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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特轻轻抱了一下，敏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喝药。”
    “唔！”玛琳郑重点头，飞一般跳着走了。敏特笑笑，回头却发现贝文正盯着自己，目光中有惊喜，有迟疑，也有着期许，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是谁。他不由得苦笑，再次点头致意，便拉过亚历克斯，上马出发。
    贝文看着远去的人影，心思有些复杂。萧敏特，爷爷的另一个孙子，跟他不同，也跟小弟不同，虽然长得不象爷爷，但似乎更象是位英雄。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欣喜。如果这位堂弟能正式成为萧家的一员，也许落在自己身上的压力会少一些吧？
    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连从小熟识的二叔都得不到父亲的承认，这位父名不详的堂弟，恐怕永远都只会游离于家族之外了。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二、旅途中的两人
    敏特与亚历克斯沿着图雷山北上，到了半路，却对接下来的路程产生了分歧。
    亚历克斯没走过这段路，但看地图，认为一直沿图雷山走麦城一线，然后横穿迷雾荒原可以更快到达精灵森林的幻灵镇。而敏特却对图雷山东麓没什么好感，那里山路难行，迷雾荒原更是可怕，除非是老手，否则很容易在里面迷路，不知不觉是死于有毒的雾气。他曾经走过都没什么把握，更何况还有个亚历克斯？他坚持走天神之刃，虽然远一点，但绝不会迷路，而且进入精灵森林后，能更快见到拉德洛与精灵女王。
    亚历克斯反驳道：“时间！时间！我们时间不多了！事实上早在西科时，就不该拐到诺嘉来。如果我们走其顿梅顿那头，说不定现在已经到达迷雾荒原外围了呢！你不是说从那边走只需要天吗？我们根本没必要拐那么大的弯跑北边去！”
    敏特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迷雾荒原上的雾，现在是最浓的时候，一进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太阳也看不见。我爷爷都不敢在冬天时穿越荒原，你以为自己是谁？！走北边是有点远，但不会迷路，没走过的人不要嗦！”
    亚历克斯一脸忿忿，忽一瞥见地图的角落，眼中一亮，伸手指着伊斯特东北角处：“那就不走荒原，咱们走海路！这里的海湾不是正连着精灵森林的东边吗？！”
    敏特瞄了一眼，冷笑道：“的确，那里是连着的，只要你能出得了海，那就去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叫回流湾”
    亚历克斯哑口无言了。若不是一时心急，他也不会忘了这件事。那个海湾的水流从北向南，十分湍急，船一离岸，走不到十米就会被海浪带回，因此被称为“回流湾”，从没有人能成功从那里出海，而海岸线上大片的珊瑚礁。也是阻止外来侵袭地好屏障，因此那一带虽然是边境，却连一个守军也没有。
    亚历克斯低头收好地图，脸上犹有不甘，没好气地朝店员高声道：“热汤还没好吗？！我们已经坐了半小时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家小酒馆中吃午饭，店里坐了许多客人，都是借着烤火喝上几杯取暖的，吵杂喧闹得很。店员忙得团团转。听到亚历克斯的叫唤，忙道：“马上来了马上来了！”然后才跑到厨房里捣鼓了半天，端出两热汤过来，又送上一盘黑面包，点头哈腰地道歉，“真是对不起，客人，连着几日下雪。材料有些不够了，因此……没有肉汤……”
    亚历克斯盯着汤中黑不溜秋的不明茎块。一声不吭。敏特闻了闻，知道那只是本地特产，便朝店员笑笑：“没关系，只要你别多收我们的钱。”
    店员一愣，陪笑着搓手，偷偷瞄了瞄店主，一脸为难的样子。
    敏特没理会。只是掰开面包泡进汤中。小声对亚历克斯说：“可以吃地。就是样子难看些。”还吃了几口示范给他看。亚历克斯鼓起勇气。尝了小半匙。发现味道还算可以。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才吃了一点。他发现店员一直站在旁边没走。便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
    店员忙上前一步。谄笑道：“两位客人。你们……是从南边来地吧？请问你们知不知道……魔兽地事怎么样了？”他忽地伸头过来：“都杀死了吗？”
    周围地人声忽然消失了。人人都转过脸来。盯着他们。等待答案。
    亚历克斯稍稍后退了些。眉头皱得更深。敏特便笑着答道：“没有全部杀死。不过已经控制住了。但西边地情形我们并不清楚。上个月我在诺蒙卡时。市面上还算平静。”
    店员大大松了口气。其他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店内一时又恢复了喧闹。店主拿起一碟点心。从柜台后走出来。对敏特与亚历笑道：“照客人这么说。我们这里就不需要担心魔兽地事了？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没有确切地消息。谣言满天飞。我们人人都担心得不得了。”
    敏特顿了顿，忍不住提醒他们：“谁也不能说一定是安全的，你们最好小心些。凡是山洞、山谷之类的地方，如果是偏僻的，最好检查一下，看地面上有没有画上魔法阵，那是用来运魔兽地。如果有，立刻离得远远的，然后上报军队或领主。平时准备些弓箭、油和火种之类的东西，魔兽怕火。实在不行，就搬到山上去，当然，要先确定附近没有可疑的地方。”
    店主脸上满是感激：“谢谢您了，我会告诉大家的。”周围的人听了，议论得更激烈了，立刻就有人结帐离开，打算将家人搬到附近的山上去。
    亚历克斯留意到屋角有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放下钱走了，临出门时还偷偷看了他们一眼，便皱了皱眉，悄悄拉了拉敏特的袖子：“快点吃，咱们吃完就走。”
    “咦？”敏特有些疑惑，顺着他地视线看去，发现那个人走到街角，跟一个骑士打扮的男子说了一会悄悄话，又回头指了指自己和亚历克斯，心中暗叫不好：“他们该不会想对我们不利吧？现在都已经结盟了！”
    “我可没说人家会对我们不利。”亚历克斯飞快地掰着面包，“他们只需要多追问几个关于魔兽地问题，我们就要耽搁半天了。你以为所有领主都会关心大陆局势吗？他们会关心自己领地上的事务，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敏特忙埋头吃起来，一吃完，两人就丢下饭钱，不顾店主店员在后面追着大喊，匆匆出门上马出发。跑出几百米远后，刚好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肥胖中年男子在大队人马围绕下到了小酒馆外。敏特见状吐了吐舌头，朝亚历克斯笑道：“幸好你机灵。不然可真要耽误了。”
    亚历克斯冷哼一声，高高抬起了下巴。
    继续北行，三天后，他们到达了黑山镇。
    这里萧条了许多，集市上的货物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比当年差了一大截。敏特向路人打听了，才知道这里的领主新起了一个城镇，强行要求附近的富户都迁过去。因此好东西都往那边去了，也吸引了客商转向那边。黑山镇彻底成为穷人的交易所。
    敏特叹了口气，想找当年那家炖肉店，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胡乱吃了点东西，便拉着亚历克斯去卖马。后者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卖？！我们还要赶路呢！”
    “明天就到雪山脚下了，你难道要骑着马过雪山？”
    “不行吗？我的马耐力好得很。”
    敏特轻笑：“别说笑话了。那里不能骑马，不然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亚历克斯摸着自己地马。轻声问：“不能寄存吗？这马跟我很多年了。”敏特有些犹豫：“在这里？恐怕转身就被人卖掉了。我们反而亏钱。”
    亚历克斯不说话，敏特为难地看着他，让步道：“好吧，我找个人帮你养。”他改而只卖掉自己那匹，又从集市上买了许多肉干和酒，还多买了几条毡子，两人去客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便牵着亚历克斯那匹白马向东北方向走。只过了半天就到了曾经借宿过地小村庄。
    这里几乎成了荒村，只剩下四五户人家还住着。其他人都迁到外地去了。幸好罗尔还在，敏特只给了五个金币，就说服他帮忙照顾马匹。为了防止他转卖，敏特还威胁道：“如果我们回来时，马被照顾得好好地，我就另付你二十个金币。但如果马没有了，或生病了，受伤了，你就得倒赔我四十个金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糊弄的！我在王宫里当过侍从官。国王陛下都认识我，公爵阁下还是我地好朋友！”
    罗尔吞了口口水。差点就指天起誓了：“我一定照顾好，给它吃最好的草料。喝最干净地水，还让它跟我睡在一起。一定！”别说这个陌生人的身份那么吓人了，光是那四十个金币，他就赔不起了。自从儿子一家搬到新城，自己独自留在家乡，一年到头，连一个银币都挣不到。现在只需要帮人看几天马，就有几十个金币进账，他才不会犯傻呢！要知道，现在外头地马价，顶多就是十个金币一匹！
    敏特笑了，又多留了一坛酒、一包肉干和一些零钱给他，他更是感激涕零。敏特受不了他的奉承，忙拉着亚历克斯出门。
    亚历克斯频频回头，敏特安慰道：“等我们回来，你就能带上它了。别婆婆妈妈的，那个人还没胆子亏待你的马。”
    亚历克斯斜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他们一路走得很快，当夜暮降临时，已经走过了峡谷尽头，到达对面的大雪山了。亚历克斯回头望望来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来到这个地方，口中喃喃地道：“真的是天神之刃啊……”敏特有些好笑：“我说了几天了，你以为我们会走哪里？”
    亚历克斯呆呆地回头：“这里是天神之刃啊，天神之刃！你看那些光！那是神迹！”
    “嘘！”敏特小心地瞧瞧周围，见雪山没什么动静，才安下心来，瞪了亚历克斯一眼，“小声点儿！在这里不能大声说话，脚步要放轻，你最好多用悬空术！不然要是引发雪崩，就惨了！”亚历克斯忙捂住自己的嘴，脸有些发红，为刚才自己地丢脸表现而惭愧。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衣，头顶厚毡帽，大围巾将口耳鼻挡得严严实实，眼部还绑上了黑纱带。在敏特的警告下，亚历克斯小心地使用最低限度的浮空术，让自己的脚轻轻踩在雪地上，免得引发积雪的异变，而敏特的轻功也比小时候更加精湛，两人顺利地进入了雪山腹地。在敏特的魔药帮助下，两人都没有被寒冷地空气冻伤。
    天完全黑了下来，两人借助雪光。找到一个背风地地方，支起了帐篷。敏特掏出魔杖对帐篷外部施了几个避风咒，又钻进去朝四个玻璃瓶里装了几团魔法火焰，摆放在四个角落里，帐篷中顿时暖和起来。
    他甩出一大叠毛毯，随意靠在其中一堆上，双脚蹬掉长靴，瞥了门口地亚历克斯一眼。便把冷湿的袜子也脱掉了，将脚靠近角落的火焰，叹了一声：“真暖和……”
    亚历克斯犹豫地往外瞧，敏特见状便问：“你怎么不进来？”
    “不用生火堆吗？野外宿营，应该要生火堆吧？不然会有野兽来的。”
    敏特笑道：“这里哪有什么野兽？当年我跟爷爷连帐篷都没有呢，生了火也会被风吹熄掉的，而且要是导致积雪融化，不是更糟糕吗？快进来吧！”
    亚历克斯这才进了帐篷。回身将入口封住，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不生火，我们吃什么？！该不会是冷食吧？”一回头，却看到敏特拿出一个形状古怪的炉子，便问：“这是什么？”
    “魔法炉。”敏特取出锅子，钻出帐篷到附近敲了两块干净的冰回来，放入锅中，启动魔法炉。让冰慢慢融化，又渐渐烧开。然后将肉干切成小块放下去，添上盐和调味料，不一会儿，喷香地肉汤就煮好了。
    亚历克斯食指大动，忙坐下来帮着舀汤，又见敏特拿出几个白面包，撕开了泡进汤中，便也学着做了。美味的肉汤，松软地面包。吃起来真是无上地美味。他长长吁了口气。越发觉得脚上湿冷难受，犹豫了一下。悄悄蹭着靴子，将它们踢到一边。忍住没脱掉袜子，学着敏特那样将脚伸到角落的火焰处，不一会儿，暖意就从脚底渗入，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吃完了肉汤和面包，敏特掏出魔杖朝锅碗瓢盘发出个清洁咒，东西就全都干干净净了，然后他又煮起了奶茶。
    亚历克斯则研究起了魔法炉地原理。虽然早就听说过，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实物，当年萧家商行代理的魔法炉，只卖了一批二十只，半天不到就断了货，后来商行巨变，不再出售炼金产品了，只听说魔法之都偶尔有出售，但始终没亲眼见过。
    还未研究完，敏特就塞了一杯热奶茶进他手中，他愣了愣，笑道：“我地朋友，如果你是女孩子，我一定会向你求婚地。”
    敏特愣了愣，脸刷的一下红了，随手一巴掌打过去：“胡说什么？！”
    亚历克斯吓了一跳，奶茶溅了小半杯出来：“你干什么呀？我只是开玩笑的！”
    敏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半响才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睡下，不理他了。
    亚历克斯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小声嘀咕着：“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勇敢率直的男子汉，怎么认识越久，就越来越婆妈，还象女孩子一样小气，又爱耍赖……”
    埋怨了几句，见敏特一直没反应，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聊了，便匆匆喝下奶茶，也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他看到敏特将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全身衣服厚得不行，忍不住想笑，见对方瞪自己，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昨晚上敏特只是好意，他却取笑别人，其实是他犯错在先。惭愧之下，他便主动帮着收拾早饭用具和帐篷，一瞥见昨晚喝奶茶的杯子居然还没洗，忙动手清理干净了。
    敏特冷眼看着，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来，你干这些杂活还挺麻利的嘛，如果你是女……”顿了顿，他撇开头没说下去。
    亚历克斯不以为忤，笑道：“你以为我是那些贵族大少爷吗？我进梵阿的头一年，可是象其他魔法学徒一样，不但饮食起居都要自己照顾自己，还要充当老师地侍从呢！这些活我也是干过的。”
    敏特有些意外：“真地假的？”
    “当然是真的。”亚历克斯伸出手让他看自己的茧子，“那时候，冬天里我们还要去砍柴呢，手砍！不许用魔法。”
    “不会吧？你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敏特看着那些厚茧，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为了锻练我们的意志力！其实我跟修士们过的是一样的生活，很简朴，每天早睡早起，除了吃饭、祷告、睡觉和干活，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老师希望我们不要被外来的事物迷惑，那几年里，连肉和酒都不许吃。”
    敏特睁大了眼，忽又觉得不信：“少说谎了！你虽然穿着打扮还算朴素，但那是为了隐瞒身份地！我才不相信，生活简朴地人还会往身上撒香水，而且你还挑食！差一点的都不肯吃！”
    亚历克斯哂道：“谁挑食了？我只是养成了习惯，不吃不熟悉地东西，怕会产生异味。你知不知道？修士们必须保持身心洁净，不但不能吃有异味的食物，还不能让汗臭味熏着人？我当时一天要洗三次澡，除了牛奶和白面包，什么东西都不敢吃。香水是一定要喷地，而且香味一定要清淡，不然就是对神灵不敬了。”
    敏特咋舌不已，心中对亚历克斯起了同情之心：“听起来可真不容易啊。”
    亚历克斯却挑挑眉：“还行吧，我适应得挺好。”
    敏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走吧！”
    他们一路往东走，小心地翻过一座座雪山，晚上宿在帐篷中，又有聊不完的话，虽然中间夹杂着呕气与嗤笑，但还是和平地相处了下来。终于，他们走完了雪山，脚踏上带着绿意的土地。
    亚历克斯不停地转头看敏特：“喂，雪山已经过了，你还把头脸包得那么严实，不难受吗？”
    “闭嘴！”敏特嘴里发现含糊的声音，亚历克斯觉得跟他平时的不太象，便起了疑心：“你生病了吗？”
    “没有！走路吧，别说了！”敏特继续闷闷地说话，见亚历克斯不再发问，才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待会儿他大吃一惊的情形，“他”就觉得有趣。
    刚一到达森林边缘，便有十几位骑着银狼的精灵满面冰霜地站列在前方，为首那名精灵冷冷地喝道：“人类！快离开这里！”
    亚历克斯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正要上前说明来意，却看到敏特拉开头巾，露出一头披肩长发，上前几步高兴地叫道：“路西恩！你记得我吗？我是明娜啊！”
    亚历克斯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那明显是女孩子的友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三、令人失望的答案
    路西恩皱着眉盯住明娜，慢慢认出了她是谁，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但仍然十分冷淡：“是你？你怎么会来？萧呢？”他瞥了一眼亚历克斯：“他是谁？”
    明娜忙道：“爷爷不在，这是我的朋友亚历克斯。路西恩，请让我进森林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们。”
    路西恩冷冷地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女王所下的禁令吧？快回去！拉德洛不会见你的！”说罢挥手示意同伴们转身走人。
    明娜忙上前几步：“别走，路西恩！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见拉德洛，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求见精灵女王。我和亚历来这里，是代表了四个人类国家，不，也许是全大陆的国家来请求她帮助的。”
    路西恩猛一回头：“别把我们精灵扯进你们人类内部的纷争里去！我们对那些肮脏的事没有兴趣！”
    “不是这样的。”明娜连忙否认，“路西恩，这件事并不仅仅发生在人类内部，跟你们精灵也有关系。你还记得当年精灵女王决定封锁森林的原因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外面散播宝藏的谣言，间接害死了你们族里的孩子？！”
    不等路西恩有所回应，旁边的精灵便先有所意动了，其中两名轻唤路西恩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便道：“那你跟我来吧。”骑着银狼走了两步，又回头指向亚历克斯：“魔法师，你留下。”
    亚历克斯一愣，扭头看向明娜，明娜忙道：“请让他一起去，可以吗？他虽然是魔法师，但他是梵阿派来的使者，有些事他会比较清楚。”
    路西恩打量了亚历克斯几眼：“光明神的信徒吗？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挥手。什么也没说，但也不再阻止亚历克斯的跟随。
    精灵们骑着银狼先走，半路上，路西恩便离开了队伍，带着明娜与亚历克斯往森林内部走。其他精灵继续巡逻工作。
    明娜紧紧跟在银狼身后，免得跟丢，眼角瞥见亚历克斯有些体力不支，便伸手去拉他一把。亚历克斯脸微微一红，忙挣开手：“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继而又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明娜：“你居然是女孩子……”
    明娜咧咧嘴。心中有些小得意：“你没认出来吧？”
    亚历克斯咬咬牙：“是啊。没认出来……”他总算明白前几天晚上开玩笑时。“敏特”为什么要生气了。他真冤啊。如果早知道友人是女孩子。他是绝对不会开那种玩笑地！偷偷打量了明娜几眼。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举手投足完全就是大男人地朋友。又跟他相处了这么长地时间。怎么可能是个女地？！一行三人穿过密林。来到一片空地上。明娜立刻就认出那是当年曾经住过一个冬天地树屋所在。只见原本光秃秃地树枝。现在又重新长出了绿叶。枝干上缠绕着粗大地花藤。几乎遮住了原本地树屋。树冠上又另建了两间小木屋。其中一间地门口。离最近地大树枝只有一米。枝上垂下长长地绿藤。系着一块小木板。组成了一座秋千。
    树屋前摆放着藤编地躺椅。\\\\十分精致稳固。旁边地小桌上摆放着一个木盘。里面地水果只吃了一半。盘边还有一本倒扣地书。
    明娜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打量四周。想找出树屋现任主人地身影。可惜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有人。心中十分失望。
    亚历克斯自从发现这里有树屋后。就一直小心观察。推断这里平时一定有人住。看到明娜地表情。便小声问：“这里住地是谁？”
    明娜抿抿嘴：“是我地小叔叔。”
    “小叔叔？！”亚历克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精灵森林不是不许人类进入吗？”
    明娜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忽地听见前方路西恩一声冷哼传来，她忙拉起亚历克斯跟上去。
    走得远了，树屋已经完全隐入树影中，明娜回头再望几眼，心中有些不舍。忽而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飞一般窜过几重树冠，跳到他们前方约二十米处的树上，便朝路西恩大叫：“路西恩叔叔，你帮妈妈送东西来吗？”
    路西恩淡淡地摇了摇头，指指身后的两人：“我要带他们去见女王，路过而已。今天芙诺雅公主没叫我送东西。”
    那人脸上满是失望，有些好奇地瞥了明娜两人一眼，忽然觉得走在前面的女孩有些眼熟。明娜却已忍不住心中地激动，大叫出声：“小拉！”
    拉德洛怔了怔，立刻认出了这个棕发绿眼的女孩子：“你是……明娜？！你变得这么大了！”
    明娜开心的笑着，歪歪脑袋：“你也长大了很多啊，高了十公分？”
    拉德洛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十二公分！是十二公分！”
    他仍是那副小孩地模样，一点都看不出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不过身高比起当年，增加了少许，圆圆的脸也变瘦了，下巴尖尖的，衬着银发金眼，越发长得象天使一般可爱。他的穿着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只是乳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不少灰尘，稍微破坏了他的形象。
    他看着明娜，眼中也透露出欢喜，但看到她身后的亚历克斯，心中忍不住困惑，便跳下树来，陪着明娜等人一起往森林深处走，然后小声问她：“你来找我吗？你爷爷呢？他没来吗？”明娜也小声回答：“爷爷没来，他去看太爷爷和太奶奶了，因为他们生了病，需要人照顾。我很久没见爷爷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哦？”拉德洛撅起嘴，瞥了亚历克斯一眼，“那这个人又是谁？你的伴侣吗？”
    明娜差点呛着，连忙否认：“他是我朋友，是朋友啦！他才不是我的伴侣呢！”
    亚历克斯在一旁撇撇嘴：“我当然不是她地伴侣，直到一个小时前。我连她是个女孩子都不知道。”
    明娜斜他一眼，他便扭开头去。拉德洛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认不出你是个女孩子？”
    明娜偷笑，弯下腰凑近拉德洛，压低声音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我认识一个老魔法师。他做地魔药能改变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他还做了一种可以改变性别地，我就是喝了他的魔药，变成了男孩子，所以亚历就认不出我来啦。”
    拉德洛很是惊讶：“居然会有这种药？你当年为什么不拿给我看啊？”他上下打量明娜一番：“你变成男孩子，会是什么样？”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不过脸有点不同。个子会高一点，力气也会大一些。”明娜想了想，笑道，“我还有一瓶变身魔药呢，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就变给你看看，怎么样？”拉德洛连忙点头，又问：“你回来到底是要办什么事？告诉我吧。”
    明娜刚想说。就听到前头路西恩冷冷地声音：“到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等吧，我去请女王。”她这才发现自己一行已经来到一块空地上，周围都是大树。树上有着大大小小地树屋，十几个小精灵攀在窗上，有些好奇地朝他们看，马上又被成年的精灵斥责，不情不愿地缩回了头。
    明娜有些犹疑：“这里不是精灵王城吧？”远处那全用石方建成的王城气势堂皇，但离这里起码有两百米远。
    “王城是不许非精灵进入的。”拉德洛淡淡地道，“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我也不能进去呢，咱们就在这里等吧。”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不一会儿。从精灵王族里“飘”来了几个人，其中三位美人。左边穿白衣，右边穿黑衣。都是明娜见过的，一位是小拉地母亲芙诺雅公主，另一位是凶巴巴的奥罗拉公主，中间那一位，与两位公主长得有几分相象，但年长许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感觉上，跟瓦尔弗雷德三世与盖尔二世有些象。明娜猜，这大概就是精灵女王了，忙上前拜见，亚历克斯在旁学着她的动作，也向女王行了礼。
    另外两位，一个是路西恩，另一位手执绿色木杖，也是曾经见过一次的精灵，似乎是精灵族的什么长老。
    芙诺雅公主仍是那么温柔和善，但眉间少了几分哀婉，她先对明娜笑笑：“几年不见，你已经长那么大了？你家里人好吗？”
    明娜忙回答：“很好，我爷爷也好，不过他现在去照顾生病地太爷爷太奶奶，不在大陆上，所以不能来看您……你们，请不要责怪他。”
    芙诺雅公主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路西恩皱了皱眉，对明娜道：“先别顾着聊天，说吧，你所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明娜忙道：“当年我跟爷爷离开精灵森林后，就从北边的雪山进入诺嘉，半路上又遇到几个佣兵，是听说了宝藏的谣言后跑来寻宝的，但他们进了雪山后，听说遇上了雪崩，就没来成。我想，当年跑来的佣兵应该有不少吧？”
    精灵女王没有反应，芙诺雅笑着点头：“的确有不少，不过都被路西恩他们赶走了。”
    “事实上他们都是听了别人的怂恿才来地！”明娜继续道，“我们发现了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然后一直跟踪他到了诺蒙卡，听到他跟同伙说话，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精灵族对人类地不满，封锁森林，与人类彻底断绝往来！而他的那个同伙，则是负责说服梵阿的光明神教修士开放国门，让外国人自由进出。”
    亚历克斯闻言忙上前一步：“这点我可以证明。本来梵阿一直限制外国人进出，后来经他人游说，才同意开放国境的，没想到很快就发生了多起冲突，有很多梵阿平民受到了伤害，连大主教都不幸去世了。中央教廷在几个月前下令封锁国境，就象精灵森林那样，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
    奥罗拉冷冷地道：“你是想让我们知道你们人类有多么的卑鄙好斗，连一向出了名与世无争的梵阿人都深受其害吗？”
    “可那根本就是阴谋！”明娜提高了声量，“梵阿一关闭国门，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对大陆各国发起了进攻。女王陛下，那是魔域！是魔兽和魔族！”
    众精灵们一惊，奥罗拉首先开口驳斥：“别胡说了！魔族被挡在大陆西边，根本不可能跨过桑尼亚山脉和魔鬼沙漠！”
    “是真的！”明娜飞快地掏出画有魔法阵地图纸，“这是我们发现地魔法阵，你们认得吧？”
    路西恩迅速上前接过图纸送给女王，无意中扫了纸面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精灵女王只匆匆看过图纸，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么说，梵阿已经参战了？”
    “是的，陛下。”杰达恭敬地道，“大陆各国已经组成联盟，对抗魔域地入侵。梵阿得知真相后，立刻就参战了，但现在人类各国仅仅是勉强支撑着，无力将魔兽一举消灭。我们听说一百多年前，精灵一族曾经帮助人类取得胜利，所以前来向您请求帮助。”
    精灵女王沉默不语，芙诺雅公主欲言又止，奥罗拉公主却冷笑道：“这是你们人类的事。别想把我们精灵再扯进去，说什么构建各族和平相处地美好世界，我们绝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亚历克斯道：“为什么您要这么说呢？难道精灵不是大陆的一员吗？”他有些着急，想要再劝说几句，却被明娜伸手拦住了。
    明娜看着奥罗拉公主，有些犹豫地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也不想为人类多说好话。虽然人类里头，好人还是占多数的，但有些卑鄙的家伙，我都无法忍受跟他们待在一起。可这件事不一样。如果人类社会真的被魔族占领了，下一个遭殃的很有可能就是精灵了。就算是为了你们，请帮帮我们吧！我不奢望你们能出手帮忙，只需要一点点生命之泉就好，只要能让光明圣杖恢复力量，我们就有办法对付魔兽了！”
    奥罗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精灵女王抬手制止，后者淡淡地开口道：“我明白了。虽然我也想帮忙，但很遗憾，这回，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明娜一愣：“为什么？！”
    “因为生命之泉，就在一百年前就干涸了。”
    （我最近好象成了踩线大王……）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四、深夜里的窗
    明娜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答案：“这怎么可能？！”
    奥罗拉公主冷哼一声：“我们精灵不会说谎！”而芙诺雅公主也有些为难地说：“是真的。那里现在已经是一个干涸的洞穴，一滴泉水都没有了。”路西恩也插嘴道：“萧天剑没有告诉你吗？他上次来时，我就告诉过他这件事了。”
    明娜感到有些无措，她来之前，为了说服精灵女王，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如果生命之泉已经没有了，那她不是白跑一趟了吗？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拿什么去对付魔兽？
    她不由得看了身旁的亚历克斯一眼，后者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镇静，沉吟片刻，便对精灵女王行了个礼，道：“女王陛下，我是梵阿派来的使者。这次对抗魔兽的战争，事实上人类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了局势，只是目前的战况僵持着，我们必须依靠光明神杖彻底消灭魔兽，毁坏魔法阵。但现在的光明神杖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法力，为了让它恢复，才需要生命之泉。如果生命之泉已经干涸了，那请问您是否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有相同的效用吗？精灵族历史悠久，一定知道很多人类不知道的事情。”
    明娜闻言，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忙转头去看精灵女王。精灵女王深深看了亚历克斯一眼，才道：“光明神杖是光明神遗留在大陆上的法器，本身就具有灵魂，长时间闲置的话，是会渐渐老朽洇灭的。上次使用它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们教廷，如果继续照过去的方式将它供奉在神殿中，它迟早会变成一根没用的木棍。现在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亚历克斯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很抱歉……事实上几位主教都感到后悔了……”
    “事后后悔又有什么用？”精灵女王移开了视线。淡淡地道，“只要是蕴含强大生命力量地物品，都有可能使光明神杖恢复力量，尤其是那些上古神灵留下来地神器。生命之泉是没希望了，也许在大陆的其他地方，你们还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她瞥了明娜一眼，“我想……对这种事情最清楚的，大概就是萧天剑了吧？你们可以找他问问。”
    明娜张张嘴，沮丧地埋下头。如果爷爷还在，说不定连光明神杖和生命之泉都用不着呢，现在叫她上哪儿找爷爷去？
    她小小声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精灵女王看她一眼，便示意女儿们离开了。亚历克斯却上前一步：“请慢，女王陛下！我听说……精灵族的世界树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人类！不要太过分了！”精灵女王猛地回头，紧紧盯着亚历克斯，“我们精灵一族绝不会为了你们人类，牺牲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就算魔族真的占领了人类地世界，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亚历克斯忙解释说：“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是听一位学识渊博的老修士说的，世界树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以前教廷的主教们喜欢把掉落的世界树枝叶做成魔杖或法器，所以……我才想问一声，这样的物品是否可以帮助光明神杖恢复一点力量？”
    精灵女王盯了他好久。似乎在试探他说地是不是真心话。半晌才答道：“地确……世界树地枝条也含有生命地力量。可以做成光明法器。但这种力量跟光明神杖地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要想起作用。除非用上一整棵世界树。但那是绝不可能地！”
    她转头看向路西恩：“将他们送走！为了防止魔兽再度入侵。立刻启动荆棘林！”
    路西恩应了声“是”。\\\\明娜忙道：“慢着。女王……”“外婆！”拉德洛同时叫出声来。“明娜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为什么那么快就要将她送走呢？”
    芙诺雅着急地制止儿子：“拉德洛。快别说了！”但已有些晚。精灵女王用严厉地眼神盯着外孙。后者被看得心惊。忙低下了头。但仍有些不甘心。嘴里小声道：“至少让我们多聊一会儿……”
    芙诺雅担心地看了眼儿子。转头恳求母亲：“请您原谅他吧。母亲。他还是个孩子。”精灵女王不置可否。只是一直盯着拉德洛。厉声道：“你最好别忘了。明年春天地试炼。是你自己要求参加地！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还有空闲做其他事？！”
    拉德洛低着头不说话。精灵女王转身就走。芙诺雅刚往儿子地方向走了两步。就被妹妹拉住。她挣脱了。匆匆丢下两句低语。便走到儿子身边抱着他。奥罗拉看得气闷。扭头就走。
    芙诺雅安抚儿子道：“不要紧的，外婆只是在提醒你，你可不能生气。”拉德洛却笑着倚向母亲：“我知道的，妈妈不用担心。”芙诺雅轻轻抚着他的头，抬眼对明娜笑道：“你们难得来，多住两天可以吗？小拉德洛……很寂寞。”
    明娜笑笑，不等她回答，亚历克斯先开了口：“公主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找到一种蕴含强大生命力量的物品。从这里回前线，还有大半个月地路程呢。”
    明娜虽然也想留下来与拉德洛多聊聊，但心里也清楚，亚历克斯说地是实情，便没有说话。
    芙诺雅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乔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她转头对路西恩道：“请将他们送到幻灵镇上去吧，母亲那里，我会说地。”
    路西恩看着她的双眼，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伸手招来两名精灵，牵了两匹银狼来。
    芙诺雅回头对明娜道：“你们先过去吧，明天我会让拉德洛去找你们。”
    明娜看看拉德洛。踌躇片刻。便与亚历克斯转身一道骑上银狼，往森林南边急驰而去。
    她一路都在烦恼着，生命之泉居然干涸了，她要到哪里去找同样效用地东西？爷爷又不在！大陆上可能存在上古神物的地方，除了梵阿和精灵森林，还有哪里？或许……她该到亚罗大森林试试？爷爷好象提到过，那里有个战神的墓，不过她不知道地点，要不要找贝文当向导？他毕竟在那里住过几年……
    也许龙岛上也会有很多神器吧？对了！爷爷的戒指！
    明娜忽然想起了爷爷留下来的那枚储物戒指。他好象说过那差不多算得上是神器了，不过……戒指好象没什么生命力量……爷爷又没告诉她，龙岛在什么地方……
    明娜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决定到亚罗大森林里走一趟。在那之前，可以先找爸爸要那枚戒指，拿给梵阿主教们试试。
    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就忽略了其他地。没发现亚历克斯自从骑上了银狼，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一路上他全身绷紧了，时刻留意着不让自己从狼背上摔下来，又要当心路边横出来地树枝，冷不防一扭头，看到明娜闲闲地坐在银狼背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等银狼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小心滑到地上，脚踏实地，才松了口气。
    明娜下了狼背，就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银狼的脖子：“谢谢你了，银狼先生。”
    那银狼却不屑地扭过头去，眯了眯眼。旁边一名负责护送的精灵笑道：“它可不是什么先生，它是只母狼。”
    明娜闻言忙改口：“对不起。真是失礼了。银狼小姐。”那银狼才不情不愿地扭回头来，用嘴轻轻碰了碰明娜的手。便转身走了。
    明娜笑了笑，回身看到亚历克斯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不禁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亚历克斯呆呆地摇头，抬头抚上心口，暗暗后怕。
    明娜觉得莫名其妙，也懒得管他，看到前面不远处熟悉的房屋景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忙大步跑过去，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乔的客店，但现在似乎已经改成小餐馆了。
    她登上木阶，走进店内，只有柜台处坐着两个人，正在聊天，听到门口的声音，便回头往她这边看，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人问：“你们是谁？”
    明娜却眼圈一红：“乔大叔，莱弗……”
    那两人愣了愣，乔马上就醒悟过来：“你……你是小明娜？！”
    明娜猛地点头，扑了过去，乔惊喜地抱住她，亲吻着她地额头：“我的天哪，小明娜，居然是小明娜，我的天哪……”
    莱弗也喜出望外：“你怎么会回来的？天啊，你长这么大了，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明娜回身也拥抱了他，三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乔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亚历克斯，有些好奇地问明娜：“那是你的那个吗？”
    明娜不解：“我的哪个？”
    乔挤挤眼：“就是那个呀。”他比出两只大拇指，对对碰。
    明娜立刻就明白了，嗔着拍了他几下：“才不是呢！亚历克斯是我的好朋友！”
    乔长长地拉了一句：“哦---是吗？”
    亚历克斯笑了笑，走过来向他们问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亚历克斯，是敏……你本名叫明娜对不对？”明娜点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我是明娜地朋友，一起担任人类的使者，到这里来的。”
    乔与莱弗对望一眼，后者问道：“人类的使者？这是怎么回事？”明娜便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亚历克斯时不时补充几句。乔听了以后，叹气道：“我小时候也听说过生命之泉，但它早就没有了。要找什么神器的话，最好是去问萧，他一定知道！对了，怎么萧没有来？他现在在干什么？”
    明娜沮丧地道：“爷爷回家去看太爷爷太奶奶了，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乔挑挑眉：“你是说萧地父母吗？我怎么听说他父母早就去世了？”
    “没有去世，是生病了。他们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爷爷以前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乔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他的确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是……遇上什么意外吗？”
    明娜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当时看着他走进一面镜子，镜子的另一头就是太爷爷太奶奶所在的世界。他说会回来的，不过回来时，可能是从镜子出来，也可能是直接回到亚罗大森林中地家。”但那么多年，都没听到他地消息就是了。
    乔半信半疑，只是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明娜的头：“可怜地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到处奔波，那些大人都在干什么呀？”
    明娜咧嘴笑笑，四人又聊了一会儿，乔见天色不早了，忙招待她和亚历克斯吃过饭，就送他们到楼上客房去休息了。
    自从森林封锁以后，他的客店就没有了客源，所以改成了半精灵们聚会用餐地地方，才送了明娜等人上楼，便有客人来讨水果酒喝了。
    明娜洗了个热水澡，把全身都清理干净了，又换上干净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看来真是要到亚罗大森林去一回了，不知到了那里，会不会遇到爷爷呢？如果爷爷能回来就好了……
    门外有人敲门，她翻身下床去开门，见是亚历克斯，也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尖上还滴着水，显然也是刚洗过澡，便问：“有什么事吗？”
    亚历克斯却看着她愣了愣，然后撇过头，说：“早上收拾帐篷的时候，你好象把我的毯子收走了。”
    明娜记起的确有这件事，忙把他的毯子拿出来还他，见他抱着毯子还站在门口，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吗？”
    亚历克斯吱唔着，丢下一句“没事”，便转身离开了，明娜一头雾水，关上了房门。
    她这晚上翻来覆去了许久，都睡不着。虽然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但心里实在很不甘心，又隐隐有些担忧。万一在亚罗大森林里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又该怎么办？而且听说，那里也有可能有魔兽……
    隔壁的房间传来床铺吱呀作响的声音，就跟这边一样，明娜猜想，亚历克斯大概也在为此烦恼吧？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明娜皱皱眉，心想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鸟？
    接着是小石子轻轻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明娜立刻警觉过来，翻身下床，来到窗前往外看，发现对面的树上，拉德洛正朝自己招手。她张嘴就想问他要干什么，却看到他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便满怀疑惑地闭了口。接着拉德洛又示意她打开窗户，她忙照做了，前者便轻轻一跃，攀着窗台爬了进来。
    明娜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会来？不是明天早上才到吗？”
    “嘘----”拉德洛侧耳听了听楼下的动静，轻轻点头，“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
    明娜好奇地问：“是什么地方啊？”
    “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嘘！”拉德洛警觉地盯向门口。明娜小心走过去，打开门，亚历克斯正站在门外，迅速闪了进来，朝他们笑笑：“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我呀。”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五、万年前的世界树
    明娜紧紧跟在拉德洛身后，钻进了森林，后面还跟着亚历克斯。
    拉德洛完全不肯透露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只是叫他们跟上。但深夜的密林中，只有些许月光从头顶的树枝间透漏下来，周围几乎是一片漆黑。明娜凭借着小时候与拉德洛一起在森林中玩耍的记忆，勉勉强强跟上了，亚历克斯却很是吃力，小声叫着：“小拉……”
    “闭嘴！”拉德洛猛地回头，压低了声音斥道，顺便还瞪了明娜一眼，“不要用那种愚蠢的名字称呼我！”
    亚历克斯无奈地改了口：“好吧，拉德洛，是拉德洛吧？你看，你对这里熟悉，自然是无所谓，但我和敏……明娜要跟上却很吃力。为什么不能弄点照明的东西呢？看路会方便点。如果火把不适合，我们可以用照明术。”
    拉德洛睨着他：“你不是笨蛋吧？夜晚在森林中弄出点光亮，马上就会被发现的！你给我小点儿声！别让巡逻队的精灵听见了！”他又凑近了明娜小声问：“这个人真的可靠吗？我要带你去的是很秘密的地方。”
    明娜点点头：“他是我的朋友，绝对可以信任，我愿意为他担保。”
    拉德洛再打量亚历克斯几眼，无奈地接受了：“好吧，虽然他真的挺笨。”说罢便招手示意他们继续走。亚历克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跟了上去。
    他们越走越深，渐渐的，明娜已经认不出路了。周围的树足有四五个她那么粗，抬头望去，一片黑漆漆的，枝叶茂密得一点光都透不下来。一路上有无数的大树根盘根错节，给他们的前进增添了不少障碍。时不时有活动的小生物从他们脚边经过，明娜与亚历克斯心中都有些毛毛地。
    幸而走到这里，拉德洛已经松了口，允许他们使用小幅度的照明术。在淡淡的小光球照射下，明娜可以清楚地看到，脚边的树根、泥土与野草纠缠在一起，一堆堆的落叶已经腐烂了一半，化成深色的泥状物；细小的青色小蛇从泥里钻出来，完全无视他们几个人形物体。悠哉游哉地窜进了树根底下的空隙；大大小小昆虫成群结队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忽而发现前面的树枝正在蠕动，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条蟒蛇。
    明娜看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可能将视线投在拉德洛背后，而亚历克斯紧紧抿着嘴，好象不怎么在意地样子，实际上却一手挽起衣袍的下摆，使出最基本的悬空术，脚下离地面起码有五公分。努力不去碰那些腐烂的泥。
    他们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几乎到达了精灵森林的中心。这里的树格外高大粗壮，最细的一棵都有十个明娜那么粗了，周围还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植物，让明娜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不是花草树木变大了，而是自己变小了，唯有在看到脚下的虫子蛇类时。才有一点真实感。
    忽然。她脚下绊在突出地树根上。差点摔倒在地。照明术也中断了。周围忽地一黑。跟在她身后地亚历克斯忙上前扶住她。打出一个银白色地照明术。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小心点看路。”明娜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谢。又继续追赶拉德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株格外粗大地老树前。明娜看了看周围地小片空地。又打量了那树几眼。若有所思：“这里就是你要带我们来地地方？好象是……精灵们举行什么仪式地场所……”树上挂有奇特地草绳结。周围又摆放了一些石椅。但似乎都年代久远。有些风化地迹象。
    拉德洛抹抹额上地汗。点头道：“你猜对了一半。这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地世界树。我估计至少是一万多年前地了。早就已经枯死了。我想。现在地精灵大概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吧？”
    一万多年前地世界树？明娜十分惊奇。抬头仔细打量一番。发现除了树干粗得象间大房子以外（比爷爷地树屋还要粗两倍）。看起来跟普通地大树没什么区别。但枝干上光溜溜地。没有一片叶子……慢着……
    明娜紧紧盯着大树地树根处。那里长满了青色地新鲜苔藓。还伸出一根新枝条。上面两片小绿叶子格外显眼：“你不是说。这树已经枯死了吗？怎么还会长叶子？！”
    亚历克斯心中一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蕴含生命魔力地东西？”他伸手轻轻感受空气中地魔法元素。发现隐隐有一种活力充斥在周围。一接触到他手上地光明元素。就立刻发出一层薄薄地白光。在黑暗中。就象月亮一般明亮。
    明娜心中惊喜，忙扭去看拉德洛，后者却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转到世界树背后，明娜看到地面不知为什么下陷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根须以及泥土来。拉德洛从树根之间一个较大的洞穴口钻了进去，明娜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便也匆匆跟着爬了下去。
    洞里很大，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案，上面摆放着几个枯萎的藤篮，里面地水果虽然早已干瘪了，但颜色却还很鲜艳。石案下手摆放着石凳，旁边掉了根极陈旧地木杖，显然也是远古精灵们聚会或举行某种仪式的地方。
    但这里并不是拉德洛地目的地，他直接往石案后方走，本以为只有树根地地方，一拐弯，居然还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形。拉德洛二话不说，就往里跳，明娜轻呼一声，看着那洞口呆了呆，回头向亚历克斯耸耸肩，便也跟着跳下去了。
    亚历克斯阻拦不及，心中暗骂这家伙太不谨慎了，谁知道洞里有什么呀？！他围着洞口走了两圈，无奈地叹口气。也认命地跳下去了。
    里面却是树根组成的滑梯，他一直溜到洞底，嘭的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人，听到熟悉的一声“哎哟”，他才知道自己掉在了明娜身上，不由得生气道：“你干什么呀？为什么不让开？！”
    明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直盯着前方瞧，亚历克斯察觉有异，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也呆住了。
    在这个不大的二层树洞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在角落处有一泓清泉，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有星星点点地小光球浮在水面上方，慢慢地朝拉德洛的方向飘去。拉德洛伸手接住，那光球立刻活跃起来，在他身边围绕飞舞。
    明娜摒住呼吸，慢慢地爬起来走了过去。趴在泉边，着迷的看着那银光，又看看拉德洛，伸手试着碰了碰水面。指尖刚一沾到泉水，就立刻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送到四肢八骸，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因为长时间赶路而产生的疲倦感与困顿感瞬间消失了。她眼中一亮，轻轻拨了拨泉水，银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动。散发出点点星光，围绕在她身边。
    亚历克斯看着这番景象，目瞪口呆，但很快清醒过来，也走到泉水边上，轻轻点了点明娜身边的光球，那光球仿佛害羞似的，立刻就躲开了。他伸手去碰泉水。身边也浮现出几点星光，他忽地心中一动，手上发出光明魔力，直入泉水中，顿时有无数光球从泉水中冒出来，充满了整个树洞。
    明娜深吸一口气，惊喜地看着周围的光球，转向拉德洛：“这个是什么？是生命之泉吗？”
    拉德洛有些怔怔地看着洞中飞舞地光球，闻言转头答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小时候我总爱在森林里到处跑。想吸引妈妈来找我。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不小心喝了几口泉水。当时肚子疼得很厉害，但后来。我就忽然有了别人都没有的能力，就是这个。”他伸出手掌。让她看掌心的一颗种子，很快地，种子就发芽了，然后长叶子，拔高，又长出一花蕾，很快就开花、结果、枯萎。
    明娜碰了碰那棵小植物：“这是控制植物的能力吧？小时候记得你说过，是精灵一族失去多年的天赋。”
    拉德洛点点头：“是的，我可以用这种能力催生植物，控制植物生长的方向，等过几年，我可以做得更多。”他低头舀了舀泉水，“生命之泉干涸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所以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地。但这个地方离生命之泉的泉眼并不远，而这棵世界树的树根，蔓延范围很广，刚好有一根伸到生命之泉旁边，也许，是那时候透过地底的缝隙渗入这里的吧？”
    明娜这才明白。不过，这究意是不是生命之泉呢？
    亚历克斯从颈上取下一个八角星坠子，是用木制的，似乎相当古老了。他道：“虽然已经可以肯定，但试一试会比较清楚。”他将那坠子浸入泉水中，过了一会儿拿起来，坠子的表面已不复原本的灰头土脸，明娜只轻轻摸了一下，就感受到上面有着强大的防护能量。
    她看向亚历克斯，后者点点头：“这是前辈们用世界树树枝做成地法器，早就已经没什么效用了，我是拿来当护身符的，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力量。看来，这个泉水即使不是生命之泉，也是蕴含强大生命能量的。”
    明娜真是喜出望外，激动地扑到拉德洛身上，差点没把他的小身板拽倒在地：“小拉小拉，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德洛红着脸将她扯开：“别这样抱我，好象我是个小孩子似的，明明我比你大……”
    明娜没理他的小声嘟囔，忙掏出一个大水晶瓶，就想去灌那泉水，忽然停下，严肃地看向拉德洛：“小拉，这个泉水地事，精灵女王知道吗？”
    拉德洛怔了怔，摇摇头，小声说：“我……我不敢告诉他们。他们本来不肯承认我的，是因为我有精灵们失去的能力，才获得了认同。如果我把这个泉水的事告诉外婆，她一定会让所有精灵都喝泉水的！到时候人人都有控制植物的能力，我就……”他咬咬嘴唇：“我想多跟妈妈在一起，等到我长大了，实力足够保护妈妈和我时，再把这个泉献上去，他们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小拉……”明娜看着拉德洛，心中有些难过。她收起了水晶瓶，亚历克斯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精灵女王不知情，如果我们就这样把泉水拿走了，她以后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我们是小偷，是卑鄙的人类！小拉到时候也会受到重罚的！所以……我觉得应该先告诉她。”
    亚历克斯忙道：“我们三个人都不说的话，她又怎么会知道呢？万一告诉了她，她却不肯给，那怎么办？”
    “她会给地。”明娜握紧小拳头，“原本她就没拒绝帮助我们，只不过生命之泉干涸了，她才不答应地。现在有了泉水，为什么还要拒绝？我们去消灭魔兽，不但是为了保护人类，也算是保护精灵啊。”
    亚历克斯嗤笑一声，正要反驳她，忽然察觉到什么，立刻改了口：“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事实上，一百多年前魔域入侵时，就是被光明神教与精灵族合力阻止的，所以现在魔域再度打起大陆地主意，就刻意将这两方隔离开来，等把其他国家都解决了，才回头对付它们。毕竟，魔域不可能容忍有能力克制他们的势力存在。精灵女王一定能理解这一点，答应我们地请求的。”他接过明娜手上的瓶子，蹲下去装泉水：“先把泉水装好了，再去找她吧，路那么远，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了。”
    明娜犹豫着，但觉得亚历克斯的话有道理，便没有阻止。
    然而就在这时，洞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要是我不答应呢？”
    三人大惊，齐齐转身，发现精灵女王正站在洞口下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六、先锋派魔法理论大师的诞生
    精灵女王缓缓走近泉边，目光停留在亚历克斯手中的水晶瓶上，又转向了脸色苍白的拉德洛：“孩子，我以为……你是站在我们精灵这边的。”
    拉德洛低下头，小声道着歉：“对不起，外婆……我、我只是想帮明娜……父亲的世界，明娜的世界，如果有一天真的被那些丑陋的魔兽占领了，我真的没法想象……”
    明娜忙上前一步：“女王陛下，请不要惩罚小拉，他只是……”
    “够了！”精灵女王打断了她的话，但语气还算温和，“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明娜闻言心中更加焦急，亚历克斯便帮着她劝说：“女王陛下，不管怎么说，拉德洛发现了这个泉水，这难道不是大功劳吗？他把泉水给我们，也是为了让精灵一族将来不会受到魔域的侵略，请您……”
    “年轻人！不要以为你能欺骗我！”精灵女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冰冷，“你刚才早就已经发现我的到来了吧？正如我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你的光明魔力一样，你也能很容易发现我们精灵的踪影。但你却故意说了那样的话，是想骗取我的信任吗？！”
    亚历克斯一怔，微微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精灵女王果然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
    明娜意外地看了亚历克斯一眼，不过友人的做法也是为了能达成目的，她没有说什么，转而对精灵女王道：“女王陛下，您今天……不，昨天白天的时候。不是说您也想帮忙的吗？现在有了生命之泉，为什么您反而改变立场了呢？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些泉水。”
    精灵女王淡淡地道：“地确。我曾经说过愿意帮忙。可是，你们的行为却让我失望了。拉德洛隐瞒泉水地事，是他地错，而你的同伴居然想不告而取，跟小偷又有什么分别呢？我们精灵愿意帮助你们，你们却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虽然你刚才的话还算诚实。但你的同伴取水时，你却没有阻拦，是不是也想着，先拿走泉水，不管我们答不答应，都没有关系了？！”
    “不是这样的！”明娜忙辩解道，“这里离精灵王城那么远，而我们回程时还要过雪山，一来一回太麻烦了，我才没有阻拦亚历克斯。我以为您一定会答应地。所以只是想节省时间而已。女王陛下，如果您生气，可以骂我们，但请您允许我们带走泉水吧。人类真的很需要它！而且，我们拦住了魔兽，精灵一族也可以远离危险，不是吗？”
    精灵女王不屑地笑笑：“我们精灵什么时候需要你们人类来保护了？真是可笑！精灵从来就只能依靠自己来保护自己！别以为人类世界沦陷了，我们精灵就会落到被人宰割的地步！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将敌人挡在森林外！”
    明娜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张口就道：“那当年地雪原魔兽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爷爷带来火毒箭。精灵能够得回精灵王城吗？！”
    精灵女王脸色一沉。直盯着明娜。明娜后退了一步。咬咬唇。又再上前：“如果您觉得我地话刺耳。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要提醒您。精灵一族也有没法保护自己地时候。当年地雪原魔兽可以入侵森林。您又怎么知道。别地魔兽不行呢？如果魔域跟雪原魔兽联合起来。您地臣民真地可以抵挡吗？”
    精灵女王眯起双眼：“明娜。不要以为你爷爷曾经为我们带来一种合用地武器。他就成了我们地救星！如果不是他。当年雪原魔兽也不会侵入王城！他只是弥补了曾经地错误而已。何况他犯地错不止这一项！”见明娜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才放缓了语气：“至于我们精灵森林地防御问题。不需要你操心。新地防御魔法已经研究出来了。明天。铁荆棘林就会布满整个森林地外围。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够打破它。侵入到森林中来。魔兽不行。你们人类……也不行！”
    明娜急得快哭出来了。要怎么说服精灵女王呢？她心中暗暗有些生气。爷爷当年为精灵做了那么多事。还受了重伤。就算他在小拉和芙诺雅公主地事情上犯了错。女王也不能将他地功劳全部抹杀掉呀！
    就在她着急地时候。亚历克斯突然开口道：“女王陛下。您似乎认为。只要将精灵森林封锁好了。外来地生物进不来。就算大陆完全成为魔域生物地天下。你们精灵一族也可以长久安然无恙？”
    精灵女王将目光转到他脸上：“你想说什么？”
    亚历克斯笑了：“您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哦？”
    “不管您是否承认，精灵一族和人类都是生存在一片陆地上，更准确地说，是生存在一个空间里！”亚历克斯大大地展开了双手，“即使这两个种族之间，隔着雪山、隔着大峡谷，还隔着荒原，实际上还是呼吸着同样地空气！来自北方雪原的寒风，可以让伊斯特的冬天下起大雪；来自韶南南方海域的温暖湿气，可以让半个伊斯特的土地永不干枯。同理，大陆上的任何一点气候变化，都会对这片森林产生影响的。这一点，不管您是否承认，它就是事实！”
    精灵女王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明娜也被亚历克斯的话弄糊涂了。
    亚历克斯垂下双臂，抬手竖起食指：“大陆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位很了不起的魔法师，名叫史蒂文生，他在自己的书里提到过，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实际上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在海的另一边，还有其他同样的大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呼吸地是同样的空气，它们是看不见。摸不着地。但它们存在着，而且四处流动。北方雪原地寒风会影响南方的冬天，其实是那里寒冷的空气流动到了南方，南方海域的湿气也是同理。照这样推断，当森林以外的土地都被魔域占据时，空气是否会发生变化呢？当那里的空气流动到精灵森林里时。精灵一族又是否会受到影响？”
    精灵女王一声冷笑：“真是荒谬地说法，我从没听说过这种理论！我们的精灵森林，有着运行上万年的防护网，外面的污浊空气是不可能进来的！”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真的不能进来吗？那么这里的冬天为什么会下雪？我们从雪山那边进入森林，亲眼看到这里的地面上覆盖着积雪，这根本就是来自北方雪原的寒冷空气造成的！”
    “那只是寒风，不是什么污浊地空气！”
    “那您是承认了，会有外界的空气进入了？！”亚历克斯立刻抓住了精灵女王的话头，“不管是不是污浊的，外面的空气对你们是有影响的。对不对？！只不过这里的树木茂密，又有防护网，所以才让住在这里的人觉得跟外面不一样而已。我听说，当年伊斯特与诺嘉两国大战，诺嘉的魔法师在战败前引发了大规模地亡灵魔法，波及到整个草原地区，死了无数地人，草原也从此变成迷雾荒原。原本住在那里的草原精灵无法生存下去，才迁入精灵森林跟森林精灵融合地。可见那种负面的能量对精灵一族有多大地伤害！魔域。不仅仅有亡灵魔法。那里的生物连呼出的气息都能导致植物枯萎，动物死去！当那些魔兽穿过迷雾荒原。来到您的森林边缘时，您确定。那个所谓的铁荆棘林可以挡住它们呼出的污秽气息？”
    “我……”精灵女王只说出一个字，就立刻被亚历克斯打断：“好！我们就假设精灵族的防护网真的那么强大，能将所有的邪恶都挡在外面好了！那么，如果人类与魔域的战争持续下去，到时候战火处处，所有的树林、草地都被烧成焦土，河流湖泊被污染，人类节节败退，原本富饶的土地变得一片荒凉，而人类在反抗魔兽时所发出的魔法导致大量不同性质的魔法元素充斥在空气中，引发激烈活动，从而影响了整个大气层，使得气候发生剧变，或许是飓风，也可能是暴雨，或是持久的干旱，外加气温上升或下降！不管是哪一种，精灵森林都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当外面的世界长年干旱，或是被暴风雨笼罩时，您觉得这里的植物可以继续健康地生长下去？你们的老人和孩子不会被负面能量影响？”
    精灵女王死死地盯着亚历克斯，一言不发。
    亚历克斯稍稍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淡淡地加上最后的砝码：“就算这些全都不会发生，魔兽也会来进攻的。您的铁荆棘林可以挡住它们多久？魔域可以花上近十年的时间来布局，对付人类，相比之下，只是打破一片荆棘林，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它们已经占据了几乎整个大陆了，对付精灵森林，只要有耐心，一年不行就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就算花上一百年，也终会有成功的那天。对于你们精灵来说，一百年不算什么，可到时候，你们又能往哪里逃？”
    “亚历……”明娜呆呆地看着友人，忽然觉得他真是了不起，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想到的？她好象有很多都听不懂？
    亚历克斯朝明娜笑笑，又掉转头去看精灵女王：“我知道，您看不起人类。刚才我为了达到目的，耍了些不入流的小计谋，您生气了，我由衷地向您道歉，您可以重重地惩罚我们，但请您不要因为一时愤怒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他拎着水晶瓶晃了晃，“您拥有整个生命之泉，而我们只需要这么一点点，就能战胜魔兽。您真的要为了这一点点泉水，而赌上整个精灵族的未来吗？”
    精灵女王静默着，明娜与拉德洛都摒住气息等待她的决定，亚历克斯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实际上隐藏在宽大袍子后的左手却紧张得握起了拳。
    半晌，精灵女王才忽然一笑：“有趣的理论！年轻的魔法师，如果你把花在这些小计谋上的精力都放在学术研究上，说不定会成为大师呢！”
    明娜怔了怔，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亚历克斯眼中却闪过一丝喜意，恭敬地垂手而立，道：“谢谢您，您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这就是成功了？明娜心中大喜。
    精灵女王却不置可否，转而向拉德洛伸出了手：“跟我回去！虽然你发现了这个泉水，是个大功劳，但你隐瞒了它的情况，就该受到惩罚。”
    拉德洛脸色一白，明娜忙道：“女王陛下……”“明娜！”拉德洛叫住了她，苦笑着摇摇头，“别说了，是我犯了错。”
    “可是……”明娜着急地看看精灵女王，又看看拉德洛，忍不住去瞧亚历克斯，后者却用眼神示意她冷静，然后走到泉水边，当着精灵女王的面，拉起衣袖，小心装了满满一瓶泉水，又将瓶子放入储物护腕中，再站起身来向女王行礼。
    精灵女王冷哼一声，瞥了拉德洛一眼，就往外走，拉德洛连忙跟上。明娜着急地问亚历克斯：“现在怎么办？”
    亚历克斯拽住她的手臂朝外走，小声道：“没事，她都肯让我们拿走泉水了，就表示承认我们的做法对精灵族有利，拉德洛是她的亲外孙，她不会罚得太重的。”
    明娜这才放下心来，在他的帮助下升上地面，小心地跟在精灵女王的身后走。
    当他们走到有光亮的地方时，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晨光透过枝叶，落在林间，淡淡的雾气弥漫在四周，树梢上的露水已结成了冰霜，远远望去，就象开了一树白色的花。
    精灵女王举起手杖晃了晃，几团绿色的光从杖头飞出，直接渗入树冠中，又再穿过它升上天空，不一会儿，就有七八个身手矫健的精灵从前方骑着银狼冲过来，朝女王行了个礼，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生命之泉的方向去了。
    明娜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有些好奇自己三人的行踪是怎么被发现的，便小心翼翼地问精灵女王：“请问……您是怎么发现我们在那里的？”
    精灵女王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又瞥向亚历克斯：“我是这片森林的王，在这里使用光明魔法，就象在黑夜里烧起了一把火，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明娜愣住了，亚历克斯看着手上用来照明的光球，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走到森林边缘，精灵女王很快就带着拉德洛离开了，明娜只来得及说声再见。
    乔一得到消息就跑了出来，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瞒着我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这里可是精灵森林！”
    明娜缩起脖子听他骂完，亚历克斯则面无表情。乔骂了半天，见他们这个样子，也泄了气，担心起拉德洛来：“可怜的小王子，这回他会受什么罪啊？”
    明娜听了，原本因为亚历克斯的话而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七、告别
    精灵王城中，精灵女王向臣民们公布了生命之泉的事，当所有精灵都为此欢呼时，她拉着两个女儿回到宫殿中，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了。
    拉德洛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自己的处罚。
    这还是他头一次进入精灵王城，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早已从母亲处听说事情真相的芙诺雅含泪看着儿子，有些伤心地道：“拉德洛，你学习精灵历史已经很久了，难道不知道生命之泉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吗？正是因为失去了它，我们的实力下降了，面对雪原魔兽时，也没有办法。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一直隐瞒到今天？你不希望精灵们得到力量吗？”
    拉德洛咬着嘴唇，眼圈红了：“不是这样的，妈妈，我……我只是怕。我现在能常常看到你，还能接受精灵的教育，是因为我的能力独一无二，要是所有精灵都掌握了这个本领，我一定会被赶走的，到时候，我就没法再天天看到你了。”
    芙诺雅失望地摇摇头：“在你心中，精灵就那么无情吗？你是我的儿子啊！”
    拉德洛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向她：“对不起，妈妈！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吧，骂我吧，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但你不要不理我啊！”
    芙诺雅抱着儿子，泪流满面。她抬起头看向女王：“母亲。拉德洛做错了，请您为了我。饶恕他吧，他地错，就由我来弥补……”
    “姐姐！”一直在场冷眼旁观的奥罗拉忍不住出声了。“你要为了这个臭小子牺牲到什么时候？！无论他长得多么象精灵，身体里流地，始终是人类肮脏的血！否则他不会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来！如果母亲不严加惩罚。你让她以后怎么治理整个国家？！这个臭小子今天能够将生命之泉占为己有，明天他就会背叛所有精灵！”
    “好了！”精灵女王喝住小女儿。两眼直盯着她，“你要我怎么做？杀了他，或是将他赶出森林吗？！那是你姐姐地孩子！”
    奥罗拉一时语塞，只得狠狠地瞪了拉德洛一眼。
    这都是那个叫萧天剑地人类地错。如果不是他和他地儿子。姐姐绝不会遇到这样地不幸！
    拉德洛也盯着她。咬着唇不说话。但心中地恨意却一点一点地冒出来。他紧紧偎依在母亲怀中。尽可能多感受一点母亲地温暖。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在下一秒就会消失。
    精灵女王疲倦地叹了口气。坐在王座上。看到大女儿哀求地眼神。以前小女儿目光中地怨恨。她忽然有一种后继无人地感觉。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道：“拉德洛地确是做错了。如果不加以惩罚。是说不过去地。但他是我们地血亲。精灵可不象人类。对于亲人。绝不会冷酷无情。”
    芙诺雅心中升起希望：“母亲……”拉德洛也摒住呼吸。等待她对自己地判决。
    精灵女王再三考虑。决定：“明年春天地试炼。不许拉德洛再参加了。等一百年后。再参加下一届吧！”
    芙诺雅高兴地连连点头：“是。母亲！”她捧起儿子地小脸：“快谢谢外婆。”拉德洛低下头。小声说了谢。掩住眼中一闪而过地失望与沮丧。
    一百年一次的精灵试炼，获得通过地人，将被所有精灵视为可以独立的个体。他盼望这个被认同地机会已经很久了，也有信心可以通过，可惜不得不再等上一百年。
    精灵女王却伸出手来制止了女儿的道谢：“我还没说完。拉德洛现在住在他父亲的房子里，每天除了见你，只能跟巡逻队的人交谈。虽然可以将时间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却缺乏道德上的教育。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哪怕明知道那是坏事，所以其他小精灵都不喜欢他。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他搬回幻灵镇去，继续跟其他半精灵住在一起，那些半精灵会教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拉德洛大惊失色，这是他最害怕的答案了，“请您别赶我走！外婆，我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啊！”
    芙诺雅捂住嘴，含泪看向母亲，但精灵女王毫不动摇：“我已经决定了，这对你、对孩子，都是件好事。你要做的事很多，不要把时间都花在给儿子做饭缝衣服上！”她起身走向门口：“奥罗拉跟我来，芙诺雅去给拉德洛收拾行李。最迟明天早上，他就必须离开！”
    奥罗拉应了一声，冷哼着瞥了拉德洛一眼，便跟随母亲走了。芙诺雅软软地坐倒在地上，抱住了儿子。
    拉德洛哽咽着说：“妈妈……我不想走……”
    “没事的，不要紧。”芙诺雅勉强笑着抚摸他的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我可以常常去看你，就象平时那样，只不过距离远一点，时间花多一点。我相信乔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她忍住哭意：“不要违抗你外婆的意思，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真的……”
    她不想在儿子面前哭出来，事实上她心里明白，母亲已经手下留情了。而且这个安排，也许更适合拉德洛。常年居住在远离幻灵镇，又远离精灵王城的树屋中，孩子没有朋友，安全更无法保障，因为任何人进入森林，都会先到达树屋。拉德洛不是萧，如果遇上怀有恶意的人，他也许连保护自己也做不到。搬回幻灵镇，至少孩子是有人关心照顾的。希望在同胞们地关怀下。拉德洛会渐渐快乐起来。
    拉德洛不知道母亲心中的想法，他只是抱紧了她。喃喃低语：“你一定要常来，天天来，妈妈。我不要离开你……”在她看不到地地方，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当拉德洛带着行李，告别母亲。来到幻灵镇上时，明娜与亚历克斯已经不得不准备离开了。他勉强笑着对明娜道：“这么快就要走了？真可惜。我还想跟你好好玩玩呢。”
    明娜从他貌似轻松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悲伤，忙握住他地手：“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拉德洛轻轻笑了笑，“只不过是不许参加明年的试炼而已。反正我的年纪太小，本来就很勉强，多准备几年，下次一定会通过地。”
    明娜不信，她瞥了他身边的大包小包一眼，“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些又是什么？”
    拉德洛快要无法维持脸上地笑了：“我要搬回来住了……好象也不错，这里的冬天没那么冷。”
    明娜心里难过。不由得抱住他：“对不起。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笨蛋！是我要这么做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挣开她的怀抱。瞪她道，“我说过不要这样抱我了。好象我是小孩子似的，明明你才是我的侄女好不好？！”他满不在乎地拨了拨头发，“对了，你不是说要变男孩子给我看吗？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你是不是有可以变头发眼睛颜色的药水？给我几瓶玩玩吧。”
    明娜有些不解，这时亚历克斯凑过来小声道：“精灵们在催促，有话就快点说吧。”明娜点点头，掏出几瓶药水递给拉德洛，却感觉到手上滴了一滴水，她怔住了：“小拉……”
    “没事！”拉德洛一把抹掉眼泪，挨到明娜耳边，“一定要打败魔兽呀，你也要活着，等我长大了，许会去找你玩呢！”
    明娜吃了一惊，看向拉德洛，见他挤眉弄眼地，不知是不是说笑，想了想，便抱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如果你真要来，一定要小心呀。”
    拉德洛笑了，点点头。明娜这才握握他的手，在精灵们又一次的催促下，告别了她的小叔叔。
    乔骑着银狼在前边带路，精灵们一直将明娜与亚历克斯带到森林深处，方才离开。明娜看着远处那枯萎地世界树冠顶，疑惑地问乔：“不是说要送我们离开吗？为什么朝这边走？”不论是走北边地雪山，还是西南边的迷雾荒原，都不需要经过这里，他们带自己和亚历克斯来，有什么用意？
    乔笑着对她说：“别多心。我要带你们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对！因为铁荆棘需要时间成长，所以现在不论是北边还是西南，森林边缘都已经散上种子了。你们过去很容易受伤地，女王吩咐我带你们走第三条路。”乔向他们伸出手，“上来吧，路有些远，骑银狼会走得快些。”
    明娜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半信半疑地拉住乔的手爬上银狼背。亚历克斯挪动着屁股，轻咳一声，问：“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乔笑呵呵地拍拍身下地银狼：“我这老伙计知道地方，放心吧。”说罢大力扯了扯狼脖上的毛，那银狼立刻向前方窜去，吓得明娜与亚历克斯身上一晃，便觉得风呼啦啦地向后方刮去。
    他们在森林里足足走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来到了精灵森林的另一头边缘。
    明娜看着眼前的景色，呆愣地垮下了双肩。亚历克斯脸色苍白地喃喃道：“是海……”
    灰黑色的嶙峋礁石伫立在森林边境上，一米多高的海浪大力拍过来，被礁石溅起无数浪花，在阳光下散作星星点点的光，又重新落入海中。风很大，吹得海边的树哗哗地响。明娜心想，刚才听到的海浪声，原以为是风声，现在看来猜得还不算离谱。
    亚历克斯严肃地转向乔：“您说这里是第三条路？可这里明明是海，又没有船！”
    “当然有船！”乔跳下银狼，向不远处的树丛走去，然后从树丛后拖出一个巨大的长形物件来。明娜跟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一根直径近一米的大树干，有四五米长，中间偏右的地方被掏出一个两米来长的洞，树干两侧，钉有两块同样大小的木板。
    “这是……船吗？”明娜眨眨眼，“是谁做的？”看起来不新了，周围的空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木料，有一对长长的木板，看形状似乎是桨。
    “基思做的。”乔笑道，“你还记得他吗？”
    塞内特老魔法师家的半精灵漂亮叔叔！明娜吃了一惊：“他做的？！”
    “对，他从小就在森林里长大，一直想去外面闯荡，但我们所有人都拦着他。他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就瞒着我们，用整整一年的时间，借口要采草药，躲到这里来做船，就这样离开了。”乔感叹地望向汹涌的海面，“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以为他一定会被海水淹没，没想到你居然告诉我们，他还活着。可见这条路是通的。这里离伊斯特很近，我估计，只需要两天就能靠岸了。”
    明娜看向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漩涡，吞了吞口水。她想起了伊斯特东北部的回流湾，如果那里跟这里是相通的，乔的办法说不定真的能行。基思能从这里安全离开，她跟亚历克斯同样可以！仔细想想，两天就能到达伊斯特海岸，到时候找个地方买马，不到五天就能回到前线了，比起来时花的时间，足足少了十多天！
    亚历克斯从地上拾起一小块木料，踩上海边的礁石，将木块丢进远处的水中，只见那木块先是慢慢随着水涡转了两圈，便被湍急的水流带走了，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他干巴巴地回头道：“理论上……是可行的。”
    明娜跳上礁石看水流，也有些心惊胆战。
    “没信心吗？”乔掏出烟斗朝石头上磕了磕，“我们也可以往回走。”
    “那花的时间就更多了！”明娜撅着嘴驳回去，回头看看亚历克斯，小声问，“怎么样？干不干？”
    亚历克斯想了想，断然下了决定：“干！”
    他们立刻动起手来。先是检查了一番船况。那是当年基思做的备用船，状况还算良好，船洞也足够两人坐进去。于是明娜与亚历克斯合作，将船推进水中，立刻跳上去坐好，回头看向乔。
    乔笑着摇摇手中的烟斗：“再见了，小明娜。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他轻轻抱了抱她，深吸一口气，便一脚蹬向船身，船晃了晃，慢慢滑入海中，随着漩涡转了两圈，便迅速顺着水流飘走了。
    “再见了，乔！我会想你的！”明娜大声喊着，远远看着乔的身影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她忽然有些伤感，如果精灵森林真的有了铁荆棘林，也许她再也没法进去了，而这条海路，却是只能离开的。
    亚历克斯轻声道：“坐好了，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明娜朝他笑了笑，转身坐好，向着前方高举拳头：“回家啦！”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八、海上漂流记
    小船顺着急流前进，时不时被卷进漩流中，冷不妨从海面上冒出一块礁石来，看得明娜一头冷汗。
    她手持木桨，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看到障碍物，便使劲儿撑船避开，至于漩涡，则完全交给了亚历克斯，后者几个水系魔法或风系魔法下去，便能将小船带离原本的轨道。
    就这样，小船十分惊险地驶出了漩流区，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海域。明娜松了一口气，见海水自然而然地托着船前进，并不需要自己划桨，便索性将桨丢开，伸了个懒腰，向后仰躺下去。
    亚历克斯抗议了：“喂喂喂，你压到我的腿了。”
    “垫垫有什么要紧？反正以前我也常挨着你的背睡觉。”明娜满不在乎是摆摆手，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亚历克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时怎么一样？你以前还是男的呢！”
    明娜皱着眉转头看他：“那个只不过是伪装，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啊，不论外表怎么变，我还是我，有什么不一样？”
    “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亚历克斯憋着一股气，“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明明是女孩，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么久？如果我不是跟你一起去了精灵森林，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当然不是啊。”明娜连忙否认，“我喜欢在出外执行任务时变成男孩子，因为男孩子体力更好，力气更大，行动也更方便。而且我当男孩子时胆量会变大哦。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事实上就算在安全署，知道敏特就是明娜的人也不多，我是信得过你，才让你知道的。”
    但亚历克斯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一向信任对方，却被骗了这么久，觉得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吧？他沉声问道：“那萧伯爵的确是你的爷爷？你是他的孙女而不是孙子？你父亲是谁？”
    “我爸爸也在安全署，等到了梅顿，我再介绍给你认识吧。”明娜凑了过去，“你在生气？”
    “才没有！”亚历克斯撇过头。见她好象还想继续问。忙指向前方。“看！有礁石！”
    明娜连忙转身坐起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条大鱼。在海面上翻腾着。带起片片水花。她只顾着看鱼。倒把原来地话题忘了。
    水流渐渐加快了。但海面却仍十分平静。船上地两人也乐得清闲。任由小船随着海水地流向接近大陆。
    明娜又伸了个懒腰。将木桨放在边上。抬头望天。亚历克斯见她有再向后躺地倾向。忙曲起双腿。免得再被她压到。却发现她只是稍稍仰后看向星空。没再躺下来。又觉得有些许失望。明娜努力辨认着天空中地星座。判断出现在船地位置。不一会儿便欣喜地道：“太好了！这个方向是正确地！只需再有一天。咱们就能靠岸了！”
    亚历克斯淡淡应了声：“唔。”好象没什么精神。明娜疑惑地回头看他：“你怎么了？累了吗？”
    “我没事。”
    明娜见他不想说什么，只好回过头来，看着海面。想了想，问：“亚历，你说……等我们回去了，战争就会赢么？”
    “那当然，生命之泉都已经到手了。”仍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腔调。
    “可是……”明娜忽然觉得有些不确定，“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呢？你说那个泉水真地能让光明神杖恢复法力吗？”
    “历史证明过，是可以的。不行的话，中央教廷还有很多法器，都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只要能让它们恢复神力。那些魔兽算得了什么？”
    “真的？！”明娜眼前一亮。又皱起了眉，“可是我们只有一瓶泉水。怎么够用呢？”
    亚历克斯轻笑几声：“笨蛋！”他摸摸自己的护腕，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皮制水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明娜原有些不解。但看到那水袋口木塞上的一圈水印，顿时睁大了眼：“生命之泉？！你什么时候拿了这么多？！”
    “就在装泉水地时候。你们都光顾着注意我的手了，没看到我袍子下面还有一个水袋，只需要一点水系魔法就可以做到。不是光明系的，那个女王发现不了，就算察觉，也会以为是我在用魔法装泉水进瓶子。”亚历克斯笑了笑，重新将水袋塞进护腕，“这里面的份量可不仅仅是你看到的那么多，足够让七八个法器恢复力量了。”
    明娜发起了怔，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样好象不好吧？我们明明是获得了精灵女王的允许，为什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亚历克斯冷笑：“只不过是泉水刚好位于精灵族地地盘而已，谁说一定属于他们了？他们想凭借泉水壮大自己的力量，那没关系，可是独占就太过份了！还表现得好象是天大的恩赐似的。如果不是我们，他们也不会知道有这个泉水存在！”
    明娜低下头不说话，半天才冒出一句：“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们人类比他们更需要这些泉水，精灵却只打算拿它用来喝，好增加养花种草的能力。与其被他们浪费，还不如给我们去消灭魔兽！”亚历克斯对精灵没什么好感，“在那里我不方便说什么，现在就没顾忌了。那些精灵，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其实除了长寿，有什么比我们人类优越的？半精灵明明是他们地亲人，却总是遭受不公！那个叫小拉的孩子，是你的叔叔？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了，但怎么看都是个需要母亲照顾的孩子！他们先是将他一个人丢在森林边缘，然后又强迫他跟母亲分开，那个精灵母亲居然还答应了。我实在没法理解这个种族的生物都在想些什么？！就连动物，也不会这么冷酷地对待自己的后代！”
    明娜吓了一跳，不过心里倒有些同意他的看法：“说得也是。小拉真的很可怜，他一直都很寂寞。如果不是精灵森林太难进了，我还想多去看望他呢。当初爷爷带我去时，很想见小拉，但精灵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们相认……”她至今还记得当年跟爷爷离开森林时，小拉攀在树上远远目送他们的情形。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为什么精灵总是仇视人类呢？虽然我听说以前有人类对他们做过不好地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啊。我爷爷就帮了他们很多忙，可他们还是不给好脸色。爷爷也是受不了。才离开地，他们却反而怪爷爷……”
    亚历克斯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挑挑眉，心想那位史诗英雄似乎有不少不为人知地秩事啊。不过他也没兴趣挖人**，只是说：“反正精灵这个种族，跟上古神话中善良美好的精灵差得太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年与世隔绝地关系，他们只剩下自高自大的劣根性。所谓人类与精灵地仇恨。也不知道延续了几百几千年，伤害过他们的人类，早就死光了。他们却只会把人类当成一个整体，牢牢记住仇恨。事实上，现在大陆上还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地存在？连爱幻想的孩子都把他们当成是神话传说中的种族。这次他们进一步封锁自己，只怕用不了多久，精灵一族就会完全消失在大陆历史中了。”
    明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我爷爷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意思是不同的种族在一起生活，就一定会产生矛盾。精灵和人类也是这样吗？”
    “萧伯爵说的吗？”亚历克斯笑了，“真不愧是史诗英雄。”这句话让他稍稍改变了一下对传奇人物的看法。看来对方并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莽夫：“不但种族之间容易产生矛盾，连国家之间也是这样。就象来自不同阶层的人生活在一起，总会因为种种差异而闹矛盾。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认可地才是正确，对于与自己做法不同的人，就会抱有一种他不正常的想法，时间长了，就容易产生冲突。”
    “国家与国家吗……”明娜若有所思，她想起了诺嘉的一切。当时，她无法理解杰达意图侵略其他国家的想法，但杰达却坚信自己做的才是正确的。也是因为他们来自不同地国家。所以“其心必异”？
    她瞄了亚历克斯几眼，踌躇着该不该问他。亚历好象很懂这些。不过，要是告诉他了。他会不会象麦洛里那样耐心回答？
    亚历克斯察觉到她的犹豫：“怎么了？有话就说。”
    明娜想了想，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又顺便将两国和谈时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问：“你说，那些贵族的想法我不喜欢，是不是也因为我跟他们是不同阶层的人呀？”
    “你这个笨蛋！”亚历克斯大骂，“你以为政治上会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吗？就算两国结盟，也只不过是为了对抗魔兽而已。等魔兽消失了，诺嘉如果有机会，绝对不会放弃侵略伊斯特！所以，本质上它还是敌人，明白吗？！”
    明娜缩缩脖子：“哦……”
    这么说她倒是有些明白了。因为把诺嘉人当成了朋友，才不想欺骗他们，但如果他们仍是敌人，那就不必考虑那么多……
    明娜心目中，对于“敌人”与“朋友”地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亚历克斯见到她这模样，就有些泄气：“你这样的小孩子，不懂得政治，就不要干这行了。”
