱过何芊芊的腰身，亲吻她的脸蛋和脖子。
　　“下棋不好玩就玩别的。”
　　“夫君……”何芊芊羞涩。
　　姚斐舔弄何芊芊的口腔好一会放开她，“你吃了多少甜食？嘴巴甜腻腻的，小心牙齿烂光。”
　　何芊芊窘迫解释：“我没有吃很多甜食……我就是喝了甜汤，一点点而已。而且我刷牙了，哪里还会甜？”
　　“就是很甜，那个木瓜煲红枣莲子汤吗？做什么要偷偷喝？”姚斐边说边退去何芊芊的睡衣，两眼炽热的盯着她雪白嫩滑的胸口，不等何芊芊回答便俯下身，含住其中之一轻轻吮吸。另一手则轻轻揉弄按摩，还不忘抽空揶揄取笑：“听说按摩可以变大，以后天天帮你好不好？”
　　何芊芊敏感的弓起身子，结结巴巴道：“不不要……我我自己喝汤也可以……”
　　“汤啊……那汤是丰胸的？想起来了，木瓜好像是那个功效。”姚斐含含糊糊的呢喃，痴痴笑开：“那可要天天喝，最起码要长到比我手大。”
　　“……”何芊芊傻眼，轻不可闻地抱怨：“夫君是流氓……”
　　姚斐埋首她的胸间，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腰身一沉便直接进去了，何芊芊轻声痛叫，抓紧了姚斐的肩膀。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流氓的人，不表示一下对不起你。”姚斐轻笑，恶劣的摆动腰姿。
　　何芊芊随波逐流，咬着嘴唇一言不敢泄露。双眸眼角含泪，水汪汪的看着头顶上姚斐似笑非笑的表情，需不知，这等眼色，却使得姚斐一时间意乱情迷，更加霸道的占有才解心头之痒。
　　当□发泄，热情散去，姚斐满足的趴在何芊芊身上轻轻喘气，疲惫之极的何芊芊哀声说：“夫君，你忘了用那个东西。”
　　“忘了就忘了，谁叫你这么可口，一激动就忘记了，呵呵。”姚斐拨弄着何芊芊的长发开玩笑。
　　何芊芊更加窘迫，嘟嘟囔囔推开他：“要是不小心有了怎么办……”她现在最不乐意的就是没结婚前怀孕，顶着大肚子嫁人太难为情。
　　“打掉。”
　　“……”何芊芊一把推开姚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姚斐被推的突然，差点掉到床下去。
　　“夫君你你……”何芊芊一瞬间露出绝望的神色，姚斐愧疚不已，连忙拥住她温言悦色地哄道：“我跟你开玩笑而已，别当真。我已经二十六岁，不可能打掉孩子。要是真干了我妈非杀了我不可，我妈其实很喜欢你啊，你总会有一天要当我孩子的妈了，别哭了，嘿嘿。”这是实话，不过真心的他希望何芊芊不要怀孕，她太小了，伤身体。过个两年就没什么需要担心了。
　　虽然姚斐现在认真解释了，何芊芊还是眼泪哗啦啦的掉，满脸怨气不肯原谅姚斐的倔强模样。姚斐好说歹说哄了半天何芊芊才收起眼泪，吸着鼻子躺进被子，但是眼睛已经哭肿了。
　　“对不起，这话我以后绝对不说，乖，别生气了。”姚斐轻抚何芊芊的背。
　　何芊芊拍开他，打着嗝道：“我、我们不结婚之前，我再也不跟你行房了。呜呜呜呜呜……”
　　哗，姚斐啪啦一声倒塌。

　　小强的哥 27

　　翌日起来何芊芊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配着那张小脸，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她满心委屈，楚楚可怜得很。
　　姚母一大早过来见了何芊芊第一句话就是：“小斐，你欺负她呢？”
　　正准备出去上班的姚斐闻言一顿，扯了扯领带轻咳道：“没有啊。妈你们等下出去玩记得带手机，有事就找我。”
　　姚母可不相信姚斐的话，狐疑的与儿子对视几眼，姚斐立刻出了门。
　　姚母见儿子走了便懒得再追究，吃了何芊芊准备的早餐笑容满面道：“芊芊等下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看风景买东西都可以。”
　　何芊芊一喜，但是随即就摇头拒绝，“谢谢阿姨的邀请，可是我没有空。中午必须要去医院给小强送饭，下午要跟他学东西，没时间出去玩。”虽然很想跟姚母出去玩乐以便培养感情，但是比起小强，便不贪于眼前的享乐。
　　“小强是谁？你亲戚吗？”
　　“不是亲戚，是在医院认识的小孩，不过比大人还聪明，所以姚斐要我跟他学东西。小强也是中国人，和姚斐一个城市，而且喊姚斐大哥，关系很好哦，呵呵。”何芊芊说起小强不由自主的夸赞他，尽管平时见面都是互相贬低。打从心底，詹小强是何芊芊非常佩服的人。
　　“哦，原来是老乡。你们怎么和他在医院里认识？你和姚斐谁生病过？”姚母奇怪而担心地问，平常人没事谁去医院啊，而她家的儿子姚斐普通的感冒发烧也不爱去医院，自己在家里喝点开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真去了医院那就说明事大了。姚斐一出来几年不回家，做父母的不担心是鬼话，就怕他在外面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每次想起心里都很郁闷。
　　姚母这么一追问，何芊芊乖乖的坦白从宽。将为什么住院，住院后和小强怎么认识全说了，不过幸好不是完全傻，晓得隐瞒自己的离奇身世。不然说出来姚母不是被她吓到就是将她送进神经病院，那和姚斐就彻底没戏了。
　　得知生病的人不是姚斐，姚母开始松了口气。可整个事情听下来，心情无疑是沉重的。不管是阮媛的死，还是张东珏的入室袭击，震惊之于惊恐连连。对阮媛，她完全无法原谅，可听到她死了，心里又怪怪的，昨天还跟儿子说到阮媛，儿子竟然当没事人一样提也不提。那证明他已经完全放下了，现在的心思，怕是都在何芊芊的身上。
　　吃了早餐，姚母也不强求何芊芊跟她出去，反而夸她责任心重，知道先照顾病人为首要。夸的何芊芊脸色羞红，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最后姚母和孙丝田出去玩，何芊芊一个人在家里和往常一样过。
　　中午时拿着食物前往医院看望小强，脚步轻快，就如她的心情一样。
　　“小强，夫君的妈妈好好哦。”一进小强的病房，何芊芊就乐不可支地炫耀这个好消息，笑得像考了满分然后被长辈夸奖的小学生。
　　詹小强丢下手里的报纸，直接拿过何芊芊手里的食物，不疾不徐的在面前摆好，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表情是舒畅的，动作是冷静的，最近稍稍圆润了一点的脸蛋稚气的很，唯独双眼犹如历经许多的成人。何芊芊觉得他既不像自己的老师也不像弟弟，应该是合得来的朋友吧，难得的一个朋友。
　　“喂，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夫君的妈妈对我很好啊，那我估计可以快点和夫君结婚了。”没听到詹小强应和自己的快乐，何芊芊微微不满的抱怨起来。
　　詹小强斜睨她一眼，咽下嘴里的芹菜，轻笑：“真对你好？你眼睛怎么哭肿了？”
　　何芊芊大窘，立刻缩回脖子，嗫喏道：“这这这是、是别的原因，跟我婆婆没关系。”
　　“这么快就喊婆婆呢？”詹小强阴阳怪气地笑，何芊芊面红耳赤，煞是可爱。
　　詹羽风才推门进来，就看到一个头发又古怪又长的小女孩背影，他稍稍一楞，听着女孩对病床上的弟弟唠唠叨叨的叮嘱这叮嘱那，细细一听，竟都是关于膳食。
　　“这个糕点是留给你下午和晚上当零食吃的，你不要现在就吃光了好不好。医生说你一次吃个七八分饱就可以，每天多吃几餐有营养的东西对身体更合适。啊啊！你还吃你还吃！还给我！”何芊芊抓狂的从詹小强嘴里掏出他刚刚塞进去的玉米芹菜饼，这饼子一个有烧饼那么大，她一次做三五个就足够詹小强当零食吃到晚上临睡前，压根不是现在中午饭后吃的东西。
　　反正医生说小强不能吃太饱，那就绝对不让他吃饱。
　　“切，你怎么对一个病人这么小气，我可是你师傅啊，你好歹尊重我一点。可恶，把我嘴巴都抓烂了。”詹小强鄙夷的瞪着何芊芊以及她成功从他嘴里抢走的大饼，那色泽诱惑的大饼上有一个很深刻的牙齿印。都咬了一口竟然还抢回去，什么女人啊！
　　何芊芊无视他的愤怒，飞快将剩下的食物收拾好放在离詹小强很远的地方：“等你下午饿了再让你吃，先别急。”语毕，这才看到站在房门口的某个男人。
　　詹小强也看到詹羽风了，瞥了他手里的餐盘一眼，淡淡道：“我不是说了有人给我做饭吗？你非要去食堂买这些难吃的东西，我反正已经不要了，你自己吃。”
　　詹羽风闻言无奈地笑笑，径直在旁边坐下用餐，看看好奇望着他的何芊芊，莞尔道：“你就是给我弟弟做饭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一直以来多谢你对我弟弟的照顾，我叫詹羽风，小强的大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个人上次见过，何芊芊对他还有印象。没想到是小强的大哥，长的高大健壮，和病弱的小强相差甚远。可他虽然笑得和和气气，面相也很斯文，何芊芊却莫名的觉得紧张，一种让她喜欢不起来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说不出理由。
　　“你好，我叫何芊芊。”何芊芊迟疑了一会才镇定的回话，礼貌而疏离。
　　“你厨艺好像很好，我弟弟的看护经常跟我抱怨你抢了她的工作，我弟弟现在只吃你做的饭，别的都不看。”
　　何芊芊一惊，忙解释道：“我没有抢黄阿姨的工作，我只是小强的朋友，跟着他学东西所以做点好吃的报答他，不是要抢工作……”难怪黄阿姨平时对自己那么凶，原来是担心她抢了饭碗。可是就算这样，她也舍不得小强每天吃不喜欢的东西。黄阿姨做的东西小强根本不爱吃。
　　詹羽风见何芊芊这么认真的向自己解释不由得嗤笑，不过是开开玩笑的说法她竟然较真，真是傻丫头。
　　“何芊芊你想摸鱼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拿出课本给我坐下，开始上课了。闲杂人等要么出去，要么闭上嘴当哑巴。”詹小强抬高声音呵斥，从病床上下来，在小课桌对面安然入座，俨然一副老师的架势。
　　何芊芊立马拿过小书包里的书本乖乖做好，还忒正经忒精神的喊了句：“老师下午好。”
　　“恩，我们今天继续。”詹小强微微不自在的闪神，正儿八经又暴力无限的开始讲课。
　　詹羽风一边用餐一边津津有味看他们上课，越看越是忍俊不禁，几次差点丢形象的喷了。这个叫何芊芊的小女孩太有意思了，读英语的腔调超级奇怪，每一个单词从她嘴里出来都成了笑话，性子急躁的弟弟似乎习惯了，只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赏给何芊芊几个暴栗，脑袋被打疼的何芊芊每每缩着脑袋，捧着书无声的抱怨。
　　詹羽风暗想这个女孩估计是国内哪儿的乡下人吧，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听黄阿姨的告状她好像没读过书，一点英语和法语都不懂，每天缠着小强教导，害得小强病情不稳定。詹羽风担心弟弟的安危所以立刻赶了过来，结果事实并非那样。医生说小强近来身体状况有好转，见到小强他更是肯定了，小强的气色变好，人也胖了点。这都多亏这个小女孩的功劳。
　　詹羽风来到法国难得没有出去找美女，反而静静在弟弟的病房坐了一下午，到了黄昏才和小强何芊芊一块下去散散步，然后，他见到了来接何芊芊的姚斐。
　　两人见面皆是一惊，没人介绍便开口了。
　　“你是姚书成的儿子吧？”
　　“你是大亚矿产的詹羽风？”
　　“呵呵，我们见过一次。”
　　“没想到你就是小强的大哥。”
　　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再次相见，竟然莫名的‘臭气’相投，和和气气的聊了会，最后是这兄弟俩跟着姚斐何芊芊去家里做客。
　　因为路程近，又有监护人詹羽风的保障，詹小强首次换下了病房，穿着崭新的衬衫和牛仔裤，显得身骨更加瘦弱，何芊芊只看一眼就心里泛酸。强逼着詹小强多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哈哈，不好意思，第一次来你家却是空手，下次一定补上。”詹羽风进了姚斐的公寓才说起这番客气的言语，姚斐当然不会介意，热情礼貌的招待他，何芊芊猜想这人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姚斐大略猜到詹小强生在有钱人家，但是没想到会是X市最富有的詹家小少爷。詹羽风比姚斐大三岁，却已经是大亚矿产的BOSS，姚父是X市的政府官员，与詹羽风倒是熟悉得很。不说官商勾结那么难听，对这人，客气点对谁都好。
　　姚斐与詹羽风坐在客厅聊着欢畅，何芊芊在厨房忙碌，无聊至极的詹小强摸进去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评价道：“不错不错，厨房干干净净的说明这家的女主人勤快持家，值得嘉奖。姚斐大哥的妈妈要是不喜欢你啊，你就嫁给我吧。我没有妈妈，没人会为难你。”
　　何芊芊听到前半句本是扑哧一笑，听完了后半句愣住：“你没有妈妈？”
　　“对啊，家里只有个老头子和巫婆以及外面那个男人。我妈妈早死了，你晚上要煮什么我吃？”
　　“……原来是这样。”何芊芊恍然大悟，上次遇到的女人说什么野种野种，估计就是小强家里的巫婆。这种事情何芊芊见得多了，一般妾室和正房之间总会有矛盾，然后牵扯到无辜的孩子。
　　两个小鬼在厨房里边说边忙，当然詹小强是进来观摩兼捣乱的。外面的姚斐等人时不时能听到何芊芊的怒吼传出，姚斐满脸无奈和宠溺，詹羽风笑得开怀而深沉。

　　暂时分离 28

　　饭菜还没有做好，姚母与孙丝田便满载而归，两人的形象和出去时焕然一新，做了头发换了新装，整个大变。一进屋显得光彩照人，姚母没料到家里有客人，在姚斐去开门时就乐滋滋的问儿子：“小斐看我这头发怎么样？配这身衣服好看吗？”脚步踏进来才发现屋里有客人，姚母微微一楞。
　　姚斐为两方相互介绍，气氛倒是热络。姚母得知詹羽风就是家乡那个年轻有为的首富，双眸便开始闪闪发光，先是夸赞，再是数落姚斐要向人家学习，说的正欢，一直沉默的孙丝田插了一
　　句话：“詹先生是否已婚?”
　　这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听到姚母耳朵里就有点不一样。先是觉得怪怪的，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不错，如果孙丝田能和这个有钱的富豪走到一起那更好，皆大欢喜。想拆散儿子和何芊芊那丫头，她觉得难度太大，而且真去反对，还会惹来儿子的怨怒，实在不讨喜。再说何芊芊这丫头，挺得她的欢心。
　　“我没有结婚，呵呵。”詹羽风意味深长得笑答，隐隐有点蔑视的光芒在眼里闪现。
　　看不明脸色的孙丝田闻言展露出开怀的笑，姚母善解人意的将客厅留给二位，扯个理由欢快的闪进了厨房，还不忘记带走碍眼的儿子。
　　“小斐啊，你先去厨房炒菜，我给芊芊买了很多东西，让她先试试合适不合适。”姚母走进厨房就吩咐儿子做事，也不等何芊芊答应便将她进了卧室。
　　“呵呵，芊芊你去吧。”姚斐挥手示意，老妈这下怕是没别的想法了。
　　詹小强小心翼翼的在切番茄，好好的番茄成了一个一个的萝卜丁，见芊芊走了，头也不抬便对姚斐说道：“姚斐大哥，你妈还真像喜欢芊芊。”
　　“那是当然，因为我妈宠我，我喜欢的人她就喜欢。就算有很多不满，如果我坚持她就没则了。”
　　“哦哦，这就是溺爱啊。那你和芊芊什么时候结婚？”詹小强状似随意的问。
　　姚斐轻松翻搅着锅里的胡萝卜，闻言随口回答：“再过两年吧，等她实际年龄满十八。”
　　“那么久啊，芊芊会急死。”
　　“那是最好的时间，我工作那时候稳定了，她长大了，对这里也不会再彷徨。”
　　“你不打算回国生活？你爸爸的事业难道你不要？”
　　“没说不要，我爸现在健朗，撑个十年都没问题，我不急。”
　　两人正在厨房闲聊着，不一会姚母就唧唧喳喳的出现了，身后拉着满脸羞涩遮遮掩掩的何芊芊。
　　“小斐你看芊芊漂亮的像不像公主？哈哈哈，我给她买的衣服没想到这么合身，这么一打扮看起来精神俏皮，真好看。妈我是年纪大了，不然真想这么打扮一次试试，好想让时光倒退四十年。”
　　姚斐回头，眼眸微闪。
　　何芊芊褪去了长裤长袖，换上了一件连衣裙，淡黄色的圆点点披肩式俏皮上衣，下面衔接纯白色的及膝短裙，将何芊芊白皙的胳膊和腿展露出来，脚上是何芊芊从来没有穿过的高跟水晶凉鞋，头上的发式换了个鬓，看起来精神俏丽又不失淑女风范，可是就算这样，姚斐还是想说，这不就是可爱甜蜜的高中生吗？人长的幼稚怎么打扮都显嫩。
　　因此，姚斐楞了一会后不厚道的笑了：“老妈你偏心啊，怎么不给我买衣服？芊芊记得谢谢我妈，我妈就是家里的保险柜，你以后要买什么全找她要，她要是不给你就哭，呵呵。”
　　何芊芊窘迫，低眉浅笑，浑身都不自在。
　　“臭小子你活腻了！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老妈哪里偏心了？你从小到大的衣服我给你了买了多少自己清楚，现在给你媳妇买几件就说我偏心，那你这媳妇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不要就给我当女儿好了，改天找个好日子拜我当干娘，干娘立刻带她去相亲，我认识好些个有钱的小伙子在找媳妇了，见了芊芊肯定喜欢，芊芊你说是不是？”
　　手足无措的何芊芊汗颜得很，一心只想快点换掉这身衣服，“阿姨我不相亲……我先去换衣服，不然弄脏了。”说罢立刻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回了房间。
　　“妈，谢谢你。”何芊芊一走，姚斐郑重其事地向老妈道声谢。那些服饰都是很贵的名牌，全身上下合起来大好几万人民币，既然老妈这么舍己，那就是认可了何芊芊，那些东西算是给何芊芊的见面礼。
　　姚母摆摆手，好笑的对儿子道：“别有了媳妇忘了娘就好。本来我是完全没想到你田姐会和你发生什么，可是她家出事以后我就忍不住同情她，想她快点找到一个好家庭。现在看来你们的确没缘分。等我回国就把芊芊带回去给你爸和爷爷看看，先让她去你爸的公司上班试试，以后也好给你当帮手。对了，她是什么大学毕业？什么专业？”
　　老妈果然问到学业这个问题上来，早就做好准备的姚斐停下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心平气和的回答：“芊芊是学的服装设计，成天在屋里磨叽奇奇怪怪的衣服。之前是巴黎大学，不过因为父母突然去世就休学了所以毕业证也没拿到，反正我养活她很轻松，而且她性子太单纯，我不想她在外面受苦，呵呵。妈你以后也别逼她，我就喜欢芊芊的简单善良，和她在一起很轻松快乐，要是哪天被你逼成女强人，我还觉得奇怪，妈你说是不是？”姚斐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实在又合理，不怕姚母不相信，除非她老人家认认真真的去调查，但是没有那个可能。
　　姚母闻言果然信了，故意唉声叹气的说儿子现在完全被芊芊给迷住了。姚斐笑嘻嘻的欣然接受这个说法。待何芊芊回到厨房，顿时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羡煞了旁人。
　　姚母不但给何芊芊买了衣服鞋子包包等等一些东西，另外还买了一部女用手机和一条铂金项链一对铂金耳环以及一个精致的发卡。全部下来花费人民币十万以上，一片诚心可言于表。
　　何芊芊在晚上躺进被子里经姚斐之口才清楚这些东西的真实价钱，激动喜悦的心情顿时更盛。揪着姚斐的睡衣一个劲的说阿姨真是好真是太好了，好喜欢阿姨啊好想喊她妈妈啊，忍着唧唧喳喳的噪音看电视的姚斐哭笑不得，这丫也太哄了，十几万就被收买成亲女儿了，巴巴的想认亲娘。
　　“别高兴太早，我妈住半个月就回国，说要带你回去见我爸爸和爷爷，而且还要去公司上班，你笨头笨脑的回去要怎么办？哎。”姚斐语重心长的叹气，实在很不放心何芊芊一个人跟老妈回国，这丫头回去后没有自己在身边，万一受了什么委屈也无处诉苦，只会一个人闷着脑袋哀怨和哭泣。
　　要和未来的婆婆回本家？而且还要见公公和祖父，这是多么庄重严肃的事情，这是未来婆婆对她的肯定和重视，要进姚家的门，这是必须的经历。千盼万盼得来的机会何芊芊怎么会懦弱的退缩，“我要回去！我要跟阿姨回你家去看叔叔和爷爷！”何芊芊一个机灵从被子里跳出来，仰着脑袋斩钉截铁热血沸腾地对姚斐叫嚣，圆溜的双眸闪烁着感动兴奋的光芒，就像一只打了兴奋剂地仓鼠。
　　料到何芊芊会巴巴的跟老妈回去，但是没想到兴奋成这样。姚斐不禁微微沮丧：“你没有一点舍不得我？跟我妈回去就等于和我暂时分开，我过年才会回国，好几个月啊，大小姐！”几个月时间的分离对恋人来说就是痛苦的折磨，对男人来说更是如此。何芊芊说走就走，干脆的让他抓狂。
　　何芊芊无视姚斐五味杂陈的脸，收敛笑容淡淡的皱起眉头，抓抓头发重新钻进被子，嘟囔道：“我心里好像没有舍不得，好奇怪哦。”
　　“何芊芊！”
　　“啊啊——不准掀我的衣服！”
　　确定了自己不久就要回国，何芊芊的心情大好，跟小强上课变得精神翼翼，认真无比。现在努力一分，回国后就可以多帮自己一分。
　　只是自从那天起，每天上课都能看到詹小强的大哥詹羽风坐在病房里静静看书，而且中午吃的饭菜都由何芊芊做，人家亲自拜托她了，何芊芊自然不好拒绝，看在小强的面子上何芊芊也开始喂养这个詹大哥。
　　这期间，时不时的孙丝田会出现在小强的病房里，看望的目标是詹羽风。詹小强说大哥对美女来者不拒，说这话时笑得很诡异。姚斐说孙丝田在和詹羽风谈恋爱，阿姨为这件事感到很欣慰。何芊芊却不懂太多，她简单的发现孙丝田开始几天来找詹大哥脸色很好，笑得很开心。之后再来，一次比一次难看，詹大哥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中午照常准时的回病房等她送饭去吃。
　　听说何芊芊要回国，詹小强便将老早想做的事情决定了，那就是强迫大哥詹羽风同意他出院，并且回国。詹羽风在得到医生的肯定后，这一次总算妥协了。于是很快，詹小强出院了，等着跟何芊芊一块回国。
　　何芊芊之前还担心自己回国以后小强每天吃什么，这下倒好，省事多了。
　　结果一时间里，大伙都商量着一起回国了，唯一剩下的人就是姚斐。
　　何芊芊等人上飞机这天，姚斐顶着一张便秘脸老大不高兴地去送行，恶声恶气唠唠叨叨叮嘱何芊芊注意这注意那，说了大半个小时。
　　期待已久的这天原以为会是欢欢乐乐的离开，真到眼前分离，何芊芊好不害羞的在机场抱着姚斐哇哇大哭，弄得姚斐尴尬不已。
　　“别哭了，我会尽快回国见你。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或者上网语音，没有人陪伴不要出远门，知道吗？”最后的时间里，姚斐一边叮嘱一边擦拭何芊芊的眼泪，何芊芊蹭着姚斐昂贵的西装，心里万分不舍。
　　“好了好了，到点了。芊芊，我们走。”
　　“芊芊，跟我妈回国是你自己的决定。记住了，不管在那里受什么委屈，要记得坚强。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方向。”
　　“恩，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能跟你成亲啊，所以夫君放心，有你在，我不会退缩。”
　　女中音在机场一遍一遍回荡，人来人往里姚斐微微笑着，扬起右手，与人海那边远去的家人挥手惜别。
　　隐隐约约，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何芊芊呜呜的低泣声。

　　姚斐警告 29

　　送走了何芊芊，不大的公寓顿时变得冷清起来。以前一个人住了几年都不觉得，现在却感到寂寞无聊得很，特别是漫漫长夜无人陪伴。
　　在公司忙碌一天回家，晚饭不想做，反正是一个人随便叫了外卖喂饱自己便蹲在电脑前期盼何芊芊上线。不过姚斐比较奇怪的是这都一整天了打电话回家怎么没人接？不是说好了下飞机后要电话报个平安。
　　姚斐心不在焉的顶着电脑，手机一遍一遍的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那边终于有人接听了。
　　“妈，你们搞什么去了？我打你的手机一直关机。”
　　那边的姚母气息有点乱，闻言有气无力的说道：“哎哟，累死我了！让我喘口气喝点水再说。”
　　姚斐傻眼，暗道老妈下飞机后莫非还去逛街大购物呢？
　　姚斐心里暗暗揣测，不一会儿姚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上飞机前我们的手机都关了，后来忙得要死谁还记得开机，下飞机后到现在才在家里落脚，你这孩子之前怎么不提醒我们芊芊晕机的毛病？而且晕成那个样子简直把人吓死了！芊芊也是的，好歹二十岁的人了又不是没坐过飞机怎么事前不晓得准备，结果在飞机上面所有人都被她折腾的心惊胆颤！”
　　姚母一上来就叽里呱啦的抱怨加教训，听得姚斐脑袋发懵，可事情和芊芊有关就没错了，除了何芊芊，其他人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妈你说慢点说清楚点，芊芊到底怎么呢？就只晕机？可是晕机药我叮嘱她带上了。”
　　“她那哪是简单的晕机！简直是恐惧症和反应过度，要不然哪有人晕车晕机最后晕进医院，哎……不过那孩子也真可怜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熬几个小时简直是折磨，幸好小强带着随行的医生帮忙一路照顾，不然你妈我完全没办法……”
　　“芊芊又进了医院？严重吗？”姚母话未说完，姚斐便震惊的打断，就说让她回国很不放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
　　“已经没事了，刚刚从医院回来现在晓兰给她熬了粥在吃，医生也说休息一晚上就会康复。”
　　姚母说罢回头看向何芊芊休息的卧房，结果却不料正好和开着门缝躲在那偷窥的何芊芊撞个正着，姚母微微一楞，情不自禁噗嗤一笑，见何芊芊急急忙忙的关门欲要缩回去忙招手道：“芊芊过来，小斐找你。你这孩子真害羞，想跟小斐说话就直接出来啊，躲在那里好像怕我不准你说话似的，小丫头真逗，呵呵。”
　　姚母话以至此，何芊芊可没脸皮再躲着，拉拉衣摆便走出房间，脚步虽然虚弱轻盈，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急迫，没几下便到了座机旁结果电话，理理声音才道：“我来了。”
　　声音很小，有一半身体的原因，还有一半是因为姚母的存在让她不好意思。姚母掩嘴笑笑，识相的离开了。
　　“夫君你别担心我，没有阿姨说的那么严重，我现在已经全部好了，刚才还吃了一大碗粥喝了一大杯蜂蜜茶。”何芊芊一边说一边纽着自己的衣服，微微苍白的脸色俨然是一个病人的样子。
　　哪怕何芊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精神而自然，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姚斐依然听出来她的异样，眉头不禁深皱着，嘴巴便不饶人：“都进医院了还说没事那怎样才叫有事？对我还逞强啊，平时跟你说了要多锻炼身体，叫你坐车你偏要走路，第一次去坐飞机也难怪成这样，现在头还晕不晕？想吐吗？”何芊芊第一次坐小车和公交车基本上都有很强烈的排斥反应，可是因为路程短还不至于吐。后来姚斐每次带她出去玩需要坐车的时候何芊芊一定说走去就可以了，反正也不远巴拉巴拉逃避现实。
　　姚斐大着嗓门在那不停的叫嚣，何芊芊捂着耳朵皱起鼻子，闷闷拿着电话不吭声了。由得姚斐在那唠唠叨叨的说。
　　“你以后每天早晨起来去我家附近的公园早锻炼，散散步都有好处，早晨记得喝热豆浆，早饭最好有一个鸡蛋，不要嫌弃鸡蛋黄，鸡蛋黄才是最有营养的东西！”何芊芊其实不算挑剔的女孩，就是不爱吃鸡蛋黄，以及披萨牛排那些西餐。
　　何芊芊不回答，用鼻音嗯嗯嗯表示自己有在听，刚接电话时还挺激动，心里好像很多话要对姚斐说，结果现在，觉得好烦哦。何芊芊忍不住一个人挤眉弄眼做鬼脸，可惜姚斐没法看见。
　　姚斐没发现何芊芊的小心思，继续说：“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别光顾着照看别人。我知道你跟小强关系好，可是你不要把照顾他当成自己必须完成的事，之前每天给他送饭就当你学习的报酬，但他大哥是全城最有钱的老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被你那手艺迷的日日不离嘴？以后跟他少接触，他不是小强。”
　　这番话何芊芊可听不懂了，也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
　　“可是夫君你和詹大哥不是很好吗？我看他是小强的哥哥，又是你的朋友，他要吃我的饭菜我又没有办法拒绝。而且他以后说不定会合田姐结婚，那就亲上加亲你说是不是？”
　　姚斐哭笑不得，赶忙出言纠正何芊芊的天真想法。他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让单纯的何芊芊感染，然后误会曲解。
　　“芊芊你还记得张东珏吧？你之前不也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可其实并不熟悉。男人表面上很热情的招呼对方不代表就是好友兄弟。小强的哥哥是什么人物？比我家有钱有势，我那么对他很正常。但是你不要误会我们关系多么好。你对他平时见面点点头就可以，别的不要表示，不然他会误会你的心意，傻瓜，懂我的意思吗？”姚斐这话说的正经，语调也不呛不火，似乎很严肃认真的在教导何芊芊怎么交际。
　　何芊芊听后，默了几秒，道：“他会误会？误会我是做饭的嘛……”
　　这次，轮到姚斐默了。
　　“笨猪一个！一个女人对男人太好，一个男人对女人太近，你难道不懂对方会误会什么？”姚斐怒。
　　“可是我就对夫君你一个男人好过啊，小强是男孩子，是我老师，所以不算。”
　　盛怒的姚斐冷静下来一想，何芊芊说的也是，她没跟自己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想必也不懂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把戏。非要火烧屁股一片通明她的脑子才会稍稍开窍。对接近他的任何一个女人很敏感，对接近自己的男人却……
　　姚斐无语，干脆直白地说：“我说的话你都记住就是，不喜欢你跟他走太近，他年轻，有钱有势，感情又丰富，你和她走太近我会吃醋，万一她把你抢走了我不是很可怜，你说是不是？”
　　迷迷糊糊的何芊芊这次可听得明明白白，小脸顿时红了，小声扭捏道：“原来是这样啊，夫君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所以夫君你别伤心啊，不要觉得自己可怜，我一片真心只予你，天地可鉴。”一边说着这话，何芊芊还不自觉的举起右手对天发誓了。
　　姚斐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起来，初衷已经被抛远了，两个人抱着电话谈情说爱了大半个小时才消停。
　　一通电话好比良药，何芊芊很快恢复了精神，回到房里美美睡一夜，早晨醒来又是那个勤快的何芊芊。
　　精美可口的早餐准备完毕时间才到八点，何芊芊准备去叫姚母和孙丝田起来吃饭，这时候，一直没见人的姚父才从外归来。
　　当何芊芊冷不丁看到西装皮革的男人出现在安静的屋里时，二人目光相对，彼此都愣住了。
　　还是眼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反应快，只见他微微一笑，道：“你是何芊芊？”
　　心里打鼓的何芊芊忙点头，拿不准这个男人是谁，既然能用钥匙进来那肯定是家人，男人这么一笑，何芊芊顿时肯定，他绝对是姚斐的父亲，笑起来格外相似。
　　“我是小斐的爸爸，欢迎你来我家玩。你刚才在做早餐吗？家里有佣人，这些事情不用你做。”姚父闻着厨房里的飘出的香气，不由得莞尔。电话里老伴对他说何芊芊是个很可爱很乖巧很勤快的女孩，这么一看还真是没错。
　　何芊芊因为紧张，脸色涨的通红，身体僵硬了一会立刻对着姚父颔首行礼：“叔、叔叔好。晓兰阿姨今天请假了，我起来了也没事可做。对了，叔叔吃早饭了吗？我已经煮好了。”
　　姚父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恩，我就是回来吃饭的，你去喊你阿姨他们起来，我先去换个衣服。”
　　何芊芊傻傻看着姚父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二楼一颗狂跳的心才得以平复。还好姚父面善得很，似乎是一个和姚斐差不多的温柔男人。
　　何芊芊幻想姚父也可以接受自己，精神百倍地端出早餐，唤起姚母和孙丝田。
　　不一会大家齐聚一桌享用早餐，冬菇鸡蛋肉沫粥，三丝卤面外加两盘咸菜和一盘火腿片，配上热豆浆，简单又营养，多喝豆浆还可以美容。
　　“手艺果然不错，不比外面的餐馆差，难怪连你阿姨都夸你。”姚父很满意的吃着粥，毫不吝啬出言赞美。
　　何芊芊羞涩的低头吃饭，心里美翻天了。
　　“光会下厨可不行，阿姨不是说后天要我们去叔叔的公司上班？芊芊你去了可要好好表现，不然就是给叔叔丢脸。”孙丝天喝着豆浆，冷不丁插话进来。
　　“是啊是啊，芊芊你跟你田姐进公司要好好努力，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姚母附和叮嘱芊芊，这么一说，何芊芊反倒更加紧张。公司到底是个啥样的地方，她一点没底。
　　“呵呵，哪那么严重，从小事做起，开始不会就慢慢学。就算真学不好也没有关系，你的长处不一定在那里，不能勉强自己。说起来我们公司的那些人才谁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哈哈。”姚父性子和姚斐差不多，不喜欢强人所难，不喜欢武断的否定一个人，更喜欢发掘一个人的其他长处，给予鼓励。
　　姚父一安慰，何芊芊松口气：“等我去了公司，一定尽力而为。”

　　坦白从宽 30

　　何芊芊心里惦记着去公司上班的事情，自己在身边的朋友只有詹小强。白天去看小强时何芊芊便把心里的烦恼对他说了。
　　詹小强听完嘴里的茶水喷了满地，很不客气的说：“就你现在一分钟四十个字的成绩还想进房地产公司上班？当个文员也太菜了点，别的更别提。”
　　虽然小强说的是实话，何芊芊依旧感到很打击。苦着小脸呆呆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非要这么急吗？要是缓个一年半载，我倒是有信心把你教育的有用一点。”詹小强放缓语调，想鼓励何芊芊，但是想不到好办法。现在再怎么鼓励都没用，进去就见分晓。
　　何芊芊郁闷的拉扯衣摆，嘟囔道：“夫君骗阿姨说我是学服装设计出来……所以叔叔说要我去公司先做什么美工，宣传册，效果图，还有网站什么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一个都听不明白……”说着说着何芊芊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明明说好进了公司要努力加油不给叔叔和夫君丢脸，可是光有干劲没有本事进去能干什么？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就是一个只学了语文，甚至目前为止好些简体字还不认识不会写的文盲，普通话也不标准，电脑才摸懂一点皮毛。连小学生打字都比她快。关于房地产的开发那什么更是一窍不通。
　　詹小强闻言也替她无奈，想来想去想不到好办法，心思便有点不耐烦起来。
　　“为什么要骗她妈说你是服装设计？就说你没读过书，是个农村人不行吗？那样省事多了。”
　　何芊芊闻言更是郁闷，小声解释：“夫君是为我好，怕阿姨不喜欢我。”
　　“可是撒谎要圆谎啊，你现在怎么办？我劝你直接找他爸妈说不想去公司，就想在家里伺候两老一日三餐，坚持了一年半载再进去就没事。”
　　这也不是什么办法，但是一直心虚的何芊芊却真这么做了，稍稍有那么一点不同。
　　回到家里何芊芊找到姚父，将自己没读过书，户口是洛阳农村，实际只有十六岁，自己只会琴棋书画的事情全说了。电脑、英语全部都只懂一点点，根本相当于啥也不会。
　　姚父看着何芊芊一个劲的哭着说完，那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他没有办法说她什么。十六岁只是一个孩子，姚父反而了然，就说何芊芊怎么看都不像二十岁的女孩，外表不像，性子也不像。处处都冒着青涩的气息让人无法跟她较真。
　　“我虽然现在什么都不行，人也不聪明，可是我真的很想和姚斐在一起。叔叔你不要嫌弃我，我可以现在就开始好好学，一直学到你和阿姨满意为止。”何芊芊一边擦眼泪一边诚恳的保证，抽抽噎噎的真叫人心疼。
　　姚父有点尴尬，对着这样的何芊芊恍恍惚惚地就像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单纯柔弱的小女儿，要是真有一个女儿，就希望像她这样天真烂漫之余又不失良好秉性，懂事勤快，诚实乖巧就是最好的财富。
　　“别哭了，叔叔不会说你什么。小斐选择你肯定是因为欣赏你，他那么大个人了我可不想插手他的婚姻问题。要你去公司上班是你阿姨的意思，她也是为了小斐将来着想。其实我一看到你就不怎么赞成这事，你太单纯，去那里不合适。而且你还有别的长处，不一定非要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我会好好跟你阿姨说不让你去了，你觉得可以吗？你只有十六岁，我想还是先让你读书比较好。”
　　何芊芊闻言又惊又喜，可是这不是逃避吗？她没说不去公司，只是希望叔叔不要对她期望太高，比起学校，她更希望去公司学习。
　　“叔叔，让我去公司学习好吗？如果我实在待不下去的话会跟你说。”
　　“那也行，明天去了公司我找人给你安排最简单的事，你慢慢学就好，不要勉强。我不会说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去了那里，你就是一个新人，丝田也是一样，都从基础做起。”
　　“谢谢叔叔！”
　　坦白了自己的心结后何芊芊豁然开朗，压在身上的重担一下消失了。带着谎言去公司总会担心谎言被拆穿的一天，坦荡荡的以无知新人进去，她更容易接受。她就是什么都不会，就是进去学习的。
　　第二天，何芊芊穿着姚母给她买的职业女装和高跟鞋，极其别扭的去了公司，姚父说八点半之前到达就可以，何芊芊七点半就到了写字楼‘UU地产’所在楼层。
　　在公司门口等了小会才有第一个人来开门，何芊芊走进那扇玻璃门，里面又是一片宽阔洞天。
　　首先是大厅里若干整齐排放的办公桌，旁边一条走廊过去都是各个高层的单独办公室，走廊那边也有一个同等的大厅，都是相通的格局。
　　何芊芊等到八点过几分，陆陆续续的人员先后到达，其中包括和她一样初来报道的孙丝田。
　　“芊芊你为什么一个人来不叫我？这儿不是小学，谁来得早就会被老师发小红花！”一身职业裙装的孙丝田看起来很像一个成熟的职业女性，上来这么一番话，何芊芊喉咙一哽，莫名觉得她最近越发盛气凌人。她出门时还特意去孙丝田的房间喊她，但是她应了一声后貌似又睡着了。
　　“我喊过你。”何芊芊皱眉解释。
　　周围的人多了，都好奇的看着两位新MM，孙丝田不好再说，理理靓丽的长发嫣然一笑，温声道：“芊芊你真不适合穿这身衣服，感觉像小孩子穿高跟鞋，怎么看怎么幼稚别扭。改天我带你去重新买几套适合的。”
　　“……阿姨说我这样好看。”何芊芊辩解，阿姨都说好看那一定好看。何况她自己照镜子也觉得不差，虽然自己个子矮了点，人瘦了点，但是穿着高跟鞋，再加上笔挺的套装长裤，腿看起来还是比较长，黑色裤子，白色的长袖小西装，简单别致，而且，为了掩饰她的单纯眼神，姚母还特意给她买了一副装饰细边眼镜，往脸上一架，还真像那么回事。但是和孙丝田站在一起，她一看就是刚刚出学校的稚嫩女孩，孙丝田本就二十八岁了，换一成熟的打扮，不显老都难。
　　孙丝田懒得再说，撇撇嘴不吭声了。
　　直到姚父安排的人事部来人接应，两个人开始正式上岗，在大厅的某个角落有了一席之地。不过姚父体贴，给二人安排了一个很有耐心的员工给他们介绍工作流程，说了一遍又一遍，一直说到何芊芊听懂为止。
　　短短一个上午，两个人啥也没干。于是大家都猜到这两人和上层关系匪浅，特别是孙丝田经常和姚母在一起，有些人见过她。
　　中午在食堂用餐时，两个人身边围了很多八卦的女人，话题无疑就是他们和哪个高层有关系。何芊芊老实，叔叔说最好不要公开，所以她就一个劲的摇头说没关系。孙丝田却回答的暧昧不明，一个劲在那淑女的谈笑风生，一会功夫就和几个女人好上了，是不是真好可无人知道。
　　下午上班后两人总算有了工作，也就是文员干的事。
　　上面交给他们一叠文件，说明要求就走了。
　　何芊芊不多问，拿到东西就开始认真的对着电脑屏幕敲字，虽然慢，但是精神集中也会快一点。
　　何芊芊的任务是敲字，孙丝田的是排表以及部分文件的翻译工作。坚持一下午到下班的时候孙丝田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当作背对背的何芊芊不存在似的独自走人。
　　何芊芊压根不知道她走了，上面交给她的文件还没完成，仍旧埋头苦干中。
　　等她全部完成然后认认真真检查一遍没有任何错字差异后才松口气，咧开嘴高兴的笑开了。这才发现，公司的人走光了，好像只剩下她一个……
　　“完成了？”何芊芊慌慌忙忙背起包包欲走，姚父的身影从走廊里出来，看着她，笑得很和蔼。
　　“叔叔你还在？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绝对没有错误！”何芊芊很恭敬的对他上报，眼镜下的眼睛有点小小的满足和得意。
　　姚父忍俊不禁，扬手关掉大厅的灯，道：“不错不错，表现很好。走了，回去吃饭，你阿姨等好久了。小斐还打电话来骂我虐待你，真是不孝子。”
　　“啊！姚斐是很好的人，不会那么大逆不道，叔叔你肯定误会他了。”何芊芊紧张兮兮的替姚斐解释。
　　姚父闻言笑得更欢乐，脸上的皱纹慢慢散开，何芊芊恍惚发现，姚叔叔比姚阿姨要显老将近十岁。
　　就算有成功的事业有圆满的家庭，但是人都会老，儿子都快三十岁了，作为父亲的人，怎么可能还年轻。姚斐说老爸身体健朗所以可以潇洒的在外面做自己爱做的事情，但是儿子不在身边，老人都会觉得寂寞。也许叔叔说的没错，姚斐是个不孝子，何芊芊冷不丁觉得姚斐做儿子有点失败。
　　晚上回到家里，饭桌上姚父好好表扬了何芊芊的努力，姚母听后脸都笑开了花。
　　“真不愧是小斐看上的孩子，果然有毅力有干劲。好好加油，你以后就可以摆脱新人的标签。”姚母笑眯眯的鼓励何芊芊。
　　孙丝田却闷闷不乐道：“叔叔，我明天也做那些事情吗？我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是我英语你也知道很好，没有其他发挥余地吗？”
　　姚父闻言点头：“没错，你英语是挺好，可是我今天不是让你翻译文件吗？我这公司不是外企，要见的外国客户很少，除了有些文件需要翻译，其他真没什么需要。”
　　“那我不能当秘书什么吗？要不然财务部、工程部去学习。”
　　“你刚进公司我不可能安排你去财务部门，至于工程部，今年本就招了一些新人实习生在工程部实习，都是学建筑的，要去施工现场监督和学习，你去吗？你要是愿意去，我很支持。”
　　“哎呀，施工现场又累，风吹日晒的不适合女孩子。”姚母一听就忍不住反对孙丝田。
　　孙丝田语塞，去现场还不如在办公室里当文员……
　　一时间饭桌上沉默，到了收碗的时候，姚父才叹气说：“客户服务部和售房部，这两个你可以考虑一个，前者做办公室办理售房业务，后者就是售楼小姐，工资提层制。你想好了告诉我，过阵子安排你过去。”
　　此话一出，孙丝田立即散去满脸阴云，喜笑颜开的跑回房歇息去。
　　忙着收碗的何芊芊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话，从厨房出来时姚父突然笑着对她说：“芊芊你过阵子练好普通话就让你去服务部门，那时候你一定可以胜任。现在就忍忍吧，跟大家搞好关系对你有帮助。”
　　何芊芊眼睛一亮，笑嘻嘻点头：“谢谢叔叔！”