    明娜不服气：“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的想法就象小孩子一样天真！”亚历克斯瞪了她一眼，“政治这种东西，除非你离得远远的，不然还是要懂一点的好。至于是不是学别人那么做，那是你的自由。反正那些贵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只要不当笨蛋就好。”
    明娜撅起嘴，忽而又笑了，凑到亚历跟前，眨眨眼：“那你教我啊？”
    亚历克斯瞥她一眼，眉毛微微一挑：“你行吗？小----女---孩----”
    明娜生气地坐回去，又扭过头来做了个鬼脸：“不教就不教！谁希罕啊？”说罢仰倒躺了下去，重重地压住亚历克斯的腿，还特地撞了几下。
    “喂喂！会疼啊！”亚历克斯抗议着，嘴角却含了一丝笑。
    其实，不懂那些肮脏的东西，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能看到前方地陆地了，心情都振奋起来。明娜早就把昨晚上地不愉快忘光了，高兴地回头对亚历克斯道：“看，我们快要靠岸了！”
    亚历克斯微笑着点头，又提醒她：“别忘了海边的珊瑚礁，这里可是回流湾啊。”
    “啊！”明娜顿时记了起来，回头看向前方水域那一抹隐隐地红，心中有些担心，“不如咱们游泳过去吧？船一定会撞上的。亚历克斯挑挑眉：“你要在这种地方游泳？”
    明娜听了，看向那深色地海水，打了个冷战，又有些迟疑：“那怎么办？”
    亚历克斯念出一个咒语，道：“记清楚了，这是个水系魔法，等会儿船一撞上珊瑚礁，你就和我一起念这个咒语，咱们就能安全着陆了。”明娜半信半疑，将那咒语牢牢记住，又掏出了魔杖。
    眼看着水流越来越急，船直直往岸上冲去，不一会儿，船底忽地一震，便裂开了一条缝，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
    亚历克斯大喊一声：“就是现在！”明娜连忙对着水面念咒语，只见一排大浪从海面升起，将船掀向高空。明娜尖叫一声，只觉得自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脸上都是水，亚历克斯的袍角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岸边的沙滩便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连忙调整四肢，落地后打了几个跟斗，才稳住了身体。
    回头看到亚历克斯气定神闲地站立在沙滩上，对自己用了几个清洁的魔法，她就忍不住大喊：“这就是你所说的安全着陆？！”
    “你觉得不安全吗？”亚历克斯朝她微微一笑，放眼望向四周，“这里还真是伊斯特呢，咱们快点找地方打听消息吧，不知道现在的战况怎样了。”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六十九、大战前夕（上）
    西科，伊斯特驻军所。
    麦洛里佝偻着身体，借助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阅读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并根据上面的描述，在桌上的地图中找寻各个地名，半晌，才微微叹了一声，直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隐隐可以看到原本中心商业区的位置上，现在满是拿着铁锹和扫帚的士兵，正在小心地挖着土层。他知道，那地表之下，是一个魔法阵的组成部分。
    那是前不久才从梵阿已故大主教的日记中查到的秘密。四个边境城镇，西科、蒙里、安可和沃特，加上梵阿中央教廷中心位置的光明神殿，居然都是那个魔法阵的关键部分。借助光明神杖与生命之泉的力量，就能让这个魔法阵重新运转起来，为整个大陆提供保护。任何邪恶的入侵势力，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驱逐或消灭。
    原来这才是当初梵阿与精灵族合作将魔族赶走的真相，一百多年来，居然没人发现这个秘密。随着四个城镇渐渐发展成地区商贸中心，它们原本担任的角色早已被人遗忘了。
    没人知道这个魔法阵是哪个人或神灵留下的，只有梵阿的大主教代代相传着这个秘密，如果不是刚刚故去的那位有记日记的习惯，如果负责整理他遗物的不是一位细心的人，也许这件事就永远不为人知了。
    但麦洛里还是不能理解，布下魔法阵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将关键部分放在国家与国家的交界点上呢？这样做的变数太大了，万一有一个国家不肯合作怎么办？又比如这回，如果安可城不是被韶南与梵阿合力夺回的话，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忙转身回桌边去，却冷不防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正巧走到门口想敲门的威尔见到这个情形，连忙冲上来扶住他：“头儿，您没事吧？！”
    麦洛里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笑着摆摆手：“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威尔看着他鬓边近来增多的白发，担心地道：“头儿，您是太累了。不但要在伊东、西科和沃特三个地方来回奔波，还天天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半夜。您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麦洛里却笑笑：“没事地。等事情完了。我会好好休息。”
    “您总是这么说。但等到战争结束。您又要忙别地事了吧？头儿。您年纪不小了。还是多为自己地身体着想吧。”
    麦洛里拍拍威尔地肩。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他把头向斜对面偏了偏：“如果我真地休息了。事情就要交给别人来做。你觉得。我会放心把这么重要地责任交给那几位吗？”
    威尔望向斜对面地房间。那里有几位高级军官正在高声调笑。其中一人走出门外。大声喝斥下属。问他们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有朋友来。还不送上好酒。他地副官连忙赔罪。跑去找酒了。而那名高级军官转身地时候。瞥见麦洛里与威尔两人正在看他。轻蔑地笑笑。便回到房间中去。
    威尔脸色一沉：“他们是笨蛋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大白天喝酒？！”
    “这几天陆续有军队赶来支援。他们大概是遇上朋友了吧。”麦洛里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桌上地文件。闭上双眼。伸手轻揉眉间。
    “是贵族军官吧？”威尔冷声道，“只有贵族才会做这种蠢事！头儿，我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安全署在认认真真地做事。保护这个国家。那些贵族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贬低我们？！还说我们阴险狡诈！”
    “他们说什么并不重要。我们只要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就足够了。”麦洛里瞥他一眼，“国王陛下心里有数。”
    “可这不是很不公平吗？！”威尔不甘心地道。“明明我们才是英雄，可事情结束后，这些什么都没干的人却能得到封赏，就仅仅因为他们是贵族！”“署里也有人受嘉奖的，每年因为立功而获得头衔的署员也不是没有。”麦洛里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不公平吗？但他们是军方地人，我们必须安抚军方，毕竟打仗还是要靠他们。”
    威尔撇撇嘴，小声道：“反正我觉得他们是废物！还是叛国者的摇篮！我们安全署的宗旨是守护这个国家的人民，可现在，除了国外的情报站，国内几乎所有署员地精力都花在监控贵族领主身上，还能为平民做什么？”
    麦洛里手上一顿，只觉得身上倦意更重了，低低地道：“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好……”
    威尔不服气地还想说什么，看到麦洛里脸上的倦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了嘴。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正打算退出去，却看到一位身着灰白长袍、神情庄重的老修士站在门外。“请问您有什么事？”他问。
    麦洛里已经站起来了：“是您，雅各布主教阁下，请进。”
    雅各布主教严肃地点点头，走了进来：“我问了贵军主帅洛华德将军，哪一位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他向我推荐了阁下。”
    麦洛里面带微笑：“请问您想问的是什么呢？”
    “关于生命之泉，阁下确定那两位使者一定能带回来吗？要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如果没有了生命之泉，整个计划就无法实施了，我们必须拿出第二个方案。”
    “这点请您放心。”麦洛里很有自信，“我们地使者与精灵森林的居民关系友好，而贵国所派的使者，也是一位聪明睿智的年轻人。我相信他们会顺利完成任务的，难道您不相信吗？”
    雅各布主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中仍带有一丝怀疑。是的，他亲眼看到了魔兽的尸体，也相信魔域的确有意将梵阿与其他四国隔离开来，但，亚历克斯&#8226;曼特宁与他地家人真地是无辜地吗？他们真的没有参与杀害大主教地计划？他实在不赞成派这个年轻人去执行那么重要地任务。更别说伊斯特那边地代表，还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他有些悲哀地向光明神祈祷，那个孩子能安全回来吧。
    再问了几个问题，他就离开了，麦洛里与威尔都松一口气。后者有些不忿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亚历与魔域有关联吗？真是好笑！亚历杀的魔兽，可不是一只两只！”
    麦洛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匆匆扫了一眼威尔带来的文件：“安隆要带一个大队将其顿新做的箭支运过来，你等会儿去通知军队仓库的人做好准备。”
    “是！”威尔正色应了，又笑着凑过头去，“头儿，安隆大叔要来。是不是意味着那位卡多伯爵要走了？”
    麦洛里瞥他一眼，将文件拍回他脸上：“快去！”
    与此同时，在驻军所地另一边，依隆&#8226;萧--卡多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调令，手上青筋直冒。他愤怒地将桌上所有物件都扫落在地，大骂：“给我滚！”
    前来送文件的士兵被吓得慌忙逃了出去，连行礼都忘了。
    依隆狠狠地撕扯着那份调令，仿佛只要它不存在，上面所写的事就不会发生一样。等到那份文件完全变成一地碎屑时，他才稍稍冷静下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悲哀。
    他知道别人都在暗地里笑话他，说他没有本事。不配当萧天剑的儿子。可他们知道什么？！！！
    他才是萧天剑真正地、合法的儿子，那些私生子也好，不知打哪里跳出来的野孙子也好，有谁的血统比他更高贵？！他才是父亲财产与权势的真正继承人！那些荣誉，理应归他所有！
    说他没有本事？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就离开了，他所受的都是正统的贵族教育，如果他没本事，那些笑话他的人，就更没资格这么说。
    但是……相比于受到父亲亲自教导地安隆，他知道自己在剑法上。是比不上对方的。可这是他的错吗？！如果父亲肯留下来教他。他相信自己会做得更好！有时候，他甚至会嫉妒自己的儿子。如果父亲当年也象对待贝文那样。耐心教导他，今天他早就成为伊斯特第一高手了！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就是那个安隆和他的母亲！
    依隆狠狠地踢开椅子。粗着喘气。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才是萧天剑真正的儿子，至于那个安隆，他绝不会承认他是他的兄弟！
    不被他承认的兄弟安隆，现在正在其顿军备所前，冒着风雪大声吆喝着，指挥士兵们将一捆捆的箭支装上马车，预备明天送到西科去。
    寒风钻进他地脖子，他忙紧了紧手上地斗篷，跺跺脚，呼出一团白气。
    副官低着头向他冲过来，报告说：“队长，已经装好了，总共一万六千支，二十车。”
    “很好！”安隆大声喊着，“记得用厚麻布遮好，今晚多派几个人看守，不要出问题！”
    “是！”副官又顶头风雪跑回去了。安隆搓着手，打算再去士兵的营地看看，冷不防有个士兵跑过来，对他喊：“队长，有人找您！”
    “我不是说了不见吗？！”安隆有些不耐烦了，以前在其顿时认识地人，包括地方官和骑士队的同事，争先恐后地邀请他去做客，可他职责在身，哪有这个空闲？他好言好语地拒绝了，还答应以后去探望，怎么还有人来？
    “不是请您去作客地，他们说是您的家眷！”
    安隆怔了怔，顺着士兵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少女的身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正是他的女儿明娜，旁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青年，再往后看，那穿着深红色丝绒大斗篷的，不是他妻子朵拉又是谁？
 第三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七十、大战前夕（下）
    明娜跑了过来，高兴地道：“爸爸，真是太好了，您果然还在这里！”
    安隆有些意外地问：“麦洛里不是说派你到韶南去了吗？你怎么会在韶南？”
    “我执行任务去了，现在正要回西科。.”明娜道，“爸爸，您明天也要去西科，对不对？我们一起走吧！”
    安隆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色，似乎还算红润，便笑着点头答应了，抬眼看向妻子，微微皱了眉：“不是说让你回伊东去吗？来其顿干什么？”
    朵拉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明娜到北方要塞来找我们，我就跟她一起来了。”
    “胡闹！”安隆有些不悦，“这里离前线太近了，万一西科失守，用不了三天，魔兽就会打到这里。你一个女人留在这种地方，不是太危险了吗？快回伊东去！”
    朵拉有些委屈，但看到丈夫眼中担忧的神色，心中一软，道：“好吧，你们明天就要出了，今晚你就听我的，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等你们走了，我就立刻去码头，坐船南下马特，等你回来接我。”
    安隆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从其顿去马特，水路更快，而且马特港比伊东还要安全，万一战况不利，只需要坐船出港就行。他放缓了声音：“就这么办吧，等我和孩子打完仗，就一起去马特接你回家。”
    朵拉轻轻应了一声，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安隆的，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此刻柔情无限，直到旁边的亚历轻咳出声。他们才醒过神来，见女儿在一旁偷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朵拉瞪了明娜一眼，便撇过头去装作看风景。
    明娜笑着拉过亚历克斯：“爸爸，我向您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亚历，这次任务我就是和他一起去的。他是个很厉害地魔法师！”
    安隆审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中带有些许高傲的年轻人。不知为什么，他直觉地不喜欢对方。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向他行了个贵族礼：“亚历克斯.曼特宁。认识您是我地荣幸。”
    曼特宁？！安隆掩住眼中地震惊。飞快地扫了女儿一眼。见她仍旧笑意盈盈地。便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礼：“幸会。我是安隆.萧--卡多。”
    朵拉挨到丈夫身边。轻声耳语：“没关系。这孩子不是坏人。”安隆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您也是明天要前往西科吗？”
    “事实上……我现在就要出了。”亚历克斯察觉到安隆眼中地戒备。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一步地好。他看重地是曾经共同对敌地明娜。或说是敏特。对于她地父母。并没有亲近地心思。
    明娜听到他地话。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呢？！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去地吗？！”
    亚历克斯挑挑眉：“我要尽快把泉水送回梵阿。现在时间还早。我可以再走几十公里路。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那我……”
    “你就留在这里陪父母吧！”亚历克斯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你跟我一起走，到了西科还是要分开的，这没什么区别。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本事护住泉水回到西科？”
    “当然不是！”明娜知道对方有多么骄傲，连忙否认了，“那……好吧，你路上多小心。我明天就会回去了。”
    亚历克斯点点头，悄悄塞给她一个小瓶子。明娜认得那里面装的分明是生命之泉，睁大了眼望他，他却笑笑：“拿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说罢礼貌地向安隆与朵拉告别，便冒着风雪向不远处的马匹跑去。
    安隆连忙拉过正在挥手的女儿：“明娜，他是曼特宁家地人！”
    “我知道啊。”明娜眨眨眼，“可是他不仇视爷爷，更别说我们了。我跟他在诺嘉一起救人、杀魔兽，他是我们可信任的伙伴。”她将小瓶子塞进戒指。觉得这位朋友真的很周到。
    安隆半信半疑地放开她的手臂。没再追问下去。希望那个年轻人真的是可以信任的吧，否则……
    朵拉紧紧拉着斗篷。大声道：“我们快找个地方避雪吧！再这样站下去，我都要冻成冰块了！”
    安隆忙道：“跟我来。我们以前住的房子，被奈特队长买走了，他说可以借我住几天。”
    “那他和他的家人呢？”
    “他夫人带着孩子去了南部，他一个人住在骑士所里，我问过了，没关系，只是两三个晚上。”
    朵拉没再问下去，只是拉着女儿，跟随安隆一路走到军营，等他交待了工作，才一起回到了曾经熟悉地家。
    明娜第一个冲进了屋子，打量着周围的家俱和摆设，她有些失望：“变了好多，不象是我们家了。”
    “本来就不是了。”安隆笑着说，回头替朵拉脱下大斗篷，递给了女佣。朵拉挑剔地看着那个女孩肮脏的鞋袜和围裙，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安隆看出了她的想法，好笑地瞟了她一眼：“我的夫人，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家了。”
    “我知道。”朵拉抿抿嘴，“早晚我们也会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而不仅仅是暂时住的地方！”
    不论是伊东、魔法之都还是北方要塞，他们住的地方，都不真正属于他们一家，等到所有乱七八糟地事都结束后，她一定要好好选一所房子，按自己心目中的想法布置得舒舒服服、漂漂亮亮的。
    “爸爸！妈妈！”明娜已经到厨房逛了一圈，“厨房有小牛肉！晚上吃牛排好不好？我还可以用玉米煮个汤！”
    “哦？那真不错。”安隆扶着妻子走上去，朵拉却道：“少添乱了，去洗澡！做饭的事我会负责！”
    明娜吐了吐舌头，直接往浴室冲去。
    晚餐很丰盛，朵拉要女儿拿出储物戒指中所有的肉类供她挑选。最后做了一桌大菜，安隆与明娜吃得饱饱的，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聊天，直到夜深才回到曾经的房间里睡下。
    第二天一早，安隆与明娜就作好准备要出了。朵拉替丈夫理了理衣服和头，又回头摸摸女儿地小脸：“你穿成这样不要紧吗？看上去就象男孩子似的。”
    明娜缩缩脑袋：“这样是不是很象敏特？我只剩下一瓶变身药了，却忘了做持久剂。所以……我打算需要变身时再喝它。现在这样可以骗到人吗？”
    安隆上下打量一番：“应该……可以吧？就是矮一点，用斗篷遮住脸吧。”朵拉却将自己的斗篷拿来给她穿上：“我这个暖和，别脱！”
    明娜停下手，望向母亲地眼睛，顿了顿，便任由她给自己穿上了那件深红地斗篷，咬咬唇：“妈妈，你也要保重。”
    “知道了。”朵拉替她系好系带，戴上帽子，“好了。快出吧，太阳都升得老高了。”她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碟，又看窗外地天气变化。
    安隆与明娜对望一眼，先后走上去拥抱她，方才说再见。
    等到他们地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朵拉忽然捂住脸，哽咽出声。
    安隆与明娜一路带着马车队赶路，三天后终于到达了西科。早有得到消息地安全署人员与军方将领迎了出来，后吆喝着手下接收箭支。安隆对女儿说了两句话，就走过去办交接，冷不防看到前方不远处，兄长依隆正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自己。他脱下帽子想打声招呼，对方却扭头走了，他顿了顿，也径自去找那军官。
    明娜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费斯。正想高声叫对方的名字，却忽然想起现在的自己是真正的女扮男装，忙缩回手，骑马过去，含含糊糊地道：“好久不见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老远就看到你们的队伍了。”费斯并没有起疑，“天真冷啊，一路辛苦了，我都听亚历说过了，这次你们都干得很好。”
    “亚历呢？”
    “已经去了梵阿。只有几个修士留下来帮忙。不过韶南的魔法师们已经到了，我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的！”
    明娜边听边随他一起往镇内走。却现在镇中心地地面上，画着巨大的白色图案。看起来有些象魔法阵，但线条十分复杂。“这个……是什么？”明娜问。
    “据说是光明神留下的魔法阵，西科、沃特、安可和蒙里都各有一个，连中央教廷那个在内，又组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有了它，那些魔兽就逃不掉啦。”
    明娜看着几个修士一手拿着装有生命之泉的小瓶子，一手用一种特别的翠绿色树枝蘸着泉水在魔法阵的线条上画，隐隐猜到他们的用意。她在心中暗暗庆幸，如果不是亚历克斯机灵，多拿了泉水，那一玻璃瓶泉水怎么够用呢？
    她转头看见麦洛里正站在前方不远处，连忙跑了过去。麦洛里一见她，就认出了她现在地状态，忙叫她跟自己回了办公室：“怎么不变成敏特？我们需要敏特。”
    明娜将原因说了一遍，他才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已经有了你父亲和伯父，暂时不需要你出面。”
    明娜眨眨眼，问：“我堂哥是不是在这里？”
    “我让他到沃特去了，那里更需要他。”
    明娜有些不明白，或许，是因为贝文对沃特城很熟悉？她又问：“外面那个魔法阵，可以杀死魔兽？我们该做些什么？”
    麦洛里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魔法阵可以驱逐魔域生物，但要想彻底杀死它们，就必须将它们引到魔法阵里来。”
    “咦？那有可能吗？”明娜看看外面的魔法阵，虽然很大，但跟整个镇子比起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外面的魔兽可不仅仅分布在一个地方啊。
    “那就要靠那个了。”麦洛里指指屋角的柜子。明娜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有个一尺见方的黑匣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不象木头，也不象金属，上面挂着一个精铁制成的锁。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锁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手才伸了出去，身后便传来麦洛里地厉喝：“不要碰它！”
    眼一花，她已经被麦洛里大力拉开了，不由得一阵愕然，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经历，脸色一变：“难道这个是……”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七十一、诱敌
    麦洛里点点头：“就是你提过的那种魔珠。这里一共有十二颗。”
    明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有这么多？！”
    “大部分是从国内各个贵族家庭里搜出来的，看得出魔域的手伸得足够长，每个国家都被他们渗透了。为了弄到这些东西，我们安全署有超过七成的潜伏人员曝了光。”麦洛里不无遗憾地道，“还有几颗是威沙人送来的。威沙国王为了弄清楚手下领主背叛的原因，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轻轻抚着那个盒子：“威沙残存的大臣和军队都撤到了蒙里附近，而他们的小王子现在在韶南流亡。我们三国已经约定了，战后，会帮助那位小王子重建威沙。”
    明娜点点头，但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是帮助小王子重建？
    不等她想明白，麦洛里已经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了：“诺嘉人送来了情报，说他们现魔兽对这种魔珠有着非常强烈的偏好，因为吞食它，可以让它们的力量增强一倍。除非用铅盒将魔珠封闭起来，否则只要距离它不超过一百米，魔兽就能现它的气息。“
    明娜想起萨金特惨死前，从他身上滚落到地上的那颗魔珠，的确对魔兽有不小的吸引力，本来不打算伤害萨金特的魔兽，在他击碎魔珠以后，也毫不客气的攻击他，难道这种魔珠对它们真地那么重要？
    她盯着那个箱子：“您想用这些魔珠吸引魔兽进入魔法阵？”
    麦洛里点点头：“现在。梵阿的修士正在修复各个魔法阵，我们约好了一个固定地时间。到时会统一启动，让整个魔法阵重新活过来。然后……就是用这些珠子，将分散各地的魔兽吸引过来了。”
    明娜有些紧张：“怎么吸引？拿着珠子在它们面前晃吗？！”那太危险了吧？
    麦洛里笑了：“当然是用弓箭。激怒它们，引它们来攻击，如果它们退却，就摔碎一颗珠子，有魔珠的气息吸引，它们一定会上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让它们真正把这些东西吞下去。”他重新将箱子推进柜子更深处，锁好柜门。回头道：“好了。这些事自然会有人去做。我希望你可以帮着配一些治伤、解毒地魔药，韶南虽然派来不少魔法师来。但魔药师只有一个，魔药已经不够了。”
    明娜忙应了下来。再看那柜子一眼，便出门找魔药配制间去了。
    她一连几天都将自己关在魔药间里。由于另一位同行已经累得虚脱过去。不得不被送到安全地地方去休养。她只好独自工作。等她配制好足够三百名士兵使用地魔药后。终于受不了了。跑到外面来透气。却现中心区画有魔法阵地地带。已经清了场。只有一位光明修士站在中间。正手搭凉棚看向太阳地方向。
    这是要干什么？明娜才走近两步。就被人拖回来了。扭头一看。原来是威尔。他小声道：“别过去。魔法阵要启动了。”
    明娜眨眨眼。有些好奇地观察这场仪式。只见那位修士望着太阳升上了正空。便掏出一只怀表再看一眼。然后嘴中默念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将手中那只剩下小半瓶地生命泉水倒在魔法阵地中央。然后飞快地退到边缘以外地地方。
    魔法阵地表面忽然卷起一阵轻风。接着。一团银光从阵中心升起。然后分成六份。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法阵地每一根线条都渐渐染上了银光。却又在下一秒。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这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明娜没看明白。但修士们却很开心。报向诺华德与麦洛里时。也说是成功了。诺华德与麦洛里小声交谈了几句。前便高声宣布：“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纵队。立刻出。照计划进行！”各方传来几声“是。长官！”明娜有些意外地现。第三纵队地队长。居然就是自己地父亲。
    她有些紧张地抓住威尔问：“他们要去干什么？危不危险？！”
    威尔道：“你在担心叔叔吗？危险当然有，不过叔叔应该不会有事的。他们只是去几个常有魔兽出没地地方去诱敌，我们早就习惯啦。”他压低了声音，“麦洛里有没有提过他的计划？那真地很了不起，几个纵队长都是出了名的勇士，不过就数叔叔的身份最有用，每个人听说他是萧伯爵的儿子，都愿意服从他的指挥。”
    明娜看向那几位穿着大红斗篷的纵队长，才现除了两个不认识的，另外两位，一个是瓦西里，一个是费斯，都是在抵抗魔兽的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经验又表现出众的人，相比之下，自己的父亲，却从没直接面对过那种可怕的生物。她心中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这时，诺华德将军又下了几道命令：“第六、第七纵队负责到两边山头上监视战况，一旦魔兽接近，就立刻信号！魔法师们留在镇外待命，看到信号，就做好准备；第八、第九纵队负责疏散剩余的平民和接应！第十……”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站出来打断了他：“将军！为什么没给我分配任务？！”说这话的正是依隆，此刻他情绪似乎非常激动，“我也可以去诱敌！我的骑术和箭术在贵族学院时曾经连续三年获得优等！”
    诺华德皱皱眉：“这是命令！卡多伯爵。”
    依隆一摆手：“我认为您的命令不公平！将军阁下，相比于汤玛士，我更有实力。您为什么不让我去？！难道您不信任我吗？！”他手指向第四纵队长，那是个脸色有些苍白地中年男子。“汤玛士的伤还未痊愈，请原谅，但我不认为他适合执行这个任务！将军阁下。他会在半路上把小命送掉地！而我……”他拍拍胸口，“同时也是他手下队伍的直属长官，我才是应该去的那个人！”
    诺华德不悦地瞪着他，他毫不退却。这是他地机会，他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萧天剑之子这个称呼。而不是躲在军队后方做些琐碎的工作，眼睁睁看着那个野种在某些人的帮助下成为英雄！
    诺华德将军对他的话非常不满。没本事的人就不该说大话！一直象其他贵族那样避危险不愿参战的依隆&#8226;萧--卡多。居然想要参与这项任务？！这跟让他手下地士兵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但周围的人私下里却议论不断。有地称赞依隆有勇气。也有人认为他不自量力，有人觉得他不愧是萧伯爵地儿子。有人却在嘲讽他想出风头想疯了。
    被他指住的汤玛士队长---同时也是他地副官----想要表达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先在马上晃了一晃。身后的人连忙将他扶住，他手下地士兵们却面面相觑，纷纷瞥了旁边三纵队的同袍们一眼，心中开始期盼，如果由身为萧伯爵后裔地上司亲自带领，那该是多么荣耀的事啊。
    就在这一片嗡嗡声中，麦洛里低头沉思片刻，便走近诺华德将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后睁大了眼看他：“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将军阁下，显然士兵们也是这么希望的，不是吗？汤玛士的确太勉强了，他昨天明明向我们保重过他已经痊愈了。”
    诺华德眯了眯眼，盯住依隆：“卡多伯爵，我假设你明白这是一项什么样的任务，具有多大的危险性，而你也做好了准备，随时为了完成任务而牺牲自己，是这样的吗？！”
    依隆打了个冷战，有些犹豫，但从对面射来的目光却让他很快立下了誓言：“当然！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就随你处置！”说罢还向对面的弟弟瞪了一眼。
    安隆苦笑，没有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依隆迅速接过汤玛士手中的令旗，命令第四纵队的士兵随自己出。他在之前已经研究过这支纵队的任务，是难度最小的一个，也是离西科最近的。他有信心，自己能够顺利完成。
    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在安可城独当一面，对付魔兽，他当一个纵队长，又有什么困难？他也受过严格的军队教育，而且拥有军衔超过二十年了！
    各纵队纷纷出了。明娜有些担忧地目送父亲远去，开始忧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帮一把？毕竟自己对魔兽更有经验。
    这时威尔在她旁边叫了一声“头儿”，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麦洛里走过来了。他对她道：“我听说你做了不少魔药，干得好。不过现在我们要立刻撤往镇外了，你收拾一下魔药室，就跟大家一起走吧。”
    “可是……”明娜看了看第三纵队离开的方向，“我想去帮爸爸。”
    “傻孩子，胡说什么？！”麦洛里瞪她一眼，“你还不到十六岁呢！去做你该做的事！”
    明娜缩缩脖子，忙跑回魔药室去收拾，等到她将房间里所有的魔药材料或坩锅药瓶全都搜刮干净后，重新走到外面，现人们已经撤退得差不多了。威尔正和几名军官核对手中的名单，确认镇上已经没有平民留下，回头看到她，便挥了挥手：“快走吧，咱们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了。”
    明娜打量四周，果然处处都是空屋子，门窗大开，地上满是杂物，只有魔法阵的地面上是干净的。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接过威尔递来的缰绳，骑上马，一起撤到了镇子边缘。
    回头望向已经空了的西科镇，她有些难过：“难道要放弃这个地方吗？等消灭了魔兽，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再重新建就行了。”威尔笑道，“西科建立起来，也不过一百多年而已。”
    明娜没再说话。离她不远的地方，聚集着最后一批撤走的西科居民，他们看着远处的家园，都伤心起来，其中一个哭得最大声的，连明娜这边的军官们都被惊动了，纷纷皱起眉。
    旁边的人连忙劝他：“你哭什么呀？等魔兽死光了，咱们就能回去啦，那位将军不是说了吗？国家会出钱帮我们建屋子。”
    “我不是哭这个……”那个半大少年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我哥哥……他去当向导……我知道他回不来的，去诱敌的人都回不来……”
    “你胡说什么？！”那人忙制止他，他却说得更大声了：“我没胡说！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说等把魔兽引过来后，就要堵住所有出口，为了不让魔兽起疑，还要留下几个领头的人当诱饵，将魔兽带到正确的位置上，我哥哥也是其中一个！他是死定了……哇……”
    明娜心中大惊，飞快地扭头去看半山腰上的麦洛里，见后皱着眉头，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咬咬唇，拍马跑了过去，不顾威尔在身后的追赶与阻拦，直冲到他面前，劈头就问：“你是不是安排我爸爸当诱饵？！”
    麦洛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平静地回答：“安隆的确是其中一个，他已经答应了。”
    明娜心中大恸，想起了仍在等待他们的母亲，怨恨地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还是个孩子。”麦洛里静静地看着她，“明娜，我知道你心中既愤怒又难过，但我必须这么做。这次选出的几个人，都有足够的能力完成任务，而存活机率又比别人高。”顿了顿，补充一句：“也许你的伯父除外，但他的副手不错。”
    明娜死死咬住嘴唇，忽然扭头就走，骑着马飞快地向镇子方向跑去，麦洛里忙高声呼喊：“你要干什么？！”
    明娜却掏出变身魔药灌下，拉起帽子盖住头，再出声时，已经是少年：“我要去对付魔兽！我也认为，相比安隆叔叔，萧敏特才是应该去的那个人！”
    他直向镇子的方向冲去，不一会儿，批撤退的士兵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萧敏特”一生中最光辉的时刻到了……）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七十二、绝境
    依隆死命鞭打着身下的马，那马却只懂得原地转圈，不一会儿，就颤抖着四肢脆下来了，口中出呜呜的声音，就是不肯站起来跑几步。
    依隆不停地大骂，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魔兽，心中无比恐惧。该死的！他是被什么迷住了心神才会自告奋勇来对付这种怪物的？！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宁可被人笑话是胆小鬼也绝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活下来的士兵们都逃了，他独自一人远远落在了后面，看着魔兽群中若隐若现的一抹红，他知道那是刚才不幸惨死的副手，他告诉自己，萧天剑的儿子绝不能死得那么难看！
    他跳下马迈动双腿，用尽全力向西科方向逃去。好不容易跟上了士兵们的尾巴，他无意中回头一看，却现那匹陪伴了自己四年的坐骑被魔兽咬掉了一半。
    他脚下软，只是凭着本能往前冲，忽然间，前方传来一阵惊呼，然后士兵们骚动起来，纷纷掉转了方向，有人拐向右边，有人往回跑，他糊里糊涂地停下脚步，却被急奔的人流撞倒在地。他愤怒地破口大骂，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即使是曾经跟在他属下的士兵，也没心情去扶他一把。当第三纵队真正的指挥官因为他的愚蠢和怯懦而遇难后，所有人对这位长官的期望已经降到最低，甚至有人认为，他死在这场战争中。更对得起那位史诗英雄地威名。
    依隆仍旧大骂着，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僵在了原地。
    士兵们骚动的原因出现在他视线中，那是另一个纵队引过来的大队魔兽，该死的为什么会让他们碰上了？！
    依隆踉跄着后退，看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士兵被魔兽撕咬抛开，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脚上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却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接着颈后一紧，一股大力将他拉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已经落在一匹马后。他虚弱地道了声谢，便睁大了眼看向前方穿着红斗篷的人那张熟悉的脸：“你？！怎么会……”
    安隆朝马背上鞭了一记，纵马绕了个大弯折回原路。才道：“总不能看着你死。”他伸手从箭筒里抽出几枝被光明修士加持过地箭，拉弓射向魔兽，转眼间就射死了一只。
    依隆心中就象是打翻了调味瓶似的，又酸又涩，嘴上却不肯服输：“别以为我会因为这样而承认你。”
    “我也没这么想过。只不过不想看到米拉贝尔夫人和小贝文伤心而已。贝文是个好孩子！”安隆早就不在乎他地承认了。又射了几箭。稍稍阻碍了魔兽前进地步伐。就策马向西科镇跑去。
    敏特一进镇。就被蜂涌逃窜地士兵们吓了一跳。看着他们慌张地步伐以及部分被同袍踩伤地人。他立刻对自己用了个扩音术。大声喊：“你们想要踩死自己吗？！快停下来！”
    士兵们被忽如其来地吼声吓着了。纷纷停下脚步。敏特趁机喊道：“出口很大。每个人都能逃出去。别慌张。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互相践踏！”
    士兵们迟疑着。但有人认出了敏特地“身份”。也有人看到他身上地红斗篷。误以为他也是位纵队长。便遵照他地话去做了。接着。几个纵队原本地副官都赶了上来。立刻整顿了自家士兵。人们迅速而有序地撤向西科东部出口。伤也由专人搀扶着离开。
    敏特排开人流逆行向西北。正迎面遇上了逃进来地父亲和依隆。连忙迎了上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安隆看到敏特。却是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拉住缰绳想要将马停下。那马却前肢一屈。整个跪倒了。挣扎了几下。嘶叫得格外凄厉。它地左后腿上有个血流不止地大伤口。显然已经不能再跑了。
    敏特跳下马帮父亲稳住坐骑，两眼直盯向他：“爸爸怎么能瞒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您忘了妈妈还在等你吗？！您想要抛下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
    安隆一怔，愧疚涌上心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依隆却听不进别人地话，只是慌乱地回头看，不停地催促：“快走吧，它们要来了，快走吧！”见眼前的两人只是互相对视，他忍不住大叫：“今天是怎么了？私生子大聚会吗？！”
    敏特一把将他掀上自己的马，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闭嘴！”敏特回头拉自己父亲，“我杀过无数只魔兽，我比您更知道怎么对付它们！您快上马走，我会替您完成任务地！”
    安隆地回答是狠狠鞭了马屁股一记，那马载着依隆疯一般窜了出去，直向东跑，带起依隆一阵惊叫。
    敏特无法置信地看着父亲：“您疯了？！”
    “我没有，孩子。”安隆平静地摇摇头，“这是军令，我不能退缩。本来我是想，即使我出了事，你跟妈妈也会有人照顾，但现在看来……我们要共同战斗了。”他转头看向从西面跑来的另外几位穿着红斗篷地同伴。
    依隆紧紧搂住马脖子，飞快地跑出了镇子的范围，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都撤回来了！”然后另一边地人就下令“魔法师预备”！在他惊悚的目光中，镇子出口处地城墙慢慢变成了一堵又厚又硬地土墙。并且越升越高，完全挡住了镇中的情形，他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那几个红色的身影聚在一起的情形。
    “这、这是干什么？！”他好不容易稳住马，便随手抓了个人来问，那人回答说：“当然是封镇了，不能让魔兽跑出来。”
    “可是里面还有人！”依隆大嚷，还不等对方回答。附近的山坡上传来一声号角，有人挥动彩旗，附近的指挥台上，诺华德与麦洛里看到后便下令：“弓箭手预备！”然后几百名排列在两边半山腰上的弓箭手们便搭弓瞄准，直指向镇内，箭头在夕阳地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
    依隆猜到他们的用意，口中喃喃道：“不……”不等他说完，第一拨箭雨便扑天盖地地射出了。接着弓箭手们又换上新箭。
    依隆大步跑到指挥台前，不顾别人的阻拦，狠狠跳上去攥住麦洛里的衣领：“你以为你在干什么？！那里面还有我们自己人！”
    麦洛里悲伤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伯爵阁下，但我没有选择，魔兽可能是现了我们的计划，正打算退却，我们必须拦住它们离去的步伐。”
    依隆攥得更紧了：“你这个混蛋！利用了我们家之后，又想要毁灭吗？！”
    麦洛里叹息一声，伤感却坚定地拉开了他的手：“伯爵阁下。我要考虑的事太多了，无法顾及到某个家族，请原谅。”重新转回主视角地分割线
    费斯打开铅盒。迅速用裹着一块特制手帕的手将里面的魔珠拿出来分到众人手中。除了敏特外。每个人都用同样的手帕裹住珠子揣进兜里。费斯还特地多分了一颗给敏特，朝他笑笑：“有你在。成功的机率就更大了，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来！”
    安隆不赞成地道：“费斯，他还是个孩子！”瓦西里笑着搭上他的肩：“行了。老伙计，这孩子杀的魔兽比我们多好几倍。”
    费斯再重复一次任务：“我们分散到各个方向，将魔兽引到中心区内，就信号通知外面的人，他们会启动魔法阵。在这个过程中，弓箭手会射箭阻挡魔兽退却，所以各位千万不要脱掉身上的斗篷，那个是标记。”在众人都应下后，他才稍稍放缓了表情，郑重地道：“各位，能够与你们共事，是我地荣幸。”
    几乎每个人都动容了，互相拥抱着告别，敏特却皱皱眉：“喂，我觉得你们好象都弄错了什么事，谁说我们诱敌的就一定会死啊？”看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便道：“我们只要将魔兽引到中心区就行了，这里不是平原而是城镇，魔兽反正跳不了高……”
    一个陌生的人小声插了句嘴：“它们可以跳……”
    “就算它们可以跳，也需要时间。”敏特继续道，“只要我们出信号后，立刻找个围墙或高点地楼房之类地爬上去，在魔兽撕裂我们之前，魔法阵就先一步将它们杀死了。”
    众人都眼中一亮。魔兽的吼声不断地从远处传来，费斯几乎是立刻就下了决断：“就这么办！现在，行动！”
    众人立刻四散，敏特抱了一下父亲：“我爱你，爸爸，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你也是，我地孩子。”安隆摸摸他的头，最后再看他一眼，便毅然转身离去。
    敏特深吸一口气，手中变出冰剑，运转起光明魔力，迈步前往自己负责地方向。
    小心地观察着箭雨落下的方向，不一会儿，敏特就看到了魔兽地身影，远远地看见一位同伴朝它们丢了一颗魔珠，引得它们疯狂地向他扑去。敏特连忙也抛出了一颗，吸引了几十只朝他奔来。看着比往日更多更凶猛的魔兽，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扭头就朝中心区跑。
    身后的魔兽越跑越快，受他身上所带的魔珠气息刺激，它们掀起了无数的杂物向他背后抛来，意图拖慢他的脚步。他只能凭直觉避开那些袭击，同时还要躲开上空落下的箭，冷不防听到远处先后传来两声惨叫，他心中一紧，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从前方的路口转出来一个身影，敏特认出是瓦西里的，忙喊着他的名字跑过去，瓦西里拉着他一起跑，两股追兵却合在了一起，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敏特一踩进中心区范围，心头就忍不住激动：“我们到……”一股大力将他推开，他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回头，却只看到瓦西里被魔兽的尾巴卷起抛到路旁的房屋顶上，嘭的一声巨响，便动也不动了，墙上、屋上流下了大摊血迹。
    敏特大骇：“瓦西里！”看到有魔兽跳上台阶，意图靠近瓦西里，他连忙掏出另一颗珠子，大力摔向旁边的墙壁，碰得粉碎。
    魔兽们愤怒了，扭过头大吼着向他扑来，他连忙逃走，却感到背后巨痛，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接着整个身体飞起，撞上前面的墙，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似的，他难受地吐了口血，忽然看到前方有阴影笼罩着自己，抬起头，却是一只魔兽走到他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四卷 光与暗的交锋 一百七十三、逃生
    蒙里。
    埃塔用手背抹掉嘴边的血沫，朝对面的兄长笑了笑：“你输了，埃斯帕罗。”话音刚落，便剧咳起来，又吐了几口血。
    埃斯帕罗慢慢撑起痛得快要散架的身体，出红光的眼睛射出怨毒的视线：“做梦！输的是你！”他一招手，本来在周围肆虐的魔兽便吼叫着回头，向埃塔的方向走来。
    埃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他只是再看了几眼已经遭遇不幸的同伴们，便从怀中掏出一支巴掌长的筒状物，咳了几声，用牙咬掉筒盖，无视喷出的火花灼伤了自己的脸，有恃无恐地朝埃斯帕罗笑笑，将筒口对着天空一举。信号烟火从筒中喷出，在暮色的天空中闪出一朵红花。
    埃斯帕罗眼球一缩：“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报信啊，愚蠢的哥哥。”埃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让埃斯帕罗心头的不安感觉更强烈了。
    十公里外的诺嘉境内，埋伏已久的人类军队已经看到了天空中那朵红花，立刻有士兵上报诺嘉的杰达公爵：“已经确认所有魔兽进入蒙里范围内，大部分都站在魔法阵中了。”
    旁边的威沙大臣立刻转向梵阿的修士们：“动手吧！”修士代表却有些犹豫：“诱敌的勇士还没有逃出来……”“他们去之前就预料到会死的，快动手吧！”威沙人不停地催，修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到杰达身上，等待一直担当领袖角色的他下达最后命令。
    杰达脸色复杂地再看一眼远处的蒙里。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头。修士们立刻转身行动了，不一会儿，蒙里地方向便射出千万道银光，直冲云霄。
    而此时，身处蒙里地两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埃塔越笑越欢。埃斯帕罗大声咒骂着，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地面上那奇怪的魔法阵透出的银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而周围的魔兽。更是躁动起来，出类似于惨叫的声音。
    埃斯帕罗转身就走，冷不防埃塔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地腿，他拼命要挣开，埃塔却朝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亲爱的哥哥，为了赫达的荣光。咱们一起下地狱吧！”
    埃斯帕罗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一匕捅了过去。却忽然感到身上一痛。四肢八骸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身体快要不是自己地了。忍不住惨叫出声。是转换场景地分割线
    梵阿。中央教廷中心光明神殿。
    一名负责监察地修士突然高声叫道：“蒙里动了！”众人一阵骚动。地位最高地主教立刻转向其他监察人员：“做好准备。我们要……”
    “安可城也动了！”不等他说完。就有另一名修士出声。主教立刻下令：“照计划行事！”
    所有人都纷纷结束了祈祷。回到自己地岗位上严阵以待。不一会儿。象征沃特城地法阵也产生了反应。众人兴奋地抬出经生命之泉浸泡已恢复法力地光明神杖。六位主教站立在中央魔法阵上。共同握住那根法杖。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这时。却响起了一个扫兴地声音：“西科还没有动。出什么事了？”
    被安排守在门边地亚历克斯闻言立刻走到西科地法阵旁，看到上面果然没有一丝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
    “不是说西科地勇士实力最强吗？我们和韶南都派人去帮忙了，怎么那么迟还没动？”
    “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早知道就不相信他们地话了，多派几个人去也好啊。”
    “没错，对付魔域生物，他们始终不如我们在行。”
    “或是那里的防御有人做了手脚？”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亚历克斯隐藏住心中地怨怒，向几位主教郑重行了个大礼：“请各位主教安心，西科的防御是雅各布主教阁下亲自布置下的，不可能出问题。大概只是时间稍有偏差。”
    雅各布挺直了身体，冷冷地向周围扫了一眼，议论声立刻消失了。那位地位最高的主教转动眼珠扫了周围一眼，便微微点了头：“那我们就平静地等待最后的信号吧。”
    亚历克斯深深鞠了一躬，回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看着那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西科法阵，他不由自主地起了担忧：那里究竟生了什么事？转回原本场景的分割线
    敏特靠在破墙上大口喘气，勉强稳住身体，右手鲜血淋淳，又累又痛，几乎无法抬起了，而左手上的魔杖冒出几道银色气体，便再也没有了反应，他知道，自己的魔力大概要耗尽了。
    他挨着墙慢慢向后走，双眼直盯着离他不到二十米的魔兽，口中吟唱着光明祷词，声音嘶哑。魔兽们貌似慑于光明祷词的力量，不敢上前，但随着他魔力的消逝，已开始蠢蠢欲动。
    当敏特看到一只魔兽向自己走出两步时，他就知道，那光明祷词已经没有效用了，而夜幕的降临更是增强了魔兽们的力量。他苦笑着后退，却感到背后抵上了一道墙，难道逃不掉了吗？
    不远处忽然有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向天空，那意味着有同伴出了信号。在那红光的照射下，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楼房顶上。身形俨然就是自家父亲。心中顿时被喜悦充满了。
    爸爸还活着！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吧？
    银光从地下冒了出来，魔兽们嘶吼着，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想要向外退却，从天而降地箭雨阻挡了它们地脚步，它们愤怒地吼着、砸着、嘶咬着。其中一只将眼珠转向了敏特，呲眼欲裂的冲了过来。
    敏特想要逃开，身上却已经没有了力气，但眼看着就要胜利了，叫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在魔兽爪下，成为它们泄愤的牺牲品？！
    他挣扎着后退。却感到身后有个门把，是门！他连忙扭开它，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闪了进去，赶在魔兽的大螯砸下来前，将门死死关上了。
    他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门被魔兽砸开。但那声音却一直没有传来。甚至连外面的一丝震动都感受不到。他心中暗喜，难道魔法阵已经挥了作用。将魔兽消灭掉了？！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却现外面依然有魔兽四处乱窜。忙去寻找父亲地身影，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父亲爬得足够高，那些魔兽一时半会儿上不去的。
    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他咬紧牙关，小小的呻吟声还是泄露了出来。他转身去打量自己所在的房屋，想找些有帮助性的东西，却在看清了房子内部地情形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里就跟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两样，橱柜，桌椅，还有角落里的大钟，唯一不寻常的是，自己所在的这一边墙上，足有五扇门，而刚才他进来前，明明记得旁边的墙上并没有其他门窗！
    脑海深处地记忆忽然浮现出来，如果他想地是正确的话，那么打开了对面地这扇门后，外面的就是……
    敏特强行控制住不停颤抖地双腿，操纵它们向那扇门走去，手握上门把，便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它拉开。
    看着外面歪斜的走廊与楼梯，他忽然有种想哭地感觉，手紧紧抓住门框，将身体向外挪，用嘶哑的声音尽可能大声的叫着：“塞内特爷爷……塞……”
    楼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漂亮的脸上紧皱着眉头，冷漠的声音一如概往：“你是什么人？！”
    敏特心上一松，软软地倚着门边坐了下去：“基思……”接着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他似乎是睡在以前曾经留宿过的小房间内，头一动，便看到床边坐着的人：“基思……”声音已变回了少女，她不由得一怔，药效不是要明天才过吗？
    “醒了？”基思面无表情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昏迷三天半了，不过伤得这么重，这个时间还算正常。”
    三天半？！明娜眨眨眼。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她忽然有些着急，爸爸还不知道她的消息呢，一定急坏了吧？
    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她忍不住哀嚎，却被基思递过来的一杯药汁堵住了嘴。
    忍住恶心的感觉喝下那杯魔药，她抬头望望周围：“塞内特爷爷呢？在做实验吗？”如果请求老魔法师帮忙，他会有办法做出让她瞬间痊愈的药水吧？
    但基思的话却泼了她一头冷水：“大师回韶南打仗去了，暂时不会回来，这些药是他以前做好备用的。”他拿起杯子往外走：“你好好休息几天吧，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
    明娜沮丧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生那么大的事，塞内特爷爷身为大魔法师，怎么可能不参与进去？可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正哀怨间，一阵困意涌上来，她忽然想起刚才喝的药水似乎有安眠成份，难道连自己给自己配药都做不到了吗？别啊……
    不等她想得更多，黑暗便将她拖进了梦乡。
    睡睡醒醒地，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但她身上的伤却渐渐好起来，只是右手被魔兽划过的部位伤势严重，幸好亚历克斯之前给过她一小瓶生命之泉，才挽救了那只手。但现在仍旧麻麻的。使不上力气，魔力也回复得格外缓慢。基思不许她离开房间，更不许她上楼，虚弱无力地她只好迫切地期盼老魔法师地归来。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在她到达这里的第七天，塞内特风尘仆仆地从楼下走下来了。一听到基思的报告，便立刻抛开所有的疲倦，冲进了小房间，直盯着明娜，“哇”了一声。
    明娜决定忽略掉对方那把翠绿色的大胡子，叫道：“塞内特爷爷。您可回来了，我等了您好多天！”
    “长得这么大只……”塞内特嘀咕两声，便掏出魔杖为她检查起来，摸摸她手脚上地伤痕，有些心疼：“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好样的。不愧是你爷爷的小明娜。”
    明娜心里有些高兴，甜甜地笑了。指着自己的右手臂道：“这里，被魔兽的大螯刮了一下。流了很多血，我用生命之泉洗过。毒素是去了，可是好象没什么力气。”她动了动自己地腿：“身上好象也没什么力气……”
    “那是因为你受的伤太重了！”塞内特吁了口气，有些烦恼，“小明娜，你身体不太好，要好好休养呀，暂时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
    明娜眨眨眼，暂时？那是多久？
    韶南席魔药大师的本领不是盖的，不到两天，明娜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她再也按捺不住，接过塞内特塞过来的一大堆魔药和长达半小时地嘱咐后，她终于在他地施法帮助下，打开进来的那扇门，重新站在西科地土地上。
    阳光照射下的西科，冰雪已经融化了，撤离地居民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搜拣着仍旧完整地物件，并将破损的墙砖拆下，打算在原址上重建一个家。
    明娜慢慢走在街上，周围象她这样到处转悠的人很多，因此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左顾右盼着，穿过人群来到中心区，看到地面上白色的魔法阵在人们的踩踏下，几乎已看不见了。地面上一点黑灰都没有，完全看不到魔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明娜！”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她转过头，原来是亚历克斯，感到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亚历克斯猛冲过来，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打量过，伸手想碰她的脸，却飞快地收了回去，脸上已恢复了平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挺幸运的。”他睨着她小声嘀咕，“既然没事，干嘛不早点说？”
    明娜傻笑着挠挠头：“我是误打误撞逃到小时候认识的一位大魔法师家去了，那时伤的很重，而那位爷爷又不在家，只好等到他回来治好了我的伤，我就立刻回来了。”她左右看看：“我爸爸在哪？对了，你不是在梵阿吗？怎么会来？”
    亚历克斯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过来看看……对了，你父亲还在城外的军营里呢，他一直坚信你还活着，说你不会丢下自己的父母。”
    明娜笑了：“我当然不会啊。你知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亚历克斯轻轻扶了她一把：“不是说伤得很重吗？小心点。看你的脸色多苍白！”他伸手挡开行人，护着她向南区走。
    “我没事了，就是魔力还没恢复……”明娜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房屋顶上还未消除的血迹，“瓦西里……你知道当时跟爸爸和我一起诱敌的人……怎么样了吗？”
    “原本只有你父亲一名幸存，连你都上了烈士名单呢。”亚历克斯轻声道，“丧礼已经在前天举行过了，敏特掉落的红斗篷充当了他的替身。听说安全署的烈士遗体会被送回伊东安葬，回去后，我陪你一起去看望他们吧。”
    明娜忍住泪水，点了点头，拉着他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又再度停下来。
    杰达站在一堵墙前，有些失落地盯着墙上的血迹，弯腰捡起一块染红的石头，若有所思。
    “奇怪，他怎么也来了？”明娜心中疑惑。
    亚历克斯小声问：“他是谁？”
    “诺嘉的杰达公爵，我以前在他那里做过几个月的间谍，上次我提过的。”
    “哦……”亚历克斯打量杰达几眼，便问明娜，“你要不要告诉他你还活着？那里好象就是你牺牲的地方。他是在怀你吧？”
    “咦？”明娜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那堵墙真是那天他最后待的地方呀。
    这时，有人接近了杰达，恭谨地问：“您是在悼念您的朋友吗？听说牺牲在这里的是一位非常勇敢的人。”
    杰达却淡淡地道：“不，他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敌人。”看到那人怔忡的神色，他自嘲地笑笑，又用仅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补充一句：“是我视为好友的敌人……”
    但明娜只听到了他前面那句，便有些生气地转头对亚历克斯道：“我们走吧，没必要让他知道敌人还活着！”
    亚历克斯笑笑，解下身上的斗篷替她披上：“风太大了，当心着凉。”便扶着她直接向前走去。
    （第四卷完）
    （从第一卷就埋下的伏笔，有几个人想到了？）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四、梅顿的春天
    三月，春风吹遍了梅顿的原野，原本还有些萧索的山林，仿佛一夜之间被染上了青翠的颜色，小草也在不知不觉中蔓延了整片平原。**天上，蔚蓝的空中飘浮着洁白的云朵，地上，云朵般洁白的羊群在一片水嫩的绿毯子上慢慢移动，偶尔冒出几个人来，却是美丽的牧羊少女，从衣箱底挖出了鲜艳的春装，将自己打扮得如同花儿般美丽。
    远处走来了两骑，都是年青英俊的男子，一个是强壮的剑士，另一个外表很斯文。前笑着向同伴指点周围的“好风光”，灿烂的笑容引得不少姑娘偷偷打量他。
    一个大胆的牧羊女采了一捧清香的野花，在姐妹们的撺唆下送了过去。那剑士彬彬有礼地弯了弯腰，笑着接过花，嘴里小声说了句什么，牧羊女羞红了脸，蝴蝶一般飞快地飘回了同伴们身边，姑娘们着急地拉着她打听那位英俊剑士的事，眼睛时不时瞄过来，出银铃般的笑声。
    剑士再度向她们展开了灿烂的笑脸，然后回头向同伴感叹：“多么美好的一天啊！我爱梅顿！”
    他的同伴却对此没有一丝兴趣，扯了扯嘴角：“快到中午了，你不饿吗？快点去找客店吧。”
    剑士有些扫兴：“亚历克斯，你总是这样无趣！”他看到对面那群姑娘中，刚才献花的那位美丽少女老是偷看他，便不再理会友人的催促：“这里离城内那么近，你先去吧，就住你昨天提过的那家店。我先到附近走走，顺便探访一下朋友。”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少女，而对方也仿佛有些察觉，与姐妹们说笑几回，便先离开了，赶着羊群向草原边上的树林走去。剑士整了整衣饰，也昂挺胸地纵马往同一个方向走。
    亚历克斯微微皱了眉。但想到这是别人的私事，便不再多嘴，径自朝山脚下的梅顿城走去。
    到了城内，他现街上比上回来时更繁华了，店铺又多了十几家，本地与外地的客商来来往往，伊斯特与诺嘉打扮的人最多，但也杂夹了几个威沙人和韶南人。城内的居民大多面色红润。似乎生活过得不错。他将这些事暗暗记下，对那位现任地梅顿领主再度起了敬佩之心。
    他远远看见那家熟悉的客店的红色屋顶。便穿过市集走了过去，无视一路上遇到的年轻姑娘或中年大婶欣赏仰幕的目光。在客店订下两间房，他又重新回到街上，打算到城市另一头的领主城堡去。却被路边一家餐馆前父女俩的对话吸引住了。
    那父亲正吹胡子瞪眼地道：“不是叫你请明娜小姐来吗？怎么到这时候了还不去？！”
    他女儿却翻了个白眼：“爸爸，明娜小姐早就来过了，可你那时候光顾着跟鱼店老板吵架，根本就不理我。小姐说，既然你没空，她就先不打搅了，等你忙完了她再来。”
    “什么？”父亲猛地跳了起来。“怎么不早说？！那可怎么办？都是那个混蛋地错！如果不是他粗心送错了鱼。我早就做出新菜式请明娜小姐品尝了！”
    他女儿无奈地按住父亲：“别激动。爸爸。你不是嫌人家鱼店给地鱼不够新鲜吗？明娜小姐说。她要亲自去梅顿湖钓几条鱼来给你。大概差不多要回来了。”
    “真地？”父亲转怒为喜。“那我们马上做好准备！这回我一定要做出最美味地鱼排。让明娜小姐吃了说好。免得对面那歪脖子老头总说他才是梅顿最好地厨师！”
    女儿又落入了被父亲指使得团团转地境地。门外。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转身折回城外。
    越过几拨牛群。又避让了两辆装满草料地大车。他来到了梅顿湖畔。
    湖水清澈如昔。四周林木森森。水边地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地小花。遥遥望去。他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地水边。躺着一个红色地身影。用大草帽遮住了脸。身旁用树枝架起了一根钓竿。丝线垂入水中。轻轻晃动着。
    他忍住笑意，从地上拣起一块小石头，悄悄走了过去，离那红色身影还有二三十米时，见对方忽地一动，忙将石头扬手一丢，正要落到对方头上，被对方用草帽挡开了，露出一张秀丽的脸。
    可惜那原本美丽的五官，眼下被圆瞪的大眼破坏了不少。亚历克斯笑道：“怎么？明娜小姐不欢迎我？”
    “天啊，是亚历！”明娜立刻翻起身来，吃惊地看着阔别半年的友人，“你不是在伊东吗？怎么会来？！”
    亚历克斯笑笑：“在家里住烦了，就到处走走，刚好路过梅顿，就来找你了。”他往水边地大石上一坐，瞥了那钓鱼竿一眼，“我听人说你正在这里钓鱼，还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我们地明娜小姐居然会有这么考验耐心的爱好。”
    “你是在暗示我没有耐心吗？”明娜轻哼一声，裙下一动，已经踢起一丛水花，正中亚历克斯地脸。
    亚历克斯却镇定地掏出手帕抹掉脸上的水，轻描淡写地道：“你当然有耐心，所以干脆坐在水边睡着了，连鱼吃完饵食跑了都不知道。”
    明娜忙去检查钓竿，果然现上头地饵都没有了，有些泄气，忙重新上了新饵，再将鱼钩抛进水中。
    亚历克斯却将目光移向她露在外面的一双小腿。
    与其他贵族小姐柔嫩白地肤色不同，明娜脸上、手上的皮肤都是健康的蜜色，只有腿部是白的。一双半没入水中的小腿，纤细而有力，形状真完美……
    他忍不住顺着小腿向上望去，却看到它猛地一踢，忙机警地偏过头，却还是中了一蓬水花，只得默默擦干了，瞥向明娜：“你这是偷袭！”
    明娜却瞪他一眼：“你在看什么？！真叫人不舒服！”她收回双腿，用大幅裙摆遮住了。
    “我只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亚历克斯有些惋惜地道，“顺便感叹一声。时光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能让一个人生那么大的变化。”他摊摊手，“看到你，谁想到三年前你还是个男人啊？”
    明娜笑了：“你这是在赞美我吗？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不过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了。”她装模作样地捻起裙角行了个贵族礼，却只动了上半身。
    亚历克斯却一脸惊奇：“时光果然很神奇！我记得去年夏天有个小贵族夸了你一句漂亮，你还叫马去踢他，现在居然向我道谢？！”
    “不可以吗？”明娜有些脸红。“我还是头一回这么做呢。我妈妈说，别人夸奖我。说明我有魅力，这是一位淑女应该感到骄傲的事。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不要紧。如果换了别人，我还是会觉得生气。”
    “那真是我的荣幸。”亚历克斯弯腰还礼，“不过……听起来你母亲似乎正在对你进行淑女教育，请告诉我，这种惊悚的事不是事实吧。”
    明娜磨着牙，左右看看，找到几块泥块，便随手丢了过去。亚历克斯飞快地避开。嘴里还喊着：“别告诉我你真的学了！”
    明娜两眼直瞪着他，忽然泄了气：“不学不行啊！妈妈天天缠着我！要求我把她年轻时学过的东西全都学一遍。再把她年轻时没学过地东西也学了，还天天想着给我做最时髦的衣服。为此专门托人去打听伊东最新款的裙子式样！光明神啊！你能想象我打扮成那个样子吗？！”
    亚历克斯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着她身上乳白色丝绸的衬衣。翻领和束袖上干净得连条蕾丝都没有，再看看她穿在衬衣外的男式皮马甲，倒是下身的大红色长裙还算有些女性风采，但一看被她踢到边上的黑色马靴，又立刻把这丝女性的柔软给掐没了。
    他回想起在家里时，看到地贵族小姐们的“时髦”打扮，意图想象明娜象她们一样，穿着华丽地低胸连衣长裙，腰部勒得细细的，行动走路都轻得象朵云，说话细声细气，出门赴宴只吃两块点心再多腰带就断了，一激动就晕过去，或是饿得晕过去……
    他打了个冷战，郑重地对明娜道：“你还是保持这个样子吧。”
    明娜满意的笑了：“对吧？你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妈妈的想法是错地！”她忽然感到钓竿在动，连忙将它提起，一条肥美的鱼拍着尾巴在钩上挣扎，被她利索地丢进了鱼篓。她收拾了鱼具，穿好靴子，抬起头，挥动着钓竿呲牙裂嘴，逼得亚历克斯又挪开了目光。
    她走过去拉起他就走：“到我家去吧！叫温妮做她拿手的鱼汤，你不是爱喝吗？顺便帮我劝劝妈妈，让她别再让我穿那种衣服了，太让人难堪了！要露那么多肉！”
    亚历克斯挑挑眉，觉得如果不是在公众面前穿，那种衣服其实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他瞥了她手上的鱼篓一眼：“你不是要去尝试某家餐馆的鱼排吗？”
    明娜摆摆手：“每天都有餐馆请我去品尝新菜，今天我想吃温妮做的。”
    亚历克斯没有反对，他心情很好地在明娜拉动下，走进了梅顿领主城堡，然后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客厅中新挂上去地几幅画。
    明娜大声喊着：“妈妈！妈妈！亚历来了！你在哪儿？”
    朵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瞪了女儿一眼：“别大呼小叫地！这还象个淑女吗？别忘了，你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任性的小孩子！又到湖边疯玩了吗？看你头上地草！”然后换上热情的笑脸对亚历克斯道：“欢迎你来，亚历，你看上去气色好极了。”
    亚历克斯轻握住朵拉右手地三个手指，弯腰鞠了一躬：“日安，伯母，您的画技越来越出色了，那幅秋天地山真是杰作！”
    朵拉很高兴：“是吗？”明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忽然看到母亲裙摆上沾有巴掌大的一块血迹，脸色一变：“妈妈，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噢，不是的。”朵拉压低了音量，眼睛瞥向二楼，“是你两位堂姐来了，还有她们的朋友他们好象遇到了袭击。”
    好象没什么情绪……难道是风格变化太大了一时转不过来？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五、贝莉尔
    明娜一愣：“堂姐？袭击？！您是说伊东卡多家的贝莉尔和曼达吗？她们怎么会到梅顿来？！”
    “谁知道呢？曼达说他们只是结伴去游历，从伊东出，沿玛拿多河北上，再垮过草原到达西科，然后绕着图雷山脉转回伊斯特境内。**没想到在麦城惹了点麻烦，滞留了几天，就改主意绕道梅顿回去，谁知道半路上又遇到了劫匪，有几个人受了伤，他们不得已，才来向我们求助的。”朵拉撇撇嘴，神色间有些不以为然，“贝莉尔还暗示我，应该劝你爸爸在领地治安上多用心，别辜负了国王陛下的信任呢。”
    明娜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们是从那条商道过来的？那里哪有什么劫匪？！”
    自从安隆在战后被册封为子爵，并获得梅顿与附近的其顿一带的土地为封地以后，就对商道和市场进行过一番整顿，并在国王的默许下，与山那边的麦城领主私下达成了协议，开放两城互市，以优惠的条件吸引商人入驻。连接两地的那唯一一条商道，早就被肃清几回了，别说劫匪强盗，连小偷骗子都少有。这也是梅顿近两年来越来越繁荣的原因。贝莉尔说有强盗袭击他们，是真还是假？
    “谁知道是真还是假？”朵拉道，“反正他们几个人都说看到袭击的人穿着强盗的服饰，又拿着武器，二话不说就砍过来了，一定是强盗！”她冷哼一声，“明明曼达说他们在麦城得罪了人，也许是那些家伙假扮强盗行凶，贝莉尔却狠狠地驳了回去。我看她说的一定不是实情，不相信我们，还来求助我们干什么？”
    明娜也有些生气，忙拉着母亲安抚道：“妈妈别管他们了，爱信不信！收留他们住一两天，就让他们离开吧！免得看了生气！”
    “没错！”朵拉笑了。但又皱起眉，“不过一两天恐怕不够。我看他们当中有两个人似乎伤得挺重的，有个年轻人连路都走不了呢。”说罢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年轻人的弟弟，也受了点轻伤，他跟曼达似乎很亲密，大概是对小情人。”
    妈妈怎么近来对这种事那么感兴趣？！明娜无奈地瞟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亚历克斯却忽然插嘴问道：“您说的这个年轻人和他受伤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朵拉有些疑惑地答道：“名字我不太清楚，年纪嘛……那个哥哥有二十多了。曼达的心上人跟她差不多大，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
    “只有他们吗？同行的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啊，有四个佣兵，三男一女。还有另外三个年轻人，似乎是护卫吧？我看那对兄弟言谈举止都很有教养，一定是出身于高贵地家庭。”朵拉顿了顿，察觉到些什么，“他们的身份有问题吗？”明娜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笑了笑：“当然没问题。我只是怀疑。会不会是认识地人而已。对了。他们既然受了伤。现在医治过了吗？”
    “别提这个了。”朵拉有些怨气难消。“我看他们伤得不轻。好心想帮他们找个医师来。谁知那个贝莉尔却说。他们同伴中有人懂医术。不用找来历不明地人。哼。我们地家庭医师什么时候来历不明了？！这丫头看着就跟她母亲一个德行！”
    伊东与梅顿地两个萧&#8226;卡多家族。虽然自西科第二次大战以来关系还算融洽。但来往并不频繁。两家人除了重大节日或年底时会有信件来往互相问候外。几乎不互相拜访。连小一辈地成员们也没见过面。当中除了居所分隔遥远外。主妇间地矛盾也是防碍两家进一步和好地重要因素。莉莉丝仍旧看不起安隆与朵拉。而朵拉也不能忘记过去地怨恨。连带地。对莉莉丝地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好感。
    明娜忙揽住她：“别生气了。妈妈。他们不想看医师。就由他们去。最终吃亏地又不是我们。”
    “没错。反正伤势加重了。受苦地是他们！”朵拉重新换上了笑脸。“你们去玩吧。我去给他们安排午饭。希望卡多小姐不会觉得我们地饭菜也来历不明！”她昂挺胸地往厨房去了。
    明娜有些好奇地看着楼上。想了想。便将草帽和鱼篓往旁边一放。揪过亚历克斯：“咱们去看看吧？”
    “算了吧！”亚历克斯笑道，“既然那位贝莉尔小姐连医师都不愿意请，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吧？我敢肯定他们不会高兴见到我。”
    明娜盯了他几眼，忽然笑了：“你一定知道那几个男的是谁，对不对？”
    “我相信你也很快就会知道的。”亚历克斯眨眨眼，“你去吧，我上你的工作室瞧瞧，上回你给我的药已经用完了，我再拿几瓶。”说罢就熟门熟路地朝房子后廊走。
    “嘿！可别全部搬完了，多少留点给我！”明娜嚷了一句，又瞧瞧楼上，便提起裙子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
    这座领主城堡占地并不大，只有六十多个房间，二楼的左侧全都是客房。明娜只在走廊上走了几步，就听到有说话声从最大地那间客房中传出来，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门没有关上，从缝隙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位个子高挑、身穿魔法师袍地棕女子正与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争吵着。
    那男人仿佛抑制着心中地怒气，尽量有礼貌地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位殿下都受了伤，大殿下的伤尤其严重！而您不但不肯请医师来诊治，甚至还阻止我们出去买药！贝莉尔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您要看着大殿下伤重而……”他顿了顿，才稍稍冷静下来：“总之，我会小心地，绝不会让人现我们的踪迹。”
    “不行！”贝莉尔断然否决，“现在还没弄清楚袭击是谁，怎么能轻易泄露行踪？我带大家到领主府来，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了。万一再出什么事，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那男子忍了忍，又道，“可大殿下地伤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伤口止不了血，而殿下本来身体就不算强壮，他会受不了的！”
    贝莉尔将头转向另一方：“陶约克，你是我们当中唯一懂得医术的，你来说说。对这个伤有没有把握？”
    在明娜看不见的门后，传来一把男声：“这个嘛……我们有纱布。也有伤药，但现在看来效果不算好，如果再过一会儿，还是止不了血。就不能不请医师了。我虽然对治外伤有些经验，但毕竟是佣兵而不是医师。”
    贝莉尔低头深思，房间一角传来另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姐姐，还是请医师来吧。朵拉婶婶不是说了，那是他们家熟悉的医师吗？安隆叔叔是战争英雄，国王陛下很信任他地，他们家的人应该信得过。”
    “曼达，你不懂。”贝莉尔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不是什么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而是知道实情的人一多，就有可能泄露风声。你看看大殿下的伤口。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伊东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那些一向反对他的人。会不会以此为借口，质疑他继承王位的资格？”
    角落里安静下来。曼达似乎无话可说了，半天才嘟囔出一句：“可是塞里格也受了伤啊……”
    “我的伤不要紧。”这是一个陌生地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的男子，“只是擦破点皮，看起来似乎出了很多血，其实不疼。哥哥地情况比较重要。贝莉尔，我要事先说明一点，我绝对没有趁机对哥哥不利的想法！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我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
    贝莉尔顿了一顿，便飞快地道：“那当然，我是绝对相信你地。但反对他的人还有很多，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好吧。”那个年轻男子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接受你的决定，但前提是，哥哥不会有生命危险。要是陶约克真的没办法，就必须请你婶婶找那位医师来。我虽然希望哥哥的继承权不会受到影响，但如果是以他的生命安全为代价，那就太不值得了。”
    贝莉尔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头：“好吧……”
    “什么人在外面？！”又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明娜一惊，立刻赶在那人之前先一步推开房门，同时另一只手从颈上地储物戒指中飞快地掏出两瓶魔药，一进门就笑着说：“午安，是贝莉尔姐姐和曼达姐姐吗？我是明娜。听妈妈说你们地朋友受伤了，我正好有些治伤的魔药，不知道合不合适。”
    转过身来地女魔法师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自己有药……”她话还没说完，之前与她争执地那个男人就上前接过药瓶，打开一闻：“这是上好的止血剂！正合适！”转过身就冲到大床边上，喂床上地男子喝下药水。
    明娜仔细打量着那个伤，端正得有些清秀的五官，但左脸上却很不协调的多了两道狰狞的伤口，刚刚结了血疤。他面色苍白，看起来气质不错，略有些凌乱的头，柔顺地贴在头上，手指甲也是干干净净的，但手指就象女孩那样纤细。他躺在两米多宽挂有蓝丝绒帐子的雕花铜枝大床上，正处于昏迷状态，越显得瘦弱。
    从刚才偷听到的话来推断，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懦弱”的大王子海厄特吧？不是说他与二王子不和吗？为什么听起来，他跟他弟弟感情似乎还不错？脸上的伤看来很严重呢，大概一辈子都会留下疤痕了。
    那位弟弟塞里格王子紧张地抓住床柱，两眼盯着哥哥。大王子喝下魔药后，睫毛一颤，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脸色也不象刚才那么苍白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在哪儿……”
    “殿下，这里是梅顿子爵的府第，您安心休养吧。”喂药的男人眼圈都红了，飞快地掀起被子看他下身的伤。明娜匆匆瞥见他的右脚上绑了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出大量的血迹，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么严重的伤……
    “哥哥！”塞里格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海厄特勉强笑了笑：“没事……不要担心……你怎么样？伤口痛吗？”在弟弟摇头否定后，眼珠子又转向旁边：“其他人有没有受伤？看过医师了吗？”
    贝莉尔上前一步柔声道：“大家都平安脱险了。这些事我会安排地，你就放心吧，好好休息。”
    海厄特听了，立刻放松下来，又沉沉睡去。塞里格一时紧张，忙叫道：“哥哥。哥哥！别睡呀，哥哥！”他伸手去摇兄长。明娜连忙拦住了：“让他睡！药水里有安眠成份，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塞里格这才停下来，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失礼了，我不太懂这些。”
    曼达搀住他。有些担心地道：“你也受了伤，也该休息一下。”她转过头：“明娜，那个药水你还有吗？”
    “有。”明娜递过另一瓶，曼达高兴地接过去，就要喂塞里格喝。贝莉尔这时突然问：“明娜，这种药你还有多少？方便告诉我们是哪里买的吗？”
    明娜回头笑笑：“是我做的。要多少都没问题，待会儿我再送些过来。”
    贝莉尔一愣，皱起了眉。那喂药的男子却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您是梅顿子爵的千金吧？国王陛下会把您的功绩铭记在心的。”
    她才不希罕呢！明娜心中不以为然。只是干笑两声应付就算。
    贝莉尔却仿佛没听到那男人地话似的，严肃地问明娜：“是你配地药水？你是魔药师吗？我怎么没听子爵和夫人提过？”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明娜淡淡地笑道：“我不是魔药师。只是个学徒而已。因为我的老师认为我还需要更多的学习。”索伦那家伙，在魔药界的地位相当高。他所认可地弟子，直接就能从学徒晋升为正式的魔药师。而她还太年轻了，所以未能获得他的出师许可。
    贝莉尔却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这位堂妹太不谨慎。她担忧地看了看床上的海厄特，又用谴责的目光瞥了床边的男人一眼，才皱眉对明娜道：“既然你只是学徒，怎么就敢让受了重伤的人喝你做的魔药呢？万一有问题怎么办？你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明娜挑挑眉：“喝过我魔药地人多了，从来没出过问题，顶多就是药效不够强而已。而且这位殿下地伤，已经到了不能不管的地步了，喝了药未必能好，但不喝就一定有事，难道刚才你还有别地选择吗？”她的药连国王都喝过呢，这跟身份有什么关系？身份高，就不用喝药了？
    贝莉尔美丽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两眼直盯着明娜，正要张嘴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塞里格的咳嗽声，原来是他喝了明娜地药，被那古怪的味道呛着了，一边咳一边道：“这味道真难喝……不过还挺有用的，你看，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他伸出手臂向曼达和贝莉尔展示，又对后笑笑：“这位萧-卡多小姐真有些本事，你就不必苛求了，魔法学院里也有魔药做得好的学徒，你不是也知道吗？”
    “可她并不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贝莉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坐到床边，掏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海厄特额上的汗，又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即头也不回地对那男人道：“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但那男人却没移动脚步，只是瞥了屋中另两人一眼：“我们总要留个人陪在殿下身边，还是轮流休息吧，你们先去。”那两人应了，却走到角落里坐下，靠着墙打盹。
    贝莉尔与那男人之间对视一眼，明娜分明能感受到两之间的波涛汹涌，便悄悄往后退，却听到有人叫她：“请等一下，这位小姐，能请您帮个忙吗？”
    明娜认得他就是那个陶约克，便问：“什么事？”
    “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受了伤……”他转身示意门后的角落。明娜分明看到那张躺椅上，有个佣兵打扮的男子，脸色苍白地闭着眼，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而鲜红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旁边一个女佣兵强忍着泪水拉开斗篷，露出了包在染血绷带下，那比正常人短了一截的手臂。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六、主导权
    明娜倒吸一口凉气，忙冲过去小心掀开那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仔细观察着伤口的情形，用谴责的口气问陶约克：“他的手臂是几时断的？断臂在哪？伤得这么重，怎么到现在才说？！”
    陶约克惭愧地低下头，那女佣兵则道：“陶约克也是没办法，我们只是小佣兵而已，哪里想到几位雇主的身份是那么高贵！”话里已带了些怨恨的味道。
    贝莉尔闻言扫了她一眼：“刚才陶约克不是已经给你哥哥医治过了吗？他没有生命危险！治伤药我们也给了。我们也有人员伤亡，也需要救治！”
    “姐姐！你别这么说！”曼达忙道，“他们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因此造成了终生残疾，就是我们的责任。你刚才不该拦着他们去找医师，也不该拒绝朵拉婶婶的提议，就算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也只不过是佣兵受伤需要救治而已，他们不是我们，没那么多顾虑！”
    “可袭击者已经看到他们跟我们在一起了，让他们出去，绝对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我这也是为了两位殿下着想，你不懂就少插嘴吧！”贝莉尔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们接受了我们的雇佣，就有责任保护我们，佣兵本就是危险的工作，这回只不过是倒霉一点。等回到伊东，我会让父亲补偿他们的。”
    听了她的话，女佣兵猛地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道：“是吗？那您真是太任慈了！”
    明娜生气地打断了三个女人的争吵：“好了，伤者需要休息，你们都给我闭嘴吧！”女佣兵扁扁嘴，曼达也不再开口，贝莉尔却惊愕地望着明娜，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叫自己“闭嘴”。
    明娜没理她，从一名沉默寡言的男佣兵手里接过一个布包，一打开，露出了里面沾满血污的断手。曼达惊叫一声。塞里格连忙抬手遮住她的眼。贝莉尔也脸色刷白地撇过了头。
    明娜仔细看那断口，又问女佣兵：“切断多久了？”得知还不到两个小时，想了想，便从戒指中掏出十几个瓶瓶罐罐和干净的纱布。摆了一地，先是用药水洗干净断口处的血块，将同样清理过的断手小心对上去，抬头对那女佣兵道：“扶好这个。别歪了。”
    女佣兵连忙照做了，但却十分不解，倒是陶约克有些明白：“您这是……要给他接上？您有那种药吗？！听说有人出十万金币都买不到！”他神色间既是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更有着期盼。
    “哦。那个我也听说了，但我没有那种药。”明娜无视他脸上失望的神色，拿起一瓶银绿色的药剂，对他与另一名佣兵说：“伤者会觉得很痛。你们最好压住他，别让他动。”那名佣兵立刻抱住了伤者。陶约克也半信半疑地按住他地下半身，女佣兵有些紧张。忙用肩膀压住他的肩，然后明娜将药剂缓缓倒在接口处。那血肉顿时“滋滋”作响。
    伤者浑身一震。激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嘶哑着惨叫。他地三个同伴忙压住他。明娜又提醒女佣兵注意固定好断手。原本坐在角落里休息地两名护卫立刻起身冲过来帮忙。塞里格迟疑了一下。也过来帮着按住伤者地腿。几人合力。才勉强制住不停扭动地伤者。不一会儿。那伤者抽搐着晕了过去。女佣兵哭着喊：“哥哥！哥哥！”手一松。才发现那断手已经连上了。众人都睁大了眼。
    陶约克很激动：“好了！他好了！我地光明神啊！小姐。太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地大恩人！”
    明娜却立即泼了他们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这个药效用有限。伤者地手以后恐怕再也拿不了重物了。只能做一些简单地动作。也许会不太灵活。”
    “不。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女佣兵哭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抱住昏迷地兄长。
    明娜给伤者上了药。又仔细用纱布包上。然后递给女佣兵一瓶药水：“等他醒了。喂他吃这个。补血地。”然后收拾好地上地东西。起身却看到贝莉尔正用古怪地目光看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这也是你自己配地药水？”
    “是的，我用动物试验过了，是有效的，只不过比传说中地那种药要差一点，那个听说续上的断肢可以跟原来一样灵活呢，我打算再想办法改进一下。”
    “这么说你还有？！”贝莉尔眼中一亮，但让她失望地是，明娜摇了头：“没有了，再配要花很长时间，而且材料很难得呢。”里面有三分之一是生命之泉啊，她只剩很少了，不知道能不能从亚历那里顺一点？她打算研究一下，怎么才能用一半材料做出同样的药效来。
    贝莉尔咬咬牙：“既然是那么珍贵地药，为什么你刚才没告诉我们？而把它浪费在……”顿了顿，才顶着众人谴责的目光继续道，“大殿下也许更需要它！”
    守在床边地护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海厄特地目光也充满了忧虑。塞里格则道：“我认为哥哥还不需要用这个，他的脚只是受了重伤，没有断！”
    “没断就用不着这个。”明娜道，“不同的伤就该用不同的药，你不懂这些，就少插嘴。”她从脸色难看的贝莉尔身边走过，拍了拍手：“大家还是到别的房间里休息吧，都挤在这里，不利于伤势恢复。我等会儿再拿些药来，吃完了饭，再请医师来看一看。请放心，在梅顿，还没人敢在我面前撒野！”
    她走到房间一角将原本紧闭的窗打开了一扇，贝莉尔板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殿下身体虚弱，受不了春天的冷风！”明娜却不在意地摆摆手：“这里离床远着呢，不会冷着他的，难道你没发现房间里充满了血腥气吗？呼吸着这样浑浊的空气，伤势会好得更慢。”说罢噔噔噔地往门外走，然后又回头瞪了佣兵们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旁边多的是房间，还不快把人扶过去？！”
    几个佣兵这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忙背起那位伤者，跟在明娜后面出门。然后进了十米外的一间大客房。
    明娜安置好他们，就匆匆下楼，却在半路上被曼达叫住了。她红着脸从楼梯上走下来，对明娜道：“刚才……我姐姐有些无礼。请你原谅吧，她其实没有坏心眼，只不过……总是想得太多，担心太多……她一直反对我们跟她同行的。认为太危险了，是我们没有听她的话，这件事她压力很大，所以……”
    她吱吱唔唔地，一张苹果脸红通通的。倒显得十分可爱。明娜看着她不好意思地请求自己地表情，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爷爷，曼达的眉眼。倒有几分象爷爷呢。明娜心一软，便笑道：“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行了，我不会生气的。”
    “那太好了！”曼达高兴地拉住她地手。“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呢，现在总算如愿了。咱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明娜笑着回握她的手，便走下楼梯。往自己的工作室走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亚历克斯正坐在书架旁地椅子上，翻看着她收藏的魔药书。他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明娜甩上门，立刻掏出魔杖连续放了几个魔法，锁门的、隔音的、反魔法窥视地，把工作室保护得严严实实。亚历克斯赞赏地夸了句：“你很熟练嘛---看来楼上的客人真的很不寻常。”
    “当然不寻常！”明娜拖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早就猜到跟曼达她们一起来的就是两位王子了吧？你是怎么猜到地？我从没想过她们会跟国王的儿子拉上关系！”
    “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亚历克斯微微一笑，“我家在伊东，贵族圈子里流传地小道消息我也听说了不少。塞里格王子殿下跟卡多家的曼达小姐从进入贵族学院地第一年开始，就来往密切了，我听说国王陛下对这对小情人非常看好，打算在今年年底为王子举办二十一岁生日舞会时，就宣布他们订婚的消息。而被塞里格殿下称之为哥哥地，还有谁呢？再想想大王子殿下衷情于卡多家大小姐的传闻，事情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明娜微微张大了口：“依隆伯父居然打算把两个女儿都嫁进王室？！”
    “这也是好事，不管卡多伯爵怎么想，塞里格王子那一对，是真心相爱，能够正式结合，很多人都喜闻乐见。至于海厄特王子嘛……他性格比较善良、软弱，而贝莉尔小姐地强硬刚好可以和他形成互补。国王陛下也觉得她适合当一国王后呢。她本人对此似乎也相当积极，处处为大王子着想，只是年纪太轻了，有时候处事手法不够高明，相信再过几年，她会成熟起来的。”
    是吗？明娜有些怀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爱那个大王子，但我认为她的判断力有点问题。大王子伤得那么重，她还因为担心泄露风声会影响王位继承权，不但不肯接受妈妈介绍的医师，还不许同伴出门买药。相比之下，塞里格王子只受了点轻伤，曼达就很紧张。虽然贝莉尔有时表现得对海厄特挺关心，但怎么看也不象是恋人呢。”回忆了刚才在客房的情形，她道：“不过海厄特王子喜欢贝莉尔，大概是真的，贝莉尔说什么话，他都相信。”
    “哦？”亚历克斯皱皱眉，但很快又松开了，“不管她是不是爱大王子，都不重要，反正她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对了，大殿下伤得很重吗？会影响到王位继承权？”
    “伤得不轻。”明娜笑道，“不过有我在，那都不算什么。刚刚喂他吃了点止血剂，我再弄点药给他，休养几天就没事了，倒是脸上的伤疤要除掉，会比较花功夫。上回给妈妈做的那种护肤去斑药泥，我这里没存货了，要到妈妈那里偷一点。”
    亚历克斯挑挑眉：“朵拉夫人会找你拼命的。”
    “不会的，我会换上外表气味差不多的东西。”明娜起身到架子上拿了几瓶药水。放进旁边的藤篮里，又看了架子上层一眼，“那个瓶子你拿走了吧？那是专门给你做的，听说可以增加魔容。”
    亚历克斯拎着一个装满金黄色液体的小水晶瓶摇了摇：“我拿了。谢谢你，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作为回礼，我打算提前把特地给你准备地生日礼物送到你手上。”他另一只手拿起一本十分陈旧的小册子，在明娜面前晃了晃。
    明娜一看到小册子封面的字。立刻扑了过去：“我的天哪！法斯拉提地《魔药一千解》！还是1380年的初版！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亚历克斯重新将册子收进怀里，“先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我计划在这里待几个月，我们有足够地时间讨论书里的内容。”
    “我马上回来。”明娜飞快地将用得上的药剂装好，解开魔咒打开门冲了出去。亚历克斯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掏出那本册子。嘴角微微一翘。
    明娜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全身心投入到那本小册子的内容中去，连午饭都是温妮送到工作室地。面对着胖保姆的碎碎念，她只是含糊应和几声。随意吃了几口饭，就抓过亚历克斯继续做实验。
    直到亚历克斯临近傍晚时坚决地告辞回客店去。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那本书，因为那是用古文写成的。没有精通古代语言的亚历克斯帮忙翻译，她根本看不懂。啊。她已经开始想念那家伙了！
    也许，她也该学习一些新知识了。
    无精打采地走到大厅。安隆已经回来了，正听朵拉说贝莉尔等人地事，明娜忙走过去，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安隆皱紧了眉头，低声交待妻子去为客人准备清淡而有营养地饭菜，便走上楼梯。明娜连忙跟了上去。
    安隆见到贝莉尔等人时，海厄特王子已经醒过来了，喝了几瓶补血药，他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很虚弱。他微笑着向安隆和明娜道谢：“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如果不是你们，也许我已经遭受不测了。尤其是明娜小姐，您出色地魔药技术大大减轻了我的痛苦，这份恩情我绝不会忘记地。”
    明娜笑笑没说话。安隆问候过几位伤者的情况后，就单刀直入地问：“两位殿下真地不知道袭击者是什么人吗？”见他们摇头，便道：“我会派人去查的，请放心，我不会让两位在我的领地上再遇到这种事。”
    塞里格刚开口表示感谢，就被贝莉尔打断了：“子爵阁下，我不认为有追查的必要，只需要派人暗中剿灭就可以了。要是事情闹大的话，殿下受伤的事就会传出去的！”
    这时，女佣兵突然凉凉地插嘴：“可是我们问过府里的仆人，人人都说那条路上已经没有强盗了，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查又怎么能弄清楚呢？你在麦城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跟麦城的事无关，那只不过是个土财主！”贝莉尔厉色瞪了她一眼，“这些事与你们无关，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只要照我们说的做就行了！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女佣兵冷笑一声，撇开了头，陶约克伸手拉了拉她，却被她甩开。
    安隆听了侄女的话，眯了眯眼：“虽然不是在我的领地上发生，但国家的边境安全十分重要。如果真的这么一伙歹徒存在的话，我身为守边领主，有责任调查清楚。具体的事，你们年轻人就不必过问了。我会尽快把结果报告两位殿下的。”说罢不顾贝莉尔一脸的不服气，直接调头去问那位名叫赫比的护卫队长：“虽然我有信心保护两位殿下，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联系北方要塞，那里会派出军队保护殿下们的。”
    “不行！”这回又是贝莉尔出声，“这就等于让所有人知道，大殿下受了重伤，一定会有人趁机图谋不轨的！”
    “难道你不信任国家的军事要塞吗？为了不让人知道，你宁可让殿下们冒险？！”安隆瞥了她一眼，“贝莉尔，不要插手进你所不了解的领域。这件事应该由殿下和他们的护卫队长决定，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贝莉尔霎时涨红了脸，曼达上前想要安慰她，她却一声不吭地冲出了房门。曼达有些尴尬地看着安隆：“对不起，叔叔……姐姐她……她……”
    “不需要担心。”安隆淡淡地道，“这里不是随便就能让人进出的，她在我家里很安全。我也不会跟小女孩计较。现在，咱们先讨论一下正事吧。”
    （明娜跟老爸的心里话：小样儿，我们才是梅顿的话事人，不要指手划脚啊月底要票时刻，请大家多投我几张小粉红吧）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七、忧郁王子
    安隆与赫比等护卫商量了接下来王子们的安全工作安排，考虑到事情公开的确会有不良影响，便决定只通知北方要塞的统帅与安全署北方情报司，让他们暗中上报国王，并派一队精兵前来保护。大王子海厄特的伤势不适合移动，因此他们要暂时留宿梅顿子爵府。
    贝莉尔后来在朵拉的陪伴下回来了，还是板着个脸，听到男人们商量出的结果，她紧盯着海厄特问：“大殿下也同意吗？”后者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柔声道：“贝莉尔，赫比忠心耿耿，梅顿子爵也是父王所信任的人，还是你的亲叔叔，他们不会害我们的。”
    贝莉尔红了眼圈：“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卑鄙……”她瞥了塞里格一眼，咬咬唇，没有说下去，只是重新恢复了高傲的神情。
    塞里格脸色阴沉下来，猛地站起身：“事情既然定了，我就先回房间了！哥哥好好休息吧。”说罢朝安隆与赫比点点头，便走了出去。曼达埋怨地瞥了姐姐一眼，见她无动于衷，也委屈地跺跺脚：“贝莉尔！塞里格早就说过，他不会伤害大殿下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他呢？！”
    “我没有不信他。”贝莉尔淡淡地道。
    “可你刚才明明就……”
    “哎，两姐妹为什么要吵架呢？”朵拉见情形不妙，立刻插嘴制止她们的口角，“我相信贝莉尔对二王子是信任的，无论如何，他将来也是她的亲人啊，曼达一定是误会了。”
    贝莉尔不置可否，曼达只是忿忿地瞪着她。安隆见状，忙推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了，明娜也赶紧开溜，倒是朵拉留了下来，很热情地询问客人们是否过得舒适，还有什么需要，床睡得惯不惯，喜欢吃什么菜式，是否需要多派几个熟练的女仆来……等等。还悄悄问贝莉尔与曼达姐妹是否需要添些新衣裳，因为她们风尘仆仆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狼狈。
    海厄特表达了感激之情，而赫比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神情也是很满意的，曼达直接被感动了。很快就跟朵拉亲密起来，至于贝莉尔，就没人知道她的想法了。
    接下来地几天，她还算是安份，没有引起什么纠纷，只是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定时到海厄特房间去看望照料以外，就是进行她的“魔法研究”。塞里格在曼达的陪伴下。又重新恢复了笑脸，因为不方便出门。小两口就天天腻在花园里，有时候塞里格也会在心上人的建议下。与朵拉一起喝下午茶。曼达很喜欢跟朵拉相处，说感觉很轻松愉快。朵拉心中得意。越发对她关怀亲切，打算下回写信回伊东时，拿这件事刺激一下傲慢不可一世的妯娌。
    明娜继续拉着亚历克斯研究那本魔药传奇巨着的内容，一边翻译，一边讨论，顺便做实验。不过她同时还要为伤员们配制魔药，因为家庭医师诊断过后，认为他的医术加上她的药剂，可以加快伤员恢复地速度。
    亚历克斯每天只来半天。天黑前就离开了。而且坚决避免跟那几位客人见面。明娜感到很奇怪。他就解释说：“事实上严格说起来。我们曼特宁家。和卡多家、弗朗西斯家、楚洛夫家、赫达家以及萨布林家（已故米兰达王后地家族）都是姻亲。祖上又都和王室有过联姻。虽然我们曼特宁家今非昔比。但跟那几家人还是有些交情地。不过我地家族在王位继承人地问题上。看法存在分歧。大王子一方地人恐怕不会乐意看到我在这里。而二王子大概也会有顾忌。与其见面尴尬。倒不如不见面地好。”
    明娜恍然大悟。想到贝莉尔戒备地眼神。她觉得亚历不掺一脚也好。
    亚历克斯虽然不愿意跟王子们照面。但对他们地事却很关心。还请求明娜尽量为大王子配制好地药剂。材料如果不够。他愿意免费提供。明娜立刻毫不客气地挖走了他大半收藏。亚历克斯深觉吃亏了。坚决要求她为自己配几剂很难配制又耗时长地魔药。两人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达成了协议。看着亚历克斯一脸憋屈地离开。明娜忍不住偷笑。这回她占了不少便宜呢。
    有了充足地材料。她为两位王子和佣兵们配制了更好地魔药。没两天。塞里格身上地伤痕就完全消失了。再过两天。受伤地佣兵已经可以自行起床进食。其他人地小伤更是全好了。倒是海厄特。不知为什么。明明前一天吃过药后。伤势已经好转了。第二天却恶化。有几道特别深地伤口。总是时不时流血。无论用什么药都没有明显地效果。明娜换了好几种特效药。才勉勉强强让伤口愈合了。但经过这番折腾。海厄特王子地身体迟迟未能康复。而且一直虚弱卧床。
    明娜无视贝莉尔质疑地目光与冷嘲热讽。苦苦思索着其中地原因。一遍又一遍地为海厄特检查身体。她总觉得他体内似乎有一种古怪地力量。在阻止药水发挥效用。
    在跟亚历克斯聊天时。她无意中提起这件事。结果亚历克斯沉默了半天。便用比她更快地速度对工作室施放了一连串地锁门、隔音、反魔法窥视等魔法。然后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种猜测。
    明娜大为震惊，但仔细回想，发现这种可能性很大，便立刻去找海厄特，暗中在他的茶水里加了检测剂，一个小时后，他的脖子上清晰地出现了慢性中毒的特征。
    明娜没有犹豫，立刻让母亲请塞里格与曼达等人去喝茶，又叫家中的女仆找借口支走了贝莉尔，然后悄悄拉了赫比一把，关上房门，施放了魔法，才将海厄特身中慢性毒的事实说了出来。
    赫比立刻就坐不住了：“什么毒？！是谁干的？！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明娜忙压他坐回去：“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这个是慢性毒，在殿下体内至少潜伏了一两年了。因为药性不强，所以殿下只是身体虚弱，容易生病，受了伤也很难治好。一般人用这种毒，起码都要花上三四年时间才能杀死一个人，而且除非是在活着的时候用魔药检测，不然是不会显现任何异状的，人人都会以为。中毒的人是正常死亡。”
    赫比气得两眼圆睁：“太卑鄙了！到底是谁干了这种事？！”
    “赫比，你冷静点。”海厄特出人意料地表现得很镇定。“明娜小姐，请问你是否知道，我是怎么中毒的？还有……”他地语气忽然有些紧张，“我……我还有得救吗？”
    “当然有！”明娜笑道。“我知道一种解毒剂可以解您身上的毒，不过您的身体已经被毒药伤害了，很虚弱，未必能承受药性，为了您以后的健康，最好慢慢地将毒拔掉。同时多服用一些补身的魔药。大概要花不少时间呢。”顿了顿，又道：“至于您是怎么中毒的。我不太清楚，这种毒通常都是通过食物进入人体内的。而且照您体内的毒素份量来看，恐怕次数相当多呢。不过幸运地是。最近这几个月您并没有摄入同类毒素，所以现在医治起来也更容易些。”
    海厄特不知为什么。忽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是吗？那我就把性命交付给你了，请你一定要治好我啊。”
    相比于他的轻松，赫比地请求更加郑重，居然单腿跪在明娜面前，求她一定要救回他的殿下。明娜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无奈地看了床上那个只会微笑的王子一眼：“好吧，我会尽我所能的。”
    她刚想离开，却被海厄特叫住了：“明娜小姐，这件事可以请你保密吗？除了我们三人，希望不要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明娜疑惑：“连你弟弟和贝莉尔也不告诉吗？”
    “对。请求你，不要告诉他们。”
    “可是你需要长时间地医治，至少要两个月……”
    “那就说我伤势太重，身体又不好，需要长时间休养吧。”海厄特伸手拉住她，两眼露出哀求的目光，“请你答应我。我……我不希望他们担心，也不希望他们之间再发生冲突。”
    明娜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头，回到工作室配药时，也没告诉亚历克斯，但后者并不在意，只是告诉她，已经发现了书上她一直看不懂的一份配方的真相。明娜立刻抛开其他事，投入到这份古怪的魔药配方中去了。
    晚饭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大王子殿下伤势沉重，需要留在梅顿长期休养地消息。安隆与朵拉夫妻觉得有些诧异，但都表示他们会尽自己所能让大殿下过得舒适的。前者还暗中计划要送一封密信给安全总署，好让他们早做准备，免得伊东形势发生不好地变化。
    贝莉尔十分震惊，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连一直最感兴趣的魔法学习，都无法使她集中精神。她索性丢下书本，跑到海厄特房里问个究竟，却在门外听到二王子塞里格在里面对曼达说，打算先一步返回伊东，完成这次出外试炼地最后一个任务。
    她立刻冲了进去：“你要走？！为什么？！难道你要抛下自己受伤的哥哥吗？！”
    塞里格瞟了她一眼：“这是哥哥建议地。我的试炼任务，还剩下探测贝比河沿岸地农作物品种这一项，要花很多时间呢。我们本来就耽误了好几天，而我又必须在四月前回到伊东交报告书，否则就无法通过测试。哥哥说，他在这里只是静养，没必要耽误我的时间。”
    “大殿下这么说，你就走了吗？”贝莉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直觉地想要阻止他离开，“他救了你的性命，你却连照顾他直到他伤势痊都做不到吗？！”
    塞里格猛地涨红了脸，曼达急道：“不是的，姐姐。塞里格他只是听从大殿下的话……”
    “大殿下一向是个善良的人，可你不能因为他善良就不关心他吧？！”
    “好了，贝莉尔。”海厄特无奈地制止了心上人，“是我让塞里格走的。他上回测试因为意外没通过，如果这次再失败，就要受到严厉惩罚了。我这个伤，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治好的，何必再连累他？而且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梅顿子爵一家人照顾，又有那么多人保护我，塞里格没必要留下来。”
    贝莉尔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难道这个王子就真的那么愚蠢，看不出塞里格先回到伊东。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她坐在床边握住他地手：“殿下，你也有任务，为什么不向国王陛下请求，推迟你们兄弟俩交报告书的时间呢？”
    “没那个必要。”海厄特微微一笑。“我的时间还有将近半年，很充足。而且我要做的是观察国内各地的民生，梅顿也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呀。贝莉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真的认为，没必要为了我一个人。把大家都拖在这里。还有你，你的毕业试炼已经完成了。只差交报告，为什么不说呢？要是你为了我。今年没法顺利毕业，那就太委屈你了。”
    贝莉尔有些意外。但也被他这番话打动了：“没什么……我总不能丢下你在这里。”
    “可你一向是第一名啊！不是说有个竞争对手对你放话，说以第一名毕业地一定是她吗？如果你耽误了交报告的时间。不得不推迟一年毕业地话，那不是会被她笑话吗？”
    贝莉尔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一想到那个丑八怪会得意洋洋地向她炫耀，她就坐不住了，但就这样丢下海厄特离开，她又觉得不太好。
    海厄特又继续劝她：“回去吧，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别把属于你的荣耀白白让给别人。而且，父王一定很担心我，你回去后把我的情形详细告诉他，请他安心，好不好？”
    贝莉尔没有犹豫多久，就点了头。她忽然想到，塞里格先一步回伊东，支持他地人一定会散发谣言打击海厄特的，自己比他更早回去，不就能抢先一步做好防范了吗？
    他们第二天就出发了，分两路走，曼达跟塞里格一路，由于佣兵们都借口伤还没好，不愿意护送贝莉尔回去，她只好向安隆借了几个随从。赫比等人则继续留在子爵府保护海厄特。
    曼达与朵拉母女依依昔别，还再三邀请她们到伊东做客，最后是塞里格王子不耐烦，硬将她拖上了马。贝莉尔倒是很干脆，打声招呼，说两句客套话，就离开了。安隆没说什么，朵拉小声嘀咕几句，明娜则不屑地撇开头，却无意中发现，楼上的窗户掀开了一角，海厄特正在赫比的搀扶下，倚在窗边目送贝莉尔远去，神色间颇为落寞。
    他是舍不得心上人离开吗？
    明娜觉得这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位王子殿下一直情绪低落，连解毒剂和治伤地药都是赫比劝了半天，才肯喝下去。
    亚历克斯得知这件事后，冷笑一声：“嘴里说一套，心里想一套，这本来是贵族们的通病，但象他这样不干脆地还真少见！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做了又后悔，天天自怜自艾地，我真瞧不起他！”
    明娜眨眨眼：“哎？你是说他其实不想贝莉尔离开吗？那他为什么要劝她走呢？”
    “谁知道呢？或许他是有意试探？”
    试探？试探什么？明娜觉得自己更糊涂了。
    不过她也赞成亚历克斯的看法，海厄特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好象忽然失去了动力似地，整天没精打采，除了看着窗外发呆，就没别的事做了。而赫比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往往是他地态度一强硬，就不敢再干涉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十来天，明娜终于忍不住了，拦下赫比送回来地已经发凉的药水，就冲到海厄特房间，将托盘往他面前一扔：“快给我喝下去！我辛辛苦苦做的药，不是给你浪费的！”
    海厄特呆滞地看着她，赫比等人急急从门外赶进来：“大胆！你怎么能对殿下无礼？！”
    明娜却伸手指住他的鼻子：“我还要骂你们呢！你们也敢说自己是忠心的护卫？！明明知道他不喝药会有生命危险，还由他任性下去？！他不肯喝，就灌他！象这样！”她一手按住海厄特的脖子，一手抄起药瓶硬灌了下去，顺手抹了他的喉咙一把。海厄特只觉得喉头一凉，就把药水吞下去了，但他此刻惊愕得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从小到大，还没人会这么对他呢。
    赫比惊诧得指着明娜，全身都在颤抖：“你、你、你……”他的两个同伴小心拉他衣襟：“赫比，她也是好心……”
    明娜不在乎地一扬头：“怎么？不服气？要打架吗？来呀！”她扬扬小拳头，“我告诉你！象你这样的，我还不放在眼里！下回再让我看到你把药送回来，我就揍你一顿！只会盲从、没有判断力的护卫，没有存在的价值！”她抢回托盘转身就走，经过门边时，顺便一拳打向旁边的空书架，结实的木板轰隆一声，碎成一地。她斜了房里的几座石像一眼，冷哼一声，便大步朝外走。
    一走到楼梯口，她顿时僵住了，朵拉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瞪着她，口中喃喃道：“噢，我的光明神啊……”
    明娜轻咳一声，立刻换上腼腆的笑脸：“妈妈，您怎么还在家里？不是说要出去赴茶会吗？”
    朵拉没理她的话，自言自语地道：“看来光在家里学是不够的，这里都是粗人，除了我就没有真正的淑女了，明娜需要认识真正的淑女朋友……”
    明娜小心地探问：“妈妈？”
    朵拉端正了表情，严肃地道：“明娜，你伯父写了信来，问你要不要去伊东的魔法学院游学，顺便学习一下上流社会的礼仪，你觉得怎么样？”
    哎？游学？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八、客店中
    明娜眼珠子一转，甜甜笑着挨近母亲，柔声道：“妈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在家里自己学习、做实验，如果有不懂的，还可以请教塞内特爷爷和索伦老师。连老师都说我进步很快呢，打算两年后就推荐我去考取魔药师资格。如果去了伊东，那我万一遇到不懂的事，要去问谁？全大陆也找不到比索伦老师和塞内特爷爷更好的魔药师了。”
    朵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魔药师？只要会做几种实用的药水就行了，你又不用靠那个谋生。再说，伊东魔法学院也有魔药师，就算他们比不上你的两位老师，也比你要强，你向他们请教也是一样的。现在你也只不过是每年去塞内特大魔法师家里住一两个月，顺便到索伦大师那里学几天。用剩佘的时间去游学，不是能学得更多吗？”
    明娜摇着她的手撒娇：“可是，妈妈，我舍不得离开爸爸和你呀。”
    朵拉打了个冷战，古怪地望着女儿。明娜暗叫不好，装过头了，忙一把抱住她：“妈妈，我从小就跟你们分开，后来又老是不在家，您难道不想让我多陪陪你吗？”
    这话说得朵拉心酸，反抱住女儿道：“我当然想了，可是……你再这样整天粗粗鲁鲁的，将来可怎么嫁出去啊？”
    啊？这话会不会说太早了？明娜眨眨眼，抬起头望母亲，只见朵拉一脸愁容地嘀咕：“对。这是关系到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我还是陪着你一起去伊东好了……”
    “不行！”明娜大喝，吓了朵拉一跳，她忙压低了声音解释，“妈妈，您难道要丢下爸爸吗？那他就太可怜了。没有国王的命令，他不能离开领地。如果您不在，他要怎么生活啊？”
    “那倒是……”朵拉对丈夫地关心占了上风。但对女儿的事也放心不下，“可你确实应该多学点淑女礼仪了。我平时教你这么多，你明明做得不错，为什么一转身又粗鲁回去了呢？你伯父的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提议确实很好。听说伊东还有专门为贵族子女开设的礼仪学校，就算是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也愿意将孩子送到那里去呢。你去学上几个月也好。”
    明娜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依隆伯父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这种事：“不要嘛，妈妈。那种礼仪学校我知道，很可怕的，里面出身高点地贵族子弟会故意嘲笑那些家里爵位差一点的人，不但百般欺凌，甚至还会将人打得半死。我曾经亲眼见过。”她以前出过一次任务，扮成小女仆，配合一名假装外省贵族之女的安全署同事。潜入一家礼仪学校调查某个身份来历可疑的骑术教授，后来证实了他是外国间谍。当时。她就亲眼目睹过此类现象，不过没她说地那么严重。
    朵拉从没听过这种事。她的贵族礼仪是由父亲请来的家庭教师指导的。这下她真的犹豫了：“那……或许你在家里学也行……我请你伯父帮忙物色一个好地家庭教师吧。”
    明娜刚松了口气，朵拉又重新板起脸来：“不过你不许再这样大咧咧的了。要象个真正的淑女那样！抬头！挺胸！”她拍打着女儿的背部。逼明娜尽可能挺直些，“迈步要稳。步子要不大不小，裙子不能飞起来！还有，衬衫马甲半身裙早就不流行了，妈妈叫人做了那么多时髦的裙子，你应该多穿穿。还有，你的头发明明又浓又密，长得又象妈妈年轻时一样漂亮，为什么不好好保养？！看你的脸晒得那么黑！头发干得象草……”
    明娜眼角瞥见窗外亚历克斯正向门口这边走。忙打断了她地话：“妈妈。亚历来了。我先去招待他！”说罢就匆匆跑下楼。随手将托盘丢到柜面上。就跑出门去拽过亚历克斯：“亚历你来了真巧啊我正好有事找你咱们边走边说……”
    亚历克斯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朵拉从屋子里追出来。大声喊着：“不要跑那么快！斯文点儿！”他便暗暗偷笑。顺从地被明娜拉走了。
    来到大街上。明娜回头望望母亲没有追出来。才停下了脚步。亚历克斯闷笑着问：“怎么？又被伯母教训不够淑女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她还想送我去伊东游学。叫我去参加贵族礼仪学校呢！”
    亚历克斯挑挑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了一定很惨。其实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自然天性。为什么要束缚自己？”
    “你也是这么想地？”明娜有些高兴。“我就知道。虽然你也是贵族。但肯定不喜欢这些礼仪什么地。”顿了顿。有些了悟：“你也在那种学校受过苦。是不是？”
    “当然没有。我们家地人从来都是由家庭教师教导地。但我想学校那里应该差不多。我知道。那种教育不适合你。”
    亚历克斯很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明娜听了有些感动：“亚历，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亚历克斯手上一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对了，我还真有事找你呢。你跟我来。”说罢不言不语地先走一步，明娜赶紧跟上，问起是什么事，他只是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坚决不肯透露半个字。
    来到亚历克斯所住地客店，老板一见他们就笑着迎了上来：“欢迎！明娜小姐。您要来点奶茶吗？新鲜的。”
    明娜扬起笑脸：“那就来两杯……”“老板，我们有重要地事找你，先坐下说话！”亚历克斯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一把拉过她到角落里避人地地方坐下，又示意老板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道：“老板，还记得二楼三号房和四号房的客人吗？你对我提过他们天天打听领主府的事，对明娜说说吧。”
    明娜有些诧异，忙转向老板，那老板忙道：“对，那是六位客人。听口音是伊东来的。开始时我还以为他们是路过的佣兵什么的，但后来觉得更象是商人。因为他们总是打听领主府平时买酒买肉喜欢去哪家店，经常光顾哪家铺子之类的，可这两天。他们却打听起领主府平时爱雇什么样的人进府做短工，还有城里地店铺哪家需要人手，而那些店铺，全都是跟领主府做交易的。我琢磨着有些不对头，就跟亚历克斯先生提了提。没想到小姐真的会来问！”他有些兴奋地搓着手，几乎坐不稳了，明娜却低头陷入了沉思。
    伊东来的人，想要进领主府？为什么？
    忽然，她想起了家里地客人，难道是为了他吗？
    明娜招呼老板凑近些，小声问：“那些人现在在哪？”
    老板也学着压低了声音：“有两个在三号房里。四个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照顾惯例。吃饭时一定会在的。”
    明娜点点头，道过谢。便让他先去工作了。老板依依不舍地走回柜台后，瞥见斜对面客店的老板正眯着眼睛看他。又瞟向明娜的方向，他顿时得意起来。清清嗓子，往高椅上一坐，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向进门的客人说：“欢迎，请问您要住店吗？”然后非常愉快地看到竞争对手忿忿地转过头去。
    而明娜则随着亚历克斯回了他地房间，做好隔绝措施后，立刻问他：“你也觉得那些人是冲着大王子来的，对不对？”
    “当然，这很明显。”亚历克斯道，“只是不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要确认大殿下的伤势，还是想对他不利？”
    明娜想了想，道：“我们等他们回来，然后悄悄偷听他们的话，怎么样？”
    亚历克斯没点头也没反对，反而是叫来了客店老板，请他将自己的房间换到二号或五号去。老板给他换了五号房，明娜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刚好是四号房的隔壁，为了预防万一，便说服了老板，给她一份客店女仆地制服，好在需要时扮成女仆去二号房偷听。
    中午时，那四个人都回来了，吃过饭就齐齐聚在四号房内谈话。明娜高兴地抛开女仆制服，挨在墙边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不由得有些着急。
    亚历克斯很淡定地说了句“让开”，不知用什么东西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魔杖点头念了句咒语，墙那边的对话立刻清晰起来。
    “……哭了足足半个小时！我敢肯定，那个大王子一定快要死了，否则那个赫比是不可能那么伤心地！”
    “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们也不用想办法潜进领主府。妈的！一个小小地子爵，家里居然防守得这么严！”
    “还是要亲眼确认了才行。这些都是传言而已，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否则怎么向上头交待？”
    明娜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立刻贴紧了墙面。
    “应该伤得很重，但还没到会死的地步。”一个一直没发言地声音淡淡地插了进来，“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二王子和卡多家地女儿是不会就这样离开的，而国王陛下也一定会带人赶过来。我觉得，他独自留下来的原因，大概是心里清楚，自己毁了容又瘸了腿，已经不配当一国之主了吧？”
    “你的推断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又该怎么做呢？他已经没有威胁了，可他还没死，这跟上头的命令不符啊。”
    “其实……二王子跟他挺要好的，既然他都已经没了继承的资格……咱们就不用下手了吧？”
    “胡说！”“你活得不耐烦了？！”
    同时有两个人反驳了这条建议，其中一人还道：“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有资格，但如果国王陛下坚持的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哼，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两位王子谁更适合继承王位，只有国王陛下才会失去理智地支持大王子。”
    “那……还是要潜进去？”
    “对！我已经打听过了，附近的鱼店每隔两天就送一次鱼去，最近的一回正好是明天，鱼店人手不足，我等会儿换件衣服，就去求职！”
    “我负责监视后门！”
    “毒药就交给我吧。但是……怎么确定大王子一定会吃鱼呢？”
    “不吃也不要紧，想办法将药倒进水缸里。他总要喝水吧？别人服了这种药，顶多病上两天，可他之前已经中了毒，再沾一点就会死掉的！”
    “那我也去屠夫那里求职好了，要是你们失败了，我也可以再来第二次。”
    “好！”“好！”
    几个人又仔细商量了细节，就开始互相调侃，某人穿起贱民的服装很象真的，某人将屠户的帽子戴错了，某人长得太英俊，万一被女仆们缠上就脱不了身，等等。
    明娜以为接下来不会再有重要的情报了，却意外地听到一句：“你们说，这回大王子死在领主府里，梅顿子爵会有什么下场？”
    明娜脸一沉，两眼狠不得将墙壁瞪穿，亚历克斯拉住她：“听完再说。”她便深吸一口气，重新贴回墙上。
    “……革掉子爵头衔！”
    “丢进监狱！关进巴拉士格！”
    “全家判死刑！”
    “不会的，他以前也立过很大的功劳。我想大概只是不再受国王的信任了吧？”
    “这就够了，上头一直很恼火，卡多家的女儿居然那么厚脸皮，天天缠着二王子不放。只要梅顿领主害死了大王子，依隆.卡多的盘算就落空了……”
    明娜听着墙那边的笑声，恨得咬牙切齿。亚历克斯收了魔法，悄悄拉着她离开客店，走到湖边，打量着左右没人，才对明娜道：“不用生气，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阴谋，就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当然！”明娜大喝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忽然，她有了个绝妙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亚历，有没有兴趣陪我玩个游戏？”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七十九、所谓苦难的人生
    克拉巴是一个小小的佣兵，或者说，曾经是个小小的佣兵。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位尊贵的大人物的下属，不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被卖到城市里当小偷，偷东西不成让人打了个半死又丢进监狱做苦工，好不容易才跟着越狱的人逃到外地的穷小子了。
    他的主人是贵族，而且不是一般的贵族，在伊东时，只要把主人的身份亮出去，连酒馆都不敢收他钱。他凭借着自己的灵活身手和聪明头脑，已经给主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只要再立两三个功劳，说不定就能捞个小贵族当当。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家乡，向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家伙报复了，也让当年看不起他的父母瞧瞧，他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不过他们别想沾一点光，他一分钱也不会给他们的，让他们后悔去吧！
    克拉巴美美地想象着这个美妙的情景，却被同伴一掌拍醒：“发什么呆？！鱼店已经到了！”他一抬头，果然，鱼店的招牌就在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差点撞上去了，心中有些埋怨同伴拍得他那么痛，又没有事先提醒他，随意丢下一句“知道了”，就抬头挺胸地进了店。
    象他那么强壮有力的男人，肯到一家小小的鱼店做工，已经很委屈了。那个老板居然还围着他转了几圈，犹豫半天就是不肯点头。他急了：“老板！我很有力气的，你让我干吧！”
    鱼店老板斜了他一眼，吸了两口烟。磕几下烟斗，才慢条斯理地道：“你要来做工，可以，但有几条我要说清楚了，如果你做不到，就马上给我滚。”
    克拉巴忍住气，低头哈腰地说：“您请尽管吩咐，我一定做到。只要您肯留我下来。”混蛋！居然让自己这样伟大的未来贵族向他弯腰？等事情完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第一，你地工钱是两小时一个铜板，五天结一回。店里提供一顿午饭，睡觉你自己解决。”
    什么？！两小时一个铜板？刚才进门时，他明明听到其他小工的议论，说他们的时薪是一小时一个铜板，而且是当天付！就算他不是来挣钱的。也没理由被人这样剥削吧？
    他才表示了一点不满，那老板立即吹胡子瞪眼：“嫌少就走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有人肯给工作就不错了，还嫌三嫌四的？！”
    克拉巴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忍住气小声道：“我接受……”
    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又道：“第二。我分派给你地工作。一定要尽快做好。不许偷懒！不然就立刻给我滚！”
    “……是。”
    “第三。呃……”老板抓抓头发。想不起第三条该是什么了。便挥挥手：“去干活吧！先把后面地几个水池都给我洗干净！”
    克拉巴有些愕然：“不是说……要去送货吗？”
    老板瞪他一眼：“一大早地送什么货？！鱼都还没送来呢！”克拉巴只好乖乖去了。
    后院地几个旧水池都荒废相当长时间了。散发出阵阵腥臭气。池底地青苔厚得打滑。他一踩进去。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挣扎起来。又滑倒了。只得半蹲着用木刷子清理池底。水浸透了衣服。一阵风吹来。冷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不容易刷完了两个，已经是中午，克拉巴饿得头晕眼花，一站起身来，就眼前发黑，好不容易跨出池子来，再看剩下的两个臭池子，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两个小工从旁边走过，都捂住鼻子离得老远，还小声议论：“丢空几年的旧水池终于有人清理了，老板哪里找来的傻瓜呀？”“听说是外地人，来历不明呢，别管他，咱们吃饭去，今天听说有肉汤。”“真地？！那可太好了……”
    克拉巴身体晃了晃，咬紧牙关坚持住，丢开刷子洗了手，就想去吃饭，谁知一个小工捏着鼻子拿了个盘子来，道：“老板说了，你全身臭哄哄的，别出去了，就在这里吃饭吧。”说罢丢下东西就跑。
    克拉巴看着那盘子里干硬的黑面包和稀稀的面糊汤，真狠不得冲到老板面前刮几个耳光。他可是尊贵的未来贵族！那个臭老头居然敢叫他吃这种东西？！他自从跟了现在的主人，就没再碰过这种贱民食物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忿忿地转身就要走人，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有昨天分配任务时，领队对自己说地话……
    好，他就忍这么一回！
    克拉巴勉强忍住恶心感将黑面包塞进嘴里，喝两口汤，就重新刷起池子。好不容易刷完了，他板着脸跑到老板面前说：“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领主府送鱼？”
    老板斜了他一眼，轻蔑地道：“洗得这么慢，东西早就送过去了！”
    “你！”克拉巴拎过他的衣领就要发火，却被他一个烟斗打中手腕，烫得不得不收回手来。
    老板随手丢过两个铜板：“无礼地家伙！快给我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居然想打人？当心我去领主府告你！”
    克拉巴气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愿忍气吞声了，一握拳就要揍过去，被其他的小工砸过来地空鱼筐挡住。他还想再动手，不料被人强拉出去，正要发火，却当头被人骂了一顿：“你这个笨蛋！事情都被你搞砸了！”
    他见是领队，便委屈地说：“他们欺负我！他们是故意的！”
    那领队双眼一瞪：“我只看到你要揍人！真是没用！还不快跟我回去！”他忿忿地扭头就走，克拉巴只好耷拉着脸跟上。回客店地路上，人人都捂着鼻子躲开。还有些女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知对自家孩子说些什么。克拉巴只觉得憋屈无比。
    回到客店，他立刻就要求店员送水来给他洗澡，那店员爱理不理地道：“已经送过了，还想怎么着？”居然就这样走了。
    克拉巴这才发现，原来倒霉地不止他一个。有一名同伴到屠夫那里做短工，分到地任务是打扫所有猪窝，还有一个幸运地被领主府雇佣了。去了才发现是在后门附近清洗粪池。运气好点的同伴，不是给牛洗了一天的澡，就是在酒坊后院里砍了整整半院子的柴。
    相比之下，他还不算是最凄惨的一个。
    领队首先起了疑心：“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遇上这种事？没一个人能进到领主府？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
    “应该不会吧？”给牛洗澡的人说话了。“这些都是脏活，本地人不愿干，所以他们才会叫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去做。如果多坚持两天，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可信，把重要地事交给我们去做了。今天我干得不错。那个老板说，过几天就让我去领主府送牛奶。”
    领队眼中一亮：“真的？他真的这么说了？！”
    “那可太好了！这么说我们的计划要成功了？！”克拉巴高兴得几乎没跳起来，等他们把这事干完，他就要把鱼店老板揍一顿出气！
    给牛洗澡地人有些得意的扫了同伴们一眼：“当然，我说你们都装得不够象，为了完成任务，吃点苦怕什么？只想着享乐。不做事，又怎么向上头交待呢？”
    克拉巴听这话却觉得有些刺耳：“什么叫只想着享乐？！你是最轻松的一个。还敢说风凉话？！”
    领队忙拉他坐下：“别吵了！自己人吵什么？！”他瞥了那给牛洗澡的人一眼，也觉得有些不满。
    扫猪窝的人掀了掀眼皮。转向旁边地同伴：“我说，你已经到了领主府后门。能不能找到机会潜进去？”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那同伴被所有人盯着。有些不自在：“这个……虽然是在后门，其实还离得很远，他们家后院种了很多树，还开了几块菜地呢，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形，又有很多士兵把守，我根本连后门都无法接近。”
    “那就够了！”领队一摆手，“多留意一下附近的地形，如果送牛奶那边不成功，咱们就趁夜晚偷偷从后门翻进去。”
    “这……好吧……”那人满心不愿意，谁想天天闻粪池的味道啊？
    明娜离开了墙边，捂着嘴巴扑到床上闷笑，亚历克斯也面带笑意地在她身边坐下：“你这家伙，居然让那么多人配合你玩，不过干得不错，那帮人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被人耍了。”
    “这不是正好吗？”明娜笑吟吟地撑起身来，“那几家店的老板烦恼很久了，几样脏活都没人去做，他们反正力气大，正好用上，就当是为我们梅顿服务吧。”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玩是玩，可别真让他们摸到你家里去。”
    “放心。”明娜嘴角一翘，“好戏还没结束呢。”
    隔壁的一帮人商量完了，才想起彼此身上都在发臭，忙起身回房去洗澡，不料客店老板却带着两个身强体壮地店员上门来，漫不经心地道：“几位客人在这里也住了那么多天了，小店的规矩是长住客人五天结一次账地，请各位先付了这几天的钱吧。”
    领队皱皱眉：“不是说了离开时一起结吗？”
    客店老板瞥他一眼：“难道现在不方便结吗？客人，我们店地高级客房是三个银币一晚的，如果你们付不起，可以换普通客房。”
    领队听了不高兴了，随手掏钱付了：“这样行了吧？”
    “行了。”客店老板收好钱，又道，“不过，几位客人想必也没几个钱吧？不然也不会到处去找零工了，连掏粪地活都肯做！可是你们天天弄得一身臭，把我的客人都赶走了，对不起，还是请你们离开吧，我不接待你们这样地客人。”
    “你把话说清楚了，这是什么意思？！”领队腰肝一挺，露出半把匕首，“我们可没少你一个钱！”
    客店老板向后退了几大步，才道：“谁知道你们的钱是哪里来的？挖粪砍柴的家伙，一天只挣几个铜板，就敢住一晚三个银币的房间？！一定是想白吃白住！现在还要恐吓我？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他高声嚷起来，两个店员也跟着大喊。
    领队心中一惊，要是惊动了本地的巡逻队和领主府的人，他们要脱身就难了。如果说出真实身份，即使能得到自由，也会暴露出自己一行人的身份，要知道他们在伊东也有些名气，想到暴露身份后会给主人带来的麻烦，他就头痛不已。
    克拉巴见领队在发呆，而客店老板已经带着人嚷叫着离开了，忙拖过前者：“头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领主这才清醒过来，忙招呼众人跳窗从后院离开了，没发现他们刚一走，那老板就挨在窗边悄悄打量，回头笑着说：“明娜小姐，他们真的跑了。”
    “跑了才好呢。”明娜掂了掂手中的几个布包，“这是你店里的人干的？干得好，东西就归你们吧。”
    老板眉开眼笑：“谢谢了，小姐。”两个动手的店员也都满心欢喜，看那几个布包沉甸甸的样子，他们可以分不少钱呢。
    克拉巴跟着同伴们跑出老远才停了下来，回头见没有追兵，都松了口气。扫猪窝那位闻闻身上，一脸嫌恶地道：“真臭！怪不得人人都避着走呢。到另一家店洗澡吧。”
    人人都赞成他的话，但没走出两步，他们就发现，原本放在随身包裹中的钱袋不见了，除了领队的钱袋里还有几个银币，有两个人随身带了刚刚领到的十个铜板工资外，就再也没有钱了。克拉巴百思不得其解，忽一拍大腿：“肯定是在店里工作时丢了，我这就去找鱼店老板算帐！”
    领队忙拉住他：“别去！我觉得不对劲！说不定是那家客店的人偷的，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不能回去，几个银币也够租一个房间睡两晚了。他们打算找其他客店，谁知道所有店都不肯接待他们，别说他们身上太臭了，光是看他们只能打零工、干脏活的情形，就知道他们没钱住店了，如果真有钱，为什么还要去干那种活？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领队深深觉得之前的决定不够高明，因为不想亏待自己，所以订了最好的酒店里的高级房间，谁知道却反而让人起疑心。他当机立断地带人离开，正在街上徘徊时，忽然听到两个路过的人在交谈：“城外东郊有间荒屋，现在没人住，你不是说你侄子来了没地方住吗？去那里吧，整理一下就行了。”“现在我侄子已经找到工作了，在店里住，用不着找房子，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领队眼睛一亮，回头招呼同伴们：“走，咱们到城外去！”
    他们一离开，那两个路人就互相对视一眼，跑到街角对等在那里的明娜一笑：“小姐，他们真的去了。”
    明娜笑着付了钱，望向旁边的亚历克斯：“你说他们会遇到什么呢？”
    亚历克斯笑笑：“我不关心他们会遇到什么，我比较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掉进真正的陷阱。”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落入圈套
    趁着暮色，明娜拉上亚历克斯，小心地跟在那六人身后，远远看着他们走进了郊外的一间破旧的老木屋。
    那是一间抛荒的屋子，曾经属于一个牧羊人所有，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牧羊人的儿子把家搬到了附近的村庄，这间屋子就成了孩子们游戏的场所。他们喜欢拆点木板去做小车、木铲或秋千等小玩意，或是在那里捉迷藏，偶尔明娜也会给他们出出主意。去年五月节时，她就照着记忆中爷爷对“鬼屋”的描述，带着一帮半大孩子用黑布、稻草人、树枝木板、面具、动物骨头、红油漆等东西将这里布置了一番。被自家儿女拉过来玩的大人们又骂又笑的，居然在国庆日的庆典上也学做了一个，一时风靡梅顿，连其顿居民也闻讯前来一睹究竟。
    明娜伏在草垛后，静静等待着那些人进屋后的反应。果然，很快她就听到一声尖叫，接着是物品倒塌的声音和呻吟叫嚷声，然后有人在大骂：“这地板怎么是挖空的？！有陷阱？！”
    “笨蛋，你压住我的腿了！”
    “把你的臭脚从我脸上拿开！”
    “不是陷阱，是地板朽坏了。”
    “啊----”
    “怎么了？”“又怎么了？！”“那是什么？！”
    “是尸体！不，它会动，是鬼啊几个人狼狈的从屋中滚了出来，其中克拉巴只顾着回头看，没留神撞上了门边的柱子，一堆干草从屋顶上落下，浇了他一身。加上之前在屋里扭伤了脚，整个人显得格外灰头土脸。
    领队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出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笨蛋！你看清楚了！哪里有鬼？！”
    给牛洗澡的人一手拎着一大块沾满了“血迹”的白布。一手捉着只兔子走了出来：“这小东西被捆在布下面了，不看清楚还真有点吓人。”他随手将兔子往地上一丢，它打了个滚，就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羞愧。都是有过多年佣兵经验地人了。没想到才养尊处优了两年。就没用到被一只兔子骗了。给牛洗澡地人见状便劝领队：“这只是意外而已。您刚才不也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吗？不要再责怪他们了吧。”
    那领队脸色一沉。斜了他一眼：“这么说。刚才只有你一个人表现镇定。是不是？”
    那人打了声哈哈。便拉过克拉巴。替他拍打头上地草屑：“领队刚才也是一时气急。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克拉巴狠狠地用袖子擦掉嘴角地血迹。盯了领队一眼。没说话。心中却愤怒无比。又不是他说那东西是鬼。领队凭什么打他？！
    领队没理会他带着怨愤地目光。径自对众人道：“好了。现在证明里面没有危险。都给我进去！”正想转身。忽地脚下一顿。皮笑肉不笑地对那给牛洗澡地人说：“你也太粗心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你居然把兔子放跑了。我们今晚吃什么？”那人脸上一僵。随即满面愧色地低头认错。
    明娜探头看着他们重新进屋。又低下头偷笑。亚历克斯挨近她耳边小声问：“里面还做了什么手脚？”
    明娜有些得意地道：“你看着吧，就算他们倒霉了，也不会认为那是别人设的陷阱。”
    她话音未落，屋里又传出一声尖叫，接着是领队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头、头儿……我踩到了牛粪……”
    “什么？！”“什么？！”
    “啊！这里也有！”
    “死人骨头啊！！！”
    又是一番混乱，直到他们再次冲出屋外，那领队才无比火大地骂道：“都是笨蛋！笨蛋！明明是牛的腿骨！你们连人和动物都分不清楚吗？！”给牛洗澡地那一位再次出面调和：“好了，大家别吵了。头儿，大家也不是有意的，这种荒废的屋子实在太旧太脏了，根本住不了人嘛，咱们还是另找地方吧。”
    领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还有客店愿意收留我们吗？就在屋外过夜！咱们也别讲究了，明天再去打探一下，晚上把事办了就走！我警告你们，都给我用心点！要是这回行动失败了，回去后我一定会让上头好好教训你们！”说罢走到屋子旁边，找了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草棚子，也不管它曾经的用途，一屁股坐进去就闭目休息起来。
    其他五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服气，嘀嘀咕咕地各自找地方歇息。克拉巴犹豫了一下，觉得其实屋里也不是那么糟，他以前还住过更破旧地房子呢。三月的夜晚，空气还很冷，与其在外头吹冷风，他宁愿进屋子睡觉，而且他刚才好象看到屋里有张完整的床，还没损坏。
    他挨着门边坐下，装作睡着了，见同伴们没往他这边看，就悄悄退进门内，小心地避开地板上的两个大洞，以及几乎满布全屋的动物排泄物，才坐到了床边。床的确是完好的，他高兴地躺了上去，盖上披风当被子。
    明娜悄悄接近了屋子，看这些人似乎都睡着了，有两个还打起了鼾，便偷笑着回到草垛处。亚历克斯看看天色：“很晚了，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好。”明娜掏出一只造型古怪的笛子，轻轻一吹，一阵尖啸声发出，从远处的草原上立刻就响起了一声同样地尖啸，接着，大地震动了。
    上百只牛和羊从草原边上的树林里奔出来，直冲向屋子地方向。领队第一个被惊醒，看着远方地滚滚尘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有些不妙。忙大声叫醒同伴。众人做了一天苦工，都又累又饿，正犯困呢。勉强撑着醒过来，见状也吓了一大跳，忙四散躲开。转眼间，牛羊已经冲过来了，跑得最慢的一个人被牛撞倒在地，接着是数只牛蹄从他脸上踏过。痛得他哇哇大叫，两个同伴在领队地命令下，冒险将他拖回来，结果成了羊群地牺牲品，全都抱头倒在地上。
    牛群羊群冲进了屋子。找到空地就窝住不动了，连领队暂时栖身地草棚子也挤进了五六只牛，他骂骂咧咧地跳脚，却忽然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惨叫。身边的两个下属面面相觑，小声说着：“好象是克拉巴……”“他刚才进屋去了……”
    惨叫声接连传来，听得五个人都心惊胆战，好不容易等牛羊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才敢拨开这群动物，进屋寻找自己地同伴。
    明娜早已笑得脚软了。亚历克斯也忍不住笑意地问：“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怎么会死呢？”明娜笑道，“这些牛羊其实都习惯了。只要不惹它们，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只不过会对挡路的“物品”很不耐烦而已。
    她再探头看了几回。听到屋里传来克拉巴有气无力的呻吟声，才拉起亚历克斯离开。路上遇到几个士兵埋伏在灌木丛里，朝他们做了几个手势。就跑回了城里。她热情地对身边的好朋友说：“亚历，现在时间不早了，干脆到我家吃饭吧，咱们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们。”
    亚历克斯正想照例拒绝，但忽然想到，来了这么久却没拜访过男主人，实在太失礼了，倒显得自己心虚，便顺着应了下来。
    且不管这顿晚饭吃得怎么样，各人心情如何，时间飞快地到了第二天。
    明娜不停地收到监视报告：那六个人十分落魄地在废屋附近的树林里过了一夜，连行李都丢了，只能吃些山果充肌。本来他们想弄一只羊杀了吃地，被牧羊人发现了，叫来一大帮人捉贼，他们怕引起领主府注意，只得匆忙逃跑，最后在一户农家偷了几块饼。再度进城后，他们本想让同伴继续挖粪池或给牛洗澡，争取接过领主府的机会。结果后者因为身上的臭味被人嫌弃，零工泡汤了，只有挖粪池的那位很顺利地打探到了从后门潜入领主府内部的路线，甚至还打听到目标人物居住地房间位置。
    六个人都兴奋极了，包括由人背着无法自己行动的布拉巴。他们偷偷聚在一条死巷里商量晚上的行动，自以为不会有人听到，却没想到那条巷子里几户人家的居民都悄悄打开了二楼小窗，把他们的计划听得清清楚楚。
    夜幕再度降临，夜深人静时分，五个黑影先后来到领主府后门，分工合作，两人放哨，两人合力将第五人托起，后者借力翻过围墙跳进后院，欣喜地发现白天乱叫的几只大狗都不在，想必是睡着了，忙摸到后门处开门。锁很容易就打开了，似乎比白天观察时更轻易，他觉得有些奇怪，但门外的催促声让他无暇深思，就急急将门开打，把同伴们放了进来。
    掏粪的那人最熟地形，走在前面领路，带着同伴们往城堡的后廊摸过去，一路无人，周围静悄悄地，不知为何，几个人都有了不妙地预感。给牛洗澡那人停下脚步，拉住领队：“头儿，有些不对劲，咱们还是放弃吧。”
    领队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无论如何，也要先把任务完成！”他不理对方地劝说，冲在前面，不料脚下一空，栽进了一个大坑中，接着，四个同伴也先后赴了他的后尘。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便亮起来明晃晃地火把，仿佛白昼一般。
    领队立刻就明白，自己一行人是中了圈套了，不由得暗叫倒霉。他一时急智，便高声叫着：“贵族老爷饶命啊，我们实在是穷得没饭吃了，才冒险来偷几个钱的，请您饶了我们吧！”说罢还跪下来哀求，其他四人见状，也纷纷学着照做。
    虽然他们身材强壮高大，皮肤有光泽，一看就是过惯好日子地，但经过这两天一夜的折磨，加上身上衣衫褴褛，又散发着可疑地气味，倒还有几分象穷人。领队很有信心，自己没让手下弄几件平民衣服换上，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安隆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坑边，俯视众人，漫不经心地对旁边的人道：“就是这几个，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那人笑着说：“请放心吧，我们会把他们所有实话都挤出来的，你也是我们安全署的，难道还不知道我们的本事？”
    领队听了有些不对，小心地问：“老爷，我们只是普通的小贼，您……”他心中暗惊，看着那张平凡的圆脸和谢顶的脑袋，以及粗胖的身材，他实在不情愿猜出对方的身份----安全署北方情报司司长路尔德。
    那人却朝他们笑笑：“小贼？约瑟夫，你的主人会哭的，他打算提拔的人，居然是个小贼啊？”
    领队脸色一白，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他猛地跳起想要逃，却闻到一阵香味，头变得昏昏沉沉的，身边传来几下物体倒地的声音，他晃了晃脑袋，便失去了意识。
    明娜捂着鼻子走了出来，使出风系魔法将残留在空气中的魔药气味全都带走，才对父亲笑道：“爸爸，还有一个人，受了伤，被他们丢在附近的死巷子里了，您让人去抓来吧。”
    安隆点点头，叫过一个小军官让他去了。路尔德恭敬地笑着对明娜道：“明娜小姐，这回您可立了大功呢。”
    明娜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只跟父亲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睡觉了。接下来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做。
    领主府热闹了半夜，才恢复了平静，但有不少人的睡眠受到了影响。明娜第二天精神奕奕地送药给海厄特王子，却发现王子与三个护卫都顶着一双黑眼圈，郁闷地向她问好。赫比笑得尤其勉强，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明娜微笑着将药水捧到海厄特面前，道：“昨晚上没睡好吗？有几个小贼跑了进来。因为大家很久没遇到这种事了，所以兴奋了一点。您喝了药，就再睡一会儿吧。”
    “不……”海厄特有些拘谨地接过药水，“我整天睡着，现在不困……咳，我是说，其实我有听到一些风声，谢谢你，还有你的父亲。”他垂下眼帘：“能告诉我，是什么人派来的吗？”
    明娜想了想，道：“都交给安全署北方情报司了，他们会把结果上报的，您就等他们的调查报告吧。我没审问过犯人，不清楚他们的来历。”
    海厄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微笑起来：“这也好，相信父王会做出最恰当的处置的。”他举起药水杯一饮而尽，吁了口气，笑道：“我觉得自己好多了，昨天赫比还扶着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呢。腿上只有轻微的痛，但好象麻麻的，没什么力气。”
    明娜道：“那是因为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你的脚骨差点被砍断，要想治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现在只是在药里添了麻醉剂，让你的脚不致于太痛而已。但你还是别随便走动的好，等痊愈了再说。”
    海厄特微笑着应了。明娜看到他那副顺从的样子，有些郁闷，拿过另一个药瓶，替他换脸上的纱布。
    等药换完了，她退出房间，清楚地听见三个护卫松一口气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气恼。什么人啊？把她当成洪水猛兽吗？正想走开，却听到门内赫比小声说了句：“这位小姐真恐怖……”
    你才恐怖，你全家都恐怖！
    明娜扭头气冲冲地走了，从此以后，做好了药，就往赫比面前一丢，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一、康复中的王子
    不知是因为明娜的魔药效果显着，还是病人本身的态度积极配合，或是国王特地从伊东派来的宫廷医师医术高明，海厄特王子的伤渐渐好起来了，不久，就可以不用任何人的搀扶，自行拄着拐杖走到楼下小花园里晒太阳了。
    宫廷老医师感动得流泪不止，抓住大王子的手不停地表达着自己之前的担心和现在的愉悦心情，海厄特微笑着安慰了几句，便使了个眼色给护卫，让对方扶着老人家去休息了。
    明娜抿嘴忍着笑走到海厄特面前，递给他一杯补药：“这是补充体力的东西，我根据您的身体情况换了新配方，口味会好一点，您尝尝吧。”
    海厄特道谢过后，端起杯子就喝下去了，回味一下，点点头：“有点象桔子汁，的确是好喝多了。”
    “因为您最近很听话啊，所以我就想办法让您少受点罪。”明娜笑着收回杯子，“您看，现在这样多好，您的伤再过几天就会好了，我保证您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的。到时候我再给您做几剂增强体质的魔药，可以防毒的那种，您以后就什么毒都不怕啦。”
    海厄特怔了怔，眼中的喜意一点点地冒出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这种药？！难配吗？我父王他有没有？”他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明娜的手腕。明娜皱皱眉：“药虽然难配，但只要有材料和配方，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我不知道国王陛下知不知道，……应该知道吧？安全署可以弄到这个。”她讨厌被人捉住手的感觉，好象无法自由行动似的，便使劲儿抽回手。
    海厄特这才醒悟自己的失态。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还有这种药存在。要知道，毒药是世上所有王室成员最恐惧的事。”
    明娜接受了他地道歉。她心里清楚，大陆各国历史上死于毒杀的王室成员数不胜数，那些所谓“急病而死”的人，多半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药。被毒死的人比起王室死因排行榜第二位的“坠马死”，数目几乎翻了两番。因此对于一个王子，尤其是王位第一继承人来说，可以避免中毒的药是多么的珍贵。
    事实上这种药是索伦老师的独家秘方。外人不知道也不奇怪，据说只有很少数的人服用过这种药，其中包括诺嘉与韶南两国地国王、威沙流亡王子以及梵阿的新任大主教。至于伊斯特本国的国王一家是否知情，明娜也不清楚，不过安全署跟索伦合作多年，应该会为国王要求一份吧？
    于是她说：“国王如果想要这种魔药，自然会求助于魔药大师。你去问问就知道了。现在您要做地是先把身体养好，才能承受药力，不然效果是会受影响的。”
    海厄特微笑着点头：“好。我完全听从您的吩咐，明娜小姐。”他摊开双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您昨天叫我多晒太阳，别老闷在房间里。我现在就出来了。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明娜有些好笑：“我相信宫廷医师会给您提供好建议地。他虽然老是哭哭啼啼地烦人。但经验丰富。您只要照着他地话做就行。”
    海厄特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垂下头：“好吧。我会听话地。”
    明娜又忍不住笑了：“真有那么不情愿吗？大殿下。看看您现在地样子。再想想十天之前。老实说。如果您那时就乖乖遵从医嘱地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好了呢。其实有什么好沮丧地？您要是舍不得跟贝莉尔分开。早点恢复了回伊东。不就能见到她了？”
    海厄特一顿。面露苦笑：“我不是……为这个难过……”
    “那是什么？您不是因为贝莉尔离开了。不在您身边。您才心情不好地吗？”
    海厄特笑了笑：“是地。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顿了顿。便沉默下来。
    明娜听得一头雾水。既然是为了贝莉尔的离开而难过，又怎么会不是这个意思呢？亚历克斯早就分析过了。
    想起这位好友，她忽然瞥见他地衣角在小花园入口处一闪而过，立刻想起已经到了平时见面的时间，忙端起托盘想向海厄特告别，却看到他疑惑地盯着入口处：“刚才我好象看到有人在那里朝你招手……”
    明娜记起亚历克斯曾经说过地话，忙道：“那是我的一个魔法师朋友，大概是来找我地，我去去就来。”刚转过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你不是曼特宁家的儿子吗？在这里干什么？！”
    明娜微微皱眉，没想到亚历居然被赫比发现了，接着便看到赫比硬扯着亚历克斯走了进来，后者紧紧抿着嘴唇，熟悉他的明娜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
    海厄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飞快地看了明娜一眼。
    赫比扯着亚历克斯的袖子对海厄特道：“殿下，这家伙在花园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我认得他，他是曼特宁家的小儿子！一定是不怀好意！”
    不等亚历克斯出声辩白，明娜先生气了：“放开他！他是我的朋友！才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赫比吃了一惊：“您说什么？！明娜小姐，您怎么会跟这种人是朋友？！他可是曼特宁家的儿子！”
    “我才不管他是哪家人的儿子呢！”明娜冲上去硬把他扯住亚历克斯的手拉开，“我是先认识了他这个人，才知道他的姓氏！我只知道他是个可信的朋友，别的都不重要！不许你这么无礼！如果不是他帮忙，给你们殿下配药的材料可没那么容易收集齐全！他不想多事才不让我告诉你们的，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污蔑他！”
    赫比惊呆了：“这……这……这怎么可能？！”一直以来都站在洛娜王后与二王子那边地曼特宁子爵，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帮助大王子？难道……那些魔药材料是有问题的？！
    他才一转这个念头，明娜就从他的目光中猜到了他的心思。怒火噌一下冒上来了：“别用你那种肮脏的想法污了我的耳朵！看看你们殿下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原来他是什么样的，再来说我的药是不是有毒！”
    海厄特连忙喝斥赫比：“不要胡说八道了，多亏了明娜小姐地药，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好。”他转向亚历克斯，表情有些复杂：“我认得你……说起来你跟我也是表亲，不过……我们似乎从没有这样面对面地谈过话呢。”
    亚历克斯很冷淡：“不敢高攀，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贵族子弟，鉴于全国范围内在历史上曾与王室联姻的家族至少有二三十个，在伊东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您地远房表亲。但我的脸皮还不够厚，不敢在尊贵的您面前自称与您有任何的亲戚关系。”
    原本已避到一边的赫比闻言又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是无礼地家伙！”
    “无礼的是你！”明娜一步挡在友人面前，替他瞪了回去。“殿下还没说话，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想干什么？！”
    赫比蔫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嘀咕着：“明明是他态度不好……”
    亚历克斯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拍上明娜地肩：“我没事，谢谢你。”他转向海厄特。淡淡地道：“不管我的父亲和哥哥对您抱持什么态度，我就是我。您是王位继承人，您的安危关系关这个国家地稳定。而和平的日子实在是太珍贵了，所以我才会出手帮忙，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我是来找明娜地。打搅了您的日光浴，我很抱歉。您请继续，我这就告退。”说罢转身就要走。
    “慢着！”海厄特喊住他。有些犹豫地问，“你愿意……陪我聊聊天吗？”
    亚历克斯挑挑眉：“聊天？您是指我？”
    “是地。不管你怎么想。我们的确是表亲。”海厄特苦笑，“看在我地曾祖姑姑的份上，陪我一会儿好吗？我……我想找人说说话。”
    他指的是一百多年前嫁入曼特宁家的王室公主，但亚历克斯压根儿就没见过她，只是海厄特眼中的一丝渴望让他有所触动。他忽然想起，这位王子在领主府里养伤，似乎一直缺少交流的对象。每天与他接触的，除了几个护卫，就是医师，仆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不敢跟他说什么话，而安隆与朵拉夫妻，除了每天早晚问候一回，基本不与他多谈，就连明娜，也只是送药过去时会聊几句而已。
    他是寂寞了吗？
    亚历克斯躇踌片刻，便答应了：“我的荣幸，殿下。”
    海厄特脸上闪过喜色，忙请他坐到身边的藤椅上：“要加个垫子吗？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热奶茶，来点小蛋糕怎么样？御厨刚刚做了几盘，很新鲜。”
    赫比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我的殿下，您在说什么呀？这个人……这个人他……”
    亚历克斯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十分优雅淡定地抿了一口海厄特亲手倒的奶茶，微笑着向后者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我一直认为梅顿出产的新鲜牛奶配上美阿特平原特产的顶级红茶，是世间无上的美味。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向您推荐领主府的温妮女士亲手做的蓝莓蛋糕，如果错过这样的美食，您一定会终生遗憾的。”
    海厄特有些惊喜：“真的吗？！那我可真要尝尝。”赫比听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明娜一把扶住他，朝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茶点的两人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去找温妮，让她给你们做蛋糕去。赫比就交给我吧，我刚好有些关于殿下康复训练的事要告诉他。”说罢揪住人就往外走，进了屋子，才示意另一名护卫进去听候吩咐。
    她到厨房转了一圈。才拽着赫比进了工作室，后者已经清醒过来了，努力想要挣脱她的把握，脸涨得通红。明娜一松手，他就立刻退开三大步，吞了口口水：“明娜小姐，您……您想要干什么？”
    他以为她要对他干什么？
    明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丢给他一本小册子：“我不是说了吗？是关于殿下康复训练的事！虽然他现在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毕竟骨骼受到很大地损害。如果是普通人，走路时略微有点跛也没什么要紧。但他不一样！所以，为了能让他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你必须按照这本小册子上的指示。监督他进行训练！这回，不许再容忍他任性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一辈子的事！”
    赫比立刻严肃起来，翻了翻册子：“这是……”
    “是安全署请多名有经验的医师合作编写的，军队里大概只在高级军官之间流通。很少外传。你收好了，要是丢了，我可没有第二本。”明娜摆正了神色。严肃地告诫赫比，“别老是纠缠于亚历克斯的事，从你们来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两位殿下受伤了。他叫我别告诉你们他也在，却无偿将自己收藏的魔药材料贡献出来。因为我少了两种材料，他还特地跑去很远的地方买。如果他要害你们。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行了。即使你们顾忌他地家族，也别把他当成是坏人。”
    赫比半信半疑。但还是低下了头：“是，我明白了。”他盯着手中的小册子，心想只要那个小曼特宁没有可疑的行动，他才懒得理呢，他还有更重要地事要做。
    但他始终还是担心着海厄特，明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别以为除了你，就没人能保护殿下了！”骂完就将他赶了回去。反正她对亚历克斯有信心，如果真要来硬的，赫比怎么会是亚历克斯的对手？
    独自翻看了一会儿魔药书的翻译本，明娜有些泄气地放下它。没有亚历克斯在这里，书里的内容很多都理解不了呢，即使翻译成了现代语言，有些历史典故和习惯称谓，都是她所不了解地。改天还是让亚历克斯推荐几本参考书好了，她总不能将他拘在身边，天天为她充当翻译兼人肉辞典吧？
    伸了几个懒腰，她走出工作室，来到前厅，正好看见温妮喜滋滋地沿着窗外的走廊走向厨房，还跟身边的女仆说王子殿下很喜欢她做地蛋糕，她打算将食谱留下来当传家宝，不过这都多亏了亚历少爷的推荐，所以她会送他一份当作五月节礼物。
    明娜一边听一边笑，看来亚历跟大王子殿下聊得挺开心的，要不要去加入一份呢？
    她正考虑着，却瞥见两个男人匆匆走进了前厅，其中一个是海厄特身边地护卫，另一个却是陌生人。她皱了皱眉，叫住他们，问那护卫：“这个人是谁？你们要去哪里？”
    那护卫忙向她行礼：“子爵小姐，这是殿下近卫队的副队长，刚刚从伊东赶过来。”那陌生地青年得体地向她鞠了一躬：“您好，小姐，我是甘迪南.楚洛夫，大殿下的近卫队副队长，奉令前来向殿下问安。”
    “楚洛夫？”明娜挑挑眉，“你跟古德温先生是什么关系？是陛下让你来地吗？”
    “古德温先生是我的堂叔。”甘迪南笑笑，“我只是楚洛夫家地旁系子弟。”旁边那护卫插嘴道：“抱歉，明娜小姐，他有急事要向殿下禀报，能让我们先见过殿下吗？”
    明娜忙让路给他们先走，但一回身，就忍不住起了疑惑之心：国王使者不是昨天才来过吗？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国王三天两头地派人来，送医师送仆人送衣服送补药送食物送书籍，连解闷的玩具也有一箱，顺道还捎来了其他人送的慰问品，包括海厄特的舅舅家以及下属们送的，连人带物满满当当几大车，但象这个小楚洛夫那样独自前来又两手空空的还真没有过，他会有什么急事呢？
    伊东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二、失败的试探
    护卫带着甘迪南进了小花园不久，亚历克斯就走进了大厅。明娜连忙迎上去：“回来了？聊得怎么样？”
    亚历克斯没回答，只是挥动魔杖变出个隔音罩，将两人都罩了进去，才盯着她慢慢道：“虽然早就知道你不聪明，但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笨蛋！”
    明娜懵了：“你干嘛骂我笨？”
    “难道不是吗？那个是王子，一国王储，他身边的护卫队长自然是亲信，你冲着人家发火，难道就不怕会惹麻烦吗？虽然你在安全署地位超然，又是这里的领主千金，但对于未来的国王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或是性格阴险一点，你就危险了，明白
    明娜不服气地道：“可他们在污蔑你！难道要我什么都不说吗？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知道就算了，但不该把你当成是犯人！”她扁扁嘴，觉得有些委屈：“我只是为你生气，你还骂我……”
    亚历克斯看着她，放缓了语气：“我是担心你会惹麻烦。他们反正也只是说我几句而已，又不能真把我怎么样。我跟他们又不是朋友，何必在乎他们的话？”
    “可是我在乎！”明娜瞪他一眼，“你也知道大王子是王储啊，万一他真的误会了你，以后对你不利，那你不是很冤枉吗？明明帮了他们的忙……而且那个赫比实在太过分了，他把你当成是什么啊？拉拉扯扯的，你好歹是个贵族。就算不考虑出身背景，你也是个中级魔法师啊！反正我就是不能忍受他在我家里那么粗暴地对待你！”
    亚历克斯忽然笑了，轻轻拉住明娜地手，越握越紧，眼中波光流转：“谢谢你对我的维护，明娜，我不会忘记的。”
    明娜不知为何，总觉得手上热得烫人，忙抽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向壁炉上花瓶插的鲜花：“不……不用谢。咱们是好朋友、好伙伴嘛。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朋友啦。”
    亚历克斯眼角一跳，深呼吸一口气，才扯着嘴角点头道：“你说得对。”他收回手。视线投向另一边墙壁上挂的画。
    厅里安静下来，明娜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眼珠子乱转着四处瞄，忽然想起了一个话题：“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跟大王子殿下聊得怎么样？”
    “还行。就跟在伊东时。我所参加地任何一个贵族茶会一样……空洞无聊。”亚历克斯面无表情地口吐毒液。“大概王子殿下已经习惯了这种风格地谈话。不知道该怎么用另一种态度面对他人
    明娜有些犹疑：“是吗？可我觉得他为人还不错啊。就是太软了点……”
    “是啊。太软了。太感情用事！”亚历克斯继续吐嘈。“其实他不是笨蛋。比传闻中要聪明一些。将来当国王。应该可以胜任。可惜他不懂得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个性又不如自己地弟弟讨人喜欢。遇到不开心地事。就只会闷在心底什么都不说。或是干脆自暴自弃！他根本就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自己地责任！”
    明娜小心地道：“亚历。其实他没那么糟啦……”
    “怎么会没有？！”亚历克斯瞪大了双眼。“想跟人交朋友。却不肯坦白；想让心下人留下来陪自己。又装体贴装好人。他这种麻烦地个性。难道还不够糟吗？！还好。他总算有点理智。知道适可而止。不会因为自己地私人感情。就耽误了正事。”
    明娜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个性相似地王者：“大概有资格当国王地人。都有这种烦恼吧？我记得诺嘉地盖尔二世。也是这种……感情丰富、心肠软地人。但遇到国家大事。无论多么不情愿。都会强迫自己去做出正确地选择。当初他怀疑杰达公爵害死了马里奥亲王父子。不肯原谅他。但一想到只有杰达公爵才算得上是合格地王位继承人。就不得不继续宠信杰达。虽然后来证实了是魔域地阴谋。但当时他其实很痛苦吧？还有。杰达受到叔叔地怀疑。心里也不好受。那时候他……”
    她没有说出来。想当初，她刚刚到诺嘉时，那两叔侄是多么地信任对方，可后来，盖尔二世要将对杰达的猜疑埋在心底，而杰达也要为了保护自己而对盖尔二世使心计，叔侄俩都在维持一个亲密友好地假象。她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实在忍不住为他们难过。
    “明娜。”亚历克斯打断了她的沉思，“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些事都过去了，不要总是想起来。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那对叔侄跟你地世界毫无关系。”
    明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我不会再提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们。”
    亚历克斯不想接这句话，眼前这个小女孩尽管比起三年前已经成熟了很多（不论在哪方面），但显然还没聪明到听明白他话里暗含的意思。“到你房间去吗？”他问，“继续讨论咱们可爱地古代魔药配方？”
    明娜差一点笑出声来：“好，咱们去看可爱的法斯拉提。”她很高兴，气氛好象又恢复正常了。
    亚历克斯顿了顿：“明娜，不要把古代伟大地魔药名家说得好象……你的孩“你真不可爱！”往工作室方向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大殿下在小花园里坐很久了，不要紧吗？他的身体并不强壮，现在的风还有点凉。”
    “早就到玻璃花房里去了，那里阳光充足。又没有风。刚才那个嗦的宫廷老医师来过一回，还叫咱们地大王子殿下少吃蛋糕多吃点肉呢，温妮的眼神别提有多可怕了，幸好殿下哄了她几句，她才高兴起来。咱们该为可怜的老医师祈祷，愿光明神保佑温妮会忘了这件事，好让他今晚能吃到正常的饭菜。”
    “噢……”明娜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都不禁为那位老人家今晚的遭遇捏一把汗。随着体重渐渐朝三百镑的方向发展，温妮在这个家里的威慑力越来越强大，就连安隆和朵拉。也从不敢说她做的饭菜一句坏话。
    蹬蹬蹬——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温妮庞大的身体挤了进来，一见明娜他们就眼中一亮：“太好了，小小姐！您在这儿！今天做地蓝莓小蛋糕还有。您要来一盘吗？亚历少爷？”她地视线直盯着两个年青人。
    明娜眨眨眼，欢快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真是太好了，温妮，我正想吃呢。亚历也是这么想的，对吧？”暗暗朝友人挤挤眼。
    “当然。”亚历克斯配合默契。“刚才只吃了两块，真是太少了。亲爱地温妮，你的手艺真是无上的美味。”
    温妮乐得捂着嘴笑个不停：“瞧您说的。亚历少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专业的保姆。”她在“专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烹调是一个好保姆必须掌握地技能，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很优秀了。但我是不会骄傲的，我会继续努力。提高自己。”她用一双肥胖的手轻轻提起裙摆行了个礼：“请容我先行告退，厨房还有活
    “请便。”亚历克斯非常有贵族派头地颔首。
    温妮娴雅稳重地后退，但一看到明娜微微张着嘴地表情，就变了脸色：“小小姐！淑女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能在亚历少爷面前失礼？！”
    明娜闭上嘴，等温妮地身影一消失，她就吃醋了：“她喜欢你，亚历，每次在你面前，她就显得格外地……讲究礼仪。这真不公平！我才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
    亚历克斯拨了拨头发：“明娜，你要明白，女士们总是会在有魅力地绅士面前尽可能表现自己迷人的一面。”他露出一个灿烂明亮地笑，本来略显冷傲的五官顿时变得阳光帅气许多。
    明娜却打了个冷战，古怪地瞧了友人一眼，清了清嗓子：“好吧，咱们回到正
    亚历克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再一次深深地明白到，自己未来的路不好走。
    咣啷——小花园的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拉住了明娜与亚历克斯的脚步。两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有着疑惑，忙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奔去。
    两个女仆急急从走廊的另一头跑过来，比明娜还要晚几步。她们怎么不在花园门口听候吩咐？
    明娜觉得奇怪，但马上就听到亚历克斯在她耳边说：“伊东信使进来后，护卫就把原本在附近等候的仆人都赶走了，连医师也不例外，大概是有秘密事务要商议。”
    原来是这样。明娜赶紧来到玻璃花房前，正好遇上刚才领甘迪南进来的那名护卫捧着个盘子出来，盘里装的是茶杯碎片。她正想问发生什么事了，那护卫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明娜小姐，您来得正好。我刚才不小心把殿下的杯子摔破了，真的很对不起，请问我该找谁谈赔偿的事？”
    “不用赔了，一个杯子而已。”明娜探头望向玻璃房内，只见大王子海厄特坐在藤椅上，双眼直盯着前方的桌面，什么话都不说，而旁边，甘迪南正单腿跪在地上，垂首小声报告着。明娜的耳力不错，透过微微打开的花房门，隐约听到“王后”“议会”“剥夺王储资格”“逼迫”“冲突”等字眼。
    护卫脚下一动，挡住了她的视线：“可这是意尼出产的高级瓷器，我听说它的价值不菲，请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明娜瞥了他一眼，他头垂得更低了，额上微微冒着汗。
    “明娜。”亚历克斯轻轻喊了一声，明娜微微点头，笑着对那护卫道：“既然是这样。你就去找威廉吧，他是我们的管家，就是每天吃晚饭时都站在饭桌旁不声不吭的那个人。如果找不到，可以把事情直接告诉温妮，厨房是她地地盘。”而且她非常喜欢这套瓷器，愿光明神保佑她不会撕了你。
    明娜转身和友人一起离开了，直到进了魔药工作室，施放了几个安全魔法，才肃然道：“亚历，听起来好象伊东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亚历克斯点点头：“我们原本也担心过。只是没有引起重视……”他看看明娜：“我们早该想到的。回到伊东的人大概已经把大殿下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了，他们只知道他右脚受了重伤，脸上还有很深的伤痕。作为一国王储，这是有失国家脸面的事，那位王后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他的伤已经快好了呀。”明娜皱眉，“只要他回了伊东，所有的谣言都会被打破地。”
    “可她不知道。”亚历克斯冷笑一声。“她以为大王子中了慢性毒，又受了重伤，就算表面上看并不危险。也随时有可能伤势加重死掉地。事实上，如果不是遇上你。大王子绝对是死定了！即使他幸运地活了下来，也会留下缺陷。有健康的弟弟们在，他不可能继续坐在王储的位置上。更何况他现在不在伊东。无法及时得到消息，更不能正确地作出应对。等他得到消息回去时，恐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顿了顿，他眯了眯眼：“我总算明白
    “明白什么？”
    “前两年，洛娜王后常说二王子每年都要出外游历一两个月，增加了不少见识，而大王子老是闷在王宫里学习政事，根本不了解外面地情况，不利于将来治理国家，因此建议国王陛下让大王子也在国内转转，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陛下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大殿下自从出外游历以来，性格更加沉稳，政事也处理得更好。我原本纳闷王后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好建议，现在想来，如果大王子中了毒后在外地游历，一但生病或受伤，就很容易出事，另一方面，有能力识破那种毒药的魔药师们都集中在伊东，大王子经常去外地，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小了，毒发时找不到可以解毒地人，也一样会死……”
    明娜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女人好毒！”
    亚历克斯摇摇头，叹了口气：“她的计划真不错，可惜遇上了你，当然，还有我。现在她得到了错误的讯息，做出错误地决定，等到大王子回到伊东，谣言被打破的那一刻，她就必须付出代价了——没有人会相信她不是故意传播谣言地。”
    明娜犹豫地问：“她要是出事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二王子，还有曼达？”
    亚历克斯没回答，但这已经暗示了答案。明娜不由得为那位小堂姐担心起来。
    与此同时，海厄特也在为自己地弟弟担心。万一继母真的采取行动，意图剥夺自己地王储资格，一旦他回到伊东，她的谎言被打破，塞里格绝对会受到影响的。那是他的亲弟弟，他不能看着他陷入危险。
    他当晚就向安隆一家提出要回伊东，但不等父亲有所回应，明娜就先提出了反对：“不行！你的疗程还没结束，我是指解毒那个，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将毒素完全清除！要是现在停下来的话，毒就会一辈子留在你体内，再也清不掉了！再说，你的脚伤还没好全呢！万一出了差错，你真的会变成跛子！”
    “明娜小姐！”海厄特诚恳地道，“请你理解我的心情。我并不担心王位什么的，我只怕塞里格会受到连累。有些人，他们支持我，但我并不能掌控他们。我很害怕他们会伤害塞里格。尤其是……贝莉尔已经回去了，她一向很维护我的地位，为了与王后对抗，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我真的很讨厌那样，你明白吗？这不但会分裂我的家庭，同样，也会分裂别的家庭，甚至……分裂这个国家！”
    明娜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赫比躬身走了上来，向她弯下腰去：“明娜小姐，可以请求您，和我们一起回伊东吗？殿下他需要您的帮助。”
    明娜这回是完全怔住了。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三、无题
    餐厅里一片寂静。
    明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有国王派来的医师，我也可以多配点药给你们带上，我不去也不要紧。但你们真的要回去吗？国王陛下已经说了，要大殿下留在这里直到伤势完全痊愈的，殿下现在冒险回去，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那不是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这……”赫比踌躇了，把视线转向安隆，“萧.卡多子爵阁下，能请您带领军队护送……”
    “赫比！”海厄特厉声打断了赫比的话，“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就行了！”然后又放缓了语气向安隆表示：“非常抱歉，请原谅赫比的无礼吧。”
    赫比不明白他的王子为什么要骂他，但还是顺从地退回原来的位置。安隆则淡淡一笑：“殿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和我的女儿单独谈一谈？或许我们能够商量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海厄特微笑着点头：“请便。”
    安隆示意女儿跟上，明娜犹犹豫豫地随他离开了，朵拉轻咳一声，微笑着问海厄特：“殿下，今晚的鹿肉不错，您要不要再来点？”
    明娜和父亲一起进了书房，就听到他吩咐：“威廉，别让人接近这个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是，阁下”，一个中等身材、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向明娜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上门。
    明娜小心打量着父亲，轻声问：“爸爸。你要送他们回去吗？”
    “不。”安隆转过身来，笑了笑。“我是守边领主，而且在国内有点名声，我不能明显地表现出对任何一位王子的亲近。现在伊东已经掀起了易储风波，如果我在这种时候护送大王子回京，不管是独自送还是派军队去。都是一种表态。在最终结果下来前，我不能把自己卷进去。收留不幸遇袭的王子们是一回事，在一位王子地母亲面前为另一位王子撑腰，又是另一回事。”
    明娜笑了：“那我们就不送他回去了，病人就该乖乖听话，好好养伤！反正国王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安隆苦笑了：“这倒未必。明娜。事实上北方情报司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过来。陛下受到很大地压力。为了不让事情失去控制。大殿下尽早赶回去澄清谣言是最好地选择。”
    明娜皱起了眉头：“那他地伤怎么办？还有……”她瞄瞄父亲。“他还要吃我地药
    安隆两眼直盯着女儿。明娜眨眨眼：“不是吧……”难道真要她跟着去？她嘟起嘴：“我不想去伊东嘛……”
    安隆摇摇头：“明娜。刚才大殿下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国家地稳定。王储是多年前就立下地。而且大殿下从来没有犯过大错。国内地贵族中。支持他地人已经不是几年前可比地了。而二王子一向很少参与国家政事。说实话。照他给我们留下地印象来看。根本就还是个孩子。把他换上去。等于还要重新培养一个王位继承人。而且他本人还未必愿意。王后一派地支持者虽然不少。但心里打地是什么主意就难说了。如果放任这件事发展下去。必定会引发新一轮地政治斗争。好不容易得来地平静生活。恐怕要就此葬送了。也许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明娜小声反驳：“那就叫那些人来看大王子好了。为什么一定要他回去？”
    “因为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安隆好笑地摸了摸女儿地头。“明娜。就当作是为了咱们萧.卡多家。贝莉尔和曼达现在已经站在对立面上了。阻止事态恶化。也是为了避免我们自己地家族分裂。”
    “她们跟我们又不是一家地……”
    “明娜！”安隆不赞成地敲了她的头一记，“都是你爷爷地子孙后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不能去，只能把事情交给你了。”