　　忙碌生活 31

　　何芊芊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所以不管是打字复印还是倒茶端水她都干的兴致勃勃，神采飞扬，不但毫无怨言，谁都能看到这个跑腿的新人每天容光焕发，总是最早来到公司，最晚一个离开，见谁都很有礼貌的甜甜微笑，就算被挨骂被刁难也没见她因此受不了的抱怨或者哭泣，久而久之，公司里的前辈们心里都忍不住夸奖她勤快诚恳。
　　不管在哪里人都有高低阶层之分，竞争力越强的地方越是如此，一个公司里，有人能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扶摇直上，有上去的，自然有落后的。
　　何芊芊在公司勤快努力半个月，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以前一分钟四十个字，现在一分钟有一百个，以前完全不懂的很多东西也慢慢了解了。因此工作内容稍稍有了变化和增加，何芊芊专心于分配给自己的正经工作。前段日子空闲下来就主动跑去帮人复印打印端茶送水，现在她忙了，没有时间再担任杂工，偌大个办公室全是忙人，唯一不忙的只有愤愤不满大咧咧偷懒的孙丝田。
　　孙丝田瞪着电脑上翻译了一半的文件恨得牙痒痒，叔叔半个月前说要将她调去别的部门，她当时想好说要去售楼部当售楼小姐，售楼小姐需要气质和外貌以及能说会道的嘴，她觉得她很合适，而且售楼小姐的收入不错，对叔叔说了后他明明答应了。结果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她还在这个旮旯角落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文件。
　　“谁有空，立刻把这些文件分别复印五份送去二楼的XX公司，何芊芊你去。”四十来岁的女主任有些着急的从走廊走出来扬着手里的一堆文件，眼睛习惯性看向角落里的何芊芊。
　　何芊芊立马抬头抱歉道：“对不起，我手里的事也急。”说罢继续噼里啪啦的打字。
　　“孙丝田好像很闲，你去，速度快点。”主任看到孙丝田坐在电脑前一动没动的发呆，立刻毫不客气的吩咐她跑腿。
　　孙丝田有气无力道：“我也很忙……”
　　“别找借口，快去。”打断孙丝田的话，主任丢下文件便回了办公室。
　　孙丝田无奈，只好拿着文件去跑腿。等她一刻钟后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又出现了一堆繁琐的破事找上她。
　　“孙丝田帮我倒杯茶，谢谢。”
　　“孙丝田麻烦你跑一趟工程部，将这个交给组长XXX。”
　　“孙丝田，给我来杯茶。”
　　“孙丝田，那份材料文件你复印少了一份，还有好多字扭曲了，这么小的事情你也出错真是佩服。赶紧给我好好补上重新送去，记得好好道歉。”
　　“……”
　　“你瞪着我干什么？初中生都比你机灵麻利，你都一奔三的人拜托清醒点。”
　　孙丝田一整天在公司忙什么，受了什么委屈无人关心，何芊芊忙得昏天地暗无暇去了解，中午连食堂都没去就在位置上解决了自己带来的糕点后继续和工作奋斗，下午更是寸步没离电脑，晚上照旧7点半摸黑下班，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天气已经变冷了，十二月的晚上很暗很冷，何芊芊走出公司大门便习惯性等的士，却不料，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孔探了出来：“总算等到你了，我说，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
　　何芊芊取下眼镜才肯定这个人是詹羽风，张着大眼睛愣了好一会才呐呐道：“詹大哥找我有事吗？”她还记得姚斐警告她说不准和这人走太近，为了不让姚斐生气，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詹羽风从车里出来，笑呵呵道：“我这几天每天下班来等你，结果从没看到你，我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你上班的位置，原来你是拼命三郎每天自觉加班啊。我找你没事，但是小强有事。”
　　一听到小强有事何芊芊就慌了，忙道：“小强怎么了？”难道又是发病了！
　　“他啊还是老毛病，身体时好时坏很不稳定。医生说和心情有关系，你之前每天去看他，他就很好，你不在，他一个人爱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前几天就晕了一次，这几天郁郁寡欢不肯好好吃饭，我只能来找你帮忙。”
　　何芊芊听完急死了，气恼的嚷嚷道：“我要好好骂他，太不听话了。”
　　“谢谢，麻烦你现在跟我过去一趟吧，他见到你会好一点。”
　　“好。”
　　何芊芊上了詹羽风的车，不过坐的是后座。
　　何芊芊第一次发现詹羽风是个话很多的男人，一路上只有他在说，何芊芊偶尔回复几句。
　　“你应该知道，小强从小就徘徊各个医院，根本没有一个朋友，你是他第一个朋友，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你。他是个怪癖的孩子，脑子很好，性子不怎么样，看不顺眼的人直接拒绝，就好比我，他从不喊我大哥，呵呵。”
　　听到这里，何芊芊讶异，忍不住问：“为何不喊你大哥？”
　　詹羽风苦笑：“原因很多，不过如果你问他，他一定会说：看他不爽。”
　　“……”何芊芊无言，小强的确很随性。可能因为聪明吧，说话从来不客气的。但是何芊芊知道他从来没有恶意。
　　“你现在住在姚斐的家里吗？”詹羽风忽然换了话题。
　　“是啊。”何芊芊回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田姐，孙丝田也住在一起。”
　　“姚斐的爸妈对你好吗？”完全将孙丝田忽视，当作没听见。
　　“很好。”
　　“但愿如此。”
　　来到小强家，小强如詹羽风说的一样很憔悴的躺在床上，看到何芊芊进来眼睛一亮，勉强撑起身体坐起，微笑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何芊芊眼睛鼓得大大的，瞪着小强半晌很不悦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小强，你又瘦了……”何芊芊说着有些无力的在床边坐下，红红的眼睛满是心疼和恐惧。
　　詹小强无所谓的撇嘴，嘟囔：“家里的饭不好吃。”
　　“不好吃也要吃啊，你明明什么都懂，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你等着，我现在给你弄吃的去，一次做多点，明天叫人热了可以继续吃。”何芊芊实在看不下去小强瘦弱的样子，当下准备走进厨房。
　　詹小强一喜，连忙点菜：“我要山楂炖牛肉和玉米粥，还有芹菜饼。”
　　“好，我去看看有没材料。”
　　见何芊芊真的进了厨房，坐在客厅里的詹羽风不禁莞尔，厨房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材料多，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随便何芊芊开刀。
　　詹羽风一边笑着一边走进厨房，靠在门边苦着脸道：“为了等到你我连晚饭都没吃，可不可以顺便多做几个菜？而且你来看我弟弟，害你也不能回家吃饭了，干脆一起吃吧。”
　　何芊芊闻言叹气，边切菜边道：“恩，我知道，刚刚给叔叔打电话说了这事，等弄小强吃了我再回去。”
　　“那太好了，谢谢你。我想吃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其他随便。”
　　“哦，那我再弄个番茄汤吧。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这些菜够不够？”
　　“没有其他人，你随便弄就可以。”
　　何芊芊不再多问，心里有点奇怪，这屋里没有一个长辈，走进来觉得异常冷清。小强本来就很寂寞，回到家里，仍旧寂寞。难怪会胡思乱想发病，他需要有人陪。
　　在詹家冷冷清清却又比较欢乐的吃了晚饭，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强。整个人都像活了，吃饭忒有劲，何芊芊无比欣慰，暗道只要坚持下去，小强一定会有康复的一天。
　　“小强我得回家了，改天有空再来做饭你吃，你要是等不了晚上就去我家做客吧，阿姨会欢迎你的。”
　　詹小强点头，哼哼道：“我干脆搬去你家好了。”
　　“呵呵，等我以后和姚斐结婚了，小强就可以随便搬来我家，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哦。”
　　何芊芊笑嘻嘻的说着，上了詹羽风的车。
　　车子转个弯，一溜烟就出了詹家大门，独独留下詹小强单薄的身骨仁立在风里，久久没有动作。
　　回到家里是晚上十点，屋里的人都没睡，坐在客厅一起看电视。
　　詹羽风将何芊芊送进了门，手里还拿着礼物，很礼貌的对两位长辈道谢，客气了一番话后驱车离去。
　　“芊芊，那个小强怎么样了？小小年纪得那遭罪的病真是可怜，哎。”姚母很同情詹小强，知道何芊芊是去看望詹小强压根没有一点生气。
　　何芊芊忧郁的摇头，有点疲惫道：“时好时坏，阿姨我以后可以常去看他吗？他嘴巴很刁，爱吃我做的饭。”
　　“可以啊，这是好事我当然赞同，但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姚母很体贴的关心何芊芊，这半个月何芊芊的努力看在眼里，老伴也时常夸赞她刻苦认真，可是下了功夫，身体就有点消瘦了。她有点后悔让何芊芊去公司，早知道还是留在家里养身体比较好。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阿姨，那我先去洗澡了。”
　　何芊芊才要离开，姚父忍不住提醒道：“芊芊，明天是星期六，你可以好好休息，别起太早做饭。”
　　“哦，知道了。”何芊芊微微讶异，原来是双休日了，她还差点忘记了。
　　何芊芊进了浴室，客厅里只剩下姚父姚母和孙丝田。本是安静的很，姚母整理詹羽风拿来的礼物时忍不住说：“詹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送来的礼物都是高级货。小田你可要好好把握他，以后嫁了他就是阔太太，可以享福一辈子。”
　　孙丝田眉目一动，半天后不冷不热回复：“别做梦了，我跟他没戏。”
　　“啊？这是为什么？之前你们不都好好的？”姚母惊讶。
　　“他心思根本不在我这里，有钱的男人嘛，谁不喜欢找又嫩又漂亮的小女孩，哼。”孙丝田酸唧唧的说罢，起身便上楼去也。
　　姚母莫名其妙她说话怎么这么冲，暗想既然没戏就没戏，感情这事实在不好强求，只能说小田没有这个命。
　　“丝田的事情你以后少管，她已经二十八岁，到现在还不醒事，连小她一轮的芊芊都比她强，这孩子再这么继续让你宠下去，以后还得了？”姚父头也不回出言数落孙丝田，姚母很无辜的回话道：“她也是可怜啊，现在没爹没娘我不宠她谁宠她？你就别对她太严格，反正她以后总要嫁人，嫁人后我就不管了好吧？”
　　姚父起身朝着姚母轻哼一声，转身回房。
　　“老头子你那什么意思！”

　　约会小强 32

　　对徒儿的宠爱被自己老伴给狠狠鄙视了，姚母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觉得这事有对也有错。二十八岁的孙丝田的确被宠的太公主，可是今非昔比，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八岁女人。再没有一个殷实的家庭后盾给她撑腰。
　　猛一想起来，姚母觉得不可思议，二十八岁，真的是很老的姑娘了。
　　天亮一起来，饭桌上姚母就忍不住对孙丝田说：“小田啊，公司里有没有你觉得不错的小伙？”
　　这话意思很明白，孙丝田当即摇头：“不是老头子就是小毛孩，没有兴趣。”
　　“哦……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家世好的见面看看如何？也许就有处的不错的，反正这两天休息你也没事，就当作是出去玩吧。”姚母好声好气的诱劝，很担心现在的年轻人反感相亲。
　　孙丝田一时半会没做声，一碗粥快吃完了才点头：“可以，老师你安排好了。”
　　姚母见她点头不禁大喜，当即言说自己认识的几个小伙子如何如何优秀，一定有她喜欢的一个巴拉巴拉。丢下饭碗就跑去打电话联系自己的朋友圈子。
　　拿着电话啰嗦了半个小时姚母笑容满面拉着孙丝田去换衣服，然后二人驱车出去做脸弄头发，冲劲十足。
　　屋里顿时就剩下何芊芊和姚父还在慢悠悠的吃早饭，何芊芊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诚恳笑道：“真希望田姐能快点遇到有缘人。”其实她一直觉得孙丝田很神奇，二十八岁还没嫁人，太不可思议了。要是她原来的家乡，估计老爹老娘早急死了。不过这个新社会这样的女人也很多，大多是女强人忙着事业根本对婚姻不在意，倒是活出另一番潇洒，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姚父莞尔，随口道：“我就怕她太挑剔，最后什么也落不下。要是聪明一点，就乘早嫁人她好我们也好。女人等过了三十想嫁个好人家，难。”男人年龄越大越魅力，女人越大越折扣，何况她现在一没稳定的工作二没良好的家世三没一个好脾气。
　　“叔叔阿姨一定和田姐的父母关系深厚吧？”不然也不会对孙丝田多般照顾了。
　　姚父微微一顿，笑容有点奇怪。到最后早餐用尽，也没有给何芊芊一个答复。
　　“我约了老朋友去钓鱼，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芊芊你也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家里。”姚父交代一声，不多时就换装出门。
　　何芊芊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话，心不在焉收拾了碗筷，那边詹小强已经不耐烦的驱车过来等她，何芊芊这才换好衣服上了詹小强的车。
　　“中午的饭菜我都带好了，那我们去哪里玩？”何芊芊坐在詹小强身边很开心很向往的问。
　　詹小强拉拉围巾，看着窗外问：“你想去哪里玩？”
　　“我不知道哪里好玩，要不然我们也去钓鱼？不行不行，水边风太大。还是找个暖和的位置比较好。”何芊芊焦躁得很，有点郁闷自己连玩什么都这么无知。
　　车子里沉静了好久，最终拿定主意的还是詹小强。
　　“我们先去看电影。”
　　何芊芊从来没有在外面看过电影，对电影院抱着稀奇的态度。兴致勃勃跟着詹小强去了一家电影院，电影院在热闹的步行街，周边很多好玩好吃的看得何芊芊眼花缭乱。两人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电影院的位置，将司机怂去附近逛街吃东西，两人便站在电影院侯等厅里看那些宣传海报。
　　“你想看什么片子？”詹小强完全跟着何芊芊转悠，看什么他不介意，主要是何芊芊喜欢。
　　何芊芊摇头，宣传海报太多，她心里难以取舍。
　　“你慢慢选，不急，喜欢看可以全部看完。”詹小强笑道，转身跑去买了一堆好吃的零食回来。
　　几分钟后何芊芊终于拿定主意了，指着一张海报道：“我们去看这个好不好？”
　　詹小强抬头瞄一眼，暗道：我可以说不好吗？
　　当然没有说，不然看到何芊芊失望的撅起嘴，他会抽风的。
　　等时间到点，二人一起走进了指定的位置，播放影片是几个月前上映的《画皮》，现在跑来看买票相当便宜。只是詹小强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一次，觉得很有些镜头太XX了。
　　如今看这部电影的人并不多，二人所在的位置很冷清，坐在最后一排，何芊芊开始兴奋了几秒，而后安静下来抱着爆米花和薯片不停的往嘴里塞，边吃边说：“小强你可别吃啊，对你身体不好。你喝水就可以了。”
　　“……”詹小强眉目轻动，哼哼几声可怜巴巴的喝手中热奶茶。
　　“这个就是狐狸精啊？长的像女鬼，脸太白了。”何芊芊看电影老喜欢说话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一刻也没消停。唯一安静的时候就是放到几个暧昧的镜头，光是感受这诡异的安静，詹小强就知道何芊芊肯定脸色通红，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在小小声嘀咕：不知廉耻……
　　詹小强暗地里好笑，幸好这电影是删减版，要不然何芊芊估计当场吐血。
　　电影放到一半，何芊芊的手机响了，手忙脚乱接通，何芊芊压低声音兴奋道：“夫君！我在看电影了，呵呵，你在干吗？”
　　那边已经躺在床上的姚斐有气无力道：“你还有精力去看电影，我在网上等了你好久没出现。你和谁去看电影？”
　　“和小强一起看，呵呵，今天星期六，所以我不上班出来和小强玩。”
　　“哦，看什么电影啊？”
　　“画皮，那个狐狸精好讨厌哦，那个男人真是太巴拉巴拉……”
　　姚斐闭着眼睛耐着性子听何芊芊一个劲的说看后感受，姚斐从没觉得何芊芊这么啰嗦过。听得他快睡着时，硬着头皮打断了何芊芊：“芊芊，我推荐一片子给你看，保证你看了以后又高兴又喜欢，特别适合你看。”
　　“哦？是什么啊？”何芊芊立马追问。
　　“《喜羊羊与灰太狼》，网上就有。”
　　“好啊好好，我回去以后看。夫君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看电影……”何芊芊嘟囔着，脚下不耐烦的踢着地板，和姚斐分开一个多月，好像过了几年。
　　“呵呵，想我了吧？”姚斐笑嘻嘻道。
　　何芊芊脸一红，抓紧手机更加小声说：“不想，一点也不想。”
　　“那我就不回去了。”姚斐唉声叹气。
　　“不行！一定要快点回来！”何芊芊大吼，引来前座不少人的关注，当下又缩回脑袋小声的警告一遍：“夫君你要快点回来！”说罢，声若蚊蝇般补充：“我、我我我很想你……叔叔阿姨也很想你。”
　　姚斐笑得浑身发颤，乐滋滋的保证道：“既然有人诚心诚意的想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早点回去，以解某人的相思之苦，哈哈哈。”
　　“……不害臊！”何芊芊怒骂。
　　姚斐好一会才收敛得意的笑声，轻言哄道：“好了好了，过年之前我绝对会回家，这段时间你就劳累一点帮我照顾老爸老妈。”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说话算话哦。”
　　“恩恩，就这样，我挂了。”
　　一通电话比打了兴奋剂的效果还好，何芊芊笑嘻嘻的抱着爆米花继续吃，乐不思蜀的向詹小强热烈推荐：“夫君说有个叫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片子很好看，小强我们下次出来去看好不好？不知道是说的什么故事，好期待。”
　　“……”詹小强无语凝咽，心里狠狠鄙视了姚斐一番，误导大人去看儿童片是不厚道的，虽然有的人长的很大，心里依旧很童年。但是绝对不包括他。
　　当画皮全部放完，詹小强拉着何芊芊走出电影院，明亮的光线和寒冷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何芊芊满脸的泪水，冷空气刺激得何芊芊抽泣不已，鼻头整个通红一片，她的眼泪鼻涕不要钱流淌起来特别汹涌，面对路人或热切或指责的目光，詹小强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洞。
　　“哎哟，小弟弟你怎么把你姐姐弄哭了？”
　　“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啊。”
　　“这个姐姐真没用，还被自己弟弟欺负的哭了。”
　　詹小强铁青着脸拉着何芊芊速速脱离人群，七转八转最后拐进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
　　“我数三声，何芊芊你马上给我笑！”詹小强搅拌着咖啡，恶狠狠要挟何芊芊，卫生纸都被何芊芊扯光了眼泪还没停下。
　　何芊芊边哭边埋怨：“都怪你要我看，呜呜我最讨厌看可怜的戏了呜呜。”
　　“天地良心，到底是谁要看？快点给我停止啊，我肚子饿了，你的咖啡给弄好了，尝尝还苦吗？”詹小强将咖啡递到何芊芊的眼面前，何芊芊无奈接过尝一口就摆头：“这东西我以前就觉得不好喝，而且小强你绝对不能喝这个，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别的饮料。”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现在就跳起脚跑出去寻找詹小强能喝的饮品。
　　詹小强无奈，速速结账抱着包包追出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出多久何芊芊就会迷失在这热闹的商业街，不追去哪能放心。
　　何芊芊买了热滚滚的豆浆两倍，咖啡厅也不去了，看到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最后挤进了满是人的肯德基。
　　“这个店子好香，那些东西好吃吗？比我做的糕点还好吃吗？”何芊芊一边咬自己的冬瓜饼一边饥渴的瞪着那些宣传画，貌似很好吃啊，可是手里还有东西没吃完，再去买太浪费了。
　　詹小强瞧着何芊芊那挣扎不休的眼神有点忍俊不禁，吸一口豆浆轻咳道：“别眼馋了，我去给你买。但是这些东西只能少吃。”
　　“嗯嗯嗯，小强真好……”好字还没说完，何芊芊眼睛一瞪，惊讶的望着某处不动了。
　　詹小强顺着看过去，发现那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赫然是孙丝田，男人是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眼镜男，他记得那人也是城内某个企业的公子哥，家世很不错的少爷。
　　“那个男人看起来挺老实可靠，田姐应该会喜欢。”何芊芊冷静的坐下来，很真诚的如斯说道，她很希望孙丝田能快点嫁出去，这样叔叔阿姨都会省心。再说，她不是很想等姚斐回来以后，结果还要孙丝田也住在一屋里未免太奇怪了。
　　毕竟，孙丝田以前也喜欢过姚斐。
　　“小强，你大哥为什么后来不找田姐了？他不喜欢她吗？”何芊芊一直有个疑问，对着小强她才敢问。
　　詹小强递给何芊芊一个汉堡，撇撇嘴道：“詹羽风对二十八岁的老处女不会感兴趣。特别是那老处女开口就要一套上千平的别墅，詹羽风可不是傻子，随便让人坑。”
　　噗。
　　何芊芊刚刚努力塞进嘴里的汉堡顿时卡住了，脸涨的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捶胸瞪眼，嘴巴呜呜呜的叫，意思是：小孩子不能这样说比你大的女人。

　　去见爷爷 33

　　两个人尽兴玩耍一天，天快黑了才回到姚家。
　　何芊芊盛情邀请詹小强在家里用晚膳，姚母也很高兴挽留：“小强今天就在我家吃晚饭啊，晓兰买了很多菜。”
　　“谢谢。”詹小强礼貌回应。
　　“你们坐，我去帮晓兰做饭。”何芊芊笑着走去厨房，姚母点头赞许说芊芊真是勤快啊，可见她的心情很好。
　　孙丝田出去相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可想而知和那对象处得不错，不然以孙丝田的任性早就丢下别人自己回来了。
　　姚母心里殷殷期盼孙丝田的好事能成，守在门口等了好久没等回孙丝田，却等到了本不该出现的人。
　　“姚董事你好，我弟弟詹小强好似在这儿对吧？我来接他，这是一点心意，打扰了。”谦卑有礼的詹羽风拎着礼物，笑容满面走进了姚家的大门。
　　姚父忙回应，热情邀请詹羽风进来喝茶，姚母则直接说詹先生留下来吃晚饭吧，小强还没吃，你们兄弟俩饭后一起回去。
　　詹羽风丝毫没有推迟，彬彬有礼的点头道谢，在客厅沙发坐下，与大伙一块聊天等候晚饭。
　　詹小强从詹羽风出现开始就崩起脸，等他坐下来。詹小强立马起身晃去了厨房，什么跑来接他这个弟弟啊，他明明带着司机出门了，哪需要詹羽风特地跑来接人。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怜俩老人压根没发现此人的贼心。
　　詹小强嘲讽的勾勾嘴角，詹羽风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只是，越看得清楚，越是厌恶无比。
　　“姚家能有芊芊这样可爱孝顺的儿媳妇，真是两老和姚斐的福气，连我都忍不住羡慕。”饭桌上本是一如从前般气氛热闹和气，可吃到一半，许是喝了点酒，詹羽风忽然扬高声音发出如此酸溜溜的感慨，姚母姚父都是明白人，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暗道这人是瞎说还是实话？哪有这么说话让人误会的。
　　姚母沉不住气，扯扯嘴角轻咳道：“詹先生真是说笑了，你这么优秀的人物哪需要羡慕别人？你本事大，就你那事业一定得找个好伴帮衬你才好，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最适合，要不我改天给你介绍几个？”姚母笑得很虚假，谁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何芊芊尤其觉得身体突然发寒，忍不住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闷头趴饭，她一点也不明白怎么忽然间，气氛变得好诡异。
　　“呵呵，太聪明太霸道的女孩子我都不喜欢，说起来我和姚斐的口味好像差不多。”詹羽风毫无顾忌大放厥词，说这些明显的挑衅就如喝汤一样随便。
　　这话一出，姚父都憋不住了怒气了，正要发话，何芊芊忽然站起身端着一盘子放到詹羽风的面前，大声道：“原来詹大哥你和夫君的口味差不多啊，那这盘凉拌苦瓜给你吃最好不过了，最好不要剩下浪费哦。”
　　噗嗤！
　　何芊芊说罢坐下，詹小强便噗嗤一笑，詹羽风从不吃苦瓜，特别是生菜凉拌类食物完全无爱。
　　也不知道何芊芊看没看到詹羽风僵硬的脸色，这会又热情的站起身，拿着勺子给大家舀菜，一个劲的催促道：“小强你多喝点牛肉汤，叔叔你要多吃芹菜减血压，阿姨你把这个猪蹄膀吃了可以美容。”
　　姚母面部抽搐，似笑非笑，拿起筷子夹了个鸡腿放进何芊芊的碗里：“多吃点肉快点长结实一点，不然小斐回来肯定说我和你叔叔欺负你。”
　　“嘿嘿，姚斐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过年之前一定会回来，我明天去多买些牛肉晒干灌香肠，他最喜欢吃牛肉香肠口味的披萨，可是披萨我不会做，上次试验了一回姚斐说我做的是牛肉烧饼……”说到姚斐何芊芊便忍不住喋喋不休，无疑这是她最感兴趣的话题，似乎说着他的名字，他就可以快点回到身边来。
　　“哈哈哈，你别听小斐诓你，披萨不就是烧饼的兄弟吗？我明天陪你去买牛肉。”话题被何芊芊这么一歪，姚母都给说忘记了，不自觉就跟着何芊芊的思路走，说到自己的宝贝儿子。
　　沉静喝汤的姚父不禁莞尔，忍不住轻咳一声，道：“明天你们俩都跟我回村里，很久没去看爸了。顺便带芊芊去见见爷爷。”
　　何芊芊眼睛一亮，姚母闻言点头：“说的也是，也不知道爸最近身体好不好。芊芊我可告诉你啊，爷爷最喜欢的就是小斐了，平时很严肃很刁钻，但是只对小斐宠得无法无天，所以你明天回去一定要让他老人家喜欢。”
　　“哦……”何芊芊激动的心情，一瞬间压缩回低谷。嫁人之路还真是坎坷漫长，光是应付长辈就已经累得不像话，如果爷爷这里也通过了，等姚斐回来她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这个问题至今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恍然想起，害怕那是遥遥无期。
　　詹羽风兄弟两饭后小坐一会便离开了，他们前脚离开，孙丝田后脚就被相亲的对象送了回来，只是相亲对象没有进门，打个招呼回去了。
　　等候多时的姚母拉着孙丝田不停的问：“这个男的怎么样?他可是出名的稳重可靠,相处得来吗？”
　　孙丝田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吐口气道：“还好了，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为人太小气。阿姨你走了后他居然把我带去肯德基那种寒酸的地方吃饭，最气人的是不管你说什么他都笑眯眯的温声温气，让人发脾气都发不起来。”孙丝田说着气恼的拿起一个苹果嚷道：“刚才我们在外面吃了烧烤回来，那路边摊的东西我完全吃不下去，现在肚子还是饿的，家里还有饭吗？”
　　“饭菜还有，晓兰去热热。”姚母挥挥手吩咐，极其热情的坐到孙丝田身边说：“你这么说还真是蛮小气，不过就接触一次这样判定他也不妥，这人感觉很朴实很可靠。他另外约你了吗？”
　　孙丝田微笑，淡淡道：“约了，她说明天带我去看音乐会。”
　　“哎呀，那你一定要去，多接触多接触说不定就感觉不错。”
　　孙丝田相亲的事情总算让姚母松口气，晚上熄灯睡觉后，姚母忒欣慰的对老伴说：“感觉小田还是对那人有点意思的，真希望这次能成。”
　　“恩，只要她不任性就没事吧。”姚父闭着眼睛回复，显得兴致缺缺。
　　“你这是偏见。”
　　“有吗？你看芊芊每天做饭洗碗拖地，她就张嘴吃饭数落人。”
　　“说的也是，但是也还好了。对了，那个詹羽风到底什么意思？越看越不舒服。他不会是对芊芊有意思吧？而且当面对我们挑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姚母从被子里钻出来，咬牙切齿的骂，瞌睡全没了。
　　姚父瞬时张开眼睛，叹气道：“他是真有心还是无心我不清楚，但是不得不防备，以后叫芊芊少跟詹家人来往，不然发生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对大家都不好。”
　　“恩，我会跟芊芊说。”
　　翌日早饭后，两老带着何芊芊驱车前往爷爷如今所在的乡下村落，在车上姚母用软言提醒及强硬警告何芊芊以后不准和詹家人来往，不然就是弃姚家的脸面不顾。
　　要是平常不管长辈有什么要求和警告何芊芊一定会赶紧点头应允，此时此刻心里却很沉重难过。不跟詹家人来往便是不跟小强来往。她很害怕自己不紧紧看着他的身影，也许某一天就再也看不到了，如果真那样她会一辈子觉得遗憾。不知何时开始，小强成了姚斐以外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有时候她甚至想小强要是她的亲弟弟就好了，这样一来她何芊芊在这个世界便不是孤苦无依。
　　“阿姨我答应你不去他家。但是我也许会和小强在外面见面，如果碰到他大哥我一定不会多留。”
　　看出了何芊芊的犹豫和沮丧，姚母无奈点头。心里挺纳闷的，这个儿媳妇心肠是不是太软，跟那个小强非亲非故却看得很重要，害她觉得要是反对，自己就是可恶的老太太。
　　车子穿过布满裂痕的泥青小道，两旁的枯树向后倒退至尽头，一个拐弯，车上迈上了一条更加狭窄的碎石路，绵长蜿蜒，直通向宁静无比的小村落。
　　满村子看不到什么绿色，枯败的冬天一片寒冷萧瑟，唯有各家门口游荡的鸡鸭欢叫的特别热闹。
　　村子里鲜少几家楼房矗立着相当显眼，爷爷住的屋子便是其中之一。一栋长满了植物滕蔓的两层小楼房，院子里中满了花花草草，是这个村子里难得一见的颜色。
　　“爸，我们回来了。”姚父拎着东西直接走进大开的红木门，没有开灯的屋子有点黯沉，可是何芊芊觉得寒冷的身体瞬间一暖。
　　姚父一直找到后院厨房才找到在剥花生米的老人，旁边的小凳子上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收音机里传出京剧的戏乐，老人听得不亦乐乎，嘴巴哼哼的跟着唱响。直到看到有人站在面前，才发现是儿子回来了。
　　老人两眼一瞪，缓缓站起身嘀咕道：“我没病没死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姚父汗颜，却已经习以为常，无奈道：“爸，我当然是回来看你，近来身体好不好？”
　　“我好得很，我有什么好看。你回来了那小斐也在吗？”老人探头张望寻找孙子的身影，结果却很失望的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媳妇和一个面生的小丫头。
　　姚母拎着东西走向老人笑道：“爸，这是给你买的补品。”
　　“小斐没来？这小丫头是谁？你们又生了一个？”老人瞪着两人，眼光好奇的在何芊芊身上转。
　　姚父噗嗤一笑，哈哈道：“爸，我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女儿。她叫何芊芊，是小斐选的未来媳妇，今天就是带她回来看望您，芊芊过来喊爷爷。”
　　何芊芊忙走过去鞠躬，乖乖道：“爷爷好。”
　　“……小斐都要娶媳妇了啊，上次才一点小来着……”老人迷糊的望天长叹，过后仔细的打量何芊芊，半晌道：“小丫头身骨虽然弱小，但是心思单纯，慧根深厚，小斐眼光不错。”
　　被肯定的何芊芊心里比先前更紧张，对着爷爷刚才的眼神她觉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爷爷脾气很怪，时而说话很客气，时而说话很刁钻。爷爷不信奉任何宗教，可是自从奶奶死了后就只吃斋饭。这让准备中午大显身手的何芊芊给噎住了，最后无奈的做了一桌子素食，好在一家人吃得依旧尽兴。
　　饭后何芊芊习惯性准备收拾碗筷，爷爷却一手指向姚母：“你去洗碗，芊芊你陪爷爷下下棋。”
　　姚母一楞，无奈的照做了。何芊芊擦擦手，紧张道：“爷爷要下什么棋？我只会围棋。”
　　“就是围棋。”爷爷冷哼，慢悠悠抱出了棋盘，待何芊芊在他对面整襟危坐，神情认真肃然，爷爷呵呵一笑，道：“很不错，活一辈子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爷爷过奖了。”

　　风起之时 34

　　爷爷喜欢下围棋只是闲暇时的业余爱好，熟悉围棋是二十年前失业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和老伴一起退休，每日就是晒晒太阳下下棋，老伴去世以后便什么机会玩了，找不到合适的对手，下棋便了无乐趣。
　　何芊芊对于围棋是纯粹天然的感知，小时候第一次学习围棋，夫子说了一句简白的话：围棋，就是用自己的棋子，将对手的棋子给围住，吃掉。
　　那时候她很小，连大字还不认识几个，看着棋盘上黑黑白白的小圆粒很是可爱，第一堂围棋课便出了丑，抓住一个白色的棋子往嘴里塞，最后吓得大哥和夫子费老大的劲才给她掏出来，当时被掏出棋子的她还很不高兴，冲着大哥乱哭，那夫子铁青的脸她犹然还有些隐约的印象。夫子很生气，问题很严重，最后很自然的被父母教训了一顿。
　　何芊芊有个很好的品行，那就是知错能改，不得不改，不改就要挨打。何芊芊自那以后就不敢调皮了，认认真真迷迷糊糊的跟夫子学习，夫子讲解那些精妙的对弈她十次听进一次，她记住的只有一句话‘围住对方的棋子’。傻里傻气在一次一次对弈里将下棋当作好玩的游戏，不围住对手她就不舒服，不吃掉对手的棋子她就心痒痒。每每对弈她一定想尽办法将对手围死。久而久之，她的棋艺日渐精湛，慢慢的成长岁月里幼时懵懂的心也稍微开窍，性子安静了许多，沉稳了一点，对于下棋更多的感受是来自对杀之中激情澎湃的对抗以及获胜时的兴奋。那夫子教了她五年后便无奈告辞，临走说她是有天分的人，何芊芊还记得夫子眼里的羡慕和嫉妒。
　　很可惜她是女儿家，有天分又如何？学下棋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修养良好的女子，围棋不是最重要，它只有琴棋书画里的一项，还不及一手巧妙的绣技来得重要。
　　所以对于何芊芊来说，围棋也只是爱好而已，自己擅长的爱好。
　　爷爷坚持半个小时便举手投降了，输了一目半，很明显是何芊芊故意让着他，不然绝对是惨败。短短半个小时里打败爷爷，甚至还巧妙的教了爷爷几招走势，爷爷全部看在眼里，心中佩服无比。
　　“哎呀，我好久没玩，棋艺退步了不少，不然你这小丫头哪是我的对手。”很可惜爷爷心口不一，说出的话让人想笑。
　　何芊芊面色不动，恭恭敬敬道：“爷爷说的是，芊芊还有很多要学习，多谢爷爷指教。”
　　“恩恩，下次我们再来。”
　　“一定。”
　　这一老一小严峻的对话使得姚父姚母忍俊不禁，虽然他们不懂围棋，但是看形势也稍稍明白事实，为老不尊，为小不傲，真是碰对人了。
　　“芊芊你还会弹琴作画对不？”输了围棋的爷爷没兴致玩了，一家人都端着茶水说话聊天。
　　“恩，略懂一二，不及我的棋艺。”何芊芊老实回答。
　　爷爷眯着眼睛笑开了脸上的皱纹，兴致大好道：“很好很好，记得下次和小斐一起来，最好能给我弹弹琴，写点字画我好向隔壁的老顽童炫耀炫耀。”
　　何芊芊莞尔点头，爷爷自己也像个老顽童。
　　“芊芊你还会弹琴？我都不知道。”姚母吃惊地看着何芊芊，她是一个专业小提琴手，对于擅长乐器的人很投机。很早以前就希望姚斐能继承她的音乐天赋，结果是大大失败！后来就把希望放在未来儿媳妇上，不过之前的阮媛完全不会乐器，何芊芊也从未说过这事，她还以为何芊芊不会。
　　“是啊，我会一点点古琴。”何芊芊有点羞涩的小声回答，阿姨是这个时代里很专业的乐师，而她却是初级的琴艺，如果在阿姨面前弹琴，未免有点班门弄斧，不知道到时候阿姨会不会取笑。
　　姚母眼睛一亮，笑颜从嘴角延开，还未开口说什么，姚父便抢先笑道：“古琴是古筝吗？呵呵，我是外行，不懂。”
　　“古琴最早是五根弦，后来普遍是七根。古筝现在常用的是二十一，也有多一两根的。不过我也不会弹奏，没想到芊芊你会古琴，怎么不早点说，阿姨好给你买古琴，这次回家就抽空去买，我有认识的朋友专门喜欢收藏古典乐器。”姚母说起乐器便喋喋不休的尽展兴奋热情，何芊芊一直乖乖点头，最后还是爷爷打断了儿媳妇的啰嗦。
　　“别再说了，天色不早， 你们该回城了。”爷爷一边催促一边动身在屋里忙活起来，不多时便装了几十个土鸡蛋，四只土鸡，自己种的大白萝卜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农家土产塞给儿子，嘴巴不住的念叨：“下次一定要小斐过来，带芊芊一起来，我杀鸡煨汤迎接。这些鸡子拿回家尽快吃完，没了就来这里拿。”
　　一家人又唠叨了会最终不舍的离去，放七老八十的爷爷一个人在农村虽说是满足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可是山高路远，平时心里难免惦记老人会不会有事。可惜爷爷脾气倔强，说不住城里就是不住，谁也拉不住。甚至连过年他老人家都不大爱去儿子家里小住几天，一般都是当天过去当天回来，做晚辈的很无奈。
　　“今年过年小斐回来，芊芊也在，好好劝导一下爸估计会来家里过年。”上车以后姚母微微吐气道：“这次回来看他老人家，头发全白了。”
　　负责开车的姚父附和轻轻点头：“是啊，手脚也不利索了。如果能劝动他去我们那过年最好不过。芊芊到时候要好好的劝爷爷，呵呵。”
　　“恩恩，我一定会说服爷爷和我们一起过年。”
　　回到城里的生活依旧，只有一些小事发生了变化。孙丝田如愿去了售楼部门，似乎和那相亲的对象处得不错，人比以前和善多了。何芊芊还是在公司当一个最普通的员工小妹，姚父说要她去服务部门，何芊芊婉拒，直言自己手上的工作还没完全消化，换部门的事情开年再说不迟。
　　工作时间久了什么都熟练起来，何芊芊的努力有了明显进步，每天同样的工作量完成速度越来越快，再也不用晚上独自加班。
　　五点半时间一到与大伙一块收拾东西下楼，偶尔会应同事的要求去吃点东西逛逛街。本来一切都很平静，可近来一个星期，何芊芊下班宁愿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也不想下去了。
　　“何芊芊啊，那个詹大少爷又在楼下等你，真是让人羡慕，为什么不是等我!”公司里年轻的女孩对多金的男孩永远充满了期待和热情，何芊芊有时候想那个詹羽风眼睛肯定长歪了，居然跑来纠缠她这个有夫之妇。害她每天回去看到阿姨就很紧张心虚，生怕阿姨知道这些事后不高兴，幸好阿姨不来公司，现在为止完全不知道。知道的人是叔叔，但是叔叔装作不知道一字没提，在晚上没有应酬的时候便会带何芊芊一起回去，替她挡掉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可是今天叔叔有事下午四点多就走了，何芊芊郁闷了很久见天色很晚，无奈得爬出了大楼。
　　詹羽风一看到何芊芊出现就从车里出来，直接道：“赏脸吃个饭好不好？我都等你个把星期了。”
　　何芊芊眉头深蹙，远远道：“孤男寡女不适合，詹大哥你还是回去吧。你每天这样让我很难堪，阿姨要是知道会生气。”
　　“她生气怕什么，我就只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詹羽风咬牙切齿的申明，他从遇到这么难请的女人，简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不明白那个姚斐哪一点比得上自己，值得这小丫头痴情不变。
　　何芊芊绕过詹羽风拦的士，詹羽风将之拉回：“你这丫头真是奇怪，我请你吃饭为什么一再拒绝？吃顿饭会噎死你不成？”
　　何芊芊受惊似的挣开詹羽风，怒道：“请你自重！你要不是小强的哥哥我一定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抓你去牢房。”
　　詹羽风闻言呵呵的笑，好整以暇道：“你可以试试看警察听谁的。说你幼稚还真幼稚，完全不懂形势。不过除了这些你其他方面我都挺满意。”
　　“你说什么瞎话。你明明知道我和姚斐的事为什么还要突然跑来纠缠我?真是讨厌你这样，莫名其妙。”何芊芊吼道，撒腿便跑向马路，在车流里跌跌撞撞去了对面打车速速离开。
　　詹羽风靠着车，点燃一支香烟对着何芊芊离去的方向吞云吐雾。他是不是太急躁了？不，根本一点不急躁。他追女人从来都只需一天到一星期的功夫，说点甜言蜜语花些钱勾勾手指就送入怀抱，不管是正经的大小姐还是漂亮的女星在他看来区别不大，只要有钱都可以得到。可是何芊芊大概笨了点，脑子转不动，连逮一星期没见点动摇，送什么东西都被退回来。不但不识好歹，心里还有别的男人，身体也是不干净的，这样的女人不配当他的合法伴侣。可是他必须如此，而且速度要快。
　　冷风吹打着脑子，让詹羽风一瞬冷静下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换个法子。

　　阴云密布 35

　　詹羽风一连好几天没出现在何芊芊所在的公司，何芊芊刚刚想松口气，回到家里却郁闷了。
　　晚饭后何芊芊洗澡准备休息，女佣晓兰却偷偷摸摸的来找她，小心翼翼的交给她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盒：“芊芊小姐，这个东西是詹先生叫人送来的礼物，那时候太太不在家，我给你偷偷藏起来了，你自己处理吧，最好不要让太太知道，以后这种事情小心点。”
　　何芊芊看着礼物傻眼，跟晓兰道谢后心情直落千丈，还以为詹羽风消失不来了，没想到现在将礼物送到家里！这不是故意让她被阿姨骂吗？今天幸运没被阿姨发现，不代表明天也可以逃过一劫。
　　何芊芊本来困顿的精神一瞬消失，心慌慌地连线上网登陆MSN给姚斐发消息，虽然这个时候姚斐可能在上班没空回复。但是想不出好办法的她真的很想找个人倾诉，最好有谁来教教她该怎么做。
　　何芊芊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没抱什么希望姚斐能回复消息，可幸的是，姚斐居然难得回了。
　　姚斐：老婆有啥事这么急？我很忙啊，还在公司。
　　何芊芊：夫君，我直接跟你说哦，你不要生气。
　　姚斐：说，我不生气
　　姚斐心里好笑，何芊芊大惊小怪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没哪次真有大事。
　　何芊芊：那个……小强的哥哥最近天天去公司等我下班，还给我送很多东西，不过被我退了。可是今天他把东西送来家里了……幸好阿姨没发现，我该怎么办？
　　远在天边的姚斐见状慢慢收敛起笑容，手在键盘上顿了好久才敲下回复。
　　姚斐：你别担心，我爸妈那里我会替你解释。不过他既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让我意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弄清楚了再跟你说。乖，去睡觉吧。
　　姚斐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心慌意乱的何芊芊稳住了心神，满腹忧郁消失无影，乐颠颠地点头道别，关闭电脑舒舒服服去睡觉。
　　翌日清晨，何芊芊起床连早饭都没吃完，家里的门铃便响了，姚母姚父皆疑惑的抬头，晓兰开门迎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詹羽风托人送来的大捧玫瑰花。
　　姚母惊奇道：“这一大早谁送来的玫瑰花？肯定是小田的吧？”姚母笑眯眯的看向孙丝田，最近孙丝田热恋之中，得到这种礼物很正常。
　　孙丝田当即起身匆匆跑去玄关接过花，可是看到上面的卡片后脸色一变，哼哼声道：“他那人抠门的要死，怎么可能给我送花？这是芊芊的花，詹羽风送的。”孙丝田说罢将花丢尽何芊芊的手里，何芊芊冷汗涔涔，如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姚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疑惑而奇怪地看着脑袋几乎垂到桌面的何芊芊问道：“詹先生怎么给你送花？你们平时来往很多?”
　　何芊芊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跟他没怎么接触，可是他……”
　　“这事不怪芊芊，是詹羽风厚颜无耻纠缠不清，你应该知道芊芊不是那种人。”姚父出声替何芊芊解释这才让姚母的脸色稍稍缓和。
　　“那人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芊芊是我家未来的儿媳妇还干这种事情，有钱了不起啊。纯心让我们姚家丢脸是不是？”姚母的怒气出在詹羽风身上，很可惜这种话没用。
　　“原来詹羽风真的在追芊芊啊，我这星期上班都听到同事说詹羽风在追我们公司的何芊芊，天天在公司等着下班，天天都有礼物，我还以为是搞错了，不过他那人有钱又爱玩，做这种事情不奇怪。再说姚斐又不在芊芊身边，芊芊有时也会觉得寂寞吧。”孙丝田摇着杯里的牛奶，慢悠悠的道出何芊芊不为姚母所知的实情。
　　何芊芊手一僵，苦着脸道：“我心里只有姚斐，跟詹羽风没有任何关系。”
　　孙丝田淡淡道：“我又没说你和詹羽风有关系，我只是说他在热情追你而已。年轻就是好，送花的人多得我羡慕。”
　　“……”何芊芊无语，很失落的垂下头，小声道：“你羡慕，我不羡慕。我根本不想收到别人的花。”
　　孙丝田闻言一恼，咬牙切齿。
　　“芊芊，那个男人最近一直在纠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接近他，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在追你。而且他还大张旗鼓去公司给你送礼物那不是别人都知道詹羽风在追求我姚家未来的儿媳妇？”姚母放下手里的筷子，怒气匆匆对视何芊芊和姚父几人，怨怪这些人不告诉她实情。
　　姚父无可奈何道：“你冷静一下，公司的人不知道芊芊和我的关系。再说这种事情芊芊没办法处理，你有本事找詹羽风出气去。”
　　姚母双眸怒瞪，拍桌吼道：“你以为我不敢找他！他要是再敢这样我也不顾什么颜面了。小斐现在不在家，芊芊你给我注意点，别坏了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有些事情以讹传讹就臭了，等小斐回来被人笑话我这个当妈的可白活一辈子了。”
　　姚母的怒气很有威慑力，大厅一时间安静无声，等姚母丢下早餐愤愤离去，何芊芊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点，她觉得自己刚才差一点窒息晕厥。
　　姚父看着大家紧绷的脸叹气，道：“她有时候就是那样，以后就习惯了。芊芊你别怕，相信她也很相信你的品行。”
　　“谢谢叔叔。”被姚父如此信任的何芊芊，无疑是最幸运的事。
　　“你吃玩了就去上班，我下午要去K市出差估计得三天后回来，这几天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我电话。”
　　“好，叔叔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阿姨。”
　　“呵呵，好孩子。”
　　何芊芊收拾心情前往公司的方向，走在路上忍无可忍的给詹小强打了电话。虽然詹羽风的个人行为和詹小强无关，可是何芊芊希望詹小强能够帮助她劝劝詹羽风。
　　“小强，我是芊芊，你大哥他最近怎么回事？我被他弄的快急死了，阿姨发脾气我很害怕，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小强？”何芊芊说了半天没见那边有回音。
　　“我在听，你继续。”迟疑了很久，这句话才从詹小强嘴里说出。
　　何芊芊担忧道：“小强你又病了对不对？声音很虚。”最近好久没去看望小强，只会偶尔通个电话，詹小强的身体就像不定时炸弹。
　　“我哪天没有生病？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别理詹羽风就是了，他是狗急跳墙，哼，难看。”詹小强的耻笑声轻轻传出，何芊芊纳闷不已：“你大哥是不是突然生病了？你帮我跟他说说吧，叫他别来找我了，阿姨今天很生气……”
　　“恩，好。芊芊……”詹小强欲言又止。
　　“恩？”
　　詹小强叹息：“没什么。”
　　“哦，那你好好养身体，这个星期六我去找你，希望你大哥不在家。”
　　“好，我等你来。”
　　詹小强在何芊芊心里是聪明的小强，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情。将烦恼拜托给小强，就等于成功解脱了一大半。何芊芊暂时丢开心里的忧郁，乖乖在办公司工作了一天。下班时没有看到詹羽风的身影，回到家里也没有收到他的礼物，何芊芊和姚母似乎皆松了口气。不过让何芊芊很意外很愧疚的是下班的时候居然在公司门口看到姚母，姚母正是去等她，看到她时没好气的说：“我守在这里，看他敢不敢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恶声恶气的姚母，何芊芊心里莫名地非常感动。不管姚母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足以证明她是的的确确将何芊芊当作自己铁定的儿媳妇。
　　然而一夜好梦醒来，面临的是晴天霹雳。
　　晨报上有条关于詹羽风大富豪的花边报道，詹羽风面对记者亲口说：我即将和一个何姓女孩结婚，不准备宣扬婚礼，简简单单是她的决定。
　　不知情的人大概看不出端倪，然而这个城市里认识何芊芊的都知道何姓女孩是谁。
　　“什么混蛋富豪！我看他是神经病——”姚母气得不能自己，狠狠撕碎了报纸一个电话打给姚父：“你现在还有心事出差，你赶紧回来解决这件破事，那姓詹的不要脸我们还要脸。他爱玩爱闹扯上我们家算什么，你说实话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生意上有牵扯吗？不然他那样的人干吗纠着别人的未婚妻不放，气死我了！”
　　姚父疲惫不堪，没精打采回答：“我刚才睡觉，现在没心思说这个，等我回了再说。”
　　何芊芊见姚母啪嗒一声挂上电话，吓得脖子一缩。她好想哭，好希望姚斐就在身边能让她依靠一下，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说也说过，人也求过，那家伙死不消停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姨……我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吗?”何芊芊胆战心惊的请示。
　　姚母瞪视：“你以后都别去上班了！最近小心点出门，记者最麻烦，假的说成真的，你百口莫辩。
　　“恩，谢谢阿姨。”
　　何芊芊郁郁寡欢在家里睡了一天，中途姚斐打过电话来说了个比较靠谱的事。
　　传言最近詹羽风的公司出现了很大的波动，资金是最大的问题。而詹家有足够的资金却无法调动，原因是詹羽风没有权利。这么一说，好好想想就可以猜出真正有权利的人是谁。
　　但是何芊芊和姚斐仍旧想不通，那什么权利不权利，资金不资金都是詹家人的事，与何芊芊没有半毛钱关系。不可能因为詹小强跟何芊芊合得来，詹羽风就巴巴的讨好何芊芊。
　　“也许是我弄错了，最近辛苦你了，我尽快赶回来，我妈你就忍着点吧。”姚斐如往常一样温柔的安慰何芊芊，似乎一点没有因此次的闹剧而生气。
　　心里一直憋着委屈的何芊芊简简单单便散去阴云，有这样的夫君信任自己，现在经历什么苦难她都不怕。
　　她只要忍一段日子，等他回来替自己撑起晴天。