    明娜吃痛，躲开了，扁着嘴道：“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安隆犹豫了一下，慢慢地道：“我想……你可能要在伊东逗留一段时间，大概要一两年。”
    明娜睁大了眼：“为什么？！”
    “守边领主一般都要把一两个家人送到伊东，有点象是质子那样……”
    “质子？！”明娜跳了起来，“我们为伊斯特做了那么多事，国王还不信任我们
    “不是这样的。”安隆忙道，“陛下当然信任我们，这只是惯例而已，事实上，这件事是麦洛里提出来地，他打算拿这个当作对外的借口，把你调回伊东去帮他地忙……”
    “我不要！”明娜转身就要走，“我才不要再回安全署去呢！”
    安隆冲上前拉回女儿：“明娜，听我说。”“我不要听！”明娜挣扎了几下，眼圈就红了，“我讨厌他，最讨厌了！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话？！”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安隆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抱着女儿哄道：“我的孩子，爸爸知道你还在生气，但那个时候，是爸爸决定去当诱饵的，也是爸爸请麦洛里不要告诉你，他为了那场战争，几乎耗尽心力，安全署牺牲了许多人，他也很痛苦，你就别再责怪他了。”
    明娜吸吸鼻子，胡乱擦掉眼角的湿意，两眼瞪向父亲：“所以呢？狠心不顾我和妈妈的人是你吗？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去，为什么他偏偏挑中了你？！我和妈妈差点就失去你了，你们也差点就失去了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怪他？！”
    “明娜。你要明白。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如果人人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人。不想为国家牺牲，那有谁可以消灭魔兽。保护那些无辜地人民呢？”安隆正色望着女儿，“麦洛里只是在权衡之后，选中了我们这些有机会活下来的人而已。明娜，虽然我知道那样做有些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我并不后悔。而且我也活下来了，还得到了很多。我很感激安全署，也很感激麦洛里，我真地不希望，你继续怨恨着他。”
    明娜咬着唇不说话，安隆便继续劝道：“好孩子。我知道，你长这么大，真正在这个国家里生活。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而且你跟在你爷爷身边那么久。恐怕会受他地影响，对我们的祖国好感有限。如果不是因为我。恐怕你当年连安全署都不会加入
    明娜小小声补充一句：“还有瓦西里叔叔……”
    安隆笑了：“对，还有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事实上你只是对麦洛里有心结，对安全署的其他人，并不讨厌，对不对？”
    明娜没回答，安隆却心中有数：“孩子，爸爸真的很感激安全署，它给了我真正改变自己命运地机会。小时候，我虽然生长在贵族之家，但在米拉贝尔夫人和你伯父面前，总觉得低人一等，就好象……一辈子都会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似的。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我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他们，高兴就和他们亲近一些，生气时也不需要感到惶恐，我再也不欠他们什么了。而这一切，都是安全署为我争取来的，当然，也有我们自己的努力，不过如果不是丽亚署长和麦洛里推荐，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你说是不是？”
    明娜小声指控：“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好，两回事。”安隆心中定了许多，“但我们现在的生活过得很不错，这是事实。明娜，并不是每个战争英雄都能有我们这样地际遇，贝文就没有获得封地，赫达家也仅仅是洗刷了污名，瓦西里和费斯的家人获得了封赏，但他们已经死了。好孩子，我们应该知道感恩，要珍惜我们拥有的东西。”
    明娜扭着手指，小嘴扁了半天才道：“好吧，我不生安全署地气，但要我原谅麦洛里，可没那么容易！”
    安隆心知她只是在闹别扭，忍笑道：“好，等你回到伊东，就去狠狠骂他一顿！不过他已经很老了，身体也不好，你就别打他了。”
    “我也不会帮他的忙！顶多安全署有需要时，我帮着干点小活。”
    “好好好……”
    “还有，我顶多只在伊东住一年！一年后就回来！”
    “呃……好……”安隆聪明地没露口风，心里却想：如果你真地能脱身，我当然很赞成。
    “那我今年的生日礼物，爸爸要送双份……不，三份才行，就当是补偿我心灵上受地伤害！”
    “……呃？”
    等到重新回到餐厅中，安隆便告诉海厄特，明娜会护送他们回去。后者微笑着接受了，赫比却又站了出来：“子爵阁下，您不去吗？那北方要塞和安全署的人呢？总不能只有明娜小姐一个人吧？”
    明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一个人就顶他们十个了好不好？
    安隆笑道：“我还有职责在身，北方要塞地统帅也是，今年又到了军队武器更换的年份了，他会非常忙碌，至于北方情报司那边，听说最近有任务，具体的内容我不太方便打听，真的很抱歉。不过明娜学过剑术，对付几个小贼是不成问题的，再说，现在保护殿下的这支护卫队将会随行，北方要塞也会派一支车队过来，殿下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海厄特叫住赫比，才对安隆道：“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我希望能尽可能悄悄赶回去……”
    “不，殿下！”安隆严厉地看着他，“现在您需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回去了，而且伤势将要痊愈！现在伊东的局势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你们必须张扬一点，最理想的情况是，当您回到伊东时，风波已经平息下来。”
    海厄特愣了愣，然后才醒悟到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解决办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您说得是，那么……一切就由您来决定吧。”
    安隆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朵拉本来很舍不得女儿，但在丈夫告诉她，明娜可以趁机去伊东游学后，她立刻就改变了态度，不但很积极地为女儿打包行李，还打算找裁缝为女儿多做几件社交用的礼服。为了确保女儿生活无忧，她还决定让温妮跟着一起去。
    明娜忍住今天第五次翻白眼的冲动，搂住朵拉强行将她从衣柜前拉开，道：“妈妈，我是去游学，不是去社交！要那么多礼服干嘛？！——温妮！我不要带那件黄色的！那条裙子让我看上去象个傻瓜！”
    “噢，明娜小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温妮不赞成地瞄她一眼，捧起那件精致的连衣长裙，小心翼翼地摸着上头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这可是现在最时髦的款式，只有最高贵文雅的小姐才配得
    “所以我就不必了。”明娜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母亲，“妈妈，我只要带几件上学时穿的便服就行了，就带我平时穿的吧？”
    “那怎么可以？！”朵拉挣开女儿的手，“你马上就满十八岁了！该是参加社交的年纪了！就算是去游学，茶会舞会总是要参加的。妈妈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如果当年不是在社交季里认识了你爸爸，又怎么会有你呢？”她轻抚着心口，想起了那段青葱的岁月，“说不定我的女儿也会在一个阳光温煦的下午，在充满玫瑰花香的凉亭中，邂逅一生的爱人……”
    明娜无语地看着母亲一脸的憧憬，再看看另一边，温妮也是用一双肥手捧住脸，喃喃地说着：“他一定得有双深情的眼睛，漂亮的头发，还有敏捷的身手，彬彬有礼的举止，还有……”
    她悄悄后退，落荒而逃。
    一直逃到城堡外，明娜才松了口气，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母亲，让她别以为自己是去找丈夫的。天啊，她还没满十八岁呢！说这个会不会太早？
    大门边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微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好吗？”
    “亚历！”明娜忙跑过去，“你来得正好。我要去伊东了，恐怕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怎么办？我舍不得这里。”她有些难过地拽住他的袍子，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亚历克斯笑得更深了：“没关系，我刚好也想回家看看，就陪你走一趟吧。”
    “真的吗？”明娜又惊又喜，“你不是说不喜欢待在家里？”
    “可那里是我的家呀。”亚历克斯一摊手，“我也该回去看看了，那里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这话说得明娜很有感触：“没错，我虽然只在这个家住了两年，但我也不舍得离开它……”她回头看着城堡：“怎么办？我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我喜欢我的房间，喜欢工作室，喜欢起居室里的沙发，喜欢小花园的秋千，还有玻璃花房里的玫瑰，还有厨房……”
    亚历克斯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再逛一遍，怎么样？在离开前，把每一个地方都牢牢记住吧，等回来时，咱们再去看哪里发生了变化。”
    明娜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大大点了点头，便拉着亚历克斯朝城堡正门跑去。
    亚历克斯嘴角一翘，笑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四、在苦恼中成长的王子
    经过两天的准备，海厄特王子一行终于匆匆起程了。安隆提前派了人回伊东报信，北方要塞则派了一支船队来，包括一大四小五只船，以及近百士兵，打算让海厄特王子先走水路，从梅顿湖口沿贝比河南下，到了中途的哈伯镇港口，再转陆路前往伊东。
    这样的路线，可以给海厄特多一点时间养伤，而且走水路也比陆路快速安全。
    海厄特原本打算坐马车赶路的，北方情报司的路尔德亲自来劝说了半天，安隆又说水路更方便，他才同意了这个方案。
    安隆带人亲自到湖口送别，还带上了仪仗队，场面声势弄得很大，全梅顿的人都知道大王子殿下在城里休养了大半个月后，要返回伊东了，有好几千人前来码头看热闹，其中还有不少来赶集的外地人，私下里议论声嗡嗡作响，又朝最大的那只船指指点点。
    海厄特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他在伊东时，人们从不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围观他，还评头论足。安隆却在他旁边小声说：“殿下，请尽量走到船舱外，向人民微笑致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伤势没有大碍，而且走的是这条路。”
    海厄特一愣，赫比先开口了：“子爵阁下！这不等于是将殿下没事的实情和回程的线路全都告诉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更有理由对殿下不利了！”
    安隆瞥他一眼：“就算他们不知道，也会对殿下不利的，而且所谓图谋不轨的人，只能够在暗中策划袭击，如果殿下一路上都处于民众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怎么找到暗算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要让大众知道，殿下没有瘸，也没有毁容！”
    赫比一窒。海厄特倒是有些欣喜地向安隆道谢，然后便丢开拐杖，勉强挪动脚步走到舱门边，微笑着向岸上的群众挥手。人群静了一静，旋即暴发出雷鸣般的叫声，纷纷向海厄特行礼问好。海厄特手上一顿，扬声道：“谢谢大家来送我，梅顿真是个美好的地方，我将终生铭记此地地美景。与人民的纯朴热情，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谢谢！”
    人们的欢呼声更响亮了，他们不停地高叫着海厄特的名字，采来岸边的野花或绿草抛向水中，有人力气大的，还把一个花环抛到船的甲板上，离海厄特只有不到两米远。赫比正要上前拦，却被安隆拉住：“别去。那是这里的风俗。”赫比一愣，还没弄明白他地意思，海厄特已经上前捡起花环，亲亲吻了吻上面唯一的一朵红花，微笑着向人群挥动花环。这下人们更激动了，叫声震耳欲聋，士兵们好不容易才拦住想要冲上去的人们，招呼水手开船。缓划离码头，但一路前行。人们一路追着走，聚集在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安隆不得不大声命令巡逻队的士兵们维持秩序，以免发生事故，又连连喝斥想要跟船的人。他在梅顿很有威信，没过多久，人们就渐渐冷静下来，但看着远去的船队时，眼中仍然射出炽热的光芒。
    安隆回头找到妻子，她正怔怔地目送船队远去。他轻轻搀住她：“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温妮在。别担心。”朵拉笑着点点头，温柔地靠着丈夫地肩，心中默默为女儿祈祷。
    安隆看着远去的船影。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自己已经为大王子做到这个地步了，希望他能把握好机会吧。身为国王属意的继承人，他该表现出应有的魄力了。
    在一只小船上。明娜探头看着两岸仍未散去地民众。吐了吐舌头。回头对亚历克斯笑道：“想不到大殿下这么受欢迎呢。全梅顿地人都来送他了。”
    亚历克斯笑笑。有些好奇地问：“刚才那些人向他抛花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到他亲吻花环。人们就更兴奋了俗。向尊敬地人献上新鲜花草。如果对方收下了。就表示他接受了这份敬爱。如果他亲吻花环上地红花。则代表他同送花地人。”明娜歪歪头。“奇怪。殿下是怎么知道地？整个梅顿。也只有我爸爸每年五月节时会受一次献礼。光是亲吻花朵就亲到快要晕过去了。那整整一个月里。他都不许我和妈妈在家里摆放鲜花。说是闻到香味就头晕呢。”
    亚历克斯挑挑眉：“说不定是你爸爸教地。那这位大殿下还真是个有心人呢。只需要稍稍提点。就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证明。海厄特不但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做得很好。他一路坐船到北方要塞。再重复了一次在梅顿做地事。又收获了当地人们地拥护。连其顿地居民也跑来送他了。私下里还有不少人互相议论：“大殿下地伤已经好了呀。是谁说他变成了瘸子？”“我看大殿下长得挺英俊地。就是脸色苍白了点。没有毁容嘛。”
    听到岸上隐隐传来地话语。海厄特心中感叹万分。总以为自己在父王地教导下。又处理过数年政事。已经很出色了。没想到对于政治。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地。也许。他不该仅仅将注意力放在满足父王地期望。以及争取贵族议会支持这几件事上。在这个国家里。能够成为他真正后盾地。还有很多人……
    船驶离了北方要塞。转入贝比河地主河道。刚一拐弯。海厄特王子已经在赫比和多名到另一艘小船上。两名护卫则乔装成他们继续留在大船中。
    明娜早早跑到这艘船上检查过了，又给海厄特换了一回药，便打算回自己住地船上。赫比有些愕然：“明娜小姐，您不住在这里，要怎么照顾殿下的伤呢？虽然这里有医师在，但殿下一直喝地都是您做的药啊！”
    明娜有些奇怪地瞟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吗？这只小船哪里能住那么多人？我在那边很好，到了喝药换药地时间，我再过来就行了啊？”
    赫比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明娜轻轻松松跳到三米外另一只船的甲板上后。就呆住
    海厄特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叫他：“跟我进来！”便转身拄着拐杖进了舱房，赫比跟了进去，出来时头垂得更低了，再也没对明娜的话提出质疑。
    四月的春天已经临近尾声，虽然河上仍旧凉风习习，两岸地陆地上，夏天的气息却渐渐浓厚起来。山边绿树青翠，草地茵茵。野花渐渐开败，倒是果子渐渐现出了雏形。岸上的村庄、城镇人来人往，五月节的气氛越发浓厚了，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到船上来。
    海厄特一次又一次地放下手中的书本，去打量岸上的情形，如果不是要赶时间，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在这些地方的往年地五月节，他总是待在王宫里。参加王室举行的庆祝与纪念仪式，却从没见过普通民众的庆典。他忽然想起弟弟曾向他描述过，被曼达拉着去伊东城郊外看村民的五月节巡游的情形，不知道塞里格看到的，跟这个有什么不同呢？
    离伊东越近，他的心里就越害怕。事情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父王会放弃他吗？弟弟会走到他的对立面吗？还有贝莉尔，她会为他做什么？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贵族，会不会相信那个谣言，不再做他地后盾？
    他真心地期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糟了！来不及了！”从旁边船上传来一阵惊呼，他心下一紧，扭头看去，原来是明娜。
    只见她手忙脚乱地将坩锅从炉上挪开（那炉子怎么没有火？），抽出一根细长的搅拌棒，小心搅了搅锅里的东西，满脸沮丧地向对面的人说：“失败了……这是第三回
    窗户右边露出了亚历克斯的头，往坩锅里瞧了几眼，又闻了闻，叹气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魔法炉毕竟不是魔药炉，魔法阵是非常精细的学科，你还是先研究几年。再来考虑创新的问题吧。”
    明娜瞪了他一眼：“我是要你来教我，不是让你打击我地！”
    “好好好。教就的语气不怎么有诚意，“那你就先把这二十个古代文字先记住了。我再教你最简单的语法吧。”
    明娜撅起嘴，匆匆清理了坩锅。收好料理台，才往窗边的椅子上一坐，捧起一本书，满脸苦恼地翻看着。亚历克斯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对面看书，过了一会儿，才凑近她，小声地教几个字的读法，讲解一下常用的组合。明娜渐渐放松了，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认真学习起来。
    海厄特隔船看到这副场景，不知怎的有些羡慕。赫比在旁边发现了，欲言又止，挠挠头，似乎犹豫得很。
    海厄特瞥他一眼：“有话就说吧。”
    赫比傻笑两声，小声问：“殿下，您是不是喜欢明娜小姐？”
    “啊？！”海厄特惊讶
    赫比有些勉强地道：“殿下，虽然明娜小姐长得是挺漂亮，但比她美的小姐也不少，您……咳，难道不觉得她太凶了吗？”那么温柔的大殿下，怎么能被这种凶婆子糟蹋？！
    海厄特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感到好笑：“没有这回事，我对明娜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顿了顿，笑容中带了一丝苦涩，“他们这样亲密，真的挺好。象明娜小姐这样强悍地女孩子，也有向人撒娇的时候。而我喜欢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赫比端正了神情：“殿下，总有一天，您会遇到一个真正配得上您地女人，真的！”至于那个贝莉尔，还有这个凶巴巴地明娜小姐，就算
    海厄特笑了笑，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忽然感到了一丝寂寞。
    明娜与亚历克斯并不知道对面船上发生地这番对话，他们只是趁着旅途空闲时，互相学习着有用的知识。明娜教亚历克斯配制比较复杂地魔药，亚历克斯则教明娜古代文字与魔法阵基础。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天后，他们到达了哈伯镇，正式转道陆路。
    过了哈伯镇，就是中部地区，北方要塞的船队以及士兵们因为军事条例的限制，不能离开辖区，因此必须返回了。中部情报司几乎是立刻就派出了一支六十人的骑士队伍前来迎接，还带了一辆巨大的马车。
    马车就象是一个移动的小房间似的，由八匹骏马拉动，车厢内有床铺、有桌椅，还有取暖用的火炉，箱柜中满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从餐具到纸笔，从棋盘到酒水，应有尽有。厢底铺了厚厚的地毯，厢板用精钢制成，连窗户上的玻璃，都是矮人族出品的强化品种，上面挂着特制的窗帘，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界的景致，外面却无法看清楚车厢这是连夜从伊东送来的马车。海厄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父王最喜欢的座驾之一，不由得有些感动。
    明娜照例检查了一遍马车，连轮上的承轴和拉车的马都没放过。骑士队的人看得莫名其妙，赫比却羞愧得满脸通红，连忙同骑士们交涉，暂时取得了指挥权。时间不早了，他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城镇。赫比让下属打出明晃晃的王子旗帜，让骑士们骑马分散在马车周围，护送海厄特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在大路上，惊得行人四散走避，纷纷议论着是哪位贵人出行。有人认出了那面旗，想起近几天的传闻，忙四处奔走相告，不到半天，就有无数人知道了大王子从哈伯镇下船，坐一辆巨大的马车前往伊东的消息。
    明娜坐在一辆普通马车上，好不容易安抚下激动的温妮，用一小撮药粉让她休息去了，才朝对面的亚历克斯笑笑：“你发现没有？”
    亚历克斯一挑眉：“你是说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家伙
    “从我们下船时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附近监视，现在又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实在太可疑了！”
    “尤其是当他们穿着贫民服饰，脚上却穿着十个金币一对的靴子时。”
    明娜趴到窗边掀起一角帘几眼，便回头对亚历克斯笑道：“晚上有没有兴趣陪我去当一回小偷？”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五、黑暗中的行动
    深夜，在某个镇子某条街的某间小屋中，四个男人紧闭了房门，在桌上点起一支蜡烛。他们齐齐坐在桌边，其中一人掏出几张纸，放在桌面上让同伴们看：“这里是护送的骑士队成员名单和他们所负责的位置，还有这个，是他们将要走的路线。你们看看
    其他三人轮流看了，都皱起了眉头。那人便道：“这回的负责人似乎有点本事，而且经验丰富。看这些骑士队防护的阵势，我们恐怕没法从远处发动袭击。”
    “我听说那辆马车的车身是钢板做的，即使是威力最大的精钢箭，也顶多是射穿车厢，却未必能伤到车里的人，而且我们也拿不准目标到底在哪个位置。”
    “那怎么办？！”四人中最年轻的一个沉不住气了，“之前已经有几个人因为失手被捕，在押解途中就被上头假装成意外灭了口。我们如果无法完成任务，恐怕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我还年轻，可不想就这么死掉！”
    “谁说我们无法完成任务？！”另一个人不高兴了，“路上没法下手，到了晚上也不行吗？今晚是来不及了，等到明天，他们到了下一个住宿地，你们就看着吧，保管叫那个小子钻进我的圈套来。”
    其他几人都起了兴趣，忙追问是什么圈套，那人得意地便招过同伴们，耳语了半日，众人才恍然大悟，拍手叫好。
    几个人又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把细节都计划好了，才各自找地方睡觉，不一会儿，他们就失去了意识。
    屋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从打开的窗子飞出去了，带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明娜一撑窗台。跳了进来，检查过几个人确实是被迷倒了，才放心地去搜他们怀中的那几张纸。一摸到东西，她正要转身走人，脚下一顿，嘴角一翘，便把几个人身上的钱袋通通掏了个精光，又将怀表、项链、戒指等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连那些缀有金银装饰的贴身匕首也没放过。方才跳窗离开。
    亚历克斯从黑暗中窜出来，问：“怎么样？解决了
    明娜给他看那几张纸，道：“这些东西只有内部人士才会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你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我们将要下榻的所有客店地名字和出入口的位置，连那个骑士队长喜欢喝什么酒都有。你说，骑士队中会不会有人给他们传递消息？”
    亚历克斯皱起眉头：“这个可说不准。我问过那个骑士队长，他说他们是王家骑士队的后备役，由王宫那边直接派过来的。他们平时的表现都很优秀。很有可能在今年他们的成员一般都是来自普通家庭，但也有一些是没落贵族子弟或小贵族的儿子，相对于正式的王家骑士队，他们的来历要干净一点，但也无法保证，里面没有被各大势力延揽地人。”
    明娜沉思片刻。便道：“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伊东呢。如果放着这个人不管。任由他继续泄露情报。谁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要把这个人找到才行。”
    “那么……我们就当作不知道。看他们会怎么做好了。”亚历克斯微微一笑。然后便有些疑惑地瞄着明娜手中地东西。“这是什么？”
    “他们地钱袋。还有值钱地东西。”明娜地声音欢快起来。“我说过今晚是去当小偷嘛。当然要偷东西啦。这几张纸上地情报太重要了。还是不要让坏人知道地好。既然暂时不能干掉他们。为了避免他们起疑心。我就把所有值钱地东西都拿走。他们会以为是小偷干地。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亚历忍住笑意：“想法是不错。但他们一个钱也没有。又怎么对我们采取行动呢？”
    明娜眨眨眼：“所以我没拿走他们地靴子啊。只要他们够聪明。还是能够跟上来地。”她笑着拉上亚历克斯一起到隔壁街区地民居去。将所有偷来地钱和东西都分散着人家中。然后才回到了客店。
    第二天一早。当众人准备行装启程时。明娜与亚历克斯便装作无事地坐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骑士队地每个人。想找出可疑地人物。但始终还是没有收获。
    倒是赫比见他们这么悠闲，几次想说些什么，但都没有开口。
    这一天平安度过，什么事都没发生。明娜困惑地看着亚历克斯，对方却气定神闲地翻看书本，回瞥一眼，用口型说出了“住宿”这两个字，她才醒悟到，那些人应该是在他们下榻的地方做手脚，便镇静下来。
    又到了晚上休息的客店，众人纷纷下马，却发现客店没人出来招呼他们。赫比脸色一沉，转向骑士队长：“你们真的在这里订好房间了？！”那骑士队长忙示意属下去问是怎么回事。那人匆匆跑进店里，没多久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胖老头，满脸大汗，衣袖上沾了几滴血迹。
    那胖老头点头哈腰地向他们赔罪：“真地很对不起，尊贵的客人，刚刚店里有两个佣兵打起来，把我的店砸了一半，房间乱糟糟的，厨房里的菜也都弄脏了。实在是……我们恐怕没法接待各位了，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推荐几家不错的客店，虽然比我的店小一点，但各位分散了住下的让他们给你们一个优惠的折扣，您看……”
    赫比冷哼一声，揪住骑士队长走到边上，恶狠狠地道：“你看你订地是什么地方！还有佣兵打架？你到底有没有把殿下的安危放在心上？！”
    “当然有。”骑士队长微微皱了眉，但还是忍住气道，“这里是本地最大的客店，后院足够让一百个人住下。我们人数多，只能选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分散到几家店去住，殿下地安全就没法保证了！”
    骑士队长也非常为难，他们不可能分散开来的，但现在到哪里找一个足够大地地方容纳整个车队呢？
    “请问……”一道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两人回过头去。才发现是一名年轻的骑士，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队长想要找住地地方吗？事实上，我是本地人，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所有人住下，而且那里地环境比客店强多了。”
    赫比忙追问：“是哪里？！”
    “就在城外三公里地地方，有一个度假庄园。我听说是杜拉斯家族所有的，刚刚翻新不久。如果我们去借宿，他们一定会答应吧？”
    赫比与骑士队长都十分惊喜。刚刚翻新的贵族庄园，当然是更配得上一国王子的住宿地。更重要的是，杜拉斯即使对大王子不太感冒，至少不会对他不利。
    明娜在一旁听见，心里有数了。亚历克斯却心中一紧，他记得，那个庄园在三个月前，还是姓曼特宁的。家里没必要卖掉庄园。而此刻，从这名骑士口中说出庄园来，就显得格外可疑。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那个年轻的骑士，见赫比要下令让所有人都到庄园上去，犹豫了一会儿，便道：“那个地方我去过，位置太偏僻了，离路边有几百米远，还要穿过一片小树林。而且庄园就建在沼泽旁边，湿气太重，恐怕对殿下地伤没有好处。”
    赫比有些迟疑：“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年轻骑士忙道：“其实离得不远，骑马转眼间就到了，庄园的主人特地给每个房间都装了壁炉，不会潮湿的！”
    亚历克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很清楚嘛——你去过？”
    那骑士一窒，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是杂货商人的儿子，不可能成为杜拉斯庄园的座上客，如果说去过，人人都会起疑的。
    亚历克斯没理他。径自对赫比说：“只是借住一晚，何必那么麻烦？那庄园还不在我们的路线上呢。不如去城主家借住吧？”
    “城主？可他是……”赫比顾虑着周围人多，没敢说出名地二王子派，到他家住。不是羊入虎口吗？
    明娜笑着凑近他，小声道：“笨蛋！人人都知道他是敌对派的。如果殿下在他那里出了事，不就等于说是他动的手吗？国王还不撕了他？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会拼了命保护殿下的。相反，如果你们去了城外，一旦出事，他就可以推说你们不在他的辖地上，不该由他负责了。”
    赫比恍然大悟，连忙命众人掉转马头，向城主府方向驶去。那年轻的骑士见状怔忡了好一会儿，才赶紧跟上。
    深夜，城主府中一片寂静，时不时有士兵在屋前屋后巡逻，密度几乎是平时的三倍。
    一个黑影从屋中闪了出来，小心地打量了周围几眼，便挨着墙根挪动身体，借着树木的阴影隐藏自己，避过巡逻地两队士兵，拐进了厨房小院，这里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小门。那黑影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上捣鼓几下，门就开了，黑影迅速闪了出去。
    明娜从树上跳下来，回头看看后面的亚历克斯，相视一笑，便学着那黑影开门出去，缀上了他。
    她这时已换上了深色的衣裙，脚上穿的是软底的皮靴，亚历克斯则照旧穿着他那身黑袍，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在黑暗的大街上，时不时往路旁的树面的黑影根本没发现，身后已多了两人。
    月亮在云层中穿行，光芒虽然黯淡，也足够让人看清街上的情形。明娜紧紧跟在那黑影身后，借住天上地月光，认出那张脸就是白天建议去城外庄园的年轻骑士。
    他警慎地打量着周围，不一会儿，就拐进了一条巷子。明娜想要跟上，却被亚历克斯抓住往后退了一步，躲回巷口的墙边，她有些不解，亚历克斯指了指前方，她才发现，那是条很短地巷子，那骑士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一扇门前。
    那骑士抬手敲了敲门，十分有节奏地敲了十二下，门内才传出一道轻轻地男声，两人对话几句，那人便将年轻骑士迎了进去。
    明娜没听清他们谈的是什么，见状忙走到门外，小心侧耳细听，只模模糊糊听到“曼特宁家地小子”、“计划失败”、“明天”、“树林”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词句，正想再听清楚些，冷不防从对面墙上丢过来一块重物，咣啷一声打破了窗户，屋内瞬间吹熄了烛火，接着便有人高喊“快逃”。
    亚历见事情不妙，忙撞开门冲进去，只看到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忙避到一边，明娜执剑冲上来制住那黑影，再看屋内，已经空荡荡地，再没有第四个人存在，对面墙上的窗户吱呀作响，被风吹得关关合再低头看那黑影，正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年轻骑士，但他此时已经再也没法说什么了，因为他的喉咙被割破了，正流出鲜红的血，两眼瞳孔放大，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六、拦路匪？
    明娜只觉得无比憋屈。-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差一点就能把奸细和敌人一网打尽了，到时是什么人丢出那块石头来坏了好事？那个年轻的骑士居然还被人灭了口！
    她大踏步走在回程的路上，心头有一把火烧得噼啪作响。
    亚历克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忽然开口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将那个骑士灭口
    明娜一怔，回头看他：“还有什么原因？不就是担心他会泄露秘密吗？”
    “可是我们既然跟踪上去，就代表他已经暴露了，而且他们还把尸体留了下来，就等于证明了那个骑士的确是奸细。”亚历克斯眉头轻蹙，“如果他们害怕他被抓住后会泄露他们的秘密，为什么不干脆带他一起走？他是王家骑士队后备役的队员，身手不错，应该不会成为累赘才对。”
    他这么一说，明娜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骑士队每个人的资料都会有档案记录，但稍稍改装一下，逃亡在外，也未必会被人现。他们完全没必要灭口啊？”
    “除非……”亚历克斯眼中一亮，“除非这个人无法逃亡，或是即使逃亡了，也会很快被现，而且他还掌握着足以威胁到某些人的情报！”
    “他是本地人……”明娜忽然想起了年轻骑士说过的话，“如果我们找到他的家人。说不定他就会自己走出来，我白天就觉得，他不象是个坏蛋……不过究竟是什么情报，能让那些家伙不惜将同伴灭口呢？我们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派来地，完全没必要隐瞒
    亚历克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你说……骑士队里会不会还有一个……或两个奸细？我们一直跟在那家伙后面，根本没现还有别人在。但居然有人能瞒过我们，丢出那块石头示警，或许……对方还有一个同伙存在，而且还是个高手！”
    明娜顿时兴奋起来：“这么说我们的线索还没断？！太好了！”心中的憋屈总算散去了一部分，她暗暗誓，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些混蛋，看他们还敢再耍她！
    他们回到城主府时，惊动了赫比和骑士队长，得知有骑士为敌人通风报信，还被灭了口。后脸色铁青地去为属下收尸，而赫比则迅速联系本地官员，找到了那名骑士的家人。
    据他母亲说。最近她丈夫生了重病。而家中地杂货铺也因为经营不善。欠了人很多钱。因此他们家打算卖掉店铺还债。并搬到乡下去住。连女儿也不得不嫁给有钱地老头子。但儿子前几天却忽然拿出一大笔钱来。叫父母不要把妹妹嫁掉。也不要卖杂货店。还说过几天还会有一笔钱。
    但这家人围在死地尸体旁哭了半天。也没说出钱到底是谁给地。也不知道儿子打算做什么。
    赫比听得心烦。掉头就走。骑士队长多待了一会儿。暗示一名队员给了那家人几个钱。就离开了。
    死去地骑士加入队中不到半年。与他熟悉地队员不多。只有一名平时来往较密切地隐约知道他家有了麻烦。但问起他跟什么可疑地人接触过。那名队员就不清楚了。
    看来光靠这些线索。很难推断出同行人中谁是另一个奸细。明娜只得暂时把事情放下。催促众人起程回伊东。早一天回去。就少一分风险。
    于是众人又起程了。明娜因为记得昨晚偷听到敌人曾经提过“明天”、“树林”这两个词。路上一看到树林就格外小心。还嘱咐赫比尽可能不要在树林里休息。这样一天下来。除了仍有人跟在后头盯哨外。什么事都没生。
    明娜开始觉得，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那些人大概还是会在晚上动手吧？
    马车队缓缓走在大路上，路旁行人纷纷恭敬地让开，等马车过去了，他们才小声议论几句，虽然大王子海厄特不再露脸，豪华的马车以及威风的骑士队已足够成为接下来一个月的话题了。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夕阳中，前方山坡后露出了两三个塔尖，暗示着下一个住宿的城镇马上就要到达了。劳累了一天地众人都打起了精神，渐渐加快步伐，向塔尖的方向前进。
    转过山边，左侧靠山的路旁出现了一大片树林，阴森森的，看不到尽头，地上的青草和野花蔓延到路边，一阵清风吹来，带起了一片花香。
    明娜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眼看着马上就要进城了，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树林呢？她扭头去看亚历克斯，对方歪着脑袋，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才转过头来，严肃地道：“明娜，盯哨的人没跟上来。”
    “咦？”明娜掀开车帘向后望，果然，刚才还在的几骑人马不见踪影，后方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再看前头，路上同样地空荡荡的。她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刚想对亚历克斯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车身一震，车外传来马嘶声，接着便是人声、车轮声、马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明娜被马车颠了几下，忙钻出去一看。几乎所有的马都仿佛疯似的，不停地跳动，还四处乱窜，意图将背上的人摔下来。海厄特所乘坐的马车因为用马最多，被拉着向不同的方向冲，结果只是晃出了几步就被随行的护卫和骑士拼命拉住了。赫比一刀砍掉其中两匹马的缰绳，才使得马车停下，马则迅速朝树林方向冲去。
    车中地海厄特惊魂未定，掀起帘子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道尖啸声传来，赫比大叫一声“小心”，就把海厄特扑倒了，就在下一秒，一支精钢箭钉在他们头上地车厢板上，深入三分。看得人倒吸一口凉气。接下来嗖嗖几声，几支箭先后射到，一名护卫躲避不及，被射中了手臂，惨叫一声跌下了马，一支箭擦着马背掠过，痛得那匹马大声嘶叫，立刻冲向树林内。赫比大惊，忙追上去，另一名护卫也紧紧跟上。
    其他骑士为了制住疯的马匹。都手忙脚乱地，一时没法脱身。骑士队长拼命鞭打着马臀，心急如焚地看着那越跑越远的马车，恨不得立刻处死这不合作地畜牲。
    明娜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已经看不到海厄特所乘大马车的踪影了。她心下暗骂，避过一双扬起地马蹄，跟上大马车留下来的车轮痕迹，迅速追了过去。亚历克斯随后跳下车，掏出一个瓶子。让马闻一闻，它便渐渐平静下来。
    年轻地魔法师眉头紧蹙，一扬手，便刮起一阵风，吹散了原来的花香，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马闻了这股药香，都慢慢回复了常态。骑士队长立刻下令属下入林寻找大王子的踪迹。亚历克斯留在原地，看着空旷下来的路面，眯起了双眼。
    明娜冲入树林后，没多久就看到了马车的影子。同时也看到在周围的树丛中，冒出了二十多个强盗打扮的壮汉，粗声粗气地说了声打劫。便抡着大刀斧头砍了过来。赫比与另一名护卫勉力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不一会儿他们身上就带了伤。而歪倒在地地马车旁，大王子海厄特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一但有人接近。他就会挥剑将人逼开。
    明娜连忙出几道冰箭，射中了几个“强盗”，赫比借机砍死了两个人。“强盗”们激动地朝海厄特的方向掷出几把匕，慌得赫比急急扑了过去，挡开凶器。海厄特轻轻喘着气，口中挤出一句：“抓活口！”另一名护卫便改变攻击方式，专朝敌人的脚上砍。
    “强盗”们见势不妙，匆匆退走。明娜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一个，一脚踢中他的背心，然后用膝盖顶住他的脊骨，两手握住双腕，向后一扭，将他制住。谁知那“强盗”挣扎几下，见挣不开，口中便“咯哒”一声，头一歪，就断了气。明娜大惊，捧住他的头打开嘴一看，原来是服了毒。
    另一名护卫抓住的“强盗”，则索性往他手上的剑撞过去，也死了。
    其他“强盗”逃得一个不剩，看着静悄悄的四周，明娜心中感到一股寒意。这些“强盗”跟盯哨地人一样，都穿着十个金币一双的软底高筒皮靴，显然是一伙的，但与前面遇到的同伙相比，他们居然宁肯当场自杀，也不愿被人活捉，可是，这有必要吗？
    骑士队的人追上来了，队长忙去向海厄特问好：“您没事吧？摔着了吗？要不要让医师来看看？”
    “医师晕过去了。”海厄特苦笑着瞄一眼车厢内，“虽然我认为这伤并不严重，不过看起来似乎挺麻烦的。”他脱下靴子，露出脚踝处的红肿，突出的骨头，仿佛一只红鸡蛋，显然是扭伤
    明娜走过去替他检查一番，才松了口气：“只是扭伤而已，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不懂这些，还是让医师醒过来给您治吧。”
    海厄特脸上的苦笑却仍未消散：“可我原本伤的是另一只脚，这回更加无法走路了。希望别人不会以为我真地变成瘸子才好。”
    赫比脸色铁青，低声安慰他：“这只是扭伤，任何一个医师都可以证明，这种伤很容易痊愈，您不会有事的。”说罢抬头板起脸，对骑士队长斥道：“刚才怎么回事？！马怎么会突然了疯？！”
    骑士队长忍住气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是中午的草料有问题，那个喂马地店员眼光闪烁，看起来不太正派，我当时跟您提过了，可您说急着赶路，没空管其他的。”
    “你是在指责我疏忽大意，导致这场偷袭地生吗？！”赫比厉声反驳。
    “不敢。”骑士队长低下头，但紧抿的双唇似乎暗示着他地口不对心。赫比更生气了。
    就在明娜正为这两位指挥官越吵越厉害而头痛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恐怕起作用地不仅仅是草料，否则这时间也掐得太准了。”明娜忙回头问他：“亚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摊开手，露出一朵浅黄色的小花：“本地特产的五月葵，是一种香水原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事的，但刚才的情形实在太可疑了，我本来只是想用药香让马匹安静下来，份量本来是不够的，可风一带走花香，马就恢复了原状，我怀疑，真正导致马匹疯的，应该是这种花的香气。”
    明娜接过小花仔细看了看，却想不起来哪本魔药书上提过五月葵还有让马匹疯的效用，忽然，她记起了一件事：“我记得爷爷说过，有些人下毒，会用双重毒或三重毒，将两种不会有问题的药混在一起，就会变成剧毒。你们说，敌人会不会是在草料中下了一种毒，让它跟五月葵的花香混在一起，就会使马疯？”
    赫比与骑士队长都一脸肃穆地思考着，亚历克斯凑近了明娜，小声说：“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明娜笑笑，瞥他一眼：“到了伊东，我就开始研究香料的药用效果！”亚历克斯轻笑着撇开头。
    另一边，赫比已经结束了思考，神情沉痛地对海厄特道：“殿下，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一次又一次地动袭击，真是太冷酷了，难道您还对他们抱有天真的想法吗？刚才如果不是援手来得快，说不定他们真会把您砍死的，到时候官员们只需要下个缴匪的命令，那些混蛋换上普通衣服，混进人群中充当平民，又有谁能抓住他们？您不就白白……”他红了眼圈，无法再说下去。
    海厄特神情淡漠，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去看看有谁受伤了，我去叫醒老医师。”
    赫比不甘地道：“殿下！对付这种人，您该下狠手了！请快下令吧，让本地的驻军帮忙抓人，让他们供出主犯，有了他们作证，那个女人就再也伤害不了您了！”顿了顿，又红了眼：“不然您连平安返回伊东都做不到……”
    海厄特没说话。骑士队长见气氛有些僵，也不敢开
    明娜皱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亚历克斯忽然道：“其实想要安全返回伊东，还有另一个办法。”
    这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七、针锋相对
    亚历克斯却仿佛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似的，扭头对海厄特道：“殿下，这里不太安全，还是先离开吧，受了伤的人也需要治疗。-”
    赫比脸上的表情就象是刚吃了塞内特大师亲手熬煮的魔药似的，狠狠瞪着亚历克斯，不过对海厄特的关心使他保有了理智，没有扑过去跟亚历克斯拼命。他脸色铁青地招呼过几名骑士，搀扶着海厄特站起来，亲自背着他离开树林。
    剩下的人有的去扶医师，有的收拾残局，亚历克斯拉了明娜正想走，骑士队长却叫住了他，匆匆交待手下要把敌人的尸体带上，再搜查附近看有没有线索留下，便快步跑上来，小声道：“亚历克斯少爷，请问您刚才提到的……能够让大殿下安全回到伊东的方法是什么？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亚历克斯挑挑眉：“你想知道？”
    “当然。”骑士队长左右望望，低下了头，“我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接到这个任务的，原本被派来的那位生了急病——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可疑。相信您也看到了，我虽然没能阻止某些队员的罪行，但在护卫工作上还算尽心尽力。可那位赫比队长并不这么看，他总是责怪我。现在大殿下三番两次地遇到危险，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有可能受伤甚至是死掉，就算平安回到伊东，也会被撤职。我的家族没落多年，这个职务是我唯一振兴家业的机会，我现在也不求立什么功劳了，只求别因为这件事被问罪就好。我不怕死，可因为这种事而死，实在太不值得了！”
    明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轻轻扯了扯亚历克斯的袍子：“你真的有办法吗？说来听听吧。队长也不容
    亚历克斯看着骑士队长的表情。慢慢地道：“好吧，不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怀疑你手下还有奸细，最好别把我地话告诉别人。”
    骑士队长先是大喜，继而惊愕，最后端正了神色，严肃地点头：“我明白了。”
    他带着所有人回到大马路上，给受了伤的人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就重整队列匆匆赶入城内。仍旧借住在城主府里，要求本地的所有驻军都轮班守卫在城主府周围。等所有人都安顿好后，他才赶到亚历克斯的房间，与对方和明娜一起，来到海厄特面前，除了赫比以外，其他人一律被请了出去，明娜给房内所有门窗上了锁门咒。亚历克斯又添上隔音与反魔法侦察的咒语。
    海厄特见状有些愕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事关您地安危，相信是足够重要了。”骑士队长道，“亚历克斯少爷担心队伍里还有敌人地耳目。因此不得不用这种方式。”
    赫比怀疑地看了看亚历克斯。才将目光转向骑士队长：“那殿下和我又怎么能确定。在场地人里全都可靠呢？”
    明娜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如果说我不可靠。那你就更可疑了！从殿下出行到现在。你这个护卫队长都干了些什么？！该做地不做。整天只会怀疑无辜地人。你要是把这些精力放在正事上。殿下又怎么会一伤再伤？！”
    赫比刷地涨红了脸。想要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眼圈一红。跪在海厄特面前：“殿下。都是属下失地时候。”海厄特柔声安慰着。勉强支撑起身体。伸手去扶赫比起来。又微笑着问亚历克斯。“我相信阁下一定有了好办法吧？”
    亚历克斯淡笑道：“其实很简单。相信您也现了。那些袭击行动地时间或地点都相当固定。我们这一路上非常张扬。人人都知道这支车队是送大王子回伊东地。所以。当我们在大白天走在行人众多地大路上时。他们只是远远跟在后面盯梢。只有当我们走到偏僻没人地地方。或是晚上住宿时。他们才会采取行动。他们也害怕暴露自己地。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们对殿下抱有敌意。但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让人指责他们地罪行。”
    明娜点头：“没错。一开始你们就是遇到劫匪。离开梅顿后。因为临时决定改走水路。他们没能动手。进入中部地区后。他们就开始盯梢。昨天是因为佣兵意外毁坏客店而必须另找住处。今天是因为马意外疯而使得马车遇险。进入树林后。又是意外地遇上了强盗。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明目张胆地攻击您地。”
    海厄特与赫比听了。都觉得有理。骑士队长又插嘴道：“事实上今天早上出前。我曾经派人去探过杜拉斯家地那个庄园。”
    明娜忙问：“怎么样？！”
    “没有现可疑的人，但有传言说，庄园里半夜曾有毒蛇出没，咬伤了一个人，我们离开时，他已经快死了。”显然又是一桩意外。
    赫比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没向我报告？！”骑士队长淡淡瞥他一眼：“您那时只顾着让我去检查马车是否安全，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赫比又一次红了脸，双手青筋直爆。
    海厄特面无表情地道：“这么说，他们是想让我尽可能死于意外了？”他转向亚历克斯：“你所说地办法是什么？”
    “乔装改扮，暗中返回伊东。”亚历克斯微微一笑，“骑士队继续护着大马车前进，想多张扬就多张扬，让那些人以为您还在车队中，但另一方面，您改换平民服饰，由几个可靠的人保护着骑马赶路，当敌人千方百计想要偷袭您时，您已经回到王宫中
    明娜点头补上一句：“这叫把房梁改成柱子，或是偷偷将龙换成凤凰。”爷爷教过她地。
    众人一阵沉默，没听懂她的意思，只好忽略掉。
    赫比又提出反对：“有这么多人保护，殿下还会遇险。只派几个人怎么行？要是路上遇到袭击怎么办？！再说，选什么人来保护殿下？我地属下受了伤，而骑士队的人又不可靠！”
    明娜瞥了他一眼：“我和亚历会负责，你手下不是还有一个护卫是轻伤吗？三个人就足够了，太多地话会引人注目。你不能去，你天天抛头露面的，一但失踪。敌人马上就会起疑心。”这是她之前跟亚历克斯商量过地结果。
    “不行！我绝不能离开殿下！”赫比愤怒了。“谁知道殿下离开我以后，会出什么事？离宫时，国王陛下将殿下交给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他一步的！”
    “难道你死了，还要拖累他吗？！”明娜也了火，“难道你要当殿下跟屁虫的决心，比掩护殿下平安脱险更重要？！我和亚历要是想害他。他早死八百回了！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忠心，其他人都是坏蛋！哼，没了你这个只会装腔作势、脑袋却塞满了草的家伙。说不定殿下更安全
    赫比猛地抽出配剑，指向明娜：“你侮辱了我！我要跟你决斗！”
    明娜抬脚就踢，将他踢出两三米远，撞上墙又反弹回来。又冲上去抓住他拿剑的那只手一扭，剑掉了。同时将人扳过身压在墙上，冷笑道：“你要跟一位小姐决斗？看来你的脑袋还真是塞满草了。可惜你就算决斗，也不是我的对手！”
    赫比拼命挣扎着。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骑士队长比他好不了多少，整个人呆在那里，亚历克斯倒是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明娜，他好歹是殿下地人，你给殿下点面子。”
    海厄特轻咳一声：“明娜小姐，是赫比太无礼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右手却不自觉地掏出一块手帕，抹了抹额头。
    明娜轻哼了声，便将人放开，见赫比还在瞪自己，便一脚踢起地上地剑，丢回给他，冷冷地道：“你要是有本事，就对付那些袭击去，拿把剑对着年轻的女士耍威风，真是英雄呀！”
    赫比身上抖得更厉害了。海厄特见状喝斥：“还不快向明娜小姐道歉？！”赫比身体一晃，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明娜挥挥手算是接受了，结果他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亚历克斯咳嗽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殿下觉得怎么样？如果决定这么做的话，最好今晚就做好准备。您可以对外宣布因为遇上劫匪受了惊吓，需要延缓行程，而我和明娜作为非随行人员，打算先走一步，这样比较不会引人怀疑。”
    海厄特考虑片刻，苦笑道：“办法是好办法，但我现在两只脚都不方便行走，恐怕也不能骑马赶路，只好向你说声抱歉了。”
    赫比猛地抬起头，看着海厄特，热泪盈眶。骑士队长则很失望地低下了头。
    亚历克斯耸耸肩，并没放在心上。明娜深深感到可惜，离开海厄特的房间后，她便小声安慰着友人，亚历克斯却笑道：“只不过是个提议，我又没打算靠它得到什么，有什么要紧？而且，我不认为大王子殿下不赞成这个办法，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改变主意了。”
    事实证明，亚历克斯的预感成真了。接下来的两天里，车队一路都遇到不少麻烦，所谓的劫匪、强盗出现了四五回，骑士队长最初火冒三丈地下令砍人，到最后也有闲情调侃对方几句，指出那些劫匪造型地错漏处了。但麻烦还不止是这些，他们经过的大路，似乎突然间出现了许多土坑、陷阱，走在前面的骑士们有些没能及时现，就中了招，有人扭伤了脚，有人摔痛了屁股，最严重地一回是，大马车的一边轮子陷入坑中，宫廷医师被颠得从车里滚了出来，磕破了头，幸好正主海厄特被赫比紧紧抱住，才安然无恙。
    海厄特事后十分沉默，只是吩咐骑士队长去请当地最好的医师为众人医治，事后又亲自向所有人道歉，如果不是因为他。大家就不会受伤了。
    明娜非常看不惯他的态度，明明不是他地错，干嘛把责任都揽在身上？亚历克斯却安抚她几句，拉着她跟上离开的海厄特，进了房间，微笑不语地等待他地决定。
    赫比不知道他们的来意，戒备地盯着亚历克斯：“阁下有什么事？请明早再来吧。现在时间很晚了。”
    亚历克斯仍旧淡淡笑着。
    海厄特叹了口气。道：“就照你地计划去做吧。我把自己的安全交到你们手上了，你们来安排。”
    “殿下！”赫比震惊地看着他，有些糊涂了。
    明娜瞥他一眼：“你地面子很重要啊？连殿下的安危都不顾了？你还想让他遇几回强盗，摔几次车？”
    赫比脸色青白，紧紧地闭上了嘴。
    亚历克斯道：“您的脚已经可以勉强走动了吧？请选择一名护卫陪您一块儿骑马。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住在附近，等会儿我会以拜访他的名义，和明娜一起离开队伍。您请暂时假扮成我的随从吧。我记得您有一位护卫似乎摔坏了腿，他地年纪与您相仿。或许可以暂时充当您地替身。明天离开这里时，不要带上本地的医师，等到下一个城镇。就以为大王子诊治的名义，请一位医师来看那位护卫的脚伤，让所有人误以为大王子的伤势加重了，行程会暂缓。这样车队遇袭的次数也会少些。”
    海厄特只略考虑了十来秒钟，就点头同意了。赫比几次想张口，但都闭了嘴。前见状便苦笑道：“赫比。我相信亚历克斯和明娜，他们的能力很出色。不是吗？而且他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我马上就要离开，剩下地工作就交给你了，请为我保密。”
    赫比眼圈一红，哽咽着点头道：“请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让人现您已经离开了，要好好合作。”
    海厄特嘱咐了许多，赫比都含泪应下了。明娜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也许在这几天里，这位大王子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呢，他所说的种种安排，真不象是临时想出来的。
    天色刚擦黑，赫比与亚历克斯之间就爆了一次“争吵”，接着后生气地走人，好友明娜与两名随从不得不追了上去。他们借宿地镇长家上下虽然觉得诧异，但听骑士们说他们常常争吵，也就没放在心上。谁也没想到，房间里的“王子”已经换了人，而真正的王子，则穿着普通人的衣服，骑马出镇，趁着月色赶往南方。
    这时，他们离伊东只剩下两三天地路程，为了赶在敌人现前抵达目的地，他们一直赶路，到了实在累得受不了时，才停下休息一会儿。海厄特有护卫护着，可以在马背上休息，却实在无法睡觉。当他无法忍受下去时，看到比自己还要年轻地亚历克斯和身为女孩子的明娜都还在坚持着，就觉得钦佩不已，同时为自己地懦弱而惭愧，也重新打起精神来，继续赶路。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伊东城地大门前。海厄特忍受着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痛感，忽然有一丝感动。
    明娜松了口气，笑着对亚历克斯和海厄特招呼一声：“走，咱们进城。”不料刚到门边，就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你们是什么人？！出示身份证明，否则不许进入！”
    明娜掏出自己的，刚想递过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海厄特当然有身份证明，但如果真的拿了出来，就不暴露他已经回来的事实了吗？想起当年瓦西里带她进城后的遭遇，她不禁有些担心……
    “你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亚历克斯傲慢地抬起下巴，拨了拨头，露出护腕上的曼特宁家家徽。那士兵脸色一变，忙向他行礼：“很抱歉，少爷，您请进。”
    明娜暗笑着瞄了亚历克斯一眼，便示意海厄特等人跟着走。后低下头纵马经过士兵们，心跳得厉害，不过直到他身处城内，那些士兵都没再开过口。
    前往王宫的路上也很顺利，等到王宫门前站岗的骑士认出了海厄特，都大惊失色地跑去报告。海厄特脸色有些复杂地回望明娜与亚历克斯，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但我还是要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明娜与亚历克斯相视一眼，都笑了。她正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却顿时愣住
    来的那个人，正是那年把她丢在安可城的珀迪卡。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八、卡多家（一）
    明娜一看到珀迪卡，心里就一把火烧了上来。当年被他丢下后，虽然自己没受什么苦，还因此认识了里德尔神父和瓦西里叔叔，也间接误打误撞地跟安全署扯上了关系，但那种满怀希望却被人抛弃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如果那时候她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好人，今天会变成什么样？还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吗？那几年里人贩子横行，要是她不小心碰上了，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不幸被拐卖后变得痴痴呆呆的贵族少女，她就打了个冷战，看向珀迪卡的目光中，也添了一丝怨恨。
    亚历克斯敏感地察觉到些什么，轻声问了句：“怎么了？”明娜摇摇头，只是盯着越走越近的某人。
    珀迪卡早就听属下报告了大概的情况，一到王宫大门口，就见到大王子灰头土脸地拉着匹累得打颤的马站在那里，脚上还包着绷带，旁边的护卫脸色青白，眼窝深陷，显然已十分劳累了，而对面的一对年轻男女穿得普普通通，却气色不错，正跟大王子闲聊，那女的还一脸不悦地瞪着自己，真是太无礼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大王子会突然脱离王宫派去的大队人马，跟着两个一点都不象贵族的家伙就回来了，大殿下不是还受着伤吗？这两个人怂恿他冒这种险，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这么想着，他心里对这两个年轻人就有了想法，恭敬地向大王子海厄特行过礼后，便抱怨道：“殿下怎么不让赫比跟在您身边呢？只带着图尔一个实在太危险了。您不该脱离骑士队的人独自回来的，是不是有人怂恿您这么做？殿下，您一向心地仁慈，但还是该分清楚什么人才可以相信才对。”
    海厄特皱了皱眉。道：“我做出这个决定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曼特宁魔法师和萧——卡多小姐都是我所信赖的朋友，自从受伤以来，我已经得到了他们无数次的帮助。我相信提前回来有利于我的安全，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现在不是已经站在王宫门前
    “可不是吗？”明娜凉凉地道。“要是继续留在队伍里。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呢。您是宫廷侍卫长阁下是吧？我听说那队骑士是你千挑万选了才派出去地，可您也太不小心了，虽然您一向认为自己做事谨慎，但还是该分清楚什么人才可以相信才对。”
    珀迪卡脸色一沉：“萧——卡多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下回想着萧——卡多家的情况，两位小姐都是见过的，这一位难道是梅顿那边来的？
    明娜绝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奚落对方的机会：“六十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是奸细，也不知道跟什么人勾结起来。害得殿下几次遇险，您怎么没事先确定那些人是否可靠就派出去了？还有赫比那家伙，他一路上就只擦破点油皮。殿下却伤上加伤，您确定他真的可靠吗？殿下跟我们一起上路，只带了一个护卫，路上什么事也没有。不象原本在车队里，两天居然遇上五次抢匪。对了。现在车队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您最好派人去接一接吧。那些意图偷袭地家伙。以为殿下还在马车里，不知道会对他们做什么事呢！赫比估计没什么用处。队伍里还有敌人地奸细，光靠那位队长一个人，真叫人担心
    珀迪卡的脸色已经跟锅底一样黑了，立刻转向海厄特求证：“这是真的吗？殿下！真的有骑士队队员泄露您的行踪？您遇到袭击了？受伤了
    海厄特扫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声音：“只是轻伤，我们回去再谈论这件事。”
    珀迪卡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叫过数名下属帮忙搀扶海厄特，后者本想拒绝，但一抬脚，大腿内侧就一阵扯痛，额头冷汗直冒，看得珀迪卡心中一紧，以为他伤得很重，但又不想让人知道——最近洛娜王后在伊东掀起了风波，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于是便亲自上前扶住海厄特，没顾得上明娜这头，径自走了。
    明娜撇撇嘴。刚才地话没气着珀迪卡。她有些失望。见没有自己地事了。就干脆地转身牵马走人。
    亚历克斯连忙跟上。左右看看。便靠近了小声问：“你好象很讨厌那位护卫官。为什么？”
    明娜冷哼：“没错！那种动不动就把好人当贼地家伙。我最讨厌了！自己没把人保护好。别人帮了忙。他们还当人是坏蛋。哼。其实只是在掩饰他们地无能！”
    亚历克斯眨眨眼。推断她大概是因为赫比地态度而迁怒珀迪卡。但想想。又觉得她似乎认识后者。有些拿不准情况。便道：“其实那些王室护卫也是被层出不穷地阴谋诡计吓怕了。才会动不动就怀疑别人。好象所有人都想对王室成员不利似地。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不管你是不是讨厌他们。有些话还是少说点地好。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但这种受国王信任又执掌大权地家伙。心胸又狭窄。得罪了他们。对你没有好处。”
    明娜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我才不怕他们呢！”
    “我知道你不怕。”亚历克斯笑道。“但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伊东跟梅顿不一样。你在梅顿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在这里。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一点。以前你还是个孩子。即使闯了祸。别人也不好怪你。而且那时候还有安全署给你撑腰。现在你马上就是个成年人了。又已经脱离了安全署。如果有人想给你点苦头吃。就算你再有本事。也会很头痛地。在这里。不是身手好、本领高就能混得开地。何况你父亲还是守边领主。这样地身份最需要国王与贵族地信任。你……就当是为父母着想吧。”
    明娜知道亚历克斯在这些事情上比自己更擅长。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地道理，因此虽然心里不甘不愿，还是点了头：“好吧。真是麻烦……”她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亚历克斯苦笑了：“就是因为麻烦，我才不想在这里多待的。没办法，谁让咱们都是贵族，而且是中等贵族。如果是楚洛夫家那样地名门。或是杜拉斯那样的权臣之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明娜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楚洛夫家的古德温虽然让人讨厌，人倒还算正派，但听说他家大多数成员都是大伯母莉莉丝那种人，傲慢冷漠又势利，还自以为高贵无匹；杜拉斯家的女儿被拐卖，她和安全署的人帮着救了出来。他们家还不敢报复那些拐卖犯，说是怕事情被公开。名门怎么了？名门出身的少爷小姐比平民更卑劣，权势大又有什么用？连家人都无法保护。她宁可自己出身平凡。也不想沦落到那些人的层次。
    亚历克斯见她脸上满是忿忿，倒猜出大半她地想法了，只好闭口不言，看到前方飞奔而来地人影。立刻转移了话题：“你看那是谁？好象是安全署的人。”
    明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斯威尼正骑马向她跑来。到了面前跳下马，满面兴奋地道：“明娜。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如果不是线民看到了报上来，署里还不知道呢！”
    明娜虽然讨厌麦洛里。连带着对安全署也有了戒心，但对于署中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还狠不下心去冷面以对，因此有些不自在地道：“斯威尼叔叔，我只是想着没必要……”
    “说什么呢？！”斯威尼一瞪眼，“你要将殿下秘密送回来，怎么不跟中部情报司说一声？到了伊东，也不来署里，难道成了贵族小姐，就嫌弃我们啦？”
    “当然不是！”明娜连忙否认，“我……我只是觉得……我……”她吱唔了几句，索性一发狠：“我只是觉得不安全！之前中部情报司把骑士队的人带过来，可里面居然有奸细，害得我们吃了好几次亏。我怕消息走漏才不说的！他们没确认过就把人送去，是他们不对！”
    斯威尼愣了愣，挠头道：“真的吗？那我一定报上去，让署长骂他们一顿。不过老实说，人是王宫这边派出来地，中部情报司也不方便换人，你就别生他们的气了。”他扭头朝亚历克斯笑笑：“亚历少爷也回来啦？我就说你们两个好朋友总是在一起。”他挤了挤眼，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
    亚历克斯很淡定地点头示意：“离开家也有段时间了，总得回去看看。陪着明娜一起走，至少路上不会无聊。”
    斯威尼心中有数，也不多说，伸手就去拉明娜地马：“走，署里一收到消息就开始准备了，你还住以前的房间，行吗？波纳特夫人给你弄了一套新床铺，麦洛里说了，今晚行动处三组的人和情报科一起到全伊东最好的餐馆去，给你接风。”那都是跟她最熟、合作最多地署员。
    明娜起初还面带微笑，听到后来，脸就耷拉下来了，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斯威尼十分诧异，“大家都很想念你呢，尤其是麦洛里。他总说现在的新人比你差远了，要是你还在署里就好了。”
    明娜地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尽管已经答应了父亲，不再怨恨麦洛里，但听到这样的话，她又生起气来。
    原来麦洛里挂念自己，是因为没有比她更笨更好用地手下了？！
    她硬邦邦地道：“爸爸说了，让我到了伊东，就去找伯父。我要先去卡多家！”瞄了瞄失望的斯威尼，她小声补充了一句：“有空我再找你们
    斯威尼觉得有些奇怪，他一直留守伊东充当外联专员，对当年战争中地事不太了解，但明娜的理由很充分，长年与亲人分隔两地，当然应该先去探望，而且她回来得很突然，很多同伴都还在任务中呢，找个时间约齐了再聚也好。于是他便点头笑道：“好吧，那我送你到卡多家去，怎么样？你不认得路吧？”
    明娜没有再拒绝，她转身去邀请友人跟自己一起去，亚历克斯却摇头道：“我这样的身份去你伯父家，恐怕不太好，我还是先回家去吧，我也累了，你好好休息，改天咱们一起去逛伊东城，我给你当向
    明娜笑着说：“就这么说定了！你还要请客哦。”
    亚历克斯挥挥手，便上马掉头走了。
    明娜在斯威尼的陪同下，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位于伊东城南的山脚下，卡多家的大宅就座落在这里。
    这座有超过两百年历史的庄园占地不小，从大道右边进入，要走上一公里路才到达大门口。青铜大门上顶着金色的卡多家家徽，而大门左侧的墙洞上，则刻了萧家的龙形家徽，只是灰扑扑的不太起眼。明娜对两个家徽来回瞧着，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进了大门，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路，足有上百米长，两旁是布局严谨整齐的花圃和树丛灌木丛，左右对称地各有一个喷水池，正中两只天鹅雕塑遥相对应。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仆们从大宅里跑出来，恭谨却带有一丝傲慢地牵着明娜的马，缓缓向前走，其中一个人拦住斯威尼，问明了他的身份，要请他到客厅去。斯威尼却摆摆手，笑着向明娜道别，便离开了。
    明娜十分不自在地骑在马上，被人牵到大宅前，一名年老的仆人飞快地走过来趴在马边，似乎想要充当下马石之类的物品。明娜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背，飞快地从另一边下了马，便将马鞭丢给那个老仆，清了清嗓子，问：“伯父伯母在家吗？我想应该已经有人通报我的到来了吧？”
    “当然，我的侄女。”一个打扮华贵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前的台阶上，高傲地仰起头，有些挑剔地上下打量明娜一番，便拿扇子挡住脸，咳了一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仆人呢？难道安隆和朵拉就让你一个人来了？天啊，你现在也是位小姐了，怎么能这么鲁莽呢？”
    明娜忍住撇嘴的冲动，按照母亲教导的贵族礼仪，非常优雅地向女人行礼：“日安，伯母，几年不见，您依然……美丽如昔。”她说出这句话真是无比艰难，但看起来效果不错，看来只要她愿意，还是能够扮个称职的淑女的。
    莉莉丝似乎相当满意她的话：“小嘴真甜，看来你母亲在那种乡下地方，也没忘了贵族传统。”
    明娜理智地告诉自己别去计较她的话：“贝莉尔和曼达呢？她们不在家吗？”
    “在，我们都在呢！”莉莉丝的身后冒出一张美丽圆润的笑脸，正是曼达：“明娜！我早就听说你要来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欢快地跑过来拉住堂妹的手：“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贝莉尔淡淡地走出门来，朝明娜点点头，只说了句“欢迎”，便扭头去跟母亲说话：“母亲，我今晚要晚一些回来，不在家里吃饭了。”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莉莉丝对女儿倒是亲切得很。
    但曼达却忽然变了脸色：“姐姐，今天明娜第一次来我们家，你也要出去吗？！”
    贝莉尔面无表情地看了妹妹一眼：“事先已经定好了，当然不能失约。”
    曼达咬咬唇，眼中迸出一丝恨意：“你就那么迫切？为了你的约会，连姐妹、家人都不顾了？！”
    明娜皱皱眉，这对姐妹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八十九、卡多家（二）
    贝莉尔看着妹妹，双眼仿佛冰冷的蓝宝石般，没有一丝波动：“我已经跟人约好了，而且明娜堂妹事先并没有通知我们她会在今天到达。这跟什么家人姐妹的没有关系。曼达，不要借题发挥。”
    莉莉丝轻咳一声，瞥了明娜一眼，便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小女儿：“曼达，注意你的言行！你姐姐又不知道明娜今天会来，她跟朋友约好了时间，当然不应该失信，而且她要谈的是正经事，你别捣乱！”
    “我捣乱？”曼达无法置信地看着母亲，眼圈一红，愤然扭头跑进屋里。明娜追了两步，迟疑地停下来看莉莉丝，后者却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仔细替大女儿整理着衣领和胸前的花饰：“要尽可能温柔亲切地劝说，明白吗？这关系到你未来的人生，一定要慎重。“
    贝莉尔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微笑：“母亲请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罢朝明娜点点头，便抬头挺胸地走下台阶。一名比其他男仆打扮得更体面的中年白发男子牵了匹马过来，弯腰将缰绳递到她手上，刚才那名老仆人趴在她脚边，贝莉尔略一拎起裙角，便踩着那老仆的背上了马，扬长而去。
    莉莉丝微笑着目送女儿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才转过身对明娜道：“进来吧，我已经叫人给你准备了房间。你是要在这里游学吗？打算逗留多久？”
    明娜犹豫片刻，才答道：“现在还不确定。估计是一年左右。”她有些拿不准，父母只是让她来看望伯父一家，却并没说要她借住。虽然这里房子足够大，但她要是留下来地话，去安全署会很不方便吧？
    但她马上又想到。谁说她一定要再给安全署办事了？她抿抿嘴，把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里。
    莉莉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就带着明娜进了门。她们先是经过了一个宽敞地门厅，面积比梅顿领主府的门厅要大两倍，而且家俱全是黑檀木的。金漆雕花的装饰，图案繁杂华丽的地毯，都有些陈旧了，部分金漆还有所剥落。镜台两旁摆放着插满新鲜花卉地大花瓶，四面墙上挂着几十幅大大小小的画，各种风格的都有。其中挂在正面墙上的，是历代卡多家男主人的小像。而以萧天剑为主角的几幅，却全都挂在左边，与女主人地画像们放在一起，让人觉得无比诡异。
    门厅过后是走廊。然后是通向二楼的楼梯与前往大宅其他房间的过道，接着才是客厅。仍旧是华丽的黑檀木家俱。但丝绒沙发上加了柔软的藤垫，地毯的图案是变异的葡萄藤花纹。屋角摆放着木质地大瓶，插着几株高大的绿色植物。衬着随风轻轻扬起的浅蓝色丝绸窗帘，倒有几分初夏的气息。
    曼达已经恢复了平静，站在厅中向明娜微笑：“刚才失礼了，你不会生气吧？”明娜笑着摇摇头，但她还是有些好奇：“你跟贝莉尔吵架了吗？你好象不太高兴她出门？”
    曼达勉强笑笑：“贝莉尔要出门，那是她地自由，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做不太尊重你而
    明娜知道她说地不是真心话。但见她不想多谈。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扫视周围：“对了。米拉贝尔夫人在家吗？我想要探望她。爸爸说了。一定要我向她问好。”
    “母亲不见外人。”莉莉丝正在对管家吩咐晚饭地安排。闻言便扬声回答。“她已经有几年时间没离开过家了。从去年开始。她就经常生病。所以现在只是待在房间里。从不出来。”
    明娜惊讶地问：“米拉贝尔夫人生病了？怎么伯父写信给我爸爸时没提过？”
    曼达道：“只是小毛病。老人家身体虚弱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要去看她吗？我带你去。”
    “曼达！”莉莉丝皱了眉头。“别去打搅你祖母。她不喜欢见外人。”
    明娜心中冷哼。她们对自己而言也同样是外人呢。不过出发前父亲再三嘱咐了要看望米拉贝尔夫人。因此她还是忍住气道：“我只是想探望一下。不会打搅她地。曼达。你带我去吧。”
    曼达看着母亲地神色，忽然笑了：“好，你跟我来。”说罢转身就朝走廊走去，无视了母亲铁青的脸色。
    明娜随她走上二楼，来到东侧最靠里地房间前。这是个大套间，占了整层楼的三分之一，仿佛一个小型的家，也有会客室、书房、餐厅、卧房与盥洗室。一个打扮简朴大方的中年女仆打开门，淡淡地扫了明娜一眼，转向曼达时，眼内带了几分笑意：“曼达小姐，你又来啦？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夫人早就说过了，你不记得啦？”
    “这是明娜堂妹，就是安隆叔叔的女儿，到伊东来游学的，刚刚到咱们家，想来看望祖母。”曼达探头打量里间，“祖母呢？又在发呆
    女仆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明娜，收敛了神色：“夫人正在祈祷。明娜小姐的好意，我会转告夫人的，但现在她不方便见您，请原谅。”
    明娜瞥见里间有一个黑色的高挑身影，头上罩着黑纱，隐约可见到她面前摆放的是一尊光明神像。晚饭前进行这种祈祷通常要花很长时间，明娜也没再勉强，便留话说以后再来探望，拉着曼达退了出来。
    走在走廊上，曼达叹了口气：“自从祖父去世，祖母就一直是这样，现在索性连房门都不出了。再这样下去，她会伤心到生命地最后一天的。我该怎么办呢？”
    明娜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被堂姐地话惊住了：“谁说爷爷去世了？！他明明还活着！”
    曼达却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你们好象都曾经跟祖父生活过吧？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事实就是事实，连跟魔域对战时祖父都没有出现，要是他还活着，会不参加吗？明娜。如果你想让我们相信祖父还活着，除非能让他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明娜忿忿地道：“这叫什么事实？！事实是我亲眼看着爷爷离开，他说过会回来的！”
    曼达只是笑了笑：“好吧，你认为他还活着，那他就还活着。”
    明娜愤然扭过头，曼达凑近了左右看看。她只是不理。曼达笑了：“生气了？好啦，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很漂亮哦，我亲自看着她们布置地。”
    她拉起明娜就跑，明娜轻轻使力想把手抽回来，发觉她抓得很紧，只好放弃。
    居然连爷爷的妻子儿女都认为他已经去世了，怪不得这个国家上至国王、下至平民。都这么想呢。既然他们都不相信爷爷还没死，等将来看到他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莉莉丝安排给明娜的房间在三楼后翼，是个两室的套间。地方比明娜在梅顿地房间要小一点，但布置得很精致。还有个小小的露台，种了几盆花草。
    只是。这种一屋子粉红纱帘纱帐、床铺上满是玫瑰花束图案的风格，明娜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更让她难受的是，房间里充满了甜甜的玫瑰香味，显然是喷了香水。
    曼达非常热情地向她介绍着各种家俱的用途，看得出她是用了很多心思的，大衣柜里还有她特地准备地丝质睡袍和拖鞋。看到明娜随身没有带行李，她还小声问是否需要找裁缝做几件常服，如果赶着要用，她还可以出借自己的衣裳。
    明娜虽然并不太喜欢这个房间里的装饰风格，但看到曼达那么热心，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匆匆从戒指中拿出行李往衣柜里一扔，就以梳洗为借口，送走了曼达。
    人一走，她就立刻打开窗户，让风进来将香气吹散，又翻出几个自制的水果熏香摆到梳妆台上，才松了口气。
    环视着周围，明娜开始苦恼，难道真地要让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一年？
    匆匆梳洗过后，仆人就来请她去吃晚饭了。来到餐厅时，她看到伯父依隆与堂兄贝文都回来了，连本以为出了门的贝莉也在场。后者见了明娜，几次欲言又止，只是找不到机会开口。
    依隆先是欢迎了侄女地到来，还问候了弟弟安隆与弟媳朵拉的身体健康。他笑道：“既然来了，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吧。你父亲小时候也是在这里长大地，我叫他们给你安排的房间，就在你父亲地房间附近，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那里还空着呢。如果国庆时他能到伊东来述职就好了，咱们兄弟也有两年多没见面，我还真有点想念他呢。”
    明娜有些惊喜，便略放松了些：“爸爸也是这么说呢，不过他说今年可能不行，因为边境那边有些不安稳，他要去巡查，恐怕赶不上参加国庆典礼了。”
    “哦？”依隆有些惊讶，“边境又有什么问题吗？我没听到风声呀？”
    “其实也没什么，每年夏天，总有些佣兵不死心地想去精灵森林冒险，打算借道迷雾荒原。爸爸总说，不能让他们打扰了精灵族的平静生活，所以每年都下令严防有人偷偷越过边防线呢。”
    依隆“哦”了一声，便没再追问。接受安隆一家，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还没大度到连那位精灵族的兄弟也承认。
    场面一时冷清下来，一直微笑着在旁倾听的贝文便另起了话题，问起明娜一家在梅顿的生活。他的态度温和而不失热情，彬彬有礼却又不让人厌烦，明娜原本就对他印象不错，一顿饭吃下来，更喜欢他犹带倦意，似乎非常疲乏。明娜问：“你好象很累，是工作很忙吗？”贝文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多休息一下就行了。”似乎不想多谈，明娜便闭了嘴。
    莉莉丝一直沉默着，这时忽然开了口：“工作有这么忙吗？昨天费里切太太安排了你跟卢克家的小姐见面，你居然只是随便说两句话就走人，真是太失礼了！那可是位候爵千金！而且是有名的美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妈妈。”贝文无奈地看着母亲，“我最近正忙着给几个骑士团更换盔甲武器，哪里有时间陪那位小姐谈论诗歌和音乐？”
    “那上个周末的舞会呢？我明明交待了你一定要去的，结果你连面都没露！”莉莉丝越说越恼火，“如果不是有亲戚来，你今天还不一定回家吃饭呢！今晚不许回骑士公署去！这里才是你的家！没时间的话，就少跟那些平民来往，对你没有好处，还浪费时间！”
    贝文笑而不语，低头喝了一小口酒。
    莉莉丝见状却更生气了，随手拽下餐巾，对丈夫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你们请便。”依隆皱皱眉：“夫人……”但她没听下去，就先行离席。
    贝莉尔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终于稍稍减少了脸上的高傲神情，转头问明娜：“我听说，你这次是护送海……”
    “贝莉尔！上来陪我！”楼梯方向传来莉莉丝的叫唤，打断了贝莉尔的话，她皱了皱眉，没有动，只是母亲再三催促，她才小声说句抱歉，起身离去。
    依隆的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瞪了儿子几眼，贝文默然不语，曼达左右看看，笑着扯开了话题，问起明娜对晚餐的观感。明娜随口应着，心中却察觉到，莉莉丝与贝文母子之间，似乎有些矛盾。
    吃完饭，她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整理着行李，忽然听到前翼有争吵声传来，便开门去看，正好看到对面走廊处，曼达狠狠摔上一扇门，往自己的房间走，接着那扇门又打开了，跑出一个女仆探头打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匆匆返回房间去。明娜隐约看到在那个门里，贝莉尔晚饭时所穿的那条裙子的裙摆晃了一晃。
    她们姐妹在吵架吗？
    接着她又看到贝莉尔穿了一身黑色的连帽斗篷走出房间，匆匆下楼而去。她有些好奇地跟了过去，在二楼走廊窗前看到对方上了一辆马车出了大门，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贝莉尔要去哪里？
    正想回房，却又遇到了贝文，穿着一身很朴素的武士服，似乎也打算出门。
    明娜心中嘀咕着“今晚怎么人人都要出门”，嘴里笑着问贝文：“你还要回署里加班
    贝文见到她，先是一愣，继而笑笑：“只是去看望一位朋友。”
    他很快就走了，明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头望着这座华丽却显得有些阴深的大宅，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卡多家里，还真是多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挣扎与成长
    贝莉尔把斗篷上的帽沿往下拉了一点，意图遮住自己的脸，但这其实没有意义，周围行人并不多，又是晚上，何况她所在的本来就是偏僻的街
    匆匆吩咐自家车夫几句，她便小跑着进了一条小巷，左右看看没人，才在巷中一间小屋门上很有规律地轻轻敲了九下，门开了，她闪了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她皱了皱眉：“怎么不点灯？”
    黑暗中刷的一下着起火光，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将刚点好的油灯放在桌面上，搓了搓手：“我怕别人起疑……”
    “晚上不点灯才可疑。”贝莉尔嫌恶地打量着周围样式简单的木头家俱，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坐下来了。她抬头盯着那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只说了一句大王子回来了，约会取消，也不把事情说清楚。这是真的吗？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男人缩了缩脖子：“当然是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傍晚时大王子骑着马回到了王宫门口。我不是说了吗？有一位萧——卡多小姐也在场，她不是您的表妹吗？您没有问她？”
    “是堂妹。”贝莉尔纠正他的话，“她完全没有提起，这太奇怪了，如果她真的将殿下送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心中产生了不满，在梅顿时，这个堂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现在居然敢瞒着她这么重要地事！
    她狠狠地盯着那男人：“说！殿下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吗？已经好了是不
    “离得太远了，我手下的人没看清楚。”那男人吞了口口水。小心地道，“只远远看到有个人跟他骑一匹马，扶着他，还替他拉缰绳什么地……他下了马以后，连站都站不稳了。王室护卫官珀迪卡特地叫了几个人扶着他走，听说脸色很不好。”
    贝莉尔脸色一变：“伤势恶化了？！”明娜明明说了可以治好他的！
    “有消息说大王子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还受了伤，所以才临时改变计划，秘密返回。也许，是那个伤……”
    “该死！”贝莉尔心中暗骂。凌厉地扫了那男人一眼。“是他们干地。对不对？！”
    “这个嘛……”那男人笑笑。“您心里清楚。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贝莉尔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才问：“几位贵族议员有什么异动？我听说今天议会又有人提起更换王储地议题了。你查到那个提议地人跟王后地关系了吗？”
    “已经派人去盯着了。最多两天就会有消息。”
    “动作快一点！我们时间不多了。记住千万别让人发门外又有人敲了九下。忙走过去打开。却发现二王子塞里格钻了进来。不由得大惊：“您怎么会出来地？现在已经很晚了！”
    塞里格拍拍身上地灰。向贝莉尔点点头：“您也来了？今天失约了。很抱歉。”
    贝莉尔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这没什么……我听说大殿下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就是为了通知你才来的。”塞里格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瞥了那男人一眼。原本还在殷勤倒水的男人非常有眼色，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盯着”就跑了，顺手将门紧紧关上。
    塞里格这才对贝莉尔道：“哥哥地确是回来了，傍晚时到的，明娜和曼特宁家的亚历克斯，还有哥哥的近卫图尔三个人将他秘密护送回来了，因为要保密，因此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你也别透露给别人，我怕事情会有不好的变化。”
    贝莉尔心中一紧：“他伤得很重吗？我听说他又受了伤，现在到底怎么样？！”
    “这个……还好吧？应该不算严重。”塞里格有些迟疑，他其实并没有看见兄长的伤口，除了几位宫廷医师与兄长的近侍，父亲禁止任何人进入兄长地房间，但他看到了侍从们拿出来的沾满血迹的衣物，还有那满满一盆的血水，种种迹象表明，兄长地确伤得不轻，加上宫中流传的大王子虚弱到被几个人扶着走地小道消息，以及途中数次遇袭的传闻，他不得不相信，一向待自己友爱亲切地兄长，有可能真的受了重伤。
    但这一切，他又怎么忍心告诉眼前这位少女呢？虽然他以前对她观感不佳，但看着她近来为了兄长地储位奔走，累得瘦了一圈，他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真心，就把从前的不愉快都抛在一边，诚心诚意地帮起她来。如果她知道哥哥受了很重的伤，一定会很伤心吧？
    贝莉尔却没那么容易被他骗到：“真的吗？我听说他连走路都要人扶，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用不着骗我，我需要的是真相！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决定对策。”
    塞里格叹了口气：“好吧，我实话实说。”他将自己从侍卫与医师处打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又道：“父王现在根本不允许我们去看哥哥，所以我只能从别人那里打探。不过有侍从告诉我，哥哥脸上的伤疤已经很淡了，明娜小姐的药应该是有效的，只不过……”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继续，“只不过后来遇到袭击，又受了伤，所以才……”想到最有可能发动袭击的幕后黑手，他只觉得心里难受不
    贝莉尔怔怔地听着，忽然眼圈一红：“这么说……他的腿真的有可能……会残废了？”那她这些天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不会地！”塞里格猛地站起身来否认。“哥哥不会有事。这里是伊东，不是梅顿！王宫里有那么多的好医师。父王又去请魔药大师们了，他们比明娜小姐要出色百倍！哥哥一定会好起来地！”
    “你确定他真的会好起来？而不是好了一半，又忽然遇到什么意外，然后伤得更重？！”贝莉尔冷冷地开口，带着一丝讽刺。“我宁可他还在梅顿，因为那里要安全得多！”
    塞里格脸色一白，低下了头：“对不起……我劝了母后很多次了，可是……”他想起两个小时前，父王对着母后大喊大叫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父王从来不会这么失态。可见这回是真的伤透了心。他也不赞成母后的做法，可看着母后被父王骂回寝宫后，伤心落泪地样子，他又为她难过。
    他该怎么办呢？他不想当国王，只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母后一门心思要将他捧上王位，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听不进去。宫中有过几次流言说母后买通兄长的近侍下毒，父王曾经下令彻查，但每次都证明只是空穴来风，然而母后却因此更加偏执了。
    他也明白母后的顾虑。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两方势力已经无法调和了。哥哥是善良的，但他无法控制那些支持他继位的人。如果哥哥成了国王，那他与母后就会死。也许连莎拉与加德蒙也不能幸免。可如果赢的是母后这一方，那么死地就是哥哥了。他同样没办法阻止母后与支持者们伤害哥哥。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该怎么办？
    塞里格痛苦地埋下头，脑中不停地闪过哥哥的侍从手中沾满了血的衣服，以及母亲坐在妆台前静静流下的眼泪，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却无法挣脱。
    贝莉尔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忽然流泪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不是该跳起来反驳她才对吗？就象往常一样。她小声“喂”了两句，见他仍是低垂着头，便浑身不自在地伸出手去，在他肩上轻拍几下，算是安抚了。
    良久，塞里格才掏出手帕抹干泪痕，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失礼了，请您原谅。”
    贝莉尔略有些僵硬地缩回手：“不……没什……咳……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见塞里格沉默，她便尝试着劝他：“事实上……王后是因为有你在，才敢这么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到国外旅行一段时间……”
    “那么被推出来地就会是加德蒙了。”塞里格淡淡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贝莉尔脸色一白：“我只
    “我明白。”塞里格笑笑，“事实上……加德蒙曾经说过一番话，虽然有些幼稚，但还是挺有道理的。他说：我们必须听母后的话，不仅仅因为她是我们的母亲，更因为我们说地话，没有人会听，因为我们在那些贵族眼中，还只是孩子。”
    贝莉尔皱眉：“加德蒙才十二岁，的确是孩子，但你不是孩子了。”
    “不是这样地。”塞里格深吸一口气，“他只是提醒了我，我过去总想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对政治上地事并不关心，父王也总说我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所以我就尽可能地去逃避这些，但事实上，如果我继续放任自己，结果可能是我地亲人会受到伤害。我不能看着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就算是为了家人，我也要……努力让别人不再认为我是个孩子。”
    贝莉尔有些紧张：“你……你想干什么？”
    “让别人听我的话。”塞里格答道，“逃避是不行的，不论赢的是哪边，我都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我现在总算是想通了。”他微笑着向贝莉尔致谢：“刚才谢谢您陪着我，我感到好受多安：“你……你到底打算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跟你哥哥抢那个王储之位吧？！”
    塞里格笑笑，扯开了话题：“时间很晚了，我得回去了。现在父王不让人探望哥哥，等过几天，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让你去看他的。替我向曼达问好，顺便道歉，我最近可能没时间跟她见面了，请她原谅我，如果她生气的话，就把我送她的那个大玩偶当成是我，狠狠地揍上几拳吧。”他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布包：“这是一点小礼物，送给曼达赔罪的，请帮我转交给她。”
    贝莉尔眯了眯眼，口气重新冷淡起来：“这种话你自己跟她说。最近她总是无理取闹，我不想跟她说话！”
    塞里格的口气软了下来：“亲爱的姐姐，请你帮个忙吧。母后最近盯得挺紧，如果她知道我又跟曼达见面了，以后曼达会吃很多苦头的。”他将布包往贝莉尔手下一塞，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贝莉尔瞥了手中的布包一眼，似笑非笑：“你怕曼达吃苦头，就不敢见她，却敢来见我？”
    塞里格挠挠头：“你跟曼达不一样嘛……”曼达将来会是他的妻子，他真心希望她能得到母亲的喜爱，如果不能，至少不能有反感，而贝莉尔嫁给哥哥，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一样，她既幼稚又愚蠢，以为跟你之间只需要谈爱情就可以了。我来跟你见面商量大王子的事，她还嫉妒！我不知道你有多爱她，但如果你真的打算争那个位置，最好仔细考虑清楚，曼达这样的女孩子，是否适合成为一个国家的王后！”
    她甩手就走，心中惊疑不定。她不太明白塞里格刚才做了什么决定，但现在的情况不妙，海厄特可以说占了绝对下风，也许她该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她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她比曼达要优秀百倍！不懂事的曼达凭什么能得到塞里格这样的深爱？那个小包里装的应该是条项链，王子送出的东西，应该很贵重吧？而她呢？海厄特从来不会做这种事讨好她。
    目送贝莉尔远去，塞里格双肩垮了下来，但很快又再振奋起精神。
    也许前路难行，但是，为了所有的亲人，也为了心爱的曼达，他会努力的！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一、口角
    清晨，明娜睁开双眼，看到被初夏凉风轻轻吹开的窗帘，以及帘缝处透进来的阳光，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窗外的露台正对着花园一角，昨天来得晚了，没来得及看清楚，园中一丛丛色彩鲜艳的花朵开得正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丛也绿得格外可爱，十来个仆人穿梭其中，小心地给植物浇水，有的人还拿着干净的丝巾擦拭花辫上的尘土。
    明娜正看得目瞪口呆，忽然听见背后的门开了，回过头来，却是三个女仆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大约三四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高盘头，身穿浆得笔挺的女仆制服，但胸前系着小方巾，裙摆比其他两个年轻的要长一点，还多了几条蕾丝饰边，应该是位高级女仆。
    她板着脸向明娜微微鞠了一躬：“早安，明娜小姐，我的名字是梅莉莎，夫人命我前来侍奉。”她拍拍手，身后的两名年轻女仆有些不安地上前一步行礼，然后又在她拍手示意下退后。
    这是干什么？明娜微微皱了眉，有些不悦地想到，这个梅莉莎的名字未免太象祖母的了。但她也明白，贵族家的女仆，名字的重复率通常很高，因此她只是随意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了。我先去洗嗽。”她没有问另两名女心想梅莉莎既然没有介绍，那她们大概并不是她的专属女仆
    她走进了盥洗室，正忙碌时，便听到外头梅莉莎指挥女仆们收拾床铺，又问：“您不喜欢丝绸睡袍吗？为什么不穿呢？这家店的出品可是最受贵族小姐们喜爱的，只有伊东能买到。这种轻柔细软的睡袍，能避免小姐们娇嫩的肌肤受到伤害。”
    明娜低头看看身上穿的亚麻睡袍，含糊说了句：“我习惯穿自己的。”便继续洗脸。
    等到她走出盥洗室，顿时愕然：“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们人不知几时打开了衣柜，将她所有的外出衣服都拿了出来。摆了整整一床，两个女仆手上还各拿了两件。
    “只是在为您挑选合适地衣服。夫人特别吩咐了，千万要让您穿着得体，象个千金小姐的样子。”梅莉莎有些挑剔地拿起一件鹅黄色的蕾丝连衣长裙，“我建议您穿这一件，这是唯一算得上时髦的，今年春天最流行的款式，可惜蕾丝花样稍微老式了点，现在不时兴这种藤蔓的图案了。”然后又瞄了瞄鞋柜：“不过您的鞋子没一对能配得上这件裙子的，靴子就不说了。那对草鞋只有平民野丫头才会喜欢，只有小皮鞋勉强可以配，但颜色又不合适。我想，您可以向曼达小姐借一向是个大方仁慈的姑娘。”
    明娜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笑：“你还真热心呢！不过……”她眼中射出凌厉地光芒：“我以为卡多家的女仆应该是受过培训的，理应知道身为女仆的本份才对！”
    梅莉莎脸色一肃：“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遵照夫人地吩咐。前来侍奉您。哪里不知道本份了？”
    “未经过主人允许。就私自拿出主人地衣物。这是女仆地本份吗？”明娜讥讽地笑着。
    “可这是我地工作……”
    “你地工作是遵照我地指示。去拿我想要地衣服！”明娜紧紧盯着她。“而不是表现得高高在上。把我当成了没见过世面地乡下人！”她一指床上地衣物：“去！把东西给我放回原来地地方。照原样放回去。一丝也不能乱！”
    梅莉莎一窒。只好给两个女仆使眼色。示意她们去收拾。
    明娜却道：“我是要你去！她们不是我地女仆。你才
    梅莉莎忍住气。小声说了声“是”，便将拿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柜中。中途还被明娜指出两个地方摆错了，她一边应着，一边涨红了脸，等收拾好了关上衣柜，才重新站到明娜身后。顺便狠狠瞪了两个女仆一眼。
    她们居然敢看着她干活，也不来帮一点忙！怕地缩缩脖子。但心里都有些不服气。明明是她惹得这位小姐生气了，怎么反而怪她们？
    明娜没空去理她们之间的眼神交战。只是很快地梳好了头发，又拿出一个玻璃小罐。里面装了自己配的护肤膏。
    梅莉莎连忙拖过门边的小车，上头摆放着三四十个婴儿拳头大小地玻璃连盖小坛，五颜六色的，有些是膏状物，有些是细粉，下层还有几个大小不一地精致瓶子，装的是色彩娇嫩可爱的液体，整个小车上下都笼罩着浓郁的香气。
    梅莉莎收敛了原本高傲的表情，尽可能柔声细气地道：“这是萧家美容店地出品，专为高贵的千金小姐们做地，夫人和两位小姐天天都用的，您也可以挑几样，一定能让您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她不敢再说多余地话，但心里却仍是不服气，故意不去介绍各种护肤品或化妆品的种类和用途，有心要看这个乡下小姐地笑话。
    明娜只是瞥了东西一眼，便擦着自己的护肤膏，漫不经心地道：“这些东西我见过，里面有几个配方还是我弄的呢，就是太香了，我明明告诉他们，放太多的香料会减弱护肤效果，染色剂也对皮肤有害，怎么他们就是不听呢？外行人就是外行人。拿走吧，我自己配的效果好多了，而且合一，材料比他们用的都高级。”而且香气清新，顺带轻微的防毒功能，不过这一点不需要说出来。
    梅莉莎涨红了脸，只好应了声，将小车推走，当她重新站回来想要说些什么时，明娜却打断了她的话：“你们都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换……呃，小姐，我们来帮您吧？”
    “出去！”明娜面无表情。一双大眼只是盯着她，两个女仆连忙行礼退了出去，梅莉莎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明娜撇撇嘴，小声呸了一声。她也当过女仆，当然知道她们不容易，可是这种自以为了不起，装模作样地想要借机羞辱她的家伙，她才不会可怜呢！
    考虑到伊东毕竟不同于梅顿，她换了一件领口与袖口都带有长蕾丝饰边的衬衫，仍旧是大红长裙。但料子比平时穿的要华丽一点，上面隐隐有金丝织成的花纹，再加上黑丝绸的宽腰带，脚蹬小皮靴，又随意找了根红绸带在头发上绑了个蝴蝶结，就算打扮好了。
    在梅顿，她只有在节日里才会这么穿戴呢，伊东真是个麻烦的地方！
    整理了一下可能用到的东西，她才离开房间走向楼梯。见梅莉莎迎面走过来，她不等对方开口，就吩咐说：“早餐做好了吗？饭后我要出门，叫概在这两天里就会到，等她来了，就把我房间的钥匙交给她，你照她的指示去做吧。”梅莉莎除了应声，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回头见两个女仆似乎在偷笑。愤怒地刮了她们一人一个耳光，大喊：“给我滚！”两人心头冒火。却不敢反驳，只好扭头就跑。
    明娜听着身后的怒吼声，冷冷一笑，下了楼梯，穿过中庭。便进入了对面的走廊。正当她走向走廊另一头的餐厅时，遇上了从旁边楼梯上下来的曼达。曼达神色有些憔悴。还有黑眼圈，看上去闷闷不乐地。见了明娜，勉强笑了笑：“早上好。你起得真早，昨晚睡得好吗？”
    “我很好。”明娜仔细打量她几眼，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曼达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咱们去餐厅吧。”
    明娜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和她一起到了餐厅，其他人都还没来。一个管家恭敬地向她们行礼：“早安，明娜小姐，曼达小姐，二位要先用餐吗？”曼达点点头，又问：“父亲母亲还没来吗？哥哥
    “伯爵阁下和伯爵夫人还未起床，贝文少爷已经去了公署，贝莉尔小姐还没下楼。”管家微笑着行礼，将两位小姐的早餐送上来。今天的煎蛋饼不错。”
    他才走了两步，又被曼达叫住了，她踌躇半天，才问了句：“昨晚上……姐姐是不是很晚才回来？”
    那管家仍旧恭敬地笑着，但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你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来问我？”
    明娜闻声望去，只见贝莉尔穿着一身款式简单的深蓝色连衣长裙，冷冷地站在餐厅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地笑：“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起我来
    曼达眼圈一红，紧紧盯着姐姐。贝莉尔却满不在乎地走过来，随口向明娜说了声早安，便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管家一眼。管家迅速退了下去。
    明娜见曼达只是瞪着贝莉尔，后者却自顾自地摆着餐巾，便拉着曼达在对面坐下。曼达轻轻挣开她的手，紧盯着贝莉尔问道：“好，我就问你，你昨晚上又见他了，是不是？你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塞里格不来找我？又不肯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见
    贝莉尔瞥了妹妹一眼：“因为你太笨了，根本不理解他在想什么，就算告诉你也没用！”她掏出一个小包丢到曼达面前：“这是塞里格给你的，你拿了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多事！”
    曼达打开小包，见是一条名贵的宝石项链，虽然是她一款式也很合她的心意，但她此刻却欢喜不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贝莉尔原本想说那是赔罪的礼物，但一想到那么平庸的妹妹却得到一国王子的细心宠爱，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跟他地事，你别管就行了！”
    曼达心一痛，推开椅子起身就跑。明娜叫了几声，没能拦住她，回头看到贝莉尔一脸淡漠地吩咐仆人上奶茶，连奶和糖的份量都要求严格，便有些生气地道：“你有空关心一杯奶茶里放了多少茶叶，为什么就不肯对自己的妹妹耐心一点？”
    贝莉尔瞥了一眼妹妹的背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明娜道：“昨晚上被母亲打断了，我没来得及问。你是不是和曼特宁家的小儿子一起将大殿下送回伊东？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明娜决定也用冷淡的态度对待对方，“大殿下是秘密返京的，在国王陛下没说可以前，我无需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可是我跟别人不一样！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重视这件事！”
    “如果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不需要我多事。”管家送上了丰盛的早餐，明娜看着那油腻腻的夹肉馅饼和煎蛋，皱了皱眉，只挑了牛奶、鸡蛋和几片贝莉尔忍住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有人告诉了我，那你能说说，殿下地伤势到底怎么样了吗？通知我的人只说他伤得不重，可是我想知道真实地情况。”
    明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就已经是真实的情况了呀：“大殿下的确伤得不重，就是小毛病，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原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只不过是又拐了脚，加上骑马时腿上磨得厉害，走路时不太方便而已，其实都是皮外伤。
    贝莉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态度又恢复了冷淡：“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本来以为，你是我的堂妹，不会欺骗我呢。”她随便吃了两口东西，交待管家一声：“如果夫人问起，就说我回学院去了，晚上才回来。”就起身离开什么事啊？她也没了胃口，匆匆吃了八成饱，丢下一句话说要出门，便拉着自己地马跑
    来到大街上，她又迷茫了，该去什么地方？如果要游学，就该去找合适的学校，但那些证明文件和推荐书什么地都在温妮那里，要等她来了才能去。她有心要去打听车队的情形，却又不想找安全署。
    徘徊了半个小时，她瞥见一个熟悉地卖花老太婆，连忙，打听那支骑士队护送的马车是否回来了。线人老婆婆嗔怪地瞪了她几眼，才透露了情况：车队还未回来，但有消息说，他们明天就能到伊东了。
    明娜高兴地塞给她一小瓶专门治腿风地药水，又添上几个银币，顺手带走了一大束鲜花。知道了温妮他们的消息，她放下了心头大石，又重新为接下来该做什么事烦恼起来。
    忽然，她起了一个念头。认识亚历这么久，还没去过他家呢，不如……去给他一个惊喜？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二、骄傲的曼特宁
    曼特宁家大宅距离卡多家并不远，骑马大约只要三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座宅第有超过三百年的历史，曾经过数次翻修，最近的一次是在八十多年前，因此整座大宅都透着古老的气息。屋前屋后绿树成荫，藤蔓环绕，前院正中的花坛中央，伫立着一座青铜像，是曼特宁家第一代家主，曾经为伊斯特立下汗马功劳的开国功臣普宁斯.曼特宁的塑像，是伊斯特第一代国王亲赐的，原本一直安置在领地里，大宅落成时才由当时的家主迁了过来。
    从那时候开始，直到六十年前为止，每一代伊斯特国王在登基后，都会前来在雕像周围种一棵树。这本是王室的传统，但自从曼特宁家的爵位被降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王室成员来过了。尽管如此，这座被历代国王亲手种的树所环绕的青铜塑像，仍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任何人经过曼特宁家的大门，都会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有所亵渎。
    明娜将马系在附近的小树林里，让它自行吃草，便躲在离曼特宁家大门不远处，仔细观察了一阵。那座古老的青铜大门紧紧关闭着，倒是旁边的小门偶尔有人进出。守门的是个神情傲慢的中年男子，高高昂着头，挺直了脊背，身上的礼服与花白的头发都一丝递上名片请求会晤，他有时候会鞠躬放行，有时候直接用冰冷的目光斜着那人，淡淡说句“主人不见陌生人，请回吧”，便再也不理会对方的请求了。但那扇大门却从未打开过，不论来的客人是步行前来，还是坐着六马四轮的豪华大车。
    明娜记得亚历克斯曾经随口提过，他家的大门只有在国王或王室成员前来时才会打开，平时只开小门。因此为了应付需要，那扇所谓的小门，其实也有三米多宽……
    明娜自然不会愚蠢地跑到那个守门人前，坦白自己的身份然后请求拜见。曼特宁家与萧——卡多家虽然算不上世仇，也是积怨甚深。亚历克斯的姑姑爱莲娜在战后仍然留在梵阿，听说已经决定一辈子都不出神殿大门了。曼特宁家地现任家主得知妹妹的决定后，对萧天剑的恨意更深了，尽管明娜私下里觉得这跟自家爷爷没什么关系，爱莲娜女士分明是被魔域的奸细连累的。
    既然不能从前门光明正大地进去，她要怎样才能见到亚历克斯呢？她不能杜撰一个身份出来。既然要在伊东生活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弄虚作假迟早会被发现的。
    她冥思苦想了好久，忽然记起亚历克斯在闲谈时曾经提过他家后花园的情形，忙从大宅旁边的小路跑到后门附近，所说的那堵“爬满常春藤”地墙，然后在一个偏僻的拐角处，找到一个凹陷的缺口。虽然亚历克斯说过他们堂兄弟几个小时候爱从这个墙缝钻出去玩，但显然大人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修补了墙身。缺口处尽管比旁边的墙仍要矮上两三尺，但也有三米的高度。
    不过这对于明娜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左右打量着没人经过，便掏出魔杖将自己的一身衣裙变成了常春藤的颜色和花纹，然后将一把匕首插进墙身，退后几步，助跑一小段路，便跳起踩着那匕首跃上了墙头，看到墙里头有人影晃动，忙低下头躲起来，等到那个仆人进了屋子。才翻墙跳了进去，接着飞快地将衣裙变成了草地的颜色。
    曼特宁家的房屋以石砌为主。屋外都爬满了常春藤一类地植物，树荫下又种着茂密的灌木丛和鲜花，大大地方便了明娜的躲避行动。她一边小心避开路过的仆人，一边连滚带爬地，根据记忆中亚历克斯的描述。寻找着友人的住处。
    虽然有些狼狈，但她还是很快发现了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楼前种着两丛荆棘玫瑰，眼下开得正盛。花朵红得象她的裙子一样鲜艳，一如友人所描述的那般。
    这座小楼是亚历克斯在十岁那年得到地生日礼物。身家族中少有地魔法天才。他在很小地时候就搬进这座小楼中独自学习与生活了。她记得这里地一楼是起居室与书房。地下室是实验室与贮藏室。二楼便是亚历克斯地卧室。有一个大大地露台。完全没有任何地遮阳装置。就这样坦露在阳光下。
    明娜再次将自己地衣裙变回藤蔓地颜色。才敢走过去轻推房门。然而门被锁住了。显然主人并不在家。她瞪着那个加了防护魔法地锁。决定另找办法进屋。虽然她可以解除那个魔法。但那样会惊动亚历克斯地。那就没法给他“惊喜”了。
    绕到露台下。她张望四周。见没人经过。便甩出一根绳钩。攀住露台边缘爬了上去。幸运地是。露台地门只是上了普通门锁。她轻轻松松就打开了。
    房间里地摆设非常简单。床、桌子、椅子、衣柜和储物架。颜色几乎都是泥土系列地。石砌地壁炉旁放着一盆一米多高地散尾葵。碧绿地叶子让整个房间为之一亮。壁炉上方挂着几幅画。其中一幅小像。主角是一个三四十岁地女人。穿着有些老式地连衣裙。温柔地眉眼。微笑地唇角。细软柔顺地头发分开两边。松松地挽到脑后。斜插着一朵嫩红地玫瑰花。她地怀中抱着一个小小地婴儿。瞪着一双明亮地眼。明娜认出那地眸色。而且那微微翘起地卷发。不正跟亚历克斯一模一样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地呀？胖乎乎、粉团团地挺可爱。那这个女人就是他地母亲？
    明娜凑近那小像细瞧。忽然听到楼下砰砰两声。似乎是门开关地声音。难道是亚历回来了？她忙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向下走。打算要吓他一跳。
    但她还没走到转角处，就飞快地缩了回来，伏在楼梯上不敢动了。
    因为进门的不仅仅是亚历克斯，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身材瘦削。腰杆挺直，两鬓花白，穿着深色贵族正装，五官与亚历克斯有几分象。
    他一进门就叫住亚历克斯：“别走！我要你把话说清楚！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亚历克斯面无表情，没有回头：“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父亲您……恐怕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荒谬！”那老人瞪圆了双眼，“我过去真是太宠你了，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做出这种违背家族利益的事来！我收到信时，简直无法相信！过去你爱胡闹。我不管你，但这一回，我绝对不允许你再违背我的意思！”
    “父亲！”亚历克斯闭上了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您为什么不肯听我一句劝呢？政治根本就不是您所擅长需要管理好领地，别的事不要去涉足，这样对您，对家族。对哥哥们，都有好处！”
    老人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我们曼特宁家已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再不想办法重振家业，我们就要象其他家族那样没落了！而且……现在地形势已经到了我们没法脱身的地步，只要事情最终成功，我们就能重新成为最尊贵的家族，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法再威胁到我们了！”
    亚历克斯摇摇头：“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只要您安静几年，时间一长，就不会有人记起的。可您现在所做的。却是要逼别人将那件事重新挖出来！父亲，难道祖辈们的教训还不能让您警醒吗？曼特宁的公爵头衔是怎么失去的？您为什么还要走上曾祖父和祖父的老路？！”
    “那怎么一样？！”老人高声喝斥着。“当时是我们家选错了支持地对象，但现在，除了二王子，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所有人都站在我们这边，不支持的才是傻瓜！就算国王想要一意孤行。可有那么多贵族反对，他又能怎么样？！”
    亚历克斯悲哀地看了父亲一眼：“您真的不适合走政治这条路。父亲。如果是以前，只要大殿下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国王陛下是不会对样了。站在王后这边的贵族越多，陛下就越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这根本就是条死路，为什么您硬要挤上去？”
    老人神情一变：“你说什么？”
    亚历克斯苦笑：“我已经劝了您很多次了，可惜您都没听进去。父亲，您也当了几十年的议员了，难道没看出来，国王陛下心里在想什么？你看看，曾经与我们曼特宁齐名的其他七个公爵世家，现在还剩下几个？几百年了，除了那些没落地，消亡的，反叛的，剩下我们、楚洛夫和赫达三家，赫达已经一败涂地，如果不是因为现任家主是王后的亲外甥，恐怕连那一点点领地和家产都保不住；楚洛夫，看起来似乎很兴盛，其实里面已经腐烂了，有出息的都是旁系子弟，嫡系中唯一算是不错的古德温，又没有子嗣，而且他们家之所以能够多年来屹立不倒，仅仅是因为抱紧了国王的大腿；相比之下，我们还有不错的领地，在议会又有您和大哥的两个议席，二哥也有个副署长的头衔，您还有什么不满足地？惹怒了国王，恐怕连这些也会失去。”
    老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孩子，你不明白。这对我们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即使国王会愤怒，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地威望虽然高，但如果所有贵族王子有足够的资格，他是个正派的小伙子，即使是支持大王子的人，也不否认这一点。”
    他慢慢走近儿子，道：“你想想，国王已经老了，用不了多久，新国王就要登基了。二王子还年轻，没有经验，一旦成为新国王，他能依靠谁呢？王后是没法代替他处理政事的，三王子更不可能。赫达家地孩子年纪更小，还有个是半瞎！弗朗西斯家的人都平庸不堪，其他人又信不过！唯有我们，只有我们曼特宁家了。孩子，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样地情形吗？自从你祖父去世，我每天都感到无比痛苦，我常常在初代家主的铜像前，向他询问，该如何才能重振曼特宁家，现在有了这么好地机会，你让我怎么能放弃？！”
    “坚忍不拔，审时度势……”亚历克斯口中喃喃吟唱着几句不象歌又不象诗的句子，“我们是生活在阳光下地曼特宁，拒绝卑微与怯懦……”
    这是古代语言，明娜刚刚学过，因此隐隐听明白了，但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张张嘴，叹道：“为什么突然念这个？”
    “这是曼特宁家的族训，就刻在初代家主的塑像前，父亲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老人道，“而我正是这么做的！”
    亚历克斯苦笑着摇摇头：“不，父亲，即使天空中偶然只是短暂的，阳光始终会重新出现，可是您的做法……却是将我们带进了阴暗的地洞，从此只能与蛆虫和苍蝇为伍
    老人愤怒地转身：“固执的家伙！你不听就算了，但不要阻拦我们！你情愿生活在卑微与怯懦中，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他抬脚就走，大力甩门而去。
    “父亲！”亚历克斯大声叫住了他，问，“如果……您失败了，又怎么办？即使您什么都不做，将来的新国王还是会倚重您的，您为什么要去冒险？”
    老人脚下一顿，沉默片刻，才回答道：“走到今天，我已经没法回头了。做与不做，得到的结果根本不一样。”说完扬长而去。
    “可是您做了，将来就只能生活在卑微与怯懦中了啊……”亚历克斯往椅子上一坐，埋下了头。
    明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现身去打声招呼。她好象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原来亚历克斯的家族是支持二王子的啊？那他在回来的路上帮助大王子，是不是他父亲生气的
    正想着，脚下一动，亚历克斯就察觉到了异常，抬头厉声喝道：“谁在那儿？！”
    明娜不好意思地冒出头来，傻笑着向他挥挥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碰巧就……”松：“原来是你呀……”他看看仍在晃动的门，苦笑一声：“抱歉，似乎让你看到了不太体面的事……”
    明娜干笑两声：“其实没什么的，我们家……我们萧——卡多家也有人分别支持两位王子呀，贝莉尔和曼达两个也曾经吵过架，真的没什么……”
    亚历克斯笑笑，没说什么，问了明娜是怎么进来的，便道：“正好，我也不想在家里待了，咱们一起出去
    明娜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亚历克斯扯了扯嘴角，“我有些后悔，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回来，如果再迟一两个月，也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亚历克斯耸耸肩，讥讽地笑了笑，“我父亲要结婚了，为了迎接新嫁娘，特地收拾了我母亲的房间，将她的遗物都处理了呢。我也分了几样。可惜我们这些子女是不能处理掉的，希望新娘不会觉得碍眼。”
    明娜张张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但他脸上的笑却相当灿烂：“你猜猜他要娶的是谁？一定猜不到！”
    “是……谁？”
    亚历克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寡妇，赫达家的家主母亲！那位年轻的家主大概也感到不是滋明娜瞪大了眼：“海伦夫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三、枫林小道
    海伦夫人，洛娜王后的亲妹妹，赫达家前代家主的第四任妻子，现任家主艾尔本的母亲。明娜记得她年纪才四十来岁，自从丈夫死后，她好像就一直居住在赫达家的领地美阿特，连上回西科大战时，两个儿子亲临战场，她也没离开过半步。她是什么时候到伊东来的？而且，还要嫁给亚历克斯的父亲？
    亚历克斯带着一丝嘲讽地道：“据说是两个月前在某位候爵的生日舞会上，因为儿子得了新任命而特地赶来伊东的赫达夫人，以及我那位正为二哥职位有可能不保而烦恼的父亲，偶然在同一个露台上透气，聊了半个小时后，意外地发现彼此间一个风度翩翩，一个风韵犹存，而且境遇相似，同病相怜，真是世界上最相配的一对了，于是便决定凑在一起度过下半生。赫达家的人有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但我大哥已经决定，等这次议会会期结束就带着全家人回领地去，我姐姐也声明姐夫工作很忙，两个外甥学业繁重，因此他们夫妻近期将不会再来探访。只有我二哥二嫂没对这桩婚事表示反对。不过对我父亲来说，我们这些儿女的意见大概不能阻止他的雄心壮志吧？”
    明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亚历克斯笑着耸耸肩，“父亲从来就不是在世时就知道了。自从她冒险在四十岁那年生下我，却没能挽回父亲的关注，就不再心怀奢望了。她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一直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我们兄弟姐妹身上，为我安排了很好的老师，又为哥哥姐姐们安排了很好的前途和伴侣，然后才放心死去。现在我的兄姐们都生活美满，相信母亲也不会在意父亲再娶的。她都不在乎了，我又何必在意？”
    可是他的眼神却不象是不在意的样子。明娜轻轻拉住他地手：“咱们是好朋友，对不对？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掩饰你自己呢？”
    亚历克斯望着明娜。忽然眼圈一红：“真的，我不在意，他从来就没缺少过情人，他到现在才再婚，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只是不能原谅，他想消除母亲留下的痕迹，又把我们全家都拖进黑暗的漩涡里……他想把母亲十年的努力都抹杀掉，母亲会伤心的。”
    明娜轻抚着他的背，心中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
    亚历克斯苦笑着摇头：“不，原来也许还没那么糟，然而他一旦成为王后的妹夫，事情就会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也许他只是被王后与二王子当权后地美好前景迷惑了，也许是受到赫达家暗中的诱，也许……他只是心急着想重获曼特宁家曾经拥有过的荣耀，但他并不是个聪明的人，我只希望国王不会因为他的错误，迁怒到我们家其他人的身向公正理智。”明娜轻声道，“你在战争中立了大功，虽然没有公开，但陛下是知道的。你的哥哥姐姐们也没有犯错。即使陛下将来生你父亲地气，也不会怪你们。而且，事情是否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又有谁知道呢？或许咱们能想个办法，把所有危险的可能性都扼杀掉。比如说，他们要伤害大王子，让二王子继位。那就让二王子公开表态拒绝成为国王好了，反正他也没那个心思。又比如说。将王后软禁起来，不让她继续和贵族们联系，那他们就什么也干不了啦！还有，你可以想办法，将你父亲暂时调开。等事情结束了再让他回来！不然干脆让婚礼无法顺利进行好
    她也算是在无数阴谋诡计中过来的人，虽然不擅长策划和暗算。但真想达到什么目的，也不是没办法可想。亚历克斯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头笼罩的悲哀渐渐消散，仿佛有一缕阳光温暖了他的心房。他重新露出笑容。抬手朝她额上一叩：“看来你不笨嘛！”
    明娜吃痛地哎哟一声，反回去：“我当然不笨！”
    亚历克斯笑着伸伸懒腰，语气轻松地道：“听起来不错，虽然某位高贵的人物未必希望我们阻止这件事，但为了家族的利益，我只好违背他的意愿了。”他转头望望窗外，笑道：“今天天气挺好的，趁现在还有时间，出去走走吧，顺便帮我找个落脚地地方，免得我施行阴谋诡计的时候，会被父亲阻拦。”
    明娜哼道：“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还怕人阻拦？”
    亚历克斯睨着她。嘴角一翘：“坏水？说得没错。我就是一肚子坏水。怎么？想尝尝？”他打开双手。十指一张一合。威胁着朝明娜走去。惊得她立刻逃开几步。低嚷着：“别！我可不想让别人听见我在这里！”她最怕亚历挠她痒痒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挠地。总让人无法忍受。
    亚历克斯哼哼两声。收回双手。得意地瞥她一眼：“那就暂时放过你吧。”
    打闹玩笑暂时告一段落。亚历克斯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再带上一些书和药品。顺手把壁炉上地几幅小像丢进储物护腕中。房间顿时就空了。明娜扒在书架上窜唆他多带几本书。他纵容地笑着任由她“贡献”出自己地储物手镯来。把储藏室里地收藏品都搜刮走了。
    收拾好东西。他回头再看一眼这栋居住了多年地小楼。叹一口气。便拉着明娜离开。
    明娜不想让曼特宁家地人知道自己来了。而亚历克斯也顾虑着父亲有可能会阻止自己离家。于是两人齐齐往后院走。有了曼特宁家小少爷地掩护。明娜很轻松地晃到了翻墙地地点。然后趁着没人。与亚历克斯互相帮忙着翻了出去。
    带走匕首，扫平脚印，再将被磨损的常春藤枝叶由根折断，两个人很熟练地消除了自己地痕迹，便偷笑着摸到小树林。牵了马就跑。
    他们共骑一匹马，横穿小树林，跑出足有几里远，才大笑着停下。明娜回头指着亚历克斯道：“你这家伙！比我还老练，老实说，是不是常干坏事？”
    亚历克斯一甩头发：“这算什么？本少爷从小就聪明能
    明娜做了个鬼脸，再扫视周围，有些惊喜：“原来这里也有枫树林！我小时候，家附近也有一个这样的树林，不过要小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听着枫叶被风吹得哗哗地声音，喃喃道：“真怀念……”
    其顿的房子虽然还在，但那片小树林却被砍掉了，建成了几栋房屋，她看到那片光秃秃的地，心里有些难过，那是她第一次见爷爷地地方呢。
    背后一凉，亚历克斯已经翻身下了马，朝她伸出手：你的马跑了那么远，也该累夜，哪有那么容易累？不过友人的提议不错，明娜高高兴兴地跳下马，和亚历克斯一起，踩着林荫小道慢慢走着，听听风声、叶声、虫鸣声，偶然交谈几句，只觉得心里平静与愉悦。
    “啊！对了！”亚历克斯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包，递给明娜。“差点忘了这个，今天是你的生日吧？送你的礼物。今年你不能在家过生日。你伯父那边也未必知道吧？我多送一份，当作补偿啦。”
    明娜好笑地接过：“我自己也忘了，不过，就算要补偿，也不该是你呀？”她捏了捏小包。感到似乎是某种圆粒状的东西，便对亚历克斯眨眨眼：“是什么？”亚历克斯笑笑：“打开看了就知道对耳环来。只是简单的款式，耳钩垂下短短的银链。下系银质的玫瑰形圆框，当中一颗红艳艳地珠子。本来以为是珊瑚，仔细一看，那珠子内部原来有一抹艳红在流动，用手心捧着，放在阳光下，却闪耀出七彩的光芒。
    明娜摒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望向友人：“这个是……海之焰？！”
    亚历克斯微笑着点头，明娜只觉得心头有一股巨大的惊这种产自珊瑚海的红色珍珠，据说是由一种极珍贵难得的鲜红色海贝生成，经过上千年的岁月，才会形成米粒大小的一颗珠子。最特别的是，这种珠子的内部是流动着地，红得就象是火，所以被称之为“海之焰”，但它的外壳坚硬无比。曾有人想要打碎珠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液体，结果打坏了十个大铁锤，都没能在珠子表面留一道痕迹。
    这种珍珠非常珍贵，据说米粒大小就能抵十块上好的魔晶，无数的贵族期盼着能拥有一颗，但明娜在意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它在魔药学领域的功用。
    于海贝本身的特别习性，海之焰在形成过程中会自动吸取海中生物所含的毒素，经过魔药师处理后，它就成为了非常强大的中和剂、稳定剂兼防毒用品。所有地魔药在配制过程中，都难免会对制药者产生轻微的伤害，但海之焰却能抵消百分之八十以上地魔药副作用的侵袭，而且有了它的影响，配出来的魔药会更稳定，成功率更高。带在身上久了，身体还能自动抵御外界的毒素。
    这是魔药师们梦寐以求地珍品，明娜记得索伦老师找了几十年，才在十年前得到了一枚小领针，上面有婴儿指甲大小的一颗海之焰，他把那个当成是宝贝，碰都不许人碰。怕魔药地副作用，也不需要防毒，但有了这对耳环，就意味着很多原本配不了的魔药，她都可以去尝试了，不用再担心会浪费珍贵地材料。她忽然感动得泪眼汪汪，望向友人：
    亚历克斯只是微笑：“喜欢吗？那就好。不要说什么太珍贵了不敢收的话。这种东西只有你才用得着，我嘛……反正我地魔药都是你配的，我留着也只是浪费，还不如给你呢。怎么？你难道想让我把东西送给别的魔药师？”
    明娜连忙摇头，紧紧握着耳环不松手：“不行！你已经送给我了！”但她又有些不安：“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送给我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这是我母亲的陪嫁，刚刚才分到我手里的。”亚历克斯耸耸肩，“大概有几百年历史了吧？原本看起来黑乎乎的，很不显眼，我的姐姐和嫂嫂们以为那只是老珊瑚珠子，就没在意。我稍稍清理了一下，就象新的一样了。”
    “是你母亲的遗物？！”明娜有些犹豫了，“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我不是说了吗？东西在我手里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亚历克斯推开她的手，“我母亲的遗物还有很多呢，给你一个也不要紧。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就的药吧！这个就当是订金看看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好！以后你的魔药我都包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亚历克斯笑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明娜收好耳环，高高兴兴地拉着他向前走，一直走到大街上，已经是中午了，她却丝毫不觉得累。亚历克斯一直微笑着陪她走，看到街对面有一家餐馆，便道：“你不饿吗？咱们先去吃饭吧？”
    明娜应了，拉着他打算跑过大街对面，却看到几骑快马急驰而来，溅起无数尘土。她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看着那几骑朝王宫方向去了，不由得小声埋怨起来，但很快她又怔住了：“咦？那几个人里，怎么有两个是诺嘉人？”
    亚历克斯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闻言也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其中两名骑手身上穿着诺嘉军服。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疑惑不解。
    诺嘉自从大战结束后，就跟其他国家签署了暂时的和平协议，但几年来一直致力于国内事务，基本不与别国来往。诺嘉的军人忽然到伊斯特来，是有什么原因呢？
    吃饭的时候，他们听到邻桌商人的闲聊，才得知了诺嘉军人的来意。
    诺嘉国王的亲侄子威灵顿公爵杰达，即将要前来伊斯特（总算把这小子揪出来了……）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四、故人们
    咋一听到这个消息，明娜先是惊喜，继而又有些复杂的感觉。她已经有近三年时间没见过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朋友的诺嘉王族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而他又变成什么样子了
    长期不跟安全署联系，因此她所能得到的与诺嘉相关的情报，都是商人们从麦城带回来的。她只知道诺嘉国内经历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国王一方占了上风。因为有着曾经战败的污点，杰达至今未能成为正式的王储，但论资历与威望，无疑已是诺嘉王室年轻一代的翘楚，相信他要成为下一任国王，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明娜始终记得，当她死里逃生，重回西科时，在那个街角听到杰达说的那句话：“不，他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敌人。”她为了帮助他，甚至遭到了古德温和其他同胞的怀疑，本来以为彼此是朋友，不该介意，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朋友。那她过去付出的友谊，是不是毫无意义？
    亚历克斯仔细观察着明娜的表情变化，轻声问：“他来了，你很高兴吧？毕竟你们也曾经是朋友。”
    明娜扁扁嘴：“谁是他的朋友？我是他的敌人！”顿了顿，又道：“算了，既然现在我们两国也不再敌对了，他来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也没必要跟他相认，免得他郁闷。”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觉得这件事没有继续讨论的价值，便丢到一边去了。
    但明娜又想到另一件事：“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进行国事访问？难道……”难道他把国内局势控制住后，又打起了别国的主意？明娜顿时警惕起来。
    扩张领土的野心是刻在诺嘉王室成员骨子里的，不可能因为吃过一次亏就轻易放弃，更何况现在的诺嘉还有生存上的需求。即使有伊斯特和韶南的粮食援助。诺嘉始终还是个农业不发达的国家，要想不受掣肘地发展国力，就必须摆脱对其他国家地粮食依赖。诺嘉绝不会停下扩张脚步的，差别只在于时间的长短。
    亚历克斯闻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等他发表看法，明娜已经先一步挂上乖巧好奇的微笑，询问临桌正在高谈阔谈的商人：“大叔，为什么诺嘉的公爵要来我们国家访问？是来庆祝五月节的吗？”
    几个商人都笑了：“当然不是！诺嘉人好象不习惯过五月节呢，他们是为了我们国王的生日才来的。国王陛下今年六月就满六十岁了，这可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听说韶南、梵阿和卡麦加都会派使团过来呢！连在韶南流亡地那位威沙王子也会来。”真的？！”明娜的惊讶倒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国王陛下不是说了，今年不打算举行盛大庆典吗？因为战争才过去几年，人民需要休养生息，我听说国王还特地下令全国各地不得进行大规模庆祝活动，不许领主以此为名义在领地内增加赋税，也不得以此为名义向平民和商人索取任何实物或金钱呢。没想到其他国家都派使团来了。”
    “伟大而仁慈的国王陛下！”其中一名商人举杯大声嚷了一句，才笑道，“国王为我们着想。才不打算举行盛大庆典，但他的六十岁生日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过去的！人的一生中只有一个六十岁生日！再说，我们伊斯特为了大陆的和平作了那么大地贡献，其他国家派人来为我们的国王庆祝生日，不是很应该的说，“五月节马上就要到来了，为了让我们这些商人有个发财的机会，陛下前天才宣布了，要在五月节过后举办一个长达十天的大型集市，商人只要报名登记。就能在集市场地里得到一个摊位做生意，普通的平民也可以将家里的出产拿出来摆卖。只需要在集市结束后上交十分之一收入作为税金就行了！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呀！想想看，连着五月节和国王的生日庆典，该有多少人来赶集呀！”人举起了酒杯，他的同伴们也跟着起立向虚空中敬酒，周围地食客们见了。也纷纷应和着。明娜得到了答案，笑吟吟地在一旁附和两句。匆匆吃完了午餐，便和亚历克斯一起牵马离开了小饭馆。
    到了清静少人地街角处。她才道：“我还以为今年真地不会举行国王寿辰庆典了呢。没想到其他国家都派了使团过来祝贺。恐怕比往年还要盛大些呢！”
    亚历克斯却微微一笑：“盛不盛大倒在其次。重要地是……为了那个集市。场地、资金、人员安排、安保工作。等等。事情又多又杂。而且涉及到伊东城里地多方势力。恐怕贵族议会接下来地几次会议。都会着重讨论前后两个庆典地安排。即使部分贵族对这种以平民为主角地嘉年华活动没有兴趣。也会被来访地外国使团吸引过去地。”
    明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只要转移了贵族议会地注意力。国王陛下就有时间去处理王储地事了。从现在开始。五月节。六月地寿辰庆典。前后起码要花上两个半月地时间！等事情结束了。大殿下地伤也痊愈了。到时候还怕王后耍花招吗？！”
    亚历克斯点头：“看来这就是陛下地用意了。我记得年初时就有礼官问过国王。是否邀请外国王室成员参加寿辰也在场。当时国王以今年不想大肆操办为由。否决了这个提议。因此各国后来决定只派几个使者前来祝贺就算了。我们之前也没收到风声。没想到今天却看到外国信使如此张扬地在王城大街上飞奔
    明娜眨眨眼。与亚历克斯相视一眼。都笑了。
    她一伸懒腰。道：“看来对于王储之争。国王陛下已经有了应对方法。杰达来访又不是为了什么阴险地目地。咱们就不必担心那么多啦。对了！”她一捶掌心。“接连两个月地庆典呢！你父亲地婚事有没有可能推迟？”
    亚历克斯愣了愣。笑了：“你还记得这件事？”
    “当然记得啦，你不是很在意吗？”明娜推他一把，“快说，有没有可能做点手脚？”
    亚历克斯低头想了想，便道：“可以，但效果不大。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或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明娜疑惑不解：“怎么才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个你就别管了。”亚历克斯接过她手中的马缰，“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顿了顿，才补上一句：“应该很快。”
    明娜睨着他，拽回缰绳：“不说就不说。我才没兴趣
    他们逛了一会儿街，开始明娜瞥见前方不远处被树荫重重遮掩的白色建筑，醒悟到那是什么地方，便放慢了脚步，看一眼那房子，再低头盯着鞋尖，犹豫着该不该去。
    “怎么了？”亚历克斯立刻察觉到她地变化，“那是什么地方？”
    明娜抿抿嘴，没回答。只是拉起他往那所房子走去。走得近了，才轻咳两声，松开手，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步履轻快地跑上去，对着正在门口处修剪枝叶的白发老人笑道：“马歇尔爷爷，我到伊东来了，那么久不见，您身体好
    老人缓缓回过头，眯着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笑道：“啊……是小明娜呀，几时来的？你爸爸妈妈好吗？”
    “昨天刚到。他们都很好。”明娜接过他手中的大剪刀。“我来帮您吧？您的身体怎么样？我给您带了几瓶药，您每天喝一瓶，很快就会好了。”
    “是吗？那就谢谢了。”马歇尔笑吟吟地接回剪刀，“不用你帮忙了，我只是随便剪剪。”
    这时又来了一个青年。隔远就朝马歇尔问好：“马歇尔爷爷！我又来啦！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是享……享利吧？工作怎么样了？还算顺利
    “很好，我刚涨了薪水呢！”青年拿出一根拐杖。看看合不合用？”
    马歇尔接过来凑近了看：“真漂亮。谢谢你了。”他拄着走了几步，连连点头：“用起来也趁手。不错不错。”他看了青年手中包装好的糖果盒一眼，笑了：“都在屋里呢，人差不多要到齐了，快进去吧。”
    “好！”青年轻快地往屋里走，“您也快来呀！”
    明娜有些好奇：“马歇尔爷爷，你们要做什么？”
    马歇尔笑道：“抚孤院里有两个孩子今天过生日，大家为他们办了个庆祝会，有很多人来参加呢。你们也来
    不等明娜回答，又有人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搀扶着一位老妇人，微笑着站在前方，向马歇尔打招呼。马歇尔一见他们，眼神变得更加柔和：“来了？脚还痛吗？”
    那老妇人摇摇头：“早就没事了，是这些孩子们不放心，才不许我出门的。”她转头对那青年笑道：“我到了，你安心去工作吧。”那青年轻轻抱了抱她，道：“那我先回署里去了，今晚再来接您，您千万小心。”又将手中地提包交到她手里：“别喝酒，也别累着，记得少走路。马歇尔大叔，请您照顾好她。”马歇尔点头应下，他才放心地离开了。
    老妇人无奈地叹道：“他了，其实我身体硬朗着呢。”马歇尔柔声劝她：“他们只是关心你。”
    明娜笑着跟那位老妇人打招呼：“露娜婆婆，您还记得我吗？”
    老妇人疑惑地看了她几眼，有些拿不准：“你是……明……明妮？”
    “我叫明娜。”明娜跳到她面前，“您不记得了？我以前常去您家里做客的。”
    “是吗？”老妇人露娜有些不好意思，“我老了，记性越来越差了，你是瓦西里的朋友吧？那孩子！总是忙工作，连家都很少回啦，你有空过来
    明娜张张嘴，瞥见马歇尔给她使的眼色。便随口答应下来。后者很快就引开了露娜的注意力：“你提包里装的是什么？又做姜饼了吗？你啊，就是太宠他们了，要是他们有蛀牙怎么办？”
    露娜哂道：“只有今天而已，孩子们过生日，给他们做点爱吃的东西，又怎么了？你呀，就是管得太多！”
    屋里冒出两颗小脑袋，见到露娜，欢呼一声，回头叫上小伙伴们。十来个孩子一齐跑出来了，拉着马歇尔与露娜进屋，早有人机灵地接过那只喷香的提包，赶早一步进了餐厅，嚷着要分好吃地，急得马歇尔连连喝止，露娜却拦着不让他教训那几个男孩。屋内欢声笑语，打成一片。神情有些落寞。
    亚历克斯轻声问：“你……是不是很难过？”
    明娜咬了咬唇。摇头道：“虽然……马歇尔爷爷不象以前那么疼我了，但他现在很幸福，很快乐，这就够
    她地确很难过，但是，为了祖母梅丽而蹉跎半生的马歇尔爷爷，终于能抛开过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看着他脸上幸福的笑容，她那点难过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找到马歇尔的办公室，往募捐箱里丢了一袋金币。又留下给两位老人的药剂与服用说明，便悄悄离开了抚孤院。
    明娜心情有些抑郁。亚历克斯陪着她无目的地到处乱逛。临近傍晚时，明娜才惊觉，本来说好要帮好友找暂住的地方，结果却把时间都浪费了，她惭愧地向友人道歉：“对不起……为了我的事。害你耽误了时间……”
    亚历克斯却傲慢地抬高了下巴，道：“笨蛋！你以为配得上我身份地地方是那么好找地吗？本少爷本来就没打算在今天之内找到屋子。无论如何也要先到客店凑合一晚地。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这副嘴脸怎么那么欠扁呢？明娜暗暗翻了个白眼。撇开头道：“知道啦！我明天再陪你找，行了吧？”克斯无比嚣张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拉住她的手臂就往前走，“现在先帮我找个好的客店，要干净又舒适的，出行方便，位置还不能太显眼，免得太早被我父亲发现！”
    “嘿，松手，我自己会走！”明娜哼哼着被他半拉半拽着离开了。
    太阳下山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中等客店，位于闹市附近的一个偏僻街区，店主有超过三十年地经验，为人老练又有眼色。亚历克斯跟他谈了一小会儿，便满意地订下了一间房。
    明娜骑马赶回卡多家大宅，进门时，刚好遇见伯母莉莉斯送几位夫人出门。她又装起了淑女，向她们问了好便溜进屋里去了，隐隐听到那几个女人在身后小声议论着“私生子的女儿”之类地话。她撇撇嘴，没有反驳，反正这种话她也不是没听过。
    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梅莉莎板着脸站在那里，她地心情顿时变坏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刻听候您地吩咐。”梅莉莎干巴巴地回答，双眼匆匆扫了一眼明娜，忽然有些得意，“明娜小姐，贵族小姐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您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明娜听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恍然大悟，忙掏出魔杖将草绿色地裙子变回了红色，道：“谢谢你提醒忘了呢。”
    梅莉莎瞪大了双眼：“这……您的裙子怎么会……”
    “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明娜笑笑，“我母亲曾经说过，贵族小姐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穿戴，有时候为了配合环境，在服饰上做点小变化，才是贵族小姐应该掌握的技能呢！毕竟，去一个地方就换一套衣服，可不是贵族小姐该做的事。”她特别着重地念着“贵族小姐”这四个字，听得梅莉莎脸色发白，忍气小声说了句“您说得是”，便匆匆退下了，完全忘记了她是来“听候吩咐”的。
    明娜冷哼着关上房门，心中腹诽着卡多家女仆地素质。她以前假扮女仆的时候，也不会这么没有眼色，这个梅莉莎真地是经验丰富的高级女仆在，贝莉尔也没有回来，只有莉莉丝和曼达与明娜一起吃意识地搅着肉汤，却一口不沾。莉莉丝面无表情地问着她今天干了些什么，她随口应付两句，前者也没说什么，只是瞥了明娜几眼，突然开口道：“我听说你对我派去的女仆不太满意，是怎么回事？梅莉莎服侍我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惹过我生气，是她的礼仪有问题吗？”
    明娜顿了顿，扫了不知几时站在莉莉丝身后的梅莉莎一不太了解伊东地礼仪习俗，我的习惯是，未得到我地允许，仆人们绝对不许碰我的东西，不管是衣服、书籍、鞋袜……还是首饰。”
    梅莉莎立刻插嘴：“我并没有碰您地首饰！明娜小姐。”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把它们放在哪里了。”明娜漫不经心地掰了块面包，“可是你打开了我的抽屉，还翻过。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帮我找鞋我以为您会把腰带放在那里！”
    “够了！”莉莉丝凌厉地瞪了梅莉莎一眼，才冷冷地对明娜道，“既然梅莉莎不能让你满意，我就派其他人去，希望这回不会再被你赶回来！”
    明娜不置可否，只要派来的女仆不嚣张，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但当她看到新来的女仆时，还是吃了一惊，那张脸，那双眼，都分外眼熟。她难掩心中的疑惑：“你……你
    那头发已有些花白的女仆微笑着向她行礼：“晚安，明娜小姐。我叫玛茜，玛茜.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九、挖墙脚
    斯？！明娜睁大了眼：“您是梅丽奶奶的……”
    玛茜笑了笑：“我是她最小的妹妹。”她仔细打量了明娜几眼，眼神越来越柔和：“你的下巴跟大姐的真象，我们家的孩子都长着这样的下巴。”刚说完，她又忽然惊觉自己说得不妥，忙道：“很抱歉，我不该这么说的，请原谅，明娜小姐。”
    但明娜听了却很生气：“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姐？你是我的姨婆婆，应该叫我明娜！”
    玛茜轻轻掩着口，眼中已带了喜意：“好的，明娜，我就这么叫你了。”
    “这样才对！”明娜笑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妈妈总说我的下巴长得象爸爸，而爸爸又长得象奶奶，可我只看过画像里的奶奶，真的很象吗？”
    玛茜笑着点头.，明娜眼珠子一转，便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个小首饰盒，从里头找出一根项链，对着链坠上的梅丽小像照镜子，又回头看玛茜。玛茜一直笑吟吟地，眼神渐渐迷离，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
    明娜照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您刚才说，是大伯母让您来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玛茜一时沉默下来。明娜见状，心中疑惑更深：“我记得小时候跟爷爷经过古登堡，舅公就已经是当地萧家分行的管事了，你们不是全家都搬过去了吗？为什么您还在卡多家当女仆？”
    玛茜犹豫.了很久，才在明娜的再三催促下说出了实情。
    原来梅丽的父亲老钟斯，是个.十分顽固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家族被变相逐出卡多家，即使儿子在古登堡已经成了分行管事，想要接他去享福，他也拒绝离开卡多家的庄园，并且在临死前，写信给米拉贝尔与依隆，请求他们让钟斯一家重新回到卡多家的大宅。
    米拉贝尔无法拒绝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死前最后的请求，只好答应了，又把事情交给了儿子。依隆考虑到与安隆的关系好转，如果真的把弟弟的外祖父一家当成仆人，只会破坏兄弟感情，刚好他与萧家商行的管事们闹矛盾，好不容易抢回了几家贸易行，却找不到可信又能干的人去管理，得知钟斯家兄弟几个都有经验，便索性请他们回来帮忙，因此钟斯家的男丁大多数都在贸易行里做事，女眷们则留在家中，并没有进入卡多家大宅为仆。
    明娜听到.这里，更不明白了：“那您怎么会来的？”
    玛茜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莉莉丝夫人突然派人通知我们。我和你地几个表兄弟姐妹。凡是没有在商行里正式挂职地。都被召回来了。夫人说。是因为梅顿那边地堂小姐身边没有人服侍。特地让我们过来干活地。”
    明娜只觉得脑袋一热。便猛地站起来：“她这是想要羞辱我！可恶！”说罢就要冲出去找莉莉丝算帐。玛茜连忙拦住她：“别生气别生气。我地好小姐。我们毕竟还是卡多家地仆人。是不能拒绝主人地要求地。再说。只是来服侍你。不好吗？总比服侍其他人强。”
    明娜咬咬唇。红着眼圈道：“可她这么做。分明是想告诉我。我地祖母亲人都是她地仆人。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这样难道不可恶吗？！”
    玛茜无奈地笑笑：“事实上。我们地确是她地仆人。
    大姐当年做地事。不能说是正确地。身为仆人就得有仆人地自觉。忘记了自己地身份。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痛苦。”
    明娜皱皱眉。有些不服气：“我爸爸曾给你们写过信。请你们到梅顿去。如果他提出要求。伯父不会不同意地。为什么你们不肯呢？如果当时你们答应了。现在就不会受这种气啦。”
    玛茜苦笑道：“老人家的想法是很难改变的，而且，哥哥们在商行里干得不错，他们都不想到北方去重新开始。”
    真的是这样吗？明娜不相信，即使是世代为仆的人，有机会出人头地，怎么可能放弃？于是她便问：“您刚才说，伯母将你们召了回来，一共有多少人？”
    “我，还有我二嫂，她在厨房干杂活，还有两个侄子，一个是马夫，一个赶车，一个侄女在洗衣房，再来就是一个堂侄，他是园丁。其实几个男孩子本来都在商行里学习，但因为不是正式店员，才被召了过来。”
    明娜眯眯眼，试探道：“听起来我有很多表兄弟，而且还会很多东西？为什么不去梅顿试试呢？他们留在伊东或古登堡，顶多就是当个管事，在梅顿，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表兄弟们可以参军，可以进骑士团学习，可以到行政署去当文书，也可以开商行做买卖。有我爸爸在，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你们真的不去吗？”
    玛茜迟疑了：“可是……我听说梅顿地方很小，又很穷……”
    “怎么会？梅顿很大呀。”明娜笑道，“在北方算是相当富饶的地方，现在又跟诺嘉人通商。我们那里畜牧业盛行，商业也很发达，还有运河和兵工厂、铸造厂，很热闹的。这里的人不知道实情，才会说那里穷，你不信，亲自去看看就知道啦！”
    玛茜沉默着不说话，但明娜看得出
    经动心了。即使留在伊东，有机会成为依隆手下的但去梅顿，却意味着家族身份的改变。即使本来没有这个心，在被莉莉丝剥夺了仅有的尊严后，他们也会动摇的。
    明娜决定给玛茜一点时间，好让她跟家人商量，便改变话题，聊起了两个家庭的成员和一些趣事。看着玛茜脸上的笑容，明娜在心中暗暗鄙视莉莉丝，真是愚蠢的女人，居然为了一点小事折辱丈夫的得力下属，等她把钟斯一家拐走，看你怎么哭！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还梦到莉莉丝被依隆臭骂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来。当她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时，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胖脸，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大喜：“温妮！噢，天哪，温妮！”她抱住胖保姆大叫：“你怎么会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至少要中午才到呢！”
    温妮乐呵呵地道：“那位叫赫比的卫队长急着赶回来，我们昨天赶了一天的路呢，就差没在马车上吃饭了。”她忽然神情一肃：“小姐，你不知道，中部那里的强盗真多啊，我们又遇上了三回！两位队长眼睛都杀红了，还烧了两个强盗窝，真可怕！不过我觉得，真正该死的是那些官员！自己的辖区里有那么多强盗，他们居然不管！”
    明娜干笑两声，心想那些强盗未必是强盗，除去跟王后那边勾结的官员，其他人貌似还挺无辜？
    玛茜捧着一盆.洒了香精的温水过来，笑道：“要起来了吗？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呢，有新鲜的鱼饼。”
    明娜忙向她介绍温妮，.不料两人早就打过招呼了，还在她起床前小聊了一会儿。玛茜指指盆中的水：“这是温妮教我的，洒上你配的木香氛，洗完脸就更清爽了。”
    明娜笑着.起床梳洗了，换上常服，才坐下问玛茜：“昨晚上您回去后，有没有跟其他人商量？”
    玛茜顿了顿，点头道：“问了.几个孩子的意思，几个男孩都愿意去，但珍妮，就是你表姐，她心上人是本地人，所以想留下来。我打算下午请假去见哥哥们，问问他们的意思。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道：“珍妮提醒了我，哥哥们在商行里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如果让孩子们走，又要一家人分隔两地。我担心……”
    明娜沉默了，扭着衣角不说.话。温妮有些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明娜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我其实不是一定要让他们全都到梅顿去，我只是……担心他们留在这里，会被大伯母欺负。”
    温妮想了.一会儿，便一拍手：“这个好办！让依隆爵爷解除他们的仆从契约，改为聘用就行了！小姐可以让他们离开卡多家，但不一定要让他们离开伊东城哪！”
    明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如果他们离开了卡多家，又不去梅顿，那有什么意义？
    温妮道：“以前咱们老爵爷也干过这种事。”她指的是明娜的外公朱法子爵，“那时候朱法家在伊东也有宅子，地方不大，是给老爵爷来伊东时暂住的，朵拉小姐参加社交时，就是住在那栋房子里。当时老爵爷商行里有几个员工，生的儿子很聪明，老爵爷就将他们派来伊东看房子，等他们成年了，又托人给他们找工作。其中一个参了军的，现在已经是男爵了！还有进法政署当秘书的，听说也干得不错，还有一个自己开了商行，现在是大老板！他们年年都去看望老爵爷，不过后来老爵爷决定在马特养老，就把宅子卖了。”
    她啰啰嗦嗦地讲了一大堆，不过明娜倒是听懂了，顿时豁然开朗，一下跳了起来：“没错！如果我们家也在伊东买了房子，就可以向伯父请求放了钟斯家，让他们过去照看，想留在商行的就继续留下，想参军或当文书的可以让爸爸写推荐信！他在伊东也是有朋友的，或者……”顿了顿，她有些不情愿地道，“找安全署帮忙也行……”
    温妮高兴地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小姐真聪明！”玛茜在旁一脸惊喜，但很快又担心起来：“在伊东买房子可不便宜，这……会不会花太多钱了？”
    “没事！”明娜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爸爸每年都要来伊东述职的，与其年年住客店，还不如买一间。我们又不是要买卡多家这样的大房子，这点钱我们还花得起。”不是她自夸，梅顿每年光是收商业税、过路税和河运的税金，就已经有一大笔钱了，而且他们家身为梅顿的领主，还有几百顷的山林和田地，怎么可能会穷呢？他们家只是不习惯过奢侈的生活。
    温妮早在旁边盘算开了：“让我想想……房子只要有二三十个房间就够了，还要有个院子、花园、马棚……如果房子里有个大宴会厅就好了，可以在里面开舞会！”
    明娜笑着反驳道：“舞会就免了，温妮，爸爸来这里是不方便跟其他人来往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忙起身下楼，到了餐厅门口，远远瞧见依隆一家都在场，莉莉丝瞥过来的目光，还含了一丝讥讽。她忍住嘴边的笑意，大踏步向他们走去。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百、餐桌上
    娜一走近餐桌，就扬起灿烂的笑脸，向依隆一家问好T好，今天天气真不错！”
    依隆笑着回了句“早上好”，贝文还道：“今天有出游的计划吗？我正好休假，如果需要向导，尽管跟我说。”明娜甜甜地应了。
    莉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便装作不经意地一边切着盘子里的腌肉，一边问：“昨天我派了新女仆过去，服侍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我会好好替你惩罚她的。
    ”
    明娜深吸一口气，笑道：“她很好，谢谢伯母了，就让她留下来吧。”
    “哦？你确定？”莉莉丝挑挑眉，“因为她年纪一大把，做事却笨手笨脚的，我本来还打算叫她跟在梅莉莎身边学习学习呢。不过也许你没有见过真正出色的女仆，才会觉得这种蹩脚货色好吧？”
    明娜眼神一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贝文小声叫了声“母亲”，莉莉丝却满不在乎地吃了一小口肉片，故作优雅地用餐巾轻拭嘴角。
    依隆脸色沉了下来，严.肃地对妻子低斥一声：“身为长辈怎么能对侄女说这种话？！明娜一个人到我们家来，你是女主人，就该派几个能干的人过去服侍，怎么能随便找人？！”
    明娜忽然.笑了笑：“伯父，我的保姆今天刚到了，有她一个人，就能抵这里的十个女仆了。不过伯母昨晚上派给我的钟斯女士，同时也是我的亲戚，我其实很高兴能见到她呢。”
    依隆眼球一缩：“钟斯？！”.他飞快地看了妻子一眼，莉莉丝傲慢地抬起下巴：“怎么了？他们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仆人，整天只拿工钱不干活，象什么话？！我只不过是叫他家的几个闲人来干点杂活而已，身为女主人，难道我不能给他们安排工作吗？”
    依隆怒道：“胡闹！马格是.我名下商行的管事！他每年为我赚几万金币！你居然叫他家的人来干杂活？！”以前的商行管事仍在虎视眈眈，他为了留住人才，除了丰厚的奖金外，前几天又答应了入秋后送钟斯家的孩子去韶南上学，还许诺年底会送他们一些股份，但愿妻子的莽撞不会破坏他的正事。
    莉莉丝惊.愕地看着丈夫。手捂着胸口。十分气愤地道：“你居然为了个私生子地女儿和几个奴仆。当着孩子们地面对你地妻子大嚷大叫？！你地贵族风度在什么地方？！”
    “我地.贵族风度不是用来纵容妻子轻侮亲侄女地！”依隆一摔餐巾。扭头对管家下令。“叫人准备马车。把钟斯家地人送回去！向他们说明。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说罢又满怀歉意地对明娜道：“我整天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了。请原谅伯父吧。你伯母她……只不过自以为比别人高贵。所以把傲慢当成了习惯。却不知道自己地行为有多可笑。”
    莉莉丝急喘几下。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依隆讥讽地笑笑。“你觉得你娘家比我地家族高贵。所以就可以无视我地尊严。肆意侮辱我地家人了？夫人。请不要忘记。你现在正坐在萧——卡多家地房子里！”
    “依隆.萧——卡多！”莉莉丝猛然站起身。“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们楚洛夫家帮忙。凭你那个来历不明地父亲。你根本不可能有今天地地位！你居然敢对我无礼？！”
    “你说什么？！”依隆大力拍打桌面。“我地父亲是战争英雄。我地母亲是世代名门！我有今天地地位是靠我自己在战场上拼命挣回来地！你们家早就今非昔比了。如果不是我举荐。你那几个侄子能得到官职吗？！你天天在我面前端架子。哪里象是个称职地妻子？！”
    莉莉丝气得直发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会有报应的！”
    “原来扶助妻子的娘家也叫忘恩负义呀。”依隆冷笑着往椅背上一靠，“那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正好我手里有你外甥的履历，还是退回去吧。”
    莉莉丝愤怒地转身就走，贝文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回骑士公署了。”就离席而去。贝莉尔凌厉地瞪了明娜一眼，才严肃地对依隆道：“父亲，您刚才说话太过份了！那是我们的母亲，您的妻子，难道您不该给她一份尊重吗？”
    依隆冷笑一声：“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哪里有尊重过我？我受了她二十多年的气，本来想着孩子都这么大了，没必要跟她计较，可她一点收敛都没有，只要有一点不合她的意，她就敢公然给我难堪！你叫我怎么尊重她？！”
    “可我们是一家人！”贝莉尔提高了音量，“您怎么能为了外人而指责她？！”
    “姐姐！”曼达插嘴道，“明娜不是外人，她也是我们家的成员。如果母亲没有羞辱明娜，父亲就不会生气了，您不该指责父亲。”
    “你给我闭嘴！”贝莉尔横了妹妹一眼，“这里是卡多家的房子，只有身上流着卡多家血液的人，才是我们家的成员！她挑拨父亲跟母亲吵架，你怎么能帮她说话？！”
    依隆闻言立刻就黑了脸：“什么叫做卡多家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大女儿的话正中他的心结，想起卡多家族人因为不满自己拥有这份家产而私下流传的闲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口不择言：“你母亲没有卡多家的血统，她也不是这个家的成员！让她回楚洛夫家的房子撒野去吧！”
    贝莉尔神色冰冷，高傲地昂着头起身离开，一句话也没说。曼达喝了两口汤，觉得没了胃口，也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依隆渐渐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过分了，不由得有些后悔。
    明娜早已填饱了肚子，冷眼看着这场争吵，她心里觉得有些讽刺。外人看这个家庭，会觉得男主人家世显赫，女主人身份高贵，儿子优秀，女儿漂亮，家里又有钱，真是完美极了。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一家人虽然平凡多了，却更幸福呢？
    不过依隆伯父会这么维护她，倒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看着他一副懊恼的样子，明娜有些心软了，便道：“伯父，其实我并不是很生气，您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什么呢！”依隆皱皱眉，“你是我的亲侄女，难得来我家一回，如果让你受欺负，我还有脸当
    父吗？”
    明娜缩缩脖子，眼珠子一转，道：“可是……我不希望因为我，让您跟家人吵架。嗯……干脆……我买个房子搬出去吧？那伯母就不会不满了。”而她也不需要受莉莉丝的气。
    “这怎么可以！”依隆断然否决，“真是笑话！我是家主，我想让谁来住就让谁来住！谁也管不着！”
    “可是……您跟伯母要是因为这一点小事闹翻了，也不好吧？就算您不在意那么多年的夫妻情份，总要为贝文他们考虑呀？”
    “这……”依隆有些迟疑了。妻子的家族虽然不象以前那么有权有势，但在国王面前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他刚才一时气急说了难听的话，但最后还是要哄回她。以他对妻子的了解，到时候一定会提条件的。如果妻子的要求对侄女不利，那他还真不好办。
    明娜见他动摇.了，忙趁热打铁：“我搬出去，并不等于跟您断绝往来，就象其他家族，也会有嫡系和旁支，他们未必是住在一起的。我爸爸有爵位有领地，在都城拥有房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买了房子，他来述职时会更方便，您也可以来我们的新家作客。”
    依隆有些心动：“你有.带足够的钱吗？能买多大的房子？”
    “还不清.楚，不过一般的宅院还是买得起的。妈妈担心我在伊东会吃苦头，特地让我带了不少钱呢。”
    “是吗？”依隆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都是伯父没用，才害得你不得不离开。有什么需要伯父帮忙的，尽管提出来！要帮你找房子吗？”
    “不用不用。”明娜笑着摆.摆手，“我已经想好了要买怎么样的房子，伯父工作那么忙，怎么能麻烦您呢？不过……”她一脸诚恳地哀求道，“有一件事真的要请您帮忙，您一定要答应呀！”
    依隆笑了.：“什么事？说吧，我一定帮。”
    “太好.了！”明娜高兴地凑到他身边，“其实是件小事，钟斯家是我们家的亲戚，继续留在这里，爸爸跟我都会很不安的，而且伯母好象对他们很不满。所以，能不能请您解除他们的契约？您可以继续聘用马格舅公他们为您管理商行，但其他人，您就让他们到我的新房子去吧？我一个人，再加上温妮，也没办法打理一个宅子呀？”
    依隆愕然，心中有些不情愿：“这……恐怕不太好吧？”要是人走了怎么办？
    “其实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从您家里转移到我家里。不过……”明娜挠挠头，“他们好象是卡多家的仆人，您要解除契约，是不是有些困难？”
    “困难？怎么会有困难？！”依隆立刻板起脸，“没有的事！就这么办吧！过两天我就叫马格来处理契约的事！”想一想，他给马格.钟斯的条件那么优厚，对方不可能背叛的，安隆一家又跟原商行管事们不和，不会站到他们那边，解除了其他闲人的仆从契约，他还能节省一笔支出呢！
    明娜大喜，连连道谢，依隆很大方地表示没什么，却不知道侄女心中早就乐翻了天。
    明娜立刻就行动起来，她先找了亚历克斯，拉上他一起去找房子。亚历克斯听说她要置产，挑挑眉，便将自己原来看好的房子暂时放下，等明娜挑好了再说。
    明娜想要的是不大不小，有花园有马棚，出行方便但又环境清幽的宅子。伊东城里这样的空宅子并不多，价钱合适的就更少了，因此她找了好几天，也仅仅找到两间差强人意的而已。
    安隆与朵拉得知她要买房，便从梅顿来信，表示房钱和装璜的费用都由他们出，就当作是补送给独生女儿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明娜一看到信，立刻高兴得蹦了起来。她原本还担心父母会怪她乱花钱呢，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
    找了几天，终于从房产客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在西城河滨区里有一所房产出售，房子有二十六间房，有马厩、地窖和花园，还附送一小片树林。明娜立刻写信给亚历克斯，约他明天去看房子。
    写好了信，她走下楼，正好遇见贝莉尔迎面走来，对方只是冷冷地点头示意，便径自往花园去了。明娜撇撇嘴，有些奇怪她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在家，之前她不到天黑都不会回来呢。
    将信交给管家，托他派人送出后，她又瞥见曼达哭着从起居室里跑出来，直奔上楼，有个不认识的女人追在后头叫了两声，然后便回了起居室，隐隐约约地似乎在向莉莉丝道歉。明娜疑惑地探头张望，发现有女仆从房中出来，连忙走开了。
    她悄悄向温妮和玛茜打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两者面面相觑，最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新房子上了，根本没留意卡多家的小道消息，最后还是前来办理契约解除手续的马格解开了谜团。
    他道：“听说大王子伤势沉重，国王陛下不许任何人去探望，连贝莉尔小姐也未获得允许。而且更奇怪的是，国王居然让二王子去主持五月节的王室大典，这一向是大王子的工作！现在贵族圈中盛行着王储之位即将易主的消息，伯爵阁下处境尴尬得很，因此最近减少了交际，只有莉莉丝夫人那里，还常常邀请朋友来喝下午茶。”
    明娜听得有些糊涂：“这跟伯父有什么关系？”
    马格叹道：“之前有流言说大王子残废毁容，有议员提议换王储，当时贝莉尔小姐很着急，想尽办法说服了几个跟卡多家有交情的家族，继续支持大王子。现在二王子的呼声越来越高，那些家族都开始犹豫了，伯爵阁下原本是两不相帮的，现在却被打上了大王子支持者的记号，所以处境尴尬。莉莉丝夫人担心贝莉尔小姐做的事会影响曼达小姐的婚事，因此不许她再出门。偏偏最近又有传言说，王后本来就对曼达小姐非常不满，现在更是反对她成为二王子的妻子，正打算为二王子另找合适的结婚对象呢。”
    明娜张大了嘴：“难道二王子就没表示什么意见吗？！”
    马格顿时精神一振：“当然有！二王子做的事，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七、新房子
    娜忙问：“他干了什么？！”
    马格道：“国王宣布让二王子代替大王子主持五月节王室大典后，有很多人奉承二王子，说二王子比大王子更出色，比大王子更有资格成为王储，当时有一个贵族甚至还说大王子体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病倒，还厚着脸皮占着王储之位，实在太过分了，理应让位给弟弟。结果二王子非常生气，说自己只是在兄长受伤期间暂时帮忙，大王子仍然是最称职最出色的王储，任何人想要中伤他的兄长，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他都绝不会原谅。他向那个贵族提出决斗，还将对方刺成重伤。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呢！”
    明娜觉得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会吧？那个贵族不是支持他的人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听说差点就死了，伤者的家族非常生气，连夜带着全家离开伊东回领地去了。有传言说，王后事后狠狠骂了二王子一顿，还把他关起来了呢。不过国王说他还有工作，又将他放出来了。”
    温妮与玛茜听得一愣一愣的，前者还叫道：“二王子真是太傻了！他差点杀了支持自己的人，还有谁会站在他那边啊？唉，在梅顿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点傻气，现在怎么更……”想到那毕竟是王子，温妮掩着嘴没继续说下去。
    “可不是吗？”马格道，“现在外头的流言多得不得了，有人说他是个好弟弟，不满母亲的行为，所以干脆来个狠招；有人说他跟那个贵族其实早就有矛盾了，说那个花花公子曾经调戏过曼达小姐，所以二王子是趁机报复；也有人说他是因为不满母亲反对他跟曼达小姐的婚事，所以才故意这么做去气王后的；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故意这么做，显示自己的善良与正直，其实还是想当王储……说什么的人都有。不过现在他开始准备王室大典了，听说干得不错，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他。”
    明娜目瞪口呆，怎么一件事会出现那么多版本的解读？记忆中的二王子塞里格，是个开朗直率的大男孩，敬爱兄长，喜欢冒险，讨厌别人怀疑他会对哥哥不利。她感觉第一种说法大概是最可信的了。
    她有些好奇地问：“舅公，现在城里的人，特别是平民，都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他们更支持哪位王子？”
    马格道：“这个嘛……其实两位王子大家都挺喜欢的，说不清支持哪位多些。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只要国家能安定就好，哪位王子当国王，都是一样的。当然贵族阶层的看法就不同了，我有时候跟一些贵族打交道，他们私下里也在议论呢，不过他们不大看得起我，所以从来不跟我谈这些。”
    玛茜拉起兄长的手：“哥哥，请别难过。我们马上就不再是奴仆了。”
    “说得对。
    ”马格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瞧。刚刚拿到地文件。我等会儿就去市政厅登记。到了晚上。我们就是自由民了！”
    玛茜掩口小声欢呼一声。忙接过那份文件细看。眼睛湿润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温妮一脸“我很理解”地神色。连连拍着她地背：“我明白。这真是令人激动。当年朵拉小姐搬到韶南时。也给了我这个。我那时候真是……”她吸吸鼻子。呜地哭出声来。两个上了年纪地女人哭成一团。明娜与马格都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小心安抚着她们。
    明娜正头痛时。房门忽然打开了。钻进一个脑袋来。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似地大叫：“珍妮！快过来帮忙！”
    来地正是她地表姐。马格地女儿珍妮。她看到眼前地情形也有些发呆。不过还是记起了自己地来意：“爸爸！我刚才听说。您已经拿到文件了。这是真地吗？”
    马格点点头：“是真地。你姑姑就是为了这件事。高兴得哭了起来。咳……你好好安慰她吧。我先去一趟市政厅。”说罢急急走了。
    珍妮高兴地在房间里蹦了两个来回。才道：“姑姑。您哭什么呀？这是好事！咱们以前在古登堡。生活得多好啊。就因为跟卡多家有契约在。被爷爷一句话给弄了回来。我从小到大都没干过粗活。现在居然要给人洗臭袜子！现在终于不用再看这个主人家地脸色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玛茜用手帕擦干泪痕，笑着道：“你说得对。温妮，咱们都不哭，当了几十年的女仆，现在总算是自由民了，咱们该笑才是。”
    温妮小声抽泣着，但也跟着笑起来了。明娜暗暗松了口气，忙扯开话题，谈起新房子的事，迅速将她们的注意力引开。
    钟斯家的成员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卡多家大宅，他们在商行附近有一座房子，是前年依隆送的年终奖励，虽然二十多个人住着有些挤，却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一家人的财产。马格玛茜已经跟家人商量过了，等明娜买下新房子，就派几个年轻一辈的过去帮忙，但大多数人，仍然会留在自家房子里。
    第二天，明娜拉上温妮，就到房产客所说的地址去看房。亚历克斯早已先一
    里等候了。
    那是一所相当古老的房子，名叫“蔷薇园”，足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外墙爬满了小花蔷薇藤，隐隐露出底下奶白色的外墙，远远看去，跟周围的树林溶成了一体。
    大门只有三米来宽，进了门，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右手边一长排马厩，至少可容纳二十多匹马。马厩旁边是一溜儿六间平房，面积不大，可以拿来当仆人的房间，也可以供来访客人的仆人歇脚用。院子周围种了许多大树，树下似乎是花坛，但花已经完全枯萎了。明娜仔细瞧了瞧土质，相当肥沃。
    院子左手边，有一道短短的阶梯，通向主屋，阶梯两旁的斜坡上，满是野草，只间中冒出几棵蔷薇，看起来都有些没精打采。
    主屋有三层，完全用石砖砌成，墙壁很厚很结实，房屋结构非常古老，改建起来会很不容易，所幸通风系统和下水道都不错，不需要进行大幅改动。而且最难得的是，本来应该显得阴深昏暗的石头建筑，采光居然相当合理，几乎每个房间都有明亮的大窗户，让人在享受夏日清凉的同时，又丝毫不觉得沉郁压抑。
    一楼有客厅、餐厅，一个带有壁炉可以用作起居室的大房间，一间书房，一间娱乐室，后面是厨房，还捎带着一个小小的后院。
    登上二楼，便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横在前面，走廊两边一共有八个房间，虽然不大，但都通风良好，采光充足。
    三楼有四间房，比楼下的更宽敞更豪华，明娜立刻就看中了一个有壁炉有两扇大窗户还有个小小露台的房间。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便又转回楼下。
    一楼的楼梯后方有一扇小门，通向地窖。地窖非常大，阴凉干燥，隔成了两个空间。温妮见了，立刻就开始盘算，哪里贮酒，哪里贮粮，又飞快地跑回地面去找仓库。
    明娜前前后后逛了两圈，觉得这房子真不错，忽然看见亚历克斯从房子后面转了出来，指指身后：“小院子后面还有一片很大的空间呢，去看看？”明娜忙跟在他身后，走出房子侧面的小门，沿着一条游廊走到尽头，有几级阶梯通向下方的空地。
    空地大约有五六亩大小，形状有些象回旋镖，周围有墙与外界隔开，杂草丛生，十分荒凉，但土质与前院的一样好，而且墙角处，有一道溪水经过，大概是附近玛拿多河的一条小小支流。
    明娜有些惊喜地看着这片空地，听到亚历克斯在身后道：“用来种草药似乎很不错，你在梅顿家里不是试种过一小块地吗？这里地方足够大，你想种什么都行。可惜房子大了一点，不然我都心动了。”
    明娜转身笑道：“就算你心动，也晚了，因为我已经决定要买下它啦！”
    房产客很热情地介绍着蔷薇园的价值，比如说它环境清幽，独立性强，离得最近的邻居，都在百米以外，但又不会太偏僻，因为距前门八十多米的大道，直通向玛拿多河大桥，桥的那一边就是学院区，如果住在这里，不管去哪个学院都会非常方便。除此之外，附近的街道和居民区，只需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而紧挨着的小树林的另一边，就是政府官署。这所房子，虽然是座落在市区，但完全不输给郊区的别墅。
    明娜听着他把这栋房子夸得天花乱坠，再看看手中的资料，脸色有些古怪：“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那为什么价钱只要八千金币？这么大的地方，条件又那么好，起码也要两三万吧？”
    那客一僵，眼珠子一转，便道：“那是因为房主急着脱手，所以才会贱价出售。小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呀！这么好的房子，不是天天能碰上的，如果您犹豫不决，说不定就会被别人买走了！”
    明娜怀疑地盯着他，直盯得他满头冷汗，越想越可疑，便朝旁边的亚历克斯看了一眼，亚历克斯悄无声息的走出门去，她便一点一点地就房子的细节跟客讨价还价起来。
    等到她以房子老旧偏僻之类的理由把价钱压到七千金币时，那客说什么也不肯再降了。她瞥见亚历克斯在门外给自己打了个手势，丢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就出了门。
    亚历克斯小声道：“我向他的车夫打听了情况，这所房子在过去三年里已经换了十几个主人，最快的一次只隔了一晚。
    住在附近的人说，这房子晚上会闹鬼。”
    “闹鬼？”明娜眨眨眼，觉得这个答案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亚历克斯点头道：“就是会出些奇怪的声响什么的，有人还曾经见过鬼影。有几位房主原本不信，但住了不到一星期，都搬了出来。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买。”
    明娜皱起眉，她难得找到合心意的房子，又那么便宜，实在舍不得。至于闹鬼嘛，她连魔兽都不怕了，还怕几个小鬼？
    不过这个情报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她转身去找客，直接道：“我刚才听人说，这屋子会闹鬼，现在根本卖不出去，你还骗我说会有很多人抢？
    那客脸色一白，冷汗刷地下来了，吱唔了半天，才道：“这都是谣言！绝对没有这种事！”
    “如果真的没有，怎么会有闹鬼的传言？”明娜冷哼，“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这么说，在过去几年里，有十几位房主都放弃了这座房子，可见是真的！”
    那客一脸想要哭的表情，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道：“不管怎么说，您要是想买，总不能让我们亏本啊？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大的后园，光是这块地，就不止这个价钱了。我们小本生意的，也难做啊……”
    明娜忍住笑意，道：“那就照我刚才提出的，五千金币，卖不卖？”
    客盘算了一下，这个价钱刚好是房主的心理价位，对方本来就是贱价出售的，只是自己不但没挣到钱，还倒贴了车马费，真是倒霉。不过能摆脱这么一所晦气的房子，他就认了吧。
    不过让他喜出望外的是，亚历克斯对百米以外的那处房产很有兴趣。那所离这里最近的房子，名字就叫“绿屋”，是很普通的两层小楼，前后院面积加起来还不到两亩，整个建筑爬满了常春藤，与他在家里住的小楼有些象。这里没有闹鬼，房子也很新，但因为是木质建筑，地方又小，亚历克斯还是将价钱压到了两千金币。客哭丧着脸，勉强安慰着自己的车马费总算赚回来了。
    明娜高高兴兴地以相当于市价三分之一的价钱买下了蔷薇园，房主直接写自己的名字，从此她就成为这里的主人了。由于房子换手频繁，之前的房主已经进行过翻修，因此她只需稍稍改建几个地方，增添家俱摆设，就可以入住了。相比之下，亚历克斯的绿屋却因为新建，需要等油膝味散尽才可以搬进去。明娜大方地邀请友人到自己的新房子里暂住，亚历克斯却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想，现在还不是我搬进去的时候。”
    明娜不解：“你来我的房子住，还要分时间吗？”
    亚历克斯没回答，只是问：“你打算现在就住进来吗？”
    “当然！”明娜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天天住在伯父家里，看伯母的脸色，我早烦死了！马格舅公今天早上就派人帮我搬了家俱进来，玛茜等会儿会带珍妮她们来帮我整理房子，温妮也把床铺都准备好了，我今晚上就要在这里过夜！”
    亚历克斯笑了笑：“这样也好。最近卡多伯爵成了夹心饼干，很不好受，想怕卡多夫人脾气会更坏了。你早点搬出来，也省得受气。”
    明娜眨眨眼，凑过头去：“你听说了？”
    “当然，虽然我没住在家里，但该知道的事还是会知道的。”
    “那你也听说二殿下和曼达的事了吧？最近有个跟曼达交好的千金小姐被父母安排与二王子见面，却帮他带了封信过来，曼达的心情好了很多，但贝莉尔却天天板着个脸。
    伯母不许她出门，两人昨天还吵起来了呢。”
    “这也正常。”亚历克斯笑道，“现在舆论都偏向了二王子，即使是支持大王子的人，也觉得二王子不错，你家那位贝莉尔小姐看在眼里，当然不是滋味。不过莉莉丝夫人也未免太现实了，大王子还是王储呢，她就改变了态度，只会让人侧目。”
    明娜歪歪脑袋：“为什么会这样呢？二王子刺伤了支持他的贵族，怎么支持他的人反而多起来？”
    “这很简单。本来王后一方的态度，就是要对大王子赶尽杀绝的，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们的做法，但又对前王后一方的立场心存疑虑。现在二王子的举动，却表明了即使他将来即位，也不会成为母亲的刀，杀向亲兄长。原本贵族与官员中，除了两派的死忠，大多数人都不希望王室产生内斗，二王子的做法无疑正合他们的心意。二殿下把中间派给拉过去了，呼声自然就更高了。”
    明娜皱眉道：“我不太相信他真的是抱着这个目的才刺伤那个贵族的。他不象是这么聪明的人。”
    亚历克斯笑了：“他的确不象是假情假意，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相信，国王有足够的智慧化解这场风波。”
    明娜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了。
    她只向依隆报备一声，便带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蔷薇园。温妮、玛茜、珍妮和三位表兄、一位表舅也跟着搬进来了，房子顿时热闹了许多。晚上，明娜躺在大床上，看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以及花藤在月下轻轻摇动的影子，心里兴奋得睡不着。这里可是她的房子啊！
    忽然，一个白影从窗外飘过。明娜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再度从窗前晃过的白影告诉她，这不是幻觉。她心头更兴奋了，立刻翻身起床。她要去抓鬼！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八、密道探险记
    娜飞快地套上一双便鞋，摘下墙上挂的精钢细剑，又^了几瓶魔药装进戒指里以防万一，然后便打开通往露台落地窗冲了出去。