　　医院掐架 36

　　何芊芊连续在家里宅了两天没出门，晓兰说附近总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出没，这样一来连姚母都不愿意出去。倒是天天出去上班以及和男友汪文约会的孙丝田时常被记者误会，久而久之孙丝田回到家里就烦躁的冲何芊芊发脾气，何芊芊苦在心里，无法争辩，事实这些破事的确是她引起的，给全家人造成了困扰。
　　一直宅到星期六，说好这天去看望詹小强，但是事情有变，现在何芊芊不可能去詹家，只好打电话给詹小强说去不了，詹小强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何芊芊一直心有不安，拒绝詹小强，好似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就这样熬到午饭过后，手机的铃声奏响，如同骤然敲起的警钟，惊得何芊芊心脏砰砰乱跳。
　　来电显示是‘小鬼老师’，这个设置曾经被詹小强狠狠抗议过。
　　“何芊芊，小强病重去了F医院，你快点过来，也许是最后一程了。”
　　咯噔一下，何芊芊的手机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芊芊你怎么呢？谁打的电话？”姚母同样受惊的从沙发上站起，无比担心这是姚斐的电话，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才把何芊芊吓成这个样子。
　　何芊芊抹抹不受控制直往外流淌的泪水，抽抽噎噎道：“是小强出事了……阿姨，我要去看他。”何芊芊说罢就准备出门。
　　姚母大声喝止：“你现在要去詹家？绝对不行！是詹羽风打的电话对不对？他说小强出事了肯定是骗你出去，不要上他的当，这不仅仅是关系你的名声，还有我们猜不透他这个人到底在玩什么阴谋，搞不好就把你扯进去万劫不复。小斐昨天不也打电话说过叫你最近不要理睬他们兄弟俩吗？你连小斐的话也不听?”
　　何芊芊踌躇不前，哽咽道：“可是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乱说……他说小强……要我去送他最后一程呜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阿姨你不要怪我，我是去F医院看他。”何芊芊一边哭一边打开家门跑了出去。
　　姚母气的跺脚，听了何芊芊的说辞更加断定那是詹羽风撒的谎言。
　　“晓兰你留在家里，我追去医院看看。”
　　何芊芊乘坐的士十分钟就到了F医院大门口，从车上下来还在不停掉眼泪，模样很是夸张。跌跌撞撞跑上医院的阶梯，双腿在颤抖发软。
　　“你总算来了。”詹羽风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在脆弱的何芊芊跟前，一伸手就将她拦腰揽着好好稳住了她几欲瘫倒的身体。
　　何芊芊仰着布满泪水的脸出力推拒詹羽风：“你干什么！我是来看小强！”
　　詹羽风露出一个苦笑，张开双臂更加用力的抱紧何芊芊，用充满悲伤的语气道：“请让我抱一下，医生说小强的身体已经满目疮痍，这次恐怕无力回天，如果小强死了，我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何芊芊听詹羽风的语气感觉他好像哭了，一时间有点愣住。小强如果死了，伤心的人何止她一个。
　　稍稍一楞的空当，詹羽风忽然抬起头吻向何芊芊，何芊芊及时反应过来脑袋后仰躲避，吻错过何芊芊的嘴唇，落在她的脸蛋上，可是詹羽风高大，何芊芊娇小，这么被仅仅禁锢无法动弹，被破承受詹羽风突来的热吻。
　　何芊芊吓呆了，面红耳赤死命挣扎，张嘴就要喊救命，但是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语言。
　　“詹羽风你个天杀王八蛋的怎么不去死——”双眸赤红的姚母咆哮着冲过来，手里带着金属链子的皮包狠狠往詹羽风没命的砸去。气疯的姚母根本不管不顾地攻击人，詹羽风已经放开何芊芊她还是没停下，长长的链子呼啦下去，挨得近的何芊芊无法避免被打了好几下，手臂顿时多了几条血印子。躲在暗处的记者早就热血沸腾跑出来连连拍照，各个心里都在咂舌这老夫人的彪悍。
　　詹羽风连脸蛋都被伤了一下，身体更是没话说，放开何芊芊便多了空子，一把拽住姚母攻击人的包包，将她手腕也给制住，狠狠道：“你再打信不信我让你在牢房里度过下半生？”
　　姚母破口大骂：“我怕你！你信不信我让你没法过下半生——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混蛋干尽丢人现眼的事连我家的儿媳妇都不放过亏你平时到岸冒然到处显摆心里比臭水沟还阴深死的怎么不是你！”
　　姚母不顾形象在医院门口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这跟詹羽风预料的稍稍有点出入。詹羽风脸色阴沉，抓着死咬不放的姚母往开推，姚母手被抓住就用脚踢打詹羽风，凶悍的让人瞠目结舌。
　　“阿姨你别跟他打了，阿姨我求求你快停手。”何芊芊几乎崩溃，眼见两人闹得翻天覆地，后面是高高的阶梯，拉拉扯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惨事。何芊芊着急不已的跑过去劝架，极力想要分开两：“詹羽风你放开我阿姨，你一个男人不要跟老人家计较，拜托你们快停手，啊！要掉下去了！”何芊芊尖叫，眼见以姚母为首的后方就要落下阶梯，一瞬间眼前漆黑一片。
　　“都散开散开，医院门口不准闹事！全部给我回去拘留！”及时赶来的警察挽救了姚母，对着三人不禁恶声恶气的喝斥。有了警察的插手姚母和詹羽风不得不分开，两人已经狼狈不堪，没有一点平时的良好形象。一个是首富花花公子，一个是高官以及地产商的夫人，因为未来儿媳妇被花花公子纠缠才发生的惨剧，真叫看戏的人乐不可支。
　　看戏的人还不满足，记者可乐坏了，追着被警察带走的姚母，何芊芊以及詹羽风兴奋不停的哗啦啦拍照。
　　本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结果看去了公安局。
　　三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极点，这恐怕是三人一生中最丑的事了。哪怕他们只是在公安局里坐了一小会，喝了杯局长递来赔笑的茶水然后各自被领了回去。
　　“董事长，你弟弟手术成功了，正在医院等你过去。”特来接詹羽风的助理顺便报道了这个好消息，詹羽风听罢微微一顿，表情里有高兴也有失望，很复杂。詹小强从小就在不停的做手术，一次又一次说不行了，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不断循环的折腾，好似成了习惯。
　　詹羽风随意拎着手里的西装点头往外走，交代道：“把今天的事情处理下，我不想明天早晨看到自己上头版头条。”
　　“我已经交代去办了。”
　　詹羽风最后回头看了看姚母和角落里的何芊芊，转身离去。
　　孙丝田和汪文一块来接姚母，姚母气焰难消，逮着谁就冲谁发脾气，对何芊芊尤为恼火。
　　何芊芊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一开口就被轰击，吓得她不敢吭声了。
　　“阿姨别生气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吧。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叔叔了，他说他晚上赶回来。”孙丝田好声好气的劝慰。
　　姚母狠狠道：“现在这种时候他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说出差三天回来这都一星期了还不见人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活了一辈子今天脸面算是丢尽，这都是拜某人所赐。”姚母拉拉凌乱的头发瞪着何芊芊，眼睛现在还是赤红的。
　　“阿姨对不起，是我笨……是我让你丢脸了……”何芊芊缩着身子，几乎泣不成声。
　　“你何止让我丢脸，你是让小斐丢脸，让姚家丢脸！医院门口那么多人都看到詹羽风那个贱种和你接吻，我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眼不见为净！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个小强，但是小强是那王八蛋的亲弟弟，别人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情？比小斐重要？比姚家重要？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小斐，那你为什么不能有一点自觉性安安分分的远离那个王八蛋。我都告诉你那是詹羽风的骗局你偏偏不信，真不知道说你傻还是故意的。”姚母气愤难当烽火连天指着何芊芊狠狠宣泄心中的不满。
　　何芊芊越听越恐惧，着急不已的为自己辩解：“阿姨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我是真的担心小强咳咳……”何芊芊一边哭一边说，说急了被呛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姚母烦躁的跳脚，扯大嗓门乱吼：“哭哭哭，哭也没用！我现在看到你就烦！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折腾去——爱咋样咋样！”姚母吼完愤愤离去。
　　“阿姨——”何芊芊急急忙忙追赶，但是姚母已经坐上车绝尘而去。
　　“阿姨……”几乎绝望的何芊芊痛哭着蹲下身，心里一万遍责骂自己，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东西，似乎被自己弄丢了。还能不能找回来，她现在完全失去了信心。阿姨骂的全是对的，既然她要做姚家的儿媳妇，自然要以姚家为首要，可是现在却为了别人而让姚家丢脸，大庭广众之下拥抱接吻是何芊芊一直以来无法接受的事情，以前看到别的情侣在大街上如此作为她都替别人害臊，从未想到有这么一天轮到自己，而且还是被一个混蛋强迫。姚母会生气会误会再正常不过，如果姚斐知道，一向待她很温柔的他，还会不会向以前那样说：没事。
　　拽紧手机惴惴不安地拦车回家，一路上擦去眼泪，犹豫了一次又一次要不要给姚斐打电话，打电话要怎么开口说话？说自己因为不听阿姨的劝告跑出去然后被詹羽风强吻被阿姨抓到，阿姨因为生气和詹羽风打起来结果进了公安局，然后请求姚斐帮自己对阿姨说好话？可行吗？此时忐忑不安的何芊芊，更加担心姚斐知道实情以后会对她不理不睬，会对她失望生气，会和阿姨一样大吼她说：看到你就烦。
　　何芊芊始终没有勇气拨通姚斐的电话，硬着头皮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晓兰和孙丝田，姚母不知道去了哪里。
　　晓兰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子犹犹豫豫靠近何芊芊，小声道：“芊芊小姐……太太说要你出去住，不然她会忍不住天天对你发脾气。”
　　何芊芊脑袋一嗡，无法动弹。
　　“芊芊小姐你别担心别哭了，太太她不是赶你走，她就是现在无法平息怒气想和你分开比较有益，等她气消了你再回来就可以。少爷过不了多久回来肯定会去接你，没事的，太太心里还是很喜欢你。”晓兰好言安慰，其实她有句话没传达，那就是如果等姚斐回来，接不接何芊芊回家是姚斐的事情，姚斐如果坚持选择何芊芊那姚母就不说了，如果姚斐放弃，那就这样完了。但是不管如何，现在姚母不想看到何芊芊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以姚斐的性格和对何芊芊的喜爱程度，何芊芊最后还是会回到这个屋里过年。
　　晓兰的解释稍稍让何芊芊缓色，晓兰拿出姚母给的钥匙和一个小本子道：“姚家在S市有房子，这是钥匙和地址，你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也算是暂时避开詹先生，不然恐怕詹先生以后……都说不定。”
　　何芊芊顿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接过那串钥匙，也许现在她应该相信晓兰，阿姨心里依旧认同她。

　　姚斐归来 37

　　何芊芊拎着行囊，无可奈何地走出姚家，S市很远，她要快点去买票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可是脚下步伐犹豫不前，抑或是手里的行李太沉重，走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离开姚家小区的范围。
　　心情沮丧地在街上缓步前行，她从心到身体都不想去S市，她想去法国，想找姚斐，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想。
　　“何芊芊你被那母老虎赶出来了？”一辆车停在何芊芊的旁边，车主正是何芊芊最讨厌的詹羽风。
　　何芊芊怒火燃烧：“不准叫阿姨母老虎！我恨透了你！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出现，詹大少爷，我很怕你知不知道，饶了我吧，我从不欠你什么，不要害我失去一切！”
　　詹羽风却不生气，反而幸灾乐祸的悠哉游哉朝她笑：“可是你被赶出来了无处安身，去我家吧，刚好看而已照顾小强。小强救回一命正在疗养，需要你照顾。”
　　何芊芊顿步，沉默了一会平静面向詹羽风：“你替我转告小强，我真心希望他能康复，活的快快乐乐。可是我以后不会去看他了，我必须为自己争取，为姚斐和阿姨着想。”
　　“呵呵，你说笑话吧，姚家有什么好让你死心塌地，嫁给我你可以得到更多。”
　　何芊芊蓦然转头，盯着詹羽风斩钉截铁道：“嫁给姚斐以外的人我宁愿选择去死。”
　　詹羽风被何芊芊的语气和表情给堵住，心中激荡，何芊芊竟然倔成这样，逼急了搞不好真去寻死。
　　“你有位置住吗？”詹羽风换个语气问道。
　　何芊芊恼道：“不关你的事。”说罢拎着沉重的行李箱疾步朝前走预备去拦车。
　　詹羽风不疾不徐跟在后面没有回去的打算，看着何芊芊最后上了孙丝田的车这才调转方向离开。
　　孙丝田特意开车出来送何芊芊，何芊芊有点受宠若惊。坐进车里气氛有点尴尬，很长时间没人说话。
　　“说实话你有这一天我真是高兴。”车子快到飞机场的时候孙丝田突然这么打破了沉默。
　　何芊芊脸色一僵，咬唇不发一言。
　　“我很讨厌你，你生世和我差不多，但是比我会做人，大家都喜欢你却讨厌我。那是你的本事，我承认。可是我就做不到你那样，所以我讨厌。你其实应该学会自私一点，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
　　何芊芊抿着嘴巴，沉默不语。
　　“这世上很多平时和你亲密的人，说翻脸就翻脸，说无情就无情，这一面我绝对比你看得清楚。不要以为有谁会对你永远的好，永远的喜欢你。阿姨不是多么善良和气的女人，知道以前那个阮媛吧？阿姨对她可没今天这么客气了。姚斐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容不得别人伤害姚斐，她是有钱的夫人，还是有才气的音乐人，这样的人本来将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姚斐，她才可以像今天这样不顾形象。气成这个样子还没直接将你出局可见她心里有多么喜欢你。”
　　孙丝田的话让何芊芊困惑之余微微感触，她真是触了阿姨的逆鳞。
　　“等姚斐回来他一定会去接你吧，你一个人在S市安分点就好了。那个詹羽风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钱就不拿别人当回事。”
　　何芊芊微微压抑看向孙丝田的脸，这话她居然会说，之前不是跟詹羽风挺好的吗。
　　“你以为我喜欢詹羽风啊？怎么可能，我就是看他有钱所以想处处看，不过他第一天就要和我上床，我才不干。所以我就说给我一千平的房子就卖身给他，但是他不乐意，我就算了。”孙丝田说的轻飘飘的，显然不将这事放在心里。何芊芊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孙丝田做什么，只是不想自己吃亏而已，这样的思想不对，也不全错。
　　车子在机场前停下，孙丝田亲手给何芊芊买了去了S市的机票，等候了半个小时候后将何芊芊送上了飞机。
　　天快黑的时候何芊芊站在陌生的S市，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静静发了会呆，何芊芊伸手在衣兜里摸索那个记着详细地址的小本子，找了好一会，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何芊芊傻眼，狠狠捏了自己一下，为什么这么马虎这么笨，现在可怎么办？只好打电话过去问了。
　　拨通姚家的座机，接电话的是姚母，何芊芊满口的话顿时噎住了，一句不敢吭。
　　“你有事？”
　　何芊芊忙摇头：“没、没事……阿姨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何芊芊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电话是不敢再打了，只好拎着行李拦下一辆的士前往最近的酒店。
　　外面的酒店何芊芊还是第一次来，摸摸索索折腾了会才安然住进去，躺在酒店的床上何芊芊辗转难眠，张着眼睛到天色大亮，手机的乐声将她从发呆里唤醒。
　　来电显示是‘夫君’，何芊芊悲喜交加，喜悦最终战胜了恐惧，不受控制将电话接了。
　　“芊芊，我后天就可以回来，你在S市别乱跑，等着我去接你。”姚斐开口第一句话便给了何芊芊一份安定剂，他显然是知道了实情，但是似乎没有怪她，语气反而有点焦急的在安慰她。一夜心神不宁难以安眠的何芊芊顿时红了眼眶，努力憋着哭声不想让姚斐听见。
　　“喂喂，我都说了后天去接你，你别哭了，听你哭我就心抽。”
　　何芊芊擦擦眼泪，吸吸鼻子唔咽：“呜我以为呜呜我怕你生气呜呜怕你不要我……”
　　姚斐无奈，叹气道：“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什么做的，记得你离开法国时我说过的话吗？”
　　何芊芊抽噎问：“什么话啊？”
　　“我说你既然选择跟我妈回国，那不管遇到什么委屈就要自己坚强点。我妈脾气不好，你又笨心肠又软，我早预料到你肯定会受什么委屈，只是没想到会是因为其他人。”接到姚母的电话时姚斐不是不生气，任谁听到自己女朋友被人当街热吻都会恼火非常，只是过后冷静了，现在才可以这么平静的跟何芊芊说话。
　　何芊芊现在什么心情姚斐完全可以了解，如果这个时候对她发脾气骂她吼她，把他看的最重要的何芊芊会做出什么都不一定。
　　何芊芊擦掉眼泪，努力道：“对不起夫君，我以后会改。”
　　“别了，你不哭就好。我下飞机直接去找你。”
　　“真的吗？那我等你来接我，可是……我现在住在酒店，那个你家的地址我不小心丢了……”何芊芊小声说出后半句。
　　姚斐晕倒，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把找自己弄丢？”
　　“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丢就丢吧。那个地址我也不清楚，从没去过。你就住在酒店，我后天到。”
　　有了姚斐的叮嘱，何芊芊便乖乖待在酒店等姚斐到来。在酒店住几天一步没离开，外面是下雪还是起风完全不知道。电视不看，电脑没带，整天抱着自己的小钱包里姚斐的照片左看右看望眼欲穿。
　　第三天的下午四点，何芊芊在酒店待不住了，穿着厚厚的绣花仿古大棉袄站在酒店门前看街上车来车往。
　　冬天的天气阴沉寒冷，五点不到时就如黑夜，冷风肆虐，街上行人稀少。
　　何芊芊蹲在阶梯上，撑着下巴呆呆的几乎像睡着了。
　　“小妹妹，你不冷吗？”有人问。
　　何芊芊机械摇头，不知道第几次回答：“我不冷，谢谢。”
　　“你不冷我冷。”那人咬牙接话。
　　何芊芊僵硬的扭头，望天。
　　对上姚斐居高临下，满脸怨气的俊脸。
　　“夫君……”
　　何芊芊细声呼叫，似乎不相信眼前人的真实性。姚斐取下头上的帽子，冻得通红的鼻子一皱，发白的嘴唇哈出一口烟雾：“你还怕认错人？怎么回国几个月，你越变越笨，真伤脑筋。”
　　何芊芊腾的起身，可是蹲了太久双腿已经发麻，起来时一踉跄差点栽倒，姚斐眼疾手快拉住她厚厚的棉袄袖子，何芊芊顿时如冬瓜一样滚进姚斐的怀里。姚斐微微后退，仰天道：“穿的跟冬瓜一样差点抓不住。外面冷，我们先进去。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带你回家。”
　　何芊芊紧紧抱着姚斐的手臂不撒手，恍恍惚惚点头脚却半分不动。
　　姚斐低头看何芊芊扬起的脸，灰暗的天空下她的脸蛋由其白皙，双眸闪亮清澈迷人，姚斐眨眨眼，左右四顾一番没见其他闲杂人等，当下迅速低头在何芊芊嘴上落下一吻。
　　恍惚的何芊芊这下清醒了，连忙推开姚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夫君，我们还在外面……”
　　姚斐撇嘴哼道：“你知道在外面啊，那就赶紧抬腿走进去，不然你想我抱你进去？你穿太圆，我担心一下抱不住你就滚远了，呵呵。”
　　姚斐的玩笑让何芊芊又气又好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笑脸羞涩帮姚斐拎起行李，故意转移话题道：“你行李只有这一个包包？”
　　姚斐含笑点头，顺手揽住何芊芊的肩膀边走边道：“其他行李打包送回家里了，这酒店的菜好吃吗？我又累又饿，真想念你的手艺。”
　　“你忍忍吧，回去做给你吃。”
　　姚斐连着工作一个月没休息将自己的事情完成便抓紧时间乘坐飞机赶回来，身心都很疲惫，嘴巴说着肚子很饿，回到房间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何芊芊才将叫好的饭菜无人享用，哭笑不得的叫人撤了。
　　何芊芊没有睡意，静静坐在床边欣赏被子里的‘睡美人’，睡美人睡觉很老实，一个姿势下去就不动了，整个身体缩在里面，脑袋也深深向下埋着，何芊芊连睡美人的脸蛋也瞧不见，只看到睡美人一头乱糟糟却很柔顺浓密的短发散落枕边，让人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替他抚开。
　　睡美人的眉毛很浓厚，眉型不厉不柔，睡美人的鼻子很挺直，一看便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睡美人的嘴唇有点上翘，好似永远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厚又亲切。
　　或许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时，心里就已经对眼前的人充满了信赖和喜爱。那个时候的一瞬间，心里最真切的想法便是：我的夫君，是一个好人。
　　遇上他，是她最大的运气。

　　久别重逢 38

　　姚斐睡得迷迷糊糊里闻到了迷人的饭菜香气，潜意识里忍不住深深呼吸，饥饿的胃在怂恿他快点进食，姚斐的神经慢慢苏醒，空气里有热乎乎的米饭香、红萝卜炖羊肉、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冬菇炒肉丝，还有……
　　“米酒？”姚斐坐起来，扭头看向茶几，想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正在摆菜的何芊芊笑着点头：“对啊，有米酒，刚准备叫你起来，夫君快去梳洗，不然又冷了。”
　　姚斐捏捏鼻梁，伸个懒腰去盥洗室梳洗，他睡一觉醒来，现在是晚上九点过几分而已，比起身体的困乏，饥饿更加让人难过。
　　“你晚饭也没吃？”姚斐神清气爽，口水嗒嗒的来到茶几前。
　　何芊芊拿着自己的筷子给姚斐连夹几块羊肉，边点头道：“我等你啊，一个人不想吃。这家酒店的饭菜不是很合胃口，倒是附近的小餐馆做的菜很不错，你尝尝看。冬天多吃点羊肉暖身子。”
　　姚斐笑嘻嘻的看着何芊芊，尝了一块羊肉美美点头，搬着饭碗换位置，从何芊芊的对面坐到她的左手边来，距离故意挨得很近，闹得何芊芊心跳飞快，紧张不已。
　　“干、干什么了……吃饭。”何芊芊低头小声训斥，嘴巴里的冬菇是什么味道全然不晓。房间里的暖气温度似乎有点高，她穿着棉袄吃饭，老觉得浑身燥热。
　　姚斐斜睨何芊芊羞涩的脸蛋，分开几个月如今一见面就心痒痒的叫嚣，人说小别胜新婚，果真如此。天晓得何芊芊离开后剩下他一个人在法国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公寓，紧张的工作，不可口的饭菜，思念的心跳，难眠的夜晚，简直度日如年。何芊芊脆弱时需要他在身边支撑，他寂寞时，也需要何芊芊在身边陪伴。不然想得到的快乐，总是不够完满。
　　伊人羞涩，他胃里空虚，不急，不急，吃饱了才有力气。
　　姚斐不疾不徐的享用美食，才解决半碗米饭他便觉得太热，随手退去厚外套，仅穿着T恤边吃边喝冷开水，旁边的何芊芊也吃热了，白皙的额头渗出不少汗渍，姚斐提醒到：“我说你穿这么厚的袄子不热？”
　　吃得正香的何芊芊吸吸鼻子，抹去额头的汗水点头：“是挺热，不过这个羊肉汤真好吃。”
　　姚斐莞尔：“没你弄的白萝卜排骨汤好吃，这个稍微有点腻味。你这谁给你买的袄子？”何芊芊笨拙的解开厚袄上一个个的扣子，穿得太多导致她手抬得不顺利，吃得太热又有点急，几个扣子解半天没解完，额头的汗水反而越来越多。
　　姚斐光是看就着急，忍不住伸手去帮她解，可是那仿古的扣子他也不熟悉，解一个要好久。何芊芊这袄子他第一眼看到时就忍不住喷笑，先不说那厚圆的第一视觉感，还有那大红的嚣张底色上金色线走出的牡丹鸾鸟等等一些惹眼的元素，袄子又厚又大，何芊芊又矮又小，裹着这袄子就像一个艳红的笨企鹅。
　　终于最后一个扣子解开，何芊芊大大呼口气，起身将袄子用衣架挂起来才回到餐桌，回味似的对姚斐说：“这袄子是阿姨上个月给我订做的，穿着很暖和。阿姨自己也有一件，不过是蓝色的。”
　　姚斐抚额，暗道他老妈最喜欢买衣服回家然后放着不穿。也只有何芊芊当成宝贝样亮在身上。
　　“像个小春姑。”姚斐吐槽。
　　何芊芊耸拉下脸：“不好看？”
　　姚斐立马摇头，夹起一片红萝卜放进何芊芊的小嘴里：“最漂亮的小春姑，成吧？”
　　何芊芊三两下吞掉红萝卜，裂开白牙甜甜的冲着姚斐笑，身子一歪，双手抱住姚斐的脖子，脑袋搁姚斐肩上，羞答答笑道：“夫君你第一次夸我漂亮……”
　　“咳咳咳……咳咳……”
　　“夫君你怎么呛到了！快喝茶。”
　　酒足饭饱过后姚斐干脆将暖气关了，窗户打开吹了会冷风才舒服下来。能在过年前赶回来是无比兴奋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回国过年，只是这一次特别激动而已。如果一切顺利，年后正月里顺势就和何芊芊把结婚证拿了，那样他姚斐就正式成家了。以后是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都共同进退，父母也不会对已婚的他说什么。如果再顺利一点，两三年后生个孩子给两老带带。孩子最好是女儿，可爱乖巧的女儿多让人省心。
　　“夫君在看什么？这里吹风很冷，小心着凉。”又重新穿上大袄子的何芊芊挤到姚斐身边，面对窗外的冷风她忍不住一哆嗦。她怕冷，很不喜欢萧条寒冷的冬天。可是冬天对她来说，感觉总是特别漫长，很难熬。
　　冷风吹得何芊芊的眼睛不时的眨巴，常常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煽动，小巧挺翘的鼻子轻皱，红润的小嘴半张，对着寒冷的黑夜吐出一道道白色的雾气，轻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在风里轻轻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这首凤求凰是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何芊芊身为一女子，嗓音柔腻婉约，虽唱不出一个男人的气势，好在感情可以传达，她用什么心情在唱，聆听者自能感受一二。
　　姚斐不知道她唱歌会那么认真那么用情是为了专门要唱给他听，还是因为她本性如此。姚斐心里更倾向后者，谁叫她傻，几乎从不主动讨好他，倒是干什么都有股认真的劲。
　　何芊芊的声音不错，唱抒情的歌让姚斐觉得感动，只是她唱出的调子和语音都有些奇怪，而且那些歌词他听不懂，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你唱的什么歌？送给我的吗？”姚斐笑问，一手撩起何芊芊一缕长发放在手心把玩，一手揽住何芊芊的‘水桶腰’。
　　何芊芊摇头否定：“才不是送给你的，我随口唱唱而已。夫君你不冷吗？这里风好大，我冷。”说罢忍不住缩缩脖子。
　　姚斐失笑，弹弹何芊芊的脑袋：“叫你平时多锻炼不听话，穿这么多还怕冷，以后老了怎么办？”紧紧抓住何芊芊一只微凉的手，姚斐关窗回房。
　　“你握着我的手，就不怕冷。”何芊芊壮着胆子戏说。
　　姚斐瞥了眼时间，十点已过，不早了。明天回家还要坐飞机，又是个累活。
　　“睡觉就不冷了，明天早起回家。”
　　何芊芊幽幽点头，心里千万个盼着回姚家，可是又很害怕姚母怒气未消见面冷场尴尬。
　　姚斐了解她心里在担心什么，躺进被窝里便伸手轻拽何芊芊，笑着安慰：“有我在你不用怕我妈，快点上来帮我暖床。”
　　本来忧郁的何芊芊闻言脸色猛红，背过身，手指搭上了衣服纽扣还不忘记提醒：“夫君你要记得，没成亲之前我们不能再……”
　　姚斐眉头一挑，倾身上前抱住何芊芊的腰，故意取笑道：“不知道是谁厚颜无耻喊我夫君，我得拿点好处才行。”
　　何芊芊无言以对，羞愧难当，喊习惯了就不想改口，仔细想想的确很厚颜无耻。一时间，何芊芊僵着身子半天没动。
　　姚斐叹气，又开始痛苦不耐的帮何芊芊解那些魔人的衣扣。
　　“我随口说说你还真往心里去？你不喊我夫君喊谁夫君？呵呵，就是喜欢听你这么喊。”姚斐笑呵呵的成功退去袄子，接着继续帮忙脱何芊芊的粉色毛衣，粉色毛衣脱了，接着又是白色毛衣，白色毛衣脱了又是白色保暖衣，姚斐笑不出来了：“你咋穿这么多！”
　　何芊芊无辜道：“天很冷啊。”说着弯身退自己的裤子，外面的长裤退去，里面黑色毛裤两条，肉色毛裤一条，保暖内裤不脱，就这样哆哆嗦嗦钻进被子。一会功夫她就开始冷的颤抖。抱着被子弓成一团，两手探进姚斐的腋窝藏着：“给我暖手。”
　　姚斐瞪着何芊芊没脱的保暖内衣裤，很不客气地关灯夜袭，两手飞快将和何芊芊脱得精光。
　　何芊芊连声哀叫，一个劲的喊冷。姚斐把暖气温度调高，抱着赤条条的何芊芊小声说：“你真不自觉，天还很早。”
　　贴着姚斐的何芊芊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火热温度，脸皮不禁通红，有点幽怨无奈道：“你你你要带那个才行……不然我就就啊……”
　　姚斐将何芊芊压在身下，脸贴着何芊芊的脸道：“我就是不带，你能怎么样？”
　　何芊芊皱眉，恼怒的抬头，一口咬在姚斐的下巴上：“我咬死你！”
　　“啊……”姚斐捂着下巴吃痛哀叫，他没想到何芊芊这一咬真用了力，黑夜里何芊芊的眼睛是真的愤怒和迷茫担心。姚斐还未追问，何芊芊便小声补充：“你现在不想要孩子，我知道。”
　　姚斐一顿，手指轻轻抚摸何芊芊的脸，唇，“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你放心，如果真有了我们就生下来，反正都是我的孩子，早来晚来也没差别，就是你这么年轻当妈妈，能行吗？我可不会照顾小孩，完全不会。”
　　何芊芊气息凌乱，挣扎了好久才闷闷道：“照顾小孩本来就是女人的事，生下来不会麻烦你。”说着，脑袋一缩，彻底钻进被子里不出来。
　　姚斐哭笑不得，拼命的钻才钻进缝隙里：“喂喂，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你跟我想法有差距，但是真的没关系，其实我挺喜欢小孩，最好生个可爱的女儿，长的像你就好了，然后跟我一样聪明，你要教她怎么做一个乖巧的淑女，我就教她学习生存之道，我名字都取好了，叫姚千菲好不好？我们两人名字的谐音，呵呵。再取个乳名，你叫芊芊，女儿就万万吧。”
　　“不要——”何芊芊钻出来阻止，怒瞪着姚斐：“难听！我不要生女儿，我要生儿子，一定要生儿子才行！”笑话，要是生女儿一定会被公婆指责，就算嘴巴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都希望有个孙子传宗接代。而且这年代都实行独生子女，既然只有一个孩子，那还是儿子好。不然以后女儿出嫁，晚年岂不是孤寮寂寞。

　　口口口口 39

　　姚斐被激动的何芊芊逗得忍俊不禁，何芊芊光顾着反驳，完全忘记自己没着寸缕。室内尽管漆黑一片，视力良好的姚斐依旧偷得春光迷人。什么儿子女儿那还远得很，等生出来以后再说。
　　等姚斐在下躺着，何芊芊在上傻坐着好一会才慌乱不已地拉扯被子遮羞，身体就势一倒将自己盖住，拉着被角幽怨道：“你把我的位置占光了。”
　　姚斐贼笑：“躺我身上不是更加暖和柔软？别想其他了，来，亲我一下，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一定要亲一下，不然我今天就不睡了。”
　　“……不亲。”何芊芊扭头。
　　姚斐揽着何芊芊的纤腰嬉笑：“你腰比之前粗了一点。”
　　何芊芊大窘，这个冬天好多事端，她居然长胖了。
　　“这里也丰满了一点，不错不错，现在合适多了。”
　　何芊芊喘气，急道：“睡、睡觉好不好……”
　　“你亲我一下就睡觉，不然我不睡。”姚斐耍赖，一手在何芊芊的胸前游走，一手在她腰臀抚弄。
　　趴着身子让何芊芊呼吸困难，姚斐的所为更是让她情动，可是比起这一时的冲动，她更希望大家都忍着点。
　　何芊芊扬起头俯瞰姚斐的笑脸，扭捏了半天终于倾身，吻上姚斐的额头。
　　“我已经亲了，快睡。”何芊芊催促。
　　姚斐咋舌，啧啧道：“我全身上下都让给你亲，你就亲额头？不算数，重来。”
　　“你耍赖！”何芊芊怒。
　　姚斐撇嘴：“是你没诚意，最起码要亲亲嘴巴。”
　　何芊芊无可奈何，撅着嘴巴迅速在姚斐的唇上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的力道都不如，姚斐怎么可能满意。
　　喜欢的女子□躺在自己身体上，姚斐自是春心荡漾，分开了几个月，彼此心中挂念得很。原本就没打算纯盖被子做美梦，此时此刻，姚斐打算放纵一下自己，反正已经回国，明天就不急着赶飞机回家了，乘年前这点机会不如带着何芊芊在国内各处逍遥一番。
　　姚斐面带笑容地将躲闪的何芊芊拉进怀抱，形成姚斐靠床而坐，何芊芊坐他腿上窝他怀里的姿势。轻轻一低头便凑近何芊芊发烫的耳朵：“我决定明天不回家了，所以睡得再晚也没关系。”
　　感觉到姚斐的手在背后游走，炽热的气息喷在颈项之间，何芊芊身体轻颤，揪着姚斐的双臂嗫喏：“你、你应该早点回家，快要过年了，阿姨肯定很忙。”
　　姚斐一路轻啄何芊芊白皙的脖子蔓延到胸口，心不在焉应声：“是啊，很忙……”
　　“唔……”胸前被姚斐咬住，刺激地何芊芊敏感的绷紧身体，第一次这样处于姚斐的上方，坐在他的腿上却像浮木一样没有安全感，姚斐稍稍一动作，何芊芊便不自觉地抱紧姚斐以稳固自己。
　　姚斐的唇舌轻轻在何芊芊右边小巧挺立的可爱茱萸上挑弄，另一手握着左边比起月前分开时稍稍丰满的胸，柔软滑嫩的质感抚摸起来很舒服，她的肤质总是带着微微的凉，不会让他欲火焚身失去理智，却又无比的眷念她的触感。
　　姚斐每一点点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出何芊芊的反应，她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紧紧抱着姚斐的脖子，手指已经在姚斐背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红印子，她羞涩埋在他耳边的脑袋，急促温热的呼吸喷进他心里，他想他可以理解为是兴奋。
　　情不自禁，他加深了力道，将她拥得更紧，彼此几乎没有缝隙的贴在一起，不同的温度，不同的触感贴合成一体，是最原始的冲动。
　　“唔……”突来的力道惊得何芊芊低哼，本就通红一片的脸蛋在感触到腹下间属于姚斐最直白的欲望在叫嚣，一瞬间的热量几乎让她紧张羞涩地晕过去。慌乱间，双手乱舞一收手便紧紧拽住了姚斐的头发。
　　何芊芊放心的松口气，姚斐却吃痛的皱起眉头，发烫的唇无奈离开何芊芊的身体，痛苦道：“别抓我头发，刚才那一下差点被你扯成秃子。”
　　何芊芊眨巴几下湿润的眼眸，依言松开了姚斐的头发，双手移到姚斐的脖子稳住，姚斐突然抱着她一用力，就势将她向后推倒在床。何芊芊倒在软绵绵的厚被子上慌乱四顾，反射性伸手拉扯旁边的被子，姚斐没给她机会，身体已经压了下来，吻住何芊芊欲要说话的红唇，膝盖挤进何芊芊腿间，拉着她的腿绕上他结实的腰。
　　姚斐的舌扫动何芊芊的口腔，俊脸一直带着笑意，何芊芊再怎么害羞，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姚斐无处可逃，随着他的摆弄，何芊芊不由自主的给予回应，伸出舌头与他纠缠，朦胧的眼眸时而张开时而闭上，每每看到他挂着笑意凝视自己，何芊芊欲醉的心神就突兀地一跳，立刻恢复清醒扭开头躲避，心里将姚斐骂了个遍，真是讨厌鬼，这种时候还张着眼睛看她，真真让人羞愧的想钻地缝。
　　“你在骂我对不？”忽然放任何芊芊自已呼吸，姚斐似笑非笑冒出这句话。冷不丁地出现在何芊芊耳边，何芊芊如梦初醒，脸红如辣椒酱，被吻得水汽怏然的红唇轻轻抿起，犹豫几下难以疏解对姚斐的不满，顿时眼眸轻瞪，咬牙切齿又柔情万千道：“你不要看我……”
　　你不要看我，我很害羞。
　　何芊芊要传达的意思清清楚楚表现在脸上，姚斐看得乐不思蜀，很不客气的咧开嘴巴轻声笑了出来，激动非常地狠狠亲了何芊芊几下，直亲的何芊芊忘记了呼吸，同时还不忘记轻动自己的腰身，身体一下一下暧昧接触，每一下挑拨都让彼此热火燃烧，可是何芊芊还有心思顾着害羞别扭，那他也不用着急。以前都是顾着自己满意，何芊芊又是个无比保守不懂得什么叫享乐的主，想要不想要绝对不会说。
　　她不说，他可以努力让她的肢体来传达。
　　何芊芊呼吸急促非常，她脑袋晕晕的，越来越热了，不清楚姚斐怎么突然热情起来，一点没有之前的温柔。他每一个吻都似乎想在她身体上留下痕迹，烫人又用力。那贴在自己下腹来回磨蹭的欲望清晰无比，可是为什么不快点进去，继续坚持对他来说很煎熬。混沌一般的脑袋理不清头绪，只有简单的疑问在回荡，这么故意逗弄，她比以前难受几倍。腰没有一点力气，腿似乎也软了，可是，他还在吻她。
　　“夫君……”勉强张开嘴喊出声，然而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吐出来的音节变成了醉人的呢喃。
　　姚斐动作一顿，才落到她肚脐边的吻遗下淡淡的湿迹，抓着何芊芊的双腿一用力，轻而易举便将之分开抬起，房间里暖烘烘的空气轻拂，展露无遗的身体叫何芊芊哀哀的抱怨起来。可恶，她讨厌不盖被子做这种事情。不过还好只要坚持一会就可以，等他不色了就可以休息。
　　一心巴望着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的何芊芊失望了，姚斐并没有就这样满足她，而是将吻移到她白皙的双腿上，没有一丁点瑕疵，从未晒过太阳的大腿反侧如丝绸一般的细滑，姚斐有点无法把握此时的理智，猛然用力将她的腿压得更低，不顾何芊芊的惊叫，自顾自陶醉般啃咬每一寸诱人的肌肤。
　　“夫君你干什么！”落在敏感腿侧的吻让她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潜意识地排斥他靠近，当那炽热的温度一点点移动，最后似乎如意料之中却又感震惊无比的被触犯了从未碰过的底线。她哑口无言，心里震惊之余还有身体的强烈反应，心理上觉得肮脏羞耻，身体却背叛自己软弱的颤抖，根本拿不出一丝力气去反抗，反而强烈的渴求着什么。
　　姚斐的手紧紧固定着何芊芊的双腿不让她动弹反抗，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出自心甘情愿，还有猎奇的强烈兴奋感，他知道何芊芊在想什么，他不觉得肮脏，因为她是何芊芊，她从开始就属于他，他拥有她的一切，想了解她的一切，想让她快乐，她这一辈子只会有他，身心皆是，她不是别人，她是他这一生，最忠诚的伴侣。
　　“不要……唔……”何芊芊身体痉挛，羞愧于自己口是心非。可是这样太痛苦了，与其如此慢慢的折磨人，还不如……
　　姚斐无视何芊芊所有的声音，事实上他此时心思恶劣，强烈的欲望催促他打开电灯将何芊芊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如果这么做了，事后何芊芊一定会很久不搭理他。开导她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没有人比他更懂她，从心到身体。
　　姚斐的吻恢复了温柔，唇舌落在何芊芊腿间最脆弱的位置，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都足够刺激得何芊芊尖叫。不知道何时姚斐松开了手，将何芊芊的腿放开，只是她已经情不自禁的放任自己，身体比心理更直接坦白，痉挛的双腿绷得笔直，架在姚斐的双肩上。好似已经疯了，无论姚斐的舌头多么灵活多么深入，都无法满足她的空虚渴望。想要更多，他却不给。
　　“啊……呜呜……”忍受不了这魔人的煎熬，气喘吁吁的何芊芊如呢喃般的哭泣起来，双手几乎抓破床单，双腿紧紧环着姚斐的脑袋，腰身很自觉的往前耸动。
　　何芊芊的反应正是姚斐想要的，滋润过的□已经时机成熟，有人比如说女人如花，姚斐觉得何芊芊就是最干净最洁白的栀子花，不知道是她尚且年轻还是本就如此，何芊芊是少有的白虎之身，也许正因如此，有点洁癖的姚斐做到如此地步丝毫没有犹豫。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有此想法。
　　舌尖离开何芊芊的腿间，姚斐稍一动身便顺利挺进何芊芊的身体，一瞬间的紧致和炙热几欲让人癫狂，没做任何犹豫，姚斐彻底沉浸在积压已久的欲望之中，身体本能机械的进出何芊芊的身体，何芊芊的低鸣呻吟无法传进他的大脑。
　　“啊啊……你慢点啊……唔……”何芊芊张口请求，一说话却咬了舌头，香汗淋漓的脸既痛苦又迷茫，湿润的双眸半瞌半掩，长长的睫毛煽动，有别于平日的风情，仍旧宜人。
　　肢体相交的声音在静室里暧昧回响，暖气的存在变得多余，被子早不知道几时被踢到了床下，床上只有似要化为一体的一双人。
　　拼命的占有仍旧无法满足心里的渴望，姚斐仅存的理智在嘲笑自己和何芊芊分开后大概憋太久所以才会如此。可笑他出国后未与何芊芊相遇前的几年，从未如此。从未拥有所以不知道她的美好，拥有后就再也放不开了，每一天的分离都是折磨。
　　姚斐喘息，身体猛然发疯似的摆动，扣着何芊芊纤腰的手已经将她掐出淤青，只是这些痛楚已被突来的冲击湮灭，何芊芊连叫声都发不出来，身体却突然弓起，伸出双手勾住姚斐的脖子，仰头捕捉姚斐的唇。
　　如同让人无法呼吸般紧致的拥抱，缠绵的亲吻里，热情随欲望一起宣泄在身体最深处，只有两颗心跳，依旧快得让人发狂。
　　从未感觉过的深，就如从未体会过的，属于姚斐对她的爱。
　　前所未有身体得到的快乐，来自于心中的激情和感动。
　　她想，如果哪天她要逃，一定有个人会牢牢的困住她，让她无法自由离去。
　　可幸，她永远不会想逃，她渴望他能给她的一切拥抱，用一辈子温暖彼此。

　　家乡很远 40

　　寒冷的冬天处处透着一股子萧条落败的气息，裹在大衣的人们行色匆匆，就如天气一般冷淡，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可是某时某刻，彼此也就擦身而过的距离而已。
　　何芊芊守着两包行李，百无聊懒坐在人群密集的火车站里，车站里很吵，对她来说也很安静。穿着厚袄子，戴着暖手套和围巾帽子，全身裹得厚实，一个人坐的太久，依旧觉得冷。
　　发呆出神的双眸因姚斐的出现而瞬间鲜活灵动起来，小脸蛋终于浮起笑容，迫切的站起身，朝着姚斐招手：“买到了吗？你去了好久。”
　　姚斐冲她笃定的笑，晃晃手里的票子，小跑靠近何芊芊，呼口气汗颜道：“年尾车站里人真是多，还好买到了两张软座，乘上车之前去附近商场买些吃的喝的，火车上东西不怎么样，而且比外面贵很多。”
　　何芊芊自然什么都听姚斐的，她既没出过门也没坐过火车，姚斐说不想太早回家，于是提议游玩，最后决定的目的地是洛阳，一千多年前，她出生的地方。
　　姚斐说坐飞机过去，这一点被何芊芊严词拒绝了，撒撒娇姚斐便乖乖妥协，陪她坐传说中不怎么晕的火车。
　　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稳稳坐在火车厢里。他们前脚离开这个城市，独自前来追随何芊芊的詹小强才下飞机，正好与之错过。
　　何芊芊座位靠窗，一直很兴奋地欣赏窗外风景。上车前吃了晕车药，目前为止很精神，没看出晕车的迹象。
　　“夫君这儿是哪里啊？”
　　“夫君这个位置叫什么名字？”
　　“到乡下了，好多牛。”
　　“夫君你在玩什么？”独自咋咋呼呼了大半个小时，何芊芊的兴致总算大减，扭过头好奇的看向姚斐手中的笔记本。
　　一直在那敷衍何芊芊的姚斐依旧敷衍的恩了几声，没做具体回答。
　　何芊芊恼怒，咬咬牙，瞪了姚斐几眼，忽然很痛苦的哀叫一声，歪在姚斐肩上：“我好不舒服……”
　　姚斐一顿，手从笔记本上移到何芊芊的额头，蹙眉担忧道：“头晕？快擦点风油精，先来喝口水。”
　　只是为了引起姚斐注意的何芊芊闻言脸色全黑，她最讨厌风油精的味道，比厕所的臭味还刺激，无法忍受，姚斐多番劝导都不想用。
　　何芊芊硬扯出一个没事的微笑，轻声道：“没事，我吃点东西就好了，嘴里没味。”说罢打开满满的塑料袋子，从里面翻出一包辣锅巴：“夫君我们一起吃。”
　　姚斐呵呵的笑，顺顺何芊芊的长发将电脑上的财经网页关闭了。点开音乐，将耳机塞进各自的耳朵。
　　“这个锅巴好辣，不过味道很好。”何芊芊将锅巴咬得脆脆响，一边赞美一边往姚斐嘴里塞，姚斐吃一块就受不了，辣到嗓子眼很痛苦，见何芊芊吃得美滋滋的不禁皱眉道：“吃太辣容易上火，你看看你的额头这里就有痘痘了。”
　　何芊芊抚额，嘀咕道：“书上说十六七岁的男女都爱长痘痘，这很正常才是。”
　　这话何芊芊说的很认真，显然觉得书里说得就是对的，姚斐莞尔，捏捏她的脸蛋道：“不要找借口，我记得你以前就不长。叫你少吃刺激的东西没错。”
　　“可重庆四川那些地方的人不是天天吃辣吗？”何芊芊反驳。
　　“你又不是那里的人，吃的水都不一样，无法比较。包里有话梅，别吃锅巴了。”姚斐边说边收她的零食，体贴的从包里拿出话梅。
　　何芊芊郁闷之极，以前她也多少会吃辣味的零食，可是从不见姚斐这样阻止过。她现在只是吃一点点而已都不让她如愿。
　　就因为长了一个痘痘？
　　何芊芊双眼瞪得老大，气哼哼扭头看窗外，拒绝接受不怎么想吃的话梅。
　　姚斐将话梅盒子打开，拿起一个递到何芊芊嘴边：“张嘴。”
　　何芊芊贴窗户上，摇头摆手：“不吃。”
　　姚斐收回手，何芊芊不吃他吃。
　　他从回国那天起与何芊芊在酒店住了五晚上，每天寸步不离，好好的发泄一通相思之苦。没有做任何安全设施，除了懒惰的原因还有点想顺其自然。如果有了就有了，只不过早来一步而已。
　　他有直觉，今年的春节会很不一样。
　　六个小时后火车靠站休息，一路打瞌睡的姚斐昏昏醒来，看了眼窗外的站点，可叹距离洛阳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何芊芊，口水流了他一膝盖，头发睡得凌乱不堪，周围嘈杂一片她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姚斐宠溺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给她搭上，刚做好这些，手机的乐声奏响，是《凤求凰》琴曲，声音很轻，其实不适合做手机铃声，不过何芊芊喜欢。
　　姚斐快速代替何芊芊接了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你哪位？”
　　詹小强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姚斐，愣了一下才道：“姚斐大哥你回国了？”
　　“原来是小强，我回国好几天了，不过没回家而已，呵呵。你最近身体好吗？”对于詹家大哥姚斐没有一点好感，只是这个小强，他实在没有办法去讨厌他。
　　“身体好了，芊芊跟你在一起吗？”
　　“对啊，她睡着了，我们在火车上。”
　　“火车？”
　　“恩，想去洛阳玩玩。”
　　“哦……姚斐大哥，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又不是你所为，不用你说对不起。你打电话找芊芊是有事吗？”
　　詹小强站在何芊芊所待过的酒店门前，单薄如孩童的身影散发着与外在完全不符合的孤独气息，握着手机的右手纤细发白，看不到一点年轻的活力血性。
　　小小沉寂了一会，詹小强启动冰冷的唇，轻叹道：“没什么事，我以为她一个人在外面，有点不放心。”得知何芊芊离开姚家独自去了较远的城市居住，当时还在医院里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她，可惜当时的他身体太虚弱，医院无论如何不让他离开。待这一个星期过去，再也待不住的他依旧来到了这里，只是，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多谢你对芊芊的关心，等她醒了我让她打电话你，这几天她还不是跟我念叨你的病情。小强你要好好养身体，争取年后我跟芊芊结婚时你可以当我们的伴郎，呵呵。”已经决定了年后半个简简单单的婚礼，将结婚证一拿，不是为了自己，一切都是让何芊芊安心，让詹羽风彻底退开。
　　詹小强一怔，吃惊道：“这么快就结婚？”
　　“恩，办的简单一点。我也很吃惊自己这么快结婚，不过也罢，芊芊安心就好，不然她啊，成天像我欺负她似的幽怨得很，哈哈哈。”只要没结婚，何芊芊就觉得自己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内心的道德和不安的恐惧一直在心里环绕，只言片语里无法掩饰她对他的抱怨。每每相好前她都会推辞，事后唠唠叨叨的反悔，听得多了，姚斐都替她烦。
　　“也是这样，她就想嫁给你安心过日子。那我提前祝福你们，到时候一定去当伴郎，不过伴娘不能比我老太多哦。”詹小强嬉笑起来，苍白的脸扯开弧度，像透明的雪。
　　“没问题。”
　　“恩，那就这样了。对了，姚斐大哥你家的公司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我，我一定尽力帮助姚叔叔度过难关，我睡了哦，拜拜。”
　　挂断电话的姚斐困惑不解，詹小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公司出了问题？如此说来看到XX地产公司的股票这几天下跌有点大，他特意打电话去问父亲得到的答案是一切安好，股票都在掌控之中。
　　姚斐立刻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国，接到电话时显得很吃惊，然而对于公司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却在电话里一个劲的抱怨父亲出差三天变成了大半个月不见回来。
　　姚斐的猜疑更加确定，再次拨打父亲的号码，连拨了好几遍才有人接通，那边慢吞吞传来一道极其疲惫的声音：“小斐找我有事？”
　　姚斐脸色一沉，这明显是通宵熬夜之后的结果。父亲不是三岁小孩子，没有大事他不会拿自己不再年轻的身体去拼赌。
　　“爸，你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要隐瞒我。”
　　混混沌沌的姚父脑子瞬间清醒，抹抹脸轻描淡写道：“就是这里的工程出了点问题，挺挺就过去了。”
　　“一点问题？”
　　“恩，放心，我自己会处理。你对公司的事情又不了解告诉你没用，好不容易放假就好好玩，多陪陪芊芊和你妈，就这样，我继续休息去。”
　　“喂喂，爸！”
　　被强制挂断了电话，姚斐气急，想继续拨回去又怕打扰父亲休息，探头看了看窗外的书刊亭，姚斐轻轻拍醒何芊芊，没等何芊芊弄明白状况便迈着长腿速速买回来一叠报纸。
　　“夫君你急急忙忙找什么？”何芊芊抹去脸上的口水痕迹，睡眼惺忪地问。
　　姚斐两手迅速翻动报纸，手机夹在耳边，拨通的对象是詹小强。对于何芊芊的问话他没有作答。
　　见姚斐表情凝重，何芊芊不敢再问。
　　“小强麻烦你告诉我，我爸的公司怎么呢？我问他不说。”
　　詹小强倒是惊奇，没想到姚斐竟然不知道。
　　“你爸在C城不是有个叫月牙湾的楼盘吗？就是那个工程照说年尾是竣工的时候，但是短时间里竟然连塌了三栋楼，还压死了几条人命……大概就是这样。”
　　姚斐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回国后大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夫君怎么呢？脸色突然这么差……”
　　姚斐收起报纸，沉声道：“洛阳不去了，去C市。”