    在隔壁房间的露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静静地站着，高挑、瘦削，干枯的黑发象草一样凌乱地卷曲着披在身后，看背影，似乎是个女的。“她”背对着明娜，身体周围飘散着淡淡的青雾，在月光笼罩下，显得格外诡异。
    但明娜没有被吓着，只是皱着眉喝问：“你是什么人？！在我的房子里装神弄鬼的，有什么目的？！”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来，枯乱的黑发后，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眼窝深陷，眼眸反白，阴阴一笑，干枯的嘴唇中冒出两只一寸多长的獠牙，嘴角还流下一道血印。她慢慢地抬起手，十指张开，瘦骨嶙峋，就象是动物的爪子，近十公分长的乌黑指甲边缘闪着暗光。她沙哑着声音，幽幽地道：“我——要——吃——了——你——”话音刚落，就惨叫一声，被明娜丢过去的花盆砸中了脑门，流出殷红的血。她往后一倒，似乎撞掉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在深夜里格外响亮。
    明娜冷笑：“装得挺象的嘛，哪里弄来的假牙？假指甲带着很不方便吧？那血迹还挺逼真的，色泽和凝结度都很不错，不过鬼魂怎么会被实物击中呢？如果是吸血鬼，流的也不会是红色的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事先的准备工作太粗糙了！”
    那“女人”大汗，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往房间里跑。明娜飞快地转身冲出房门，刚好看见那“女人”消失在转角的楼梯口处，连忙追了上去，跑到二楼，见对方马上就要跑出自己的视线了，干脆不走路，直接从楼梯围栏上往下跳，正好砸在那“女人”身上，对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粗犷的声线听得明娜一愣，原来假女鬼是个男人。
    装鬼男人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走，明娜抓住他的双腕扭到背后压下，一剑刺在他耳边，狠狠地道：“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你的喉咙割破！”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死死盯着锋利的剑刃，咽了咽口水，老实下来。
    明娜满意地点点头，将剑刃挨近了那男人的皮肤，慢慢地道：“说吧，你有什么目的？一直以来将历任房主吓跑的‘鬼’，是不是你？！”
    那男人眼珠子乱转，就是不肯开口，明娜轻抖剑身，在他脖子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感受到那男人忽然绷紧的身体，她知道对方害怕了，便道：“你装鬼装得那么象，可见不是笨蛋，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吧？”见那男人还是不开口，索性拔起剑再大力插下，在他耳边割出一个口子，那男人只觉得耳上一凉，接着便是**辣的痛，恐惧笼罩上他的心头，他忍不住发起了抖，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早知道这任房主那么可怕，他绝不会抢下这个任务的！
    “啧！”明娜一闻到味道就立刻跳开。只是没有放松对他手腕地扼制。她有些扫兴。这个“鬼”居然那么没用。吓一吓就怕成这个样子。真没意思。还是天亮后交给治安队地人吧。
    但是很快她又察觉得一个矛盾地地方。这个男人装鬼装得象。不仅仅是因为外形可怕。更重要地是。他会在窗外飘来飘去。就象是真正地鬼。可刚才他是从楼梯上逃下来地。那之前地“飘”又是怎么回事？他在露台上好象撞掉了什么东西。是机关吗？他是不是还有同伙？
    想到这里。她神情再次变得严肃。握住男人地手加重了几分力度：“说！你是不是还有同伙？他们在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见那男人痛得哀叫出声。还是不肯开口。便索性掏出一瓶魔药来。硬灌他喝下。
    那男人眼神渐渐迷离。明娜趁机再重复了一遍问题。他神智不清地喃喃道：“我们奉主人地命令。将所有住进来地人吓走。免得让人发现我们地秘密……”
    “什么秘密？你有几个同伙？他们在哪里？！”
    “下面……”男人昏昏沉沉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六个人……我们在地下……”话还未说完。明娜就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袭来。忙向旁边一闪。那男人便惨叫一声。背上多出把匕首。抽搐两下就断了气。
    明娜跳开几步避过来人的偷袭，手上长剑一晃，便刺中了对方拿武器的手，那人手一松，武器掉落在地，勉强躲开明娜的剑，眼看就要被刺中了。这时，不知从哪里丢来一个黑呼呼的物体，正掉落在明娜与偷袭者之间，嘭的一下爆炸了，冒出一大团白色的气体。明娜心下一凛，忙捂住口鼻，同时掏出魔杖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罩，以免有人偷袭。
    但这种事并没有发生，等气体消散后，厅中只留下明娜一个人，刚才的偷袭者与那个死掉的装鬼男人，通通不见了，如果不是地上残留的血迹，明娜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只是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娜眯眯眼，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隐隐指向大门外，门板轻轻晃动着，似乎有人刚刚打开过。
    一翘：想跑？没那么容易！
    身后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玛茜和珍妮，有些畏缩地从楼梯栏杆后冒出头来，小声问：“明娜，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几个小毛贼。”明娜挥挥手，“你们回去睡吧，我要追上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说罢不管玛茜的叫唤，便顺着血腥味出了门。
    微微凉风吹来，使得空气中的血腥味消散了许多。明娜一直追到游廊处，便再也闻不到气味了，她四下里望望，随手拿下墙上挂的油灯，顺着阶梯走下后园，只看到周围一片漆黑。
    难道真的跟丢了吗？她有些失望地转身走回游廊，正打算回房睡觉，却无意中瞥见游廊一角的墙边地板上，有两滴血迹。
    她顿时兴奋起来，忙提起油灯靠过去寻找更多的线索，但除了那两滴血外，附近再没有别的痕迹了。
    不过，其中一滴血的形状倒有些古怪。明娜提灯蹲下观察，发现那血滴不是圆形的，倒象是被什么东西切了一刀，消去了小半边圆。
    明娜古怪地盯着那面墙，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客所提供的房屋平面图上，标明这是一面承重墙，因此从未有人对它进行过改造，倒是外层刷过几回灰，墙角处，还能勉强辨认出三四种颜色。她试着敲了敲墙身，是实的，再敲。等她敲遍整面墙后，发现其中一部分墙体，发出的声音比旁边的要虚一些，说不定，里面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四处摸索着开关，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现靠墙角的一块地砖稍稍歪了一点，露出一条细缝来。她根据安全署培训中学到的技巧，试了几种手法，才打开了那块地砖，砖下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洞，里面有个圆柱形的铁棒。
    轻轻扭动着铁棒，墙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明娜找了块石头抵在出入口处，以防入口关闭，便提灯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明娜将提灯放在地上，拿魔杖敲了敲，油灯立刻亮了几倍，将密室里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这是个大约三米长、两米宽的空间，四面都是墙，高处有几个透气孔，角落里有一个箱子，明娜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一个空篮子和两个空水壶，样式都非常古老了。她怀疑这里是以前的主人建来避难的。
    但是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既然血迹是在密室门口消失的，人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忽然，她眼尖地发现墙上有一个淡淡的血指印，忙凑过去细看，发现那块墙面跟周围相比，颜色略深一点。她抬手摸到指印旁，用力一按，墙面凹了下去，左边的墙忽然移动了，露出墙后的一道阶梯。
    明娜提灯走了进去，沿阶梯盘旋而下，估摸着已经到了地下大约十二三米的地方，才踩上平地。周围都是石墙，干燥而平整，看起来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了，盘梯的铁扶手也满是锈迹。明娜认出石墙的质地跟正屋地窖里的一样，猜想这大概是建房之初就开辟的密室，更准确地说，是密室中的密室。
    前方黑洞洞的地道不知通向什么地方，明娜犹豫了一下，便放轻脚步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忙熄灭了手中的油灯，小心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靠得越近，声音就越清晰。她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就是在外面遇到的偷袭者。
    “……杀了，他可是我们的同伴！”
    “如果不杀了他，他会泄露我们的秘密的！都是你，事先没查清楚，说什么‘新房主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只带了两个女仆一个马夫长得都不错还挺有钱可以趁机占点好处’，我呸！那根本就是只母老虎！”
    “别说了！我们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现在死了人，也只有认了。赶快撤离，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那个厉害的千金小姐没发现，咱们再回来吧。”
    “不行！我弟弟就这么死了，我不服！”
    “你有什么好不服的？他不死，就是我们死了！他一个新来的，还硬把事揽了过去，如果还是我来扮鬼，至少不会被抓住！”
    “够了！吵什么？你们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明娜心中暗暗数着人数，听出大概有四个。
    地道中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人出声：“真的要撤走吗？马上就能完工了，早点完成任务，咱们也能早点拿到钱。”
    “没办法，他们虽然老是催我们，但最重要的还是保密，要是事情曝光，这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明娜默默地加上两个人，再听了一会儿，确定敌人只有六人，顶多是七个，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好了，走吧，不要留下任何东西。趁现在天还没亮，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明娜紧紧握住剑把，等待那些人出来，过了一会儿，却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去了相反方向，心道不好，难道还有别的出口？连忙冒险跑了进去，一转弯，就来到一个宽大的石室中，几个人影刚刚消失在石室一角的通道里。她连忙掏出两瓶魔药扔了过去。有两人察觉到动静，仅仅来得及回头，便被打碎的药瓶中散发出来
    熏倒了。
    哼哼，可不是只有你们会利用生化武器！这是她根据记忆中爷爷的描述做出来的“晕眩弹”（至于为什么叫“弹”而不是“瓶”她也说不清楚），是居家旅行、打击盗贼的必备良药！
    明娜捂着鼻子走过去，发现对方果然只有六个人外加一具尸体，便一人踢了一脚，确认他们真的都晕过去了，才用风系魔法将气体散掉，可惜这里空间密闭，气体散发的速度很慢。
    身后忽然有了动静，她立刻转身，提剑戒备，左手也握紧了魔杖。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她刚刚经过的地道里转了出来，明娜心一提，又马上放下了。
    来的人是亚历克斯。
    他穿着外袍，袍子里还是圆领系带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明娜知道这是他睡觉时惯有的打扮，便笑问：“你怎么来了？刚起床？”
    “你的表兄跑过来通知我的。”亚历克斯挥挥手中的魔杖，那“晕眩弹”的气体便被一阵旋风卷成一团，钻进了一个坛子里。明娜左右望望，提起那六人掉落的一个布包塞上去，将坛子封住了。
    亚历克斯望望四周，又扫了那六人一眼，问：“怎么回事？你新买的房子地下，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明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道：“我怀疑是建房子时，屋主挖的地道，你看这里的墙都很干燥平整，跟地窖里的墙很象，对不对？不过我觉得很奇怪，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还有，他们刚才撤离，是往这个方向走，我怀疑地道还有别的出口。”说到这里，她皱皱眉：“一想到自己的房子地下有自己不知道的密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人跑到家里来，这种感觉真让人讨厌！”
    亚历克斯检查了一下那几个人的行李，道：“他们带了食物，是新鲜的，不会超过两天。如果他们不是从你房子那边进来的，那这里一定有别的出口。”他转向明娜，神情变得严肃：“明娜，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遇到这种情况不明的事，你不应该独自行动。
    不管是留话给家里人，还是通知我，都比你独自一人闯进来的好！难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在这里出事，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吗？！”
    明娜缩缩脖子，小声道：“对不起……我原本想着他们好象本事不大，所以……”
    亚历克斯瞪了她一眼，拿起六人手边的一把铁锨，道：“看明白了吗？他们不是什么厉害货色，只是挖土工人！万一有厉害的人在这里，你怎么办？！”
    明娜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经验告诉她，在亚历生气骂人的时候，尤其是自己理亏的时候，绝对不要反驳，不然会被骂得更惨。
    亚历克斯见她这副样子，气得笑了，见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亚麻睡裙，一头棕色秀发披在肩头，倒显得格外惹人怜爱，与平时的气势大不相同。他心一软，脱下身上的袍子丢过去：“穿上！也不换件衣服就跑下来了，当心着凉！”说完了，又觉得自己的话好笑，便撇过头不说了。
    明娜吐吐小舌，飞快地穿上袍子，衣服上还带着亚历克斯的体温，立刻就驱走了身上的寒意。她看了看友人身上的衬衫，有些迟疑：“你把袍子给了我，不会觉得冷吗？”
    “我身体壮得很，你不需要为我担心。”
    “壮？”明娜怀疑地看着他那瘦削的身材，“你明明很单薄嘛，我还是把衣服还给你吧，免得我没事，你倒先冷病了。”
    亚历克斯挑挑眉：“你不相信？不妨亲自测试一下。”
    明娜眨眨眼，真的伸出手去“测试”对方的身体，发现他身材虽然瘦，衣服下的肌肉却非常结实，应该是精壮有力的。她捏了两把，点点头：“原来你真的挺壮，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
    “明娜……”头上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明娜抬起头，发现他的双眼正盯着自己，眸色幽深，鼻孔中呼出的热气正落在自己的额上，接着是鼻子、嘴唇、下巴、颈脖……
    她忽然发现自己离亚历克斯太近了，心猛地一跳，连忙退开，脸不由得红了。
    亚历克斯一直看着她，动也不动。
    明娜觉得很不自在，目光飘到一边，小声问：“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亚历克斯移开了视线：“你心里很想去探查吧？怎么不老实说出来？”
    她干笑两声，心情变得轻松了，刚才果然是错觉。她迅速变出几根粗麻绳，将那六人捆了个结实，又重新点燃了油灯，站在通道口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没好气地抢过油灯，先走一步，明娜偷笑着跟上了。
    地道大约只有两米来宽，仅仅比亚历克斯高一点，两人一路探过去，都没什么发现，途中曾经过几个石室，面积大小不一，但里头都空空如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一百九十九、密道的另一端
    娜左看看，右看看，又回头看亚历克斯：“怎么办？一边？”
    亚历克斯眉间轻蹙，仔细观察了一遍，道：“这两边好象有些不一样。”他指了指右边的通道：“这头的通道，跟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段，应该是一体的，同样的石墙，古老而稳固。但是另一边……”他走到左边的通道口，摸了摸墙壁：“这边应该是新挖的，工程粗糙多了，可以看到前面有木框顶着，而且过道里还有积水。”
    明娜朝左边的通道中打出一个照明术，果然看到顶上有木架，墙壁凹凸不平，地面还坑坑洼洼的，边上丢着一把断了的锄头。
    她沉思片刻，便道：“既然右边的密道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就跟那几个贼无关了。我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在干什么活，最近就要完工。新地道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亚历克斯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提灯朝左边的新通道走去。明娜随行在后，越走便觉得通道越窄，有时候还要猫下腰来，才勉强通过。离开房间前套上的便鞋，已沾满了泥泞。亚历克斯一边走，一边回头提醒她，要当心脚下，不要踩到泥坑里。
    密道弯弯曲曲，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过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才走到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可以稍稍松口气。
    那是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石室，天花板比密道里的要高一点，抵着乱七八糟的木架子，角落里堆着一大堆土石，除了铁锨、锄头、木桶和独轮小推车等工具外，还有酒瓶、骨头、面包碎屑等食物残余。
    明娜蹲下身细看那车轮印迹，一直追到墙边，小心搬开抵在那里的几条木桩，露出一个一米多高的洞口。
    亚历克斯将油灯递进洞中照了照，仍是黑乎乎的，明娜索性打出照明术，看到前方不到五米处，就是尽头了，但那里的空间似乎比洞口要大得多。
    亚历克斯掏出魔杖，向洞内射出了一个蓝色的光团，然后便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光团探索到的情形。明娜握紧了剑，警惕地环视周围，预防有突发状况。
    不一会儿，亚历克斯睁开眼，道：“洞里面地方不大，尽头处似乎有出口通向地面，架着一把简陋的木梯。”
    明娜歪歪头：“没人？”
    “没人。我们可以去看看。出口到底在什么地方。”亚历克斯将油灯放在地上。打出照明术。先一步弯腰钻进洞中。明娜瞧了瞧身后。便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木梯处。这里到处都是泥。两把铁锨直接插在地面上。旁边丢着一个桶。显然还未完工。抬眼望去。隐约可以见到顶上有一块厚厚地木板。正好位于木梯顶端地上方。
    明娜抢先爬了上去：“我体重比你轻。我先去！”亚历克斯无奈地应了。牢牢地握住木梯。以防它突然折断。又打出更明亮地照明术。为明娜指路。
    明娜爬到顶端。用力顶起木板。有尘土飒飒落下。呛得她咳了几声。才摒住气息将木板顶开。小心钻出半个头。发现外头天已蒙蒙亮了。可以看清洞口附近是一大片草丛。前面有几间屋子。似乎是在屋后地一片杂草荒地。她爬了出去。四周张望着。忽然发现前方有一片火红。忙小心走过去细看。当发现那是什么东西时。她顿时愣住了。
    亚历克斯钻出洞口。紧握魔杖。机警地环视周围一圈。才走到明娜身边：“怎么了？——那花红得真不同寻常。好象非常少见。”
    “曼珠沙华，为死者引路的花……”明娜喃喃低语，叹了口气，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个地方，“这里是安全署医师院的后方，这几间屋子是……用来停尸的……”
    亚历克斯一怔：“那些人把地道挖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目的？！”
    明娜听了，也严肃起来。
    用装鬼的方式吓跑所有房主，掩饰其挖地道的秘密，为了保密，甚至不惜杀害同伴，这种行动方式实在不象是安全署所为。他们要想得到那所房子，直接征用就行了。那挖地道的会是谁呢？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对安全署不利？
    “谁在那儿？！”院门方向传来一道女声，接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肥胖身影出现在门后，盯着明娜与亚历克斯，声音顿时变得尖利：“你们是什么人？！”
    明娜苦笑着摊摊手：“波纳特夫人，我是明娜，您瞧，我来到这里，完全是意外。”
    “明娜？！”波纳特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视线在明娜外袍下的睡裙、沾满泥浆的鞋子，以及亚历克斯裤子上的污迹停留了一下，便眨了眨眼：“噢，孩子们，我想你们大概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再来杯咖啡，怎么样？”
    半小时后，明娜与亚历克斯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安全署署长办公室里，承受丽亚女士与情报科科长麦洛里的眼光询问了。在场的还有刚刚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头发还没梳整齐的行动处一组组长伦纳德，新近回总署述职的南方情报司司长尼古拉——他是个微微有些秃头、笑容讨人喜欢的中年小个子——以及他的助手——仍旧高傲美丽的维罗妮卡。
    所有人都听说了两位小朋友（相对于在场人士而言）从地里钻出来的奇特经历，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此都沉默着。
    明娜讨厌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便用硬邦邦的语气先打破了平静：“我可不是故意跑来的，只不过是抓几个贼，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如果早知道那条地道是通向安全署的，我才不会来呢！”至少不是在这种时候。
    “噢，孩子！”丽亚女士抚额道，“别多心，我们不是怀疑你什么，只不过觉得这真是件让人惊悚的事。居然有条秘密地道通向安全署，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的确……”麦洛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幸好及时发现了！刚才我叫人去探查过，要是那个出口再大些，就足够让一批人不知不觉地潜入总署后方，要是有人心怀不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没错！”伦纳德抓着头发，却没意识到它变得更乱了，“那里是医师院，是安全署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接着是后勤
    室、情报科、资料室……我的光明神啊！那里几乎职人员！医师院里还有一大堆的病人！要是真的有人想使坏，只需要在那里放一把火……噢，麦洛里，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安排一下科室的分布。”
    尼古拉轻咳一声：“我想现在的重点是，查出挖地道的是什么人，还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已经有了侵袭计划，有多少同伙参与其中。至于总署的安全防卫问题，我想，只需要对全署进行一次排查，再增添护卫人手，就足够了。”他双手一摊，朝伦纳德笑了笑。
    “我不完全同意您的观点。”维罗妮卡冷冷地驳道，“查出对方的情况当然重要，但如果在事情查清楚前，就有人利用地道对总署不利呢？当然要先加强保卫工作，再去查其他的。”
    尼古拉微微一叹：“维妮，我不是说先调查再加强守卫，我是指两者同时进行，但关键是调查真相。
    ”
    维罗妮卡脸色一沉：“请叫我维罗妮卡，司长阁下。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没熟到可以互称小名的程度！”
    “各位！”亚历克斯忽然插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既然有地道，就说明对方一定会从地道过来。我们只需要查出地道通向什么地方，有什么人通行，就可以查到幕后指使者的线索了，而且我们手里还有六个人。至于防卫工作，难道你们安全署找不到人来守着地道口吗？”
    众人默然。
    明娜撇撇嘴，站起身来：“先去看看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在什么地方吧。我们只探了这一边，还有另一条路没去呢！”
    麦洛里忙吃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伦纳德和维罗妮卡跟来，再叫上几个身手好的署员。”
    明娜看着他颤悠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您就别去了！里面路不好走，还满是泥泞积水，要是您摔着怎么办？！”
    麦洛里顿住，有些感动地望着她：“明娜，孩子，你……”
    明娜撇过头：“我可不是担心您，只不过是怕您一时不慎摔着了，会妨碍我们而已！”她绝不会承认，刚才的确有那么一点担忧。
    麦洛里微笑着，没有反驳。
    丽亚女士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过去，才道：“麦洛里就别去了，伦纳德带队吧，明娜先把你家的地址说说，我先派人过去将那几个家伙押过来。”
    明娜说了地址，又把密室入口的位置告诉了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别把事闹得太大了，我喜欢那所房子，可没打算将它转手。”
    丽亚女士盯了她几眼，才道：“放心吧，孩子，事实上它是你的，我们都很放心。”
    明娜板起脸跟在亚历克斯后面，领着一群人从地道口又钻了回去。
    这一回有安全署的人在前面打头，很快就回到了岔路口。右边的地道与左边新挖的相比，要宽敞多了，而且地面与墙壁都非常干燥，有气孔通向地面，通风很好，不用点灯或火把，就能清楚地看到路。
    尼古拉非常有经验地研究着墙面所用地技术，估计这大概是一百多年前，爱德华三世在位期间的工程，甚至还指着墙壁上古老的挂灯铜钩笑着说：“这跟王宫里的路灯是同样的款式，说不定是爱德华三世为了见情妇，才特地挖的地道呢！要知道，那可是位著名的风流国王。”
    明娜脸色更黑了：“请不要胡说……”如果真是那位有名的王室浪荡子为了偷情而建的地道，那作为地道出口的蔷薇园，又是什么地方？！
    他们找到了一个出口，上面是一座荒废的大宅，草木衰败，满目尘土，但主屋一楼的两个房间有人在近期活动过的迹象。伦纳德留下两个署员暗中监视，便回到地道中继续往前走。
    但没多久，他们就不得不停下了。前方的地道塌方，堵住了去路。维罗妮卡敲打着四周的墙壁，回头道：“前面无法通过，看来那些歹徒是从荒宅那里进入地道的。我们回去吧！”
    尼古拉凑近了那堆石块细瞧，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明娜问：“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尼古拉回头笑道：“看来是地面震动才引起的，没办法，只好回去了。”他朝维罗妮卡眨眨眼，后者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人，他只好无奈地耸耸肩，跟上去了。
    明娜对着土石堆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推了推亚历克斯：“你瞧出什么来了吗？”
    亚历克斯沉吟片刻，瞥了身后众人一眼：“回去再说。”明娜连忙闭了嘴。
    他们先回到安全署，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明娜一夜没睡，没等多久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声朝亚历克斯嘟啮：“他们怎么审问那么久还没个结果啊？人不是都抓回来了吗？我昨晚上可没费多少功夫就让人开了口。”
    亚历克斯小声嘘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帮他们做魔药的话，就不要说话。”
    明娜眨眨眼，偷偷笑了，忽然见到麦洛里正向自己走来，忙收了笑，重新板起脸：“您有什么事？”
    麦洛里无奈地看着她，想了想，才道：“明娜，关于你的房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明娜顿时警觉起来：“我不卖！而且那是我的私产！您可不能征用！”
    麦洛里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安全署什么时候强行征用过他人的私产？”
    明娜有些讪讪地：“那……您想说什么？”
    “我是问，等事情结束后，能不能让署里的人对你的房子进行改造，将密道入口改到其他地方去，想必你也不希望自己家忽然冒出几个人来吧？”
    当然不希望！
    明娜想了想，道：“我家密道紧挨着后园，那里地方大，你们爱怎么改就怎么改好了。不过……你们不能打搅我的生活。”
    “那是当然。”顿了顿，麦洛里抬眼望着明娜，语气中隐隐包含着希祈，“孩子，其实你对安全署还有感情吧？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百、今日安全署
    娜不解地盯着麦洛里：“您这是什么意思？‘敏特’T3不是吗？”
    “我不是指敏特，我是说……”麦洛里顿了顿，才道，“我希望你能回来，以明娜的名义。毕竟，‘明娜’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明娜移开了视线：“我认为您的话没有意义。早在战争结束时，我就说过了，我已经长大了，只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不想再做危险的事，更不想喝会伤害身体的药水。麦洛里，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不是这样的。”麦洛里有些着急，“我没打算让你继续乔装出任务，毕竟你现在已经是贵族阶层的一员了，不适合再干那种必须隐藏身份的事。我只是想……请你来情报科帮帮我。你有经验，又年轻、健康，我毕竟已经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明娜睁大了眼：“情报科？！为什么您会这样想？我明明没有聪明的头脑，如果您真的需要人帮忙，亚历不是更合适吗？！”说真的，亚历克斯的脑子比她强多了。
    亚历克斯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头。麦洛里叹了口气，瞄了他一眼：“我曾经希望他能真正成为我们的同伴，可惜他拒绝了。
    ”
    咦？麦洛里曾经邀请过亚历克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亚历克斯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对她道：“事实上我并不适合安全署，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详细考虑过了，你不必问。”
    明娜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才又转向麦洛里：“那还有别人呢？曾经在署里干过又离开的年轻人，还有很多吧？其实老员工更可靠啊，你找我，还不如找我爸爸呢。”
    事实上安隆经常给北方情报司提供协助，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收集情报给他们送去。虽然已经脱离安全署，却还把自己当成是其中一员。
    麦洛里叹道：“我原本也想过。可惜他长期在外地。又是领主。明娜。你觉得国王陛下会允许一位领主成为安全署地人吗？”
    明娜默然。
    一直以来。安全署就是平民子弟跃升贵族阶层地一个重要途径。只要立下足够大地功劳。并且能保守秘密。安全署都会帮助署员获得低等贵族头衔。或是让他们进入军队或其他政府机构。为将来地晋升创造机会。但能够实现目标地平民署员并不多。开署数十年来。仅有三十多人。只是大多数还留在基层。而且无一例外地。必须脱离安全署。
    比如瓦西里。成为骑士后。就已经不再是安全署地成员了。
    象安隆这样。能够以安全署成员身份直接跃升为子爵。而且还有封地地。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这还是托了他当初在第二次西科大战中立下大功劳地福。其中有一半要算在已经“死了”地“敏特”头上。而且他勉强算是贵族出身。
    拜最后决战地惨烈所致。能够存活下来地诱敌英雄们很少。人数最多地是沃特城。光是伊斯特一方地就有四个。全都封了爵士。连功劳最大地贝文也不例外。由于他本身就是两个家族地继承人。又是皇家骑士队地副队长。因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死去地人大多被追封为男爵。只有赫达家地埃塔得了个子爵地头衔。
    此可见，安隆的地位是多么的特殊。国王让他成为边境地区的领主，既是信任，也是期望。他是绝对不能再回到安全署来的。
    想到这里，明娜也明白自己想得太天真了，犹犹豫豫地对麦洛里道：“其实……情报科里还有很多人啊，他们都很出色，为什么您不直接从里面选一个接班人呢？”
    麦洛里苦笑：“孩子，你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过安全署了吧？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了？”
    什么不同？还不是过去那样吗？一样的大厅，一样的……
    慢着，那个女人是谁？
    明娜睁大了眼，看到大厅前方接近门口处，不知几时多了一张长桌，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坐在桌后，拿着把小手镜，小心地整理着自己脸上的妆，又顺了顺头发，见有人走过来，连忙放下手镜，嫣然一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他似乎有些耳背，因此说话格外大声：“我是来报案的！我邻居家的泥瓦工，最近忽然变得有钱了，而且他老婆还失了踪！我怀疑他是干了不法勾当，为了保密又把老婆杀了！你快叫人去将他抓起来啊！”
    女子笑容一僵，伸手从旁边扯过一个厚厚的本子，推到老人面前：“好的，我会尽快向上反应。请您留下姓名和住址，我们会派人联络您，询问更详细的情况。”老人有些不悦，但还是接过她递来的笔艰难地写着，女子百无聊赖地左右张望着。
    明娜凑近了麦洛里：“那好象是秘书室玛丽安娜小姐的妹妹，是不是？”记得当初她们姐妹一起来应征时，她也在署里参加年度培训。姐姐玛丽安娜其貌不扬，但是凭借强大的记忆力，迅速成为秘书室的首席，而除了美丽一无是处的花瓶妹妹，则早早被淘汰了。明娜当时怎么想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应征。
    麦洛里小声回答道：“事实证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朱莉安娜小姐笑容亲切，容易让人放松。她进了外联处后的确干得不错。”
    “外联处？！您是说她吗？！”那是个需要优秀的交际手腕、亲和力以及细致的观察力的地方，还要求员工体力过人、骑术出色，朱莉安娜哪里象是这种人？
    麦洛里摊摊手：“只是做前台招待而已，她面对的都是平民，只需要会读会写，并且把特定的东西放在特定的位置上，就可以了。她还是能胜任的。”
    明娜目瞪口呆。
    老人终于写完了，朱莉安娜收回了本子，拿笔在上面不知写了些什么东西，又问：“您通常什么时候在家呢？我们会在您方便的时间过去。”
    她正记录着老人说的话，忽地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抽掉她手中的笔，那人一个转身，又将一枝鲜红的玫瑰插回了她手上。那是个长相英俊却故作潇洒的青年男子，拨了拨头发，便朝她灿
    ：“早安，亲爱的朱莉安娜，你今天还是那么美。
    朱莉安娜笑了笑，将玫瑰插入旁边的水瓶：“早上好，菲利先生，请把笔还给我。
    ”
    “一大早的干什么呢？”名为菲利的青年拉过本子瞄了几眼，轻笑着对老人道，“老先生，你确信你的邻居不是赌博赢了钱，老婆却瞒着他跟人跑了吗？”他轻蔑地丢下本子：“这种小事每天都要来几十件，如果件件都派人查清楚，我们安全署还能干什么？”
    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朱莉安娜连忙对他说：“我已经记下了，您先回去吧，我们很快就会有人去拜访您的。”
    老人忿忿地去了，菲利特地挨近了朱莉安娜身边，问：“今天有空吗？陪我吃顿饭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鱼排做得特别好。”
    “抱歉，我不爱吃鱼。”朱莉安娜整理着桌面，忽然抬头笑得很灿烂，“早安，赫达先生，您要来点咖啡吗？”
    “不用，谢谢！”一个神情冷漠的年轻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苍白的肤色，傲慢的神情，高雅昂贵的衣着，优雅而有力的步伐，都显示着他的贵族身份。他看都没看她，却瞥了菲利一眼，后者迅速收起嬉笑的表情，灰溜溜朝外联处方向去了。
    明娜盯着这个年轻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心中无比震惊，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人径直往大厅后方走，看到麦洛里，便停下来微微点头问好：“早安，男爵阁下。”他瞥了一眼明娜，视线没有停留，就直接滑向了亚历克斯，顿了顿，微微点头示意。亚历克斯回以相同的礼节。
    “早安，艾尔本，昨天的资料怎么样了？”麦洛里状若无意地踏前一步，遮住了明娜。
    艾尔本淡淡地道：“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给您送去。”说罢便继续往前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明娜立刻拉住麦洛里的袖子，小声叫着：“怎么回事？！赫达家的儿子为什么会到安全署来？！别告诉我他也成了署里的人！还有，那个花花公子是怎么回事？！”
    麦洛里苦笑道：“没办法，自从战争结束后，贵族们就要求安全署增加透明度。因为安全署平时太神秘了，可一旦发生大事，我们却对军队和政府机构拥有绝对指挥权。他们认为这样不妥当，为了消除公众的怀疑，安全署应该让更多的人了解自己。”
    “所以呢？署里就乖乖地让这些人进来了？威尔难道没有意见吗？还有其他人呢？”
    “这也是国王的意思。”麦洛里叹了口气，“让安全署真正成为政府机构的一部分，消除他人的不良印象，也是为了保证安全署能够长期存在下去……”
    明娜松开手，看着在前台笑得妖娆的朱莉安娜，以及在外联处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菲利，还有穿着华丽走进大门的陌生署员，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安全署了。
    她闷闷地道：“虽然你们的话也有道理，可是向公众开放，又让那些贵族进来，我们还怎么保密，怎么执行任务啊？”
    “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助的原因。”麦洛里肃然道，“事实上署里的人员分为两部分，公开的与不公开的。公开的部分他们爱怎么做都行，只要不违反安全署的规则，但所有的秘密行动，仍是在暗中进行的。人员名单也是最高机密。我需要一个有经验、对署务熟悉、又不为外界所知的人来帮我。明娜，你的名字还在冻结名单上，随时可以回来。就当是暂时帮我照顾你过去的同伴吧，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明娜看着他全白的头发，越发瘦削的身躯，以及微微颤抖着的手，忽地心一酸：“您这个人，真是连自己都会利用上……”她抹了一把脸，撇开头道：“我会考虑的，我……我要先问问爸爸妈妈，还有……就算我真的答应了，也不会干一辈子！”
    麦洛里眼光柔和：“当然，我的孩子……”
    明娜拉着亚历克斯落荒而逃，她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会心软呢？不是说好了，绝不会再回去的吗？
    转头看着同样沉默的友人，她推了他一把：“安全署邀请你去，为什么你不答应？明明你更适合做情报科的工作。”他跟麦洛里一样的狡猾！
    亚历克斯苦笑：“明娜，这是不可能的，想想我的出身，想想我的家族。”
    明娜停下脚步：“你是指你爸爸支持二王子的事吗？那倒是个麻烦，安全署的人是绝对要站在国王一方的。”
    亚历克斯没回答，只是道：“不累吗？一晚上没睡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明娜这才感觉到困意，打了个哈欠，便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在脑后，先回家去了。
    从安全署回蔷薇园，只需要走一小段路，再穿过树林，就到了。告别了亚历克斯，明娜走进家门，温妮她们正在餐厅里准备早点，一见她便迎上来：“昨晚上到底出什么事了？天亮时有几个人来，说是安全署的。”
    明娜困顿地点点头：“是啊，发生了一点事，他们等会儿还会再来。不用管他们，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珍妮尖叫一声，抱住玛茜大叫：“光明神啊！他们真的是安全署的人！姑姑，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玛茜笑道：“明娜说了他们还会再来，到时候再看就行啦！”
    “哦，天哪，我一定要好好瞧瞧，听说安全署的都是英雄！等会儿来的会是谁？会不会是战争英雄？！”
    温妮睨了她一眼：“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在梅顿见过很多个了，以前咱们家的熟人，也在安全署工作。”
    “真的吗？噢，温妮，快给我说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珍妮立刻就挨近温妮追问个不停，她的叔叔和几位兄弟也兴致勃勃地探头来听。温妮得意地坐在沙发上，把从朵拉和明娜那里听说的几个小故事告诉了他们，顺便拉上维罗妮卡的一点秩闻，听得几个年轻人一惊一乍的，玛茜兄妹也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明娜打了个哈欠，径自上楼回房，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这是真正的第二百章……）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一、女人，女人
    间一天天地过去，五月节渐渐临近了。
    伊东城里城外都是一片喜洋洋，人们积极地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准备着。
    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专人每天早午晚地进行巡视，以防有人弄脏了地面。
    街道两旁的房屋外墙全都洗过了，部分还重新进行了粉刷。许多人家将漂亮的花盆摆出窗台，给房子增添了几分美感。
    王宫前英雄大广场的空地上，工人们正在树立高高的木杆，并在上面挂上彩色旗帜。历代英雄的雕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上万盆鲜花摆放在周围，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城里城外的人们，不管是富裕还是贫穷，都涌进了大小店铺中，为节日进行大采购。贵族与富人自然是拣华美昂贵的东西买，穷人也会给自家添一两件新布衣，再买一点肉和酒。
    年轻姑娘们疯狂地搜寻着最时髦的衣裙、鞋子和配饰等讯息，然后竭尽所能地打扮着自己。小伙子们貌似淡定，其实也在暗中练一两手绝活，打算在节日里表现表现，吸引心上人的目光。
    这股疯狂席卷全城，连蔷薇园也没逃过去。
    温妮奉了朵拉的命令，已经连续四天泡在城里各大裁缝铺及成衣店，打听最近贵族圈中流行什么款式的裙子；玛茜则直接找上哥哥们，从萧家美容店那边搜罗情报。等她们终于感到满足时，才带着挑好的裁缝和最新时装型录回来，打算为明娜裁制新衣。珍妮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讨论中去。
    珍妮从记事起，就一直过着富足的生活，除了前些日子被莉莉丝叫去做了几天女仆外，还真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她到了蔷薇园，脱下女仆制服，穿起自己原来的连衣长裙，头发用丝带绑了个蝴蝶结，俏丽可人，比明娜更象个富家小姐。她对服饰打扮的兴趣，就跟其他年轻姑娘一样浓厚。
    三人越聊越兴奋，裁缝先生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在第十三个建议被否决后，他已经完全被女士们无视了。
    明娜有些受不了。见她们谈得高兴。便悄悄挪动脚步。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谁知她才走了两步。就被温妮发现了：“明娜小姐！你要上哪去？！”
    明娜僵了僵。回头干笑道：“我去看魔药书。我今天好象还没温习功课呢……”
    珍妮翻了个白眼：“噢。明娜。现在是五月节。所有人都在放假。谁会在这种时候温习功课？而且学院那边不是已经回复了吗？五月节结束后他们就要准备期末考试了。要到秋天开学时才会收新生。您现在根本不需要那么勤奋。丢开书本。轻松享受节日吧！”
    她就是想要轻松享受节日。才会逃走地好不好？
    可是温妮却一脸不赞成地瞪着她：“明娜小姐。离开梅顿地时候。朵拉小姐就千叮万嘱过了。五月节地舞会你一定要参加！她还特地写信来。要我为你多准备几套漂亮地衣裳。这件事非常重要。你绝对不能逃！”
    她蹭蹭蹭地冲到门边。大力将房门关上。转过身来。以无与伦比地气势注视着明娜。明娜实在无法抵达这样地热情。只好缩回到沙发上：“我其实没想逃……只不过是……”她目光游移。忽然听到窗外叮叮当当地敲打声。忙道：“我只不过是担心密道地改造工程。想去看看而已。”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那里有安全署的人看着，你就专心挑选舞会的衣服吧！”温妮“啪”的一声将几大本型录摊在她面前的茶桌上，“挑一个！挑个你喜欢的，不要选红色，现在红色不流行了，而且你的红色裙子已经够多了！”
    明娜扫视着型录上各式各样的衣裙彩图，有些泄气：“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只是穿了去玩的，其实我自己的衣服就很好。”这些华丽而累赘的衣饰，实在不是她那杯茶……
    “说什么呢？！”珍妮瞪大了眼坐在她旁边，“五月节啊，五月节！你不知道五月节的舞会有什么意义吗？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这是个狂欢的节日！互相爱慕的男女可以大大方方地腻在一起，谁也不会笑话他们的。所以，过五月节怎么能不去舞会？去舞会怎么能不穿漂亮的新衣服？！不穿漂亮的新衣服怎么能迷倒男人？！不要告诉我，你没打算跟亚历克斯先生去跳舞！他是那么的高贵帅气，如果你不打扮得迷人一点，当心别的姑娘会把他勾引了去！”
    明娜愣了愣：“这跟亚历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跟他去跳舞？”
    “当然有关系！”珍妮大力拍打沙发扶手，“难道您打算跟别人跳吗？坦白说，明娜，你在伊东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好男人吧？除了亚历克斯先生，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话说得有点怪怪的，不过好象也挺有道理。如果真要找舞伴，那当然就是亚历克斯了。
    慢着……这个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为什么她要跟亚历克斯去舞会啊？！她根本就没打算去好不好！而且，她为什么要为了不让别人勾引走亚历而打扮自己？这不是情人才做的事吗？！
    另一边，珍妮已经在感叹了：“象亚历克斯先生这样的好对象，去哪里找啊？长得英俊不说，身材也算高大，而且有本事又出身高贵。那天晚上他赶过来时，身上还穿着睡衣，那居然是在‘瓦伦瓦伦’定制的！那家店除了王室，只做老世家的生意。我还记得去年秋天时，图亚家的克丽斯满世界炫耀她要嫁给贵族，还说要到‘瓦伦瓦伦’定制婚纱，结果人家根本不理她，真是太爽了！”
    她忽然掩住口，迅速瞥了神情严肃的姑姑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抱歉，我一时忘形了。但亚历克斯先生真的很不错，他会礼貌地向我问好，穿着很简单，却绝不会忘记用熏香！那可不是贵族惯用的俗气货色，香味神秘中带点儿清新，真是又高贵又优雅……”
    明娜嘴角抽搐，犹豫着是不是告诉她，那其实是自己配的药香，驱蚊虫效果显着……
    “我记得你好象有心上人……”难道珍妮移情别恋，改而看
    历？
    珍妮却朝她挤挤眼：“别担心，我的好表妹，我爱亨利，没打算抢你的情人。”
    明娜有些无力：他不是她的情人，这种事，让他真正的情人去担心吧……
    这个念头刚冒起来，她就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那种憋闷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温妮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说起来，我昨天送蛋糕去绿屋时，好象看到亚历克斯少爷在整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那是件大礼服，非常正式！”
    珍妮一拍掌：“那一定是他为五月节准备的！”
    “可是……”温妮有些犹豫，“好象有些太正式了，如果是舞会上穿的，未免太严肃了点。”
    “噢，温妮，那不叫严肃，那叫高贵庄重！”珍妮飞快地翻找着型录本，“我看看……有了！这件鲜蓝色的怎么样？正配亚历克斯先生的礼服，而且有现在最流行的方领——就是会露出锁骨的那种，还有裙摆上的不规则开衩——记得上个月基尔塔斯候爵夫人穿过一款不规则开衩的桃红色礼服长裙去参加某位贵族的生日舞会，所有人都被那条裙子迷住了……”
    明娜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珍妮飞快地回答：“莉莉丝夫人当时也在场，我是听卡多家的其他女仆说的，据说那天晚上莉莉丝夫人摔了六个花瓶，因为没人注意她特地新做的裙子。”
    明娜悄悄抹走额头上的一滴汗。
    “如果真要挑这条裙子的话，我们最好再做一点修改……”一直没开口的玛茜突然插嘴了，“这种型录每个顾客都能领到，说不定会有人跟我们挑选同一款。”
    裁缝先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们每款裙子都只会做给一位客人……”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温妮的盖了过去：“我记得曼达小姐有条裙子，用几层薄纱做成底裙，又比外裙要长一点，层层叠叠的，非常漂亮。不如这条裙子也这么做吧？用淡蓝色的纱？”
    “软纱比较好，三层就够了。”玛茜调头看明娜，“裙子改成灰蓝色怎么样？我觉得这颜色比较衬你的肤色。”
    明娜张张口，叹了口气，摊手道：“请随意……”
    “这怎么能随意？！”珍妮一脸不赞成，然后凑到姑姑跟前，把手里的册子给她看，“在裙子上绣云朵的图案怎么样？一定美得象是梦境。”
    “云朵太简单了，我认为西番莲比较好。”这是温妮的声音。
    然后是玛茜：“要不要在袖子上加点装饰？绸带？蝴蝶结？还是用花边做成小花？”
    三位女士又自顾自地讨论起来，明娜看了看屋角处一脸郁闷的栽缝，叹了口气，悄悄撤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大声打断了女士们：“我只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是长裙！至少能让我骑马和大步走路，我可不想在大街上踩到自己的裙子！”
    “什么？！”
    “这太荒唐了！”
    “从没有人穿着露小腿的裙子出现在贵族舞会上……”
    明娜飞快地关上房门，将所有尖叫都隔绝在门后，才松了口气。
    屋外阳光明媚，前院的泥土地里已经种上了绿油油的小草，旁边停着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小盆的鲜花。一位表兄将同色的花摆放成一个小方阵，抹了把汗，抬头看见明娜，挥手打了个招呼：“觉得怎么样？刚从郊外买来的花，多照顾几天，五月节时就会开得很好。”
    明娜蹲下来左右看看，连连点头：“辛苦你了。可你为什么不象二表哥那样，拿着本书复习，好准备运输署的考试呢？”
    那位表兄笑了：“我不是那种料，我对种花比较有兴趣，能象现在这样，爱种什么就种什么，是最好不过的了。你看着吧，后园还有一大块地呢，我包管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比城里最好的花园都不逊色！”顿了顿，又凑近了小声问：“那些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完工？我们的后园都被他们占去一半了！”
    明娜也压低了声音：“那一半就归他们了，没办法。不过附近的树林子有一部分是我们的，你可以去打打那里的主意。”
    表兄听得起了兴趣：“真的？那我要种点果树，我以前在古登堡时，就负责过果园子……”
    前门传来马车声。那是出门采购时用的小马车，表舅和另一位表兄抬着几个盒子走下车，满头大汗地招呼：“伯利，快来帮忙！”
    伯利表兄立刻走了过去，明娜也帮着搬了一个盒子，好象挺重的。她瞥见马车里还有十来个坛子，三大包肉，土豆瓜菜若干，角落里摆着几束鲜花，都用硬纸包着，避免花瓣受损。她有些好奇：“这些是买来做什么的？插瓶吗？”好象太多了吧？
    “插头上和衣服上的，用剩的才拿来插瓶。”表舅擦了擦汗，“都是为五月节准备的。玛茜，珍妮，还有珍妮的姐妹、堂姐妹和表姐妹们，都要做新衣裳。她们要参加舞会，我们只好花钱了……”
    明娜眨眨眼，看了看众人手中的盒子，另一位表兄苦笑：“绸缎、软缎、各种薄纱、蕾丝、花结，还有缎带，假珍珠……你那盒子里装的是舞鞋，哥哥去买做长统手套的布料了。咱们家的姑娘们喜欢自己动手。
    ”
    明娜默然。好吧，女人毕竟是女人，在这么一个狂欢的节日里，谁也不愿意放弃打扮自己的权利。
    门外又响起了马车声。伯利探头去望：“是大堂哥回来了吗？”
    来的却是卡多家的人，恭敬地递上一封信：“明娜小姐，咱们小少爷回来了，伯爵阁下说，请您今天过去吃晚饭。”
    小少爷？是指伯父最小的儿子，年仅十一岁的费尔德吗？
    明娜记得，贝文曾经提过，这位堂弟去年冬天跟外祖父去了南方避寒，没想到临近五月节才回来。她还从没见过这个弟弟呢，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二、王后的邀请
    娜骑着马来到卡多家的大宅，隔着老远就看见主屋前]]][马车，比平时见到的要大两倍，通身深棕色，用金漆描了边，门上把手也是镀金的，玻璃窗后挂着深红色的蕾丝纱帘。马车一侧的车门上，原本应是镶嵌家徽的位置用黑布蒙着，看不出这是哪个家族的马车，但拉车的是四匹毛色相同的白马，匹匹矫健有力，可想而知，绝不会是普通的贵族世家。
    车夫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普通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鬓花白，腰杆挺直，神情庄重。
    明娜骑马走近，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仍然直视前方，对她视若无睹。明娜眼尖地现，虽然他的衣着跟伊东城里随便一个贵族家庭的马车夫没什么不同，但衣服上的扣子却是黄金的，而且上面隐约有花纹，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这是谁家的马车？谁家的马车夫？连楚洛夫家也未必有这样的气派，还特地隐藏了徽章。
    明娜忽然停下脚步，想起几年前光临王宫时，侍从们的服饰上也有金扣子，花纹似乎跟这位马车夫的扣子有些象，难道他是王室的仆从？
    可王室为什么要派马车来，还遮住了车身标记？莫非是某位王子前来拜访未来岳父母兼大小舅子？
    明娜偷偷忍住笑意，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仆人，便直接进了屋。门厅内，有两个男人站得笔直。虽然穿着不同，但与外面那位车夫却是一样的神情，而且也有金扣子。
    年轻些的那位见明娜进来，扭头看了看她，但立刻就转了回去，直视前方，正好对着某位身材非常庞大的卡多夫人的画像。
    管家匆匆迎了出来，拘谨地瞄了那两个人一眼，才对明娜行礼：“午安，明娜小姐，您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明娜绝不会老实说她是为了躲避家里三个疯狂的女人：“因为刚好有空，就提早过来了，怎么，不方便？”
    “不……”管家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地，“因为突然生了一些事，因此夫人和小姐们都无暇前来见您，非常抱歉，您愿意先用些茶点吗？我想费尔德少爷会很高兴见到您的，他现在正无聊呢。”
    他说话时频频偷看那两个男人。但对方完全没有反应。明娜有些好奇：“这两位是客人吗？怎么不请到客厅里去？伯母和堂姐们有客人？我不方便见吗？”
    管家有些不自在。只是一味地请明娜进去。却没有回答她地问题。明娜猜测二王子大概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他地来访。所以也没追问。便跟着管家进去了。
    走廊上有不少女仆在窃窃私语。目光射向楼梯方向。见到管家带了人来。慌忙四散。管家脚下顿了顿。仍旧领着明娜向前走。明娜瞥向楼梯口。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地地方。心里正奇怪难道二王子来了不去客厅却上二楼曼达地房间去了？
    正想走开。她忽然听到有人蹬蹬蹬地跑下楼大叫：“快拿提神剂来！曼达小姐晕过去了！”几个女仆闻言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明娜一惊。忙问那说话地女仆：“生什么事了？曼达怎么会晕过去？！”
    那女仆呆了呆。吱吱唔唔地不回答。明娜皱皱眉。推开她就往楼上跑。管家着急地在身后大叫。她没理会。直接跑到曼达房间门前。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眼看就要撞到明娜，她迅速避开，伸手抱住那人影稍稍往旁边一引，那人便站住了，抬起头来，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她看：“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这孩子会不会就是费尔德？明娜不及细想，就听到房内传来莉莉丝尖细的声音：“快快！提神剂呢？快拿来！噢，我的孩子，快醒过来，现在可没时间让你晕倒！”
    明娜连忙冲进去，莉莉丝吓了一跳，瞪着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明娜没理她，径自去查看晕倒在沙上的曼达。她穿着颜色鲜嫩的薄纱礼服，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还有细细的齿痕。明娜连忙从戒指里找出一瓶深绿色的液体，打开瓶盖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清香得有些刺鼻的味道散出来，曼达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眼：“明娜……噢，母亲……”
    莉莉丝激动地扑过来：“你醒了？太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晕过去？！”
    曼达嗅了几下那香味，脸色却忽然一白，痛苦地道：“我的腰……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明娜将视线转到对方的腰部，现曼达绑着一块一尺来宽的腰封，上头承托着胸部，身后十来条细细的带子系得极紧，越衬得她胸丰腰细。只是那腰身未免太细了点，似乎是拼命勒成的。明娜连忙掏出小刀往那细带上一划，带子一断，腰封松了，曼达大大地松了口气：“谢谢你，明娜。”
    “这是在干什么？！”莉莉丝见状尖叫，“曼达好不容易才把腰勒到这么细，现在功夫全都白费了！”
    娜闻言眉头大皱：“是伯母要曼达把腰封勒得这么紧什么？！”虽然早就听说过伊东城的贵族小姐们有时候为了让自己的腰显得细一点，胸部丰满一点，会穿上特制的紧身内衣，宁愿承受因此而来的痛苦，也要塑造出傲人的身材，但她还是头一回看到真人演绎。她有些不理解，曼达一向不是这种人。
    曼达拉住她的手：“这不是母亲的责任，她只是为了帮我。”
    “帮你？”明娜半信半疑，忽然想起楼下的马车，“是不是跟那三个板着脸的人有关？塞里格王子没来吗？那些人是王室侍从？”
    曼达咬咬唇，答道：“王后殿下特地派他们来，邀请我去西宫参加赏花茶会，所以……我只是想打扮得漂亮一点……”
    “听到了吗？”莉莉丝昂起高傲的头，“我女儿的事不用你管！快给我让开！因为你，她不得不重新换一件内衣！”她一把将明娜推开，大力将曼达身上的腰封拽下来，指挥在场的三四个女仆去找其他腰封。
    明娜看着这个情景，有些傻眼：“可是……为什么进王宫参加茶会，要打扮成这样？下午茶会不是很随意的社交场合吗？”只需要穿稍微体面一点的常服就可以了吧？
    “因为受到邀请的不仅仅是她。
    ”屋角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明娜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原来是贝莉尔。
    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连衣长裙，领口与袖子处都有精美的白色花纱饰边，显得恬静而高雅，一头长高高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白晳的颈脖，越突出了她的美貌动人。只可惜她脸上冷漠的表情，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冷笑道：“母亲向那两位侍从打听过，同时受到邀请的还有另外六位小姐，大都是城里有名的贵族千金，容貌身材学问都非常出色，还有两位外省来的世家小姐，听说也是绝世美人。母亲担心曼达会输给她们，因此竭尽可能地把曼达打扮得漂亮一点。”
    曼达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却立刻被母亲喝斥：“吸气！摒住呼吸！”她强忍着痛苦照办，明娜却看得不忍心：“伯母，您这样做，曼达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受！为了她所谓的爱情，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要怎么打败其他的竞争对手？！”莉莉丝再度命令曼达吸气，甚至推开女仆亲自动手，把女儿腰封上的细带尽可能往后拉。曼达身体一晃，立刻有女仆扶稳了她。
    明娜忍不住再次开口：“可是她这样连呼吸都做不到，要怎么喝茶吃点心？万一在茶会中途晕过去怎么办？！”
    莉莉丝手上一顿，愕然地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曼达嚅嚅地道：“我可以不吃东西……”
    “即使王后请你吃，你也不吃吗？”明娜瞪了她一眼，“别傻了！王后又不是没见过你，这种做法除了让你自己吃苦，一点用也没有！”
    “我早就说过了。”贝莉尔凉凉地丢过来一句话，“如果二殿下眼里能看得到美人，他又怎么会选择曼达？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他绝不会因为曼达的腰细了两寸，就把她当成天仙，也不会因为她的身材比别的小姐差，就把她抛到一边。至于才学与气质，现在才努力就太迟了。”
    “贝莉尔！”莉莉丝不悦地喝斥长女，“有空在那里说风凉话，还不如过来帮忙！”
    贝莉尔倚在窗边冷冷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看了看窗外，才走到衣柜旁，随手拨开里头挂着的一件件衣裳，抽出一身深蓝色的纱裙，往床上一扔：“未来的王子妃，需要的不是美貌，而是端庄稳重的气质和大方得体的言行举止。把腰封和胸衣都丢开吧，穿这个，走路稳重一点，说话别老是咋咋呼呼的，不然别人只会把你当成笑话！”
    “贝莉尔……”曼达有些感动地看着姐姐，但后却没有理会，径自走出了房门，迎面碰上刚才差点撞倒明娜的那个男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去了。男孩子忽地打了个冷战，忙搓起自己的手臂。
    莉莉丝盯着那件纱裙，犹豫着。曼达在旁小声地说：“母亲，我还是尽早换上吧，马车已经等很久了……”莉莉丝飞快地瞪了她一眼，才叹了口气：“那就穿吧……”
    等到曼达重新打扮好，可以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明娜从窗台往下看，正看到那辆马车仍旧停在屋前，车夫的腰还是挺得很直，但马却有些不安。回过头，曼达已经穿好一身深蓝，头拢在脑后，松松地绑了条银丝带，全身戴的都是端庄的珍珠饰。莉莉丝绕着女儿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点了头：“对王子殿下可能不太有吸引力，不过还算是能讨婆婆喜欢的装扮。”
    曼达脸上飞红，小小声问：“我可以走了吗？已经将近三小时了……”
    明娜插嘴道：“我建议你最好快点出门，现在都将近下午三点了，茶会大概快要开始了吧？迟到是不好的。”
    莉莉丝不悦地咳了几声，但还是催
    出了门。目送载着她的马车远去，她忽然觉得有些T:胸口：“噢，光明神保佑，千万要顺利……”她回头看见明娜，有些没精打采地道：“抱歉，我有点头晕，要回房休息一会儿，你就自便吧。”说罢就在女仆们的搀扶下离开了。
    众人很快散去，明娜打量着空荡荡的四周，有些无趣，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二楼的一个窗户处，贝莉尔正倚在窗边眺望远方，表情冰冷，目光中似乎有些难以言表的东西。
    明娜怔了怔，正想叫她，却听到有人在门内叫自己：“看来，你就是明娜堂姐了？”
    明娜顺着声音望去，见是刚才那个男孩子，正一脸倨傲地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
    明明是稚嫩的脸，却学着象成人那样说话，她觉得有些好笑，现对方脸上露出了不悦，她忙掩住了笑意，十分端正地道：“是的，我是明娜萧——卡多，请问阁下是哪一位？”
    那孩子一愣，不由得挺直了身体，走过来执起明娜的手，十分正式地向她鞠了一躬：“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费尔德萧——卡多。我相信我与您分属同一个家族，虽然未曾谋面，但久闻……”
    明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说话一板一眼地，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堂姐，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那孩子表情一塌：“您真是……真是……太失礼了！”他试图板起脸来，但还是没忍住，垮了下去：“我明明是按照最正式的礼仪规范来做的，为什么人人都不配合我？！”
    “因为你还是个小男孩呀！”明娜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立刻鼓起脸颊瞪起眼：“太失礼了！一位淑女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位绅士！”
    明娜耸耸肩：“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尽管我妈妈非常希望我是。”她揽过费尔德往屋里走：“我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南方过冬？都去了什么地方？能给我说说吗？”
    费尔德有些不自在地挣了两下，但最终还是乖乖挨着明娜坐在沙上：“告诉你也行，我是去了古登堡，我外祖父在那里有个别墅，还去了珊瑚岛和多罗，最后到意尼看了马戏。”
    “那真棒！”明娜立刻来了兴趣，“我小时候也去过那些地方。那时是爷爷带我去的！爷爷在珊瑚岛上还有座小别墅呢！你也在海边抓过鱼吗？有没有下水？找到几颗珍珠？”
    费尔德听得一脸羡慕：“你抓到了？还下过水？在海里找过珍珠？真是太棒了！”他有些沮丧：“我知道爷爷在那里有屋子，可是前几年父亲把它卖了，现在那个主人在那里起了别墅，又修了围墙，我没法去。幸好有位朋友在那里也拥有房产，愿意接待我和外祖父，不然我还没法在那里玩呢。”
    “卖掉了？！”明娜一脸惋惜，“为什么呀？那里多好啊，漂亮的沙滩，还有私家港口，要知道全珊瑚岛就只有两个地方有港口，私人所有的就只有那一个！那里的海滩上有很多漂亮的珊瑚，连贝壳也比别处的大！”
    “别说了，越听越难过。”费尔德耷拉着脑袋，“我向父亲抗议过，可他却骂我只会玩……”
    明娜摸摸他的头：“好吧，我们说点开心的事，你去了多罗和意尼，好玩吗？还看了马戏？真好，我没看过，第一次去的时候赶上休演期，后来又赶时间没看成。”那是在她执行任务的时候。
    “你去过意尼？”
    “去过，我还在魔法之都住过几年呢。”
    “真的？！”费尔德睁大了眼抓住她的手，“给我说说吧，那里是不是有很多魔法师？我听说那里的人会做很有趣的玩具，可外祖父要留在意尼见老朋友，又不许我一个人出门，我本来想买几件的。”
    明娜笑道：“没关系，我那里有，回头送你两件好了。”
    “万岁！”费尔德高兴得蹦了起来，忽然瞥见管家出现在起居室门外，探头探脑地，忙重新端正地坐下，轻咳几下，压低了声音：“给我说说吧，那里都有些什么好玩的？”
    明娜心情愉快地陪着小堂弟聊天，直到将近傍晚才停下，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仆人们迅速迎了出去，费尔德探头望了望，便道：“是父亲和哥哥回来了！”他拉起明娜手向外跑：“父亲！哥哥！”
    一个男仆迅速跑过来为依隆开车门，依隆笑着下车抱了抱小儿子：“今天过得怎么样？我吩咐了今晚给你做你爱吃的东西。”
    “太好了！谢谢父亲！”
    贝文一直在旁边微笑地看着弟弟向父亲撒娇，忽然看到明娜也在，似乎在盯着什么东西看，有些奇怪：“明娜来了，在看什么？”
    明娜转过头来笑了笑：“没什么。”她跟着三位男性亲属走回屋内，却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那个开车门的男仆。
    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猜猜是谁？）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三、金发美人
    宾
    这是一个明娜无法忘记的名字。她小时候所受的苦难，大部分是这个人导致的。在那段痛苦挣扎着求生存的日子里，她从未忘记过对这个人的恨。
    当年回到父母身边后，她曾经寻找过这个人，但根据外公朱法子爵从马特港查到的消息，他报过信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曾经算计过明娜财产的尤坦，虽然逃过了伍德拍卖行的那一次陷害，却在半年后再次遭到对方的暗算，而且由于受到朱法家明里暗里的排挤，无法得到援助，不得不卖掉整个船队和所有商铺，然后宣布破产，手下员工也四散，其中一个名为考特的员工却在一个月后成为了伍德拍卖行的一名管事。而尤坦本人，听说回了卡麦加，卖掉大宅偿还债务后，就带着女儿搬到了中城区。有传言说他日日酗酒，脾气变得暴燥，甚至还会打孩子。女儿西比拉在十六岁那年嫁给了上城区一个富有的海商，就跟父亲断绝了联系。
    明娜年纪渐大，经历的事多了，回忆起过往，也能猜出尤坦父女和他们的帮手当年做了什么，心中不是不恨的，但听到这些消息后，却打消了报复的念头。曾经富甲一方的尤坦盘算落空，几十年的事业毁于一旦，原本宠爱的女儿也离他而去，也算是罪有应得了。虽然伍德拍卖行是主因，但外公在暗地里也出了不少力。她感激外公的心意，也就不做多余的事了，她可是很忙的。
    只有科宾，一直下落不明。朱法子爵曾经托人去找过他的母亲和妹妹，结果查到他失踪不久，母亲就因病去世，妹妹也被债主卖到外国去了，他本人似乎曾经出现过，但谁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明娜本来已经当他死了，没想到居然会在卡多家的大宅中，看到穿着一身男仆制服的他。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爷爷的储物戒指，麦洛里说是从伯父依隆这里得到的，那依隆又是从哪得来的？难道当年科宾不是失踪了，而是跟伯父他们来了伊东？想到在外公家露台上命令仆人赶走自己的女人正是伯母莉莉丝，她越来越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注视着伯父与伯母，又去看一旁低头垂手肃立的科宾，脸上阴晴不定。
    依隆正与家人们聊得兴起，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疑惑：“怎么了，明娜？”
    明娜垂下眼帘：“不，没什么。”
    “我知道！”费尔德高高地举起手。指向科宾。“明娜堂姐一直在看科宾。你没见过巴斯人吧？他是我们家地奴隶哦！”
    科宾忽地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明娜挑挑眉：“奴隶？你是说他吗？”科宾不是一直说自己不是奴隶吗？
    “对啊！”费尔德笑道。“他很笨地。什么也干不好。还总是争着要赏钱。如果不是因为他挺擅长水手地活。我也不会带他去南方。
    堂姐你想要吗？那我就送给你吧？”
    科宾抖得更厉害了。如果说他刚才没认出明娜来地话。现在听了依隆和费尔德地话。哪里还猜不出这位看起来很有气势地千金小姐就是当年被他出卖地小女孩？他早该想到地。这个家地主人就是萧伯爵地儿子。只恨他当年被女主人逼着签下了奴隶契约。又失去了妹妹们地下落。只能留下来任人欺侮。
    依隆压根儿就没把这个巴斯奴隶放在心上：“明娜有兴趣吗？其实巴斯奴隶也没有传闻中的能干，所以我也没再买第二个。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带他回去吧，他还算有力气，可以帮着干点粗活不过价钱可要商量哦。”他挤挤眼，用幽默的语气道：“上回你送来的牛肉馅饼，味道真不错，把食谱告诉我家的厨师吧？”
    明娜忽然有股想要大笑的冲动，而她也这么做了：“伯父想要食谱，我叫温妮写给您就行了。至于这个巴斯奴隶嘛……”她特地加重了“奴隶”两个字，微微收敛了笑容：“我记得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那个记忆并不愉快，留他在身边，只会让自己生气而已，还是让费尔德留着吧。”她从来不会刻薄仆人，但显然伯父一家会，让科宾留在这里当奴隶，或许是对他更大的惩罚。
    果然，已经非常喜爱这位堂姐的费尔德一听到她这么说，就冲着科宾大嚷：“嘿！你这家伙居然让堂姐生气了！你看我怎么揍你！还不快滚！长得丑死了，还天天在我们面前晃，想要赏钱？做梦吧！”
    科宾喘着粗气落荒而逃，看得管家眉头紧皱，暗下决定等会儿一定要让这个巴斯奴隶知道身为仆人应该遵守什么样的礼仪。
    一直沉默的莉莉丝脸色有些苍白，捧起热奶茶抿了一口，便回头问女仆：“曼达怎么还没回来？都快到
    间了。”
    女仆恭谨地回答说：“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请您别担心。”
    贝文有些好奇地问：“母亲刚才说曼达是受邀参加茶会去了，是哪家贵族？这时间也太晚了吧？要不要我去接？”
    贝莉尔一声冷笑，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后者微笑道：“不用了，是王后特地派了王室马车来接的，自然有人送你妹妹回来。”
    “王后？”依隆皱眉道，“她为什么突然请曼达去喝茶？我在议会完全没听到风声。”
    “受邀的还有其他几位贵族千金，大概王后是想比较一下谁更适合二王子吧？”莉莉丝叹了口气，“我只希望曼达不要出什么错。她今天打扮得足够庄重，连当王后都行了，更别说只是王子妃。”
    贝文有些不安：“母亲，您太大意了。我听说今天二王子不在王宫里，他跟随国王一大早就去了学院区出席一个重要的授勋仪式，还要邀请几位学院院长参加五月节大典，要在那里逗留到晚上。如果曼达遇到什么事，根本没人能帮到她！”
    莉莉丝脸色更白了：“不……不会吧？！你父亲又不是普通人，而且人人都知道曼达被王后请进宫了，如果她出了事，王后也无法向公众交待啊？”
    “咳……”明娜清了清嗓子，引来各人注意力，才小声道，“今天那辆马车上的王室标志被遮起来了，伯父又说没听到风声，会不会……除了我们根本没人知道曼达是进了王宫？”
    莉莉丝尖叫一声，就开始头晕，贝文与费尔德慌忙跑过去扶住她，依隆则大声命令管家准备马车，他要去王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时，门外有仆人来报告：“曼达小姐回来了。”
    莉莉丝闻言立刻清醒过来，抓着那仆人用尖细的声音问：“她在哪里？！”
    那仆人被她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在……在门外……马车上……”莉莉丝回头狠狠瞪了明娜一眼，就立刻赶了出去。明娜虽然有些生气，但对曼达的关心还是占了上风，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
    送曼达回来的并不是白天那辆马车，黑暗中看不清马车门上的家族标志，但那是一辆双黑马拉的中等马车，非常精致，车上有一位金发碧眼的美艳女子，扶着曼达慢慢地走下来，冲着萧——卡多们嫣然一笑：“可怜的曼达似乎有些不舒服，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吧。”
    莉莉丝冲上来抱住女儿：“噢，我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曼达脸色苍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了，她含泪对母亲道：“求您……什么都别问了……”还未说完，却哭了起来。
    那位金发女子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不要想太多，事情还不到绝望的地步，如果你身体出了事，那就一切都是空的，好好保重自己，明白吗？”
    曼达回身抱住那女子：“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
    女子微笑着轻拍她的背，低声劝了几句，曼达才在母亲和女仆的搀扶下走进门。
    费尔德飞快地冲到那女子面前：“比恩卡姐姐！我好想你！”
    女子笑着掐了他的小脸一把，才向面前众人介绍自己：“晚安，各位，我是比恩卡鲍威——切尔西，来自古登堡的切尔西家族，今天我有幸与令嫒一同接受了王后殿下的邀请，才会与令嫒结识。”
    依隆望向她的目光中，仍有些惊艳，但还没忘记自己身为父亲的责任：“请问我的女儿到底怎么了，您为我们解惑吗？”
    女子又是嫣然一笑，在场的男人，不论是主人还是仆人们，都感到一阵晕炫，只听得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我想还是等令嫒情绪稍稍平复后再提起会比较好，请允许我明日下午两点前来拜访，届时我会把我所了解的始末向各位讲述的，当然，是在获得令嫒的允许之后。”
    依隆深吸一口气：“当然，我们全家将恭候您的来访。
    ”
    比恩卡鲍威——切尔西小姐留下一个足以魅惑众生的笑，纤手按了按费尔德的肩膀，才翩然转身上了马车，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外了。萧——卡多家的众人却呆呆地望着马车远去，仿佛还未反应过来。
    明娜重重咳了一声，贝文第一个清醒过来，脸上有些发红地叫了父亲一声，依隆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重新板起脸回屋。
    费尔德留在最后，还在依依不舍地眺望着已缩成一个小点的马车影子：“真漂亮，每次看到都觉得她真是绝世美人！”
    明娜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小时候的比恩卡已经是美丽非凡了，没想到长大了以后，魅力更盛，连小堂弟这样的孩子都被她迷住。
    她硬扯着费尔德进了屋，正好碰到莉莉丝哭
    上走下来：“噢，我可怜的曼达，她到底受了什么罪
    依隆问：“到底怎么了？难道王后鞭打她了？！”
    “这倒没有。”莉莉丝吸吸鼻子，“可她脸色那么的苍白，一定是被折磨得很惨！对了，明娜。”她转向丈夫的侄女，“我听说你魔药做得不错，有没有能让人入睡的？我想让那孩子今晚休息得好一点。”
    明娜马上掏出一瓶无梦魔药递了过去，莉莉丝身后的女仆迅速接过送上楼去了，不一会儿就下来报告：“曼达小姐睡着了。”
    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但很快，莉莉丝又发起怒来：“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敢欺负我们曼达？！我绝不会饶了她！一个破落贵族家的女儿，只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也敢对我们这样高贵家族的女儿无礼？！”
    依隆脸色阴沉沉地，没有回应妻子，但后者却没打算放过他：“都是你！如果你更有权势一点的话，我们的女儿也不会受这种罪了！”
    贝文在旁边叫了一声“母亲”，依隆则脸色铁青地道：“你又要在孩子们面前跟我吵架了吗？！记住你的教养！”
    莉莉丝瞪着一双大眼，愤然转身上楼。贝文叹了口气，回头看到大妹贝莉尔面无表情地坐在边上，张张嘴，还是没开口。费尔德左望望，右望望，察觉到家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依隆沉默了一会儿，才扯开话题：“那位鲍威——切尔西小姐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古登堡望族家的千金吗？虽然早就听说她是位美人，但没想到……咳，我听说他们家很有钱是不是？但我似乎记得，他家跟你们爷爷有仇，没想到她会出手帮助曼达。”
    费尔德道：“比恩卡很亲切啊，她哥哥休伯特是我和外祖父的朋友，我们在珊瑚岛就是借助在他家的别墅里，怎么会有仇呢？”
    明娜笑道：“我小时候跟爷爷去南方旅行时，也遇到过他们。听说他们的父亲虽然因为跟爷爷敌对，而被剥夺了家族继承权，却意外在古登堡遇到了切尔西家族的女继承人，并且结为夫妻。他们感情很好，生活得很幸福，可惜后来遇上风暴去世了。休伯特曾说过他并不恨爷爷，爷爷还挺欣赏他的，特地指点了他的剑法。”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对了！马格舅公在古登堡曾经跟他打过几年交道，伯父可以问问舅公。”
    “是吗？”依隆稍稍放下心，“那就好，多一位有钱有势的朋友，对我们家也有好处。”他大声吩咐管家：“准备两份请柬，我明天要请鲍威——切尔西先生和小姐前来喝茶，要最正式的那种！”
    管家恭敬地领命而去，依隆又兴致勃勃地向儿子与侄女询问鲍威——切尔西的情况，明娜瞧着今晚大概他们也没心情吃饭了，便找了个借口，早早脱身回家。
    回到蔷薇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迎面遇上几个建筑工人打扮的男子走出大门，原本没当回事，却听到最后一个走过她身边的青年低声道：“麦洛里让我告诉您，是五月十四日。”
    明娜脚下一顿，看向这个眉目陌生的青年，对方只是微一低头行礼，便匆匆离去。
    她明白这个日期的意思，虽然没有答应进驻安全署情报科，但她允诺了会在安全署需要时提供协助，包括每周至少两次前往即将建好的“暗巢”。
    那是在原本的密道基础上改造出来的空间，在安全署医师院的后方，有一栋抛荒的小楼，地下室挖通了两层，与密道相连。那里地点方便，即将成为情报科的暗部驻地。而在蔷薇园这边，则在隔开的半个后园内建一所小屋，再在屋内挖出新的地道出入口，原本的出入口则被封锁起来，钥匙由明娜与丽亚女士各执一把。
    明娜以后将由后园的地道口前往安全署暗巢，参与情报科的工作。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父亲的劝说与她本身对安全署的眷恋还是促使她点了头。
    抬头眺望树林另一边的绿屋，那里已经点上了灯。她略一踌躇，脚下便自动踏上了前往绿屋的小路。隔了老远，她就看到亚历克斯正坐在窗前，似乎在写信。
    她加快了脚步，在绿屋门前迎面遇上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走出来，双方都愣了愣，那中年人恭谨地行了个礼，便迅速离开了。明娜皱皱眉，大步走进屋内：“亚历！亚历！刚才那人……”
    她忽然顿住，看着地上摆着的两个大行李箱，有些心慌：“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四、分别前夜
    历克斯回过头来，笑了笑：“你来了？”
    明娜走过去拽着他的袍角：“到底怎么回事？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亚历克斯笑道：“你是说那两个箱子吗？那是我家的管家刚刚送过来的，说是怕我在这里生活得不如家里舒适，特地送了些家居用品过来。\
    “咦？”明娜有些惊奇，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果然，里面有碗盘餐具，饮料茶具，也有纸笔书籍，连睡袍便鞋都有几套，“你家人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们没劝你回去？”看这架势，似乎是打算让他长期在外面定居了。
    “我刚买下绿屋不久，他们就知道了。我哥哥姐姐他们并不反对我搬出来，至于我父亲……”亚历克斯自嘲地笑笑，“即使原本是希望我回去的，现在大概也会觉得，我不在家更好吧？至少不会有人妨碍他的婚礼。”
    “婚礼？”明娜吃惊地回头看他，“已经确定了吗？”
    “昨天确定的，刚才管家顺便通知了我，日期就在五月底。”
    “这么快？！”明娜有些不敢置信，贵族的婚礼通常都要准备上几个月，如果是王室的，半年都有可能。虽然亚历克斯的父亲是再婚，但这个时间也未免太仓卒了吧？
    亚历克斯眼里带着一丝讥讽：“原本他已经有些动摇了，不过最近二王子形势大好，所以他又心急了。为了保证能在国王的生日庆典上以王后亲眷的身份出席，好赶在二王子正式接任王储之前成为他的姨父，他宁可仓促些，也要尽快举行婚礼。我的父亲……总是那么的天真。”
    明娜着急了：“那怎么办？你不是说有办法阻止这件事吗？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亚历克斯抬眼望着明娜，目光温柔：“你很关心这件事？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明娜急得推了他一把。“我当然关心你地事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管你父亲是不是再婚。娶地又是谁呢！快说呀！”
    亚历克斯忽然笑了。被明娜捶了几下。才求饶道：“好了好了。别打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他拉住她地手。正色道：“我地确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这场婚礼。但老实说。我很犹豫。虽然这个办法对我们家族地人有利。但对国家是否会造成不良影响。就很难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损害到国家利益地。不过我刚刚收到地一封信。还有管家带来地消息。却促使我下了决心。”
    明娜神情严肃：“到底是什么办法？为什么会损害国家利益？亚历。你可别做坏事！”想到他说刚刚收到一封信。她转头去看桌上地信件。便伸手去拿。
    但亚历克斯却先她一步将信收进了储物护腕内。让明娜有些生气：“你不信任我吗？不想让我知道信地内容？”
    亚历克斯低叹一声。紧紧握住明娜地手。正色道：“如果可以。我真地不希望你知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一旦知道了实情。也就意味着你要承担责任。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会成功。万一我失败了。或者因此惹祸。至少。我希望你不会因为事先知情却未上报而受到指责。”
    明娜越听越心惊：“亚历你不会是要做什么危险地事吧？千万不要！”
    亚历克斯的目光越来越温柔：“不，事情并不危险，只是如果时机把握得不好，可能会惹怒一些高贵的人。你现在跟安全署有联系，又跟我要好，我怕到时候他们会责怪你。如果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就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了。”
    明娜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句：“真的不能说？”
    亚历克斯摇摇头：“对不起。”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务，跟国家安全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为难的。”
    明娜低下头，小声嘀咕：“那好吧。”虽然心中担忧，但她对亚历克斯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尽管他说可能会损害国家利益，可既然是曼特宁家族内部的事务，大概只是要维护一两个家族成员免受国家责罚之类的吧？
    亚历克斯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道歉。”
    明娜斜他一眼：“什么？”
    “我要出一趟远门，明天就走，所以，恐怕没法陪你过五月节了。
    ”
    明娜张大了嘴：“你说什么？！你究竟要去什么地方？要去多久？”
    亚历克斯抿抿嘴：“在婚礼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明娜不满地撅起嘴：“我还打算请你当我的五月节舞伴呢！温妮她们特地根据你的蓝色礼服为我订做了新裙子，结果你却要离开……”
    亚历克斯眨眨眼：“五月节舞伴？”
    “当然了，如果我五月节时要参加舞会，除了你还会找谁当舞伴？”
    亚历克斯忽地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明娜很不自在：“你在笑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搂住了明娜，她僵了僵，想要挣脱，他却越抱越紧了。
    她有些结结巴巴地问：“你这是干什么？”真奇怪，为什么她的心忽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而且脸上还热热的？她是生病了吗？
    亚历克斯放开了她，却再度握住她的手：“明娜，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呀？！”明娜挣开他的手，退后几步，“你今天好奇怪！”她仍旧觉得脸热，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热度也渐渐上升了，心跳得比刚才更快。
    她想她真的是生病了。
    “明娜，我不奇怪，只是你还不明白。”亚历克斯没有移开视线，“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你多思考一下，好吗？思考你我之间，将来会怎么样。我正在努力，希望你也能跟我一起努力，至少，要弄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明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蔷薇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饭、洗澡，然后上床的，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亚历克斯请求自己思考两人关系的目光，一会儿是他搂住自己时手上的热度，一会儿是他陪着自己研究古代魔药配方时的认真，一
    对抗魔兽时，与自己背靠背战斗的情形……她忍不住T过头，在黑暗中，她似乎隐隐察觉到些什么，热度一直延续到了耳根，经久未散。
    第二天起床时，她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眼圈，把温妮吓了一跳，忙忙找东西给她敷眼睛。她顾不上这些，急急梳洗了换上衣服，胡乱塞了个面包下去，便跑去绿屋找亚历克斯。
    屋中一片寂静，只有桌上放着主人留下的一张便笺和一串钥匙，便笺上说他约了别人一起出发，时间还早，就不过去向她道别了，请她原谅。
    明娜拿起便笺恨恨拧了几把，却又不舍地将它重新展平，收好，嘴里小声骂道：“混蛋！我才不原谅呢！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找你算帐！”
    发泄过后，抬头环视周围，她心中忽然感到了一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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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娜始终担心着曼达的事，因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骑马前往卡多家大宅，到达那里后，才发现鲍威——切尔西兄妹已经来了。
    休伯特仍旧英俊潇洒，而且比少年时更有贵族派头，他稍一打量明娜，便起身笑着伸手捻住她的手指，向她鞠了一躬：“幸会，明娜小姐。我真是没想到，曾经在海上一起经历狂风暴雨的那位小姑娘，今天已经长成一位如此迷人的女士，几乎要让我无法移开眼睛了。”他有些埋怨地回头瞥了妹妹一眼：“比恩卡，你昨晚回去后，怎么没跟我提起？”
    比恩卡嗔他一眼：“大晚上的，那么多人，我哪里认得出来？再说，现在才发现，不是更惊喜吗？”
    “的确，非常惊喜。”休伯特转回头来，向明娜笑了一笑。
    明娜干笑着行了个屈膝礼，便迅速缩回手来，坐到贝莉尔身边。后者瞄了她一眼，举杯喝了口奶茶，没出声。
    而休伯特那头，已经声情并茂地描述起当年在船上的情形了，比恩卡时不时补充两句，依隆很有兴趣地听着，偶尔问几个小问题，最后十分动情地怀念了一下父亲，并为从未有过与父亲一起旅行的经验而深感遗憾。他说这些话时，目光曾经多次瞟向比恩卡的方向。
    比恩卡今天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流行的宽大方领，露出了纤细的锁骨与雪白的肌肤，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上，映着海蓝色的美眸，与唇角的一抹笑，越发显得风情万种。她几乎没戴任何首饰，只在衣领上随意地别着一枚款式有些古老的蓝宝石胸针，刚好搭配她的眸色，裙摆下方露出一段纤细的踝骨，衬着香槟色的缎鞋，更显得小巧了。
    依隆频频望向那双脚，被长子几回咳嗽提醒，才移开了注意力：“你说你今年刚刚得到了贵族议会的议席吗？那真是太了不起了！你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位了吧？”
    休伯特笑得志得意满：“的确，我已经从几位前辈议员那里听说了。不过这没什么意义，再年轻的人也会有变老的那一天，我关注的是这个席位会为我的家族带来什么改变。”
    “但这确实很了不起。”依隆微微降低了声音，“而且我听说你名下的商行刚刚在西城开设了第十八家分店，你们切尔西家的珠宝店已经遍布全国了，光是伊东就有三家！象你这么年轻的贵族子弟，能有这样的成就，实在叫人赞叹。”