　　别想欺负 41

　　两人匆匆赶到C市姚父如今居住的别墅，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半。装着满腹心思的二人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姚斐一心急着找到姚父了解情况精神倒是还好，何芊芊一落屋就受不了，顶着沉重的似要爆炸的脑袋歪进客房昏昏睡去。
　　姚父知道儿子赶来，特意派人回来接姚斐直接去工地。姚斐给何芊芊留个纸条便匆匆离开了别墅，从姚父派来的人嘴中了解了事发情况。
　　姚父身为政府官员，另外还有家地产公司，身家绝对不可能多么清白，以公谋私的事情多有存在。人为了利益可以想尽办法，只是做什么都要有个底线，不能太过最后砸了自己的脚。这一点姚父一直很清楚，也把握得很好。
　　地产是谋利的好渠道，建造商品房偷工减料谁家都这么干。不超过最低底线谁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这个月牙湾的工程却败落了，完全一个豆腐渣工程。不是姚父直接所为，可是他逃不了责任关系，他是老板，监督不严，管教无方导致如今下场。说什么都晚了，只有尽力补救。
　　活到老年还要栽一次跟头，摔得是前所未有的大。
　　“你李叔跟我相交快二十年，我开公司的时候他也入股，和我一起辛辛苦苦将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一直以来所有工程都是交给他负责，这次也不例外，可惜，到头了。”
　　“这个工程我前期基本都在这里监督，后来忙D市的楼盘招标就来得少了。没想到再来就是这样一个场面。可笑来的头一天他还领着我在基本完工的楼上四处闲逛，我就想那一天楼怎么没塌，那天要是塌了，我们都死了。”
　　姚父坐在月牙湾附近的大湖岸边，当初看中这里就是因为这个湖。冬天的冷风簌簌的吹动，湖面水波翻滚，浑浊不堪。
　　姚斐先前的激动平息下来，浑身都开始发冷。紧绷的脸似乎有刀子从上坲面而过，生疼。和父亲几乎有两年没见面了，印象里他很健朗，并且潇洒冷静，不像一个老人……
　　是他高估了吧，该老的时候还是老了，岁月的痕迹谁也躲不过。如今发生这档事，几乎没怎么休息的姚父更是憔悴非常。
　　罪魁祸首是姚父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朋友李叔，现在的他，还能找谁来商谈，还能相信谁。
　　需要大量的钱财和人力来处理这个烂摊子，稍有不妥，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死了三个工人，两个轻伤，家属闹过后协谈赔偿已经解决了。现在就是这工程，全部得铲平，还要上法庭，别人起诉我，我也得追究你李叔的责任，一个都跑不了，呵。”姚父一边抽烟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只是其中的苦涩姚斐明了。
　　“唯一庆幸的是房子没竣工，还未出售，不然后果更难想象。”
　　姚斐深吸一口气，望着父亲道：“爸，让我帮你吧。”
　　姚父掐灭烟蒂，回望姚斐，摇头拒绝：“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最初我注册这个公司时因为怕政府的身份影响不好，准备用你的身份证去办事的，当时你在大学里，我没及时去找你后来图方便就算了。如今想来幸好没找你，不然爸这次害惨了你。”
　　“爸别这么说，就算那样我也不怪你。”
　　“爸会自责啊，你最无辜，怎么能把你拖下水？现在事情发生了，我该挽救的都做了，钱也用了，人也找了，剩下的该怎样就怎样，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一朝落水，满盘皆输，其他各个城市的老楼盘都在闹，那些客户害怕了，要退房要赔偿，没卖出去的房子也搁浅了，真是愁，这年没法过。”
　　姚斐心情沉重，父亲的状态很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还担心连累他。说来会有这家公司，会拼命的赚钱，有很大一半原因不都是为了给生为儿子的他创造更好的条件吗？赚再多的钱财，最后只会给他唯一的儿子留下。
　　“爸，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样下去事情还没解决你就病倒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不好？你不要以为我在国外做证券就对地产一窍不通，好歹是自家的产业，我怎么可能不去了解？虽然比不上你，但是我有信心帮你善后。在法院通知下来之前，由我来处理一切。”
　　姚父头疼的抚额，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有心无力，一想问题脑袋就发晕。睡下去就担心再也起不来那种虚弱感让人恐惧抓狂。想找个人依靠，身边却没人。给他靠的，他也不一定敢完全放手相信。
　　最合适的人选，看来看去，还真的只有自己儿子。
　　“爸相信你。”
　　姚斐松口气，站起身催促道：“爸，我们先回去。这里风太大，很冷。芊芊还在屋里休息，等会她醒了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再睡。”
　　“呵呵，芊芊的手艺我还真挺想念。”姚父起身，不可避免的晃了几晃，姚斐及时将他撑住，父子两并肩，身高差不多的两人最大的差距是那佝偻的背脊。
　　姚斐感慨，等他老了，就变成了父亲。不过那个时候，身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搀扶左右。
　　回到别墅里，姚斐差女佣去超市买菜。和姚父仔细商量了一下处理方案，待女佣回来将菜都切好洗好姚斐才去喊何芊芊起来。
　　何芊芊休息几个小时好多了，一醒来就着急的问：“叔叔没事吧？”在来时的路上听姚斐说事情很严重，估计要坐牢的时候何芊芊觉得天都塌了。那么温和的叔叔居然会坐牢，一把年纪进去，日后岂不是……
　　姚斐将衣服一件件递给她，叹气道：“暂时还不确定，你起来做点好吃的给我爸得补补。这件事情你记得先不要告诉我妈知道不？”
　　何芊芊速速穿衣，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姚斐见她忙碌，紧绷的脸忍不住展开笑意，摸摸她的脸蛋道：“没事的，有我在了。”
　　何芊芊鼻子一酸，顺势靠近姚斐怀中，愤愤道：“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坏人！叔叔不是坏人！”
　　如此孩子气的话真叫姚斐失笑，就算是他也不敢说父亲绝对不是坏人。
　　这顿晚饭无疑是丰盛的，只是大家都有心思，吃的不怎么尽兴。姚斐匆匆填饱肚子就进了书房，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公司的高层到家里，姚父花两个时辰介绍了姚斐并说清楚公司情况和后续方案，边说边讨论，激动处就吵的不可开交，姚斐硬着头皮将姚父弄去睡觉，一个人回到书房继续面对那些人。
　　不时进去送茶送点心的何芊芊胆战心惊，直觉这些人花一晚上时间也说不完。
　　独自坐在客厅里看无聊的电视剧，墙上的钟摆摇晃，一点点的转悠，眨个眼就到了十二点。何芊芊疲惫的打哈欠，将抱枕紧紧抱着驱寒，眼睛恍惚盯着那时钟走动，不知不觉里陷入了梦乡之中。
　　凌晨零点多，姚斐顶着熊猫眼走出书房，速速给自己倒杯茶准备进去，撇到沙发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立即顿步，姚斐蹙眉，放下茶杯三两步走过去将何芊芊抱回卧房。
　　何芊芊醒来，正看到姚斐就要离开的背影。
　　“夫君，你还在忙吗？”何芊芊从床上爬起，担忧的看着姚斐。
　　姚斐点头，挥挥手道：“你睡，别管我。”
　　“夫君你饿吗？我煮面你们吃。”何芊芊从床上跳起追逐喊道。
　　“叫你睡觉就睡觉，没人要吃面！”姚斐头也不回地怒斥，砰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
　　被堵在门外的何芊芊一僵，再也不敢多言。
　　可是这样一闹，她瞌睡全醒了，叫她怎么睡得着。
　　独自在沙发上小坐一会，啃掉了一个苹果，午夜时间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思来想去，何芊芊还是摸进了厨房，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端给自己吃。
　　面里有冬菇、瘦肉、大白菜和鸡蛋，洒上葱花和醋，半夜吃起来可香了。
　　你不吃我要吃，何芊芊咬着劲道上佳的长长面条哼哼的想。
　　啪啦一声轻响，书房里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只见他朝正在吃面的何芊芊招招手，扬声道：“小姑娘，给我盛碗面行不？”话才说完书房里头又响起几个声音，男人不好意思笑道：“多来几碗吧，大家都要，谢谢了。”
　　不等何芊芊表态，男人已经关上门忙去了。
　　何芊芊嘟嘟嘴巴，解决掉碗里最后一点面水，起身回厨房，重新开始忙。
　　半个小时后和何芊芊端着托盘敲响书房的门，将面碗递给在座的众人，没有谁不累不饿的，端着面都笑嘻嘻的享用起来。
　　“大家慢用。”何芊芊放下最后一双筷子转身就要出去。
　　“我的呢？”姚斐扬声挑眉道，没道理啊，所有人都有面就他没有，完全无视了他！
　　何芊芊回头看他，张着很无辜的大眼镜细声可怜道：“你不是说不吃面吗？所以我没煮那么多。”
　　“……”
　　“这面煮的不错，姚斐你不爱吃可惜了。”
　　“你家女佣啥时候换了？小姑娘还在读书吧？”
　　何芊芊才要作答，姚斐起身走向何芊芊，拉着她往外走时道：“她是我女朋友，不是女佣。”
　　关上门，姚斐牵着何芊芊直接进厨房，打开锅子见里面还有不止一碗面条，姚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还学会撒谎了，哼。想骗我还嫩了点。”说罢自己动手盛面。
　　何芊芊咬牙，一边戳姚斐的背脊一边狠狠道：“我不是煮给你吃的！我为什么要煮你吃，我自己还没有吃饱！”
　　姚斐呼啦呼啦吃面，由得何芊芊瞎戳。
　　“小气鬼一个，我不是怕你劳累吗？再说那些人啊累不死，一个个精明得很，凭啥给他们当佣人？说了一晚上没有进展，各个都只想到自己的股份不考虑公司的未来，一群王八乌龟。来，这个给你吃。”才说这点话的功夫姚斐已经将面条吃完了，最后一块瘦肉塞进何芊芊的嘴里，何芊芊本就没啥脾气，心里替姚斐担忧叫屈，那些人一看就老奸巨猾，肯定合起来欺负姚斐一个。
　　“我进去了，你快去休息，别熬夜。”姚斐拍拍手道。
　　何芊芊点头，双眸怨怒的瞪着书房，小声阴暗道：“他们要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一定在面里下泻药！”

　　爷爷的话 42

　　公司的状况何芊芊根本就不了解，姚家父子也没打算让她了解什么，说白点都拿她当小孩子看，他们在外面忙，何芊芊只有在家里待着，有时候等他们回来吃饭，有时候根本等不到人。
　　匆匆大半个月过去，小年眼看就到了，全国各地该放假的都早早回家准备过年了。但是仍有很多人忙碌在雪天里，早出晚归。外面寒风肆虐，何芊芊没事绝对不肯出门，坐在屋里开暖气久了头晕不舒服，关了暖气就缩成团子不肯动，姚斐每次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窝在沙发里只张两大眼珠子的团子。
　　今天姚斐和姚父是早晨八点左右出的门，这会外面看起来虽像晚上，实际才中午一点零几分的时间，姚斐却破天荒的回家了。
　　温暖的屋子里灯火通明，姚斐一进来浑身的寒冷都融化了，脱去沾着少许雪水的大衣，放下手里的雨伞，轻松一大截的姚斐大呼口气，对上何芊芊圆溜溜的亮眼睛，莞尔笑道：“你怎么每天这样迎接我？呵呵。”
　　何芊芊收回视线，哼哼道：“我等叔叔了。今天回这么早？还出去吗？”
　　姚斐摊手摇头：“总算解决一件大事，今天不用出去了。”说罢屁股已经做到沙发上，伸手便将何芊芊揽住，心情显然不错。
　　还是不想动的何芊芊没精打采得眨个眼，身体斜靠着姚斐，微微高兴道：“那就好，叔叔几时回来？我让玉大姐给你们热饭菜去，有鳜鱼可以煮火锅。”
　　“不用忙，今天在外面吃了。我爸去银行有点事办，大概晚上回来，哎，后天就是小年了……家里真暖和，你好香。”姚斐如撒娇一样慵懒而舒心的靠下身体，重量全部依附在何芊芊身上，两手抱着何芊芊的身子，脑袋埋进她毛茸茸的围巾和头发里。
　　何芊芊小声抱怨他太重，身体却没拒绝。扬手将电视关了，扭头看向姚斐：“阿姨给你打电话没有？今天给我打了，要我和你们一起快点回去过小年。阿姨还不知道这里的事情对吧，你们一直不回家，所以她很生气。”
　　姚斐一楞，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叹气道；“要我说啊，我妈她过得太舒坦，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去关心，就好比我家的公司和她喜好不同，她就完全不去了解。现在全国都知道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我都懒得说。她还以为我和爸爸在这边玩的开心了，一通电话就发火，难怪爸现在不接她电话了。小年是回不去的，能过个大年就不错了。”
　　何芊芊蹙眉，忧心忡忡叹息，好好的春节一家人却难以团员共度喜庆，发生这档事，这个年怕是不会过得多开心。
　　“无论如何到时候要回去陪陪阿姨，对了，还有你爷爷。”
　　姚斐一听到爷爷更是郁闷：“我觉得他老人家在乡下更好，省得知道我爸的事情瞎操心闹得年都过不顺。我爷爷本来就不喜欢我爸开公司，他很正义又古板，觉得我爸一个政府官员就得清廉为国，开公司那是贪官污吏的表现，我记得我爸买第一辆车时爷爷就恼着脸说：你以后要是出了事我一点不觉得稀奇！”
　　“……”何芊芊无语凝咽，暗叹爷爷神机妙算……
　　姚斐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乐呵呵道：“但是我读大学的时候说以后毕业要开公司赚钱，我爷爷却很高兴地表扬我有理想，哈哈哈，所以我爸老说爷爷偏心偏到南半球了。哎哎，如果今年不回去接爷爷上来，他老人家还是会难过。”
　　何芊芊点头认同，任由姚斐玩弄自己的手指，沉思了小会，面色复杂道：“爷爷应该知道这件事，不用瞒着他老人家。”
　　姚斐纳闷抬头，困惑不解：“为什么觉得他知道？”
　　“……其实……爷爷给我打过电话……”
　　“……恩？什么时候的事情。”姚斐坐起来，心里感觉奇怪得很，爷爷就算知道了这事要打电话也是给爸，而不是给芊芊。而且何芊芊满脸复杂的神色，一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何芊芊扭扭笨重的身子，将姚斐轻轻推开才嘟囔道：“有好几天了，他在电话里说叔叔是自找的……”
　　姚斐怔然，摸摸鼻子不说话。其实也没错，的确是自找的，要是安分守己的当官不开公司，肯定没这事了。不过人都有更大的抱负和理想，有的人理解有的人不理解，姚斐自己作为一个年轻人，自然是更加支持老爸，爷爷的思想太老了。
　　“还有别的对吧？跟你说什么了？爷爷好像很喜欢你，呵呵，你是托我的福。”姚斐又闹起来，凑过嘴在何芊芊脸蛋上亲来亲去。
　　何芊芊轻捶拳头：“我是凭自己的本事……”
　　“恩恩恩，爷爷还说什么了?”
　　何芊芊垂下头，闷了很久很久似做了一个大决定，骤然抬起脑袋，严肃道：“爷爷说要我以后别听你的话，特别是大事。”
　　“啥?”
　　“我们说好了，以后我的事情我做主，你不准干涉我哦！这是爷爷说的！”乘姚斐还没反应过来，何芊芊已经丢开腿上的毯子，跳起来大声炫耀这个很冲击的消息，爷爷会这样劝导她甚至于在电话里用很威严的语气强迫她如此决定，别说姚斐无法相信了，何芊芊自己也懵懵懂懂想了几天才消化，不管爷爷是出于什么原因那样劝慰她，反正爷爷是长辈，她听话就是了，爷爷又不会害他们。
　　姚斐果真是难以领悟爷爷的意思，这会何芊芊已经既兴奋又紧张的跳回房里了，姚斐陡然清醒，跳起脚就追上，边跑边吼：“何芊芊你给我站住！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编故事骗我，爷爷虽然很老但是不傻，要我以后听你的那不要我全家喝西北风吗？你自己摸着脑袋想想你有那个本事要我听你的吗，你那智商要是什么大事都由你决定我这辈子没指望出人头地了喂喂你还得意！”
　　何芊芊怒指姚斐：“我才不会骗人，是爷爷亲口说的，他说我要是什么大事都听你的，就是害你。我可不想害你，我想你好好地，所以我听爷爷的！夫君，你以后要乖乖听我话。”
　　“……”姚斐满脸黑线，咬牙切齿将激动地何芊芊逮住圈在怀里，故意将冰凉的手探进她脖子，冻的何芊芊直叫。
　　“那何芊芊小姐，你能不能告诉在下，要如何行事才能不让董事长吃官司，要如何处理才能挽回公司的形象，要如何处理才能尽量减小公司的亏损？何芊芊小姐你支个招，在下一定照办。”姚斐捏着何芊芊的脸蛋，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唯有亮眼闪烁别样流光，满是宠溺和揶揄。
　　一连串的问题轰得何芊芊面红耳赤，可恶，竟找她不懂得事情为难她，这种事情她要是会处理早开公司去了！
　　“说啊，何芊芊小姐，在下还等着你发落了。”
　　何芊芊恼怒抬起脸，用下巴对着姚斐的眼睛，张着嘴巴啊啊乱叫道：“这种简单的事情你也来问我，我请你回来又不是喝汤的，不要什么都问我，你要自己去想办法才对。”
　　姚斐撑着她的身体，生怕一松手何芊芊就仰翻了，看着她满身的厚衣服，装模作样的可爱脸蛋，姚斐哈哈大笑拖着她到床上，咬着何芊芊的耳朵说：“何芊芊小姐的吩咐我要遵守一辈子，行，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何芊芊双眼望天，这样就是爷爷说的，什么都她拿主意？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身为主宰者的畅快感啊……
　　反倒是被主宰的人，咋笑的那么奸诈。
　　小年那天姚斐等人不但没有回去，反而很凑巧的去了法院，和工程负责人的李XX对峙法庭。
　　李XX严重私吞公司财产，偷工减料过分导致今天结果，姚父不会念及旧情放过他。李XX知道自己后路难寻，反倒恶狗先告状，想将自己所犯的一切错误推脱给他人。
　　这种情况不意外，忙碌大半个月的成果就出来了，一切证据都在掌握里，李XX难逃其罪。
　　解决了公司的祸害，姚父的责任依旧存在，法院通知没下，可是惩罚是迟早的事情。
　　“过年别找我就成，年后随他们去。”
　　小年第二天一家人回到了姚母身边，姚母已经知晓公司的事情，担心也没用，过年板着脸色谁都不高兴，还不如给点笑脸开心点。
　　“回来就好，家里年货都办齐了，团圆饭我定在大年三十，XX酒店，小斐你明天和芊芊去把爷爷接来，你爸就休息段日子吧……”姚母已经尽力让自己开心点，然而一想到以后姚父要坐牢，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第二天姚斐与何芊芊去了乡下，将爷爷接了上来。
　　爷爷一路上心情还不错，与何芊芊在车里有说有笑。等到了屋，姚父姚母出来迎接，老人家踏进门槛就板起了脸色，扬起手准备打姚父，最后却又缩了回去。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道：“我是快要进土的人，不想看到儿子孙子出什么事！可是你们一个个不听话，先是小斐好好的去什么外国，那洋人的东西比我们好？天成你更是越活越迷糊，你年纪也不小了，进了牢里出来还有什么望头？赚钱再多也不能带进土里，都是白搭。”
　　“爷爷说的是。”姚斐呵呵赔笑，实际不想看到父亲太难堪。
　　老人家摆摆手，正好何芊芊端茶过来，老人家立即展开笑容，呵呵叹气道：“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那我们说正事吧，就乘我过年住在你们这里，选个日子把两孩子的婚事办了。”
　　何芊芊手一抖，脸色瞬间绯红，羞涩不已地看向姚斐。
　　姚斐也看她，点头笑笑：“听爷爷的安排，呵呵。”
　　“这么急？”姚母讶异，满腹心思都绕在老伴可能吃牢饭的事情上，哪还有心思办什么婚礼。
　　爷爷脸一恼，语出惊人道：“再不办肚子大得遮都遮不住了。”

　　筹办婚礼 43

　　噗
　　姚斐刚吞进嘴里的热茶顷刻喷出，呛得咳嗽难止，面目纠结。
　　老人家呵呵道：“你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以后要多听芊芊的话才不会像你爸爸那样走错路。”
　　“咳咳咳咳咳咳……”本来差不多止住的姚斐，顿时咳嗽的更加厉害了。
　　姚母才不管儿子怎么咳，一根神经被爷爷挑起了，顿时笑脸盈盈不可置信追问：“芊芊你怀孕呢？什么时候的事？”
　　何芊芊像个傻姑娘似的东张西望，可惜唯一可以帮助他的姚斐自救都难了。何芊芊望了半天不见人帮她回答，于是天真诚实道：“其实我是长胖了一点而已……”娘说怀孕的女人都有呕吐好酸的反应，可是她完全没有。
　　“你哪里长胖了？我问你怀孕的事你转什么话题。”姚母哭笑不得，从上到下打量何芊芊，很可惜光看啥也看不出。
　　何芊芊退后，将姚斐拉了起来，凑到他耳边问：“我怀孕了？”
　　姚斐轻轻嗓子，特大声道：“肯定不是我怀孕就对，爷爷你是随口说说还是有什么根据？芊芊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想想可能性很大，走走走，现在就去。”
　　见姚斐有点急了，爷爷宠爱一笑：“天快黑了，外面又是雨又是雪开车不方便，不急着去检查。听爷爷的没错，芊芊绝对是怀孕了。我给你算过，过个年，到了夏天你就可以当爹了。所以赶紧把婚事办了，要是肚子大起来那是让芊芊难堪。”
　　姚斐听不进去，觉得当务之急是确认何芊芊有没有怀孕。姚母拉着何芊芊走开说起了悄悄话，问了很多何芊芊的身体状况，但是何芊芊很诚实的坦白一切，她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正常，就是特别怕冷，一冷就想吃东西。头容易犯晕，特别是暖气一打开效果更加明显，所以她不敢用暖气。
　　姚母本心急的药出去买验孕纸回来先查查，但是想想姚斐回来才一个月，就算何芊芊怀孕，时间绝对很短，验孕纸估计验不出来。
　　所有人心里都激起了浪花，唯独何芊芊懵懵懂懂的看着大家忙活，厨房不让她进了，真当起了有钱人家的少夫人，光闲坐着。
　　她一直希望快点要个儿子，眼下情况她不是不高兴，只是心里莫名的觉得恍惚，不确定，有什么飘飘忽忽的，抓不牢靠。
　　这种飘渺的不安全感在第二天去医院排着长队检查后被驱散了，检查结果何芊芊的确怀孕了，虽然才短短两周而已。
　　姚母当场就笑开了脸，姚斐也呼口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抓紧了何芊芊的手。何芊芊盯着那检查单，心脏狂跳，喜不胜收的投进姚斐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放。
　　本来阴云密布的春节，因为何芊芊的怀孕而带来了喜庆之色。撇开姚父公司的事情，姚家真正开始忙起了婚礼。婚期定在年后初十，期间的所有准备起来即使再简便也有点赶。可是爷爷说那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只有遵从。
　　房子是现成的，新的旧的都有，何芊芊怀孕，即使结婚了姚母也没想他们搬出去单独住。最后决定就在这个家里结婚，布置好新房就足够了。
　　原本，姚家所有人都是决定在酒店办酒席，订好水酒邀请客人什么都交给别人办又方便又轻松。只是没想到一向对姚父姚母言听计从的何芊芊提出了反对意见。在她的经历里，家里的两个姐姐出嫁，一位兄长结婚，全是在家里办酒，那样既热闹又礼貌，如果去酒店，大伙吃完就散去，一点都没气氛。
　　“夫君，我们家宅子又不小，何必出去办酒席，那样又贵又冷清，不好玩。”何芊芊莫名的坚持，姚斐无可奈何和父母商量，结果爷爷一锤定音，赞同芊芊道：“芊芊说的没错，也就现在的人有钱了才去什么酒店闹，以前你爸妈结婚的时候还不是在小破房子里热闹了两天，那时候多好啊。”
　　爷爷开口无人敢反驳，何芊芊如愿以偿。姚斐没法子，只好又忙着订菜订饭桌碗筷什么都得在那天弄回来。过年边上，很多商家都关门休息了，大年二十八的，姚斐姚母带着何芊芊去一熟人的婚纱店看婚纱，拍婚纱照。何芊芊原本很反感结婚的日子穿一身素白的婚纱，但是去了婚纱店，当姚斐软磨硬泡让她换上一款又一款的婚纱，何芊芊自己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了。
　　“真漂亮，不穿是你的损失。”为了哄何芊芊，姚斐一个劲的赞美她，当然这些赞美也不是假话。何芊芊本就长的可爱，皮肤又好，当新娘子盛装打扮哪能不美丽。
　　何芊芊连假睫毛都不需戴，唰唰睫毛膏就达到了化妆师想要的效果，姚母自己带来的高级彩妆都没怎么用，略施粉黛就是一大美人了。
　　“呵呵呵呵。”何芊芊对着镜子一时侧头看自己的睫毛，又一时摸摸头上的花，看着看着就不停傻笑，姚斐都快无言了。
　　当化妆师给姚斐也化妆换衣，何芊芊不傻笑了，开始低着脑袋不住的羞涩脸红，无言的姚斐于是乐了。
　　化妆师是个中年时尚女性，很羡慕何芊芊的皮肤底子好，觉得她人也可爱天真，工作间忍不住好奇问：“姚斐你老婆多大?”
　　“二十。”
　　“骗人吧，我看人最准了平时很多女学生来我这里拍艺术照，你老婆铁定是高中生。”
　　姚斐正儿八经摇头：“我没必要骗你啊，呵呵，芊芊冷吗?”室内有暖气，只不过看玻璃窗外寒冬腊月冷风席卷，再看里面何芊芊那单薄的婚纱和白皙的皮肤，姚斐心里感觉特冷。他理想中的结婚季节是春秋两季。
　　何芊芊摇头，很认真的在一排排衣服里挑选古装，他们说婚纱照分几个系列，白色婚纱，古装，还有什么学生装等等一些系列。何芊芊看到满排古装时眼睛一亮，可惜一排看下来，很失望的发现这些衣服就是一个空壳，样式有的不错，布料却很差劲，还不及她以前的平常装束半分好。呆呆看着那些衣服半响没说话，姚斐靠过来随手翻翻便指着一套看起来比较可爱娇小明朝服饰道：“这个适合你，其他你估计你穿不了。”
　　何芊芊一扭头，不屑轻哼：“我才不要，丑！”
　　“很丑吗？那不然我们换一家。”姚斐无所谓地说。
　　何芊芊摇头：“不用，估计其他也差不多。哎，早知道这么急，我之前就抓紧时间做几套了……”
　　“其实我觉得唐装很好看啊……”姚斐摸着鼻子道，斜眼看了下何芊芊的胸，暗叹A罩杯穿得起唐装吗？穿起来估计也没有那个韵味。
　　何芊芊不知其意，蹙眉想了很久，轻声说：“夫君，我能穿……我自己那件嫁衣吗？”穿过一次，却是嫁给不同的人，再拿出来有点忌讳，之前提起时姚斐也不是很赞同。
　　“就是拍照穿穿，结婚那天还是穿你给我选的那件婚纱和毛毛披肩，可以吗？”仰着装扮精致的脸蛋，张着无辜又期盼的双眸，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啊，姚斐不答反笑，顺势低头吻上何芊芊的嘴巴，何芊芊挣扎几下姚斐才放开：“听你的呗，结婚那天老婆你最大。”
　　何芊芊脸色绯红，偷偷掐姚斐的手臂细声抱怨：“你正经一点……”
　　“我一直都很正经。”
　　折腾了几天，总算在大年三十的团圆饭之前将结婚照拍好了。当天晚上一家人和乐融融的享用团圆饭，身为长辈的爷爷、姚父姚母都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姚斐和何芊芊以及孤苦无依的孙丝田。何芊芊在酒桌上，在姚斐的怂恿鼓励之下，第一次给长辈敬茶，而且第一次喊爸爸妈妈了。
　　心情太激动，导致何芊芊茶杯还没放下，眼眶就红了，姚斐见状立刻温声细语哄她，闹的一家人哭笑不得。姚母对老伴无奈道：这媳妇就是生来折腾我们家小斐的，我就从没见小斐这么对谁好过。
　　姚父闻言点头笑赞：这也是他们的福气，夫妻吗，就是互相需要才行。
　　姚母符合：芊芊就是太单纯，有时笨得要死急死人，不过我对她最放心，她对小斐死心塌地，找不到第二个。
　　姚父呵呵笑了，随意道：哎，以后等我不在了，你和爸就只有靠两个孩子照顾了。
　　姚母一哽，不说话了。
　　大年初一热热闹闹的来临，寒冷的天气里是人们温暖的心，新的一年新的兆头，按照老习俗，爷爷，姚母和何芊芊都是穿的大红衣裳，姚斐坚决抵制大红色，买的衣服塞柜子里死不肯穿。
　　七点在家里吃了鸡汤粉丝面，七点半走出家门给附近的亲戚朋友拜年讨糖果吃。折腾到上午十点多，姚斐载着何芊芊去了电影院。
　　“带你去看喜洋洋与灰太狼。”
　　何芊芊开心死了，浑身包的像大红冬瓜，兜里全是去拜年赚来的红包和糖果瓜子什么一路嘴巴不停的吃。到了电影院门口，姚斐去买票，何芊芊站在大厅中东张西望，视线逮住某处，陡然一顿，三两步走过去，喜道：“小强！你也在这里啊，哈哈哈，新年好。”
　　詹小强回眸，对上何芊芊喜气洋洋的笑颜，苍白如冰山的脸被彻底融化，情不自禁展开笑容，鄙视道
　　“你穿的真像一只大红色的肥羊。”

　　藏好幸福 44

　　肥羊被小鬼鄙视，于是肥羊不高兴了。气哼哼的扬起下巴，指着小鬼的脸蛋道：“你笨蛋啊，怎么会有红色的羊？”
　　詹小强乐不可支地笑了，指着喜洋洋的海报道：“你是来看这个？”
　　何芊芊忙点头：“对啊对啊，夫君说很好看。小强也一起看吧，我叫夫君多买张票。”不等詹小强回话，何芊芊已快速的钻进人群找到排队的姚斐，何芊芊说话时的表情，语气，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姚斐看着她的神情才会那么专注，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才会那样宠溺又满足，二人的狭小空间里，除了幸福再无其他形容词，一切都美好的让人羡慕又嫉妒。
　　两个人的新年首次约会变成了三人行，姚斐稍稍有点小遗憾，看在第三人是詹小强的份上便只得一声叹息。这次碰巧看到詹小强，姚斐最诚实的反应便是心脏咯噔了一下，詹小强和以前不一样了，法国医院时的詹小强浑身都是寂寞的气息，眼神却无比坚强，那时候姚斐赞赏他是个乐观的孩子。此时见到詹小强，除了寂寞，再也找不到那份坚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半分属于孩子的气息，反倒像一位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老人……
　　他在笑，没有一点温度。
　　“给，热奶茶。”姚斐将热乎乎的奶茶塞进詹小强的手中，詹小强礼貌道谢。同样得到热奶茶的何芊芊孩子般好奇道：“小强你那杯是什么口味？夫君我这个是什么味？”
　　姚斐没好气道：“上面有写啊，你的是木瓜奶茶，嘿嘿。”
　　“我是蓝莓。”詹小强笑道：“怎么？你想换？”
　　何芊芊微红着脸蛋摇头，结巴道：“不不不换，吃东西吧。”
　　影院的灯光暗下来，一直在播放无聊的广告，何芊芊喝完奶茶就嘀咕：“夫君，我饿了……”
　　姚斐汗颜，指着爆米花和饼干说：“这些都能吃，饿了就吃。而且你今天上午拜年起码吃了三碗面条还有零食。”
　　何芊芊瞪着爆米花和饼干，哼哼唧唧的撒娇道：“我不想吃这些，我想吃米饭，而且我真的饿了啊，怎么办？难道你要我饿着肚子把电影看完？夫君你说怎么办？你真想看着我饿肚子吗？”
　　黑暗的光线里何芊芊双眸贼亮，姚斐看的透彻无比，她从里到外都不会撒谎，只是现在变得爱撒娇了，爱使唤老公了，姚斐叹息，他那个把夫君当成老板样言听计从的媳妇不知不觉里貌似变了，是因为怀孕还是别的都不重要，姚斐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媳妇言听计从，在电影快要开始的时候起身摸出去买饭了。
　　“小强你今天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看电影？”姚斐一走何芊芊就关心詹小强，她知道詹小强家里平时总看不到一个长辈，很有点担心这大过年的日子也是如此……那样未免太过冷清。
　　詹小强毫不掩饰，直言道：“家里没人。”
　　“……你哥哥也不在家？”
　　“不在，他和她妈过年。”
　　何芊芊垂头不语了，她本就情绪变化大，心思纤细的很，这才说两句看着小强就想哭。
　　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詹小强知道何芊芊在想什么，便给她时间去酝酿自己的情绪，待何芊芊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小强，你记得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詹小强困惑：“哪句话？”
　　“我说等我和夫君结婚成家，就可以让你跟我们住一块，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一定让你身体养得好好的。我跟夫君马上就要成家了，虽然以后还是和长辈住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你能来……”
　　詹小强愣住，这话他彻底忘记了，没想到何芊芊自己却记得牢靠。他从小就带着病，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同情，无疑何芊芊对他所有的关怀都是出自同情，她心肠善良，又单纯天真，只知道对别人好，丝毫不计较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如何负担。就算她一点不介意，不代表她的家人也一样想法。
　　可是她说出这句话，她的一份心意和他讨厌的同情一起，让他内心波涛汹涌，这世界上剩下的几十亿人里，只有她说的话，做的事会让他动容不已，会觉得自己还有人生的希望。
　　仅仅为了这一份真诚的心，他可以付出一切。
　　詹小强咧开嘴巴笑了，笑的很开心很孩子气，没等到答案的何芊芊于是也跟着笑了，呵呵的傻笑自顾自道：“那我们等下就去你家收拾东西吧，今天我家的饭菜非常丰富，你一定要多吃。”
　　詹小强伸手敲她的脑袋，啧啧道：“虽然我很想去，但是你自己决定不要紧吗？姚斐大哥怎么说？他父母会怎么说？而且因为我大哥的事情让姚阿姨很讨厌我……”
　　何芊芊蹙眉沉默了一会，憋屈道：“你大哥是很讨厌……不过妈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她以前很喜欢你啊，夫君是肯定会答应了！叔叔也很好，所以你别担心。”
　　“你叫她妈妈？”詹小强惊讶道，心里有点怪怪的。
　　何芊芊脸红点头：“对啊，昨天吃团圆饭就叫了，呵呵。啊，夫君回来了。”
　　姚斐拎着满袋子食物回到电影院，拉着何芊芊和詹小强换到最后一排无人的空位置解开塑料袋道：“小强你也吃一份，这些东西都很不错，不油不腻，现在快中午的确饿了。”
　　詹小强不客气的接过：“别人让你带进来？”
　　姚斐嬉笑：“我说我老婆怀孕了饿不得，说了好久别人就让我带进来了。”
　　“呵呵，夫君你真好!”何芊芊两眼花花的望着姚斐，姚斐喷笑，故意恶声道：“你现在就是那姑奶奶，我哪里敢怠慢半分？快吃你的饭。”
　　何芊芊点头如鸡啄米，这时候詹小强插话道：“芊芊怀孕呢？”
　　姚斐笑呵呵点头：“没错，也挺巧的，年前我就想结婚，她正好怀孕所以婚事提前了点，这孩子夏天就可以出生了啊。”
　　詹小强震惊不已，张着嘴巴半天没吃一口饭。
　　“夫君，我想让小强去我们家住，他家里没有一个人照顾他，夫君你会反对吗？”
　　姚斐出乎詹小强意料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头了，并且揽起何芊芊准备回家就做的功课：“我回家去跟妈说，她会答应的。小强你就放心的住着吧，等婚期后我估计会很忙，有你在还可以陪陪芊芊，她就你一个朋友。”
　　在姚斐和何芊芊二人起立劝说下，姚母不得不妥协，准许了詹小强来家里住，但是说如果詹羽风再像以前那样没有礼貌的跑来家里挑衅，那就别怪撕破脸皮。
　　下午时姚斐就去帮小强收拾东西，冷冷清清的詹家大宅没有一点活气，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在这样的环境下病人只会越来越病。
　　寒冷的春节在忙碌不停的拜年中飞速流逝，眨眼到了年初十，各家亲戚走动都少了，姚家所有亲戚都是这一天到访，拜年和婚宴一并招待，谁都方便。
　　这天的姚家人都早早起来，一刻不停的忙前忙后，客人都快到齐后姚母忽然找到何芊芊着急道：“芊芊我前天给你说的事办了没有？”
　　何芊芊一听便缩起脖子，无法回答姚母这个问题。前天姚母找姚斐核对邀请的客人是否有落掉的，然后立刻就说到何芊芊身为新娘子哪能一个娘家的客人不请，那实在太奇怪了。就算父母双亡也应该找个亲戚帮忙代理下，毕竟婚礼上还要新人当众给双方父母敬酒，女方无父无母无一个亲戚，传出去很不好听。
　　何芊芊心中苦闷不已，她要上哪里找自己的亲戚？比登天还难啊。
　　可是姚斐说这个事情交给他办，何芊芊完全相信他。
　　“夫君说他请了，估计还没来。”
　　“那就好，来了你要说一声我好去招待，你现在休息下，记得吃东西，我去忙了。”姚母眨个眼消失在宾客之中。
　　何芊芊忧愁姚斐会不会请人假扮亲戚，那样做总感觉有点太欺人。
　　婚礼快开始的时候，何芊芊家的亲戚代表来了，何芊芊的‘表姐’苏青青以及‘表姐夫’顾茶。姚母和苏青青几年前见过一次，不过早就不记得了，这会以为两人是何芊芊的亲戚，立马热情的迎接进去，特别是顾茶送的礼绝对不凡，说是曾经富家女何芊芊的亲戚一点没有纰漏。
　　何芊芊看着这俩亲戚，表情尴尬道：“表姐你来了啊……呵呵，谢谢你们。”
　　苏青青莞尔，拉着何芊芊回房说悄悄话，原来怀孕的不仅是何芊芊，苏青青也怀孕了，预产期照样是夏天。
　　何芊芊与姚斐的婚礼算不上多么隆重，但是绝对热闹，在姚家这栋老别墅里每餐轮流三次酒席，中午的大家吃饱了，晚饭随即开始了，姚斐忙的简直没时间落脚，何芊芊一整天最闲，化化妆，敬敬酒，其他时间都和苏青青窝在房间里吃东西，两个孕妇走到一起如在无形中拼起了食欲一样，一刻不停的吃，姚斐嫉妒无比，谁叫他忙一天就光喝酒胃里却滴米未尽。
　　晚上有特别安排的娱乐节目，为了响应爷爷的喜好，节目大多是符合老一辈喜好的大戏，同样很地何芊芊的喜欢，何芊芊坐最前面，看的比谁都欢。看完了姚斐问她那些戏讲的什么，何芊芊很诚实的摇头:不知道，我一句听不懂
　　姚斐倒塌，立马将兴致勃勃凑热闹的何芊芊拖进新房，自己往床上一躺，没好气命令道：“还不给我捶背揉肩膀，你老公我今天快累趴了，胃很饿，却没力气吃。”
　　何芊芊放下手里的瓜子，此时婚纱早就换下来了，身穿着红色的加厚仿古马甲和绣花的红长裙，这颜色特别适合何芊芊，特意定做的样式尺寸全是何芊芊比较满意的，穿上来尤其好看，走出去时不少老一辈客人都说这个孩子长得很讨人喜欢。
　　何芊芊听话的给姚斐捶背，担心道：“你还是吃点吧，厨房里饭菜多着是，随便弄点什么填饱肚子重要，明天还得一天忙。”
　　姚斐哀叫，哼哼唧唧说：“等下就去吃，不吃晚上没力气洞房……”
　　何芊芊脸皮一红，轻捶他一下：“不行，等生了孩子才可以。”
　　“你那是吃痴人说梦，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怀孕期间也是可以的，我会很小心。”
　　何芊芊继续捶打几下，没好气的爬下床从一个柜子里掏出最初带来的精致木盒子，坐回床上将那小锁打开，然后当着姚斐的面将自己最喜欢的五张结婚照和结婚证红本本一起放进去压平摆好，最后关上，上锁，见姚斐好奇的望着她，何芊芊这才道：“这里面全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要好好保管一辈子。里面那些首饰以后留给我们的女儿出嫁用，或者送给未来的儿媳妇。其他东西用不到就一直放着，跟着我进土。”
　　姚斐没说话，就定定看着何芊芊将那盒子小心翼翼塞进隐秘的柜子锁好，就如藏进了所有幸福和期待一样餍足。
　　“那乘我们还年轻，多创造一些更好的记忆藏进去吧。”

　　祸不单行 45

　　年十一的傍晚过后，姚家宾客陆续离开，热闹的屋子逐渐恢复安静，连着好几餐都只喝酒的姚斐很倒霉的病了，先是说喉咙疼，躺在床上连晚饭都不肯吃，不一会就出现发烧的症状。
　　姚母劝他去医院，姚斐却懒在床上不肯动，何芊芊只好去厨房熬姜汤，炖雪梨糖水给他喝。姚斐很少生病，感冒发烧睡一觉基本就好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姚斐情况轻松多了，还有力气爬起来刷牙梳洗。
　　何芊芊拿着一个喜庆的红皮包走进来，见到姚斐从洗手间出来便安心一笑：“你好了？”
　　“差不多了，那个雪梨糖水很好喝。”姚斐靠回床上，笑盈盈望着何芊芊走近。
　　何芊芊走过去摸他的额头，确定退烧了便安心挨着姚斐坐下，打开包包道：“这是客人送的部分人情，妈妈说给我们。”
　　姚斐瞥了眼，无所谓道：“给你就拿着用，放家里当现金用或者存进你卡里都随便。”
　　“你不问问有多少吗？”何芊芊好奇。
　　姚斐摇头：“管它多少，归你了。过几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身体，顺便去给宝宝买些东西回来备用，婴儿房也该布置了。”
　　何芊芊一听就来了兴致，拼命点头附和，三两下脱掉鞋袜爬上床，将包包里面的钱全部倒出来一张张细数，边数边说：“夫君你肯定还有别的大钱存在银行里对吧，那这些钱全给孩子买东西好了，阿姨说现在的小孩子从三岁起就要好好培养，什么都得学，我准备以后教孩子下棋，妈妈说教声乐，然后要请老师教舞蹈，还有好多外语要学，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姚斐昏昏欲睡，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你数到哪里呢？”
　　何芊芊一顿，瞪着姚斐道：“都怪你跟我说话，我数忘记了。”
　　姚斐扭身：“你继续。”
　　何芊芊继续数，闭着嘴巴不吭声了，两分钟后姚斐又问：“数完了没有。”
　　何芊芊点头笑答：“数好了，三万块。”
　　姚斐扭身：“你继续数，多数几次。”
　　何芊芊不爽，但是为了保险决定继续数。这次数一张就读一张：“一百、两百、三百……”
　　“十万块啊。”
　　“好像是七万。”
　　“有一亿那么多。”
　　九点多数到十点多还没得到一个确切的数字，何芊芊抓狂了，双眸赤红不依不饶和人民币对抗，姚斐睡着了又醒来，看到身边的何芊芊还在那一百两百，一千两千没完没了的数，无比头疼的叹口气道：“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你这样弄的胎教都不好，孩子生出来肯定跟你一样笨。”
　　何芊芊回头瞪他，“我马上就要数清楚了，你又打断了我。”
　　姚斐没好气的爬起来抓起包包丢到一边，拽着何芊芊塞进被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手冰的跟铁一样不知道睡觉。”
　　何芊芊无言反驳，将冰凉的手直接探进姚斐腋窝下，冰得姚斐牙齿直颤。
　　“夫君，青青姐昨天跟我聊天来着，问我孩子生了以后准备干什么。”
　　“恩？什么意思？孩子生了还要养还要管教。”
　　“不是说这个，她的意思就是要我找到自己的兴趣，然后从事那个行业，这样一来我不会无聊，还可以在社会上学到更多的东西。”何芊芊窝进姚斐怀里，拼命吸取他身上的暖气。
　　姚斐闭着眼睛没精打采，敷衍回道：“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那还不简单，反正我也不指望你给我赚钱。”
　　“夫君我可以当你的秘书吗？那样就能天天和你一起上下班，多好啊。”
　　噗嗤，姚斐快睡着的人噗嗤一声喷笑了，双眸变得清亮，笑看着缩自己怀里的何芊芊，揉着她的头发鄙视道：“连几个钱都数不清楚的秘书，送给我也不要。”
　　“你讨厌！”何芊芊掐他。
　　姚斐失笑，手掌缓缓试探，一点一点靠近何芊芊的肚子，温柔贴上去：“你先照顾好这位是首要任务，其他暂时别担心。哎，你皮肤怎么这么冷，我开暖气去。”
　　“不要开暖气！开着难受死了，呼吸都困难，头也会晕。”何芊芊严词阻止，显然厌恶死那东西了。
　　姚斐无奈：“可是你皮肤很冷。”
　　“是啊，每天都好冷，好烦。”何芊芊小声抱怨。
　　姚斐盯着这样的何芊芊良久，沉默起身在大柜子里抱出一床新被子压何芊芊身上，叮嘱道：“冷就要说，被子很多。”
　　“恩……感觉好像没用。”何芊芊嘀咕，姚斐一上来便缠了过去。
　　姚斐蹙眉，将何芊芊抱得更紧，入梦前微微担忧道：“下次去医院要好好检查下。”
　　何芊芊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卧室蔓延，不知不觉里静了姚斐些微烦躁的心跳。
　　年十四姚斐和姚父去公司上班，十五全家人凑一起吃了个团圆饭，菜还没下桌，姚父又和姚斐匆匆忙忙去了事发工地的XX市，结婚不过几天时间，何芊芊便可怜兮兮的被落在家里和婆婆两两相望，晚上无人暖床，新媳妇变成了忧郁少女，每天瞪着两大眼睛巴巴张望大门口。
　　“哎……”
　　何芊芊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叹息，坐一边看书的詹小强瞪她：“你与其叹气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做你手里的活。”
　　“我在做。”何芊芊抗议，两手立刻专注在一件红色的小孩肚兜上，肚兜中间一只活泼可爱的小老虎绣几天都没什么进展。
　　詹小强见状微笑，不再说话打扰何芊芊，低头继续阅读手里的书。
　　到了晚饭时间，去上班的孙丝田回来便匆匆对姚母道：“今天法院已经来通知，叔叔下个星期三就要上法庭。我特意去请教了叔叔的律师，他说坐牢是一定的，不过不会超过三年。”
　　姚母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来临了，躲也躲不过，幸好只是三年，这样倒不用担心姚父现在进去，待出来时已经老的不成样。
　　“这样啊，家属可以去法庭对吧？”姚母还算冷静地追问。
　　孙丝田点头：“可以的。”
　　一家人忧虑的等着那个黑色星期三，何芊芊没想到婚后与姚斐的重逢会是在姚父受审的法庭上，作为家属的他们安静入座，全然没有重逢后的半分喜悦。
　　整个审判过程平静无常，律师能争取的已经争取，最后以刑事责任判两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姚父极其公司已经付出很大的财力代价，律师说判刑后可以通过各方面继续争取减刑，只是姚父摇头拒绝了，倒是心平气和道：才两年半而已眨个眼就过去了，何必再费心力和财力。
　　其实眼下最难的不是牢狱问题，是公司资金的周转和声誉问题，而这一切烦恼，已经由姚斐全部接收。作为父亲，作为曾经的老板，他希望给儿子留下更好的发展潜力。
　　看着姚父被套上枷锁离开众人的视线，姚母忍无可忍，满腔的泪水哗啦啦落下，何芊芊眼泪还没落下便哭出了声音，那悲愤伤心地表情，犹如坐牢的人是自己亲爹。
　　这是早就知道的结局，姚斐本来很平静，可是左右两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姚斐再平静的心情也受了影响，脸色不知不觉沉下来，很不耐烦道：“要哭回去哭，听着就烦。”说罢看也不看两人，越过何芊芊径直和律师前往公司，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而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可靠的人。
　　接手公司后第一件要处理的事情便是那出事的工程后续解决方案，姚斐开始两边跑来跑去，今天出差明天回来后天又出差，连续不断地重复折腾，在何芊芊眼里，姚斐简直看着消瘦。即便好不容易偷空回来休息，多数精神不佳，食欲不振，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埋头电脑里。
　　何芊芊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无理取闹要他抽空陪她，偏偏姚斐对她来说太重要，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她的情绪，姚斐的压力很大，何芊芊如感同身受一样压抑非常，初时很好的食欲受了影响，亦或者是怀孕时的正常反应刚刚开始。稍一刺激，何芊芊便吐得死去活来叫苦连天。
　　姚母按照前人的经验变着戏法给何芊芊弄吃的补身体，可惜吐得总比吃的多，那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生生成了瘦削瓜子脸。
　　算算日子，何芊芊怀孕已经有两个月，寒冷的冬天过去，暖春悄悄来临，枯木开始泛新芽，而畏寒的何芊芊每每夜晚一个人睡觉，似乎变得比冬天更寒冷。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姚斐不在身边所以如此，还是自己身体越来越差劲的结果。
　　当姚斐终于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眉头几乎皱成川字：“上次去医院是几号？”
　　“大概快一个月了。”
　　“明天去医院仔细检查。”
　　姚斐放下手里的工作，晚上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大早就带着何芊芊去了医院，姚母也在其中。
　　一系列检查折腾下来，姚斐大概猜到何芊芊的身体状况不会多好，只是看到检查结果时还很模糊的概念在医生解释后，姚斐只觉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不过如此。
　　“何小姐怀的是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医生的第一句话，简直让姚斐差点没喜得拥抱他老人家一下。姚母更是当场就激动地大笑起来。
　　医生蹙眉，继续道：“姚先生，敢问你妻子今年多大？”
　　喜悦难收的姚斐当即道：“二十。”这个谎言已经成了习惯。
　　医生摇头：“真的二十？”
　　“怎么了医生，这和她的年龄有什么关系？”
　　“你妻子年纪肯定不大，估计十八都没有，从她的身体各个器官就可以看出来她尚未成熟。何小姐应该非常畏寒，每次都会痛经？”
　　“恩，她怕冷，怀孕之后特别明显。这个有办法治疗吗？”
　　“那是从娘胎带出来的毛病，哪会简简单单就治好。很多女人都有这些毛病，想治需要长期坚持药疗和食疗。”
　　“好，医生你指点一下，回去后就开始实行。”
　　医生叹气，手里的笔点来点去：“何小姐，你母亲或者姐妹们都有和你一样的毛病吗？”
　　何芊芊眨眼点头：“恩，两个姐姐，还有我娘都是一样怕冷，肚子痛，不过他们生的男孩子身体都挺好，女孩就这些毛病而已。医生，我应该很正常对不对？”
　　医生失笑：“像你这样的情况的确非常正常，不过我们检查结果显示，何小姐，你这胎最好不要生下来，之后养好身体，缓个一两年再生才能保证孩子健康聪明。”
　　姚斐闻言脸色顿时铁青，姚母急问：“你这什么意思？”
　　何芊芊瞬间发懵，下意识扣紧姚斐的手臂，深深扣进肉里。
　　“何小姐你身体虚弱，体内还残留着一氧化碳造成的伤害，甚至于你后脑还有一小块撞击后留下的淤血块，虽然那点淤血没有给你造成太明显的症状，但是怀孕时候最敏感最脆弱，那些埋藏的有害因素全部寄存到你的子宫内，直接给你的孩子带去危害。你自己畏寒，善忘，记忆力很不好，精神偶尔涣散，头昏胸闷，这都是你轻微的后遗症表现。你……”
　　姚斐打断医生，深呼吸辩驳道：“医生你说的没错，芊芊是一氧化碳中毒过并且当时后脑因撞击重伤，但是在法国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早就痊愈了。当时医生还说不会留下后遗症！”
　　“那医生肯定不是说百分之百。按照常理一氧化碳中毒后两三个月就可以放心怀孕了，但是有部分特例需要一年两年才可以放心，造成何小姐这些状况的很大因素是一氧化碳中毒时流血过多，寒气渗入身体，那是弊病。她身体本就虚，年纪又小，一胎两个，情况非常不乐观。”
　　“劝你们打掉这胎。”
　　姚斐无言以对，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
　　“庸医——我不信你！”
　　何芊芊怒吼，撕碎手里的病历。拉着姚斐便急急离去。

　　各方固执 46

　　全家欢欢喜喜出去，结果满面砒霜回来。姚斐和姚母一直保持沉默，何芊芊反而看起来乐观，回来就去倒茶喝，喝饱了就抱着那没绣完的肚兜继续忙碌，詹小强拿着书从阳台走过来，微笑问：“今天去检查结果如何？医生有说具体哪一天生孩子吗?看得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姚斐神情一动，何芊芊呵呵笑道：“医生说是双胞胎啊，没说是男孩女孩。”
　　詹小强闻言眼眸一亮，放下书坐到何芊芊身边好奇追问：“双胞胎好难得，真看不出来你会生双胞胎，听说这种都有遗传因素。恭喜你，恭喜姚斐大哥和阿姨。”说完有点奇怪姚斐和姚母的脸色为啥一点没有兴奋地情绪。
　　“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姚斐大步走开。
　　何芊芊依旧笑呵呵回答詹小强的问题：“遗传因素啊，那有可能，我娘和我小姨就是双生，我大姐也是一胎两个儿子。我希望我也是生的儿子。”
　　两小孩优哉游哉的聊天说笑，不知何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何芊芊的笑声尤其明显，叮铃铃的在屋子里四处回荡。
　　詹小强陪着她，心中却已经看出了端倪，事情恐怕没何芊芊笑的这么简单。
　　果真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姚斐继续不去公司，吃了早饭就拉着十分抗拒的何芊芊又去医院。何芊芊一边拍打姚斐的手一边大喊大叫：“你放开我！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了！你放开我——”
　　姚斐拽着不放，眉头狠狠皱着：“不去那家医院了，我们换一家检查，多检查几家看看情况，也许是昨天那医生弄错了，应该是搞错了，所以你必须跟我去，不然你能安心吃饭？为了你自己为了孩子，你都必须跟我去。”
　　何芊芊闻言稍稍收敛，只是脸色依旧恐惧。姚斐轻轻磨蹭她的手心，极其温柔安抚：“没事的，检查完我们就顺路给孩子买衣裳买玩具，今天一天都陪你。”
　　姚母勉强微笑放下碗，也是很乐观的劝说：“芊芊你就跟他去吧，我们市最好的妇科医院不是昨天那家。有时候弄错很正常。”
　　何芊芊垂头不语，双腿却出卖了自己。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终是跟着姚斐出了门。
　　詹小强和孙丝田在饭桌上一言不敢发，这会看他们出去了，两人松口气，放下碗筷各自忙碌去。
　　何芊芊在自欺欺人，姚斐又何尝不是抱着幻想。即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但是既然有了，那就一定生下来好好养大的心情无疑是雀跃又神奇。当做好一切准备去迎接新生，医生却说不能要，别说何芊芊肚子里是两个，哪怕就一个，姚斐也觉得事实太残忍。此时此刻，这份残忍却是双倍的，人家求也求不来的双胞胎被他碰上了，莫大的喜悦持续不过几秒就被打碎。与其如此，还不如从来没有过。
　　第一家医院的说辞带着婉转和可惜，第二家医院的说辞比较直接，第三家医院的就是残酷了。
　　“孩子生下来可能是畸形，傻子的可能性最大。而且令夫人会因此受影响，估计上点年纪就会出现神经衰弱，记忆巨减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掉这胎，乘年轻好好修养几年再生不迟。”
　　“流产手术最好尽快，拖得越久对孕妇伤害越大。”
　　这些话，听到耳朵里，从最初的疼痛到麻木不仁。姚斐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带着何芊芊再去国内更权威的大医院去检查，往往带去偌大的希望，得到的打击却越大。他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何芊芊更是次次恐惧发抖，半个月折腾下来姚斐都觉得何芊芊没以前灵活了，说话走路反应迟钝，每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寝。
　　暖春的深夜，天上没有月亮，屋内亦是漆黑一片。姚斐不知道第几次从厚被子里热醒，枕边沉睡的何芊芊却皮肤冰凉。自从没再去医院检查后一星期，何芊芊在夜里才能安稳睡觉，只是多了个习惯，每每睡觉，双手一定放在肚子上。
　　姚斐轻轻爬起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晚上三点零几分。醒来后再想入睡往往很困难，姚斐盘着腿，静坐在床沿，不知道想干什么，要干什么。有时候坐着发呆就是最好的一种存在方式。
　　算算日子，还过几天何芊芊就怀孕满三月了，何芊芊只穿着贴身睡衣的肚子其实已经有点明显，再往后，它会越来越大，等夏天时，孩子就落地了……
　　姚斐打个冷颤，脑子里无可避免地跳出一堆恐怖的画面，畸形，傻子，怪物这些词汇统统在深夜里侵袭他的脑神经，心口无法保持沉静，姚斐呼吸乱了，赤脚落地大步走进洗手间。
　　待他洗个冷水澡浑身哆嗦着回来钻进被子，何芊芊已经醒了。
　　“你半夜去洗澡？还是冷水，抖成这样活该，真不会照顾自己。”何芊芊闭着眼睛轻声训斥，翻个身钻进姚斐怀里。
　　姚斐揽着她的腰，习惯性探手向何芊芊的肚子，就要碰到时手却退缩了，最后停在何芊芊的腰身上。
　　那轻搭在腰上的手好似有千斤重，何芊芊连大气都不敢出。隐隐约约的预感总是实现的很快，以至于莫大的冲击之余，她并不感到太多意外。
　　“还是去流产吧。”
　　何芊芊坐起身，穿衣，穿鞋，姚斐追问：“你去哪？”
　　“去客房！”何芊芊啪一声关上房门。
　　姚斐忙起身追到客房外，何芊芊却已经锁了门，姚斐也不急着敲，便那样靠着门框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跟你也是一样啊。可是我们不能任性，生下孩子痛苦的不是我们，是孩子自己。他们绝对比我们更痛苦，你看过电视里那些残疾小孩吗？他们但凡有自己思想就会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把他们生下来。他们活着面对这个社会有多困难你能了解吗？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孩子出生，不想被他们怨恨，我也没有自信去照顾好那样的孩子，不知道要怎样教育他们学会生存。”
　　“你还试过怎么会知道不能？也许他们很健康，就算真的不健康，我们只要好好的养育他们，他们怎么会心生怨恨？就算他们会怨恨我也认了，谁叫他们是我生的。学不会生存我就养他们一辈子，你不是很会赚钱吗，以后我也出去赚钱全部给孩子存起来，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绝对不给社会增加负担。可是你怎么能要我害死他们？我做不出来，我告诉你，我死也不去做手术，你害怕面对不健康的孩子我不怕，你不会养我养，你不要逼我！”何芊芊的声音在急剧颤抖，心中的坚定却足够传达给姚斐。姚斐蹙眉抚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旦扯上这类问题，何芊芊总会比他更加固执，说难以沟通并不对，那只是她心中常年积累的理念，还有那份善良。正因为她心软，他就必须扮演无情的一面。她坚持，他亦坚持。
　　那样的孩子，他永远不想看到。放弃这一次，他们还可以重新孕育健康的孩子。生下来，孩子痛苦，何芊芊的身体也会痛苦，他可以想象多少年后这个家里每天飘散的阴云气氛，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噩梦还未开始，只有扼杀在摇篮里，哪怕何芊芊从此会恨他，怨他。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星期六带你去医院做手术。”
　　第二天何芊芊赖床了，快九点才慢吞吞起来，这时候姚斐早就去公司了。
　　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来到客厅，姚母欲言又止，叹息道：“先吃饭吧。”
　　何芊芊坐上前，望着姚母忧郁的脸：“妈，姚斐说星期六带我去医院拿掉孩子。”
　　姚母一怔，抚抚头发，没有说话。
　　“您也同意吗？”
　　姚母红了眼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艰难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赞同，那可是两个孩子啊。可是小斐的想法我也体谅，他是为了你好，为了将来着想，你也不要怪他，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你们还年轻，以后再生……”
　　何芊芊沉默了，低头趴趴喝粥。
　　姚母再说什么何芊芊都像没听到一样充耳不闻，一言不发。
　　上午姚母说有事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何芊芊与詹小强，何芊芊拿起电话拨给乡下的爷爷，爷爷是孩子最后的救命稻草。
　　爷爷如她所料死不同意拿掉孩子，可是何芊芊后悔打这个求救电话了，根本不应该告诉爷爷孩子的情况。因为爷爷知道后伤心了，在电话里哭了，七扯八扯说这都是姚父坏事做太多得来的报应。何芊芊无言以对，她的确怨恨老天太残忍，可是对于姚父，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好人，与孩子无关。
　　爷爷说要来骂姚斐，心太急，走出村口没多久，不小心在雨后泥泞的小路摔了一跤，摔得不重，只是站起来走路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村里人将爷爷抬了回去，并且打电话来通知，正好也是何芊芊接的电话，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何芊芊得知消息大惊，立刻拿着钱包准备回乡下探望，詹小强说一道去，并且叫来了家里的司机帮忙开车。
　　爷爷去医院治疗后躺在家里的床上，脚上绑着很厚的纱布，一把年纪伤筋动骨动则一年半载不容易见好。何芊芊愧疚难当，爷爷却不在意，只是唉声叹气说姚家近来霉运太重，说姚斐没良心，说姚母当不起家，说了很多很多，发觉肚子饿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何芊芊随便去弄了三碗可口的面条和鸡蛋汤，还没吃完门前闪起耀眼的灯光，是姚斐开车回来了。
　　姚斐一进屋，迎接他的就是爷爷手里的瓷碗。若不是爷爷年纪大没什么力气，姚斐的脑袋就见红了。幸好那碗在半路就落下，摔碎在地上，只是里面的鸡蛋汤飞溅了姚斐半边西裤。
　　姚斐停住脚步，绷着脸沉默不言。
　　爷爷撑起身体怒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怕遭天谴吗！哪有人像你这样当爹，孩子没出生就想拿掉，你心是铁做的你怎么对得起芊芊和自己儿子。”
　　姚母心惊胆颤，老爷子若不是摔了腿，这会估计已经跳起来对姚斐拳脚相向。
　　“爸你别那样说，小斐心里也不好过。他第一次当父亲就遇上这样的倒霉事情，并不是他狠心啊。您有没有想过孩子生下来，若是……以后要怎么办……而且那样芊芊身体还会变差，何必呢？”
　　“你还替他说话，你们母子一个德行，我今天给你们说清楚，谁也别想拿掉孩子，不然我死了也不会瞑目！小斐你别听医院乱说，我给你算过你夏天就当爸爸，你现在别给我乱来，把芊芊带回去好好照顾。”
　　一直没说话的姚斐终于开口了，忒无力的对着老爷子道：“爷爷，你那是迷信！一家医院会弄错不可能所有医院都弄错，那些都有科学根据，别人不会诓我。爷爷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好好治疗下腿。”
　　“你不要管我，我的腿就是扭伤了。你把你自己和芊芊管好要紧。”
　　姚斐吐气，坚定道：“那孩子我不会要，爷爷别怪我。”
　　“死小子，你给我滚！”

　　洛阳之行 47

　　姚斐带着何芊芊滚了，走出老远似乎还能听到爷爷愤怒的咆哮。车子里何芊芊脸色阴沉，她不想跟姚斐回去，一点也不想，但是没人能帮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最爱的人会成为自己最恐惧的人。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想到姚斐在身边就是没也不用怕。现在，因为他在身边，所以恐惧，所以期望逃避。
　　“你告诉爷爷就是给他老人家凭添烦恼，他不会帮你改变什么。看，这下他腿伤了，你心里好受？”姚斐双手掌握方向盘，面朝前方，声音平静又冰冷的传进何芊芊耳朵里。
　　何芊芊望着窗外，有小雨在飞舞，吹打在玻璃窗上，凉进心坎里。
　　星期六在每一个噩梦的夜里悄悄靠近，连续几天何芊芊连一分钟都无法好好闭上眼睛。焦躁压抑的气息环绕全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找个人诉苦，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情绪，夜半醒来漆黑一片，她一个人坐在客房的床前望着窗外很久很久。
　　直至天明时，她迷茫恍惚的眸子渐渐清亮起来，床头上的钟告诉她今天星期五，而明天就是那个恐怖的日子。
　　何芊芊穿衣洗刷，晓兰还没上工，何芊芊闪身进入厨房，如没怀孕之前那样认真细心的为这家人准备丰盛美味又营养的早餐，进进出出忙到七点多，该准备的食物相继出炉，姚斐一走进客厅就闻到香味，见是何芊芊在那里忙碌，微微讶异道：“怎么起这么早？”
　　何芊芊低头，将桌上的食盘摆好，“睡不着，夫君你可以用餐了，我去喊妈和小强起来。”
　　“恩，你要是累了记得休息。”
　　“我知道照顾自己。”
　　何芊芊转身欲走，姚斐大步跟上将她拉住，不顾何芊芊疑惑的目光，姚斐轻轻将何芊芊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孩子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这么小就怀孕受罪。”
　　何芊芊一怔，耸拉下肩膀缄默不言。
　　“不管如何，看到你这样我很难受，我想你不要恨我似乎不可能，可我还是想说希望你不要恨我。”
　　何芊芊没说话，轻轻点头。
　　姚斐吻她的脸，有点讨好的说：“晚上回新房里不好吗？我不想跟你分居。以后不管发生，我都会在你身边。”
　　何芊芊抽泣，压抑着自己不要流泪，推开姚斐快步跑开，姚斐追了两步，看着她的背影又停住下来，这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下来好。
　　上班各位吃饭后陆续离开了，姚母本想在家里陪何芊芊，一个电话过来她也出去了。晓兰如往常一样上午出去买菜，何芊芊见他们都离开后，独自在沙发上呆了半天，腾一下站起来蹭蹭跑上二楼卧房，詹小强好奇追过去，看到何芊芊在迅速无比的收拾东西：“你这么急着收拾东西干什么？”
　　“难道你想逃走？”詹小强一言看穿何芊芊的想法。
　　何芊芊停手，回头紧张的对詹小强道：“小强你会帮我对不对?你就算不帮我也不要告诉姚斐好不好？我实在做不到，我不要做手术，我一定要逃走，等我生了孩子再回来那时候夫君就不得不接受孩子了是不是？我每天晚上做恶梦两个孩子抓着我的腿哭，我受不了，我一定要保护他们，如果他们没了，夫君以后肯定会后悔还会更加倒霉，这是作孽，我要生下来，想尽办法养大他们。”何芊芊说话极快，额头一直在冒汗，一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何芊芊刚准备上锁，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跑去一柜子前拖出一个小木箱子。她摸了木箱子几下，最后放进大行李箱中，上锁。
　　詹小强没做它言，叹口气往外走：“我跟你一起走。有我在，他找不到你。不过你确定逃走？不如跟姚斐大哥好好商讨一下，也许他会妥协。”
　　何芊芊摇头：“不可能，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可见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下了很大决心。连爷爷都说不动，我已经没有办法。等我孩子六个月，七个月大的时候回来，他一定不会再忍心让我流产。”
　　詹小强认命点头，快步回自己房里拿了点行李就出来，两人正大光明出了姚家，等姚斐晚上回来发现何芊芊不是出去溜达，而是离家出走时那已经很晚了。
　　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那原本放置小木箱的地方，只有一张垫底的报纸。
　　何芊芊拿着自己最宝贵的箱子走了，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而那时的何芊芊，正与詹小强下塌在洛阳市的某家大酒店。
　　“你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可以随时改变主意回去。”
　　何芊芊倒在床上，疲惫的摇头：“不回去，现在回去太早。”
　　詹小强立在门口，看着何芊芊说：“其实我也赞同姚斐大哥的决定，拿掉孩子比较好。”
　　何芊芊一顿，身子没动，有气无力说：“连你也这样认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夫君说的道理我懂，可是我实在……”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正如姚斐大哥所说，生下来，孩子也许会怨恨你。”
　　“就如我，恨我父母一样。”
　　“以残缺的身躯来到这个世上，那种痛苦你永远无法了解。”
　　何芊芊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眼泪埋进床单里，詹小强不再多言，转身去了隔壁房间。也许这些话能让何芊芊想通，也许，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然，不管结果如何，他只要守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没有人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她的固执也许真的会在将来迎来一个更加痛苦的事实。就此妥协认输？
　　一夜未眠，想了一夜，思了一夜，最后的答案始终就没有变跟过。
　　早晨起来詹小强看到何芊芊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于是按照说好的，两个人开始了洛阳的游玩之旅。
　　本以为来到‘家乡’，总会看到些许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事实却告诉她，千年的距离足够让一个世界都面目全非。没有熟悉的街道，没有亲切的乡亲，没有那十里飘香的酥饼，亦没有一家名为‘何家布坊’的店铺。
　　何芊芊不看热闹不看车水马龙，她茫茫然的穿街走巷，寻寻觅觅找不到那扇红漆大木门，门边右上应挂着木匾，木匾上有‘何府’二字，这时春暖花开，稍稍一歪头，就可以看到一枝红杏出墙来，偶尔还能看到大哥家那淘气的小子趴在墙头朝路人扔小石子。路人一呵斥，那小子必定龟缩住脑袋急急跳下墙，然后哇哇大叫着跑去找嫂子哭诉，说那个谁谁谁欺负他。没出嫁的何芊芊曾经羡慕过小侄子，他敢趴墙头，她却不敢。她不怕摔不怕疼，就怕被人笑话。
　　相比如今的生活，那时做姑娘的她真如身在牢笼，就等着有男人来娶她。如今她嫁了，回到家乡，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家了。
　　一砖半瓦，片缕难寻。
　　高楼大厦淹没了青砖黑瓦，条条马路覆盖了绿树红花，何芊芊站在街边无限惆怅，她不禁问自己，为何会来到千年后的今天？
　　“芊芊，我们去丽京门，听说那是遗留的古城。”
　　“丽京门？”
　　何芊芊带着疑惑和詹小强去了，遗留的古城也许会有一点记忆中的味道，只是亲眼看到时，何芊芊第一感觉仍是失望。
　　詹小强见状安慰道：“洛阳建都时间都较早，前后共有一百多位皇帝在那里，后来经过战乱迫害，不可能保存下来，剩下的一点遗址补补修修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这个丽景门，也只是重修供来游玩而已。不过有诗人说 ：洛阳牡丹甲天下，丽京城楼世无双 。既然来到洛阳，总要看看对吧？等天气好点，我们去看牡丹花。你就放松心情好好玩吧，对孩子也有好处。”
　　何芊芊对他抱歉一笑，慢慢爬上楼梯，边走边说：“我也没有很难过，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家乡，不过来到这里难免怀念……虽然都很陌生，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还是有点亲切的熟悉感……”
　　詹小强靠着墙壁俯瞰下方风景，笑呵呵道：“你能想开点就好，其实你已经很坚强了，真的。”
　　何芊芊垂眸，微微不好意思的笑了。
　　“像你这样也好，坚持什么就一直坚持，傻一点没关系，坚持下去，总有出头之日。”
　　何芊芊不明所以，抬头附和道：“小强你也要持之以恒啊，坚持吃药治疗，总有一天会恢复健康，然后你就娶个好媳妇幸福一辈子！呵呵！不过你不能对你媳妇太凶，你心里对她好嘴巴也要好，不然你说话气死人她肯定会伤心。”
　　詹小强愕然望着何芊芊，何芊芊眨眼瞪他：“看着我干什么？”
　　噗嗤，詹小强趴在墙上哈哈大笑，何芊芊郁闷不解，由着詹小强去笑，何芊芊低头看风景。
　　“其实我就想要你这样的女孩子当媳妇，那样我就可以随便欺负你，你也不会伤心生气，多好啊。”
　　何芊芊唰一下抬头，恨恨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欺负自己媳妇的男人不要脸，不是真君子，我是看你小孩子所以不跟你计较。”
　　“切，看人不能看年龄，要看心理。”
　　“从心理看，你不懂事，不成熟，所以你还是小孩子。”
　　“说你自己吧。”
　　洛阳只有那么多，该玩的地方玩了，牡丹花也看了，而他们离开姚家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何芊芊关闭了手机，詹小强亦是如此。故意不让姚斐有联系的方式。
　　夜深人静的时候，何芊芊不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却开始思念远在他方的夫君。他狠心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却无论如何恨不起来，无法忘记更不想忘记。想起与他认识后的点点滴滴，似乎更多的是快乐幸福，如果不是孩子的问题，她一定可以得到更多的幸福。她和他，不过新婚夫妻而已，明明应该是如胶似漆，甜蜜如糖。这残忍的老天，却给他们带去晴天霹雳。
　　何芊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姚斐的身影。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他，他曾经说会带她去洛阳缅怀故乡，去看牡丹花，去数那里的一砖一瓦，会在洛阳的城墙上刻下两人的名字，会对已故的父母保证守护她一生一世。他真的说过这些话，就在结婚那天晚上，缠绵的洞房花烛夜，朦胧的灯光里，他一边吻她一边对她道歉，说婚礼匆忙又简陋，说没时间带她度蜜月，说等孩子出生以后一家三口定来洛阳，不但要来洛阳，还要去中国大江南北每一处山山水水，广袤世界每一寸值得踏足的地方，他说那是他的梦想，于是也成了她的期翼。
　　那个太幸福的梦想，她一定要让他实现，一生之中，永远相伴。
　　鬼使神差，手指如着魔了一样，疯狂的想念已经让她忘记自己的处境，打开了关闭多日的手机些微颤抖的给思念之人发了条简洁无比却饱含所有思绪的短信：夫君，我好想你
　　夜半三更，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处于崩溃边缘的姚斐瞬间复活，想他，他更想她，不，是担心和愤怒。年纪小就可以任性妄为离家出走让人提心吊胆吗？姚斐真想立刻抓人回来狠狠教训一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正因为如此，其实何芊芊表现的很反常，他却没有注意到。他小看了的她的傻劲，自己死，也不愿意孩子死。
　　可是现在，他只想她快点回来，其他一切，回来再说。
　　他激动非常的拨回电话，孰料，千篇一律的冰冷女音再次响起。
　　发完一个短信，她竟又关机了！
　　姚斐崩溃，举起身欲将手机狠狠砸出去，一个犹豫，终是收了回来。
　　也许，何芊芊还会发短信来。她胆子小，又怕寂寞又怕冷，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姚斐这样安慰自己。要不然，他真的需要动用非常手段了。
　　何芊芊发完短信仍觉不够，爬起身抱出自己带来的箱子，拿出结婚证，结婚照，然后抱着这些相片出神的瞧，那眉眼，那笑容，就如近在眼前的姚斐，看着看着，心都暖和起来。
　　逃避大半年，她想她一定会得相思病，仅仅是一个夜晚，已经如此难熬。
　　强迫自己放下相片，手指仍忍不住一一在那些姚斐送她的首饰上抚过，有价值昂贵的钻石戒指，亦有普通之极的翡翠发簪，却的的确确都是姚斐的心意，如今每一样都是她的宝贝。以后，还会越积越多，就像幸福一样。
　　光是想想，何芊芊就幸福的几乎要入梦，精神太亢奋后，便开始疲乏，她仰躺回床上，手抚着半磕半掩的箱子，双眸带着笑容，甜甜沉入了梦乡。
　　两天后，姚斐接到詹小强的电话。
　　他说：芊芊消失了。

　　附身白虎 48

　　姚斐连夜赶到洛阳詹小强所在的酒店，那时詹小强正和几名警察在看酒店监控录像带，姚斐一来互相打个招呼说说情况，姚斐便盯着那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一切都表示何芊芊没有自己离开过。
　　“姚斐大哥，芊芊的宝贝箱子也不见了。但是警察已经排除入室抢劫挟持的可能。”
　　警察抬起头，对姚斐道：“根据各种情况推测，令夫人应该是自己带着箱子走了。”
　　姚斐冷声道：“那她从哪儿走出去？”
　　“这，最大的可能就是从窗户。”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实在找不到别的说辞。总不能说凭空消失吧。
　　“不可能，别说她没那个胆量和想法。就是有也不合理，这可是六楼啊！她怀孕了，怎么可能自己去找死！”
　　“可是……”
　　所有合理的说法全部推翻，简直就像强调何芊芊的消失非同凡响。警察不会猜到一丁点答案，姚斐和詹小强其实隐隐约约已经知晓，可是，他们更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事实。
　　姚斐静静回到何芊芊待过的房间，她的行李箱还在那儿，里面是衣裳和日用品。箱子旁边放着三双换洗的鞋，她怕冷，姚斐于是总给她买暖和的真皮毛靴子，其中有何芊芊最喜欢的一双红色。那些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毛衣，还有她的手机和钱包，扎头发的花，睡前取下的耳环，全在床边好好放着。甚至于洁白的枕头上还有一根她落下的长发。如果她故意离开，她一定会把床单收拾整齐，一定不会让床上留下一根头发，最起码她应该戴好耳环，拿上手机和钱包。
　　姚斐在床上坐下，望着地面久久发呆。
　　警察已经走了，詹小强不会不识趣的去打扰。看着日落西沉，胃里咕咕翻腾，詹小强叹气，走出门去了隔壁。
　　“姚斐大哥你开门，你该吃饭了。”
　　连敲了好几声才有人开门，姚斐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望着詹小强低沉道：“你去吃吧，我还想睡会。”
　　“哦……姚斐大哥，你别想不开。芊芊很眷念你，肯定不是故意失踪让你担心。”
　　姚斐苦笑：“她不是和你一起离家出走吗？”
　　“厄，这不同。她离家出走完全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你的决定，其实道理她都懂。可是现在，恐怕是身不由己。”
　　姚斐眼眸一闪，脑海里浮现出与何芊芊初次见面的情形，那是的点点滴滴无比欢快轻松，放在此时此刻，竟万分沉重。
　　她可以没有来由的突然出现，如同一个奇迹般来到他身边。
　　同样也可以没有来由的消失，如同一个谜团般离去。
　　她怎么来，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她的消失绝非有心，结果却注定伤怀。
　　那种奇妙的事百年难遇，寻遍这个世界，怕也找不到丁点足迹。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姚斐像自言自语。
　　詹小强无语望天：“有办法的话，她一定希望马上回来你身边。”
　　姚斐沉默了，将詹小强关在门外，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眠。被子上还有淡淡熟悉的香味，但是早就没有她的温度。姚斐幻想，她是不是静静沉在睡梦中，然后就那样消失了。是回去千年前吗？还是去了别处？会不会又冷不丁出现在别人的床上？亦或是回到那个从未相识过的西域夫君那儿？
　　越是去想越是乱，越乱偏偏越要想，姚斐抓狂，世界上最无力地事情莫过于此，完全抓不到要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挽救。
　　如果何芊芊永远也回不来了，他该如何？
　　嘈杂的声音已经在耳边持续了十分钟之久，何芊芊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有爹有娘又大哥大嫂，甚至家里的佣人们都挨个出现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哭，特别是娘，又哭又笑，围着她转来转去。何芊芊眨眼，一个长着长胡子的老头过来给她把脉，她想，这梦挺真实，那老头的体温她感觉得很清楚。爹娘的容貌清晰可见，他们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何芊芊难过，刚欲张嘴喊一声，手臂陡然一下刺痛，“啊——”
　　老头子收针退后，何芊芊捂着被扎的手惊坐在床上，满脸泪痕的娘亲一把扑过来抱住她哭：“芊芊啊，我的乖女儿你受苦了呜呜。”
　　“……”何芊芊屏住呼吸，任由娘亲伤心地哭诉。
　　“芊芊你倒是说话啊，快扶住你娘。”大嫂小声提醒。
　　忍住泪水的何家老爹看了如痴呆的女儿一眼，拉着大夫走到门外，何家大哥也立刻跟了过去。
　　“大夫，我女儿身体有何不妥？是不是受凉了？”何老爹担忧的问，说来这事多蹊跷啊，女儿半年前出嫁西域，一直不方便联系便不知晓情况。直到年末，那西域亲家才有来洛阳跑生意的仆人带信来告知，拜堂当天，女婿还未入房，女儿就失去了踪影。久寻不到，那没什么缘分的女婿就顺势和女儿带去的丫鬟成亲了。而他的女儿，死了还是失踪了，谁也不晓得。自从得知那消息后，何家上上下下阴云密布，何老夫人更是伤心成疾。一边念叨着女儿肯定还好好活着，一边却忍不住给女儿烧纸钱烧衣物。
　　昨日月圆风凉，那月光洒在屋子里，老夫人整夜整夜睡不着。爬起来去女儿曾经的闺房，准备如往常一样去陪女儿说说话，解解闷。说着说着，思念已久的女儿还真出现了。活生生的女儿，一点不假！
　　大夫摇头，直言道：“令瑗身怀六甲，并没其他不妥。只是脉象稍有不稳，恐是思绪烦乱积压在心，让她精心疗养，补血养气为重。”
　　何芊芊呆了半天，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不是梦。这一切是真的，见到爹娘她应该很高兴啊，可是高兴之后，随即而来的是迷茫和绝望。
　　有那么一秒她觉得，再也回不去姚斐的身边了。
　　还没等她冷静下来，父亲尖锐的吼声让她不得不惊醒：“芊芊！告诉爹，你肚里孩子他爹是谁？你为何在司幽家失踪，为何现在又突然回来？孩子他爹呢？”
　　何芊芊抱紧被子，很无力地慢慢解释给众人听。她一点不想讲叙自己的经历，因为姚斐不在这里，那些经历已经成为了回忆。
　　老天真是作弄人，成亲的时候把她送去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床上，如今成亲了，眷念了，却又把她还回来。唯一庆幸这里是家，而不是那个陌生夫君的宅子。
　　何芊芊说的事情太奇妙，众人听了并不相信。但是几位至亲却不得不信，因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糊里糊涂的编不出骗人的故事。故事可以是假，女儿的感情却含在其中，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个什么一千多年后的中国，那个和女儿结婚的姚斐，确确实实存在过。
　　何芊芊说完看到床里边属于她的宝贝箱子，当下眼睛一闪，心里升起奇怪得感觉。原来回来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这些宝贝。
　　何芊芊将箱子揭开，入眼便是和姚斐的红色结婚证，当下，何芊芊泪如泉涌。
　　“我回不去了……啊啊啊……”何芊芊扑在箱子上，双手抓着被子，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即便何芊芊哭的正伤心，何大哥却似毫不体谅，走过去啪开妹妹的脑袋，何芊芊被啪的往后一仰，眼泪顿时收住了。于是瞪着两眼恼怒的看着大哥拿走她宝贝箱子里的结婚证和结婚照片。
　　何大哥首先打开结婚证，一看，顿时眼睛一亮，虽说结婚证是最丑的登记照，不过瞥去自己那傻妹妹不看，旁边那男人长相倒是足够端正，一眼看去不笨不奸，值得信赖。主要是……何大哥感叹，这小画太逼真了。
　　何大哥随手将结婚证递给老爹，然后再细看那五张结婚照。花花绿绿是第一次视觉感受，妹妹有时穿红衣，有时穿白衣，露胳膊露腿，很不像话。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旁边的男人比较顺眼，如果他能出现，也许可以成为好朋友。
　　“给我看看。”大嫂抢去何大哥手里的相片，坐到何夫人身边一块欣赏。
　　何大哥回到床前，坐下，对视妹妹憔悴的大眼珠子：“那男人就是你夫君？”
　　“恩！千真万确，我孩子就是他的，他对我可好了，我们是名正言顺……”何芊芊有点胆怯的解释，很怕有人说她不守妇道一女嫁二夫。毕竟她和那司幽公子是三拜礼成，明媒正娶。
　　何大哥探手，抚顺何芊芊的乱发：“起来梳洗，你该用膳补补身子。小翠，给小姐找干净的衣裳来。吩咐厨子今天加菜，做些暖胃的菜。”
　　“小翠这就去吩咐。”
　　何芊芊感动，幸好家人相信她。她一个出嫁的女儿挺着大肚子回来，传出去不丢何家的脸面才奇怪。可是大哥显然一点不介意。
　　“女儿啊，你刚才说你夫君要你拿掉孩子可是真话？”这个疙瘩，听后何母就忘不掉了。
　　何芊芊眼睛一热，闷声点头，哑声解释：“他也是没有办法，可是医生检查都说有问题，孩子生出来会受罪。我就是舍不得才一个人跑出去，结果没想到会回来。现在他肯定急死了，我对不起他。”
　　“你这孩子从小看着傻里傻气，外婆还说你将来是有福气的人。没想到你竟是最坎坷的。都怪你爹为几个臭钱把你嫁去西域那么远才会出事，早知道就附近找个人家结亲多好。现在你肚里的孩子……可要怎么办？”
　　“爹，娘，我一定要生下孩子，如果没有他们，我还剩下什么？”何芊芊恍惚自问。
　　何父皱眉，何母哭着点头应允：“生，娘让你生。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至此，何芊芊便算安心地在家里住下了，只是老爹丑话说在前头，让宅子里下人们闭上嘴巴，也不让何芊芊出门半步。至于她需要什么，倒是都安顿的妥帖。
　　眨眼两个个月过去，肚子大得连衣服都遮不住了。天气变暖和，何芊芊在午后会和丫鬟在园子里晒晒太阳。
　　“小翠，我娘今天不在家？”每天娘亲都会过来陪陪她，今天却一直没见人。
　　小翠立刻道：“项家老太太一大早差人找夫人去惠宁庵上香，估计傍晚才会回来。夫人说要给小姐求个平安符，保佑小姐和两个小少爷平平安安。”
　　“哦……”何芊芊苦笑，虽是娘亲一片好心，只是医生断定的事情，求求菩萨岂会轻易改变。
　　何芊芊黯然午睡，没睡多久老夫人便回家了，丫鬟小翠立刻将何芊芊叫醒。何芊芊一张眼，对上一双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眸子，何芊芊心脏猛跳，那眸子自己退后远去，何芊芊这才看清楚那是一老道姑，脸上的皱纹堆积成山，身子骨却很挺拔，给人冷漠高深的感觉。
　　老道姑一甩拂尘，对着何芊芊轻哼道：“此女不守妇道遭白虎附身，有今日霉运纯属自作孽。”
　　道姑声如雷霆，何芊芊一听就浑身颤抖，若不是靠着躺椅，这会她一定吓软双腿跌倒在地。
　　“小姐！”丫鬟小翠稳住何芊芊，忙不迭的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涔涔冷汗。
　　何母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跪拜：“求求惠宁师太替小女指条明路。曲氏以性命担保，我家小女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她就是脑瓜不灵活，稀里糊涂老大一人不懂事。远嫁西域她并无二心，她的的确确是想伺候司幽门人一生，可是老天作弄，后来二嫁姚家那是逼不得已。小女与司幽公子并未圆房，算不得夫妻，如今都已另有良人，小女对姚家公子更是一片真心。这一切并非她的过错，如今她明知肚里是傻儿还要养育，难道不能补过吗？师太若能指点小女，我曲氏一定吃斋念佛虔心向善。”
　　何芊芊听的满头大汗，见娘亲如此，心里有点憋屈怨怒，这世间烟花女子多不胜数，为何要说她不守妇道？就因为这，所以才有什么白虎附身霉运连连，自己遭殃就算了，还连累了姚家，连累肚里的孩子。
　　道姑将何母拉起，正色道：“若不是曲氏你多年来一直救济洛阳城外乞丐，今日我便不会来这里。既然来了，我自会相救。”
　　曲氏闻言怔然，连忙点头叩谢。
　　那道姑犀利的眼神射向何芊芊，沉声道：“我替你除去附身白虎之后，你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夫家殷实，以后多做善举，总有好报。”
　　“谢、谢谢师太。”何芊芊茫茫然道谢，她还可以回去？
　　“师太，白虎除去后，我会有什么变化？不会倒霉了？”
　　师太没作答，下人搬来笔墨纸砚，她便拿起笔速速在白纸上画了些什么，每画一笔似有青烟缕缕飞起，何芊芊猛吞口水。
　　世外，总有高人存在。
　　而红尘，才是她眷念处。
　　当何芊芊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是刺眼的日光灯。而身下，冰冷僵硬不知何物，哽的她腰酸背痛。
　　何芊芊抚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环视四周，不禁惊叫一声，差点没从桌上翻滚下去。
　　天!四周全是西装皮革的男人！不，似乎有三两个女人，不，她可能出现幻觉了。
　　“啊啊——”
　　“啊——”
　　何芊芊懵了，这些人尖叫什么！对着她尖叫什么！
　　“别叫了！都给我安静，当没看见统统给我出去。”
　　姚斐扯着嗓子怒吼，乱成一团的众人鱼贯而出，方才满座的会议室，立刻人去楼空。
　　姚斐的声音啊！何芊芊热泪满盈。艰难的转过身，长桌那边脸色复杂的男人不正是她思念已久的夫君！
　　“夫君——”
　　何芊芊激动地扑过去，可惜桌子太长，全身扑倒了也不够姚斐的距离。
　　见何芊芊笨拙的趴在会议桌上挣扎，姚斐如梦惊醒，脚不受控制地快步靠近，一把将何芊芊揽住，紧紧抱在怀里。
　　紧致如窒息的拥抱将姚斐所有情绪都传达进何芊芊的心里，这一刻，不需多言，彼此的思念融合在缱绻的热吻之中。

　　宝宝出生 49

　　重逢的激动才持续几秒而已，方才的骚动太大，会议室里众股东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他们开会时，灯光明亮，会议桌一尘不染，只有两盆素雅的花儿，却突然像做梦一样，眨个眼那上面多了一人，一个大肚子女人。
　　此刻，众人还惊魂未定，却见会议室里他们的老板正抱着那女人接吻。
　　一个人可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一群人可不会同时出现幻觉。
　　那女人的确是凭空出现，这会两人已经分开，躲在门外的几个看清楚那女人的脸，虽然比起姚斐婚礼时圆润浮肿了些，那眉目确确实实是当日的新娘子。
　　“前阵子不是传出姚总的新婚老婆怀孕失踪？”
　　“就是，所以他一直摆着苦大仇深的脸。”
　　“我们要不要报警？感觉浑身发毛……”
　　“这事找警察没用，应该找茅山道士！”
　　噗
　　门外那些家伙窃窃私语没能逃过姚斐的耳朵，差点喷笑的姚斐摆正脸色，放开何芊芊道：“我先出去，你在这里等等。”
　　何芊芊立马点头，看看自己一身洁白的里衣，披头散发，脚下连双鞋子都没有，这样子她还不好意思走出去。
　　姚斐说罢就出了会议室，临走不忘带上门。
　　这里正是炎热的六月初，会议室里空调尽职运作，何芊芊微微缩了下身子，抱着那随行而来的箱子挪到姚斐坐过的软皮椅子上，比那硬冷的桌面可好多了。
　　大约等了一刻钟，姚斐拿着一双男士拖鞋回来，将西装外套给何芊芊披上便面带笑容下班了。其实今天正是加班开会，这一搅和便正好各自回家吃饭去。
　　直到上了姚斐的车，何芊芊才小声问道：“夫君……你生我气吗？我其实不是故意要走，不过幸好我现在回来了。”一想到之前可能再也见不到姚斐，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故意消失。不过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样莫名其妙的来来去去到底怎么回事？你那箱子还一直带着，和它有关？”姚斐倒是没看出生气，反而对这件事情本身充满好奇。
　　见姚斐问了，何芊芊自然坦白的告知。
　　“那师太说是我这箱子上的小锁作怪，不过还有天时，地利一类我也不是很懂。总之我能回来全靠师太和这宝贝了。以后我会把小锁藏好，绝对不拿出来乱晃。”
　　姚斐听罢没再多言，一路安静祥和的回到家。电话里姚母就知道何芊芊回了，这会早早等在门口迎接，亲眼看到何芊芊才松口气，什么也没说便将人搀了进去。
　　姚斐随后从车库出来，手里抱着何芊芊那宝贝箱子进屋，随口叫何芊芊将之打开，姚斐将箱子一反，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在沙发上。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何芊芊惊异道。
　　姚斐见箱子空了便吩咐佣人晓兰：“去我房里拿个小皮箱过来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好。”
　　说罢，拎着那木箱子打开大门就丢了出去，摔在水泥道上，砸的轰轰作响。
　　“啊！你怎么给我丢掉了！那箱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了，还有那锁是金子做的！”何芊芊大呼可惜，挪着身子就朝门口走。
　　姚斐一把将之拉住，反手关了大门，狠狠道：“你TM要是把它捡回来我就跟你离婚！”
　　这句话说的很粗鲁，嗓门忒大，别说眼面前的何芊芊被他吓到，其他各位都不禁颤了下。姚母看两人闹得僵，很不理解的轻斥姚斐：“你心情不好扔东西干嘛？金子你也扔，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还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现在芊芊人都回来了，你就收起那臭脾气，先吃饭，来来来，都过来吃饭。芊芊你别在意，你一走几个月，他急得慌才这样。”
　　姚斐没解释，闷头去了洗手间。话都说那份上他不相信何芊芊有胆子将破玩意捡回来。
　　何芊芊果真一句话不敢说，穿好衣服就乖乖吃饭回房。箱子丢掉可以换新的，姚斐却只有一个。
　　原以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何芊芊回来了，心中自然喜悦难收，可瞅着何芊芊这几乎要临盆的大肚子，姚斐怎一个愁字了得。
　　孩子已经六个月，双胞胎一般七月就可以剖腹产。这种时候去拿掉孩子？拿出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姚斐选择沉默，彻底不提孩子的事。对何芊芊温柔依旧，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忙碌让人身心疲惫。
　　姚母体谅姚斐的无奈，出门逢亲朋好友，大家都恭贺她儿媳妇平安归来，羡慕她下个月就可以抱孙子，可谁知她有苦说不出，面上笑着，心里在打鼓。这孙子生下来，还不知道是啥样……
　　姚斐心里有压力有负担，何芊芊都能了解。可她一次次开怀地对姚斐说孩子一定没事，姚斐就是不信。每次都当成她自己安慰自己，对她笑笑便忙去。
　　随着日子推进，姚斐显得越来越沉默，食欲不振睡眠不足日渐憔悴。何芊芊心疼他，忍不住想着如果没有那位师太，如果孩子真的没救，面对那样的孩子出生，身为父亲的姚斐会不会就此崩溃。
　　她的固执不舍，似乎在无形中玷污姚斐身为父亲的责任心。有了那样的孩子，姚斐从此就不是曾经打心眼里让她觉得笑如春风般温暖的姚斐了。她可能从此就抹杀掉他后半身所有的笑容。
　　这一辈子，他将背负一个无法形容的负担。
　　在姚家人的惴惴不安里，何芊芊于七月二十二日进医院进行剖腹手术。大医院每天出生的孩子何其之多，看着身边那些抱着孩子幸福来往的父母们，姚斐第一次感觉自己莫大的嫉妒和羡慕。何芊芊在里面做手术，再过不久就会迎来自己的孩子，但是没有一点喜悦和期待。他甚至恶劣的想不如让他们就此死去多好，死去，总比活着要简单很多。
　　“小斐你冷静点……说不定没事。”姚母心疼的安慰姚斐，并排坐着，大热天姚斐却一直在发抖。
　　孙丝田体贴的送来冰红茶，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默默坐下。詹小强也赶来了，手里抱着一对非常可爱的羊羊，模仿喜洋洋的样子特意找人定做的娃娃。洁白的两肥羊一个穿黑色小西装打领结，一个穿大红色公主裙，这是何芊芊半个月前开玩笑说要的礼物。
　　何芊芊躺在手术台上，打麻药的身体没有什么知觉，头脑却一片清醒。她初怀孕的时候就对姚斐撒娇过，说要自己生孩子，不要剖腹，不要割开肚子那样会让她恐惧难安。这次来医院之前，不安的何芊芊又忍不住说等着孩子顺其自然出生，不想剖腹。姚斐只是皱皱眉头鼓励她说剖腹最安全，一点也不疼，而且两个孩子必须剖腹。一句话便决定了现在的局面，何芊芊不想和姚斐反抗，他已经看起来太累。
　　剖腹的确不疼，麻药麻痹了身体，周围舒缓的音乐在荡漾，偶尔还有医生闲聊说话。以及，肚皮被剪刀剪开时那刺激耳膜的独特声音。何芊芊大汗淋淋，整颗心脏都随之揪起，呼吸似要停止，神经快要崩塌。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及时来到她头前帮她按摩太阳穴，并且很小声说：“放松点，别太紧张。”
　　瞬间，何芊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依旧气喘吁吁，可情况已经好多了。
　　护士见状微微一笑，暗想这女人真不容易，年纪太小竟一胎两个。紧张成这样没哭都算不错了。
　　姚斐根本不知道自己等了多长时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似乎才刚刚进来。
　　当手术室打开，护士推着何芊芊出来，直到姚母很开心的大笑出声姚斐才稍稍觉得脑袋清醒。缓步靠近虚弱的何芊芊，他却没有一点想看孩子的欲望。
　　何芊芊挂着微笑，很吃力道：“夫君，大夫说孩子太弱小，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脚下麻木的跟着何芊芊进入预定好的产房，而两个宝宝却被另外抱去温箱。姚母紧张兮兮的跟着去了，姚斐却呆坐在何芊芊病床前一动不想动。
　　“夫君你不要坐在这里，你去看看孩子，我很担心他们，你快去看看。”何芊芊径直催促。
　　姚斐总算动了，默默的追上姚母，看着医生将两孩子分别细心照看。
　　待医生一空，姚母立刻上前问：“这两个孩子情况还好吧？”
　　“没发现什么异常，双胞胎的孩子出生一个体重1千克也算正常，体弱了点先睡温箱调养看看情况，慢慢会长大的。倒是何小姐需要好好调养身体，以她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喂养母乳。以后要注意，千万不能让她再怀孕。而且照她那身体也不适产后结扎带环，所以避孕措施一定要做好。你们现在有了两个孩子，我建议还是姚先生去结扎比较好。”
　　医生的话姚母听进心里，单纯为那句推荐姚斐去结扎而抽了下。姚斐却啥也没听到，只停在那句孩子没有异常。
　　医生说完就要走了，姚斐才陡然拉住他：“医生，两个孩子都没问题？”
　　“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随后一个月都会做系列检查才有结果。”
　　“哦，谢谢医生。”
　　姚斐还以为自己听到梦话，不过想想自己也急了。刚出生的孩子压根不能检查，就算智力有问题，医生也看不出。
　　目前来说，两孩子四肢健全，过了第一关。
　　姚斐心中的大石并没有放下，姚母却似忘记那茬，早就高高兴兴地打电话到处报喜说自己得了两个孙儿。还在乡下的爷爷闻言大乐，直嚷嚷说自己算得没错，姚斐果然在七月就当爸爸了。
　　隔着温箱，姚斐看着熟睡的两孩子，他们静静躺着，有时大半天才小动一下，鼻子眼睛什么都没展开，皱巴巴的一小团，还不及他的巴掌大。
　　半月后医生按照常例给孩子进行的各项检查没有哪样显示不正常，那时候何芊芊才在姚斐脸上看到一点初为人父的笑容。
　　一个月后宝宝们出院了，比起出生时的一千克，已经涨进了一倍。眉目早就长开，酣吃酣睡，第一次冲人笑时，姚斐狠狠激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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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婚礼 50