    休伯特耸耸肩：“没什么，我手下的人还算能干，我通常只需要决定大方向，其他的就交给他们了。”
    “能够发现属下的才能，也很了不起啊。”
    “只要给他们机会就行了。说起这个……”休伯特朝依隆笑了笑，“我非常欣赏钟斯兄弟，如果您愿意割爱就太好了。”
    “哈哈哈……”依隆大笑起来。
    明娜看着两个男人对笑，觉得有些无趣，便小声问贝莉尔：“曼达呢？不是说要谈她昨天的事吗？”
    贝莉尔瞥了她一眼，只说了句“还在楼上”就闭嘴了。
    依隆又问起休伯特兄妹俩的婚姻大事：“象你们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一定有不少爱慕者吧？订婚了吗？透露一下吧？如果没有最后决定，我是非常乐意为你们引介的。”
    比恩卡嫣然笑着没说话，休伯特却道：“那真是太好了，古登堡似乎并没有合适的对象，如果我们能在伊东找到人选，就再好不过了。您大概不知道，我常常为了将来的妻子烦恼呢，爱情似乎离我很远。”
    正在喝茶的明娜小小地呛了一口，连忙放好茶杯端坐。
    依隆没发现她的情形：“怎么会呢？你这么出色，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吧？”
    休伯特叹了口气：“大概是我对未来的妻子要求过高了吧？我希望鲍威——切尔西家的主母是位坚强而聪慧的女性，唯唯诺诺的普通贵族千金可不行，而我本人则希望自己的妻子有着出众的美貌。因为这样，我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呢。”
    “哦？”依隆挑挑眉，飞快地扫了长女一眼，引起了后者的警觉。
    这时，起居室门外传来脚步声，莉莉丝扶着女仆进来了，后面跟着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曼达。
    明娜忙起身迎上去，扶着曼达：“没事吧？好点了吗？”曼达勉强笑笑：“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依隆连声招呼她们坐下，又对妻子道：“你刚才怎么不下来？休伯特先生和比恩卡小姐和我们聊了很多，原来我们两家的缘份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不，或许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呢！”
    莉莉丝应付地笑笑，便转向了比恩卡：“我已经问过曼达了，可她却痛苦得说不清楚，请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后会说……要推荐我们曼达去梵阿中央教廷当圣女？这不是要害我的女儿吗？！她凭什么……凭什么说这种话？！”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五、偶遇
    恩卡转头看向曼达：“我可以说吗？”曼达红了眼圈点头。
    “快说呀！”莉莉丝有些不耐烦，“请尽可能详细、认真一点。”她有些不悦地看着比恩卡歪进沙里的姿势，太过迷人了，简直有些不正派！
    比恩卡微微一笑，挺直腰杆端坐，双手交叉轻放在膝头，整个人顿时变得端庄又高贵：“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王后殿下的用意，茶会上她对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亲切，特别是对曼达和另两位小姐。
    我在之前曾听说过曼达与二王子的事，因此还以为王后非常喜欢曼达呢。她对我和另一位外省出身的女孩子稍稍冷淡一些，但也很关心地问起了我们的婚姻大事，得知我们都尚未婚配，还为我们介绍了几位出色的贵族子弟。”
    依隆忍不住插嘴：“那她为什么会提起圣女的事？”
    “只是偶然提到了大家的宗教信仰。”比恩卡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事实上……这个话题的确转得比较突然。王后提到她是个虔诚的光明教徒，问我们是否信仰光明神。我们每个人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曼达……当然是最积极的一个。所以，王后殿下就说，既然她这么虔诚，不如就到梵阿去侍奉光明神吧。”
    贝莉尔厉色望向妹妹：“你是想讨好她，是不是？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她是水系魔法师吗？她对光明神能虔诚到哪里去？！”除了光明系的魔法师外，一般学习魔法的人，对光明神教总是持审慎态度的，因为光明神教的教义并不能与魔法原理完全相融，因此，即使魔法师本身是教徒，也更多的是因为家庭因素或教育背景，不会百分百相信光明神如神殿宣扬般无所不能。
    曼达听了姐姐的话，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我不知道她会那么说……姐姐不也是教徒吗？塞里格也跟我说过他们一家人都信仰光明神，所以我才这么说的。我只是希望她能喜欢我……”
    “她为什么要喜欢你？！她讨厌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会因为你是个狂热教徒就改变对你的观感了吗？！你什么时候可以聪明一点？！”贝莉尔简直恨铁不成钢。自从二王子有很大希望成为王储的消息传开后，曼达在家里越来越受宠，父亲和母亲都对她寄予厚望，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而她的表现却是那么的愚蠢，简直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够了！”依隆大声喝止长女的话，并用责怪的目光看着她，“要骂也不要在客人面前骂，你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说罢换上温柔的语气，对比恩卡微笑道：“请您继续。”
    比恩卡回了一个微笑，便道：“当时曼达立刻就拒绝了，结果王后殿下又说，她出尔反尔，分明是对神教不敬，这么不诚实的女孩子，怎么能嫁进王室呢？曼达当时连声为自己辩护，她却笑说，既然不是不敬神教，那么还是去梵阿吧，她早就看好曼达了，已经写信给戴安娜公主殿下，请公主代为推荐，相信等下个月梵阿使团的人来到后，就会正式提出邀请的，请曼达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留在家中，保持身心洁净，迎接这份伟大而光荣的任命。”
    厅中一片静默。每个人都觉得。曼达似乎是掉进一个圈套里了。王后地热情相待使她产生了错觉。为了让未来地婆婆更喜欢自己。她夸大了自己对光明神教地信仰。却因此被王后拿住了话柄。如果拒绝。那就是不诚实。对神教不敬。尽管并不会影响她地名誉地位。但以光明神教在伊斯特王室地地位。她无疑失去了成为王子妃地资格。但如果接受。别说无法再嫁给心爱地二王子。恐怕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嫁人了。甚至要被迫离开家。孤单单地前往梵阿。过着与世隔绝地日子。
    莉莉丝气得浑身抖：“恶毒地女人！可恶！太可恶了！”依隆不赞成地按住她地手。警告地小声叫了句“夫人”。但想起王后地狠毒。他也难掩心中地愤恨。曼达小声抽泣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绝望了。贝文见状便劝道：“父亲。母亲。曼达。你们先别慌。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毕竟时间还有一个月。不是吗？或许我们能想到解决办法呢？”
    “没错！”明娜也点头赞成。“王后说她已经写信给公主了？或许公主不会答应呢？即使她答应了。圣女这种事总不会那么随便就定下来地吧？要是中央教廷地人现曼达是未来地二王子妃。应该是不会提出要她当圣女地。再说。戴安娜公主已经是圣女了。还要曼达干什么？”
    依隆夫妇也重新燃起了希望。比恩卡却在这时泼下一盆冷水：“当时也有一位小姐提出了这个问题。可王后殿下却说。戴安娜公主地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常常生病。自从前几年赫达家地侍奉圣女以不名誉地方式死去后。公主就一直得不到很好地照顾。要是曼达也去了。就可以更好地服侍公主殿下。为此王后亲自写信给主教大人。请他一定要体会伊斯特王室身为家
    份关心。”
    比恩卡说完这番话。就悄悄打量着一直在哽咽地曼达。目光中有着同情。不管之前听说过什么传言。王后地做法也令所有在场地贵族千金明白。她不待见儿子地这个心上人。而且坚决不同意他们地婚事。当时。其他所有地贵族千金眼中都在光。如果能够争取成为二王子地妻子。将来就是一国之后了。这可是无上地荣耀。所有人都在巴结王后。没有人再理会伤心欲绝地曼达。不知道这个单纯地女孩是否能顺利渡过这个难关呢？
    萧——卡多家的众人听完她的话后，都更加气愤了，也感到了一丝无助。依隆喃喃自语：“怎么办？我们能找谁？中央教廷……对了，圣女！”他眼中一亮，迅速转头问侄女：“明娜，我记得你跟曼特宁家的小儿子很熟对不对？能让他帮着联络他姑姑吗？我记得爱莲娜女士也在侍奉戴安娜公主殿下，请她帮忙说说吧？”
    比恩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与兄长对视一眼，便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明娜的回答。莉莉丝也转过脸，带着一丝期望看向丈夫的侄女。
    明娜却一脸无奈地道：“如果早一天知道就好了，亚历今天一大早就出了远门，说是要到五月底才能回来。”
    依隆泄气地往后靠在沙上，冥思苦想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贝文道：“不如我们直接写信给公主吧？向她请求，应该能说服她吧？她毕竟是二王子的亲姑姑。对了！”他转向曼达，“你把事情告诉二王子吧，让他去写信，会更有把握。”
    “不！不行。”依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沮丧，“不能找公主，也不能找爱莲娜，我差点忘了……她们成为圣女的原因，跟我们家可脱不了关系。”
    众人一想到萧天剑与几位身份高贵的女士的情感纠葛，都大感头痛。谁也不知道公主与爱莲娜对萧天剑与情敌的后代是什么态度，贸然去信请求，的确不太好。
    明娜苦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主意：“其实不一定要找他们，我们可以请其他人劝说主教大人。我认识一位里德尔神父，他跟现任主教大人是同期的修士，听说交情不错。我请神父将曼达与二王子的关系告诉主教，他们就不会出邀请了！”
    休伯特也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也非常乐意效劳。前两年因为新任主教就职大典的事，我跟中央教廷打过交道，正好认识几位高级修士，相信他们的劝说也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依隆闻言大喜：“那真是太感谢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莉莉丝、贝文与曼达都消去了愁容，而贝莉尔虽然没什么表示，神色也似乎变得轻松了些。
    “您太客气了。”休伯特优雅地鞠了一躬，“这是我的荣幸。”比恩卡也在一旁行了个屈膝礼：“乐意为您效劳。”
    依隆热情地邀请他们兄妹留下来吃晚饭。尽管有些仓促，但能干的管家还是在最快的速度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饭桌上宾主相谐，欢声笑语不绝。连眉间仍带着郁色的曼达，也打起精神，挂上笑容，与明娜和比恩卡亲切攀谈着。
    比恩卡似乎很喜欢曼达和明娜，还特地问起明娜与曼特宁家小儿子的关系，明娜简单地说明了两人认识的经过，她便惊讶地道：“他真了不起！我最佩服这样的人了！”说罢转向兄长，“哥哥，等这位亚历克斯先生回来，咱们一定要请他到家里做客！”休伯特笑着答应了。
    明娜有些不太高兴，便问：“为什么你对他这么有兴趣？”
    比恩卡甜甜一笑：“因为我觉得他跟我们很象呀。你想想，我们的父亲年轻时曾经是好朋友，又跟你祖父有过冲突，然后在多年后的今天，又成为了你祖父的孙辈的朋友，难道不是很巧吗？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他的确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可你却未必是。
    明娜忿忿地想着，忽然觉得原本美味的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我是五月节来临的分割线~~~~~~~~~~~=
    五月节很快就到来了。全城欢庆。
    珍妮早早就打扮一新，纠结着那条精致的粉红色织金丝带绑成的蝴蝶结是带着头左边还是右边，忽然听到楼下大门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立刻便跑到窗边去看，高兴地挥挥手，便回头对明娜道：“亨利来了，我要走啦！”
    明娜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随意挥挥手，珍妮却早就象蝴蝶一般飞奔下楼，向大门口处的青年扑了过去。他们先是亲热一番，那青年帮着珍妮戴好了蝴蝶结，两人便手拉手地走了。
    明娜无趣地从窗边走回来，重新，却觉得怎么都看不进去，烦闷地将它抛在一边，起了呆。
    温妮走了进来，望望墙上挂的蓝色礼服，又望望她，便道：“过节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待在家里
    克斯少爷不在，你就找别人，不然到大街上逛逛也好在这里实在太可怜了。”
    明娜抬抬眼皮：“我没人可找。在家也不错，至少还有你和玛茜。”表兄们早就各自找伴去了，连表舅也回了家陪老婆。
    “噢……”温妮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脸红地道，“对不起，小姐。事实上我们……”
    明娜睁大了眼：“难道有人约你们出去？！”看到温妮点头，她张了张嘴，叹道：“好吧，那……那我就出去逛逛好了……”反正她也没心情看书。
    温妮扭捏地红着脸，将礼服递给她，她摆摆手：“我又不去参加什么贵族舞会，用不着这个。”说罢便穿着那身日常的白衣红裙出了家门。
    到了街上，她漫无目的地逛着，看着周围众人高高兴兴的模样，她也有几分被感染了，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王宫门前的英雄大广场。集市早就开始了，小摊档摆了满地，望不到头。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到处穿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货物，小贩们大声吆喝着劝客人来买，还有人现场演奏起笛子或七弦琴招揽客人。
    明娜随意逛着，给父亲买了一双不错的皮靴，给母亲买了一把漂亮的小阳伞，想起亚历克斯总是穿那几件魔法师袍子，便买了一块柔软的绒呢布料，打算回家用魔药处理一下，再请裁缝做一件袍子给他。当她正在为家中众人挑选礼物时，忽然听到前方有争吵声，抬头望去，主角原来是小堂弟费尔德。
    他正跟一个摆摊的小贩争执着，明娜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他想买一把小刀，却没带钱，才跟人吵起来的，他想要板起贵族的脸，但年纪太小了，一再受到对方的质疑，因而面红耳赤。
    明娜好笑地走过去为他解了围，付了钱后拿起小刀递给他，费尔德红着脸小声说谢谢，便拉着她跑出老远。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明娜问：“你怎么会在那里？你不是要跟家人一起参加王宫的舞会吗？”
    “别说了。”费尔德郁闷地道，“真是无聊死了。父亲母亲光顾着跟别人说话，也没空理我。大姐早就不见了人影，她的舞伴休伯特哥哥光顾着跟美人们说话，我一个人在那里象个傻瓜似的。”
    “休伯特请了贝莉尔做舞伴？”明娜有些好奇，“那贝文和曼达呢？他们不在吗？”
    “大哥说骑士公署有工作，所以没有去，曼达还闷在家里呢。”他抬头挤挤眼，“至于休伯特跟大姐，是父亲和母亲促合的。其实他们还挺配的，可惜大姐看不上休伯特。”
    明娜眨眨眼，决定把这件事丢开：“你现在想去哪里？回家吗？”
    费尔德看看周围，有些舍不得：“我还没玩过呢。哎，那些人在干什么？”
    明娜看了看，笑了：“他们在开舞会呀。”
    “舞会？那也叫舞会吗？”
    “当然！”明娜打量了一下小堂弟，笑道，“我没有舞伴，你来当我舞伴吧？咱们也去玩一玩，怎么样？”
    费尔德看着那群欢乐的人们，有些跃跃欲试：“好啊！五月节不跳舞，怎么算是过节？”
    明娜拉着他跑过去，跟那群平民一起跳起舞来。
    费尔德被她拉着手跳了两圈，很快就学会了这种平民舞步，然后开始跟其他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跳。
    他大声笑着，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把身上的华服脱了，扯掉领结与胸针，拧开扣子，只穿着一件衬衫与长裤，跳着欢快的舞步。他与明娜跳完一处，又跑到别的圈子里去，三四个舞会跳下来，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费尔德终于觉得累了，却还是高兴地大嚷：“这才叫跳舞呢，真棒！”明娜笑着递过手帕给他擦汗。
    费尔德擦着擦着，忽然指着前方道：“明娜堂姐，你看那个人，象不象大哥？”
    明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黑青年正跟一名美丽的少女在跳舞，他笑得那么开心，简直不象是贝文，可那张脸，还有身材，却分明与贝文一模一样。
    而他对面的那个少女，则似乎有些眼熟，只是明娜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还没想起来，费尔德已经先一步叫出了声：“哥哥！贝文哥哥！”他向兄长跑了过去。明娜连忙跟上。
    贝文听到他的叫声，却是一脸愕然，看到跑过来的弟弟与堂妹，有些不自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说骑士公署有工作吗？”费尔德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名少女，非常有礼貌地鞠了一躬，“请问小姐芳名？我是贝文的弟弟费尔德。”
    那少女看到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好，我叫凯瑟琳。”
    （有人记得这姑娘是谁么？）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六、萧——卡多家儿女们的爱情壁垒
    个姓萧——卡多的年轻人在暮色中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费尔德非常兴奋，不停地拉着哥哥与堂姐说起今天的经历，明娜笑着跟他聊，有时候还逗逗他，倒是贝文相当沉默，除了偶尔回应几句外，就是在沉思，有时候打量弟弟和堂妹几眼，似乎有点不安
    明娜察觉到了，想要问他怎么了，却被费尔德抢先开了口：“哥哥，你什么呆呀？怎么不回答我？”
    “咦？”贝文从沉思中惊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一时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费尔德凑近了笑道：“我刚才说，今天凯瑟琳带来的炖肉真是美味极了，差不多比得上快活林的出品！是她自己做的吗？”
    “啊，是……”贝文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费尔德并没觉有异：“下回叫上曼达姐姐去吃怎么样？她最近老是心情不好，或许吃了美味的炖肉，就会开心起来了！”
    贝文一个激凌，忙大叫一声：“不行！”见弟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吗？今天遇到凯瑟琳的事，回到家后，可不可以不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费尔德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猜到了兄长的想法，坏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怕被父亲和母亲知道，你借口说骑士公署有工作，不能陪他们参加舞会，其实是溜出去玩吧？放心吧，我才没那么笨呢！要是母亲知道我也去玩了，一定会骂我的。”他大力拍上兄长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道：“不过告诉曼达也没关系，她会为我们保密的。”
    贝文却神情严肃地望着他，郑重地道：“我也相信曼达会为我们保密，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了。哥哥请求你，答应我吧。还有明娜，请你也为我保密。”
    明娜停下脚步，没有说话。费尔德不解地问：“保密当然没问题，可是为什么呢？哥哥是担心母亲会责怪我们跟平民来往吗？只不过是跳个舞，吃点炖肉而已，这有什么关系？哥哥又不是要娶凯瑟琳当妻子。”
    贝文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中似乎隐含了些什么。费尔德渐渐收起笑容。张大了嘴：“不会吧……哥哥。你不会真地打算跟她结婚吧？！”
    “为什么不呢？我亲爱地弟弟。你今天也看到了。凯瑟琳是个很好地姑娘。善良、体贴。她让我觉得温暖。”
    费尔德猛地跳起：“善良体贴地贵族小姐到处都是！你在家里难道感觉不到温暖吗？！哥哥。她是个平民！”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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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文有些激动：“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平民。我只知道。如果问我想要什么样地姑娘当妻子。那答案就是凯瑟琳那样地！那样地容貌。那样地性格。我喜欢她。我爱她。不管她是平民还是贵族。”
    “哥哥。你真地疯了！”费尔德也激动得挥动着双臂。“母亲不会答应地。绝对不会答应！”
    贝文咬紧嘴唇。过了一会儿地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两年一直都把骑士队地薪水积攒起来。还有过去地一些积蓄。如果……父亲和母亲真地不能接受……”
    明娜睁大了眼：“贝文，你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
    费尔德大叫：“不行！哥哥，你可是继承人！”
    贝文低头道：“可我不愿意放弃凯瑟琳。如果父亲和母亲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生气吧？也许会对凯瑟琳一家做些什么，但如果我能够独立的话，就能帮助他们了。我当然不愿意离开亲人，可如果父亲和母亲真的不能接受，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反正我也不是没经历过普通人的生活。”
    费尔德急得来回窜：“不行不行，哥哥怎么能够离开？！你可是我们两个家族的继承人！你还是皇家骑士队的副队长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个凯瑟琳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你连家人都不顾了？！”他眼圈一红，委屈地道：“哥哥真的宁愿离开我们吗？我……我讨厌那个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坏女人！”
    “不是这样的！”贝文忙道，“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这么想。你可是卡多家的继承人，萧家也那么有钱，她一定是故意勾引你的，想勾引贵族少爷的平民女孩多得是，她也是其中一个！”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卡多家的人，她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普通骑士而已！”贝文气愤地抓住弟弟的左臂，“费尔德，请不要再这样中伤她了，那只会让我对你失望！”
    费尔德急促地喘着气，小嘴一扁，委屈得不行。明娜见状忙分开他们，对贝文道：“你别生气，费尔德只是为你着急而已。”她小声问费尔德手臂痛不痛，他说了句“不痛”就扭开了头。明娜只好对贝文说：“你要娶平民为妻，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以你家的情形，恐怕可能性不大。如果你真的下了决心，即使离开家，甚至放弃继承权，宁愿过着清贫的生活，也要跟凯瑟琳在一起，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了。”
    “明娜堂姐！”费尔德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她，被她用眼神安抚下来，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建议你先做好。那就是对凯瑟琳坦白你的身份家世，以及你们可能遇到的阻碍。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么爱你，如果她知道了所有实情后，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的话，那么……就算伯父伯母真的要赶你走，也欢迎你们到梅顿来。”看着一脸惊喜的贝文，她笑了笑，又正色道：“但你一定要先把实情告诉她，如果她继续不知情，那对她就太不公平了，你也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两个人之间即使再相爱，如果不能互相坦承，是件很悲哀的事，说不定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最后只好分开。”
    她的爸爸妈妈，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些苦难，谁也不知道是否会因为误会而分离。每次想起当年妈妈登船离开，爸爸却没有追上去，她就抹一把冷汗。
    贝文被她的话感动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位感情泛泛的堂妹那里得到支持：“谢谢你，明娜，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我会找机会告诉凯瑟琳的，相信她一定会和我一起面对
    。
    费尔德的小脸差点鼓成了包子，不满地甩开明娜的手就走，明娜连忙将他拉住，小声道：“费尔德，你不会向伯父伯母告密吧？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贝文就不得不离开家了，你不会希望这种事生的，对不对？”
    贝文满眼希祈地望着弟弟，费尔德沉默了一会儿，才狠狠地道：“我才不管你们呢！等那个女人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吓得不敢再见你，你就等着吧！”说罢又甩开了明娜的手，径自走了。
    贝文松了口气，感激地望着明娜，明娜笑着指指费尔德的背影，前才急忙跟上去了。
    回到卡多家的大宅时，两辆大马车正停在前院，显然是前往王宫参加舞会的人们已经回来了。
    贝文再一次小声请求费尔德保密，后小脸板得死紧，但还是勉强点头应了。明娜暗暗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被小堂弟一甩挣脱了。
    一进门，他们就听到楼梯口处传来激烈的女人争吵声，走近了，才现是莉莉丝与长女贝莉尔。前指责女儿在舞会中途失踪，怠慢了休伯特，不但损害了两个家族的友谊，也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贝莉尔神色有些憔悴，原本并不想理会母亲的指责，但听着莉莉丝喋喋不休地说着休伯特有多么的优秀，她忽然爆了：“他再优秀也与我无关！明明是个劣迹斑斑的花花公子，就因为家里有钱，又拥有贵族议席，母亲就这么推崇他？我知道你和父亲在想什么，想把我推给他是不是？不要忘了我跟谁有订婚的约定！事情还没定局呢，你们就打算把我处理掉，有没有当我是女儿？！”
    “你说什么？！”莉莉丝勃然大怒，“你想暗示我和你父亲为了切尔西家的财势而牺牲你的幸福，是不是？荒谬！休伯特的优秀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如果那位不是王子，有哪点比得上他？！而且，说什么跟你有订婚的约定，恐怕他早就忘记了！否则也不会拒绝你去探望他！今天宫廷总管送你回来时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这话正好说中贝莉尔心头隐痛。她趁着参加王宫舞会的机会，本想去看望大王子，顺便确定他的伤势是否真如传言所说的那么沉重，谁知刚到大王子寝宫外就被请了回来，大王子还让宫廷总管带话，让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安静地待在家里，等待结果”就可以了，这是什么意思？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吗？她可不是那种什么也不做只会等待结果的小女人！难道他不信任她？！
    看着母亲的脸，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这番话：“您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了，是不是？您觉得大殿下会失败，我没有了价值，所以随便找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嫁了就可以了，而曼达是你的心头肉，你就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如何让她成为未来王后这件事上了，是不是？我劝您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就算赢的是二殿下，曼达也不会成为王后的，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她说完这番话，只觉得最近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郁闷都一扫而光，整个人轻松多了。看着气愤得直抖的母亲，她心中畅快无比，昂起头挺起胸就往楼梯上走去。
    转角时，遇到了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她露出一个冷笑：“生气吗？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象你这样软弱又平庸的女人，凭什么成为未来的王后？你不配！”说罢就将曼达推到一边，径自往房间走去。
    曼达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下楼走到母亲身边，听着母亲不停地数落姐姐“真是疯了，真是疯了”，心头有些茫然。
    她是不是真的太软弱了？一直以来都以为，姐姐才会成为王后，现在事情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塞里格，你在哪里？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站在门口处的三人见到这副情形，都犹豫着该不该走近。明娜踌躇片刻，便小声向贝文兄弟俩告别，溜走了。
    虽然贝莉尔对待妹妹一向有些冷漠，但象今天这样恶意嘲讽的，还真是少见。萧——卡多家的这对姐妹，与王家的那对兄弟，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明娜回到蔷薇园时，天已经黑了，主屋前后都挂上了油灯，照亮了大门口处的一辆马车，明娜觉得有些眼生，不由得有些疑惑。
    伯利正守在大门处，见到她回来，忙忙跑过来小声说：“马车里坐的是亚历克斯先生的父亲，他来找你，但又不肯进门坐着等，我怕他会为难你，你要小心点。”身为钟斯家的子孙，自然对萧天剑与曼特宁家的纠纷有所耳闻，他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的。
    明娜闻言也变得谨慎起来，小心地走近了马车，还未开口说话，里面的人已经先一步打开了车窗，一张傲慢的脸斜着眼打量了她一番，便问：“你就是明娜萧——卡多？”
    娜非常淑女地行了个屈膝礼，“初次见面，您是亚历的父亲吧？请问……”
    “我儿子去哪里了？”对方打断了她的话，似乎有些不耐烦。
    “亚历出了远门，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难道……您也不知道吗？”
    她小心打量着曼特宁家家主的神色，看到对方脸一沉，便低下了头。
    “听说他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你？哼，你们交情不错嘛……”
    他语气有些古怪，明娜隐隐有些不悦，只是想到对方的身份，才忍下了：“他的钥匙放在绿屋一个隐蔽的地方，并不在我这里。”
    “那就最好不过了。”曼特宁家家主用手杖敲了敲马车壁，“我听说你们很熟，不过亚历克斯一向很散漫，跟什么人都可以交上朋友，身为父亲，我希望他的交友能够更谨慎一点，毕竟……他是曼特宁家的儿子。”
    马车轮子转动了，他没有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就离去了。明娜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有些气闷地踢起一颗小石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能跟亚历做朋友吗？
    她狠狠地踢了路旁的树干几脚，才有些难过地停下来。
    她从没有如此清晰地醒悟到，萧——卡多家与曼特宁家之间存在着深深的鸿沟，即使她与亚历克斯友情深厚，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七、暗巢
    连两天，明娜的心情都十分郁闷，那天晚上亚历的父不愉快仍然残留在她的心上，以至于她连书都看不进去，更别提出门游玩了。$-$
    珍妮对她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谅解，哪有人五月节还待在家里呆的？她大大地数落了明娜一顿，便继续花枝招展地跟心上人出门了。
    玛茜回了家，而温妮最近则似乎有了追求，偶尔也有人约她出门，见明娜没精打采的样子，便劝她出门透透气。
    明娜望着空荡荡的房子，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所有的郁闷都甩掉。她暗暗握拳，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反正她要交的朋友是亚历，而不是他的父亲，管他父亲说什么呢！
    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她决定去找小堂弟。那天费尔德似乎生她的气了，为了把他哄回来，她还是下点功夫吧。
    她从自己收藏的东西里挑出几件，整理一下便出了门。到卡多家大宅时，管家告知依隆和贝文都外出了，贝莉尔回了学院，而费尔德，则在娱乐室里玩撞球。
    她来到娱乐室，看到费尔德穿着一身带有蕾丝饰边的华丽白衬衫，黑色缎面小马甲与同色的修身长裤，整一个小贵族绅士般，拿着根只比他本人稍稍矮一点的球杆，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球台上的小球，瞥见她进门，只是哼哼两声，便拿着杆子瞄准了一个球。
    明娜挑挑眉，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找了张沙坐下，便从戒指中掏出准备好的几样东西来，状若漫不经心地道：“韶南魔法之都今年新出品的魔法榨汁罐子，只需要把水果放进去，转眼间就能做出美味可口的果汁，我记得似乎是某人最爱的饮料，不过他大概不感兴趣了吧？我还是带回家去吧。”
    费尔德撞歪了一个球，扁扁嘴，又去瞄准第二个。
    明娜拿起一枝漂亮的羽毛笔——正是费尔德喜欢的那种颜色——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会说话的羽毛笔，如果写字时拼错了，它马上就会开口告诉你正确的写法。是现在最时髦的商品哦，听说因为太受欢迎了，刚刚在意尼推出，就卖断了货，连韶南国内都供不应求呢，我这支说不定是全伊斯特唯一的一支，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费尔德呼吸急促起来，只是努力维持着贵族的傲慢面具，高高地抬起下巴，手里擦着球杆顶端，眼睛却忍不住朝明娜手上瞄。
    明娜放下羽毛笔。又“噌”地一下甩开一根三米长地钓鱼竿。继续叹道：“矮人族精心打造地上等钓鱼竿。虽然是精钢打造而成地。却轻得象没有重量一样。最长可以伸展到五米。丝线也是最坚韧地。听说只要拿它地人力气足够。连鲨鱼都可以钓起来呢！最珍贵地是。它地鱼钩上嵌着一块鱼石。就算没有饵。鱼也会一条一条地凑上来呢。”
    费尔德立刻把所有贵族地矜持都抛开了。激动地窜上来夺过钓鱼竿。睁大了眼盯着那鱼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居然是鱼石？！外祖父说这种东西是钓鱼爱好地最爱。在黑市已经炒到六百金币一个了！这不会是真地吧？”
    “当然是真地啦。”明娜笑着拉他坐下。“而且这个不是新地鱼石。那种东西只会把所有鱼都吸引过来。一点钓鱼地乐趣都没有了。这是被熬煮过地鱼石。因为它可以用作魔药材料。所以我特地从药渣里挑出来。请了专门地工匠打磨成钩地。有了它。你每次都能钓到大鱼。又不必担心鱼会一窝蜂地跑过来。是不是很棒？”
    费尔德只是机械地点头。\两眼直盯着鱼竿瞧。待把整根鱼竿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他才现自己似乎已经“屈服”了。又再鼓起包子脸。瞥了瞥明娜。不服气地道：“东西都给我吗？那可以抓蚊子地盒子呢？还有会说话地人偶呢？”
    明娜笑道：“放心。我已经写信给朋友啦。很快就会寄过来地。这几样东西就算是我道歉地礼物。你不要再生我地气了。好不好？”
    费尔德又抬起了下巴。鼻子里哼哼几声：“这回就算了。我是个绅士。不跟小姐们吵架。”边说边把三件物品都扒拉过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又问明娜详细地使用方法。明娜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他又兴致勃勃地玩起来。等到写满了四张纸。羽毛笔说话也开始有气无力。而榨出地果汁则多到十个人都喝不下了。他才停止了试用。然后装作一脸不屑地道：“还行吧。暂时充当我地玩具好了。
    ”
    明娜偷笑，又问：“你今天怎么不出去玩？不是说每天都有舞会吗？”
    费尔德一听这话，就满脸
    “别提了，以前就算了，跟你去参加过一次平民的舞\廷舞会或贵族家举办的宴会，都变得很没意思。说话吃饭都要守礼仪，跳舞时的动作也要遵循标准，什么手臂不能抬过肩呀，什么必须跟舞伴保持十公分以上的距离啦，每跳一种舞，两脚之间要相距多宽啦，踩地的力度要多大啦，还要在向小姐们提出邀请之前，考虑她的身份家世，以及跟我们家族的关系。反正就是烦死人了，一点都不象街头的舞会，想怎么跳就怎么跳，爱跟谁跳都行。”
    明娜惊叹地听着他的埋怨，心道自己以前参加过的舞会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真是太幸运了，便同情地拍着小堂弟的肩膀：“可怜的费尔德，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去参加这种舞会了，到我那里玩吧，咱们还可以再去街上跳舞。”
    费尔德叹了口气：“母亲会生气的，我不可能不参加。仔细想想，那些舞会也不是真的那么沉闷，至少有很多美人，只可惜美人都不跟我跳舞，跟我跳的都是些干瘪的小女孩。”
    明娜小心翼翼地道：“可是……你也是小男孩……”
    “你知道什么？！”费尔德白了她一眼，“只有大姐姐们才算得上是美人，比如比恩卡，还有大姐二姐，莎拉公主也还行。
    ”顿了顿，他瞥向明娜，有些不情愿地道：“当然，明娜堂姐你也是。”
    明娜笑了：“我该说谢谢你的赞美吗？小色鬼？”她拧了拧小男孩水嫩的小脸蛋，小男孩挣扎着要躲开，却忽然站直了，非常有礼貌地低头道：“母亲。”
    明娜回过头，现果然是莉莉丝来了，便起身笑着向她问好：“日安，伯母。”
    莉莉丝淡淡地点头回应，便对小儿子说：“我要去森特家参加茶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费尔德小脸顿时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应着：“是，母亲……”
    明娜眼珠子一转，便搂着他对莉莉丝笑道：“费尔德刚刚跟我约好了，要去蔷薇园作客，伯母，您能让他跟我回去吗？”
    费尔德偷偷看了她一眼，便满怀希望地看着母亲，不料莉莉丝冷淡地拒绝了：“我已经决定了，他可以以后再去。费尔德，上楼换衣服！”
    费尔德泄气地收起东西离开了，明娜也没办法，唯有悄悄对他说声抱歉，却听到背后传来莉莉丝冷淡的话语：“明娜，费尔德年纪小不懂事，你身为堂姐，就应该多教育他，而不是到处找些不三不四的玩具给他玩，又带他到不三不四的地方去。”
    明娜顿了顿，回过头来时，脸上似笑非笑：“请问伯母，什么叫不三不四的玩具？什么是不三不四的地方？我送给他的都是非常珍贵的韶南魔法产品，我的蔷薇园更不是不三不四的地方。”
    “总之你不要再跟他玩就行了，我的孩子我会好好教导，你一个旁支的女儿别插手进来，让我儿子分心。”
    明娜挑挑眉：“我以为嫡系家主的责任是团结所有的旁系，而不是将他们拒之门外。难道我误会了？记得伯母去年还曾经给我母亲写过信，提到嫡系的责任重大，还说身为旁系也该履行自己的职责，向嫡系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母亲为了这件事苦恼很久呢，毕竟梅顿当时的出产虽然还算丰富，但为了建设领地，也没有多少剩余，最后还是拿出积蓄来补上的。没想到伯母今天反而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居然要求旁系远离。”
    “你……”莉莉丝飞快地扫视周围一眼，见门外有几个仆人露出了狐疑的神情，脸色顿时青了，丢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转身走了。明娜撇撇嘴，径自找曼达聊天去了。
    后来，费尔德得到了父亲的许可到蔷薇园来玩，明娜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将自己的话告诉了伯父依隆，后跟妻子吵了一架，便去书房写信，派人连夜送往梅顿，又让费尔德转交了几张支票过来，金额也有上千金币，并且说明他事先并不知道妻子写信的事，还曾经纳闷过，为什么弟弟会突然寄钱给他。明娜笑笑，又让费尔德将支票带回去。父亲做的决定，她没打算做任何改变。
    这件事生后，明娜再到卡多家大宅去，莉莉丝的态度便好了很多，虽然目光中仍有些不忿，但至少不再冷嘲热讽了。只是她对儿女们的管制又严了起来，费尔德只去了蔷薇园一回，便被母亲逼着在各种舞会宴会上来回转，再没有半点空闲。
    明娜只能对小堂弟的抱怨给予同情，却无能为力。所幸五月节不久就过去了，连英雄大广场上的集市所带来的热潮，也渐渐消去，人们开始回复到正常的生活
    中，同时暗暗期盼着，六月国王生日庆典的到来。
    明娜也开始了前往暗巢工作的日子。
    蔷薇园的后院，被隔成两半，有一半盖了小屋，五月节才过就搬来了一对老夫妇。男的是木匠，女的给人缝缝补补，看上去非常普通，但明娜知道，他们其实是安全署的暗线，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处于半退休状态而已。
    他们是负责看守地道口的，也没有再出外找活，生活所需一概是安全署送来。明娜在他们那半个院子里种上了药草，请他们帮忙照料，做为报酬她每月支付一点钱，算是帮补。老夫妇俩都是人精，表面上老实巴交地，实际上对于任何接近小院的人，即使是明娜家里的，也保持着警惕之心，让明娜非常放心。
    小屋的地下，有新开的出入口，从那里可以进入曾经走过的密道。经过安全署的改造，密道里已经变得干爽整洁，所有房间都摆放了资料文件或武器，画上防潮防虫防火的魔法阵，又在走道顶上增添了隐蔽的通风口，并安装照明灯。明娜走在密道中，已不再觉得黑暗气闷了。
    密道岔口处，有专人把守，据说倒塌的那头正在施工，但明娜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只知道另一个出口处的废宅已经成了安全署的盯梢目标，还曾经抓过几个人，但都是收了钱做事的佣兵，对幕后主脑一无所知，只好一边继续审问，一边派人去废宅守株待兔，同时以那几名佣兵为线索，追查所有与他们接触过的人。
    通向安全署的地道，已经重新改造过了，变得更加宽敞、平整和干燥。明娜走到底端，走进一个新挖的小石室，顺着阶梯走上去，便来到一栋小楼的地下室。这里就是情报科的暗巢。
    因为是刚刚建立的，暗巢的工作人员还很少。除了明娜以外，只有三名中年以上的署员，明娜只认得其中一人是培训教官，一人是秘书室的前任秘书长，已经退休了的，还有一个陌生人，自称是来自南方情报司的。
    在人员召集齐备之前，明娜的工作就是熟悉情报，再进行初步分析。她要从基层情报员处送上来的报告中找出有用的东西，再整理成一份份文件，分门别类地报给麦洛里。
    原本这都是情报科的工作，但由于一些情报员身份机密，不方便让那些贵族知道，麦洛里只能自己带着两名副手亲自处理这些情报，工作太过繁重，以至于他身份越来越差，现在交给了明娜等人，他就轻松多了。
    而明娜却渐渐忙碌起来。刚开始，只是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在这里，剩下的时间她可以自由分配，去卡多家，或是留在家里看书做魔药都行，但是渐渐地，她不得不增加了留在暗巢的时间。
    在熟悉了情报整理的工作后，麦洛里又给她布置了新任务，那就是从分析“生了什么事”，变成分析“为什么会生这种事”，接着，又成了“这种事会造成什么影响”，以及“要怎么解决问题”。
    明娜开始觉得透不过气，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麦洛里给自己的工作要比别人都重，明明说好了她只是来帮忙而已。但看到麦洛里用那张憔悴的老脸请求自己多干点活，她又有些心软。后来，她也看出来了，麦洛里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恨恨地瞪他，又给他熬煮对身体非常有益却口感极可怕的魔药，看着他每次被强行灌药时扭曲成麻花的脸，她心中真是无比畅快。
    快点好起来吧，安全署之脑，然后就把你的工作接回去！
    就在忙碌中，时间匆匆来到了五月底，当明娜从报告中看到各国使团已经先后进入伊斯特国境时，才想起，亚历克斯父亲的婚礼日期也快到了。
    亚历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明天就是婚礼了，难道他遇上什么意外了吗？
    她有些心不在焉，早早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却没有回到地道中，而是从小楼出了大街，往曼特宁家大宅的方向走去。她想去确认一下，亚历是不是真的还没回来。
    刚走出不远，她就被一大群人挡住了去路，人们似乎站在路边观看着什么。她找了个人问，那人道：“是诺嘉使团！他们带来了很多礼物，真有趣！”
    诺嘉使团？明娜皱皱眉，心想这个使团似乎比预想来得更快，中部地区的情报员怎么没报上来？
    她放眼望去，走在使团前的，赫然便是曾经的朋友与敌人，诺嘉公爵杰达。
    （出来了，虽然只有一句话……）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八、阔别已久的人
    达看上去瘦了许多，肤色比上回见面时苍白了一点，悴了，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整个人仿佛大了十岁但在憔悴之余，他的气势却变得更加威严，两眼望过来，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畏。
    他穿着墨绿色的外袍，戴着公爵便帽，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与旁边穿着华丽的伊斯特官员相比，显得非常低调，又一身风尘之色，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每个人看到访团时，总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也马上就能猜到，他才是这支队伍里的至尊。
    明娜看着阔别已久的友人，暗暗叹了口气。他比以前更有威严了，但也更让人难以接近，整个人冷冷的，高高在上。如果说过去的他还能成为她的朋友的话，现在的他，却完完全全是个上位，她绝不会再产生错觉，以为他们还能象过去那样相处。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总觉得杰达那张威严的脸上，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忧郁，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杰达独自站在高山上，略一后退就会跌下万丈深渊，只能继续向上爬，但身边却没人能拉他一把。她晃了晃脑袋，见自己仍旧站在伊东街头，才确信自己是走神了。
    身边传来行人的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诺嘉的威灵顿公爵吗？挺英俊的，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看上去真有威严啊！”
    “可不是吗？他刚才看了我一眼，就象有一桶冰水泼过来似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说笑了，他怎么会看你？你又不是什么美人。”
    “不服气吗？他刚才明明就是在看我嘛！或许他觉得我很迷人呢？”
    “行了，吵什么？！这个公爵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以前带过军队攻打我们国家的！这几年诺嘉王室可是死了不少人，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人人都说跟他脱不了关系。你们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那么冷酷的人，亏你们还能花痴！”
    “别气了，小姑娘家知道什么？现在两国都友好了嘛，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咱们去看看他们带来的礼物吧？还有，那辆马车里坐的是谁呀？”
    诺嘉使团地车队后。跟着准备送给伊斯特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地生日礼物。除了几大马车拉地几十个箱子以外。就数那八匹高大黑亮地骏马最显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甚至比杰达公爵骑地那匹还要精神。无数地男人想要挤上去看清楚马匹地模样。负责开路地士兵费尽力气。才将他们隔绝在离车队三米外地路边。
    而女人们注意力却不在马上。除了一部分少女对公爵地英俊容貌感兴趣外。大多数人都用艳羡甚至嫉妒地目光看着车队后方地一辆马车。那马车华丽无比。车檐下垂了一圈明亮地珍珠串。车身上还用各色宝石组成复杂地花卉图案。车窗上挂着粉红色蕾丝纱帘。隐隐可以看到帘后坐着一位妙龄少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光看那窈窕地身影。就知道定是一位美人。
    杰达有些漫不经心地跟陪同地伊斯特官员交谈着。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闻名已久地城市。尽管早就从叔父和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了。但在亲眼看到前。他根本没法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繁华美丽地地方。
    路面非常干净。人很多。都穿着整洁地衣裳。挤满了大街小巷。几乎插不进人去。道路两旁地房屋多数是小楼。也非常漂亮。还种了许多鲜花。店铺里货物丰富数量多得店员不得不将东西摆放出路边。而最让他留意地是。负责维持秩序地士兵非常多。遍布各个路口。而且看上去似乎非常精明。
    看来他地计划没有想象中容易……算了。只要能完成第一个目标就足够了。他还年轻。一次伊斯特之行不可能做太多地事。反正他早就下了决心。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成为这个繁华都市地主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到围观地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他便觉得心情愉快。让这些人更靠近些吧。让他们看清楚自己带来地“诚意”。然后。渐渐失去警惕之心。为了报答他们地“帮助”。他日后统洁此地时。会对他们仁慈地。
    忽然，他留意到路边有一个少女正盯着自己，那目光中隐含着的是……怀念与担忧吗？真是太有趣了，在这个城市里居然会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转过头去，与那少女正面相对，忽地一怔，为什么那张脸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象那个在月夜下一直守护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帮助自己，却又选择了与自己敌对的少年……
    不！那不是他！那个人已经死了！从伊斯特国内传来的消息分明说他连葬礼都举行过了，这么一个少女怎么可能是他？！
    但那神情实在是太象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公爵阁下，您还是头一回来伊东吧？不知有什么感想？”陪同的伊斯特官员笑着问他。
    他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稳了稳心神，继续用淡淡的语气道：“很整洁，人也很多，似乎相当繁华，真不愧是大陆有名的都城，我听说韶南都城意尼享有大陆第一城的盛名，不知道会是什么景象呢？有机会真要去看一看。”
    官员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应对几句，又向他与其他使团成员介绍起了伊东的历史与名胜。
    明娜目送使团远去，微微叹了一声，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既然早就没打算跟杰达做朋友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吧？她现在要做的是注意好外国使团来访期间的情报收集与反收集，还要协助维持都城治安，忙碌得很。
    不过那辆马车还真是华丽呢，里面坐的会是谁？朱妮娅吗？说起来真奇怪，杰达也老大不小的了，为什么还没有听到他跟朱妮娅结婚的消息？可他既然会带未婚妻一起到国外访问，证明他们感情还不错吧？
    哎？不是说好了不去想的吗？杰达跟朱妮娅有没有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是快点去曼特宁家打探情况吧！
    她脚下一转，便朝与诺嘉使团相反的方向走。曼特宁家的大宅其实离得不远，就是位置稍微偏僻了些，明娜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就到了。
    青铜大门似乎在近期重新上了漆，显得崭新许多，旁边的小门也粉刷一新，前院的青铜像周围摆满了颜色鲜艳的盆花。透过栏杆，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花园一角，树上绑着彩色纱带，树下摆着铺有雪白桌巾的长桌，有许多仆人正在来回走动，布置着椅子和其他摆设。
    有行人在大宅门外经过，也在私下议论，曼特宁家的老家主明天要娶一位身份高贵的寡妇，据说对方的儿子跟他的长孙女差不多年纪。守小门的中年仆人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那两三行人立刻闭嘴走人了。
    一辆敞篷马车
    行驶过来，停在了大门前，车夫与守小门的仆人是他跳下马车，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跑到小门边行礼：“子爵阁下，马车已经试过了，一切顺利，明天也不会出问题的。”
    曼特宁子爵拄着拐杖从树荫中走了出来，对那车夫点了点头：“很好，去叫人开始装饰马车吧，鲜花明天再放上去。”
    车夫深深弯腰行了个礼，便回身驾驶马车往后门方向去了。曼特宁子爵用挑剔的目光盯了几眼马车轮子，抬手招来一个男仆，小声吩咐几句，那男仆便追着马车去了。
    明娜躲在一旁看着那马车从自己面前走过，猜测那大概是明天婚礼时新人坐的车，虽然咋一看上去是黑漆的，只带了点金边，但走近了才能现，在某些不起眼的地方，有许多繁复的花纹，俱是用乌金丝盘成后上去的，真是低调的华丽。
    门前静悄悄的，没有行人经过，明娜怕被人现，便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曼特宁子爵只是对着那小门扫视了许久，又看向大门，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头，正打算往回走时，迎面走来了一对三十来岁的男女，还带着两个可爱的孩子。那是他的次子一家，也是儿女中唯一接受他再婚对象的人。
    孩子笑着跑过来给他行礼，叽叽喳喳地向祖父好。他爱怜地摸摸孙子孙女的小脸，道：“都听管家说过了吗？一定要按照安排好的去做，要知道明天会有许多客人来，别让他们看了笑话，知道吗？”
    “是，祖父。”孩子们端端正正地向他行礼，次子夫妇却对视一眼，然后次媳笑道：“父亲，请让我带他们去排练一下吧？孩子还小，要是临时出错，就糟了。”
    “唔……”曼特宁子爵不置可否，次媳连忙带着孩子离开了。这时，他的次子开了口：“父亲，您真的决定了吗？现在取消婚礼还来得及。”
    曼特宁子爵脸一沉：“你胡说什么！”说罢飞快地环视周围一眼，便拉着儿子进了花园一角，确信附近没人，才继续说话。
    明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眼珠子一转，掏出魔杖和一对黑色的小圆球，将其中一颗圆球变成草绿色，再用魔杖敲了敲，然后指向曼特宁家父子身旁的一棵树的树根，绿色小圆球瞬间不见了，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在了那棵树的树根下，只是被草淹没了，完全没被人现。
    声音从手中的黑色小圆球中传来：
    “……我以为之前我们父子之间已经就婚事达成了一致？我不理解你的反对，亚特雷。”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亚特雷的声音，“现在二王子代替大王子成为王储几乎已成了确定的事实，国王只是需要一个最好的契机去宣布而已。我们对王后一方根本算不上助力，而婚礼一旦进行，我们就永远也别想摆脱王后派的名声了。要知道现在连二王子也不是百分百听从王后的命令，我们极有可能是得不偿失，您真的要这样做吗？从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向您提出意见了，可惜您不肯听。”
    “我不认为有必要将王后与二王子分成两派，即使母子俩一时有了矛盾，也迟早可以化解的，没人能消除血缘的力量。这是我们曼特宁家最好的机会，我本以为你能理解，没想到你也象亚历一样是个笨蛋！”
    明娜眯了眯眼，心骂你才是笨蛋！
    亚特雷又说话了：“亚历的话也有他的道理，我们家族一直以来都是中立的，自从祖父和曾祖父……”
    “住口！先辈们的事不是你可以妄加议论的！”曼特宁子爵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话，“如果亚历真的有道理，他就不会跟萧天剑的孙女来往密切了！你们都很清楚，是那个人害得你姑姑失去了一辈子的幸福！”
    明娜暗暗咬牙，再一次告诉自己，那是亚历的父亲，才把怒火压了下去。
    亚特雷只好改口道：“好吧，父亲，我们光从家族利益来考虑，如果说之前海伦夫人还有赫达家的背景，可以增强曼特宁家的实力，那么现在事情完全不同了。赫达家的小艾尔本已经明确反对了母亲的第二次婚姻，并且宣布，如果海伦夫人坚持改嫁，就必须顶着娘家的姓氏举行婚礼，并且在婚礼过后，自动放弃在赫达家的身份与财富。这么一来，您娶的就是弗朗西斯家的女儿海伦了，与娶赫达家的海伦夫人，根本不是一回事！反而让我们家族失去了中立的可能。”
    小圆球久久未传出声音，明娜以为它坏了，正翻来覆去地检查，便被它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即使没有了赫达家的财富，海伦夫人依然是最好的联姻对象！仅凭她与王后和两位王子的关系就足够了，而且，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儿子能拒绝一直敬爱的母亲。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就是婚礼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反对的话！”
    亚特雷没有回答，明娜便看到曼特宁子爵离开了树丛，向大宅方向走去，只留下亚特雷一人在原地叹气，然后也转身走了。
    明娜将小圆球收了回来，悄悄抹了把汗，看来这个小玩意挺有用的，安全署的炼金师在韶南学了几年，成绩不错嘛，回去后再试验几回，就报告上去，让装备组大量制作吧。
    远处的大路上又响起了马车声，正想起身离开的明娜立刻缩了回去，打量起来人。
    那是一辆外表不起眼的马车，但拉车的是好马，车夫更是眼熟，居然是亚历克斯！明娜差点叫出声来，忙捂住嘴，看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车上坐的又是谁？
    亚历克斯跟守小门的仆人打了声招呼，便驾驶着马车进了门。从大宅中跑出几个人，惊讶地望着亚历克斯，其中曼特宁子爵更是火冒三丈：“你这是在干什么？！不声不响就跑出去，现在回来捣乱吗？！”
    “我可不是来捣乱的，父亲。”亚历克斯跳下马车，微微一笑，“我为您带来了一个惊喜，想必您明天的婚礼会增色不少。”
    曼特宁子爵生气地扬起拐杖，就要往小儿子身上揍，却被马车中传出的声音拦住了：“哥哥，请不要打他！”
    曼特宁子爵不敢置信地望向马车，亚特雷的妻子更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明娜只看到那马车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全身穿着深紫色衣裙的女人，脸上蒙着纱巾，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她朝曼特宁子爵笑了笑，眼里闪烁着泪花：“哥哥……很久不见了，您……还好吗？”
    “爱莲娜！”曼特宁子爵丢开拐杖，激动地握住了女人的手。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零九、被淹没的往事
    莲娜曼特宁，这个名字明娜并不陌生，最近几年更\
    亚历克斯的小姑姑，不是在梵阿中央教廷当圣女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娜立刻转头去看亚历克斯，心想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呀？光明神教的圣女是可以随便带走的吗？
    在激动过后，曼特宁子爵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目光凌厉地扫视门外一眼，吓得明娜立刻缩回了脑袋。->只见他飞快地挽过妹妹进宅，同时低声吩咐了身后的家人和管家几句，亚特雷的妻子立刻捂着自己的嘴，带着孩子进屋，管家也示意仆人们退下，接着随后跟上，似乎打算叮嘱些什么。
    亚历克斯笑了笑，朗声道：“父亲不必担心，姑姑这次回来，是得到主教阁下允许的，本来是跟随梵阿使团一起上路，但到了中途，姑姑心急想见您，我就带着她先行一步了。”
    曼特宁子爵闻言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忘瞪儿子一眼：“鲁莽的小子！为什么不早说？！”然后转向妹妹爱莲娜：“为什么事先不写信回来说一声？我可以派人去接你。”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
    爱莲娜淡淡笑道：“事情是不久前才决定的，正好可以和使团一起走，又有亚历照顾，我想着没必要麻烦哥哥派人，所以就没写信回来。难道这不是一个惊喜吗？”
    曼特宁子爵埋怨道：“虽然是惊喜，但你怎么认为会麻烦我呢？我可是哥哥呀。”
    爱莲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挽着兄长的手走进屋内。
    明娜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有些心急，刚才她听到亚历克斯提到爱莲娜归来是获得教廷允许的，可为什么伊斯特这边没得到消息？如果爱莲娜回来了，那戴安娜公主怎么办？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件事的详情，犹豫着是不是再放一次窍听球。可这种魔法炼金产品是有缺陷的，只能瞒过普通人，亚历克斯身为魔法师，一定会察觉到，到时他一定会生气吧？
    她正焦虑时，亚历克斯忽然回了头，然后朝路边的灌木丛笑了笑。明娜意识到他现自己了，只好冒出头来，挥了挥手。亚历克斯挤挤眼，笑了笑，便进了屋。
    明娜却感到心里一片轻松。也不再着急了。她知道亚历事后一定会把详情告诉自己地。
    左右望望没人。她便悄悄避了曼特宁家大宅门前地耳目。溜走了。
    曼特宁家大宅地主人书房中。爱莲娜在兄长地追问下。将自己回来地始末一一说明。
    她并不是暂时性回家。而是从此以后。都不再回梵阿去了。由于戴安娜公主健康状况不佳。自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卧病在床。无法履行圣女地职责。而她又仅仅是一名侍奉圣女。年纪也不小了。因此中央教廷地十二主教一直在讨论。是否重新寻找一两名年轻地圣女。代替她们。
    伊斯特王室自从现任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登位以来。每年都写信向教廷请求让妹妹卸任回国。但圣女地人选不好找。而且戴安娜公主本人也希望能留下。因此中央教廷一直不松口。今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地圣女候选人。便打算在瓦尔弗雷德三世再写信来时。给与肯定地答复。谁知从年初到现在。前都没写信去。在新任圣女正式接过职位后。中央教廷便决定趁着这次前来贺寿地机会。让戴安娜公主与爱莲娜随同使团一同回国。从今以后。只要两名前圣女继续遵循教义。不做为非作歹地事。她们就可以自由地与家人团聚了
    圣女年老卸任后回家。史上也有过先例。但最近地一次。已经是两百多年前了。考虑到前圣女戴安娜地公主身份。这么做也是合理地。梵阿并没有准备丰厚地礼物。但相信疼爱地妹妹归来。已经是伊斯特国王最希望得到地生日礼物了。
    曼特宁子爵听完后，叹了口气：“虽然是好事，但中央教廷不是太过分了吗？听起来就象利用完一个人后，就把她弃之不顾了。”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件事：“你说戴安娜公主殿下的身体不好，那她现在怎么样？你就这么丢下她先回来，不要紧吗？！”
    爱莲娜仍然淡淡地笑道：“不要紧的，圣女殿下身体还不算太糟，这一路上精神都很好，饮食、睡眠都很正常。她身边还有几名侍女照顾，又有修士随时替她治疗，不需要我在身旁。事实上，如果她不是无法承受赶路的劳累，她也巴不得早点回来呢，她托我带了一封信给家人，请哥哥安排一下吧，我明天想进宫晋见国王陛下。”
    “好好好，都交给我吧。”曼特宁子爵心情愉快地答应了，身体往后一靠，脸上也带了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真好，我们一家人以后就能生活在一起了，就象小时候那样。晚上我让人给几个孩子带信，叫他们快点回家见姑姑。除了老大亚利森，其他孩子你都没见过吧？
    二亚特雷还在，现在大概出去了。这些孩子呀，年不听话了，我明天要结婚，除老二以外，其他几个居然不肯回来参加婚礼，哼！都是你嫂子惯坏了他们！”
    亚历克斯在旁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曼特宁子爵却不肯放过他：“亚历是最叛逆的一个！如果不是看在他将你带回来的份上，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你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我好不容易给他安排了工作，他随口说一句不干，就连家都不回，在外面游手好闲，还大胆地参加什么战争！如果不是光明神保佑，他现在已经是一堆枯骨了！好不容易挣了点荣誉回来，正是参政的好机会，他居然又拒绝了！还跟萧天剑那个私生子的女儿混在一起，真是气死我了！”
    刚一骂完，他才想起，自己的妹妹过去对那个人抱有爱意，这些话不是正好揭她的伤疤吗？心里顿时后悔得不行，吱唔着道：“呃……爱莲娜，我不是故意提起那个混蛋的，我只是……”
    “没关系，哥哥。”爱莲娜的微笑丝毫没有改变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还是小女孩呢，思想不成熟，我现在已经后悔了，不该任性地让你们为我伤心。”
    曼特宁子爵顿时高兴起来：“你说得对！没必要为那种混蛋伤心！现在我们该高兴才对！你回家了，我明天又要结婚，高兴的事都凑在一起啦！”
    亚历克斯放下杯子，好整以暇地道：“父亲，关于明天的婚礼，我在途中已经告诉过姑姑了，但姑姑似乎有自己的看法，您愿意听听吗？”
    曼特宁子爵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你姑姑面前说了不少坏话吧？爱莲娜，别听他的，他一个孩子懂什么？这桩婚姻对我们家族非常有利，而且赫达家的女儿不是跟你作伴了几十年吗？虽然她在父兄的逼迫下做了些不好的事，但你们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家其实也是受害，如果不是那个混蛋……哼！”
    亚历克斯插了句嘴：“父亲，我听说您的新娘并不真的姓赫达，而是姓弗朗西斯才对吧？”
    “闭嘴！”曼特宁子爵怒道，“那是年轻人心里闹别扭才说的话！赫达家与我们曼特宁家，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是好朋友了！我们被同一个人害得失去了妹妹，又同样遭受王室的迫害而面临没落的命运，现在就应该团结起来！你如果还是我的儿子，就跟那个姓萧——卡多的小丫头绝交！我会为你安排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亚历克斯挑挑眉，没有反驳父亲的话，却向姑姑的方向看了一眼。
    曼特宁子爵有些不好的预感，忙问妹妹：“爱莲娜，你不会相信他的话，对吧？”
    爱莲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这桩婚姻会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但是我……”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道：“我不认为罗莎琳赫达是我的朋友。如果说我这一生，是被自己年少时幼稚的错误所决定的，那么她在我决定的过程中，就是那个导致事情最后形成定局的主因！”
    曼特宁子爵愣了愣：“你……你在说什么？爱莲娜，我没听懂。”
    爱莲娜低下头，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今天在哥哥面前说这些话，实在是万分羞愧。那时候，我和罗莎琳其实算不上好朋友，只不过因为两个家族关系密切，父亲和伯父都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因此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就常常在一起。很偶然地，我们一起认识了萧……他那时候真是太棒了！风度翩翩，又聪明，还知道许多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奇闻秩事，如果心情好，他还会为我们创作非常棒的情诗……我知道他有许多仰慕，但我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因为没人比我更温柔体贴……”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忽地感到有一股凉风从身侧吹来，顿时惊醒了，察觉到那是小侄儿弄出来的，她才从他的手势暗示中，现对面的兄长脸色正难看。她笑了笑，将话题引向了重点：“那时候，我们其实心里都有数，论身份地位，自然是戴安娜公主最高，美貌却是米拉贝尔占先，我自问还算温柔体贴，罗莎琳最讨萧喜欢的却是她的活泼性格。我们都以为最后赢出的一定是公主，没想到萧娶的却是米拉贝尔。后来我们才从公主那里知道，先王提出了许多过分的要求，萧不肯接受，才放弃了公主。公主为了这件事非常伤心，不但是为萧，也是为自己的父亲，得知先王为她决定了订婚对象，就决定前往梵阿了。”
    她转向兄长，正色道：“哥哥知道她那位未婚夫是谁吗？就是赫达家的前任家主，罗莎琳的兄长！”
    曼特宁子爵睁大了眼：“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事情还未公布，因此外界的人都不知情。公主厌恶赫达家的继承人，因为他是个臭名昭着的花花公子。
    先王感到非常失望，所以选择了成为圣女。
    我不知道罗莎琳是怎么想的，她当时找到我，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就应该共同进退，让萧为我们难过，这样他就会一辈子记得我们了，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证明我对萧的爱不如她深。我当时正为萧的婚事伤心，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还觉得这样做非常伟大呢。”她自嘲地笑笑，“直到进了中央教廷，我才醒悟到，自己做了什么，可是那时已经太迟了，我没法回头……”
    曼特宁子爵忽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可这种事……罗莎琳也是一样的吧？你们都是受害，如果不是那个混蛋……”
    “哥哥！”爱莲娜有些激动，“我们是贵族，象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有多少人能嫁给心上人呢？到最后，不是一样会接受家族的安排吗？有那么多人喜欢萧，我其实早就该知道，他对我而已只是一个梦！我很羞愧，我当时真是昏了头，我错了！”她用手帕捂着脸，默默地流泪。
    当年离家时，她只有十六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已是满头银丝，曾经娇嫩的肌肤，现在老得象干枯的树皮。她这一生的青春就这样葬送了，在刚到梵阿的那些日子里，她不停地为自己的鲁莽冲动而后悔，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心情在每日的经文颂读中沉静下来，渐渐的习惯了，可是今天回了家，那股悔恨却全都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曼特宁子爵也忍不住落了泪：“这么说，都是罗莎琳……可她也跟你差不多年纪，也后悔了吧？为什么不写信回来？如果我们向国王请求……”想到当时的国王未必肯答应，才又改了口：“至少，现在的陛下登位后，我们可以提出请求呀，他一向都希望公主能够回来的。”
    亚历克斯代替仍在哭泣的姑姑回答道：“姑姑曾经想过这么做的，但在写信时被罗莎琳现了，被折磨了一顿。那位小姐，大概是个性格偏激的人，认为自己得不到，也不该让别人得到。她似乎是跟家人大吵一架才去的梵阿，她父亲几乎跟她断绝关系了，她可能认为自己是回不来的，因此也反对姑姑回来。在那以后，她一直阻止姑姑写信回家，也借口姑姑要修行，拦着我们家派去的人与姑姑见面，因此在那几年里，姑姑才会一直没法跟家里直接联络。”
    “什么？！”曼特宁子爵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妹妹当时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会与外界断绝来往，他顿时气得手都起抖来：“她怎么敢……可恶的女人！”
    爱莲娜擦干泪，抬起头道：“她在家里时，曾经学过剑法，身体又比我壮，我没法抵抗她。公主殿下曾经有所察觉，但被她骗过去了。我一直在忍受她的折磨，直到后来成为正式的侍奉圣女，跟随在公主殿下身边，情况才好了点。她因为性格的关系，一直得不到主教们的认可，脾气也越来越差了。当国王登位，写信给主教提起公主退位的事时，她不知道跟公主说了些什么，公主就拒绝了回国。我真的很害怕，常常躲着她。她虽然没法晋升，却一直掌管着我们的衣食住行，我写信给你们，总要通过她的检查……她似乎也没想过回家，因此，一直到她死为止，我都没法回来，后来，就不得不留下了……”
    她默默地擦干泪，才勉强笑道：“其实后来我也是习惯了，年纪大了，就算回来，也好象变得没有了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曼特宁子爵激动地打断她的话，“至少你能跟我们在一起生活呀！难道你要等到我死去，才肯回家吗？你这个狠心的妹妹！”
    他大力抱着这唯一的手足，不停地流着泪。亚历克斯在旁边，也看得有些伤感，低声劝道：“父亲，姑姑赶了很远的路，已经很累了，不如先让她休息吧？”
    曼特宁子爵这才放开了妹妹，擦干泪水，亲自将她送到刚刚收拾好的房间。他心里乱糟糟的，见小儿子似乎有话要说，便摆摆手：“有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亚历克斯顿了顿，微笑着转身离开。
    曼特宁子爵回到房间，想起妹妹这几十年里受的苦，心中难过无比。想到赫达家的女儿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便连赫达这个姓氏都厌恶起来。
    一只柔软白晳的手臂绕着他的脖子缠了上来，身后温香软玉稍稍平息了他心头的怨愤，回过头，一双美丽的紫色眼眸正柔情似水地看着他，问：“怎么了？明天你就要跟海伦结婚了，为什么你好象非常烦恼？”
    “珀碧……”曼特宁子爵犹豫了一下，便道，“明天不会有婚礼了！”
    （最近总是码过头，抱歉抱歉……谁还记得这女的呢？）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零、暗夜黑影
    叫珀碧的女子眼中闪过一道不明的光，继续柔媚地缠爵的脖子，吐气如兰：“为什么？你连婚礼都准备好了，明天就要迎接你的新娘，为什达家的罗莎琳！我现在狠不得将她从坟墓里挖出来再杀一次，要我跟姓赫达的人么忽然改了主意？”
    曼特宁子爵叹了口气，将妹妹爱莲娜所说的话简单地叙述一遍，又道：“我这辈子最痛心的一件事，就是爱莲娜失去了她一生的幸福，我一直恨萧天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现在，事情却完全不一样了，真正害了爱莲娜的，居然是赫联姻，这口气我怎么吞得下？！”
    “可是……海伦又不是赫达家的女儿。”珀碧嗔道，“你忘了吗？她会以弗朗西斯的名义嫁给你。小赫达反对这桩婚事，甚至不惜与母亲断绝关系。你之前还声称你想娶的是王后的妹妹海伦，而不是赫达家的寡妇，所以毫不在意她没有大批嫁妆，不是吗？”
    “这……”曼特宁子爵一时语塞，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其实从未放弃过赫达家的财产。
    从海伦夫人那里，他得知赫达家两个小儿子都与母亲感情和睦，即使一时闹别扭，迟早也会接受现实的。
    艾尔本工作繁忙，而且每年都要长时间外出；艾洛伊视觉不佳，又身体衰弱；几个已故兄长的遗孀和子女，不是回了娘家就是在领地里生活。除了自己这个继父，还有谁能帮助他们的母亲打理家业呢？到时候，就算无法光明正大地接手赫达家的财富，至少他有把握能让那些人脉与资产渐渐掌握到自己手里。
    可是现在，连赫达这个名字，他都觉得污秽无比，要跟顶着这个姓氏的人一起生活，甚至要在某种程度上讨好那个罗莎琳的血亲，叫他怎么能忍受？！
    他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可珀碧却仿佛猜到了，在他耳边柔声低语：“既然你恨他们，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将他们家的财产全部抢过来？想想吧，到时候，姓赫达的人就会成为乞丐，象烂泥一样任你打骂出气！他们家的人不是一直以家族为傲吗？打掉他们的自尊，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办法？”
    曼特宁子爵有些心动，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不行，我原本计划联姻，就是为了能借海伦与王后的关系，重振家族，如果我用这种办法报复赫达家，就违背了我的初衷了。”
    珀碧娇嗔着推他一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要报复，最好是照常举行婚礼，如果想振兴家业，同样要娶海伦呀？你现在却说不结婚了，到底是怎么想的？！”
    曼特宁子爵忙哄她道：“亲爱的，我不结婚，难道你不高兴吗？我又是你一个人的了。”边说边拥她入怀。
    珀碧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伸出玉臂抱了回去：“我当然希望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我更希望你能达成自己地愿望。成为全国最受人尊敬地贵族。为了你能成功。我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担心。你取消了婚礼。会惹王后生气。毕竟那样做是对海伦地伤害。要是她因此报复你。不是很糟糕吗？再说。请帖都送出去了。在婚礼前一天才说要取消。外面地人会笑话你地。”
    曼特宁子爵想想也是。顿时头痛不已。考虑了很久才下了决定：“那就先不取消。暂时将婚礼推迟吧！我明天一早就进宫晋见国王。爱莲娜带来了戴安娜公主地信。我想。有这个理由。王后应该不会有心情去管婚礼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没什么底。但不管怎么样。妹妹爱莲娜要比海伦重要多了。她好不容易回到家。怎么能让她天天面对仇人地亲属？如果王后真地为此生气地话。他就从二王子那边想办法。毕竟将来统治这个国家地。是二王子而不是王后。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地大孙女已经满十一岁了。跟三王子正是差不多年纪。听说两位小王子一向感情很好。如果……他地孙女能成为三王子妃地话……
    他顿时信心百倍起来。同样年纪地贵族千金中。不论是容貌还是品行。能比得上他孙女地寥寥无几。这个计划应该很有可行性。甚至。他不需要求王后。只要让年少地三王子点头就行了。
    再深一步想。虽然王室一向有晚婚传统。但莎拉公主也快到婚龄了。自家小儿子虽然散漫。但与其他同龄地贵族子弟相比。还是相当杰出地。或许他能做点什么。好来个双重保险……
    曼特宁子爵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盘算着该怎么让自己的想法变成事实，却没留意到，怀中的美人也同样在深思中，半眯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
    深夜中的曼特宁宅，走廊上点着昏暗的油灯，窗外的树影透过玻璃映照在墙上，轻轻晃动着，风吹起了帷幕，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响起细碎的叮当声。
    一个黑影慢慢地走出了房门，踩着地毯，无声无息地走在长廊上，忽然听见前方有脚步声响起，有灯光渐渐接近，黑影忙打开一扇门，闪了进去，又重新将门关上。
    一名男仆转过拐角，提着油灯四处巡视着，丝毫没现疑点，便走了过去。
    黑影重新出现在门外，继续朝原本的方向走着，一直到四楼的长廓末端，才钻进了一间空房。
    房间里满是杂物，上面布满了蛛丝，角落的窗户上还裂了条缝，一丝风从缝隙中钻进房内，带起了些许灰尘。
    黑影不为所动，只是锁上门，走到房间正中，拉下斗篷，露出了一张美艳的脸，正是曼特宁子爵的“情妇”珀碧。
    她低声说了句：“我来了，你出来吧。”
    杂物堆后扬起一阵黑烟，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走了出来，皱着眉看向珀碧：“你就这样出来了？不怕他现吗？！”
    珀碧轻蔑地笑笑：“他大概以为自己正抱着美人寻乐呢，整个大宅里除了管家，没第三个人知道我的存在，而管家也只会以为我是主人的秘密情妇，不会起疑心的。”
    “还是小心点好。”男人严肃地道，“他那个小儿子回来了，还有个女人，应该也是这个家族的成员，他们身上都有我们讨厌的气息。你最好避开他们，离得远一点，免得被现了。”
    “知道了。”珀碧有些漫不经心，“以前他小儿子在家时，也从来没现过我，就算现在多了个女人，又有什么要紧？行了行了，我会小心的，你不用啰嗦。”见男人板起脸又想训她，她连忙堵回去，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跟他小儿子回来的女人，是他的妹妹，在教廷当过几十年侍奉圣女的，不过没什么本事。但他却因为妹妹的话，决定取消明天的婚礼，怎么办？我劝过他，可他
    肯松口。”
    “有这种事？！”男人有些意外，“他是不愿意娶海伦，还是仅仅打算推迟婚礼日期？”
    “虽然他说只是暂时推迟，但我怀疑他心里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珀碧有些急切地道，“我们怎么办？为了这件事我们准备了几个月，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为什么要放弃？就算姓曼特宁的不能成为我们的工具，也不代表我们没其他办法接近赫达家！”
    珀碧叹道：“接近赫达家是容易，可要把东西找到就难了。我们派出的人在他们家几座宅子里搜了整整一年，都没任何现，现在只有艾尔本兄弟和海伦在伊东的房间没有搜查过，可那三个房间里都有光明神教的法器和祈福魔法阵，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进去啊！”顿了顿，她有些泄气：“而且那两个死小孩居然完全不受我的引诱，根本就是两个瞎子！”如果不是那两兄弟太过机警，她何至于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打那“东西”的主意？
    男人沉吟片刻，道：“暂时观望一下吧，如果能说服曼特宁改主意是最好，否则你也不需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在想到好办法之前，我会再派人潜进赫达家打探的，我就不信，连嘴里念叨光明神的普通人类，也无法接近那几个房间！”
    “可是……”珀碧有些犹豫，“我们以前已经试过了，不是吗？每一次都在接近门外时被现。再派人去有意义吗？我担心会引起他们家的警觉。要是被他们现那个东西对我们的意义，又该怎么办？”
    男人沉默了，良久，才狠狠挤出一句：“看来……要动用那条暗线了！”
    ~~~~=~~~~~~~~我是隔天的分割线~~~~~~~==========
    明娜再次见到亚历克斯时，距离他们在曼特宁家大宅门前相遇，已经隔了两天。亚历克斯似乎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以回绿屋收拾房子为由，离家来到蔷薇园。他把姑姑告诉父亲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明娜忍不住叹气：“原来当年是这么回事。那你父亲真的取消婚礼了？”
    “反正近期是不会举行了，我会努力让它永远不会举行的。”亚历克斯笑道，“听说王后非常生气，赫达家倒是没说什么，海伦夫人已经打算在近期返回领地，避开流言了。不过国王陛下和几位王子公主都为戴安娜公主的回归而高兴，王宫正在整修公主的寝宫呢，现在戴安娜公主暂时住在莎拉公主那里。王后就算想干点什么，也不是时候。”
    “听起来似乎不错。”明娜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这么一来，你父亲就不会再给我脸色看了吧？说起来那个赫达家的小姐也真是太过分了！就算我爷爷不跟她在一起，她又凭什么拉着别人受苦呢？”
    亚历克斯笑了笑：“其实，如果当年跟你爷爷结婚的是戴安娜公主，她大概就不会那么偏激了吧？姑姑一路上跟我提起不少往事，她说那时候罗莎琳非常讨厌米拉贝尔夫人，知道萧伯爵要跟米拉贝尔夫人结婚，还写信给他，声称如果他不来阻止，她就要和我姑姑陪着公主一起去当圣女了。那天正好是萧伯爵举行婚礼的日子。刚好教廷的代表也在，公主已经表示有成为圣女的意向了，她硬拉着我姑姑一起去。
    她父亲兄长阻拦她的时候，她不惜跟他们大吵一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萧伯爵根本没来，教廷的代表以为她们都是虔诚的教徒，很快就把事情定了下来。结果罗莎琳却后悔了，请求父亲兄长帮忙拒绝，可当时的赫达公爵却觉得很丢脸，大骂了她一顿，要她安份当一辈子圣女。她去了梵阿后，几乎与家人断绝了关系，直到兄长继任家主才恢复了信件往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想回家，却从未提出过请求。”
    明娜歪歪脑袋：“我猜……是她家人不许吧？因为从没有圣女在还年轻时就退位的，除非她本人健康不佳或是……品行有问题！赫达家丢不起这个脸吧？他们家似乎非常在意所谓的‘赫达的荣光’。”
    亚历克斯挑挑眉：“我现你似乎聪明了很多呀？”
    明娜怒了，呲牙咧嘴地道：“我本来就很聪明！”还随手拣起一本厚厚的药典丢过去。
    亚历克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挥手就让药典轻轻落在身边的桌面上，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怀疑，老赫达死了二十来年，他们家大概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跟魔域有勾结了，在中央教廷有一个家族成员，是非常难得的，事实也证明，罗莎琳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
    明娜想起几年前梵阿出现的乱子，深有同感。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刚才说，她给我爷爷写过信？可我爷爷从没提过呀？我小时候问过爷爷这个事，他只是苦笑，说没想到她们会那么决绝，他拦都拦不住，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哦？”亚历克斯直起腰，觉得有些可疑。如果说萧伯爵当年没看到那封信，所以才没及时阻止他姑姑成为圣女，那他为什么会没看到呢？
    “咳……”一声咳嗽将他们从沉思中惊醒了，原来是玛茜送来了茶点。明娜和亚历克斯立刻起身接过托盘，分别笑着道谢。玛茜应着，却不象往常那样转身就走，在原地踌躇着，似乎有话要说。
    明娜便问：“玛茜，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亚历克斯也道：“是呀，玛茜女士，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玛茜深呼吸一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时候梅丽姐姐曾跟我提过——那时候她是米拉贝尔小姐的随身女侍。她说……米拉贝尔小姐曾经截下不少别的小姐给伯爵阁下的信……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关系……”
    明娜与亚历克斯对望一眼，恍然大悟。
    想当年，这几位身份高贵的少女都是情敌呀，谁愿意让别人破坏自己的婚礼？
    门口处传来敲门声，伯利走了进来，有些好奇地望着沉默的三人，道：“明娜，刚才卡多家的管家送来了一张请帖，说是后天晚上有个舞会，主人邀请了所有萧——卡多家的成员。伯爵夫人说那是位贵人，叫你一定要出席呢。”
    “舞会？”明娜皱皱眉，她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尤其是在伊东举行的贵族舞会！接过请帖，她打开一看，又皱起眉，递给了亚历克斯：“居然是他！”
    贴子上写的，赫然是诺嘉王国威灵顿公爵杰达诺维拉—康克森。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一、杰达的舞会
    娜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身上的礼服裙子，总觉得有什么
    温妮连忙拉住她的手：“别动！看你把裙摆都揉成什么样了？这料子轻柔得很，不经搓！”明娜只好讪讪地放下手，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还是忍不住道：“领口太低了吧？我不喜欢露出那么多肉！”
    玛茜小小地“噢”了一声，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小姐们从不说露肉这个词，明娜，你一定要记住！”明娜立刻耷拉下脸来。
    珍妮忍住笑，安慰她道：“夏天穿这样正凉快呢，马上就会习惯的。再说，只是露一点点，这算什么？哪个女孩子穿礼服不露？”她挺了挺傲人的胸部：“我穿常服比你露得还多，也没觉得不自在！”才说完，就被姑姑瞪了一眼，吐吐舌头，转头去帮明娜拿斗篷了。
    温妮再一次拉下明娜想要遮住前胸的手：“大方一点，就象夫人教你的那样！我，温妮，当了几十年专业的保姆，见过的小姐们全都这么穿，没什么奇怪的！听温妮的准没错！”
    好吧，既然温妮都这么说了，明娜只好拿出以前在安全署出任务时的勇气，尽可能摆出千金小姐高贵优雅的派头，轻轻拎起裙幅向外走，立刻收获了温妮和玛茜两个满意的微笑。
    她走进客厅，便看到亚历克斯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他穿着深蓝色的魔法师礼袍，只在胸前挂了个家徽图案的宝石胸针，表示着他的贵族身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顿了顿，就一直盯着明娜，没出声。
    明娜一时心慌：“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她就知道会这样！熟人看到她这么打扮，一定会笑话的！
    “不……很漂亮。”亚历克斯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美的样子，就象……就象是梅顿湖中的仙子。”他有些着迷地看着她，眼珠子动都不动。
    明娜有些脸红，但还是感到很高兴：“真的吗？一点都不奇怪？哈！什么湖中仙子呀？因为裙子是浅蓝色加湖蓝色的，又有层层叠叠的纱，才会给人这种错觉而已！”她蹦跳着过来了，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破坏形象。
    亚历克斯啼笑皆非，再打量明娜几眼，笑道：“我猜……你一定很不自在吧？你好象从未穿过这样的裙子，记得去年五月节时，你去梅顿的行政礼堂参加舞会，穿的是桃心领的衣服，还嫌领子低了弯腰不方便呢。”
    “没错没错。你说得太对了！”明娜仿佛找到了知己。“你记性真好。我都快把那条裙子忘了。现在想起来。那裙子实在很好。不象这身衣服。虽然很漂亮。但是前胸空荡荡地。总觉得很奇怪。”
    亚历克斯笑了笑。转到明娜身后。替她挽起一缕掉落地头发。重新用发夹别回头上。明娜忙道：“谢谢。一定是刚才不小心晃掉地——这是什么？！”她恍然惊觉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绕上了她地颈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项链。海蓝色地宝石。每一粒都打磨成半个拇指般大小地椭圆形。只用黄金打造成地小钩子连接起来。一整条沉甸甸地。却与裙子地颜色正相配。
    项链没有坠子。但链身却正好遮住了明娜觉得最不自在地地方。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不安：“你不会想把这个送给我吧？上回那对海之焰已经很贵重了。我不能再收下这个。”
    “放心。只是借你戴戴而已。”颈后传来亚历克斯地声音。连带他呼出地热气。“这是我家珍藏地一件古董。因为我把姑姑带回了家。父亲就把这个奖励给我了。虽然东西很贵重。但这么美丽地珠宝。如果只能收在盒子里。又怎么能体现它地价值呢？它正好配你今天晚上地裙子。你就戴着吧。毕竟。我总不能把它戴在自己身上吧？”
    明娜红着脸。听到这里。想象着亚历克斯戴着这条女式项链地样子忍不住笑了：“好。那我就借用一个晚上。我会很小心。不弄坏它地。”想了想。还是将项链解了下来。收进手上地戒指里：“等到了会场再戴。免得路上丢了。”
    亚历克斯笑笑：“好啊。这样……也好。”他伸出手。再一次替她整理后脖上地散发。
    明娜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在头上、颈后轻轻碰触着自己，那么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心不由得嘭嘭地急跳起来。她有些慌乱地扭头东张西望，避过他的指头：“珍妮呢？她说要帮我拿斗篷过来的，跑哪里去了？”
    亚历克斯微笑着收回手，什么也没说。
    珍妮急跑出大厅：“来了来了！这东西的系带刚才打结了，弄得我一身大汗。