　　正是黄昏时候，姚家厨房里飘散出阵阵迷人香气，詹小强这个时间到来，一为看何芊芊和两孩子，第二个目的便是蹭饭，看来赶得正巧。
　　一入大厅就看到姚母正欢乐的逗弄两孩子，旁边还坐着一年轻丰韵的女人陪着乐，那是姚母为孩子请回来的奶妈之一。
　　“姚阿姨，我又来打扰了。”詹小强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微笑入座。
　　姚母笑呵呵的摇头，也不和詹小强客气，直接便指示：“小强你自己去倒茶喝，厨房里水果也很多，随便啊随便。下次来别买礼物了。你看这俩孩子真是一点不害臊，谁买东西来都瞪两大眼睛紧紧的瞅着，见什么要什么一点不乖。”
　　两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活泼好动，虽然是双胞胎，不过长得并不像。哥哥一看就和何芊芊比较像，骨骼小，眉目清秀，相较弟弟来说，这个哥哥柔弱很多，身体各项发育都比弟弟慢，平时吃的也少，声音像猫咪一样小，抱在怀里乖乖巧巧不爱哭闹。成长比较快的弟弟爱笑又爱哭，何芊芊抱他没一会就觉得身体吃亏受不住，谁叫他总是没完没了的挣扎。两个孩子光是何芊芊根本无法照顾好，因此晚上歇息便是何芊芊姚斐照顾哥哥，姚母和女佣照顾弟弟。
　　“阿姨，让我来抱抱。”
　　姚母笑道：“好，我们家睿睿害羞又认生，不过你这个干舅舅他可是难喜欢。撑住他的后脑哦。”
　　詹小强忙应声，开心的抱过睿睿，这小家伙乖巧是乖巧，就是异常认生，只要家里人抱。别人摸一下就皱鼻子开哭，詹小强是他难得不排斥的姚家外人。而且这小家伙特别挑剔，初时从医院回来，小家伙什么奶粉都不吃，一吃就哭。一家人急得没办法才请奶妈回来，只是奶妈将她喂饱后，他也照样不理人，吃饱就啊啊叫唤家人抱他。
　　詹小强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每次来都要逗弄半天，虽然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逗小孩子玩。不过大眼对小眼，小眼咧嘴无齿的朝他笑，身上飘散的温暖奶香，便觉得身心舒畅。
　　刚睡醒的何芊芊从二楼下来，身体依旧没瘦下来，眼睛还很浮肿，精神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小强你来了啊，今晚记得别回去。”
　　“呵呵，好。你好点了吗？”
　　“吃药打针好多了，医生说要慢慢养。”
　　“那就好。”
　　晓兰陆陆续续将饭菜端上餐桌，忙碌一天的姚斐准时回家。拖鞋脱外套，然后带着温柔的微笑走向沙发，张开两手呵呵朝詹小强手里的儿子诱惑道：“来来，爸爸抱一个，你每天最想爸爸是不是？呵呵。”
　　小家伙一见这是熟悉的脸孔熟悉的味道，很赏脸的回以甜笑，没忘记滴几滴口水到姚斐的衬衫上。
　　“今天睿睿还吐奶吗？”
　　“没有，情况好多了。”
　　“那就好。妈，一百天快到了，我提前去把爷爷接上来，我想这次劝劝他，叫他以后别回乡下，以后就住在这里。”
　　何芊芊听罢抢先道：“好啊好啊，爷爷一个人在乡下没人照顾不放心。而且现在有两孩子，爷爷肯定舍不得走。”上次爷爷因她受伤，自此就落下后遗症，走路老不方便，何芊芊愧疚的要死。
　　姚母莞尔：“你们年轻人不介意老人一起住我有什么好说，现在是小斐你当家，什么事情你做主就好。”
　　“那好。对了，小强你大哥今天给我请帖了，他下个月要结婚。”姚斐从包里掏出红色请帖，上面所说是要姚斐届时携家人一起前往。
　　詹小强淡淡的点头：“没错，新娘子就是XX集团的老总孙女，一路货色，门当户对。”
　　姚斐摸摸鼻子轻咳：“不管怎样，到时候我和芊芊必须去道贺，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也送礼来了。”
　　“随便。我打包票，等我那嫂子孩子一生，詹羽风就会照样出去花天酒地，当然离婚他不敢。要不是因为孩子，那老头子估计不会把孙女嫁给詹羽风。他那德行别人都看穿了。”
　　何芊芊闻言皱眉，放下手里的荔枝嘟嘟囔囔道：“小强你不要每次都这样说自己大哥，你尽量跟他关系弄好点，这样有个照应啊。”既没有长辈，那唯一的大哥就是詹小强唯一的亲人，哪怕他们不是同父同母，詹小强还有这个病，能指望的人只有那位大哥。偏偏詹小强总是表现的不屑于那些，更不喜主动弄好两人的关系。
　　詹小强叹气摊手，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无言。很多事情说给何芊芊听，她也不懂。因为在她心里，兄弟姐妹都是最亲最值得信赖的人，她没有吃过亲人不和反目成仇的苦楚，看不到别人的无奈。不过她说的一切，都是希望詹小强越过越好，仅此一点，绝对真诚的关心，詹小强眷念。
　　詹羽风的婚礼之日，姚斐携带何芊芊一并出席，两富家联姻，场面可想而知的华丽盛大，在座的客人各个出手不凡，送豪华大礼叫人看花了眼。姚斐倒不比较，詹羽风当时送他的礼物价值多少，他便还多少人情。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若是以往姚斐也许会有意去结交他，如今却没了那心情。他只是简简单单去参加婚礼而已。
　　他以为詹羽风对她们夫妻俩的到来不会多热情，结果却出乎意料，詹羽风不但热情的接待他们，还非常爽利的对姚斐道歉，对何芊芊忏悔。姚斐不知道他这是唱哪出，可知道绝对不是这人突然转性变得大方了。
　　婚宴酒会是男人和男人的交际场合，足够体贴的姚斐没一会也不得不丢下何芊芊去应付各方商场英豪。何芊芊只好找个地方坐下吃东西，这还是何芊芊第一次参加大场合的宴会，从礼服到首饰，从头到脚全是姚母精心挑选，最后姚斐点头了才放心出门。为了配合姚斐的身高，这会何芊芊脚上的高跟鞋是前所未有的高，足有八厘米，踩出来时两腿都有点哆嗦。精心打扮一番，本就年轻的她想不漂亮都难，也许是生了孩子的缘故，脸蛋到身形都略比以前丰韵，往日的稚气褪去少许，富家太太的风韵显得十足。经过姚母的教导，短时间里何芊芊将基本礼仪深记在心，出门如果给姚斐丢脸，那是她万万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何芊芊肚子很饿，却不得不强忍着，一直保持形象静坐在旁优雅的喝果汁。看到很多阔太太坐一起聊天的样子她想凑热闹，却又不敢贸然加入。小强说要来陪她的，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何芊芊正无聊之际，一眼熟的中年妇女笑眯眯朝她走来，在她对面入座便和气道：“我是詹羽风的母亲，初次见面，感谢你和姚老板赏脸羽风的婚礼。”
　　何芊芊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熟悉，曾经在法国医院见过一次。
　　“詹夫人客气了。”
　　“呵呵，你要是不介意就直接喊我詹阿姨吧。说起来之前羽风给你带去不少麻烦，我这个做母亲的很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原谅他。”
　　“严重了，我现在两孩子都快半岁了，怎么还会计较那些事。今天他是新郎官，我真心祝福他和新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詹妈妈笑意嫣然，点点头叹气道：“姚老板好福气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女人，人贤惠本份不说，一口气就给生一对儿子，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羡慕死了。姚老板为人也不喜张扬，处事稳重可靠，倒是和你般配，真是金玉良缘。哪像我家羽风一刻坐不住，喜欢东闹西闹不肯安身，今天结婚定下，也不知道那媳妇日后能不能栓住他。”
　　何芊芊继续回以微笑，呵呵道：“不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詹夫人不用太操心。”说罢抿口果汁，心中无比郁闷，这詹妈妈找她说这些意欲为何？如今她和詹羽风都各自安定，应该从此不相干才是。
　　詹妈妈掩嘴乐呵，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没错没错，他们的事情我都懒得操心了。我们詹家人丁单薄，现在老大算是定下了，只是我家还有那小的，却才是我最操心的人。”
　　“小强？”
　　詹妈妈点头，一脸愁容道：“哎，他出生带着治不好的病，如今长这么大还孤身一人，他爸去世之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可他却一直敌视我，根本不听我的话。”
　　恐怕心里根本这样想，何芊芊再糊涂也明白其中利害。曾经在医院那一幕她记忆犹新，人前装亲妈，背地里还不是骂人野种。
　　“小强他聪明懂事，除了一身病没什么需要别人操心，不过他真的很寂寞，逢年过节家里没人陪他，詹夫人不如多抽些空照看他。”说起詹小强，何芊芊就没办法冷静了。如今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詹小强那病。
　　詹夫人见何芊芊眼神都变了，心中冷哼。面上倒是和气得很。
　　“我想照顾他，他却不愿意。那孩子脾气不好，见我就摆脸色，我有苦说不出。哎，其实有时候我真想不管他，可想起他去世的父亲我又放不下。如今他哥哥结婚成家，下一个就是他，你和他关系好，帮我劝劝他吧。”
　　何芊芊眨眼，惊异道：“莫非你要小强现在成家？他才多大啊。”
　　“那怎么可能。他连十八岁都没有。我是想先给他订门婚事，那家小姐出生可好了，年纪和他差不多，先订着，过几年结婚不迟。”
　　何芊芊放下果汁沉思，不知道詹夫人急着给小强订婚是为什么。
　　詹夫人做神秘状，笑嘻嘻的凑到何芊芊耳边说：“小强长这么大还没有恋爱过，你想呀，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开始春心萌动，喜欢可爱漂亮的小丫头才正常。正好我看到合适的就给他安排一下，两孩子先谈着，不都说谈恋爱能让人心情美好，对他的病情有很大帮助。你也是谈恋爱过来的人，应该能体谅小强的需要。可是那孩子倔强又害羞，所以我想请你替我说说话，让他先和那丫头见个面试试，他若是不喜欢那就当没发生过。”
　　原来是这样，何芊芊了然点头。认真想想也觉得不错，小强的确太寂寞，身边多个朋友总有好处。
　　“你们聊什么了？”这是忙完的姚斐笑容满面走过来，詹夫人见状礼貌的招呼几声笑着离去。
　　姚斐吐气坐下一口喝干果汁，轻轻摇头道：“空气真闷，你和那女人说什么？。”
　　何芊芊一五一十对姚斐说了，姚斐却表示鄙夷：“你别跟着掺和别人的事，说是帮忙，却要你去动嘴劝说。以后要是好事成了别人记不记得你不算，若是搞砸了，那绝对嫉恨你。再说那女人对小强有什么真心？现在巴巴的给小强张罗，鬼知道目的为何，你少管。”
　　本来还想替小强张罗的何芊芊顿时信心去了一半，幽怨的看着姚斐，一片迷茫的神色。
　　“你对小强已经不错了，别关心得太过，与其操心别人不如管好你自己，先给我把身体养好是关键。”
　　何芊芊哼哼几声，闷闷低头继续喝果汁。这时宴会厅闹了起来，音乐响起，有备而来的众家太太们立刻笑嫣嫣起身，身姿妖娆步入舞池。
　　何芊芊心里一凸，姚斐呵呵笑几声，扬手搭上何芊芊的手：“走吧老婆，我们也去跳舞。你可千万不要再踩我的脚。”
　　何芊芊脸色酡红，紧张不已。短期紧急的培训，不就是为了出外应酬时能尽力完美的配合姚斐。不给他丢脸，是何芊芊心里最大的宗旨。

　　相似的人 51

　　有了姚斐的警告，何芊芊只好暂时放下詹小强的事。专心一致在家里养身体带两孩子，半个月过去，那詹夫人说过的话她几乎快忘记了。
　　这又是一年冬天来到，已是年末时节。
　　盼到一个星期六，姚家人早早起来吃饭，给两孩子穿好衣裳，然后便由姚斐驱车一家人出去玩乐购物。先是每人添置几套新衣，又买了些日用品家用。何芊芊一个劲叮嘱姚斐带她去买布匹买丝线买棉花。姚斐无奈带她前往，何芊芊难道来一次，便丝毫不客气大采购。光是准备给两孩子制的衣物就买了二十匹相中的布料，另外当然又给自己给姚母杂七杂八选了一堆，看什么喜欢什么，看什么都觉得漂亮，完全是小孩心性，姚斐简直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这么多东西车子都放不下。”姚斐不得不打断何芊芊兴奋的欲望，何芊芊眼巴巴看着架子上那些没入手的商品大叹下次来一定买回去。
　　姚斐的耐心快用尽，两孩子早就不耐烦了。瞅着花花绿绿的布匹瞪着委屈的眼睛朝何芊芊瘪嘴哭叫。不是饿了不是困了，就是看老妈不爽了。
　　“你看，连你儿子都横着你，还不快回去。”姚斐呵呵笑道，轻轻刮了下儿子肥嘟嘟的脸。
　　何芊芊抬头看两儿子，见状果然如此。瞧瞧两家伙那眼神，幽怨又鄙视，哼，完全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
　　何芊芊抬脸，速速在两儿子的脸蛋上赏了一口，“我给你们买东西居然还瞪我，没孝心。”
　　两家伙闻言收敛红彤彤的眼睛，咧嘴咯咯欢笑，张着手要何芊芊抱。
　　何芊芊接过比较瘦弱的哥哥嘟囔：“走了，回家回家，下次再来。”
　　“下次要晓兰陪你来，我是绝对不来了。”姚斐没忘提醒。
　　何芊芊闻言哀号一声，闷闷跟在姚斐身后朝外走。
　　一边走路一边逗弄儿子，没注意前面的姚斐突然停下，何芊芊顿时撞上姚斐的背。
　　“怎么突然停下？”何芊芊跳开来好奇的问。
　　姚斐朝前努嘴：“看到熟人了。”
　　“啊，那是小强的妈妈。”
　　语毕，詹妈妈也看到他们了，眼睛似乎一亮，然后立刻拉着后面一女孩朝他们走来。
　　待他们越来越近，何芊芊的心跳越来越快，与此同时，旁边的姚斐和姚母同样如此反应，全都惊讶的看着那靠近的人。甚至连他们怀里的孩子也张圆双眸，一眨不眨看着。
　　詹妈妈完全不在意这家人的反应，笑呵呵打个招呼，热情介绍道：“这丫头叫郝鱼儿，是小强的女朋友哦，哈哈哈，今天带她出来买些绣品，没想到会碰上你们，好巧。哎呀姚老板你两儿子真可爱，一看就很聪明。”
　　詹小强的女朋友？何芊芊一惊，这事詹小强从未跟她说过。抬头看姚斐，姚斐正好奇不已的盯着那女孩。
　　还是姚母最沉不住气，轻咳一声直接问道：“詹夫人，这位郝小姐……和我家儿媳妇长的可真是太像了啊，真是吓我一跳。我说该不会是芊芊你有个胞妹却不知道？”
　　何芊芊忙摇头道：“不可能。我有两个姐姐都是快二十五六的人了，我是老幺，没有妹妹。”
　　詹妈妈哈哈道：“姚老太太你真会说笑话，小鱼怎么会是你儿媳妇的胞妹，她姓郝，家里三代都是军部要员，真正出生官家的千金，呵呵呵呵。”
　　姚老太太？为这个称呼姚母气的咬牙切齿。
　　姚斐倒是一惊，原来是出生郝家。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和自己老婆长的像双胞胎，而且外表看起来和芊芊差不多年纪，文静可爱的模样很惹人喜欢，不过个子比较高挑一点点。
　　“啊啊呀……”大人们话还没说完，被姚斐抱着的弟弟已经乐颠颠朝郝鱼儿张开双臂，笑嘻嘻的求抱抱，显然是将郝鱼儿当成了自己的老妈。
　　郝鱼儿见这肥嘟嘟的小家伙朝她伸手，脸色一红，尴尬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这一退，小家伙不乐意了，嘴一瘪，红着眼睛要哭。
　　何芊芊恼怒非常，将哥哥塞给姚母，然后抱过要哭的弟弟训斥：“我才是你妈啊笨儿子。”
　　这一吼还真见效，小家伙眨眼看了何芊芊几眼，确认是亲妈了才埋下头装乖，靠着肩膀睡觉，再也不看其他的假妈妈了。
　　姚母本就不高兴，现在立刻道：“他们该回去睡午觉了，走吧走吧，詹老太太我们先走一步了。”
　　回家的车上姚斐还在好奇，一个劲说居然有这么像的人。说多了后何芊芊不高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总感觉很奇怪。
　　回到屋里，爷爷正和小强在看电视，何芊芊立刻放下手里的孩子，屁颠屁颠拉着詹小强问八卦。
　　“小强你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
　　詹小强一楞，过会才有反应，“郝鱼儿？”
　　“就是就是，那个郝姑娘。”
　　“她不是我女朋友。”詹小强冷冷道。
　　“不是？可你妈妈说她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
　　“哦……那个……她和我长的好像，感觉很奇怪……呵呵”何芊芊干笑。
　　詹小强烦躁的丢开橘子，闷闷说：“我最讨厌冒牌货了，看到就烦。”
　　姚斐一手抱孩子，一手喂糖水，做起来轻车熟路，闻言呵呵笑道：“长相是天生的，说是冒牌太严重。不过还真是神奇，要不是她比芊芊高挑一点，我还真会认错人。”
　　何芊芊闻言一拳头锤过去，恼怒道：“你要是认错了我恨死你！”
　　姚斐咂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泼妇了。”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认错人。”
　　姚斐闻言先是呵呵一笑，而后神秘的凑近何芊芊耳边，小小声道：“她比你还平胸，我以后绝对不会认错。”
　　“你！”何芊芊气劫，狠狠踩了姚斐一脚，姚斐不但不生气，反而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哈哈大笑。
　　夫妻两打情骂俏，那厢詹小强不声不响从包里掏出一份杂志，翻开其中一页递到何芊芊面前。
　　“芊芊和姚斐大哥看看这个。”
　　“围棋杂志？”姚斐飘一眼便惊讶的拿起。
　　何芊芊连忙凑过脑袋细看。
　　那一页正是宣传围棋比赛的广告，由某集团赞助的‘三元杯业余围棋大赛’。
　　“啊，是围棋比赛，我可以参加吗？”何芊芊一看就乐了，喜滋滋的阅读起大赛规则。
　　詹小强莞尔道：“我拿来就是想让你参加比赛。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业余围棋手也需要段位需要相关证明才能以运动员的身份报名参赛，而且需要一名教练。不过你从来没有参加过业余段位的晋升考试，等于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今年段位比赛的时间早过了，要得明年十月才能参加，所以只有找一位职业棋手帮你鉴定段位才可以。其实要不是你已经二十岁，你完全可以努力朝着职业棋手的目标出发，可惜了。”
　　何芊芊听的心情激动非常，紧张到：“我其实17岁没到啊，不能参加吗？”
　　“你别忘记你已经结婚生孩子，身份证不可能再去更改。一般的孩子都是13、14岁就成了职业棋手，年龄过18就没机会了，所以真的很可惜。”
　　姚斐闻言好奇道：“不是有人从业余棋手变成职业吗？两者差别太大了，业余的没意思。”
　　“其实那种情况没有，报纸上说的那几位实际上都是从职业退休后成了业余，根本不能算。芊芊你这辈子只能当个业余的了。”詹小强着实替她惋惜。
　　何芊芊还很懵懂，显得不怎么在意的说：“反正都是下棋吧，我还和好多职业棋手下过棋了，里面还有电视上放过的韩国人，那些人的确满厉害。”
　　詹小强一惊，忙问：“你和他们下过？在哪里？”
　　“在电脑上，就是生完孩子后我无聊的很，青青姐就给我网址要我进去注册下棋，她说那里面就很多职业棋手，我每天晚上都在里面玩几个小时。夫君也和我一起玩，呵呵，不过他到现在还一次没赢过。”
　　被说到痛处姚斐有点脸红，偷偷捏何芊芊的手，咬牙切齿：“要不是你求我去玩我才懒得去，那东西特没意思。”想当初苏青青丢给何芊芊几个网站，何芊芊摸了很久才注册完成，不过要下载游戏安装就完全不会，只好拉姚斐帮她弄，弄好了以后进去完全不知道怎么找人对弈，姚斐于是自己也注册了号，手把手教导何芊芊如何玩，第一场对弈就是夫妻两的较量，可怜完全不懂的姚斐乱放，草草便输给了何芊芊。何芊芊弄懂基本操作后也不愿意和他下了，盯着那些注册的会员随便点击邀请对弈，有时候别人答应，有时候别人不答应，到如今孩子都五个多月了，她在网上下围棋也将近四个月，早从最初的新手变成顶尖高手，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输过一次。
　　“哪个网站？”
　　姚斐回道：“玩的比较多的就是TOM和弈城，SINA偶尔才去去，芊芊她哪里懂那些人是职业那些人是业余，反正她是有人邀请玩就下，没人邀请就乱点。现在学聪明了点，晓得专找找高手对弈。”
　　何芊芊瞌瓜子，无所谓地问：“既然我过了18就算了，这比赛冠军才给一万块钱奖金，太少了。”其实何芊芊从来就没有过过穷人的日子，从小到大都是吃好喝好，之前在姚斐的公司上班一段时间，工资很可观。现如今更是没人苛刻她，不管是姚斐还是姚母平时随便给她零花钱都不少。
　　詹小强嗤笑：“钱是小事，目的是为了打名声。我觉得如果你有足够的天赋和坚强意志，以后兴许可以成为职业棋手，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职业棋手很厉害吗？是不是和那些明星一样唱首歌就几十万？”对于这个时代的戏子，何芊芊一直都觉得震惊，没想到明星尽是最受人追捧的一类人，而且各个都很有钱的样子。
　　詹小强叹息：“我们中国十几亿人，职业棋手只有400多个，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如果你能站到业余棋手的顶尖位置，我想那和职业相比也没什么需要了。只要你出了名，还怕赚不到钱。”
　　“只有400个？好少……突然觉得好像非常困难。”何芊芊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呵呵，那是自然。你难道不想和顶尖的高手面对面下棋吗？你难道不想上电视上报纸受人尊敬吗？你难道不想日后成为孩子的榜样和目标吗？你难道不想自己赚钱替姚斐大哥分担一下压力吗？你难道不想让自己过的更加充实更加快乐吗？”
　　“我只……”
　　“别说你只想窝在家里煮饭带孩子，芊芊，虽然有人愿意养你一辈子。但是你自己不能荒废一生，那叫虚度光阴。而且你没发现自己太空虚？你想想过个几年孩子长大读书了，他们问你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因为你既没受过这个时代的教育，也没有出去见世面，到时候他们会看不起你。”
　　“我……”何芊芊郁闷了，东西没心情吃，眼巴巴的望着两儿子，心想以后他们真的会看不起她这个老妈？
　　姚斐呵呵一笑，打断詹小强的话：“你别吓芊芊了，呵呵，这事我觉得不错，芊芊你可以考虑一下，其他我帮你安排就好。总比呆在屋里成天看白痴电视剧好。以后你要是真出名了，我出去多有面子啊，逢人就说看我老婆多厉害，下棋下的呱呱叫。”
　　噗嗤，何芊芊乐了，微红着脸蛋，却极其认真的问：“真的很有面子吗？”
　　“当然啊，围棋在我眼里很有文化修养，你如果有幸成为十几亿人中那几百个高手，哪能没有面子？”
　　何芊芊闻言深深一呼吸，忽然全身的力气都涌了上来。
　　二话不说就先点头，一拍掌坚定道：“夫君你放心，我一定会加油努力成为顶呱呱的高手到时候一定带你上电视当明星！”
　　噗！
　　姚斐刚入嘴的茶水，瞬间喷到儿子肉嘟嘟的脸上。可怜熟睡的弟弟还以为下雨了，顷刻惊醒瞅着面红耳赤的老爸哇哇大哭。

　　不安受恩 52

　　哄着儿子再次入睡后，何芊芊已经和詹小强商量的差不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入围棋一行改善一下生活方式，名和利倒不是何芊芊真正追求的东西。
　　“好了，这事交给我办，芊芊你先给小鬼擦屁股！我裤子全被他尿湿了。”姚斐丢开备忘本，跳开来匆匆跑去洗手间。
　　双胞胎就是这样麻烦，哄睡了一个，总有一个是闲着找你尿尿拉屎的闹腾。姚斐其实算得上一个温柔好爸爸了，不过对于孩子拉屎拉尿他实在没有办法面不改色的去照顾，每每都是臭着脸首先去整理自己。
　　何芊芊总是忍不住笑话他比女人还爱干净。
　　不知不觉近黄昏，难得一家人都在屋里闲话家常，心情很好的何芊芊便偷得空闲，满口嚷嚷要去准备美味营养的晚餐好好慰劳詹小强。詹小强听罢低头微笑，脸竟然有点红。
　　“山楂炖牛肉对小强的身体很有好处，刚好夫君你也爱吃牛肉，那我就多弄点，另外玉米羹也不错，家里有芹菜吗？晓兰。”何芊芊嘀嘀咕咕的和晓兰走入厨房，一个菜还没拿出来，家中门铃悦耳奏响。
　　姚斐抱着孩子去玄关，先从猫眼确认来客是谁，这一看倒是吃惊不少。微微犹豫，姚斐将门打开迎客。
　　“哎呀，姚老板你在家啊，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来打扰你们。”詹夫人眉开眼笑的脸蛋在众人视线里出现，身后还有那个神似何芊芊的郝鱼儿。
　　姚母脸色一沉，暗道这死老太太过来肯定没好事。不过表面功夫可要做好，只得僵着笑容起身客气道：“詹夫人来得可巧，正好留下来吃完饭吧，我儿媳妇今天亲自下厨，她手艺可好了。这丫头和我儿媳妇多有缘分啊，看着就喜欢。”语毕，怀里的孙儿果然乐呵呵的朝郝鱼儿摇手，眼睛笑成了月牙。
　　詹夫人这下笑得更欢，立马拉着郝鱼儿入座，姚斐递上两杯茶水，朝边上脸色很不好的詹小强使个眼色。
　　詹小强似不耐烦的别开脸，抢过摇篮里的小鬼抱住逗弄。就是不去理睬那名义上的老母和郝鱼儿。
　　刻意被詹母安在小强身边的郝鱼儿看起来很内向害羞，穿着粉色外套和格子裙，头上绑个歪辫子，留着齐刘海，完全就是可爱纯情的高中女生，一眼看去，真像何芊芊的胞妹。何芊芊若不是拼命走成熟少妇路线，照着这丫头一打扮，绝对是双胞胎。
　　“小鱼最近迷上绣品，买了一堆东西回去不满意，所以就想自己学着做，女孩子到底是心细，虽然才开始接触，不过已经不错了，我听说你家媳妇最精通刺绣了，就顺便带小鱼过来看看，最好能指点指点小鱼。没想到小强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詹小强如没听到这番话，正乐此不彼朝小家伙做鬼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口水直飚。
　　“这、这小孩好可爱。”忽然，一直没出声的郝鱼儿说话了，伸出手去摸小家伙的肉脸。小家伙被她吸引过去，瞧这女孩不就是自己老妈吗？立刻张开嘴巴咿咿呀呀欢叫，伸手要抱。
　　郝鱼儿并不敢接手，依旧摸摸他的脸，拉拉他的小手柔声说：“小强原来你喜欢小孩子啊。”
　　“不喜欢。”詹小强啪一下迅速回答，反的郝鱼儿一僵。
　　“那、那你……”
　　詹小强冷笑：“他是芊芊和姚斐大哥的小孩，所以我才喜欢。”
　　“哦……”郝鱼儿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詹妈妈挑眉轻笑：“等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那才是最喜欢。”
　　“不喜欢。”詹小强反得更快。
　　厨房里忙碌的何芊芊闻言立刻扬声呵斥：“小强你怎么这样说，以后你有了孩子当然会喜欢，天下哪有不爱亲生骨肉的父母。”
　　“哼，懒得跟你说，快做你的饭！”詹小强恶声道，何芊芊吐吐舌头嘀嘀咕咕半天才闭上嘴巴。
　　詹母见状，怂恿郝鱼儿从包里拿出亲手做的绣品，一块小手帕，郝鱼儿红着脸展开，只见上面坑坑洼洼花花绿绿丝线组成的图案是一朵牡丹花，姚斐随意瞥了两眼，差点再次喷茶。没办法，看多了何芊芊的手艺，现如今一个初学者的作品自然只是幼稚的笑料。
　　“真不错，加油。”姚母淡淡笑赞。
　　“不错不错，这东西需要耐心，长时间坚持下去一定会有突破。”姚斐扬声鼓励。
　　詹母咯咯直笑，好似被夸赞的人是自己一样。
　　“小鱼你以后常来这里玩，找芊芊教你准没错。你看你们长的如此想象，干脆以后叫她姐姐好了，芊芊你可不要拒绝了小姑娘的诚心。来来，小鱼你去厨房帮你姐姐下厨吧，她那手厨艺也值得你学习。俗话说绑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绑住他的胃，不然你瞧瞧你姐夫如今对她死心塌地，呵护有加真叫人羡慕。连我们家那不听话的老大都对芊芊的手艺念念不忘，小强更是成天嘴馋的往这里跑，那法国医院几年治不好的病被芊芊几顿饭菜就治好了，要不然小强现在还在法国住着了。”詹夫人一番话说的众人尴尬不已，哭笑不得。郝鱼儿更是被她推推搡搡怂去厨房帮忙，詹小强那脸冷的，如遥远北极。
　　客厅的气氛有点诡异，谁都没有再说话，陡然，一声小孩啼哭打破沉默，姚母忙起身走向摇篮抱起孙子，摸他裤子又湿了，不禁笑骂：“你这个魔人的小鬼又把裤子湿了。”说罢三两下拔光哭啼的孙子。
　　姚斐见状早就大步跑去洗手间拿晾好的换洗衣物，顺手从厨房操来热乎乎的蜂蜜糖水，光着屁股的儿子大哭不止，姚斐这个当爹的轻轻拍了他几下，佯装生气呵斥道：“再哭就把你放进垃圾袋，来来，你该吃饭了，吃饱了给我继续睡。”
　　小家伙许是饿坏了，立刻伸起两手抱住奶瓶，红着眼睛貌似怨怒的盯着姚斐不放。
　　“我来抱，妈你去喊爷爷起来吃晚饭吧。”
　　姚母一走，詹小强也抱着另一个孩子在屋里闲逛起来，沙发前便只剩下姚斐和詹妈妈。
　　詹妈妈那眸子里有明显的羡慕，不过顷刻又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好羡慕，再过不久自己也有孙子了’的模样。
　　“之前在外面还有传言说姚老板的儿子未出生时检查并不顺利，现在看起来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瞧那额头饱满，长大一定聪明。”
　　姚斐微微一吨，擦去儿子嘴上的水浸，小家伙津津有味喝甜水，两眼晶亮，眉目带笑，小手拨弄姚斐的大手，很是享受的模样。
　　“对了，这两孩子还没见过自己爷爷吧？”詹母忽然话锋一转，倒让姚斐一楞。
　　沉吟半刻，姚斐淡淡说：“的确没见过，我妈说监狱阴气重，小孩子去不得。所以每次探监都没带他们。”别说两小毛毛了，就是何芊芊最近才养好身体，也就上次去探监了一回，之前姚母和爷爷都没让她跟去。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事要说，你父亲当家的时候和我们詹家关系处得不错，我儿子还一直念叨他老人家的好，何况你们也确实对小强诸多照顾。如今你父亲一把年纪却在牢里受罪，让人非常痛心。羽风昨天还说想尽办法也要尽快将你父亲弄出来，不然我们实在无法安心。”
　　姚斐震惊，手里的奶瓶差点掉了。詹羽风居然亲自出面帮姚家解烦忧？什么关系好，之前最多也就认识认识而已。如今这么殷勤的献好，真叫人越发无法安心。
　　姚斐正色道：“千万不要如此。我父亲的事情我早有安排，真的不需要詹先生帮助，您也知道我父亲那人最不喜欠人东西，无论是钱还是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承蒙詹先生这么大恩情，他日后会念念不忘，无法释怀，这样对他更不好。”
　　詹母摆手嬉笑：“哎呀这些事情我也不懂，反正都是羽风安排。我回去问问他才知道到底怎么样，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不过像你父亲那么大年纪，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乘早出来为好。”
　　“恩，我一直在努力争取。饭菜好像熟了，詹夫人随便坐，家常小菜别嫌弃。”
　　郝鱼儿真的和何芊芊很像，不仅仅是相貌，连性格也类似，腼腆害羞，温柔内敛。动不动就脸红，做错事情说话跟蚊子样轻。仅仅是相处一个星期，何芊芊莫名其妙的越来越暴躁。和自己这么相似，性格又好相处的小女孩每天来找她学习刺绣，偶尔还和她学下棋，按道理说她真应该觉得投缘，把人家当妹妹看，可是既没吵架又没如何，她就是没有办法真心诚意的对郝鱼儿付出真情相待。每每看到她张着无辜的大眼睛向她讨教问题，她就没来由的生出厌烦之感。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太霸道，难以容忍世界上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女人出现眼前，最难容忍的是姚斐对郝鱼儿很好，虽然他那样做的初衷，都是出于对何芊芊的喜爱，所谓爱屋及乌。听着郝鱼儿一次次柔声喊姚斐姐夫，何芊芊浑身发毛。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事诸父，如事父，事诸兄，如事兄。”
　　何芊芊怀抱着哥哥，摇头晃脑的背诵《弟子规》，眼看夕阳西下，暗想姚斐这时该回家了。正想着，门果然开了，正是姚斐回来。
　　“姐夫你回了。”静静坐一边刺绣的郝鱼儿忙起身笑迎。
　　姚斐放下包，退去西装喘口气道：“你还在绣花啊？小强不在？”
　　“恩，他下午回去了。”
　　姚斐哦了一声，似乎有心思在身。慢吞吞坐到何芊芊身边，抱过儿子逗弄。
　　何芊芊关心道：“你有心思？”
　　姚斐也不隐瞒，直言道：“我爸还过三个月就可以出来了。”
　　“啊，这是真的吗？”何芊芊大乐。
　　“真的。”姚斐笑应，却不如何芊芊那样纯粹的开心。
　　“太好了！呀呀呀呀，乖儿子听着，你们爷爷就快要回来了哦。到时候可别调皮哭闹，要开开心心的迎接爷爷回来，知道吗？”何芊芊捏着儿子的脸高声提醒。两小鬼哪里听得懂，只晓得冲爸爸妈妈傻乐。
　　父亲提早出来这是梦寐以求的好事，是应该和何芊芊那样开心大笑才对。可惜这一切不是他努力的结果，所谓无功不受禄，零付出却享着好果子，叫他怎么能安心。
　　而这一切，姚斐已经快要清楚的看到对方目的，所有根源，不过是一个詹小强而已，那个孤独可怜又比谁人都坚强聪明的孩子。
　　只是姚斐做梦也想不到，何芊芊在詹家人眼里，有多么重要。想不到，脑袋便可以轻松，心情便可以畅快悠闲，他依旧当个忙忙碌碌又快快乐乐的老板、老公兼老爸。比他小十岁的妻子所需所求都是他奔波的方向，愿意照顾她，乐意依着她。一边在期待父亲的归来，一边妥帖安排，将何芊芊正式送上了业余棋手的起跑点。

　　又到春节 53

　　又一个春节到来，虽然姚父还未出狱，不过今年多了两个小子，姚家的春节算不上热闹，却温暖如旧。担心詹小强和去年一样孤零零没人陪伴，这春节詹小强倒是第一次感受家的温暖。有何芊芊亲手为他准备的饺子，有姚斐特意为他包起的压岁钱，还有两个小鬼毫不客气赏赐的童子尿。
　　“哈哈哈哈。”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两重孙子趴在地毯上互殴，脸上的皱纹几乎笑开了花。
　　刻意铺好的地毯上放着花花绿绿的各种玩具还有压岁钱、首饰，零食水果等等玩意。虽说两孩子还未满周岁，不过今天大年初一，很开心的众人便提出这个游戏，算是提前抓周。
　　两家伙慢慢长大，再不像初生时那样瘦小如猫儿。白白胖胖健健康康，越变越调皮，最不乐意的事情就是乖乖坐着不动，非要抓着什么闹腾一翻才满足。这会让他们趴在地毯上爬，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笨小子别光顾着玩，快点抓东西啊。”姚斐见两儿子只顾着互相‘殴打’，压根没有抓东西的意思不禁急了。
　　两家伙颤巍巍的扭头看看老爸，然后流着口水低头看琳琅满目的东西，终于，弟弟挥着白嫩的小手抓起一条项链，何芊芊立刻笑道：“看我们家乐乐多识货，这条项链是夫君送我的高级东西啊，上面镶着钻石了！”语毕，那弟弟微微嘟起嘴巴，手一扬，似乎很不耐烦的将项链朝着对面的哥哥丢去。不过项链太长，一丢没成功，反而圈在他的拇指上。弟弟咿呀了两声，垂着手甩啊甩，总算将项链脱离了自己的拇指。弟弟咯咯一笑，扭着屁股继续爬，随手又抓起一个精致小红盒子，何芊芊又是一乐：“我说乐乐识货吧，这里面是钻石戒指哦！”
　　这下弟弟可不客气了，啊啊两声，红盒子朝着哥哥丢去，正好砸在哥哥的脚丫上。一直乖巧坐在那里东摸摸西摸摸的哥哥扬起脑袋看弟弟，发出不明所以的儿语，慢吞吞抓起一个核桃，毫不客气回报给弟弟。
　　弟弟抓起一个大红包，啊啊乱叫再次攻击。哥哥不甘示弱，捏着一个果冻回敬。你来我往，兄弟两就此闹上了。
　　“喂喂，你们两臭家伙倒是给我抓东西啊，金子扔，钻石也扔，红包也扔吃的也扔，你们想要什么？还给我打架，我揍屁股了！”姚斐佯装生气，蹲下身子拎两孩子的耳朵。两孩子扭头冲他笑，笑完继续互丢。完全不把这个老爸的话放在耳朵里。
　　姚斐哭笑不得，叹气道：“到底是小了点，只知道玩，真没出息。”
　　“哈哈哈，有没出息得看日后你们为人父母的怎么教导。不会赚钱都不要紧，做人最要紧的是品德，不能昧着良心做事。不然迟早会有报应的，哎，最好长大了去当学者。”爷爷虽宠溺后背，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却从不改变，至今为止他认为自己儿子是教育失败，活该去坐牢。
　　姚斐闻言无奈的笑笑不当回事，暗道他还指望两家伙快快长大快快接班，兴许他还可以抽出精力在后半生完成自己的心愿。不然，那就是一生的遗憾了。不过比起心愿，他目前最大的愿望是全家平平安安，两孩子能健康顺利成长。
　　两个小鬼不懂大人的安排，何芊芊这个当妈的何其幽怨，嘀嘀咕咕蹲身收拾地毯上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拍打儿子的小屁股：“你们不抓就全部还给妈妈，哼哼，以后想要都不给了，笨儿子，气死我了。”
　　眨眼地毯上只剩下两孩子和几样水果，小家伙见状先是呆呆一顿，随即探手抓向苹果，无奈苹果太大，他们压根抓不住。还是弟弟聪明，当下身子一趴，脑袋一伸，嘴巴一凑，那才长了半颗牙齿的小嘴哇哇咬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姚斐哈哈大笑，拱着屁股努力半天的小家伙们无论如何咬不到苹果，折腾半天，只能流下一苹果的口水。东西吃不到，嘴巴反而弄酸了。弟弟咧着无齿小嘴，哇哇望着姚斐委屈大哭。
　　姚斐忍着笑将小儿子抱起，温柔哄道：“别哭别哭，你看，这个苹果还是你的。”说着将大苹果放在两人的胸口间，刚好让小家伙摸着玩儿才止住哭声。
　　那厢体重稍轻，平时却鲜少哭闹的哥哥正襟危坐，丝毫不受弟弟的情绪影响，张着嘴巴半天吃不到苹果，小家伙似乎很无奈的放开苹果，张着大眼睛深情注释几秒，头一扭，手一张，朝着何芊芊呀呀叫。
　　手一张开的瞬间，有样东西从他的小手心里掉落，滚在沙发脚边，何芊芊弯腰捡起，正是一颗白棋子。
　　小家伙手里的东西没了，不禁啊啊叫唤几声，作势要哭。何芊芊忙将她抱起，将棋子塞进他手中握着，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咯咯的往何芊芊怀里钻。
　　“哎呀哎呀，还是老大沉稳，不哭不闹最乖巧，抓的棋子吧？呵呵，不错不错，长大当个棋手总比当商人好。芊芊你以后可要好好培养他们走正途。”爷爷似乎很欣慰的笑逐颜开。
　　何芊芊哭笑不得，替姚斐说起好话：“爷爷，现在这时代哪还在意那么多，不管他们以后做什么我都没意见，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做商人也没什么不好。”
　　“呵呵呵，你就当我没说。你不是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吗？你可要努力啊，爷爷对你期望很高哦，谁叫我们姚家没有一个人像你样聪明。”
　　这话说的何芊芊脸色燥红一片，旁边的姚斐和詹小强简直忍俊不禁。连那两孩子都似了解一样，齐齐发出咯咯的笑声，很有嘲讽的意味。
　　何芊芊面红耳赤，轻哼几声才想呵斥姚斐这家伙了，门铃这时候响起，准是有亲朋好友过来拜年。何芊芊将话吞进肚子，小跑向玄关大开门，屋外的冷风灌进来，何芊芊不禁脖子一缩，对门外客人温和笑道：“小鱼新年好，快进来吧。我们一直坐在屋里还不知道又下雪了。”
　　郝小鱼提着礼物进去，何芊芊没急着关门，反而抱着孩子走了出去，院子中摆放整齐的盆栽此时全被大雪染上白衣，地上已积满了白雪，何芊芊微微叹气，眯着眼睛抬头看天，心道早晨起来时雪才一点点小，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已经积雪如此深厚，瑞雪兆丰年，这年，也要顺顺利利才好。
　　“啊咿呀……”无奈陪着老妈淋雪的哥哥没有被冰冷的雪水浸哭，反而瞪着两眼睛，无比新奇的仰头看天，小手也不禁伸出，似要去接那片片雪花。小脸泛起天真笑容，嘴巴咿咿呀呀哈出白气，身上的红袄子衬得他那肥嘟嘟的脸越发白嫩可爱。何芊芊忍不住在儿子脸上吧唧一口，给儿子紧了紧帽子和围巾，柔声道：“小睿睿，过年你就长大一岁了哦。你可是长子啊，以后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呵呵。”这么说着，何芊芊脸上的笑容有点忧伤怀念，缓缓掏出儿子颈项上的红绳子，拉出来，下端正是一块月牙形状的美玉。此玉原是圆形，是大哥出外做生意投缘买到的宝贝，大哥说这是温玉，将它带活了以后，保准对体制寒凉的何芊芊有用。何芊芊得到这份礼物后并没多想，二话不说找工匠给断成两块，如今再也回不去家乡，两块玉的主人正是儿子。只要儿子们好，她就好。只要她幸福，远在家乡的父母亲人才不会担心挂念。姚斐丢掉她唯一的希望，说实话心中真的有点沮丧，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要她回到千年前，那又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即便那里有生她养她的父母。
　　人活着在世上，有得总有舍。
　　“这么冷的天所有花草都败了，唯有这梅树开花，香气宜人。儿子你长大了也要像梅花样坚强，不畏疾苦，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呵呵。”
　　“要给你儿子上课也不用在雪地里啊，傻瓜。”姚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梅树下的何芊芊回头，见他踏着她走过的痕迹一步步靠近，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可以融化她心里所有的寒冬。
　　姚斐走过去捏捏儿子柔嫩的脸，小家伙的心思在梅花上，正伸着手想摘，因此懒得理睬老爸的揩油。姚斐咔嚓一下掐断一支梅花塞进儿子手中，从何芊芊怀里将他接过，瞅着何芊芊那帽子下饱满白皙的额头，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还有那含羞带怒的晶亮双眸，姚斐呵呵一笑，凑过脑袋便给了她一个吻，吻完还啧啧有声道：“别人都说家里的老婆生了孩子就丑的没法看，我看我家老婆越生越漂亮，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这个老公照顾得好，对不对？”
　　何芊芊噗嗤一笑，轻轻给了他一拐子，笑骂道：“你也不害臊！”
　　“儿子你说对不对？哈哈。”姚斐又吧唧一口儿子，小家伙咯咯一笑，晃着手里的梅花随姚斐走出了雪地。
　　进了屋里，何芊芊怕儿子刚在外面吹凉身体，于是赶紧去烧姜汤，有备无患。
　　静坐在沙发上的郝鱼儿看着何芊芊忙前忙后，露出很羡慕的笑容说到：“姐夫你对芊芊姐真好，你们好恩爱哦，真羡慕。”
　　正看电视的詹小强手一顿，就听姚斐笑呵呵道：“她比我小十岁啊，反正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我对她好是应该的，平时没啥事让着她，惯着她很正常，不然我妈肯定说我欺负她小。在过几年我儿子也会跟我吵嘴了，我可不敢得罪他们伟大的妈妈。”这话外人听起来像随随便便出口的玩笑话，只有姚斐自己知道其中的分量。没结婚的时候，他喜欢何芊芊，那是爱恋。结婚后，他对她好，爱恋之外还有责任。可是直到孩子出生，健康成长到如今，他对她除了爱恋和责任，还有更多的感谢。即便当初两人因为孩子发生争吵，何芊芊任性的一走了之，他怪过她不懂事，不成熟，独有一份善心只会造成将来残酷的事实。
　　可是她的坚持，她的任性，所换来的却是两个健康孩子，不然，姚家哪有今天的快乐。何芊芊说那一切都是天怜可见，说有贵人相助，姚斐没亲眼见过，姚斐不相信迷信，他不懂，也不全信，那些其实不重要，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现在有两个可爱健康的孩子，还有贴心的老婆，以及这个和睦的家。何芊芊从来就不聪明，她懵懵懂懂的经常给他添麻烦，可为什么就是喜欢，就是想去对他好。在一起的日子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感动，平平淡淡的每一天，就如她身上的味道，看到她对他笑，可以化去所有疲劳，他无尽欢喜，回味无穷。
　　“芊芊姐，很好啊……”
　　姚斐莞尔，看着她娇俏玲珑的身影为孩子们忙碌，初见时那个羞涩无比的女孩，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他姚斐的贤妻，成了两个孩子的小母亲，姚斐笑颜灿烂，应声道 ：“好不好不知道，不过我和她在一起，很好。”
　　“如果我也像她那样……”
　　“郝鱼儿你的红包掉地上了。”詹小强指着郝鱼儿的脚边提醒道。
　　郝鱼儿忙低头捡起查看，疑惑道：“这好像不是我的。”
　　姚斐见那包装便说：“不是你的就是小强的，这个红包只有两个，就给你们两的。”
　　詹小强恍然大悟，摸摸口袋是空的，忙笑说：“不好意思，好像是我掉的。”说罢接过红包装好，继续看电视。
　　姚斐失笑：“红包别再掉了，那里面可是钱啊，呵呵，你们这些小鬼。”
　　“夫君把孩子抱过来，姜汤煮好了哦。”
　　“哦哦，来了来了。”
　　这个春节对于初为父母的姚斐和何芊芊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和快乐，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两出去拜年，亲戚还给红包他们，把他们当小孩子应付。今年出去，再没人给他们红包了。两个儿子却是逢人就有，人家一给就是两份，姚斐这人挺卑鄙，把孩子当成了吉祥物，凡是出门一定抱着他们去，赚到红包回来就乐呵呵的塞进存钱罐，直夸两孩子有本事，弄得何芊芊哭笑不得。
　　“这些钱老爸给你们存着，以后长大娶媳妇用，呵呵。”姚斐将存钱罐放好，弄一个空红包塞给儿子玩。小家伙不知其中没钱，拽着死紧生怕丢了。眼睛晶晶亮崇拜的看着老爸。
　　“就你会糊弄儿子。”何芊芊笑骂他。
　　姚斐不置可否，反倒问起何芊芊参赛的事情：“我们十八去Y市，刚好二十号比赛，跟林老师说好在一家酒店会合。你乘这几天要不要看看书，下下棋熟练下？”
　　何芊芊摆摆手：“看书就不用了，晚上我和人约好了在弈城对弈。我们去那里要带孩子吗？”
　　“带孩子干什么，带去了你什么都做不成。”
　　“……可是，我好舍不得啊。”
　　“就几天时间而已有什么舍不得，女人就是麻烦。”姚斐翻白眼。
　　何芊芊揉弄儿子的肥脸，哼哼唧唧道：“我一天也不想离开儿子啊，乖儿子们放心啊，妈妈一定快点回来陪你们，所以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围棋比赛 54

　　年十五团圆饭过去，眨眼就到了十八。何芊芊背上行囊，在姚斐的带领下前往Y市，准备开始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围棋比赛。三元杯业余围棋大赛是由一家食品公司赞助，何芊芊的临时教练林老师说这次比赛总人数共有两百人，其中有几个颇有些名气的业余选手，何芊芊如果能得前五，就可以直接参加十月份的业余段位升级考试。何芊芊是以业余选手围棋二段的身份报名，当初姚斐费尽心思找到一个职业棋手，结果那棋手说不管何芊芊棋力多高，他能给她的身份不能超过业余三段。好在何芊芊并不在意，只要有个棋手的身份便足以去报名，至于日后升段的问题，她有信心去挑战一次次围棋考试。
　　二十号，何芊芊在姚斐的陪伴下来到比赛会场，凭身份入场后，剩下姚斐独自在外面等候，场外其他参赛者的家属也很多，姚斐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真像一个送女儿去参加高考的好老爸。
　　姚斐为这个莫名的想法差点喷笑，摸摸鼻子，姚斐轻咳几声走向了附近的咖啡厅。
　　业余棋手比赛不像职业的那样多严格的规矩，计时器都是四十五分钟制的，自己按秒，读60秒三次，超时为负。像何芊芊这样低级段位，而且是第一次参赛，现场虽有专门讲解员和记者，只是谁会关注她一个菜鸟新人呢？讲解员和记者都是为极少数的牛X人士对局所准备。
　　何芊芊来到对局现场难免有些紧张，特别是看到身边大部分都是比她年幼的小孩子，很少数年纪偏大，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她哪里知道姚斐考虑周全，知道参赛的年纪都不大，所以出门时便要何芊芊穿了符合年纪的衣服，这会矗立人群里，哪里看得出来是已婚妇女？
　　“你别紧张，开始后安心下棋就是，别的都不需要在意。下棋从来都是看天赋，年纪不能说明什么。你再下棋千万不要忘记按计时器，呵呵，等你哪一天成为围棋名手，下棋就有别人帮你按了，加油。”林老师温和的鼓励让何芊芊微微释怀，围棋，下厨，刺绣全是她拿手的东西，下厨还要出力，刺绣伤眼，唯独下棋是她觉得最轻松的一项，哪怕棋盘上有时候厮杀汹涌，心眼里却感觉轻松快乐。
　　比赛第一场，何芊芊的对手是和她棋力相当的孩子，大概看起来十岁的样子，肥肥胖胖，咪咪小眼，却让何芊芊感到一份不属于孩子的沉稳，凭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大概很早就开始学围棋了，不好动，就像她曾经的夫子一样。
　　何芊芊想到自己的儿子，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等孩子们上了三岁，她一定教导他们学围棋，就当是身为母亲的一份私心。
　　比赛是个人淘汰制，二十号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二十一号上午一场，二十二号最后决赛便完毕。
　　会场里静悄悄地，只有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的响亮声音，清脆而且悦耳。
　　此时正是二十一号的比赛，人数已经寥寥无几。何芊芊可谓轻松无比一路直前，到了此时，再不像第一场那样犹豫紧张，更没有多余的爱幼之心，战胜他们是唯一的宗旨。
　　啪，六之三，粘。
　　啪，十七之十一，拆。
　　棋盘纵横十九条线，构成三百六十一个奇妙的点，乍一眼看去何其简单，其中的落子空间却无限广大，争锋相对，割地为营便由手里小小的棋子演绎而成，真的是妙，身在其中，何芊芊无比享受这种难以言语的快乐。
　　一局中盘便已宣告了胜负，何芊芊呼口气，娇俏的脸蛋上泛起甜甜的笑意。连着几天比赛，她恍惚回忆起幼时画面，那个夫子成天逼着她对弈，没有一天能偷得空闲，她烦躁，恨他。后来他真走了，家中再没有人陪她对局，那一瞬间的失落记忆犹新。
　　如今有种重拾记忆，久违的兴奋荡漾于心。
　　和林老师一路说说笑笑回到酒店，姚斐摸摸何芊芊的脑袋笑道：“明天就是决赛，今天晚上带你去轻松下，呵呵。”
　　所谓轻松的地方竟然去桑拿，何芊芊纵然不通世事，却也听过桑拿这个名词。来到跟前，何芊芊当下变了脸色。
　　姚斐立刻道：“你不要想歪了，我带你进去就是按摩，放心。我怎么可能带着你跑去……是吧？呵呵。”
　　何芊芊还是不依，瞪着眼睛怒斥：“你以前是不是常常去？你说实话！”
　　姚斐头疼：“也不是常常去，不过总是有应酬不得不去。可是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进去就知道，正规的桑拿不是你想象那样。”其实不分正规不正规，只看客人的需要而已，不需要便正规，需要就难说。
　　被姚斐软磨硬泡拉进去，姚斐立刻给何芊芊安排一位技术最好的女技师，然后给自己叫了个男技师，指着对何芊芊说了几次：“你看，是男技师，不是女的，所以你不要瞪我了。”
　　何芊芊嘟嘟嘴，算是妥协了。
　　其实除了心理因素外，桑拿真是一项无比享受的事情，起初何芊芊还有些紧张，待沐浴后，那女技师一系列动作下来，何芊芊浑身都放松了。有种积压在体内已久的疲劳，在这一刻全部被放松的快感，简直是畅快淋漓。难怪姚斐说这里好，想必他平时工作劳累，去桑拿按摩也不算过分，只是鬼知道他是不是每次都叫男技师，何芊芊咬牙切齿地想。
　　何芊芊的所有服务结束后在前台等了会才看到姚斐一脸轻松地出来，姚斐走过来拦住她，笑问：“怎么样？舒服不？”
　　何芊芊哼一声，死不肯承认。
　　姚斐呵呵笑几声，两人相携回酒店吃饭，出外闲逛一圈回房，姚斐似乎心情很好，躺在床上哼起了歌。
　　何芊芊在收拾行李，明天比赛结束他们就回家。
　　“男技师比女技师按摩还舒服，手劲大，真舒坦。”姚斐随意地发出感叹。
　　何芊芊眼睛一黑，臭着脸道：“你以前从没用过男技师吧？”
　　“是啊……咳，怎么会了，我就叫了一次女技师，而且人家就是规规矩矩的按摩。”
　　“就不知道你规矩不规矩。”何芊芊一件衣服砸过去。
　　姚斐准确接住，故意扬声哀号：“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去按摩完全是为了缓解疲劳。你也体会了那种感觉，你以后要去桑拿我绝对不反对，那对身体挺有好处。”
　　何芊芊关上行李箱，哼哼道：“我以后当然要去，我也去试试男技师的手艺是不是真比女技师好。”
　　姚斐一顿，一个驴打滚从床上翻起来，拉过何芊芊就倒在床上压住，捏着她的脸咬牙道：“就你这小身板哪需要男技师，恐怕会捏的你浑身发青。”
　　“那女技师捏你岂不是挠痒痒？”何芊芊反驳。
　　姚斐掐她一下，狠狠说：“你可不要惹我生气哦，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
　　姚斐将何芊芊翻身，忽而呵呵笑道：“不然我就当男技师去，天天给你按摩，呵呵。”
　　噗嗤，何芊芊破涕为笑，骂他不正经。
　　姚斐俯身贴上她的背脊，单手轻易褪去她的睡衣，一边吻她的脖子，一边轻轻喘息道：“你皮肤，比以前热了，很烫手。”
　　何芊芊心跳如鼓，浑身战栗，不知是不是按摩的原因，此时的身体被姚斐轻轻一碰就开始发烫，完全没有一点矜持的意思，让她焦躁不安。
　　姚斐的吻络绎不绝，呼吸越发急促，喘息间还要说笑：“你以后可不要减肥了……就保持这个体重，最好再胖一点点，那就最合手了……”
　　他翻过何芊芊的脑袋，看着她羞红的脸呵呵坏笑：“怎么还是这样害羞……呵呵,吻我？”
　　“不要……你真讨厌……”
　　倾身，堵住她的嘴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静谧冷夜，温情缠绵。
　　翌日，太阳还未升起，何芊芊从姚斐怀里醒来，看了眼时间尚早，身边又没有孩子哭闹，何芊芊一时不想动作，便懒着身子，抱着姚斐继续假寐。
　　她一小小动作就将姚斐惊醒，姚斐睡眼惺忪，抱紧她嘟囔：“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了。”这可是真话，自从有了孩子，他早就成了一个每天六点早起的绝顶好爸爸了，想偷懒都不行。
　　“那你就多睡睡，反正我们是下午走，上午的比赛不用你去。”
　　姚斐没作答，脑袋埋进何芊芊的长发里，长臂一伸，从床边拿过一个盒子，细细嗖嗖的声音将何芊芊吸引回头，顿时脸红道：“你干吗？”
　　姚斐举举T T，“想再来一次，反正还早。”
　　说着也不等何芊芊回应，手已经不老实的滑动起来。
　　清爽的早晨，又沉迷在恩恩爱爱里。
　　去比赛会场的路上，姚斐才有点不好意思得说：“我们结婚后一直这啊那啊，忙得连个度蜜月都没有，这次出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不过也算度蜜月了……”
　　何芊芊讶异非常，忍不住痴痴的朝着姚斐笑，骂道：“我又不会介意，我看是你想偷懒吧。”
　　“没错。哎，我想放长假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就算放了长假，丢下孩子出来玩又有点不放心。”
　　何芊芊见他表情无奈，贴心安慰道：“不急，等他们会走会跑了，我们就去旅游，走遍大江南北！”
　　姚斐抱着她笑：“我的目标，环游世界，你可要作陪到底。”
　　带着别样愉快的心情参加最后决赛，此时的会场和前两次大大不同。何芊芊与最后的对手有一个单独的对局室，那些讲解员，记者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甚至于对何芊芊更加投入。她的对手她不认识，完全不了解，看起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从旁人嘴里得知此人是业余老手，已经小有名气。而且他是业余五段，何芊芊这个业余二段与之角逐最后冠军，旁观者眼里何芊芊就是输家。
　　入场之前记者拉着两人拍照，何芊芊有点躲闪，非常不适应。却见人群里姚斐朝她招手给她打气，何芊芊便壮大胆子坦然应之。
　　进入对局室内，闲杂人等不让进入，何芊芊大松一口气。
　　对局开始，何芊芊沉着落子，丝毫不知道这盘棋有专门摄影，有专门频道在播放，有专门讲解员解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频道。
　　几天的比赛足够让何芊芊学会冷静，眼下她却只想尽早结束对局，然后早早回家看儿子。因此每次落子，招招狠毒，攻势如洪水般凶猛，逼得对方大汗淋淋。
　　“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很急，何必来参赛？”
　　那对手明显落了下风，却忽然忍不住对何芊芊如斯说。
　　何芊芊一楞，尴尬的笑笑，脸色微红。
　　再下手时便变了风气，稳攻稳防，沉静如水。
　　那人似乎松口气，虽然之后没坚持几分钟便认输了，到底是输得心服口服。
　　比赛一结束，何芊芊成了毋庸置疑的冠军，守候在外的记者拥进来，堵着何芊芊采访问七问八，何芊芊老老实实回答，却一直羞涩的垂着脑袋，直到姚斐出现将她带走才得以解脱。
　　当记者询问何芊芊的对手大叔，对何芊芊的看法感想时，大叔叹气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我斗胆猜测，她棋力应该有职业的水准。”
　　可惜记者们都已知道何芊芊是有夫之妇，已经快二十一岁了，早就过了入行职业的标准。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场比赛露面，何芊芊那压倒性的水准，足够引起圈内人的关注了。
　　赶着回家的何芊芊哪里知道在之后的几月，她将有忙不完的对局。
　　“儿子，我想死你们了。”一回到家里，何芊芊就抱着几天不见的儿子狠狠亲一口，做了母亲就是这样牵肠挂肚，分开一天都相思成疾。
　　两家伙朝老妈笑笑，可没有老妈那样的思念。
　　“你们终于回来了，呵呵，恭喜芊芊获得冠军。”早就得到消息的詹小强出言祝贺，真心为何芊芊感到高兴。
　　“谢谢小强，呵呵。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出去吃饭！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何芊芊无比大方。
　　“恭喜芊芊姐，你好厉害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样厉害。”郝鱼儿羡慕的说。
　　何芊芊暗想你这辈子不可能，因为郝鱼儿根本没有一点围棋天赋。不过当然不能说出来，
　　“这东西看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头。”何芊芊不说，詹小强却不客气。
　　郝鱼儿一听，小脸一垮，忧伤道：“我、我知道我没有天赋……可、可是……我……呜呜……我不陪你们吃饭了，芊芊姐对不起。”郝鱼儿语毕，哭着跑出了姚家。
　　“小鱼——”何芊芊喊她，却并不起作用。
　　姚斐叹气说：“小强你说话不要那么直接，她才一个小孩子。”
　　詹小强抱着手臂一点没有悔改之心，哼哼道：“我也是小孩子。”
　　“哎，不过小强你不一样，你聪明又懂事。”姚斐哭笑不得道。
　　“是啊，那我告诉你，聪明的小孩可多了。不要以为每个小孩子都像芊芊那样单纯。”
　　何芊芊怒：“我不是小孩子！”
　　詹小强噗嗤笑：“你未成年，就是一个小孩子。”
　　姚斐觉得詹小强所说也对，不是每个大人都成熟，不是每个小孩都单纯。只是不明他这话后面藏着的意思，又是什么。

　　记者来电 55

　　何芊芊当晚用冠军得到的一万奖金邀请家人出去潇洒了一翻，另外还给两孩子各自买了一些将来可用的精装书籍。一家人包括詹小强说说笑笑驱车回家，昏暗的院门前，孙丝田正站在那儿等候他们归来。
　　姚母最先下车靠近，讶异的笑问：“小田你怎么来了，早点来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你知不知道芊芊出去参加围棋比赛还得了冠军啊，呵呵呵。”姚母乐呵呵的笑说，好似得了冠军的是她自己，脸上那掩饰不去的骄傲显而易见。
　　孙丝田露出惊讶的表情，忙对何芊芊说：“恭喜芊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长处。阿姨，我今天过来住……可能还要多住几天。”
　　姚母闻言继续微笑，很热情地拉着孙丝田往里走：“你想回来就回来，干吗这么客气。你以后要出嫁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谢谢。”
　　孙丝田搬出姚家已有两个月，倒不是因为怕麻烦姚家，而是因为男友汪文的意思，两人两月前同居了。自那以后孙丝田就很少回来，不过工作还是姚斐所在的公司。
　　现在突然说回来住几天，姚母嘴里不说，心里大约猜到孙丝田估计和男友吵架了，不过谈恋爱嘛，小两口有点别扭实属正常。
　　何芊芊对孙丝田的存在不像过去那样在意，如今孙丝田回来纯粹当作自家的小姑子对待，可是打从心眼里她希望孙丝田能够早点出嫁，不是嫌孙丝田麻烦，而是真心的为她着想，毕竟孙丝田已经将满三十岁。何芊芊很不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看对眼了还要恋爱，从去年恋到今年，棉花都谈成了，他们还在晃悠。偏偏他们不急，旁人急。
　　“田姐吃晚饭没有？不然叫晓兰给你弄去。”姚斐和和气气问候，亲手给孙丝田倒了杯茶水。他不知道别人看出来没有，此时在他眼里，孙丝田虽然明显化过妆，不过之前肯定哭过，瞧那脸色苍白的，连胭脂都遮不住了。
　　孙丝田望着茶水一动没动，完全没有听到姚斐的问候。姚斐微微蹙眉，直接便吩咐晓兰去弄几个小菜。
　　“乖儿子这可不是你吃的东西哦，小馋鬼！呵呵。”何芊芊抢走儿子手里的小橘子呵呵笑骂，小家伙嘟着嘴巴想哭，何芊芊忙对小强说：“你这个干舅舅去冰箱拿杯水果粒来，爷爷你肯定累了，快些上去休息吧。”
　　出去吃顿饭回来，爷爷的确累了，没精打采的撑起手叹气道：“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你们都去休息，快去快去，别坐在这里碍事。”姚母忽然驱赶众人，偷偷冲姚斐使眼色。姚斐摸摸鼻子，与何芊芊一人抱个孩子上楼去也。詹小强见状道声晚安也回了房。
　　客厅里只剩下姚母和孙丝田，待晓兰将三个小菜端上，姚母叹气，将晓兰支开才道：“小田啊，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给你出主意，快吃饭，不要饿到自己。”
　　那边夫妻两给儿子们擦洗身子，换好衣服千哄万哄让他们睡着了。夫妻两走出卧室跑去书房一人打开一台电脑开始各自的游戏。
　　何芊芊把QQ登陆，跑进农场将成熟的果实收好重新种上，嘀嘀咕咕抱怨道：“夫君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种出木瓜，好难啊。天天种土豆，烦死了。”
　　姚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操作鼠标悠哉游哉闲逛网页，闻言敷衍道：“等你儿子会吃土豆的时候你就可以种木瓜了。”
　　“啊！那还有好久啊！”何芊芊哀号一声，幽怨的关掉网页，登陆弈城找人下棋去。
　　何芊芊在几个常蹲的围棋网站全是用一个很明显的账号，她不明白马甲为何物，更不明马甲的好处，她坚持人活着，无论在哪里都应该坦诚相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于是各个网站，她所用的名字就是何芊芊，没有一点掩饰。
　　今天比赛得了冠军，这会上线，发现有好几条消息找她。亏她注册网站这么久，给她发过所谓站内短信的人除了管理员就只有亲亲夫君了，而且还是她逼迫姚斐发送满足她的好奇心。当时姚斐随便复制一条浪漫甜蜜的爱情短信，什么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不但没有恶心死何芊芊，反倒让何芊芊乐得半夜发癫，抱着姚斐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傻兮兮的笑:原来你这么爱我……
　　“夫君！你快来看看，好多人找我要联系方式哦，我可不可以给他们电话？”当初姚斐特别提醒过何芊芊，网络上谁找她要什么都不要理睬。
　　姚斐恩一声，慢悠悠起身蹭过来，拍拍何芊芊叫她让位，姚斐坐下，顺手拉着何芊芊坐他腿上，靠着何芊芊的肩膀，姚斐不紧不慢阅读几封邮件。
　　何芊芊催促：“他们都是骗子吗？”
　　姚斐摇头：“不是骗子，有人是好奇所以特来问你的年龄，什么时候开始学下棋，还有人是想祝贺你得到冠军，那几个要联系方式的都是各地棋手，想跟你交朋友而已。”
　　何芊芊眼睛一亮，忙道：“我都没有什么朋友，既然别人找我，那我要是不答应多不好啊？夫君你说是不是？”
　　姚斐呵呵一笑，亲一口何芊芊的脸蛋，哼哼道：“我先看看他们是男是女，要是女人就随便，要是男人就得了吧。”
　　何芊芊噗嗤一乐，回身揽住姚斐的脖子笑他：“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肯定是君子之交，夫君你不要太小气。”
　　姚斐一副鄙夷的神色，不爽道：“什么君子之交我可不管，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你以后真正加入这个行业，还怕交不到同道好友，何必在网络上互相猜疑。来吧来吧，咱俩一起下棋，齐心协力肯定所向披靡。”
　　所谓的齐心协力便是姚斐抱着何芊芊，何芊芊出脑子，姚斐动鼠标。姚斐不害臊，何芊芊也不介意，反而是一边下棋一边对姚斐讲解每一招棋子的意图。
　　“这一子下去看似我落了下风，让对手以为趁机可入，实际这边的局势是我故意舍弃，真正的厉害是右边这里所有局势已为我的地盘，到此结束，他已经无法反抗。”
　　“哦，老婆你厉害，又诓到一个。”姚斐呵呵拍马屁，看着何芊芊状似轻而易举连胜几个对手，讲解的津津有味，那认真的神情，飞扬的神采，比那些黑黑白白的棋子可美多了，最重要的是老婆一看就懂，那些黑白棋，他瞅瞎了也看不明白……
　　几盘下来时间流逝，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于是姚斐眨巴下眼睛，动了动僵硬的腿：“老婆，我们休息去吧，我眼花了，头晕了，腿也麻了，真的困了。”
　　何芊芊刚想点击答应对弈邀请，闻言鼠标一转，点了拒绝。
　　“恩，我们休息去。”姚斐抬腿跟上，从背后巴着何芊芊缓步行走，贼兮兮道：“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很久没有一起洗澡了。”
　　何芊芊被他压得艰难行进，耳根迅速发红，轻轻给他一拐子，小声道：“不要，今晚好好休息，你白天开车没觉得累吗？”
　　姚斐立刻摇头：“我一点也不累，你要是真的体贴我就从了我吧，呵呵。”说罢不等何芊芊回复，姚斐大笑一声将何芊芊横抱而起，像个开心的孩子样朝着卧室小跑，何芊芊惊叫一声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面红耳赤悄声骂他：“可恶，你吓我一跳，不要吵醒孩子，讨厌……”
　　从书房到卧房的走廊距离间隔着三间客房和一个楼梯转角，两人笑闹着就要穿过楼梯回房，楼梯转角一道身影正好上来，抱着何芊芊的姚斐差点与之相撞。何芊芊低叫一声，忙不迭地挣脱姚斐落地站稳，脸红如血。
　　“咳，田姐你要休息了？”来人正是孙丝田，姚斐尴尬轻咳。
　　孙丝田微笑点头，识趣的擦过两人朝房走，边道：“你可是我的老板，叫我田姐听着别扭。”
　　“这里又不是公司，呵呵。早点睡吧，明天见。”姚斐晃晃手拉着何芊芊回房。不知怎么想起上个月在公司里午饭时刻偶遇孙丝田，当时孙丝田看起来心情特好的样子扬声喊他小斐，一脸幸福的样子，姚斐猜她好事将成。
　　一夜好梦，翌日姚斐回公司上班，临走前姚母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拉着姚斐耳语，姚斐闻后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镇定自如点头离去。
　　吃过早餐后何芊芊本想追问姚母对姚斐说了什么，不过却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思绪。
　　电话是围棋界某位资深记者打来，追问何芊芊是否会参加K城下个月的业余围棋段位考试，所谓业余段位考试在全国各城规矩不同，有个城市从来没有办过围棋段位考，有的城市一年一次，比如何芊芊所在的城市就是每年十月才有机会参加升级。而注重围棋的城市，一年多达三次段位考，从那记者的话来说就是极力推荐何芊芊参加K城的段位考，K城最近的考试是3月中旬，而随后I城的是5月，7月的时候又是K城，10月便是本城，按道理一个考生想去别的城市参加考试有点麻烦，但是有姚斐和詹小强在，这些小问题根本不难解决，只要何芊芊愿意参与。何芊芊现在是业余2段，参加一次只能升一段，从2到3，从3到4，全部都得一步步往上爬。
　　何芊芊自然是要去参加了，詹小强更是大力支持。挂了电话后何芊芊又喜滋滋的对詹小强说：“那个记者说我棋力很深厚，希望看到我几年后会有什么成果，你说她是不是特别看好我？”
　　詹小强忍俊不禁，点头称道：“是是是，芊芊姑娘最有本事了。”
　　何芊芊掩嘴偷乐，傻笑两声纠正道：“什么芊芊姑娘啊，我已经是孩子他娘了，你应该说姚夫人，要不然就是芊芊姐，哼。”
　　詹小强翻个白眼，丢掉苹果核拍拍手正色道：“我调查了一下，我们城市围棋不普及，所以哪怕一个围棋1、2段就可以当围棋的入门老师。如果是大城市最少要业余5段才有被录用的可能。业余3段对抗职业初段水平还有一定距离，可见业余和职业的差距非常巨大。不管怎么说你不能成为职业实在让我觉得可惜，现在想不到好办法，你就专心对付业余的考试，一路扶摇直上，相信以后会有新突破。”
　　“承你吉言。”
　　见何芊芊开心的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已经是两孩子的母亲了，那稚嫩的脸依旧单纯，可能她这辈子也就这德行了，詹小强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

　　段位考试 56

　　昨天哭着跑走的郝鱼儿在下午一点多到访，像没事人样继续请教何芊芊关于刺绣和围棋的问题。
　　郝鱼儿吃了晚饭才走，还是姚斐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詹小强这时逮住何芊芊，借口出门散步的理由，在无他人在场的公园里，詹小强严肃认真警告道：“何芊芊，你除了要学会适应社会，你还应该学会拒绝人，学会说不喜欢，学会对讨厌的人冷脸相对，不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偏偏躲在下面暗自伤神，那样谁也帮不了你，懂我的话吗？”
　　何芊芊一脸恍惚。
　　“我说直白点，你要是讨厌郝鱼儿，就直接将她拒之门外，姚斐大哥不会怪你，最起码现在不会。如果时间长了，你要是被人取而代之，那时候姚斐大哥就不知道向着谁了。”
　　何芊芊呼吸一窒，眼里有挣扎有犹豫。
　　“可是夫君对她好……还不是因为她和我很像嘛……”何芊芊只要这样想，就觉得不那么吃味了。
　　“傻瓜，别人就是利用这一点诈你，你和郝鱼儿年纪相仿，但是她远远不如面上那样单纯。”
　　何芊芊更加迷茫，仰头问：“可她不是冲着你来的吗？”
　　詹小强仰天大笑，半晌才说：“没错，不过她是聪明人，从我这里什么也捞不到。你就好下手了，姚斐大哥更是爱屋及乌。”说罢詹小强眉头一拧，瞪着何芊芊说：“虽然姚斐大哥挺好，对你也是真心，不过你以后要是在意他和别的女人来往就直接说。你一不说，二不敢反抗他，我真担心这样下去他有一天会因为你的宽容和软弱投奔别人的怀抱，家里的老婆不吵不闹心眼里还有几分接受男人找小，你说这样的男人不出轨是不是天方夜谭？”
　　何芊芊一颤，连连摆头辩解：“谁、谁说我同意他找小！我才不同意，我讨厌那样……恨死他……那是犯法的事情，我绝对不要他那样……”
　　总会有点明白情况了，詹小强淡淡一笑，继续补充：“不是犯法不犯法的问题，是你要懂得捍卫自己的婚姻和感情，如果你不想自己伤心，不想看到这个家因为别人的介入而从此不再和睦，你就得担起一份责任，将属于的所有保护好。不要担心伤害别人，那些人比起你爱的人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你年轻，有姿色，还有一技之长，而且你还有两个可爱儿子和喜欢你的公婆，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不希望哪一天我不在了，拥有这些优势的你却被某些人伤害。我想看到你长大，看到你学会保护自己。”
　　詹小强的眼睛像清凉的瓷中水，平静里有些微的波动，不过那份沉静专注的气息叫人颤动，他是用心在说话，在教导她保护自己的道理。
　　何芊芊吞吞口水，眨眨下眼眸，深深点下头，抬起时，那片迷茫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肯定和几分忧伤：“小强，你为什么急着对我说这些？如果我说只要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你会不会笑我没用？可是我真的这样想，小强难道想回家了吗？”
　　詹小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镇定无比道：“我暂时不会回家，不要胡思乱想。我就是烦了你这一点，什么都希望别人替你想好，自己根本不动脑子。我不可能永远帮你解决疑难啊，我以后要是结婚肯定会离开姚家你说对不对？不过我不放心你被人欺负啊，所以你最好自己学会自保，那样我就可以安心的结婚。”
　　原来是这样，何芊芊松口气，脸上阴云散去，笑道：“你总是说什么都有理，人小鬼大。其实就算你不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谁没事跑来欺负我？呵呵，走吧，我们回去，两孩子估计闹了。”
　　“没有最好，如果有怎么办？”
　　“如果有，那我就听你的话，把她赶走！哈哈哈哈哈。”
　　夜里躺在床上，何芊芊忍不住将詹小强说的话对姚斐坦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难以入眠，原因就是詹小强，总有些地方感到不对劲，偏偏找不到说法。
　　姚斐听罢倒没说詹小强多事，只是淡淡笑笑，感叹说詹小强对何芊芊是真的好，还说自己以后会注意和郝鱼儿的距离，一定不会让何芊芊吃醋。
　　本来挺忧伤的气氛，结果却被姚斐一闹，笑笑了之。
　　后几日，姚斐果然自觉和郝鱼儿保持距离，送她回家那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何芊芊下一场考试地点是K城，时间是三月十一。姚斐将她的准考证什么全部弄好，就等着那天到来。
　　不过在考试来临之前，姚家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悄悄来到。
　　三月三号上午九点半，何芊芊站在布置妥当的姚家大门口前，只见今天的姚家大门两边各自插着两根绿气怏然的竹条，大门口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圆瓷盆子，里面闪着温和的火星子，何芊芊的手里还拿着一盒小鞭炮，眼巴巴望着院门口熟悉的身影悠悠出现。
　　“来了来了！”何芊芊扬声乐呵，客厅中照顾孩子的姚母一顿，似没听到般，继续逗弄孙儿。
　　一年不见的姚父缓缓踏入院子，和身边的姚斐并肩而行，入内，姚父看到守在门口的儿媳妇何芊芊朝着他们傻乐，手里的竹条子兴奋的甩来甩去，再看门口那火盆，姚父微微停驻，思绪百转千回，想到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他结婚的那一天终生难忘，自己的新娘子就是这样被两人搀着跨过火盆，耳边爆竹声声，何其热闹。那是他一生里的大事之一，如今年岁已老，想不到还有类似的经历。坐牢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可是待在那样的地方一天，他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出不去，这条老命怕是会断送在冰冷的牢狱之中。
　　然而这一天，重新看到阳光，看到自由，看到儿孙满堂，原来一切还是那样美好，也许，他可以长命百岁，因为他会舍不得早早离去。
　　春天啊，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满园芬香扑鼻，孩童喧闹在畔。
　　“爸，这是老大睿睿，这是老二乐乐。”抱着心爱的儿子向父亲介绍，似乎到了这一刻姚斐才惊觉身为父亲的喜悦和骄傲。他坚信，几十年前，父亲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对爷爷介绍他的存在。
　　姚父激动非常，却一时感慨万千，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顿了很久，姚父才笑着点头：“好，很好，孙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成双，儿孙自有儿孙福果然不假，小斐，我恭喜你。”
　　姚斐笑意怏然，逗逗怀里的儿子：“你们两兄弟可要张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爷爷，以后见了要好好孝顺，可不要当成外人尽撒泼。”
　　两小子也不知懂没懂，反正刚刚吃饱喝足，这会说什么都咯咯的笑，扳着姚斐的拇指玩的不亦乐乎。
　　“爸，你一定很饿吧，饭菜我已经做好了，现在可以开席。您先坐下休息，我去端菜。”何芊芊笑容满面跑去厨房，和晓兰络绎不绝端出一盘盘可口饭菜。先前听姚斐说姚父在牢里头发掉的很凶，而且变白，何芊芊于是炒了核桃拌芹菜和黑豆枸杞炖羊肉，姚斐说姚父的血压不稳，贫血头晕，何芊芊便做了银耳莲子羹、黄豆焖鸡翅、蒜蓉西蓝花、清蒸鲫鱼等等一些菜式，每一道菜常见又可口，健康美味，一年没吃到好东西的姚父当下丢去礼仪，不等人全部上桌便美滋滋享用起来。
　　爷爷见状忍不住嘲讽道：“看你这馋样，牢里吃不到这些吧？你要是安分点，这些东西一辈子吃不完，不安分，一辈子也吃不到。”
　　姚父哪里敢反驳，讪讪点头说是，埋头继续用餐。还在法庭的时候他以为坐两年牢不过晃眼就过去，凭他的毅力有什么不好熬呢？进去了才惊觉度日如年，每一个黑夜来临几乎逼得人发疯。胡思乱想身体变差，若不是尚有理智克制，他几乎忍不住想央求儿子快点把他弄出去，不过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
　　“什么都别说了，现在人已经出来，这比什么都好。”姚母欣慰地望着大家说。
　　姚斐抬手给父亲舀起一勺子汤，暗道改日还得登门造访去拜谢那个伸出援手的詹大少爷。
　　三月九号，繁忙的姚斐没空作陪，于是暂时闲着的姚父和何芊芊一起前往K城进行业余围棋2段升3段的考试。
　　这种考试不像比赛那样淘汰制，过了某个名次自然就可以授予3段的肯定。定段中还有级别的差距，叫定级。何芊芊就是业余二段1级。想要升为3段，她需要在这次考试里获得非常优秀的名次。定级赛各组均按参赛人数的比例确定棋手等级。其中高级组、中级组、初级前组皆是按照人数比例定级，获胜者排名的前几分之几来计算。
　　定级之后才是定段组，譬如录取 1段组、2段组前1/3的运动员晋升为2、3段。
　　只可惜一场考试只能升一段，没有跳级之说。何芊芊一路杀敌，最后以冠军成绩升为3段，这个过程虽然繁琐了点，不过对弈上简直毫不费力。
　　从K城归来，何芊芊的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电话再次激起了她心弦。
　　本城某所教育基地，专门邀请何芊芊去当围棋老师。
　　古人有三尊，君、父、师。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所有为师之人，在何芊芊看来全是值得尊敬的存在，哪怕她幼时也调皮的戏弄过老师。不过内心里可尊敬了，为人师，那是多么崇高的存在。请她去做老师，对她来说那是最大的认可，比其他任何职业都要光荣万分。
　　何芊芊兴奋的夜不能眠，拉着姚斐呱呱说了一宿。可是这个家里除了她自己格外激动，其他人全部嗤之以鼻。
　　为什么呢？因为对方说月薪1300——1800，看情况而定。
　　其实这个价格不稀奇，所谓业余，便不是拿那当饭吃的职业。就当兼职去耍耍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真正的高薪需求，谁会去邀请一个才业余3段的棋手？可见这个城市这类人才太少，3段别人也需要。
　　就为了这个所谓的老师一职，何芊芊和姚斐整整争论了好几天没见结果。姚斐死不让何芊芊去，何芊芊央求着他说非要去。
　　结果还是詹小强会说，只用一句：“等你考到业余7段，请你做老师的人会多不胜数，慌什么，好的都在后面等着你了。”
　　何芊芊想想也觉得对，业余7段就是业余棋手的顶峰，之后可以参加各地的大型比赛以获得名号什么，到时候想当老师一定不会多困难。相信那时候两孩子也长大了，姚斐绝对不会再反对她的决意。

　　所谓报应 57

　　为了5月份的I城段位考，何芊芊闲着家里多多少少还是做了些准备，自从姚父三月份回家后，那个郝鱼儿就没有来家里请教刺绣和围棋的问题，到如今已经快四月中旬，姚家果真清静了很多。因此，何芊芊也不忙着绣制新衣服，听从姚斐和詹小强的劝导安心学习更多的围棋知识。
　　其实对于郝鱼儿的突然消失何芊芊有点在意，心里巴望她以后再也不来，又担心她某天再次出现。郝鱼儿还是个学生，不过听说成绩优秀是学校铁定保送大学的对象，因此她去学校的时候不多。
　　何芊芊在意郝鱼儿的存在，平时接触间便难免注意她的所有。她还记得姚父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午，郝鱼儿高兴来访，姚父同样惊讶热情的欢迎她。闲聊间得知郝鱼儿出自郝家，姚父立刻惊异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郝成东最小的孙女吧？”
　　“是啊是啊，姚伯伯你居然知道我。”
　　姚父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还记得我以前见过你，你那时候是幼儿园还是小学来着？记不清楚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和那时候长的完全不同，呵呵，变漂亮了很多啊，而且和我儿媳妇长的这么像，你们真是有缘分。”
　　那话一出口，郝鱼儿当时脸色就变了，惨白惨白的，何芊芊那会没多想，看着郝鱼儿突然说有事便匆匆离去，之后再也没来。
　　如今细想，何芊芊觉得其中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具体是什么，又实在想不出来。
　　何芊芊辗转思索，棋谱也没心思看了。跑去厨房切了水果端出来放茶几上，对对面看杂志的姚父道：“爸你吃些水果。”
　　“恩，好。”姚父摘下眼镜欣然享用。
　　何芊芊轻咳一声，正色问道：“爸，郝鱼儿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家很有钱吗？”
　　姚父可不知道何芊芊想什么，还以为她是因为和郝鱼儿投缘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于是爽快道：“叔叔伯伯家的儿女所有算起来大概十个兄弟姐妹吧，好几个都是成年人，她是最小的女孩。郝家不算有钱，就是有些权，不过一连三代发展到现在也慢慢滑落了，子孙辈没出人才，好几个闲人在外乱晃。我和她爷爷有点交情，年轻的时候在他手下受过恩惠。”
　　何芊芊点头：“哦，那……郝鱼儿和她的姐姐们长的像吗？我是说她家的女性会不会都和我长的像？要是那样可真有趣，呵呵。”
　　姚父沉思细想了会才回答:“我就见过她的奶奶和两个堂姐，她家人大多个子高，方脸阔鼻很大气，郝鱼儿算是例外了，难得出个秀气的小丫头，呵呵。”
　　何芊芊沉默，奶奶和堂姐都不像，也许像老妈说不定，像外公外婆小姨什么都有可能。
　　何芊芊无法去证明什么，只好暂时将疑问藏在心里。
　　今天姚斐回家很晚，晚饭早就过去两个小时他才拖着一身酒气没精打采地回家。一回来啥也不说直奔卧房洗澡，过后才显得精神些，抱着水果到客厅看电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有应酬？”姚父问道。
　　姚斐皱眉点头：“说是应酬不如说是麻烦，纯粹找茬的主。”
　　姚斐淡淡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接手公司整一年，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顺手，比起经验老道的父亲他还差得远。
　　姚父听完呵呵笑，抚慰姚斐喝茶消火。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慢慢与姚斐说了，姚斐听后受益匪浅，期待道：“爸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姚父摇头：“我不打算回去了，公司的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养好身体，顺便在家里带带孙子，呵呵。”
　　姚斐莞尔，想想这样也挺好。
　　卧室里，何芊芊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旁边摇篮里的儿子睡得香甜无比。
　　姚斐走过去疲软似的粘上何芊芊，懒懒道：“腰好酸，老婆你给我捏捏。”
　　何芊芊无奈，让姚斐趴在自己腿上方便她按压。
　　“夫君上班开心吗？”
　　姚斐呵呵一笑，叹气道：“无所谓开心不开心，这是养家糊口的事业，需要负责到底。总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做。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挺挺就过去了。”
　　何芊芊点头称是，不由感叹：“若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起码心不会觉得劳累吧。”
　　“也许，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有所出息谈何容易，饭碗和爱好，总是有差距。”
　　“夫君说的对，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更应该好好努力将围棋坚持下去，因为我喜欢它，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做不好，那我真的太没用了。”
　　姚斐一楞，翻身坐起仔细打量何芊芊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何芊芊脸蛋微红，扭捏道：“瞎说，我就是看你每天这么辛苦还要坚持奋斗，觉得自己太没上进心了。等我以后段位高了，我一定会去当个好老师，那样既可以替你分担压力又可以更好的教导孩子，夫君你说是不是很好？”何芊芊一脸期盼等着姚斐回复。
　　“哎呀，还是我家的老婆最贤惠，真体贴老公。来，亲一个。”姚斐凑过嘴巴索吻，何芊芊咯咯笑着躲开，两人打打闹闹一不注意将熟睡的孩子吵醒了。何芊芊立刻住手，爬起身哄孩子：“乖儿子快睡觉，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不要怪妈妈了。”何芊芊讨好的望着儿子那幽怨瞪着的眼睛，生怕他嘴一张就没完没了的哇哇大哭。
　　小家伙困极了，很快眯起眼睛沉入梦乡。何芊芊吐气，坐回床榻抱怨道：“都怪你发疯。”
　　“还有你的功劳吧，怎么能完全怪我。”姚斐探手无辜道。
　　“哼，你声音大。”
　　“你笑声大。”
　　“是你手脚太长踢上摇篮了。”
　　姚斐失笑，故意狠狠道：“你也想挨打是不是？”
　　“我可不怕你，等我儿子长大了看你欺负我，保准把你这个凶悍的父亲赶出去。”何芊芊洋洋得意的炫耀。
　　姚斐啧啧几声，一挥手就将何芊芊撂倒，翻在自己腿上，不等何芊芊反抗便啪啪扇打何芊芊的屁股。
　　何芊芊顿时涨红了脸，又惊又恐道：“讨厌，你放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准你打我！”
　　啪啪啪啪
　　姚斐越打越上劲，边打边哈哈大笑，何芊芊怎么挣扎都没用，姚斐得意道：“不听话的全部打屁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忤逆我。”说完贼笑几声，手一动便扒拉何芊芊的睡裤，里面仅剩下贴身的粉红色内裤，何芊芊啊一声尖叫，两腿乱蹬，大吵大嚷：“混蛋你放开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你把孩子吵醒了。”
　　姚斐闻言偷眼看摇篮，儿子有转醒的迹象，姚斐放低声音，干脆将何芊芊脱光了抱到被子里嬉闹：“我今天有点喝多了，浑身都热，你帮我吧，呵呵……”
　　“呜……”无力反抗的何芊芊心道，诅咒夫君明天牙疼，看他还敢不敢喝酒。
　　不知是不是诅咒起效了，第二天姚斐回来时一脸低靡的样子，似乎很痛苦又忍着不说。何芊芊要他吃什么都觉得没口味，随便填饱肚子就嚷着要睡觉去。
　　“何芊芊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快去睡。”姚斐站在楼梯那不爽的催促，何芊芊还不想上去睡觉，毕竟才八点而已，再说小儿子还在闹腾。
　　“快点啊，把孩子抱上去。”
　　何芊芊没法子，只好由着他上楼回房。一进房间姚斐就开始脱裤子，何芊芊惊道：“夫夫君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儿子还没睡着，我先哄他睡觉。”说罢抱着儿子走向摇篮，尚还清醒的小家伙两眼睛晶亮，无比好奇地瞪着亮出两腿的老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姚斐哼一声，丢开长裤痛苦的走向床榻，有气无力道：“你过来看看我后面长什么了，疼死我了。”
　　那龇牙裂嘴的模样让何芊芊注意了，忙担忧追问：“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
　　姚斐不耐烦道：“浑身都不舒服，我怀疑我是不是长痔疮了。”男人嘛，十个有九个长过痔疮。
　　何芊芊惊了，忙放下儿子跑到姚斐身边，低头一看就见姚斐光溜溜的屁股左边长着一个大红包，而且有见脓的迹象，旁边已经有点红肿，何芊芊松口气，这只是普通上火发炎而已，小时候她也长过，原因就是每天坐的时间太长，屁股太受罪，再加上喝酒吃辣，难免会有上火的时候。幸好不是痔疮，不然姚斐会更受罪，还得去医院动手术。
　　“你等等，我去拿消炎的膏药给你擦。”何芊芊匆匆跑下来，姚斐恨不得将那块挖下来。早晨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点异样，不过手一摸就是小小的红点，哪料到了晚上，就完全恶化了。下班的时候他难免走路变样，秘书还很体贴的说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姚斐哪里肯去，去了就丢人了。
　　何芊芊拿着药膏回来就看到姚斐光着两腿，上身是白衬衫，正抱着儿子站在他们的结婚照前有说有笑，这幅景象真叫她无语凝咽，差点喷笑羞辱姚斐的不正经。
　　“你们两父子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夫君过来趴下，我给你擦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转好。”
　　姚斐无奈回来趴下，像个生病的孩子样脆弱且娇气，何芊芊手指轻柔的在上面涂抹清凉药膏，冰的姚斐舒服了不少。何芊芊叮嘱：“明天早晨给你弄清淡的米粥吃，夫君记得别在公司吃油腻辛辣的食物，算了，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去。你伤没好之前不要出去应酬喝酒了，再喝你小心得痔疮！”
　　第二天早晨起来姚斐那包还没好，反而有点增大恶化的样子，周边肿的更厉害了，姚斐脸臭如大便，何芊芊反而开朗道：“别担心了，长成这样顶多明天就会自己破掉，破了后就没事了。夫君快去上班，我中午给你送饭去。”
　　姚斐只好捂着腰身艰难的上班去也。
　　到了中午，何芊芊拎着做好的食物去公司，姚斐早就等在办公室。见何芊芊来了首先不说吃饭的事情，立刻就道：“你再帮我擦擦药，上午感觉好像没那么疼了，希望晚上就好。”
　　“恩，我还给你买了内服的消炎药，先吃了。”
　　于是姚斐趴在办公桌上，何芊芊细心的给他上药，半掩的门忽然一下被推开，秘书小姐温柔的声音响起：“董事长我给你买了午餐……我走错了，对不起！”
　　啪一下，秘书小姐受惊的走了。
　　何芊芊嘀咕：“她怎么不敲门。”
　　姚斐脸色铁青道：“你进来怎么不锁门？”
　　何芊芊尴尬，嘟囔：“人家忘了嘛……下次不会了。”
　　“我现在脸都丢光了。”姚斐愤愤嘀咕，何芊芊显得无所谓，给他提上裤子便打开食盒催促：“快吃饭，我得早点回去带孩子，出门时两家伙拉着我哭，都舍不得我这个妈妈。”
　　姚斐虽然咬牙切齿，不过可不想饿肚子折磨自己。何芊芊见他不给好脸色，忍不住哼哼笑道：“我说这是报应才对，谁叫你打我屁股！看到没？你打我屁股你自己屁股就受罪。”
　　姚斐嗤之以鼻，却被何芊芊那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温柔道：“谢谢老婆给我送饭，味道很好。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恩恩恩，夫君再见。”
　　出了公司何芊芊没急着回去，转向前往附近一家大书店，想去看看有无围棋或者儿童方面的书籍。进去书店里何芊芊慢慢寻觅，认真的翻阅一本本儿童寓言故事，正看的起劲，一人忽然拍上她的肩膀，与此同时是一道热情阳光的声音诈响耳边：“好久不见了，郝鱼儿。”

　　福祸难料 58

　　何芊芊惊异回头，对上几双炽热的眼睛，有男有女，穿着打扮都是时下高中生的模样，刚才与她说话的是个高大男孩，何芊芊后退一步，一时没有说话。
　　“哇哇哇哇，真的变了好多！听林阳说起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看到你本人我们就信了。”后面一个女孩状似吃惊的盯着何芊芊的脸蛋猛瞧。
　　又有一个女孩羡慕说：“我也好想去整形啊，可是我妈死活不会同意，真讨厌！”
　　“我的鼻子一点不好看，我想垫高。”
　　“我想瘦脸。”
　　“相貌是天生的，何必去动刀子受罪。郝鱼儿你真是让我吃惊，成绩那么好，平时又高傲的要死，没想到那么在意自己的皮相。我说你整形怎么不整成明星那样？你这个脸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幼稚了。”
　　“切，人家这叫可爱。”
　　“就是就是，男孩子都喜欢可爱的女孩。”
　　“性格一点不可爱有毛用。”
　　“你是嫉妒吧，因为你又没钱整形。”
　　何芊芊愣愣看着他们争辩吵架，之前不明所以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就说世界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那么相似真的太奇怪了，她从来就没有安心接受过那个事实。郝鱼儿照着她的模子做手术，意欲为何？因为看上了她何芊芊的容貌？何芊芊否定这个猜测，那女孩说的对，她的脸虽然算得上漂亮，不过比她漂亮的人可太多了，特别是那些明星。郝鱼儿辛辛苦苦动刀子，何不整的更完美些？郝鱼儿为人高傲？每天去她家里的郝鱼儿可温顺的很，哪儿有高傲的影子？
　　越是想的明白，何芊芊心跳越快。隐隐猜到这其中暗藏的因素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何芊芊呼吸乱了，理不清楚头绪，她此时此刻急切需要找个信任的人来让自己冷静分析，不然她晚上铁定睡不着觉了。
　　何芊芊深呼吸，丢开书尽量冷静地对几个学生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不容那些学生追问，何芊芊飞快跑出了书店。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那个认出郝鱼儿的男生才惊讶道：“她好像不是郝鱼儿，郝鱼儿应该比她高一些，修长很多。声音也完全不像，我上次见到她声音可没有变哦。”
　　“难道搞错了？那她是谁？”
　　“晕死，整个脸真麻烦，害我连人都不认识了。”
　　何芊芊一口气跑回公司，不等通报就冲上姚斐的办公室，现在大伙还没上班，姚斐独自站在办公室的床边歇息，见到何芊芊回来不禁讶异道：“怎么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说着眼睛在桌面扫视起来。
　　何芊芊气喘吁吁摇头，大步靠近姚斐，拉着姚斐道：“夫夫君你坐下听我慢慢说，呼呼……”
　　姚斐臭着脸轻哼：“你明知道我屁股疼还逼着我坐，纯心的啊你。”
　　“啊，对不起。”何芊芊干笑：“你不坐我坐。”
　　何芊芊坐下，酝酿了好久才将事情娓娓道来，说完后姚斐并没有及时给予回应，而是陷入沉思中。
　　何芊芊没打扰，笃定只要姚斐肯想，那一定会告诉她一个可以说服的理由。
　　沉寂良久，姚斐呼口气，对一脸期待的何芊芊温声说：“你先回去好吗？这事别操心，由我处理。”
　　何芊芊闻言点头，起身走到门边，又忽然转回来，拉着姚斐的手细声说：“夫君，我要告诉你不管是谁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就是我，别人和我再像也不是我。你说我蠢笨也好，说我幼稚也好，说我贴心也好，那些都是属于我的东西，与别人无关。而你是我的夫君，你只能对我好，其实我一直没说，我讨厌郝鱼儿，看到你跟她说话就更讨厌。”
　　姚斐微微瞪大眼睛，先是怔怔的看着何芊芊，而后噗嗤一笑，轻轻将她抱住。
　　“第一次听你这么直接的说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呵呵，说的很好，你就是你，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我。一个萝卜一个坑，配好了可不会轻易被拆散。放心，我会叫她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她这种行为已经侵犯了你的肖像权。”
　　何芊芊松口气，满意一笑：“我不懂法律，但是我相信你。”
　　何芊芊走后姚斐一通电话打给詹小强，詹小强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让姚斐很是郁闷，问他为什么不早说，问他詹家到底想干什么。詹小强的回答和以前一样，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人伤害何芊芊，只要有他在，那些背地里搞鬼的人便不敢动真枪，至于郝鱼儿，她不过是一个尚且有点天真的小女孩，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虽然詹小强说话向来管用，姚斐却不怎么乐观。主要是心理不悦，不高兴和姚家无关的事情却被詹家扯进来，而且还是因为何芊芊。姚斐把詹小强当弟弟，真心喜欢他，可这一切都有个度，太过分了姚斐哪会不郁闷。
　　“小强，如果你是真的为芊芊好，就不要让她扯进无关的事情。”
　　“姚斐大哥，保护她是一种关心的方式，锻炼她亦是如此，她不可能永远那样单纯无知的被你保护一辈子。”
　　“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
　　“不，我是担心你的爱不会有一辈子那么长。”
　　“……”
　　“别不高兴，我实话实说而已。也不是针对你来说，善变的人太多了，哪怕是无心去变。我得教她保护自己的方法。”
　　姚斐失笑，破口接话：“明明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通话不欢而散，姚斐挂断电话就开始反省，为什么会忍不住和一个小孩子发生争执？真的太不冷静了。
　　将所有事情交付给姚斐处理，何芊芊无需担心也不愿担心，更没有时间去担心。五月一到，何芊芊再次背上行囊踏上考试的旅程。
　　和林老师以及姚父一起来到I城，何芊芊虽然多次说自己已经不会害怕独自旅行了，偏偏家人都不放心，姚斐没空作陪，姚父倒是很乐意带着何芊芊考试，笑称：我就是带女儿去高考的爸爸。
　　何芊芊哭笑不得，长辈们的好意她无法拒绝。
　　随着考试的次数越来越多，其中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从2段到3段，如今从3段到4段，考场一样的规矩，按名次计算个人的成绩，择优录取。
　　杀遍初级、中级、高级个中对手，一路笔直超前，道路很宽敞，目标很明确，没有一点犹豫一点迷茫，她只要将自己所能的一切付在小小的棋子上，再难的局面也可以化险为夷，于是，胜利在望。
　　考试最后一天何芊芊轻轻松松从考场出来，场外的记者很是面熟，已经见过几次了。何芊芊并不反感他们的存在，反而觉得很好玩，很可惜她一次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夫君说别人采访归采访，放不放你的采访片段上电视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也许被采访了最后只有被剪掉的命运，何芊芊宽泪两行。
　　“恭喜你再次获得全胜顺利升段。”记者笑容灿烂的走过来说。
　　何芊芊微笑颔首：“谢谢。”
　　“你从第一次参加比赛开始到如今考试结束，一共五十八盘对局，无一是负，而且赢得轻松无比，这种成绩实在让人惊讶。何老师从几岁开始学习围棋？跟谁而学？为什么不在十八岁之前进军职业棋手呢？您绝对有那个实力。”
　　记者一连串问题问下来，何芊芊轻轻喉咙，尽量让自己表现镇静的去一一回答：“其实考试到这里也不是很轻松，难度都是慢慢加大的，每个对手的棋路各不相同，我从中学到很多东西。我第一次接触围棋是五六岁的样子，父母为我请了老师回家专门学习，至于老师的名讳请容我保密。十八岁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职业棋手的存在，等我注意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但是眼下情况我挺满意，对手，无处不在。”
　　记者身后的姚父细细听着，待何芊芊说完他老人家不禁朝她竖起拇指，何芊芊顿时笑意如花般灿烂，清丽容颜在摄影师的手中定格。
　　半个月后，何芊芊在一本围棋杂志上看到首篇关于自己的完全报道，而且附相片一张，题为：最美丽的业余潜力高手
　　何芊芊一口气将报道看完，激动的当场大笑，完全像个被大力夸奖的小孩子样洋洋得意且可爱非常。拿着杂志的何芊芊一个劲追问哭笑不得的姚斐：“人家夸我美丽，夫君我真的很美丽吗？到底有多美？”
　　满屋子长辈哄堂大笑，连两儿子都咯咯的乐。
　　姚斐高声附和：“我们家芊芊不美谁美？你天下最美，皇后都没你美，不信你去问问魔镜。”
　　大伙再次哄堂大笑，何芊芊顿时泄气，嗔怪道：“夫君你真讨厌，哼。人家还说我是半路出来的绝对高手，猜我很有实力能保持一路完胜到7段，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我不完胜就对不起人了，呵呵。”
　　姚斐莞尔，顺顺她脑瓜上的毛，叹气叮嘱：“有雄心是好事，不过别太骄傲哦。比赛考试这种事情保持平常心才能冷静沉着应对。”
　　何芊芊大力点头：“夫君说的对，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
　　归来的何芊芊一脸灿烂笑容，其实本不想打扰她的好心情，不过若是隐瞒着，她以后会怨他，姚斐淡淡说：“芊芊，小强住院了，这次你要做好准备。”

　　小强之名 59

　　病床上的詹小强比曾经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虚弱，脸白的像纸，呼吸文弱的几乎不存在。然而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詹小强艰难的张开眼睛，见来人是自己最期盼的何芊芊，不禁虚弱的展开微笑。
　　何芊芊气喘吁吁的赶来医院，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要说，结果来到病床前，看到这样对她笑的詹小强，何芊芊顿时哽住了喉咙，一言难发。眼睛开始酸涩发胀，呼吸开始小心翼翼，这个时候她一点不想掉眼泪，屏住呼吸，她对自己说，一定不要掉眼泪。要好好的对詹小强笑，好好的鼓励她陪着她对抗病魔。
　　何芊芊轻轻蹲下身子，趴在洁白的床沿上对他微笑，细声道：“小强，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出院我就给你做更加好吃的补品。今天出来的时候睿睿和乐乐都哭了，拉着我不让走，他们也想来看你，可是你这个做舅舅的要爱幼啊，等着你去家里看他们才好。你每次给他们买的小玩具都很喜欢。”何芊芊说到这儿，稍稍顿住，一眨不眨看着詹小强已经渐入梦乡的憔悴面孔，她和他说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声不响的入睡，要是以往，一定会哼哼的反驳她，又嚣张又可爱的小大人样。
　　何芊芊静静蹲着很久没动，脚发麻了都不知道起来动一下。沉寂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的伸出手去抚摸詹小强的脸，几乎没什么温度，手再向前凑上詹小强的鼻尖，虽然虚弱，不过呼吸还在，何芊芊大大松口气，顿时脚下一软，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怔怔发呆。
　　当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姚斐走进来便看到何芊芊狼狈失神的样子，她何时有过这种表情。记忆中是连续检查几家医院，每个医生都说孩子不能要的时候，她那时就如现在这样，完全丢了魂，任由他拉着四处奔波。不过后来她又自己拿定了主意，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如今，她还能自己安慰自己，自己让自己振作吗？脆弱的像个单纯的孩子，没有面对风雨的勇气和坚强。
　　姚斐忽然想起詹小强电话里所说，他不能保护何芊芊一辈子，她需要自己成长，需要有独当一面的勇气。说的不好听，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何芊芊当如何？
　　面对病魔，人们显得多么脆弱，哪怕他有一辈子用不完的钱。身体千疮百孔，心还能坚持多久？姚斐高兴孤身来到这里的何芊芊能拥有小强这个一心为她的朋友，因为有了小强，何芊芊得到了很多姚斐无法给她的宝贵东西。也庆幸孤独的小强遇到何芊芊这个善良真诚的女孩，因为有了她，小强注定短暂的人生得到他人无法给予的幸福。
　　曾经何芊芊偶然问詹小强。
　　你为什么叫小强？这个名字不好听，还是你有个学名？你哥哥的名字就好听多了。
　　詹小强那时候不爽的回答，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你嫌不好听可以不叫。
　　其实为什么叫小强呢？
　　那时候他还是詹羽翰，刚刚上一年级的年岁，学校里多热闹啊，他却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看大伙玩闹，体育课永远没他的份。他羡慕的看着那些孩子，结果如此小心翼翼的养着，他还是要去医院动刀子。他第一次产生嫉妒的心里，别人每天乱蹦乱跳还好端端的长大，他吃好喝好从不接触危险却天天往医院跑。那是他第一次经历大手术，医生偷偷的对父亲说：手术成功，他能活到十岁，手术失败就……
　　十岁吗？小学毕业的年纪都到不了，他听着，无比厌恶那道声音。你说活不到十岁，我就偏偏要活过十岁，二十岁，三十岁，要读书，要交很多朋友，然后长大了要恋爱，要活到白发苍苍，生命和小强一样顽固坚强。
　　他当时真的那样想了，小小的年纪装满雄心壮志，好强的性子让他不愿意服输。
　　十多年过去，他活过了十岁，却依然是个孩子。想活过二十岁，却迷茫恍惚过，活到二十岁又如何？就他一个人活着，身边关心他的人都去了。孤单单的活着，没有人期望他活着，不知道为谁而活，活着也只能一辈子住在医院里。就算遇到心爱的女孩，别人不一定会喜欢他这个病秧子，就算喜欢了，他又怎么忍心去和她组成家庭，生下的孩子会和他一样，和他的母亲一样，和他母亲的母亲一样，周而复始，恶性循环永远摆脱不了痛苦。
　　詹小强再次醒来是晚上，直觉旁边有人，正是何芊芊趴在床边睡觉。
　　他微微一动，何芊芊便立即扬起脑袋，喜道：“你醒了，有没哪里不舒服？”
　　詹小强摇头，轻声道：“几点。”
　　“八点多了哦，你肯定饿坏了，我这有清粥，想吃吗？”
　　“这么晚……你来多久了？”
　　“我守你两天了，医生说你如果醒来就可以进食了，不过不能吃多，你可别嘴馋哦，呵呵。”何芊芊笑说着将詹小强搀扶坐起，顺便摸了摸詹小强凌乱的头发。
　　“来，小强张嘴，别看这米粥清淡，不过味道很好哦，睿睿和乐乐一人喝了一碗米汤水，你这个舅舅可不能输给他们。”
　　洁白的青花瓷图案汤勺触到詹小强嘴边，冰凉的嘴唇顿时感应到一股柔软的温暖，散发香气的白米粥中有细小绿色蔬菜点缀，干干净净简简单单一看就透，却是他最爱的味道，温度适中，正合他的心意。
　　詹小强吞咽下去，莞尔点头：“味道真好，有进步。”
　　“我就说嘛，来，继续。”
　　冰冷的病房因为有她的笑声而变得无比温馨和谐，短暂的时刻里詹小强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等死的病人。何芊芊曾经无数次强调过他，要他喊她姐姐，所以两个孩子便喊他舅舅。詹小强可不屑了，凭什么去喊这个天真的笨女人姐姐呢?就因为大了那么一点岁数吗？可是她才不像姐姐的样子，幼稚愚笨，更像让人担心的妹妹。眼下这个何芊芊，让詹小强第一次感觉到她像个姐姐，他体会到了依赖的味道。
　　美美的填饱肚子，何芊芊怕詹小强累倒，便一个劲催他睡觉。说等他睡着了她再回去。詹小强是重病患者，夜晚不准外人留宿，会有医院的护士特别照顾。昨夜何芊芊说了好久好久才通融她守一晚上，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让住了。何芊芊尽职尽责守护期间，詹家夫人每日来看看，去问医生确定詹小强的情况后就离去，似乎一刻不想多待。而那个詹大哥听说很忙，忙的没时间过来。倒是有个斯文的大叔每天过来坐会，看得出来有几分真心是关心詹小强，那大叔自称是詹小强的律师。
　　何芊芊一边催促詹小强睡觉一边收拾保温瓶，詹小强根本没有睡意，张着一双大眼定定看她麻利的动作和那张一刻不消停的嘴。哎，真想像以前那样大声的讽刺她！
　　门又一次开了，詹羽风和一个大肚子女人携手进来。何芊芊停住动作，犹豫要不要暂时退去。詹小强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的打算。
　　“今天好点了吗？”詹羽风显得很亲昵的俯身去抚摸詹小强的额头，声音很轻柔，脸上带笑。
　　詹小强眨眼，轻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叹息：“今天死不了。”
　　“小孩子别总说死不死，你大嫂给你煲了补汤，起来吃点吧。”詹羽风说罢瞥到何芊芊手里的保温瓶，话一转：“已经吃过了？那就明天吧。”
　　身后的大肚子女人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端庄又贤惠，一手拎着保温瓶一手搭在肚子上，眼神幸福的能腻出水。何芊芊直觉配那詹羽风太浪费了。
　　如果是小强，如果小强有他哥哥的健康身体，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詹羽风多讨厌啊，却能得到一切小强得不到的东西。何芊芊心中隐隐替小强抱不平，上天真的很没有眼光。
　　似乎感受到何芊芊怨怒的眼神，詹羽风陡然看向她，似笑非笑道：“我还得感谢你不辞辛苦地照顾我弟弟，你一个陌生人能做到这样让我这个哥哥有点愧疚了。可惜我太繁忙，老婆又怀孕，想照顾弟弟都没空。”
　　何芊芊淡淡一笑，回道：“詹大少月您是大老板忙起来我可以谅解，相信小强也不会怪你。我反正是闲着，每天来照顾他是我自愿。”
　　“你的好意我无比感激。”詹羽风状似诚恳道，何芊芊却从他的眼里看到鄙夷和怨怒。
　　“天色不早，你们都回去吧。”詹小强挥手赶客。
　　詹羽风又温声细语的说了几句，带着老婆离去。
　　何芊芊收拾好东西却没走，微微担忧道：“小强一个人可要照顾好自己，乖乖听护士的话，我明天早晨过来。”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何芊芊依依不舍的离开病房，乘坐电梯下去一楼来到医院门口，詹羽风高大的身影忽然跳出：“何芊芊，我们聊聊，有些事想对你说。”
　　何芊芊环顾四周见詹羽风的老婆不在，皱眉道：“就在这里长话短说。”
　　詹羽风虽不满，却还是开口了。
　　“小强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我拥有的就是他的，他所有的就是我的。外人再怎么处心积虑插手也无济于事，你懂吗？”
　　何芊芊还真是不懂，老实摇头：“不懂。”
　　“别跟我来这套，你对你老公和小强装单纯无所谓，对我来说没用。你就是用这张单纯的脸去哄骗小强，讨好小强，你的目的谁不知道呢？但是有法律公理，你不会如愿的！聪明的话你自己退出，不然那么大的馅饼我怕噎死你这小身板，就算加上你老公，你们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什么好处。”
　　詹羽风说罢冷笑着转身欲走，不明所以的何芊芊反射性叫住他：“你站住！”
　　詹羽风回头：“怎么？已经想通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这个做哥哥的能在小强住院期间好好照顾他，每天多陪陪他，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不管不问心中不愧疚吗？”
　　詹羽风嗤笑，摇头：“错了。我哪里有不管不问？送他来医院的人是谁？帮他支付医疗费的又是谁？而且我也来看过他，足够了。我没有你那么多的闲功夫守着他。”
　　“詹先生，我不知道你在图谋什么。不过我想告诉你，你待人几分好，别人自会回你几分好。你待他无心，他不会对你有意，所谓将心比心，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何芊芊语毕，抱着保温瓶走下阶梯。
　　詹羽风从后面追上，搭住她的肩膀：“听你的语气就是说我什么也得不到了？”
　　何芊芊挣扎，詹羽风却抓着不放：“说，小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放开我！他根本不能多说话，你与其关心其他还不如关心他的病情！你真是我见过最没良心的兄长！”
　　“我没良心？呵呵呵，我要是真没良心还容得了你在这里活蹦乱跳对我大吼大叫？”詹羽风扣紧何芊芊的肩膀，何芊芊疼的面部扭曲。
　　詹羽风继续逼问，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将他拉开，瞬间把何芊芊护在跟前。
　　“欺负弱女子，詹先生不觉得自己很失身份吗？”
　　詹羽风哈哈大笑：“欺负姚老板的老婆，一点不失身份，好自为之。”语毕，迈腿上车，疾驰而去。
　　姚斐沉着脸不发一言，拉着何芊芊上车回家。

　　向阳之花 60

　　一大早晨何芊芊爬起床去厨房忙碌，两个孩子吵闹不休，姚斐也跟着起来了。抱着小儿子来到厨房门口问到：“你等下去医院？”
　　“当然。”
　　姚斐蹙眉不语，发生昨天的事情他一点不赞同何芊芊一个人去医院。但是就算阻拦，也不会有用，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又无情。看看怀里的儿子，姚斐无奈道：“算了，等下我陪你一块去，儿子给爸妈照看。”好不容易迎来双休，他这个爸爸特别想在家里带儿子玩耍，最好有何芊芊陪着那就完美了。
　　何芊芊闻言微惊，奇怪问：“你今天不上班？”
　　姚斐脸一沉，闷闷说：“今天星期六。”
　　“哦，我还忘记了，呵呵。”何芊芊恍然大悟，干笑几声将煮好的清粥装入包装瓶。又将孩子要吃的米糊糊和大伙要用的早餐逐个分开上盘端上餐桌。
　　夫妻两吃过早饭依依不舍的跟儿子告别驱车前往医院，目的地到了后姚斐去停车场停车，何芊芊便打前去了詹小强的病房。
　　抱着保温瓶脸带微笑一步步靠近熟悉的病房，抬手作势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何芊芊随手推开，就看到詹老夫人矗立在病房前，何芊芊动作一顿，房内两人没发现何芊芊的到来还在说话。
　　“你母亲抢走我的男人和爱情，还生下你这个讨债鬼。他们挥挥手就去了却要我照顾你。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又何时给过我一点好脸色？我上辈子欠你们啊！你父亲对我没有一点爱意不说，我儿子也是他骨肉，却生生被你比下去。他把你这个短命鬼当成宝贝却对我儿子不闻不问，人死了不说连财产都分的偏心。凭什么把詹家的产业给你看管，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凭什么！你除了吃药打针住医院外为詹家做过什么！公司出问题的时候你大哥求你拿钱出来你却狠心不理睬，这是报应！你活该早死！你抓着财产不放我也懒得说了，好歹你也是詹家血脉，现在倒好，你居然把所有财产留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鬼丫头，你不是聪明的天才吗？怎么会被那种鬼丫头迷惑，她有什么权利得到詹家的财产，我看你是病成痴呆症。你喜欢她也要有个限度，她是别人的老婆，不会对你这个病鬼有半点感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李律师叫来修改遗嘱，别等来不及修改就死了，那以后就别怪我们对那丫头不客气。”
　　何芊芊越听越心惊，什么詹家财产？小强把财产都留给她？是说她吗？不，她不需要詹家的财产，她对小强好不是为了那些钱财。小强活着她就待他好，若是不幸去了她会每年给他烧香求佛，她不要他的钱财，她不想和詹家扯上一点关系。詹小强讨厌他们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到底都讨厌的东西她也会一并讨厌。
　　“我还没死你们娘两就开始施压，呵，我说你儿子没用吧，父亲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自己创造一片天地了，结果这么多年他都原地不前，只知道用钱跟别人显摆，只想着抠我这个死人的钱，他不害臊我都替他害臊，我要是把钱给他外界不说他没用吗？为了他好还是不给了，你说是不是？”詹小强声音不冷不淡，比昨夜时精神多了。
　　詹老夫人大怒，激动的浑身颤抖，再不顾形象歇斯底里怒吼道：“你就这张嘴巴刻薄人，你活该被刻死！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没用，乞丐都比你这个病鬼有用，你这种人活着是社会的负担，连老鼠都不如。既然你不顾亲情那我还顾什么，我十几年前就想掐死你和那个贱女人，就算下地狱我也不怕，你去死吧！”詹老夫人双眸冲血如疯如魔扑上詹小强，何芊芊惊叫一声速速冲过去将她拉开。詹老夫人一见是何芊芊，眼中怒气更盛，眼珠子几乎蹬出眼眶，凸起手经的双手疯狂袭向何芊芊，何芊芊吓得后退几步举手抵抗，詹老夫人疯狂的叫骂：“都是你都是你，你们抢走我的一切我要送你们去地狱。”
　　詹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不过个子高，而且身材丰韵，此时发疯更是了不得，逼得娇小的何芊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狰狞的面孔更是让人心中颤抖。
　　詹小强刚才说话是硬憋一口气，此时看着两人闹腾，不禁艰难痛苦的爬起身道：“你给我放手，不准欺负她。不然你儿子就真的什么也得不到了，快放手。”
　　然詹老夫人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转，已经失控的手推向詹小强：“你去死吧，野种！”
　　眼见詹小强被推到在地上，何芊芊急得跳脚，生平头一次真正发怒，使出全身力气拽住詹老夫人狠狠推到门上，怒不可遏吼道：“你居然欺负一个重病的小孩该遭天谴的人是你，小强死了你也别想苟活，总有一天报应会到你的头上。”恨恨松开詹老夫人的手，何芊芊速速跑去搀扶詹小强，詹老夫人见她背对着她，阴笑几声，拿起搁在旁边的保温瓶便朝着何芊芊砸去。
　　砰一声——
　　保温瓶整个被踹飞到病床的对面，撞到墙壁上滚了几下，里面的清粥溢出，香气四散。
　　“你想谋杀吗？如果不想你儿子惨遭横祸你就试试看。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老太婆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姚斐冰冷的语气惊醒詹老夫人，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恢复明智，她似乎不明所以的晃晃脑袋，很虚弱的靠着门坐下，正巧门外医生护士赶来，姚斐随便说说他们便将詹老夫人带走，将姚斐和何芊芊赶出病房，急急给詹小强检查身体。
　　何芊芊气喘吁吁坐在长椅上，心跳半天无法平静。旁边的姚斐抓起她一只手，冰凉如铁。姚斐望着对面的墙壁，面无表情道：“虽然说了你会不喜欢，不过我真想说詹家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你参合进去没有一点好处，我们又不图人家什么。”
　　何芊芊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他的意思。她比谁都更不愿接触詹家那些鬼人。然就这样放着詹小强不管不问，她实在做不到。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到头会变成这样。
　　小强的病情急剧恶化，何芊芊想去病房都变得艰难起来，每天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的看他沉睡。这样拖了一个月，詹小强某天稍稍转好，那位李律师将詹家众人以及何芊芊和姚斐叫到病房。
　　李律师当着众人面代詹小强宣布一层财产分给詹羽风，算是这么多年来他帮詹小强支付医药费以及探病的谢意，一层留给詹羽风还未出生的孩子，算是他身为詹家人的一点心意。其他八层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另外所剩的最后一点财产大约两百万的一栋房子，詹小强母亲身前的居处，赠给何芊芊。
　　李律师一读完，詹老夫人当场就发飙怒骂：“你个没良心的糟蹋詹家财产！”
　　詹羽风心中五味杂陈，似有很多话要说，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拉着詹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律师也离开后，何芊芊才大松一口气，淡淡笑道：“小强你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没有给我……”
　　詹小强虚弱道：“我是很想全部给你，不过那对你没好处。你也不缺钱花，想想还是算了。只不过他们娘两一直小人心态，以为我和你好就会把财产都给你。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了有什么用……”要说钱没用，他有这个资格去鄙视。他有数不清的钱，却不能挽救自己的生命。
　　姚斐的心病就此化了，看詹小强可顺眼多了，这会温和笑道：“这下大家都可以清静了，小强你安心养病。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看孩子了。”
　　“等等，姚斐大哥，我能单独和芊芊说会话吗？”
　　姚斐点头，转身出去了。
　　何芊芊在床边坐下，詹小强看着窗外的夕阳温暖洒下，脸上露出温柔迷茫的笑容。他还能看几次夕阳？还能和舍不得离开的人说几次话？生命将了，除却些许惆怅，心跳竟然无比平静。
　　他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他短暂的生命中唯一喜欢的人。他不爱父母，不爱兄弟，不爱任何人，直到她出现。她就像朝阳，带着一身凉爽干净的风去温暖他冰凉的心口。他们萍水相逢，相交甚亲。苍白的洁白世界里，她是唯一的色彩，灿烂照人，吸引着他舍不得闭上眼。
　　如果自己拥有健康的身体，他可不可以给她爱情？
　　不知道，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她是朋友，是真心对他好的姐姐。
　　“芊芊，答应我几件事情。”
　　何芊芊直觉摇头，几乎任性的扬声拒绝：“不答应，我凭什么答应你。我就是不答应，要做什么你自己去做，我可忙了，我要考试要比赛，我没空帮你做事，我就是不答应你。”
　　“呵呵呵。”詹小强呵呵嬉笑，果然跟她一起总是无比快乐。
　　何芊芊轻哼，闷头不语了。
　　“芊芊，我可是你老师啊，你以后不要做给我丢脸的事情。我是天才，你最起码要做个半天才。”
　　“哼，你才不是天才，你下围棋可比我差多了，呵呵。”何芊芊得意的反驳。
　　詹小强莞尔：“我要不是病了你哪里是我对手。”说罢顿了会，继续道：“那是你的长项，既然已经走进路口，就不要因为困难退缩回头，要勇往直前。我最讨厌第二名了，如果不是第一，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给我等着，我会一直当第一。”
　　“那就好。姚斐大哥是个不错的男人，不过他会不会一辈子对你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要沉迷一时的幸福而不努力，人，是最善变的动物。芊芊，一个围棋高手绝对不会是笨蛋，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去想。你现在十七岁所以你天真单纯没什么，等你二十七，三十七的时候一定要撇去天真，做个聪明的女人，宁可伤害别人，绝对不要让别人伤害你，懂吗？”
　　何芊芊沉重的点头。
　　“你需要扛起一份责任对待事业和家庭，相信你很愿意当一个有本事的好妈妈，更愿意当姚斐的贤内助，让他永远舍不得离开你。”
　　“我留给你的房子随便处理，卖掉也好，怎么都好。以后两孩子每年生日，代我送他们礼物。”
　　“如果人死了真的可以保佑活着的人，我一定会保佑你们。”
　　何芊芊听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哭得不能自己。詹小强只好住嘴，好笑的摸她头发：“我还没死你哭什么。”
　　决堤的洪水无法停止，詹小强哭笑不得，窗外夕阳已经隐没在高楼大厦后，病房里阴暗下来。詹小强轻不可闻的说了句什么，良久后，何芊芊微微俯身，轻吻了一下他苍白的额头。
　　詹小强呵呵的笑了，笑得像个偷腥的孩子。
　　何芊芊在他的笑声中静静离去。
　　从此，再也不会相见。
　　詹小强走了，真的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病房里被子整整齐齐，属于小强的东西随他一起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何芊芊发疯似的找他毫无结果，詹家人也发布寻人广告，只是一个月过去没有半点风声。
　　七月二十二日，两个双胞胎兄弟的一周岁生日。姚家没有办酒席宴请宾客，一家人在屋里热热闹闹的给孩子庆生，有花店送来了两朵朝气蓬勃的向日葵，金灿灿的颜色照的满屋子灿烂如阳，孩子们天真的笑容如花儿一样绽放精彩。
　　与孩子们的欢快不同，何芊芊看到落款后却哭了。那散着淡淡香气的卡片上寥寥几字却熟悉无比：宝宝们生日快乐
　　落款：詹小强
　　日期，是詹小强离开以前的时间了。
　　送花人带话说：他是一个月前来订的花，临走前要我对孩子的妈妈说不要找他，如果你愿意相信，他就一直活着。只要你坚持，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
　　何芊芊哗啦啦的落泪，哭得抽泣不已，她要怎么去相信，拿什么信心去相信。
　　“……妈……妈……”
　　柔软的童音忽然响在耳侧，一只温暖小手触上她的脸，何芊芊惊讶抬起泪汪汪的脸看向儿子，不知是被她的脸蛋吓到还是替妈妈伤心了，大儿子口齿不清的又喊了声妈妈后就哇哇的哭了，大哥一哭，向来爱凑热闹的小儿子立刻跟着哭，边哭边叫：哇哇（妈妈）
　　何芊芊悲喜交加，紧紧抱住儿子，面对姚斐温和的脸色，吸吸鼻子坚定笑道：“不哭，妈妈以后再也不哭了，你们也不要哭。”
　　小强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他是天才，他不屑说谎也不说大话。
　　他要她相信他还活着，那她就相信，相信一辈子，等他出现的一天。

　　一起变老 61【完结】

　　一起变老 61
　　元月份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抬头不见艳阳不见蓝天白云，压抑的空气积沉了很久很久，久到何芊芊以为冬天漫长没有边际，每日面对这样的天气让她心情郁结。是啊，这样的天气她从小时候就不喜欢了，因为看不到园子里漂亮的花儿和蝴蝶，她还必须穿着又厚又笨重的衣服一待一个冬天。过去这么多年，她从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孩变成如今每日在外面奔波的二十四岁女人。
　　基本没有太多停歇的日子，她的生活就是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一场比赛接着一场比赛，忙碌不停，劳累有，辛酸有，快乐也有。
　　“妈妈囡囡你们看，好大的雪啊。”才从日本飞回中国机场的小男孩一落地便又惊又喜的指着雪白的地面和花花飞舞的天空，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包的像个大冬瓜样的他一点不在意冬天的冷，欢快的提重脚步一下下跳在积雪上，玩的小脸通红。
　　跟在小男孩身后的女子微微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小女孩撅着嘴巴，很嫉妒很羡慕的瞪着男孩，嘟囔道：“何老师你看小睿哥哥的裤脚湿了。”说罢，一阵冷风吹来，小女孩立刻缩起脖子更加贴近手边的女子。
　　同样包得很严实的女人哆嗦一下，吐出一口白气叹息轻喝：“睿睿你别玩了，过来帮我拎东西，争取天黑前回去，恩，晚上吃火锅好不好？”
　　小男孩一听立刻欢呼一声，没几下跳回何芊芊跟前与她合力拖着行李箱缓慢滚动，很嘴馋的嘻嘻笑道：“我要吃羊肉火锅，一定要很辣很辣，然后我还想吃肯德基，妈妈，回家之前先买肯德基好不好？”
　　面对小男孩的撒娇女人很无奈，点点头应声道：“先搭车去超市买菜和大米。囡囡你想吃什么？”
　　小女孩抬头脑袋，圆润的脸上展开笑容，呵呵道：“老师我要吃蛋糕，甜甜的，我不要吃辣椒，不要吃胡萝卜……也不要青菜……”说着说着声音都快小的听不见。
　　何芊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轻拍囡囡的脑瓜：“蛋糕只准吃一小块。”
　　三个人说说笑笑上了一辆的士，因为下雪天路上有点堵车，当何芊芊领着两个孩子走进家附近的蛋糕店时，已是一个小时后，天色完全黑了，雪还在下。
　　陪着囡囡精挑细选了两块蛋糕，囡囡一块，何芊芊自己一块，睿睿不爱吃甜食。三人走出去前往对面的肯德基，何芊芊将钱给儿子去买，自己则跑到隔壁超市买菜去。三人磨磨蹭蹭买齐东西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徒步回到一栋很古老的两层小洋楼，家里没人居住，因此漆黑一片。借着隔壁屋子的路灯摸到门口，黑暗里忽然走出一人，还没等何芊芊看清楚是谁，后面就听到儿子惊叫：“那好像是爸爸的车子。”说完才看到何芊芊旁边多出的男人，正是很久不见的父亲。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呵呵。”睿睿高兴的跑过去，姚斐顺势揽住大儿子的肩膀沉吟道：“你一直不想我，我却很想你啊。”
　　“呵呵，哪有，我也很想爸爸和弟弟爷爷奶奶们。”
　　何芊芊进入门内，打开屋子的灯光，黑暗一下被光明侵占，视线里耀眼非常。
　　放下手中行李，何芊芊随意问：“乐乐没来？”
　　“我们中午就到了，没有钥匙进来，下午把他放在麦当劳里坐着，我打电话让他过来。”这话的意思便是他等了何芊芊一下午。
　　“你去接他过来，我先做饭。”
　　“也好。”姚斐看了何芊芊一样，转身出门。
　　待姚斐走了，何芊芊吐口气走进厨房，又到过年的时候了，却再也找不到曾经一家团员的期待和快乐。
　　七年前小强离开了，六年前爷爷去世了，五年前孙丝田出国了却给何芊芊留下一个阴影，至今没有散去，这正是何芊芊宁愿忙着到处奔波也不愿待在家里的原因。那年孙丝田走后她便带着很有围棋天赋的大儿子搬到这个小强留给她的房子里，一住就是好几年，疑惑者说，和姚斐分居已有好几年。然而每年春节来临，她还是带着大儿子回去那个家里共团圆。
　　她连炒熟几个小菜，砂锅里的羊肉还得等会起锅，香气弥漫在屋子里，勾的饥饿的众人食指大动。
　　“妈妈我想死你了！”一进屋子，小儿子乐乐就一个飞扑抱住何芊芊的腰身撒娇，笑得像吃糖的蜜蜂。
　　小儿子是个调皮鬼，性子比大哥更加开朗。平时学习成绩总是第一，在学校里老师宠着，同学们围着，回到家里爷爷奶奶更是疼爱，姚斐也很满意小儿子，因为像他。大儿子的性子就不像他，从幼儿园开始就看出大儿子读书不中用，性格比较偏向何芊芊，还好有围棋这一长处，正朝着职业棋手努力，虽然这不是他的期待。
　　“妈妈我要吃炒牛肉，炒牛肉炒牛肉。”乐乐围着忙碌的何芊芊转来转去，一个劲的嚷嚷不消停。何芊芊无奈得很，她哪里知道姚斐和小儿子会来，根本就没买他们两最爱吃的牛肉。
　　“别闹，只有羊肉没有牛肉，忘记买。”
　　“啊……”乐乐一下萎靡了，郁闷的蹲在地上画圈圈。
　　姚斐瞥了眼厨房里做好的几样小菜，道：“我出去买点牛肉回来。”
　　“耶，爸爸真好，要快哦。”
　　姚斐又出门了，似乎不愿意在屋子里呆太久。
　　见爸爸走了，乐乐一下子跳起来贼兮兮的扯着何芊芊的袖子说：“妈妈，爸爸也很想你哦。他总是拿着你的相片发呆，还天天抱怨晓兰炒菜没你好吃。而且爸爸很乖啊，每天下班就回家，周末出去玩都会带着我还有爷爷奶奶。每次电视里放你下棋他就非要看，还说你的棋路越来越沉稳了。”
　　何芊芊闻言只是呵呵轻笑，伸指弹弹儿子的额头故意道：“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可是爸爸妈妈的事情我就是要管！我不懂啊，爸爸喜欢你，你也喜欢爸爸，为什么你们不住在一起？爸爸又不像洋洋的爸爸那样花心，妈妈你又不像聪聪的妈妈那样坏，奶奶经常说妈妈最喜欢爸爸了。”
　　当然是最喜欢他，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她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就注定要爱一辈子。她从他第一次对她说一生只娶她一个老婆，只对她一个人好开始就无法自拔。她从她嫁给他起就发誓无论生老病死，一生不离不弃。
　　小强说她需要努力让他一辈子离不开他，不背叛她，永远尊重她爱他，不然小强就无法安心。
　　小强说围棋高手都是聪明人，她应该也是。
　　多年过去她有很多疑问，却再也找不到可以吐露心思的人，小强不在了。她的围棋几乎走到顶峰，可还是学不会小强强调的聪明，学不会怎么绑住一个男人的心，学不会怎么让他只对她一个人好一辈子，疼一辈子，不离弃不背叛，眼里心里只有她。
　　小强说她需要长大，她从十六岁的女孩长大了，不用特意去学习，人都会慢慢长大，比想象中的容易，没想象中的幸福。所谓长大了，无非就是拥有更多的烦恼，如此而已。很不愿意接受的烦恼，却不得不去面对，这就是长大。
　　长大的途中经历挫折，然后一个人爬起来继续。长大途中经历失败，然后一个人安慰自己继续。长大途中经历背叛，然后恍然大悟自己还没长大，始终达不到小强想要的聪明，于是她只有默然，唾弃自己终究太笨蛋。
　　“妈妈，以后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羊肉炖红萝卜热腾腾地倒进火锅中，一股子香气弥漫，诱的几个小家伙口水横流，还不等大人招呼就各自拿着筷子偷吃起来。何芊芊端出所有菜，笑道：“你们先吃，我把牛肉炒好。囡囡你多吃点胡萝卜，不要挑食，怕冷的多吃羊肉。”
　　见何芊芊又回到厨房，姚斐看着她炒菜的背影，曾经他夸过无数次的长发已经短到腰际，而且还烫成大卷，淡淡的栗色。曾经她死不爱穿的高跟鞋现在炒菜都穿着。还有她以前最爱的古典服饰，绣花衣服，再也看不到它们的影子了。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天真少女变成成熟少妇，他以前最爱她的天真烂漫，可爱傻气，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从，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第一个支持。
　　那个小女孩已经找不到了，他有点失落和惆怅。让她消失的人，正是自己。
　　“你们要吃的牛肉。”何芊芊放下牛肉和几碗白米饭，宠溺的看着几个孩子边吃边闹，白皙的脸上因为下厨的原因有点微热发红，清瘦的脸透露出她少许的疲惫。曾经那双晶晶亮的大眼睛变得狭长了点，雾气蒙蒙的总是感伤。
　　何芊芊坐下来微笑吃饭，她出国吃不习惯，回来很愿意自己亲手慰劳自己，哪怕累一点。这些菜无疑都有大家爱吃的，各个尽欢。
　　“妈妈我要你喂我，冬菇冬菇！我要吃。”小儿子站起身努起嘴巴，朝着妈妈撒娇。
　　何芊芊夹起冬菇丢进他嘴巴，轻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吃饭从不说闲话，哪还要人喂。”
　　“妈妈，我也要！我要羊肉一块。”孰料，平时比较安分的大儿子也学着弟弟张开嘴巴，何芊芊失笑，挑了块大点的羊肉塞给他。
　　“啊，何老师我也要，他们都要了我也要，我要喝汤水。”何芊芊的学生囡囡嘟起嘴巴，闹哄哄的讨要。何芊芊吐血，夹起一块胡萝卜：“囡囡你要吃胡萝卜！来，张嘴吃。”
　　囡囡脸一垮，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吞了。暗道早知道就不要了。
　　何芊芊这才松口气，自己才趴口饭却又听一个低沉声音说：“我也要，什么都行。”
　　何芊芊差点喷饭，仰起脸惊愕的看着对面的姚斐，姚斐学着孩子们一样站起身张开嘴，等着她喂。
　　何芊芊大窘，姚斐这是怎么呢？
　　“我也要吃啊，你快点。”姚斐催促。
　　何芊芊扫视桌面，终于慢吞吞夹起一块牛肉，似乎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塞进姚斐嘴里，姚斐猛一下咬住筷子不让何芊芊收回去。趁此夹起一筷子鸡蛋递到何芊芊嘴边，意思已经很明白。
　　被三个小鬼热切的注视着，何芊芊有点脸红，赶紧张嘴吞掉鸡蛋坐下低头趴饭。
　　“呵呵呵呵。”两模子一样的兄弟呵呵傻笑，吃饭更有劲了，像打架一样狂扫起来，闹得餐桌脏兮兮一片。
　　本就是出国两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还有紧张的比赛每天上演，接着坐飞机匆匆回国，一冷一饿，现在吃了热腾腾的羊肉火锅，何芊芊一下子瞌睡连天，收拾碗筷的时候眼睛直打架。最后姚斐看不过去催她去洗澡先睡，洗碗的事情就由姚斐代劳了。
　　姚斐洗澡后来到卧房，何芊芊明显睡得很沉，三个孩子也都安顿好了，姚斐打开昏暗的床头灯，桌子上全是詹小强的相片，窗边还有一盆塑料向日葵。
　　五年前两人争吵后，何芊芊彻底搬来这里。姚斐当时懒得道歉便由着她去，心想她过不久自己会回家。岂料大年将近她都不动身，姚斐气匆匆的赶来，何芊芊却死不肯回去。一怒一下姚斐将房里詹小强的相片全砸了，结果闹的更僵。何芊芊不声不响回去过了大年三天，眨眼又回到这里，没等姚斐赶来她便出国比赛，这一闹，竟是好几年了。
　　姚斐对这样的情况有点无奈，他其实没犯大错，而且完全是无心之举。只不过倔强的脾气上来，没错也变成有错。
　　姚斐吐口气，郁闷自己每年都巴巴都跑来找何芊芊，她老人家不是不在家，就是冷淡淡的不理他，就算□都看不到她眼里的激情。这种情况太糟糕了，他一百分相信何芊芊心里爱他，偏偏固执地不肯让他满足。
　　关灯躺进温暖的被子里，姚斐揽住何芊芊的腰身。何芊芊被惊醒，但是没转身。
　　“明天跟我回去过年，以后别再出来了，爸妈很想你。”
　　何芊芊不做声。
　　“我和她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这件事情我已经向你解释了好几年，你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何芊芊继续沉默。最开始的确是因为孙丝田的存在让她感到受伤，明明说过这辈子只娶一个她一个女人，所以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这些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并且坚信姚斐是个守承诺的男人。结果那次她比赛回家看到自己丈夫和那个称为田姐的女人缠在他们俩的婚床上，晴天霹雳就是如此。她同情孙丝田三十岁的女人却终被男友甩了，但是她乘姚斐喝醉酒爬上床她无法原谅，虽然两人并没有做成什么，但是那片光景太扎人，她至今记忆犹新。过后她痛斥姚斐不准他再喝酒，姚斐直言说不可能，而且自己和孙丝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她太小气。他要做生意他要应酬，不可能不喝酒，她无话可说。正好孙丝田找她，说只要她给三百万她就出国，离开以后再也不回来。孙丝田是真的想离开，她其实是个很坎坷的女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最后身边却一无所有。看到喝醉的姚斐想勾引，不过是因为真的太寂寞，而且太嫉妒。何芊芊将自己的存钱都给了她，三百五十万多点，孙丝田潇洒而孤独的走了。何芊芊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宁静的生活，姚斐就算喝酒也不怕了。然而孙丝田的突然离开却让姚斐生气，硬要理解成是何芊芊小心眼容不下她，因为孙丝田一走不给任何联系方式，姚母无比伤心。
　　何芊芊感觉心都凉了，姚斐会那样看她，是什么已经蒙住他的眼睛，让他已经不懂得理解她。她什么性子他难道已经不了解了吗？还是每天在酒肉里被磨得遗忘了。
　　于是争吵在所难免，他说他压力大她不懂，他说她就知道盯问他出去喝酒有没有女人，他说她很烦。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烦，太固执所以自寻烦恼。一个男人多娶几个老婆算什么，她生活的地方一直那样啊，没必要在意。但是他明明承诺过，只对她一个女人好一辈子，既然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心，他害怕看到姚斐对她大吵大嚷腻烦的眼神。她想到最好的倾诉者就是小强，小强不在了，于是她来到他留下的家，果然，这个别致的小楼房，熟悉的气息让她倍感安心。她只是想住一阵子而已，没想过分居这词。但是她一走几个月姚斐都不找她，一个电话也不给，她都快以为姚斐忘记她了，恐惧的差点淹死在浴缸里。她几乎颤抖的拨通姚斐的电话，姚斐没有忘记她，只是很生气的在电话里发脾气吼她要走就最好永远别回去。
　　她不是翅膀硬了，不是想分开了，她就是想看到那个温柔待她的姚斐，而不是对他大吼的姚斐。她还是很胆小很恐惧，不敢回家。于是带着长子在外面漂泊，教他下棋，带他培训，带他考试带他拜师，她有明确的目标，让自己尽可能的超前走，培养儿子当上优秀职业棋手。这些事情做起来，一忙就再没有停歇过。忙碌的日子匆匆飞逝，当初离开时的思念，恐惧，不安，这些年慢慢的被磨平，心里静静地如等待绽放的向日葵。过去便过去了，她要朝着前方的光明去看。
　　时间告诉她再大的痛苦都可以被淡忘，现实告诉她即便离开了姚斐她也没有死掉，围棋告诉她，她可以自己好好的养活自己充实自己证明自己在社会上的价值，这些存在的价值和姚斐一样，和很多人一样应该被平等尊重。抑或说，她可以更加了解姚斐背负的压力。而她，已经有能力去替他分担，如果他真的累了，那就让他躺下休息，她可以换上肩膀去担当。如果她累了，便换上他。等他们都累的不能动时，两个儿子已经可以顶起一片天空了。
　　那时候，她只要和他携手依靠，数遍满鬓白霜共夕阳。
　　“芊芊，你看我有白发了。”
　　冬日清晨，太阳初起，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灰寂。对着清晰的镜面，姚斐有点怔然的看着手中白发。何芊芊静静靠过来，抬手轻抚他的耳鬓，果真夹杂着少许白发，她微楞，姚斐三十五岁的生日就快到了。
　　“你老的太快了，眼角还有点皱纹。”何芊芊轻笑着抚摸他的眼角。
　　姚斐瞥嘴吐气，“还不是被你们折腾的。”
　　何芊芊淡笑不语，他说的也没错。掌管一家公司谈何容易，每天有操不完的心，又要孝敬老的，培养小的，没一会省心。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姚父看起来要比姚母苍老十来岁了。
　　春节她跟着姚斐回家了，年后还是带着儿子来到小楼居住，后院种了蔬菜和一些花草，等夏天到来园子会开出姹紫嫣红的花儿，向日葵最显眼。
　　姚斐双休就过来看他们，她会准备丰盛的食物接待他。她不忙着比赛的时候也会回去，他总是显得很期待。
　　二十五岁的夏天，她发现自己再次怀孕了，她欣喜，他有点担心。去医院检查，母女健康，可以安心生产。她更是高兴，可以给姚斐添个可爱的女儿，没有女儿一直是姚斐的遗憾。
　　他更是激动非常，没想到自己人到中年还可以生个小公主出来，等以后孩子们都大了，儿子去替他接管事业，女儿在身边贴心敬孝，多好啊。
　　何芊芊住在家里养胎，生下女儿后坐月子养身子，然后哺育初生小女，那小楼是再也没有时间去住了。
　　熬到三岁女儿上幼儿园，她终于闲下来可以继续围棋，然舍不得和女儿分开，小楼便成了过去。
　　只是姚家的园子种上了很多向日葵，每年夏天就开花，一片一片金灿灿的黄，孩子们在花里笑着长大，他们在孩子的笑声里慢慢变老。
　　长子姚睿十一岁成为国家职业围棋手，二十岁时成为最年轻的九段国手、棋圣称号、棋王称号，二十二岁与一名业余女棋手结婚。
　　二子姚乐，成绩优异学习能力强的他大学一毕业便接手了家族公司，父亲姚斐退休，成了一名又老又宅的股民。二十七岁时姚乐与相恋多年的大学同学结婚，妻子姓顾，顾茶与苏青青之女。
　　幼女姚子衿，成绩平凡没有特长，性子迷糊爱犯困，大学毕业混了个幼师职位，二十三岁嫁给青梅竹马的邻家大哥哥。
　　姚斐自从退休后专心当个股民，本是想开家证券公司以了多年心愿，可是有心无力，没了当年壮志，只想宅在家里好好休息陪老婆下棋。
　　何芊芊四十五岁的时候在围棋界便没有了遗憾，她一生不能成为职业棋手，这一生却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值得被所有围棋手敬佩学习。五十岁的时候她亲自撰写的第五本棋谱面市，从此销声匿迹，呆在家里待孙子。
　　姚斐六十二岁的时候父亲病逝，六十五岁时母亲病逝，孙丝田带着孙女从国外回来给她送行，之后离去。
　　姚斐七十岁时，患老年痴呆症，从此足不出户。比他小十岁的何芊芊贴心照料，他在病痛的折磨中记忆错乱，渐渐忘记了父母的名字，忘记了家里的门牌号，然后忘记了儿女的名字，甚至忘记了自己，只记得肚子饿了，喊芊芊。
　　姚斐七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病的不能下床，每个星期赶上天气好的日子，何芊芊就推轮椅带他去公园散心。
　　白发苍苍面目呆滞的老头靠在轮椅上晒太阳，瘦小佝偻的银发婆婆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周围的孩子们玩游戏，他们的重孙辈也在其中。
　　她面带慈祥的微笑注视着他们，有点担心才三岁大的重孙女那胖墩墩的样子会不会忽然摔倒，哎，几个大哥哥都不知道照顾她，只晓得顾自己玩，看她那小脸啊都快急红了，不出三秒肯定会哭，说吧，真的哭了。
　　小丫头哭着扭动胖胖的身体朝她跑来，扑进她的怀里撒娇：“太奶奶呜哇，哥哥不陪我玩哇哇……”
　　她抹去她的眼泪，那肉乎乎的红脸蛋很舒服，她吐出苍老的声音拍哄：“我马上叫哥哥带你玩啊，别哭了。”
　　说着仰头看向嬉闹的男孩子们，该叫谁过来呢？脑袋忽然雾蒙蒙的一片，想不起来那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小冰？小朋？小什么来着……
　　对了，是小强，小强。
　　她张开嘴巴尽量用力叫喊：“小强你过来。”
　　风吹而过，卷起片片梧桐树枯败的落叶满天起舞，她揉揉进沙的眼睛，慢吞吞给老头子拉好毛毯，抬头再次看向那些玩闹的孩子们，果然啊，小强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说话很直白，但是他又聪明又懂事，只要叫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
　　“小强你来了。”她很高兴的展颜欢笑，脸上的皱纹颤动，笑眯眯看着朝她走来的小强，她忍不住训斥道：“小强你穿太少了啊，别着凉。”
　　小强朝她不屑的轻哼一声，巴拉巴拉说了很多话，他说何芊芊你还记得我啊，那我就不恨你了。他说何芊芊幸好你没得老年痴呆症忘记我。他说何芊芊你个笨蛋无病无灾要感谢我的祈祷。他说何芊芊你这辈子没遗憾了，下辈子许我吧。
　　下辈子许我吧……下辈子许我……
　　何芊芊忽然站起身，惊慌失措的四顾，是谁在说话？是小强吧，是他吧，就是他。没错，刚才站在这里的男孩就是他，他果然还活着，真好啊，还好好的活着。她就知道他不会骗人了，他不屑骗人，因为他是天才。
　　小强……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她望着飘飞的梧桐叶子，喃喃的起唇低问。
　　一定过的很好了，她暗想，心中一片放心。
　　“小强……我这些年过的挺好……”
　　她对着天空倾吐心声，苍老的手搭在轮椅上轻轻颤抖，她缓缓转头，看向嬉闹的孩子们，小女孩加入了哥哥们的队伍，笑得如向日葵般灿烂，耀眼得她无法张开眼睛……
　　她面带笑容不声不响倒在地上，擦过他的轮椅，晃过他呆滞的视线。他轻轻一动，愣愣看着老太婆睡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尽自微笑，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是因为那里更软和吗？她睡得真是舒服，肯定在做好梦。他空洞的脑袋忽然闪过什么，他望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禁笑着撑起身靠近她，轻声问：“芊芊……你梦到什么……”
　　讲给我听听啊……
　　姚斐七十八岁，何芊芊六十八岁，夫妻两在家附近的公园梧桐树下，同时去逝。两人去逝的时候面相安详，一同倒在梧桐叶子上，被旁边玩耍的子孙们发现，于三天后由两个儿子安葬。

___终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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