    ”她递过一件银灰色的丝绸连帽斗篷，问：“为什么要穿这个？天那么热，而且这裙子多漂亮啊！真应该让所有人看见。”
    明娜
    着斗篷带子，一边道：“我要骑马过去，不穿这个会看着亚历克斯，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你什么时候过去？”
    “我要回家跟父亲、哥哥们一起去。”亚历克斯淡淡地笑着，“你也要先去卡多家吧？我们在会场汇合，怎么样？”
    明娜微笑着点头：“好。”
    伯利牵来了她的马，她提着裙子侧骑上去，珍妮帮着将裙摆整理好，抱怨道：“为什么不坐马车呢？小姐们都坐马车。”
    “我要先去伯父家，坐车太慢了，再说，我喜欢骑马。”明娜调整着姿势，有些庆幸，由于她强烈要求，裙摆仅仅长至脚踝而已，袖子虽然有绑带，但长度还算可以接受，她试过穿这裙子舞动长剑，行动并不会受到限制。如果不是这样，她是不会接受这件新礼服的。
    回过头，她向亚历克斯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回头见，亚历。”
    马轻轻向前迈步，越来越快，带起一阵风，淡蓝色的裙摆摇动着，仿佛一抹云彩，载着明娜飞离。亚历克斯心中一动，脚向前踏了一步，伸出了手，但很快他就顿住了，改为向明娜挥手，嘴里喊着“回头见”。重新放下手来，他微微一笑。
    有些事，有些人，不需要束缚。
    来到卡多家大宅时，两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在前院中等候了。萧——卡多家的成年男主人们一身正装，正站在门前闲聊，而女眷们则穿戴着华服珠宝，准备登车。明娜忙策马过去：“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依隆笑着示意儿子上马，“时间刚刚好，快上车吧。”
    明娜应着，正准备下马，立刻就有男仆跑过来蹲在马侧，准备充当她的脚踏了。她本来想要跳下马避开的，忽然发现那个男仆正是科宾，就愣住了。
    “还不快点？！是不是要我们等你？！”莉莉丝不耐烦地敲打着车窗边框，明娜深呼吸一口气，一脚重重地踩在科宾背上，后者承受不住，差点趴到地上去。明娜马上跳下地，回头冷冷地道：“你是不是想摔着我？如果没力气，就不要跑过来了，你以为我还会赏你钱吗？！”
    科宾身子一抖，伏在地上什么都不敢说，管家连忙跑过来责骂，明娜理都没理，径自上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上只有贝莉尔，莉莉丝带着次女曼达和小儿子费尔德坐前面那辆。贝莉尔穿着湖色的礼服，挽着高髻，只戴了两三样简单的首饰，显得高贵端庄，但人仍是冷冷地，向堂妹点点头，就将视线移向窗外了。
    明娜也没兴趣跟她交谈，便闭目休息起来。
    卡多家的马车到达舞会场地时，夜空中已经繁星点点。举行舞会的城市大礼堂外，有近百辆马车挤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在巡逻队员的帮助下，排好了次序，大多数来宾为了赶在舞会开始前进场，不得不穿着华服穿过大街，惹得行人争相围观。
    这就是诺嘉方面尴尬的地方。他们在伊斯特开设的使馆，仍然在计划阶段，还未选址，而使团借住的王宫东翼，也不可能让他们用来接待非王室成员的宾客，因此使团最后选择了租用城市大礼堂。
    那是伊东城平民和商人阶层举行盛大宴席舞会的场所，只要登记排期，并交纳足够的租金，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只是对于诺嘉公爵所主办的这场舞会而言，有些不太够份量，也没有足够的地方容纳如此多的马和马车。
    卡多家的马车被堵在距离大礼堂一百多米外的地方，而出身高贵的莉莉丝夫人，拒绝下车“象个平民一样拎着裙子穿过大街”，更担心道路上的灰尘会沾污自己的华服，依隆无法说服她，只好陪着一家人等待巡逻队员疏导交通。
    等到他们一家终于来到大礼堂前时，已经是将近半小时后了。女人们纷纷脱下外面罩着的斗篷，交给一旁候命的侍从，明娜也趁机将项链戴上。
    曼达穿着一身明蓝色的裙子，款式与她往日惯穿的非常不同，素雅、端庄、大方，加上盘的高髻与几样恰到好处的首饰，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优雅。
    莉莉丝挑剔地替次女整理着衣服和发型，一再小声叮嘱：“抬头挺胸，保持微笑，话要想清楚了再说。今天有很多贵族前来，你一定要让他们看到，你是多么的高贵优雅，多么的适合二王子。放心，现在梵阿已经有了新圣女，不会再有人逼你去了。”
    曼达深呼吸一口气，非常严肃地点点头。
    依隆在前方催促：“快点吧，舞会好象已经开始了。
    ”
    “知道了。”莉莉丝转头去检查其他儿女的，猛一发现明娜穿着蓝色礼服，便盯着瞧了好几眼，然后又发现她戴的项链：“这个……我听说过！这不是曼特宁家的收藏吗？！”
    明娜眨眨眼：“您是指
    链吗？因为我没有和裙子颜色搭配的首饰，所以亚历我了。怎么了？”
    莉莉丝紧紧抿着唇，双眼直盯着那项链瞧，直到丈夫再次催她，她才不情不愿地拉着女儿走进礼堂大厅。
    他们果然迟到了，大厅内，作为主人的杰达公爵与身为主宾的二王子塞里格正在结束开场白。
    杰达举起酒杯，向着所有宾客高声道：“……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也为了将来的合作顺利，让我们一起干一杯，敬尊贵无比的伊斯特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陛下……”然后朝旁边的塞里格笑笑，“以及我们聪慧英俊的塞里格殿下。”
    众人正在兴头上，纷纷举杯高呼干杯。但塞里格，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眼直直地看向门口处，那一抹久别的倩影，已经痴了。
    明娜发现曼达停在前面不走了，抬头一看，只见她直直地望着台上的人，眼中含泪，几乎要忍不住扑过去了，只是被姐姐贝莉尔死死拉住，才没有这么做。
    塞里格一直与曼达对视着，心中一阵激动，根本没留意杰达公爵已经叫了自己两声。他身后的大臣察觉有异，忙暗暗撞了他一把，他才醒觉过来，勉强笑着举杯回应。
    杰达没有在意，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宣布舞会开始后，才走到大厅旁，问手下刚才进门的是什么人。
    曼达远远望着正与其他贵族谈话的塞里格，有些失望。以往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的。但她也知道，他在做正经事，她不能妨碍他。随手拿起一杯果酒，她回头低声说了句：“抱歉，母亲，姐姐，我想一个人待着。”
    莉莉丝正在催促贝莉尔去跟站在附近的休伯特问好，猛一听到曼达的话，便扯住了她：“你干什么？！你忘了今晚的任务了吗？！快给我打起精神来！那边有几位夫人都是我的朋友，你跟我过去陪她们聊聊。她们的丈夫可都是深得国王信赖的重臣！”
    明娜看着莉莉丝硬拉上几个儿女去见“朋友”，觉得有些无聊，便没有跟上，她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亚历克斯的身影，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他。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般，亚历克斯转过头来，正与她双眼对上，微微笑了。
    明娜笑着回应，用眼神示意他过来，他斜了旁边的父亲一眼，表示暂时不能过去，她只好接受了，悄悄指了指帷幕后的沙发，他点了点头。
    “你在跟准打招呼？”曼特宁子爵发现了小儿子的异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僵了僵，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仍旧带着非常优雅的笑容，向四周的宾客示意，嘴里却在小声埋怨：“你怎么还跟那小丫头混在一起？你……”
    “父亲，他们家现在不算是我们家的仇人了吧？”亚历克斯盯着杯中的酒，“您前天不是跟姑姑保证过，会跟他们家和好吗？”
    曼特宁子爵一窒：“这……都斗了几十年了，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和好吗？！”忽一看到明娜胸前的项链，他就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了：“那是什么？！我明明叫你把项链送给莎拉公主的！她最喜欢这个颜色！你怎么把东西送给那丫头？！”
    亚历克斯漫不经心地道：“那颜色跟她的裙子很配，而且您不是说过，那是给我的奖赏吗？我喜欢给谁都没问题吧？要是您要送首饰给莎拉公主殿下，可以直接送啊，不必通过我。”
    “你……”曼特宁子爵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时正好有人向他打招呼，他好不容易才咽下这口气，重新挂上笑脸，迎向来人：“真是很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亚历克斯趁机退入了人群中。
    而此时的明娜，却被堂兄贝文请到了伯父一家的身边，有一位贵族高官，正非常热心地为主人杰达公爵引介他们，称他们为“史诗英雄的后代”。
    明娜心中升起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看着杰达那张有些陌生的笑脸，她努力扮演着一个不起眼的贵族千金角色，与堂姐们一起向他行礼，然后露出得体的笑。
    但出乎意料的是，杰达叫住了她：“你……很抱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
    明娜心中一惊，忙笑道：“那天您进城的时候，我曾经站在路旁欢迎您的使团，大概是那时候您看到了我吧？”
    “不……不是。”杰达虽然认出了她就是那天的少女，但那种熟悉感，却不是因为这一面而产生的。
    明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笃定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就是敏特的。
    但是忽然，她记起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她忍不住心慌，额上冒汗。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二、女人的战争
    初身份暴露，逃出诺蒙卡时，明娜曾经以女装扮相出+|前，并且顺利地蒙混过关。**虽然那时候她一副落魄的诺嘉乡村少女打扮，现在长大了，又穿戴得那么华丽，一般人应该不会把两个女孩子联想在一起才对，但是杰达居然会对她有印象，难保不会想起来。
    虽说即使被认出她就是曾经出现在诺蒙卡城门处的少女，也不代表对方会现自己就是敏特，可是随之而来的麻烦却不小，至少，杰达一定会猜出自己跟安全署有关联，否则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少女，为什么会穿着平民服饰出现在别国都城？
    明娜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伯父一家，又瞥向杰达身边和周围有意无意地留意他们的伊斯特贵族们，决定还是要将这件事瞒下来。
    她脑子转得飞快，想要找出一个话题来引开杰达的注意力，没想到有人代劳了。
    莉莉丝看到杰达一个劲儿地盯着明娜瞧，心里很不是滋味，别说自家两个女儿又高贵又美丽，就算是自己，也是非常有气质的，明娜一个乡下姑娘，只是长得还算不错，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全身上下除了那串项链，有哪一点比得上她们母女三人？这位诺嘉公爵，看着挺英俊挺有气派的，怎么眼光这么差？
    她忍不住开头道：“公爵阁下，我刚才听说您的使团里还有一位娇客，是指那边那位小姐吗？难道她是您的未婚妻？”看到杰达将视线转向自己，她有些得意地瞥向大厅一角。
    在那个角落的帷幕后，有一位她留意很久的美人端坐在沙上，典型的诺嘉贵族少女打扮，白色麻纱绣花长裙，大红织金小斗篷，满头卷披散着，却在尾处缀上了黄金打造的精致花饰，她还戴着华丽之极的头冠，一串串的珍珠垂落下来，末端的宝石坠入秀中，闪闪光。
    明娜打量着那个少女，与其他为少女身上头上的珠宝数量所惊讶的人不同，她是见识过诺嘉贵族女子的所谓“华丽”打扮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繁多的珠宝并没有夺去这个女孩子的光彩，反而把她映衬得更加明艳照人了。
    她真的很美，明明是非常年轻水嫩的少女，却总给人以魅惑的感觉，但笑起来时，又显得清纯活泼。已经有好几个伊斯特贵族子弟被她吸引，凑在她身边奉承，并且人数有愈变愈多的倾向。厅中随家人同来的贵族少女们，已经开始用隐蔽却不善的目光瞟向她了，连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贵妇人，也用审视而挑剔的目光看着她，顺便拉回自家丈夫的注意力。
    莉莉丝问的问题，同时也是在场大多数宾客想知道的，而那些年轻的先生们，更是紧张地等待着杰达的回答。要是这么一位美人，成为公爵大人的妻子，那他们就没希望了。
    依隆觉得妻子的话有些不妥，瞥了她一眼。杰达却完全没有生气，笑道：“您误会了，夫人，那是我的堂妹，我王叔的独生女儿，丝黛拉公主。她知道我要来伊斯特，就不停地向我请求，带她一起来，说是仰慕贵国已久了，一定要来看一看。我实在没办法，就让她跟来了。她年纪轻，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各位原谅。”
    在场几乎所有地未婚男士们（除去几位已有心上人地）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连已婚地老男人们也稍稍放纵了目光。气得以莉莉丝为代表地一众夫人们暗暗咬牙。倒是贝莉尔冷眼看着这个情景。忽然笑了笑。对杰达道：“显然。先生们都会原谅她地。我不得不说。您地堂妹魅力惊人。”
    杰达笑道：“这丫头就是让人操心。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来个人把她娶走了。我就不用再烦恼了呢。”
    贵族子弟们再次雀跃起来。立刻就有十几个人加入了丝黛拉公主地奉承大军。将帷幕后地小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地。大厅一下空了许多。小姐们眼睛都快红了。
    这时。有一位贵族小姐站了出来：“太过分了。先生们！即使诺嘉地公主殿下地确美丽迷人。你们也不能无视我们本国地美人们呀？”贵族子弟们初时觉得羞恼。想要讽刺说话地人几句。但一现那是最近美名大盛地比恩卡鲍威——切尔西小姐。就立刻缩了回去。看着她因为娇嗔而添上绯红地脸蛋。又有几个面皮薄地青年红了脸。
    伊斯特地贵族小姐们顿时解气了许多。但一想到吸引人眼球地不是自己。又有些不是滋味。倒是那位丝黛拉公主。丝毫没有气恼。依然端坐在沙上。笑眯眯地看着比恩卡。
    比恩卡还了一个甜蜜地笑容。随手撩了撩额前地散。引得周围地男人倒吸几口凉气。就转向离她最近地一位身穿深蓝色礼服地英俊贵族青年：“我想。您该不会拒绝请我跳个舞吧？”
    亚历克斯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忍不住转头望了明娜一眼，苦笑着握住了，鞠了一躬：“非常荣幸。”便带着她舞动起来。
    一些蠢蠢欲动的贵族青年们都羞愧地低下头，转而邀请起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贵族千金，原本空荡荡的舞池一下子满了。丝黛拉公主身边聚集的男子们也少了许多，不过她依旧微笑着，偶尔回应众人几句话，态度也非常得体。几位年纪大的宾客见状，都暗暗点头称许，这位异国公主倒是个不错的好姑娘。
    明娜盯着正与比恩卡共舞的亚历克斯，心里有些郁闷。他明明是她的舞伴才对！不过……亚历克斯似乎并没有邀请过她，而她也没提过这件事，因为在她心里，亚历克斯本来就该是她的舞伴。现在看着他跟别人跳舞，她才惊觉，原来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在梅顿，或许没有别的年轻姑娘来邀请亚历，可在伊东却不一样。她是不是该……提前跟亚历约定？
    一曲舞毕，亚历克斯与比恩卡互相向对方行礼，他正要转身向明娜那边走，却被满脸笑容的比恩卡叫住了：“小曼特宁先生，关于我刚才提到的茶会，您会来吗？你会来吧？”虽然是
    但她的语气非常笃定。
    亚历克斯却只是应付地笑笑：“非常抱歉，我马上就要开始一个新课题的研究了，可能不会有太多空闲时间。”
    比恩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脸上仍带着笑：“不知道是什么课题？我一向对魔法很有兴趣，可以去您工作的地方参观吗？”
    “我想这个课题可能有些危险，不适合年轻的小姐们前去观看。”亚历克斯左右望望，“您的兄长似乎在找您，不打搅了，请容许我先行告退。”说罢弯了弯腰，转身就走。
    可惜事与愿违，刚才他被比恩卡拉进了众人的视野，在场的小姐们忽然现这个一向很少注意的青年长相英俊、风度翩翩，还是个魔法师，立刻就有对他感兴趣的贵族少女请托长辈们带自己来认识他了，有两个甚至请了曼特宁子爵代为引介。亚历克斯有些不耐烦，只是从小所受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失礼，才勉强忍了下来。
    比恩卡远远看着他被一群人围住，百无聊赖地拿了杯酒玩着，休伯特走到她身边，问：“觉得怎么样？”
    “木头人一个。”比恩卡将酒杯塞给哥哥，“王后真是太多管闲事了，她凭什么决定我的结婚对象？这个小曼特宁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休伯特笑了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喜欢就算了，她最近给你介绍的其他对象也没一个好的，我们家族还不至于为了满足王后殿下一点小小的掌控欲就牺牲一个女儿，大不了回古登堡去。”
    “那倒不用。”比恩卡挽住兄长的手，笑得格外甜蜜，“伊东还是很好玩的，这里的人真有趣。”
    在同一个时刻，明娜也在冷眼看着被一群女人包围住的亚历克斯，心中更郁闷了。
    旁边传来费尔德对贝文说话的声音：“哥哥，比恩卡很漂亮，对不对？我等会儿要请她跳舞！”
    贝文随口应了句“好啊”，他有些没精打采地，摸出怀表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哥哥今晚还有工作？母亲不是说让你请假吗？”费尔德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沉下脸来，“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个人吧？！”
    “怎么会呢？”贝文勉强笑笑，“我有些累了，今天工作很忙呢，我想找个地方坐坐，你玩吧。”说罢就往帷幕后走去。费尔德一直盯着他在角落的空沙上坐下，才放心地转回头来，又开始疑惑地四处张望：“姐姐们呢？她们刚才还在这里。”
    明娜左右看看：“我也没留意……”她光顾着看亚历克斯了，“我去找找吧，大概是在附近休息。”
    “好啊好啊，那我去玩了！”费尔德现了墙上一个诺嘉风格的牛头壁饰，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牛头，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明娜四处寻找着那对姐妹，却不见她们的踪影，心中疑惑不已。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此时的曼达，却在大厅外一处僻静的走廊上，被几个贵族千金堵住了。
    她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穿黄裙子的少女笑了笑：“应该是我们问你想干什么才对，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找二殿下吗？”她忽地变了脸，“你难道不知道二殿下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吗？！”
    曼达身上一颤，立刻瞪了回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另一个穿紫的女孩则冷笑一声：“别做梦了，二殿下不在这里，宫廷侍卫早就护送他回王宫去了。你这家伙就是麻烦，明明王后已经说了，叫你不要再见二殿下，你还纠缠不清，真是不要脸！”
    曼达气愤地道：“我说了，这是我跟塞里格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什么叫纠缠不清？什么叫不要脸？你是在说你们自己吗？！”
    众女大怒，被为的红衣少女拦了下来，她正色对曼达道：“曼达萧——卡多小姐，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件事。二殿下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二殿下了，他现在是我们国家未来的统治，他需要的是一个高贵大方、聪慧机敏的伴侣，你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吗？你认为自己配得上一位国王吗？别以为穿得保守一点就是王后了，我们跟你一样从小就在伊东城长大，对你有足够的了解，你是个不错的人，但仅此而已，你没有成为王后的智慧与气度！”
    “难道你有？！”曼达厉色瞪着对方美丽的脸，“别以为王后了话，你就真的能成为塞里格的妻子！他爱的是我！杜拉斯小姐，我也希望你能弄清楚这件事！”
    杜拉斯小姐笑了笑：“所以说你太天真了，王室的婚姻，有几个是因爱而结合的？或说，贵族的婚姻，又有几个是因爱而决定的？相比我的家族，你，还有你的家族，能对二殿下起什么助力呢？在利益与权力面前，你所谓的爱，又能决定什么？更别说，王后对你是多么的厌恶了。”
    众女窃笑，曼达红了眼圈，只是死忍着泪水，不肯在这些女孩子面前示弱。
    杜拉斯小姐走近她，露出一个“高贵大方”的笑：“认清现实吧，我亲爱的曼达小姐，就算王后不安排你去当圣女，她也有足够的权力将你嫁给别人。如果不想下半生过得凄惨，就早点让你父母给你安排一桩好亲事。要是你真的执意坚守那所谓的爱，那就把自己藏起来吧，别让王后找到你。假如你真的能活到二殿下成为国王，我想我不会介意你成为他的情妇的。”
    曼达的身体在抖，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心都快要碎了。
    “就算曼达成不了王后，你也不会有希望的。”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吓了众女一跳，回头现是贝莉尔，那穿黄的少女先嘲笑了：“怎么？做姐姐的来帮妹妹了？可惜，如果说妹妹还有希望成为国王的情妇，姐姐却绝不可能了，除非她愿意嫁给瘸子，那样起码还算是王室的媳妇。
    ”众女轻笑，望向
    的目光满是鄙夷。
    凭着自己比一般人杰出的魔法水平而从小鄙视她们的贝莉尔，早就是她们的眼中钉了。
    贝莉尔却不会就此认输：“我以为侮辱王室成员是重罪，身为有爵位的贵族家庭之女，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对。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被认为有王后气度！”
    黄衣少女立刻涨红了脸，不安地瞄向同伴，她终于现自己失言了。
    杜拉斯小姐踏出一步，维护自己的同盟：“萧——卡多小姐，我理解你想要维护妹妹的心情，但这种指控实在太严重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把这种玩笑话当真吧？”
    “玩笑话？”贝莉尔轻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样也叫有成为王后的智慧与气度吗？”她走到妹妹身旁，和曼达一起面对众女。
    紫衣的少女冷冷地道：“如果她没有，难道你有？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也只有你们姐妹俩，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纠缠男人。哼，真是污辱了萧伯爵的名声！”
    贝莉尔怒瞪她一眼：“说话不要太过分了！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你爱说就说啊，我倒想听听你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贝莉尔一声冷笑，指向杜拉斯小姐：“你们说她会成为二王子妃？别开玩笑了！王室受不起这个污辱！她是什么？她的妹妹是妓女！是玩物！她一个妓女的姐姐，也配当王后吗？别人会怎么说？平民们所尊崇的王室成员，居然有这么下贱的亲属，你要他们对向着一个当过妓女的疯子跪拜吗？！”
    “贝莉尔萧——卡多！你怎么敢这么说？！”杜拉斯小姐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脸色铁青。堂妹的不幸遭遇是他们家族的痛，虽然已经尽可能隐瞒了，但总有流言传出，只不过人们见杜拉斯家有权有势，所以从不公开议论而已。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污辱，恨不得把贝莉尔一把掐死。
    “这是事实，人人都知道的事实。”贝莉尔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只是想告诉你，白日梦不要做得太多了，天天自我感觉良好地教训别人，却不知道自己才是个笑话！”曼达不安地扯着她的衣袖，被她一把甩开。
    面对这些饱含恶意的敌人，她绝不会手软。
    杜拉斯小姐气得直抖：“你们等着吧，你们绝不会得逞的！王后恨你们家，因为你们不识相！聪明的话就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否则……”她高高地昂起了头，“你们和你们的所有家人，将会比我堂妹凄惨百倍！我不把萧——卡多这个姓氏打入泥地里，把你们挂在耻辱柱上，我就情愿杀死我自己！”
    她气冲冲地走了，其他女孩子都被吓得愣在那里，见状互相对视几眼，匆匆跟上去了。
    看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曼达脚一软，挨在墙上，哀叫道：“贝莉尔，你说的话太过分了。那种话……那种话……”
    “不该是小姐说的吗？”贝莉尔冷哼，“别傻了！如果不狠狠打击她们，她们就会踩在我们头上的！那个女人，现在整天摆出一副未来王后的架势，哼，真好笑！凭她也配？！”
    “可是……”曼达犹豫道，“她要是真的报复我们怎么办？贝莉尔，杜拉斯家族的确比我们家更有权势。”
    “他们的权势来自于国王的信任，如果他们真的为了一个二王子妃的名头倒向王后，国王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你确定吗？要是在他们倒霉前，先报复了我们家，那该怎么办？”
    贝莉尔停下脚步，沉思良久，才回头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如果什么都怕，还能干什么？！那个女人虽然愚蠢，但有一件事真是说对了，你的确没有成为王后的智慧和气度！”
    她甩手就走，曼达却因为她的话再一次流出了眼泪。她已经很努力地改变自己了，可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耻笑，难道她真的配不上塞里格吗？
    想到最爱的他有可能跟另一个女人结为夫妻，她的心就象被割开一样痛。
    “曼达，是你在那里吗？”明娜隐约听到有人争吵，顺着声音找了过来，看到伏在墙边哭泣的身影，她有些拿不准。
    曼达扶墙起身，回头见是明娜，忙用手擦拭脸上的泪水。明娜十分惊讶，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
    “不……没有……”曼达用手帕捂住嘴，“求你别问了……”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明娜小心地扶着她，“能走吗？”她拼命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心想反正迟早能打听到的。她已经现走廊外有侍站立。
    “我可以的，谢谢……”曼达依着明娜慢慢朝会场方向走，却被出现在前方的影子吓了一跳，“抱歉，公爵阁下，我……”她紧张地用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不安地低下了头。
    杰达盯了她们好一会儿，才让开了路：“希望不是我们的舞会让您伤心了。”
    “怎么会呢？谢谢。”曼达拉着明娜一起行了个屈膝礼，低头向会场方向急急走着，等走远了，才小声对明娜说：“奇怪，我觉得他好象一直在盯着我们。”
    明娜也察觉了，心中有些不安，杰达该不会是现什么了吧？
    走廓中，杰达默默地站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他伸手探入怀中，拿出一块手帕，白色亚麻质地，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部分泛黄了。这是一条手工缝制的手帕，一角还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个字母“M”。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两个少女之一的手上，就拿着一块同样的手帕。同样的质地，同样的竹字……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三、安慰
    娜在大厅的角落里找了张沙发，扶着曼达坐下，见她便挨近坐了陪她
    曼达默默地发着呆，有时忽然就会眼圈一红，然后捂住嘴避免自己哭出声来。明娜觉得她这样不是办法，便不停地引着她说话，希望能让她心情好点，同时悄悄寻找着其它萧——卡多家的人，如果他们能来，她会轻松许多。
    这时，依隆正和其他贵族一起，与诺嘉使团的人交谈甚欢；莉莉丝跟其他贵夫人们交流最近的服装时尚和流言蜚语；费尔德参观过厅内所有引起他兴趣的装饰后，便凑到比恩卡身边去了。美人周围自然少不了仰慕者的，费尔德长得可爱又是个孩子，不少人见比恩卡与他亲近，便明里暗里捧他几句，好搏佳人欢心，倒让小男孩混得如鱼得水。
    明娜见状皱皱眉，又放眼去找贝文和贝莉尔，却看到后者正在跟几位老贵族交谈，神情非常恭敬，但眉眼间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她在干什么？
    曼达再次擦干眼角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你一定很闷吧？我没事的，你去跳舞吧。”刚才也曾有几个贵族青年发现明娜这位陌生的美人颇为不俗，前来邀舞，却被明娜拒绝了，曼达认为这都是自己的错。
    明娜却笑道：“我不闷，跳舞有什么意思？我最讨厌那些装模作样自以为很帅又摆架子的家伙了。”而且她现在也没心情跳。
    瞥了一眼仍被四五位小姐围着的亚历克斯，她撇撇嘴，差点没哼出声来。
    曼达被她的话逗得笑了笑，但很快又重新沮丧起来。明娜看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来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哭成这样了？”
    曼达咬咬唇：“明娜，我真的很没用，对不对？就算穿上庄重的衣服，梳了庄重的发式，还是个平庸的小女孩，怎么也高贵不起来。”
    “高贵？”明娜嗤之以鼻，“什么叫高贵？如果说是家族出身，你还不算高贵吗？如果说是外表，想要高贵就更容易了，只要抬高下巴，板着一张冷脸，再斜着眼睛看人，说话时用鼻子喷气，谁都能高贵！”
    曼达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象姐姐那么聪明有自信。谈地话题又总是很高深。让人觉得高雅不凡；还有那位诺嘉公主。仪态端庄。举止得体。又笑得很亲切……她们那样才是高贵。而我……我真地配不上塞里格……”
    “怎么好好地又扯起了二王子？”明娜睁大了眼。“这跟你是不是高贵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相爱就好了呀？别人说地话你别放在心上。最后做决定地人又不是他们。”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姐姐那也叫高贵吗？只不过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而已。至于那位公主……”她压低了声音。“总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曼达勉强笑了笑：“你就别安慰我了。她们怎么也比我强一百倍。我之前也以为只要塞里格和我彼此相爱。我们就能在一起。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他很快就会成为王储。以后就是国王。我……我没有信心、也没有能力成为一位王后。到最后。他还是会离开我……”她又开始低泣了。
    明娜却听得有些烦：“为什么现在人人都把二王子当成国王了？觉得嫁给他地女人就一定是王后？太可笑了！我不认为这种事会发生。”
    “我知道你是想要安慰我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事实……不但是王后和贵族们这么想。连国王陛下也将本该由王储承担地工作交给塞里格了。那是迟早会发生地事……”
    明娜很想反驳回去。但张张嘴。还是闭上了。
    她曾经疑惑过，国王为什么会任由谣言传得满天飞，而明明只是小伤的大王子海厄特，居然也躲在寝宫里销声匿迹了，如果他们开口否认一句，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亚历克斯分析过，国王很有可能是在试探些什么，看有多少人站在王后那边。他认为国王陛下虽然一向比较仁慈，但对这种严重影响王权的行为是绝不会纵容的，身体健全又受过多年王位继承人教育的大王子不会被轻易放弃，而一向随心所欲没有正式参与过政事的二王子，也不可能在出席或主持了几次重要活动后，就会成为称职的王储。所以最终王后一派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明娜一向信服亚历克斯的政治分析能力，所以看到贝莉尔与曼达姐妹为两位王子的事担忧，她也没开口。反正事情结束时，她们还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又何必泄露这种机密的事呢？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再瞥了亚历克斯一眼，见他也正好望过来，露出一丝苦笑，又很快就被其他小姐的话引走了注意力。
    明娜攥了攥拳头，转头问曼达：“在这里呆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提前走吧？你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吧？”
    曼达抹了抹眼角，果然瞥到有几位贵族千金正在偷看自己，低笑着交头接耳，脸上一红，她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这下又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她对明娜的提议非常心动，但还有些犹豫：“可是……现在离开不是太失礼吗？”
    “咱们悄悄地走，别人只会以为我们出去透气，反正主办舞会的是诺嘉人，他们又怎么能认清楚我们每一个人的脸呢？你看刚才大厅里一堆一堆聚着说话的人，现在少了多少个？”
    曼达直起身体：“那……只有我们走吗？家里的车夫这时候一定找地方喝酒聊天去了。
    ”
    “放心吧，我会驾车！”明娜左右打量着，悄悄起了身，“我这就去把车驾到大门口，现在街上人少车少，咱们很快就能脱身了。你十分钟后到门口等我。”她借助帷幕的遮挡，轻轻地沿着墙边往外走，遇上侍者或别的宾客，就假装要出外透气或找东西，很顺利地溜到了门外，迅速找到了卡多家的马车，车夫果然不在。她熟门熟路地驾起车子，来到了礼堂大门口。
    等了好一会儿，曼达才出现在门口处，同行的还有贝文。前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出来的时候被哥哥发现了，他说要送我们回去……”
    贝文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才微笑着对明娜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居然那么大胆！要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上车吧，我来驾驶。反正我也对舞会不太感兴趣。”
    明娜吐吐小舌，心想自己也不会输你多少。
    还是乖乖地跟曼达一起爬进车厢，把驾驶座让给了堂
    马车很快就离开了礼堂，在星空下向卡多家的方向驶去。大概是很久没干这种“出格”的事了，曼达的心情有些兴奋，倒把原本的抑郁消去了不少。她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街道，又跟明娜说起偷溜出来时的惊险遭遇：“本来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起身走人，却忽然来了一位侍者，说是那位诺嘉公爵派他来问我，心情是否好点了，还送了一瓶上好的果酒来，说是请我喝的，希望今晚我能过得愉快。我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好不容易等他离开了，才溜出来，结果就被哥哥逮住了。”
    明娜听了好笑：“堂哥有没有骂你？”
    “当然骂了，只不过现在在外面，他不会骂得太大声，等回了家，他大概又要骂了吧？”曼达抬手抹了抹额头，见一手都是汗，左右望望，忽地惊叫，“糟了！我好象把你的手帕掉在会场里了！奇怪，明明起身时还在的。”
    明娜笑着递了另一块过去：“一块手帕而已，有什么关系？其实贝文堂哥也太小心了，这里是伊东城，我们又不是没在外面游历过，两个人回家会遇到什么危险？”
    车厢前方的小窗处传来了贝文的声音：“我知道你学过剑术，但小女孩们还是不要独自外出的好。”
    “我们是两个人！还有，我们不是小女孩了！”不但明娜对他的话不满，连曼达也开口反驳起兄长来，堂兄妹三人吵吵闹闹的，就这样一路闹到回家。
    贝文将马车交给仆人后，又吩咐他们将自己的马拉过来。他随手脱下身上的大礼服，回头对妹妹与堂妹道：“你们忽然不见了，父亲和母亲一定会担心的，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说罢就上马离去了。
    他一走，曼达便再度沉默下来，拉住明娜的手：“陪陪我，好不好？我想找人说说话……”
    明娜看着她眉间重现的郁色，有些不忍，连忙点头应了，一路陪着她上楼，换衣服，又看着她躺上了床：“你想聊什么？你看起来似乎很累了，不如早点睡吧？”
    曼达摇摇头：“我怕……一睡着，我就会做噩梦，梦到塞里格说不再爱我了，他要跟别人结婚……”
    明娜坐在床边柔声道：“不会的，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可他们都说……”
    “他们又不是他！除非二王子亲口对你说，他真的不跟你在一起了，否则别人的话，你一个字也别信！”
    “可那是他母亲啊……”
    “他是那种只会听妈妈话，什么想法也没有的人吗？你应该很了解他吧？别整天吓自己，多想想以前你们开心的时候，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他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
    曼达将脸埋进薄被中闷笑：“明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象个大人。”
    “那当然，我本来就是大人！”明娜拒不承认那些话都是学亚历克斯的语气说的。
    咦？她干嘛又想起他呀？晃晃头，她开始引着曼达谈起以前的事，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曼达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明娜小心地替她掖了被子，才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门。
    走廊上黑漆漆的，明娜顺手点了墙上的油灯，忽然发现墙上有几道淡蓝色的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戴的项链映出来的。犹豫了一会儿，她摘下项链，放回了戒指里。
    来到楼下时，依隆等人正好回来了。莉莉丝一见明娜就气冲冲地走过来问：“别人说你把曼达带走了，为什么？！居然在舞会中途就离开，真是太失礼了！还有，贝文呢？你把他带到哪里了？！”
    明娜有些意外：“贝文？”他不是回会场了吗？
    “母亲！”她身后传来贝文的声音，稍稍有些气喘。明娜惊讶地回头看他，他微微低了头，没说什么，就向母亲解释：“曼达有点不舒服，明娜就找到我，一起将她送回来了。我们并不是有意的。”
    莉莉丝闻言有些紧张：“不舒服？生病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你们知不知道当其他夫人们问起曼达的事时，我找遍整个会场也找不到你们，心里有多担心吗？！”她瞪了明娜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明娜的错。
    “好了，夫人！”依隆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妻子的话，“我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是有几位很有希望成为二王子妃的小姐去找了曼达的麻烦。她心情一定很差，早点回来也好。明娜也是为了保护曼达。你就少说两句吧！”他转向侄女：“谢谢你，明娜。我当时光顾着跟人说话，居然没发现女眷那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的疏忽。
    ”
    明娜随口应着，悄悄打量莉莉丝，见她脸色非常难看，心中爽快无比，便对伯父道：“曼达现在已经睡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伯父……伯母。”
    她行了个非常标准而优雅的屈膝礼，便往门外走，经过莉莉丝身边时，一抬下巴，就走了过去。莉莉丝气得脸色发黑，怒道：“我去看曼达！”
    “母亲，请等一下！”一直沉默着的贝莉尔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我有些事想跟您单独谈谈，能到我的书房去吗？”
    莉莉丝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妹妹正生病呢！”她抬脚就要往楼上奔。
    “是关于二王子的事！”
    莉莉丝顿住脚步，疑惑地回头看着女儿。贝文皱眉道：“贝莉尔，你想谈什么？”
    “关于二王子将来的伴侣，我有一个想法，想要和母亲商量。”贝莉尔盯紧了母亲，“可以吗？”
    莉莉丝看看楼下，又看看贝莉尔，犹豫片刻才道：“当然可以。”
    明娜离开卡多宅后，一路骑马奔向蔷薇园，风吹在脸上，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跑到小树林附近时，她远远看到绿屋没有点灯，心中忍不住嘀咕：难道亚历克斯真的被美人们迷住了，连家也不回了？
    路边忽然燃起一点绿光，那光团越来越大，照亮了周围的几棵树，以及树旁穿着深蓝色礼服的青年。他看着明娜，微笑道：“回来了？”
    明娜停住马，半晌，才下了地，慢慢向他走去。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四、两个人的舞会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没人请你去她的香闺喝杯+在亚历克斯面前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用有些戏谑的语气问，却没留意到自己的话里带着那么一丝酸味
    但亚历克斯留意到了，他努力压下心头的喜意，深呼吸一口气，诚恳地道：“对不起，明娜。”
    “为什么要道歉？你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了？”明娜双手叉腰，不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他。
    亚历克斯低下头，偷偷瞄着她：“我不该只顾着和别人聊天，却冷落了你，更不该让你生气。她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我没理由因为礼貌就把你忽略了。”
    明娜听了他的话，心中的郁闷立刻消散了，心情变得相当好：“听起来似乎很有诚意……”
    “为了更深切地表示我的诚意，我接下来的几天就归你了，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亚历克斯微笑着握住她的手，“请尽情奴役我吧，公主殿下，您的奴仆绝不会有半点怨言的！”
    明娜扑哧一声笑了，想要抽回手来，但亚历克斯紧抓了不放，她挣了几下挣不脱，抬头去瞪他，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觉得很不自在，忽然间心跳加速，耳朵还迅速热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产生了。
    忽然，她想起了刚才从曼达那里听到的话。曼达十三四岁时进入伊东贵族学院，在那里认识了同班的二王子塞里格，两人开始有些小口角，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就慢慢觉得对方顺眼起来，有一次曼达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就是二王子抱住了她，才没有受伤。她说当时，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耳朵也很热。在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大男孩。
    明娜心跳得更快了，她现在的感觉怎么跟曼达说的那么象？难道……她是喜欢上亚历克斯了吗？！
    她猛地跳开，大力抽回手，仿佛受到了惊吓。一直以来都是同伴的亚历克斯，她明明是把他当成兄弟一样的人，怎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明娜……”亚历克斯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地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明娜有些慌乱地回答。“其实你不需要向我道歉。真地！你只不过是跟别人聊天。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地事。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才生气地。真地！”她目光游移。瞥了蔷薇园一眼。只想尽快回家。
    亚历克斯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微笑道：“今晚地确是我错了。明明跟你说好要在礼堂会合。结果一晚上我都没能跟你说一句话。你会生气是应该地。我们不是最要好地朋友吗？”
    明娜一顿：“最要好地朋友？”
    “当然了！我们可是过命地交情！我们一起打过魔兽。一起冒过险。我们吃一个锅里地肉汤。用一个杯子喝水。甚至还穿过同一件衣服。”亚历克斯脸上绽开灿烂地笑。“我们感情这么好。如果换了你光顾着跟别人聊天不理我。我也会生气。所以我非常诚恳地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吧。”
    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是要好地朋友。忽然间受了冷落。当然会生气！明娜稍稍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想到。如果仅仅是好朋友地话。她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地反应？
    她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可是刚才……你一直盯着我……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这是为什么？”
    亚历克斯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明的光，笑道：“大概是因为……作为年轻女士，被同龄的英俊伟岸男子盯着看，所以觉得害羞？我的明娜公主殿下，恭喜你终于开窍了！”
    明娜嗤笑：“你算什么英俊伟岸呀？别夸自己了！被几个有点姿色的女人捧几句，就自命不凡了？”
    “好吧好吧。”亚历克斯举手投降，“每个人都会有虚荣心的，你就让我满足一下嘛。”
    “就怕你太过满足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明娜朝他做了个鬼脸，掏出那串项链塞过去，“还给你的。不管怎么说，今晚谢谢了，你让我也出了一点小风头，稍稍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亚历克斯捂住胸口：“说起这个我就难受，我的项链配你的裙子是那么的完美，居然只吸引了几个纨绔子弟？！舞会上的人真没眼光！”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明娜斜眼瞄他，“毕竟今晚同时出现了两位美人，最美的那一位不是还请你跳过舞吗？你可是全场男宾客的嫉妒对象呢。”
    “作为女人鲍威——切尔西小姐的确长得非常迷人。”亚历克斯微微鞠了一躬，“但美这种东西非常主观，我个人觉得我面前的这位女士对我来说更有魅力。”
    明娜不说话了，她转身就往蔷薇园的方向走，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暗示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亚历克斯放好项链，也面带笑容地追了上去。
    明娜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要回家，你跟来干什么？你家在那边呢！”
    “身为骑士，有责任护送公主安全回到宫殿里。”亚历克斯一本正经地回答。
    明娜轻哼：“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骑士，我用不着你护送。”
    “正因为我不是骑士，你也不是公主，所以公主与骑士的规矩咱们就不必遵守了。”亚历克斯上赶两步，与她并肩而行，“据说守护骑士必须跟在公主身后十码，要我说这实在太不合理了，不利于公主殿下的安全。
    ”
    明娜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向他：“我发现你今晚上有些奇怪，好象比以前更加的……呃……活泼？该不会是因为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所以变得轻飘飘了吧？”
    “这跟虚荣心有什么关系？纯粹是因为今晚上天气太好了。”亚历克斯望望星空，“夏天的晚上，星星很漂亮，吹着凉风，树叶还沙沙地响。这很美，是不是？”
    明娜也抬头去看天上：“听你这么说好象的确是……”
    “我还能让今晚变得更美呢！”
    明娜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要怎么让……”她忽然住了嘴，惊讶地看着从亚历克斯背后散发出来的无数淡黄色光点，那一点点光芒仿佛萤火虫般，向四周飞散开去，转眼就布满了整个林间，与天上的繁星相映，让人恍然如置身于星光的世界中。
    “你这是……”明娜跑到亚历克斯身后，果
    他拿着魔杖，“哈！原来是这么做的！我也可以！”
    亚历克斯微笑着说出使用的咒语，又叮嘱她：“不同的元素可以变出不同颜色的光点，小心控制魔力输出，别脱力了。”
    “知道了。”明娜拿出自己的魔杖试了一试，在第三次念出咒语后，杖端也射出了淡蓝色的光点，慢慢地向四周飘散，与淡黄色的光点交汇在一起，把整个树林映照得更加美丽了。
    明娜惊喜地伸出手指逗着那些“害羞”的光点，稍一碰触，就会飞快躲开。她咯咯笑着，回头正想对亚历克斯说话，却看到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七弦琴来，放在树下。她疑惑地问：“你要弹琴吗？”这个环境的确挺适合就是了。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琴身，那琴就自动演奏起悦耳动听的音乐来。他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收好魔杖，向明娜伸出手：“要跳舞吗？我们今晚还没跳过呢。”
    明娜张大了嘴，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好啊，现在可没别人跟我抢你啦！不过……我可不跳那些闷死人的宫廷舞。
    ”
    “好啊。”亚历克斯微笑着，眼中满是宠溺，“你爱跳什么就跳什么，反正这整个树林都是我们的，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舞会时间。”
    明娜歪歪头，又笑了，她伸出手，放进了亚历克斯的掌中。
    ~~~~~~~~~~我是煞风景的分割线啊分割线~~~~~~~~=====
    舞会过后，伊东城里一度兴起了关于北方邻国的热议，连舞会上夫人小姐们的时髦着装都失了宠，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关注丝黛拉公主殿下的美貌端庄，还有诺嘉公爵兼未来王储的英俊长相以及目前未婚的状态。一时间，诺嘉使团的成员——不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都成为城中各种舞会最受欢迎的座上客。
    鉴于使团成员频繁出入王宫东翼，给王宫的防卫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宫廷卫队长珀迪卡为此向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抱怨过很多次了，还时不时暗示使团的人安份一点。诺嘉公爵杰达感到非常愧疚，便决定和全体使团成员一起搬到新近买下打算充当未来使馆的一处宅第。
    伊斯特国王一家再三挽留，都没能说服他，只好热情地赠送了全屋全套豪华家具，还附带二十名能干的男女仆人。杰达公爵推让了半天，才勉强收下了几名车夫。在王室为他搬出王宫而举办的送行宴上，他发表了非常长的一篇谢辞，以表达自己对伊斯特王室亲切招待的感激之情。
    明娜在暗巢读着情报员们送上来的报告，一边将重点整理出来，一边在心中唾弃。杰达似乎比以前更有城府了，瞧他现在做戏做得多好呀，还谢辞！可惜送过去的二十名仆人大部分被退回来了，留下的三名车夫都不许接近主屋，其中仅有一名安全署的暗线，能根据一些蛛丝蚂迹传回几条有用的消息。
    最近杰达似乎天天都出门参加舞会、茶会，奇怪，他以前好象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的，怎么最近那么热心？还有，使团的成员也常常外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据说是杰达的秘书，他出门次数最多的那回，居然在一天时间里拜访了六位贵族的家。
    明娜总觉得不对劲，杰达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事？
    这时，暗巢的同事又送来了一份报告，韶南使团已经到达伊东城外四十公里处了。他们人数众多，同行的还有流亡威沙王室的成员和随从，因此大概要到明天才能进城。据说那位流亡的威沙王子已经取得韶南王室的支持，即将重回威沙复国，这次来伊东，除了参加伊斯特国王的生日庆典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争取伊斯特的财力支持。
    果然这些王室成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呀。
    明娜整理好报告，准备在麦洛里过来时劝上几句。
    自从三年前威沙亡国，伊斯特为了帮助流亡在外的威沙人，已经花费了不少钱，还让他们在地广人稀的地区暂居，并帮助他们建屋、开荒。但是这些威沙人与伊斯特国民相处时，却常常惹出是非来，导致各地的治安案件急剧上升，大部分是因为两国民众不同的生活习惯和思想方式引起的。
    明娜想劝麦洛里向上头提提建议，如果真的要向那位流亡的威沙王子提供帮助，不如让他带走那些威沙人吧。那些人在伊斯特住了几年，已经学会了耕种和手工生产的技术，这正是威沙需要的。有了这股力量，那位王子要复国就容易多了。
    情报科那边传来消息，麦洛里有急事要进宫见国王，因此今天来不了了。暗巢众人面面相觑，见工作都做完了，时间也将近傍晚，便决定先回家。
    明娜走在大路上，打算去看看马歇尔。忽然身后传来急猝的马蹄声与车轮声，她心中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往旁边跳开，一辆马车飞快地驶过她身边，然后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刹住了，车厢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萧——卡多小姐？真是太巧了！”居然是杰达。
    明娜心中一凛，微笑着走过去向他行了个屈膝礼：“日安，公爵阁下，您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附近都是政府公署，而且她还留意到，杰达所坐的马车是伊斯特风格的，身上穿的则是伊斯特普通贵族的常服，并不是诺嘉服饰。
    “只是顺路经过而已。”杰达轻描淡写地将问题带过，笑道，“既然那么巧遇上了，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聊聊天呢？只是……随便聊聊。”
    明娜心中更加警觉：“我不太明白，请问，您想要聊什么？”她微微侧头，眼角瞥到几个人有意无意地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闲聊而已。”杰达笑得非常诚恳，“我只是想问问，关于您的堂兄，萧敏特先生生前的一些事。”他靠在座位上，右手闲适地搭在膝头，就在他的手边，摊放着两块手帕，看上去似乎是一样的。
    明娜睁大了眼，认出其中一条正是自己借给曼达之后又失踪了的手帕，而另一块则是……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五、误会
    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中升起一股倔气，她又不欠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他敢在大街上对她不利，她自然不会客气！
    这么想着，她抬脚就走上了马车，避过杰达伸过来的手，自行在他对面座位上坐下。\杰达也没在意，挥挥手示意属下们退开，便顺手将车厢门关上。
    明娜瞄了一眼他膝盖上的手帕，决定要占据主动：“请问您要我上来，是想问什么？对了，这两块手帕好象挺眼熟的，如果我没有弄错它们的主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在您手中？”
    杰达笑了笑：“你没有弄错，这块新的手帕，应该是您的堂姐不慎落在舞会上的。我听仆人说，原主人是你。”却没提另一块旧手帕的来历，“想不到你这样的年轻姑娘，长得又美丽动人，用的手帕却这么朴素，我还以为伊斯特的贵族小姐们都用丝绸或薄纱做的绣花手帕呢。”
    明娜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恐怕您对伊斯特不太了解，伊东流行华丽的服饰，但在其他地区，则各有各的特点，比如东部流行棉麻，而南部则受韶南影响，姑娘们爱穿薄纱裙子。我来自北方的梅顿，那里的人崇尚简单、朴素的服饰，注重行动方便，您看我的裙子就比伊东姑娘们穿的短，所以我用这样的手帕是很正常的。”
    “是吗？”杰达笑笑，“女孩子们总是对穿衣打扮特别有兴趣，我实在是不了解。”他摊开两块手帕，“事实上当我看到这块手帕时，心里有些疑惑，它实在太象我手上的这块了，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当然知道！”明娜决定不给对方钻空子的机会，“这是我母亲做。她当时做了很多，巧的是，我跟敏特堂兄两个人的名字都是以‘M’字为的，所以我们就把手帕分了。既然是出现在诺嘉的公爵手里，那就一定是敏特的东西了。我们整个家族的人，去过诺嘉的就只有他呢。”
    杰达挑挑眉：“是吗？没想到敏特那家伙居然跟小姑娘用一样的东西。
    ”
    “其实并不是一样的，您看这绣线的颜色，我的手帕用的是红色，而敏特堂兄用的是红褐色，他说这个颜色跟他的头很相配。”
    杰达瞥了明娜的褐色头一眼，没说话。
    明娜便笑嘻嘻地说：“而我最喜欢地是红色。”她指了指自己地大红裙子。
    杰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听起来似乎你们感情很好。可惜敏特从没向我提到你们。”
    当然不会提到。她当时在做间谍呢！
    明娜顿了顿。现自己刚才犯了一点小错。连忙补救道：“敏特也没向我们提起公爵阁下。您跟他是在战前谈判地时候认识地吧？他当时跟随使团一起出使诺蒙卡。后来他还托人带了礼物回来。可惜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杰达神色有些黯然。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敏特。他轻咳两声。道：“我们……在之前地第一次西科大战时就认识了。他当时救了我。”
    “是吗？”原来你还记得呀？那为什么还说“敏特”是你敌人？
    明娜心中冷哼，脸上绽开一个笑：“请问您可以把手帕还给我了吗？曼达堂姐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我的东西丢了，一直很不安呢
    杰达递过那块新的，明娜接了，又瞄向另一块：“那敏特的那块……”
    “这是敏特送我的，我要留下来当纪念。”
    胡说！她什么时候送过手帕给他？！只不过是借给他用而已！
    “这怎么可能呢？”明娜干笑两声，“敏特为什么要送手帕给一个……给您？”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就不必问了。”
    明娜僵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冷笑着道：“您刚才说看到这两块手帕那么相象，所以有些疑惑，我是否能知道您在疑惑什么？难道因为敏特死了，我就不能用同样的手帕了吗？”
    杰达顿了顿，头撇向一边。是啊，他想证明些什么呢？敏特已经死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很抱歉，明娜小姐，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明娜稍稍昂起头，“现在就请您将手帕还给我吧，那毕竟是敏特的遗物！”她伸手想要去拿，杰达却先一步将手帕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明娜见状脸色沉了下来：“您这是在干什么？！”
    “请注意你的语气，明娜小姐。”杰达瞄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面对一位公爵时，该采用什么样的礼仪！”
    明娜深呼吸一口气，低头道：“很抱歉，我只是一时冲动。”
    杰达的情绪显然也不是很好，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心中有些妒忌。他曾经打听过，当初在诺蒙卡的谈判结束后，敏特几乎是立刻就赶去韶南支援，后来又再度北上，马不停蹄地前往精灵森林。时间这么紧，他居然还有闲心托人送礼物给这个女孩子？！
    他板起脸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明娜好几遍，然后将视线定在她指间的戒指上。他一直盯着那枚戒指，脸色越来越难看。
    明娜心里有些毛，她的戒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忽然，她想到，那是她的储物戒指，杰达似乎是见过的……
    她心虚地直起身：“如果您没有其他事……”
    “这是敏特的东西吗？”杰达打断了她的话，“我曾经见过他把这个当成项链带在脖子上，一模一样！”
    明娜僵住了，当她以为这回一定会穿帮时，又听到杰达问：“怎么不回答？敏特的遗物现在是不是都在你们那里？！”
    咦？明娜眨眨眼，听起来杰达似乎并没有因为同一枚储物戒指就把她跟敏特等同起来。这么说，她还没有暴露身份？
    杰达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对魔法上的事并不了解，诺嘉的魔法师力量一向非常薄弱，又不注重这方面的教育。他虽然有一个魔法炼金制品的青铜护腕，但那是王室传下来的古物，并非绑定使用的，只要经过一定的传承仪式，以血统为纽带，就能暂时归某个王室后代使用。他以为敏特的戒指，也是经由
    道成为了其堂妹的所有物。
    见明娜只是睁大了眼看自己，并不回答，他心中更肯定了这种猜测，情绪变得更差了：“说起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当初第二次西科大战，我们四个国家都牺牲了很多人，这些英雄们事后都得到了奖赏。可是我来到伊斯特后，却现敏特的事迹并没有传开。虽然大部分的贵族都听说过，但一些来自外省的贵族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问过很多人，才知道当时参战的人员，不论现在是死是活，都得到了优厚的封赏，而你的父亲，更是得利最大的一位！可是敏特在那场战争中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却连个爵士的爵位都没有！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有人占了他的功劳？！”
    明娜听了觉得不对劲，他的语气怎么那么古怪？于是也沉了脸：“您这是在指责我的父亲吗？您凭什么作出这样没有根据的臆测？！”
    杰达没有回答她：“我原来也不希望造成误会，所以在舞会上特地询问了你的伯父。结果卡多伯爵告诉我，他在战争生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侄子，甚至到今天还不知道敏特的父亲是谁！他说你们一家可能跟敏特比较熟悉，刚才听了你所说的关于手帕的话，我也相信你们之间的确比较亲近，但我奇怪的是，今天早上我的仆人恰好向你的保姆打听过敏特，结果她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明娜心头的怒火猛地窜了起来，两眼直盯着杰达：“您为什么要向我的保姆打听他？您在怀疑些什么？！敏特本来就是在安全署长大的，我的保姆从来没去过安全署，她不知道很奇怪吗？我父亲也是安全署出身，我们跟敏特熟悉，也很正常。请恕我不能理解您的意思，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杰达两眼直盯着她，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他才撇开头，淡淡地道：“很抱歉，我还有事，没时间再继续谈下去了，你走吧。”
    “那真是失礼了，我这就离开！”明娜一把打开车厢门跳了下去，狠狠将门甩上。有两个杰达的手下皱着眉迎上来，被她一把推开，差点摔了个踉跄。
    真是岂有此理！她还不想跟他谈呢！臭屁什么？！如果没有她，他早就死在沙漠里，被魔兽砍成十八块，或是被马里奥亲王父子陷害，死在牢里了！有什么好拽的？！
    明娜大踏步向前走着，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她刚才干嘛要心虚？她又不欠他的，只不过是怕麻烦而已。哼，臭小子，居然敢叫她走？等着吧，她一定会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杰达坐在马车厢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这辈子只承认过两个朋友，除了萨金特，就是敏特。结果萨金特被魔族附身，差点害了他；而敏特呢？一直以来都在帮助他的敏特，居然没有选择站在他这边？
    敏特为之献出生命的国家，回报了他什么？不但拥有的一切都归了别人，连人人都有的爵位都没能得到，现在甚至连存在都要被人抹杀！敏特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杰达忍不住幻想，如果当初敏特选择了留在他身边，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先，他不会让挚友冒着生命危险去剿灭魔兽，其次，他还会给予敏特与基能力、功绩相匹配的权力与地位。敏特会一直活着，活得张扬、快乐，而他也会不再孤单，不管是政事，还是私人的烦恼，都有了可以商量的对象。
    那是一位可以相信、可是依赖的朋友，不同于战战兢兢的属下，不同于只会对自己提出要求的伯父与叔父，更不同于仰望自己或妒忌自己的堂兄弟们。
    可惜，这只是奢望而已。他真的很想告诉自己，敏特的选择并没有错，但看到友人死后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他实在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敏特，如果你早就知道会生这种事，大概就不会背叛我了吧？
    有人轻轻敲着车窗，杰达沉着脸问：“什么事？！”
    “阁下，时间差不多了。”
    杰达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抹了一把脸，重新端坐：“开车吧。”
    “是！”
    马车驶上大路，沿着大街小巷拐了几个弯，在某个路口处略停了停，又恢复了行驶。
    杰达望着上车来的属下，淡淡地问：“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那名属下平息了一下急喘，“他已经答应会帮我们说话了。不过他似乎有些误会，以为我们指的是丝黛拉公主的联姻。”
    杰达扯了扯嘴角：“没关系，那件事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反悔的。”
    “您说的是。而且我刚刚听到了消息，韶南使团明天就会抵达了，威沙人也会一起来。”那属下咽了咽口水，凑近杰达小声问，“这代表我们可以开始了行动了吗？阁下，现在我们已经取得四十八名贵族议员的支持，应该不成问题了，您打算什么时候提出那件事？”
    杰达沉吟片刻，便道：“这种事在场的人越多越好，而且最好是有各国使节在场。不是说国王生日当天，伊东王宫会举行盛大舞会吗？各国使团都会出席的，就在那时候提出来，就算威沙人想搞鬼，也来不及了！”
    属下笑得非常畅快：“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不用打仗就能创下这么大的功绩，真不愧是公爵阁下！”
    杰达笑了笑，看看窗外：“似乎快到了，等会儿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是！”那属下低头应了，等马车停下，他先一步跳下车，恭迎杰达。
    杰达略整理了一下服装，跳下车后，迅速打量周围一眼，便走进了一座外表非常普通的民房。屋中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候他了，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杰达微笑着点头示意：“很久不见了，最近好吗？赫达伯爵阁下。”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六、威胁
    人赫然便是赫达家现任家主艾尔本他的脸上带有7望向杰达的目光却不减凌厉：“我不记得曾经见过您，公爵阁下。”
    杰达笑笑：“你不记得了吗？在第一次西科大战时，我们就曾在战场上见过，当然，那时候你未必会注意到我。消灭魔兽后，我们又在蒙里见过一次，你忘了？”
    艾尔本的脸色难看起来。第一次西科大战，他与兄长在军前对话，终于决裂，而蒙里那回，却是去为两位兄长收尸的，其中一位是英雄，另一位却是耻辱，他那时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哪里有心情去留意其他人？杰达一提起这件事，他心里就满不是滋味。
    他冷冷地道：“抱歉，我记不清了。不过我确信我与阁下之间并没有私交，如果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告诉负责接待使团的官员吧。”他站起身，打算向外走。
    “你既然来了，难道不打算把东西拿回去吗？”杰达忽然问了一句。
    艾尔本脚下一顿，稍稍回过头来：“我听了您派来的人所说的话，实在是非常诧异。老实说我对您提到的那些信件并不感兴趣，会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真有些失望。我奉劝您不要对伊斯特有所图谋，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杰达轻笑：“我听说赫达家族非常珍惜自己的名誉，没想到传言不可信。身为家主，居然对这么重要的物件毫不在意，实在算不上聪明，该失望的人是我。”
    艾尔本脸色一沉，冷哼道：“我们赫达家的确非常注重家族名誉，但那不代表我们会否认曾经生过的事情。
    前人犯下的错误，我们从不会回避，意图掩饰才是耻辱！我的确有位兄长背叛了国家，甚至背叛了人类，但我也有兄长是英雄！全伊斯特都知道这些事实，您所说的信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包括人们所不知道的细节？”杰达胸有成竹地在椅子上坐下，“如果只是简单的所谓‘通敌’信件，当然没有意义，但我手上的东西，却包括了你的父亲和兄长的亲笔信，是写给已故马里奥亲王的，里面提到赫达家族名下的产业中，有哪些可以为我们提供助力，有些人员可以打探消息，甚至还提到了几位夫人的名字。她们在打听小道消息方面为马里奥亲王他们立下了大功。我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那几位管事似乎仍然在您手下工作——尽管有些不太听话，而夫人们则过着安定悠闲的生活，我听说你的母亲打算再婚？如果事情被曝光的话，不但赫达家会再一次遭受打击，你的前途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吧？”
    艾尔本紧紧盯着杰达，后却漫不经心地掸着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道：“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会逼你。为了让你对我的话更加确信，你可以先验一验。”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外表有些磨损的信，递给了艾尔本。
    艾尔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信。打开读完后。他原本苍白地脸色更不带血色了。他颤抖着手将信封好。走到墙边地柜子旁。找出火石。将信烧成了灰烬。才转过头来：“公爵阁下。请问这样地信到底有多少封？”
    “不算多。大概有七八封吧。”杰达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还有两封跟你刚才烧毁地那封一样。都提到了你地母亲。而另外一封则稍微提了提你地嫂嫂们。\其他地信说地都是你们家在各国境内地暗中产业以及负责地管事。顺便提一提。有几位直到现在还给我们送信。前不久。我们从他们那里得到了非常珍贵地伊斯特国内情报。你不知道吗？看来他们对你似乎相当不满啊？”
    艾尔本咬着唇。沉声问：“您把这些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目地？我想您应该不会无偿将信件交还吧？”
    杰达右手暗暗握拳。他等地就是这句话：“我跟你地兄长也算是朋友了。就算把信还给你们。也不要紧。但我现在遇到一点麻烦事。在这异国他乡。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能否请你帮个小忙呢？”
    “您有任何需要。只要找负责接待地官员就行了！”艾尔本硬邦邦地回复了一句。但很快又感到后悔。对方手里握着自己家人地把柄。他不该惹怒对方地。想到这里。他只好放缓了语气：“您要我帮什么忙？”
    杰达满意地翘了翘嘴角：“我听说你现在是安全署地高层人士？”
    艾尔本立刻警觉起来：“我不会泄露署里的任何秘密！也绝不会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别激动，我既不需要你提供消息，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杰达安抚下艾尔本，“真的只是一点小事，是关于……我打算在伊东城里建设的使馆。”
    “使馆？这是外联部的工作。”
    “是的，但我想，安全署一定会暗中派人来吧？也许已经派了？”
    艾尔本眯了眯眼：“据我所知的确是派过，但都被您退回去了，我昨天才听说他们打算近期内再选一批人去试试。”
    杰达闻言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赫达那么合作，但他又有些怀疑，对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自己毕竟留下了三个车夫，他们都没问题吗？于是他道：“不知道派来的会是什么人？如果能拿到名单就最好了。事实上我更希望你挑一两个可靠的人来，我会酌情让他们传回一些有用的消息，但其他时候就……”
    艾尔本低下头：“为什么？您的使馆难道会做什么不法勾当吗？”
    “当然不是。”杰达叹了口气，“想必你也清楚，我们诺嘉国力有限，财富更是不足。我有心要让国家变得更好，可是那都需要钱。因此，我打算以使馆作为掩护，派几个手下在伊斯特经商，赚得的钱可以补充国库空虚。但这种事我不方便让外人知道，否则我们国内那些老顽固就会跳出来骂人了。”
    “经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艾尔本仍旧低着头，“在我国很多贵族都拥有商行产业。您没必要对安全署隐瞒这些，署里不会宣扬出去。”
    “但这里毕竟是伊东。我寄以厚望的财政来源，却掌握在另一个国家手里，这个事实真是让人不安。或许你会觉得不以为然，但我希望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杰达看向艾尔本，“也许光靠控制消息来源是不够的，安全署总会有别的消息渠道
    。你有办法的话，能不能在这类报告书上稍微做点手
    艾尔本猛地抬头盯他，没说话。杰达笑了笑，拖长了语调：“我只是希望手下在伊东做生意时不会引起贵国的怀疑而已，除了伊东，我还打算派人去意尼呢。这么小的忙，你一定能帮上吧？看在……我归还的那几封信的份上？”
    艾尔本眼球一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虽然他刚才说了谎，但心里的压力很大。赫达家遭受劫难后，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的迹象，现在全家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信件一旦泄露，母亲和嫂子们都会名誉尽失，而他本人，也无法在安全署里熬出头了，赫达这个姓氏，恐怕永远都摆脱不了“背叛”的名声。
    署长、情报科主管以及原有的安全署同事，都对自己持怀疑态度。这两年来，他天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充实自己、辛勤工作，才拼到了现在的位置。情报科麦洛里年纪大了，用不了几年就要退休，自己如果能接任那个职位，就意味着自己在安全署终于站稳了脚跟，而赫达家也终于能洗刷曾经的耻辱，因为安全署的情报科，就意味着绝对的忠诚。
    要在安全署的报告书上做手脚，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外界可能会以其他政府部门的工作方式来进行臆测，但他身为内部人士，清楚地知道，就算能成功一次半次，也很快就会被现。
    答应，很快就会被现，然后被赶出安全署。
    不答应，信件泄露，家人也许会被问罪，自己同样会被赶出安全署。
    该怎么选择？
    艾尔本心乱如麻。他隐约觉得，杰达公爵要瞒着人去做生意，这种事的可能性有多大？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在伊斯特，大型商行同时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杰达公爵恐怕也有趁机安插间谍的意思吧？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图谋？
    杰达看着他脸色变幻，倒是并不担心：“或许……你需要时间考虑？”
    艾尔本一顿：“是的，我需要考虑清楚。”
    “希望时间不要太长。明天我想尝尝赫达家的晨间茶点，你会送请帖过来吧？”
    “……没问题。”艾尔本深深看了杰达一眼，也许，他该重新评估对方的心计与在伊东城内的势力了。
    署长丽亚女士亲自前往郊外的猎场，为国王生日当天的游猎会进行安保检验。而情报科主管麦洛里，则进了王宫至今还未回来。只有很少人才知道麦洛里的住址，其中并不包括他，在早餐时间前，他不太可能找到情报主管商量这件事。同时，母亲已经离开伊东，弟弟也跟去了，这就意味着，他身边并没有人可以商量。
    如果杰达事先把这些事都打听好了，那他就实在太可怕了。
    艾尔本拧松了领口的扣子，让自己呼吸得更顺畅，忽而现杰达正看着自己笑，他更不自在了，轻咳两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了，请允许我先行离开。”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想跟你多聊聊的。”杰达一脸惋惜，“我跟你的兄长曾经一起共事，那些回忆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艾尔本匆匆点头示意，便想往外走，忽然门开了，跳进一个人影，正好扑到他怀中，吓了他一跳，手下意识地抱住对方，低头一看，才现那居然是个年轻美丽的少女，连忙将人推开。
    “你为什么推我？！”那少女娇嗔一声，然后好奇地问，“咦？我好象没见过你，你是谁？”
    “丝黛拉！”杰达皱起眉，喝止自己的堂妹，“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有人请你去喝茶吗？”
    “已经喝完了，我见天气不错，就到处走走。”丝黛拉讨好地笑道，“我在外面看到你手下的人，才知道你在这里。堂哥，这个人是你朋友吗？”她转向艾尔本，眨着盈盈大眼：“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丝黛拉，你也是伊斯特的贵族吗？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
    艾尔本按捺下心头不悦，沉声回答：“因为我已经很久不参加社交活动了。”不是说诺嘉的丝黛拉公主稳重大方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抱歉，我赶时间，必须告辞了。”他看向杰达，“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但请您尽可能保密。”
    杰达点点头：“当然。”他拉住堂妹的手，阻止她追问艾尔本，直到看着艾尔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街角，他才放开手。
    丝黛拉生气地说：“堂哥！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我只是想多认识个朋友！”
    “你要认识朋友，外面多的是。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特别啦！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好象我是个丑八怪似的。”丝黛拉笑道，“这里的男人看了我都流口水，只有他给我脸色看，这种人才配当我的朋友呢！”
    杰达忽然觉得很头痛：“这个人你就不要招惹了，我有用。还有，不是叫你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稳重一点吗？怎么又恢复原样了？你知道我为了你的婚事花了多少心思吗？！不要给我添乱！”
    丝黛拉收了笑容，撅起嘴：“我才不要嫁给瘸子呢！他们都说这个国家的王储不会走路，脸上还有可怕的伤疤！”
    “那是以前的打算。”杰达道，“现在伊斯特的王储很可能是二王子塞里格。在他正式接任前，我不会提出联姻的，但你也要注意一点，不要在伊斯特人面前露馅！”
    丝黛拉的嘴巴撅得老高：“可我听说那个塞里格是有心上人的，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我讨厌这个二王子，我想……想……”她忽然想起，“我想嫁给刚才那个家伙！”她高兴地一拍掌：“没错，那个家伙看起来挺顺眼的，干脆我就嫁给他吧？”
    “胡说！”杰达高声喝道，“这件事是国王陛下亲自决定的，不能更改！你给我乖乖回使馆去！”
    他强忍着怒气，大踏步向外走，没留意到身后小堂妹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指宽的小方盒，里面装有印泥，上面清晰地印着三道钥匙的轮廓。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七、怀疑
    娜在杰达那里受了气以后，就一直忿忿地，脾气很不斯小心陪了几天，又给她弄来几个珍贵的魔药配方，才令她心情好起来
    想到亚历克斯忍了自己不少气，明娜有些愧疚，打算要好好弥补，没想到他却忽然接到了魔法启蒙老师的信，让他帮忙编写伊东初等魔法学校以及魔法学院低年级的学年考试试题。
    这位老师在伊东是非常受人尊敬的魔法师，亚历克斯从小就跟随他学习，一直到十五岁前往梵阿为止。亚历克斯一向有留在魔法学院任教的想法，只是因为太过年轻，他本人又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历练，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如果能以助手的身份参与学院试题编写，对他以后的求职会有很大帮助。亚历克斯考虑过后，决定接受老师的要求。
    明娜有些闷闷不乐，看到亚历克斯精神焕发的样子，她问：“你好象很高兴，做魔法教授……真的那么好吗？”
    亚历克斯笑道：“当然好啊，学术的领域没有国籍的界限，如果我能成为一名正式的魔法教授，哪怕教的只是低年级，也能够自由进出全大陆所有学院的图书馆或藏书室，连梵阿教廷的古籍室也有机会进入。我梦想那一天很久了。我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自由和资源，对自己感兴趣的课题进行深入研究，然后撰写出一本了不起的着作，将自己的名字留在大陆学术史上！”
    明娜眨眨眼：“《魔法与宇宙大气论》吗？或者是《魔法元素的运动对自然气候的影响》？”
    “哈哈……”亚历克斯笑了，“你还记得？没错，我对这个课题很有兴趣，除此以外，说不定我还可以再写一本《魔法与魔药的混合应用》呢。”
    明娜眼珠子一转：“好吧，那我也要努力提高自己的魔药水平，将来给你当助手，等你把这本《魔法与魔药的混合应用》写完了，要记得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
    “好！”亚历克斯与她一击掌，笑完了，才重新换上正经的表情，“暂时停止幻想吧，先把手头的事做完。我现在要……过去了。”
    明娜郑重一点头：“好，你要加油，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亚历克斯握住她的手，良久才放开，低声道：“不要太累了，也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其实你不适合那个位置……”
    明娜睁大了眼。但亚历克斯没再说什么。便微笑着挥手离去。
    看着他远去地身影。明娜发了一会儿呆。便敲了自己地头几下：“该回去干活了。你可不是闲人啊！”
    不管适合不适合。她现在也只能暂时做下去了。
    随着各国使团先后抵达。安全署地工作量立刻增加了许多。表面上地接待工作和安全问题有外联部和行动处协助外交官员们进行安排。而暗地里地侦察与反谍报任务。则大半落在了暗巢众人头上。
    从暗巢成立到现在。成员除了开始时地四名。只增加了三个人。而且其中两名在署内还有正式地工作。每天只能抽几个小时过来帮忙。明娜等人地任务非常重。有好几次。为了节省时间。她不得不冒险跑到安全署内去找丽亚女士和麦洛里。幸好她在少年时期曾经频繁出入安全署。除了有些新来地感到奇怪外。大多数人都没有起疑心。即使有人猜到些什么。也会遵守署内地工作原则。闭口不言。
    韶南使团抵达后随同前来地威沙流亡王室成员频频与伊斯特贵族接触。似乎想争取他们地支持。明娜花了足足大半天时间。才将情报员们送上来地大量情报整理好。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而麦洛里又赶着要这份情报。她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装作刚刚探望过医师院地波纳特夫人地样子。提着一篮水果跑进安全署大楼。笑着对见到地每一个打招呼。然后钻进了情报科主管地办公室。
    麦洛里看起来非常疲倦，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消失了。明娜丢下几瓶魔药，碎碎念了好久，才被老人家推着离开。她扁扁嘴，大踏步往回走，见艾尔本迎面走过来，她眼中一闪，脸上迅速摆出一个客套的笑脸，向他点点头，便飞快地走了。
    艾尔本脚下一顿，皱着眉回头看她的背影。他刚才似乎看见，她的衣领处露出了一根黑绳，上面套着一个银戒指，看起来非常眼熟……
    他停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主管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谁知到了地方，才知道麦洛里已经离开了。
    他有些愕然：“我听说他刚才还在这里，而且外面的人也没看到他离开呀？”
    情报科主管的秘书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继续整理他送过来的报告：“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离开呢？年轻人，在这里有些事是不需要知道的。”
    艾尔本心中一凛，忙低下头：“很抱歉，我不会再问了。”迟疑了一下，见那位中年女秘书似乎没有不悦，他又小声问：“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一位年轻的女士，那位女士最近似乎经常过来，是麦洛里阁下的亲属吗？”
    秘书笑了笑：“不是的，那是梅顿子爵安隆阁下的女儿明娜，你听说过安隆阁下吧？他的女儿现在住在伊东城，偶尔会过来探望。”
    “这么说她算是旧署员的家属？可是除了医师院和抚孤院外，署里其他地方不是谢绝家属探望的吗？”
    “她虽然是家属，但小时候几乎就是在署里长大的，还曾经掩护过行动处的人，我听说是扮母女还是扮父女之类的吧？所以有很多同事都与她非常熟悉。她嘴巴很紧，也知道我们的规矩，你不必担心什么。”秘书似乎不愿意多说，拿着报告就进了办公室。艾尔本动了动嘴，没有再出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不停地回想那条黑丝绳与银戒指。印象那么深刻的东西，他是绝不会忘记的。在他以为自己遭受了不幸，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亲人身边的时候，是一个少年救了他。他曾经多次打听那个少年的名字，都没有收获，直到第二次西科大战前，才知道那就是萧敏特。后来前线传来萧敏特阵亡的消息，他还曾经为对方难过，并且亲自参加了葬礼。就是在那次葬礼上，他向麦洛里提出了加入安全署的请求。
    萧敏特的戒指，今天居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少女身上。
    不过，如果她是安隆萧——卡多的女儿，事情倒还不难理解，她应该是萧敏特的堂妹吧？可是，艾尔本隐约记得，在那个逃走的夜晚，萧敏特曾经在路上拿过水给他和达芙妮喝，当时对方身上并没有
    裹口袋，显然是带了拥有储物功能的炼金产品，而最\就是那枚戒指了。
    艾尔本也拥有一个空间不大的储物手镯，知道那是需要认主的物品，既然已经属于萧敏特，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明娜的所有物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萧敏特带了其他的储物产品，没让他看见，那戒指只是单纯的饰物。但是，在安全署工作了两年的艾尔本，却认为这种可能性更小，署员外出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带没有实际作用的私人物品？即使是结婚戒指，也会在行动过程中摘下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尔本苦苦思索着，忽然有人将一大叠纸拍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吓了他一跳：“怎么回事？”抬头一看，却是与自己交情最好的一位同事。
    这位同事出身于父兄都是安全署成员的家庭，从南方调进安全署只有半年，资历比他还要浅，但对他却没那么多顾忌。
    同事一脸郁闷地道：“刚刚做完一堆活，又送来一大堆！那些外国使臣怎么就不能安静两天？！现在又要办什么茶会，谁有空在晚上喝茶？！”
    艾尔本皱着眉打开那叠报告：“又是威沙人？他们大概不清楚我们的习惯吧？外交署和外联处的人怎么不提醒他们？”
    “当然提醒过了，可他们不理解晚上为什么不能喝茶！”同事冷笑一声，“就让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开茶会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请人来喝茶！”
    艾尔本叹了口气，将报告分成一高一低两叠，然后把低的那叠推给同事：“我晚上有空，多做一点吧。你不是说约了未婚妻吗？不要让女士久等。”
    “噢，艾尔本。”同事感激地看着他，“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果然是好朋友！”他大力拍了拍艾尔本的肩膀，拉过自己那叠报告，狠狠地道：“混蛋威沙人，害得我们这么忙，我一定要找出你们的阴谋诡计，让你们吃个大亏！”
    话音刚落，他头上已经挨了一闷棍，生气地回头一看，立刻瘪了下来：“咳……教官……您干嘛打我……”
    “我不该打你吗？！”那年老的署员瞪了他一眼，“我们的工作是分析情报，不要抢了人家行动处的工作！凭你的本事，如果真的对上威沙人，恐怕一分钟都不用就被人干掉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同事小声嘀咕，“我只是不忿他们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而已……”
    “这还叫多？！”老署员的眼瞪得更大了，“上回战后五国会议时，情报工作比现在多两倍不止，所有人都熬了十几个通宵。相比之下，你们现在只需要加两三小时的班，活也轻松，麻烦的事都有人做了，还敢叫辛苦？！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就要揍你了！”
    同事连忙缩回脑袋：“我不会说了，绝对不说！”
    老署员瞪他几眼，挥了挥拳头，才气势汹汹地离开，周围所有年轻人都松了口气，年纪较大的却暗暗好笑。
    艾尔本早已怔在那里。
    麻烦的事都有人做了？谁？
    他放眼打量四周。他在这间办公室里算是个小头目，每个人在干什么他都心里有数，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做“麻烦”的事。
    难道说，安全署里，还有一个他所不知道的秘密部门？
    他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情报科里比较老资格的成员，偶尔会有一些眼神交流，似乎有什么事是他们知道，而自己却不知情的。难道就是指这个吗？
    看来自己仍然被排除在真正的安全署圈子外。
    艾尔本想起自己答应了杰达的要求，心里就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他不愿意违背安全署的守则，但几次想对麦洛里坦白，都开不了口。信件还在杰达公爵手中，他不敢冒险。
    翻开报告，他将杂乱的思绪赶出脑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告内容上，但心上的沉重却丝毫没有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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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威沙王子所主办的夜间“茶会”上，塞里格端坐在正席，心里非常不自在。
    在他的身旁，是同样以主宾的名义被安排在正席的诺嘉王国丝黛拉公主。
    他们俩的身边没有第三个人，连负责倒茶送点心的侍女，都离他们起码三米远。
    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的客人们，有不少已经带了含有深意的微笑，偷偷打量他们几眼，然后互相交头接耳几句，就笑出声来。
    塞里格的脸色更难看了。
    关于他的婚事，伊东城里不知几时换了风向，原本支持杜拉斯家千金的大臣们，忽然不再提起她，却反而夸奖起诺嘉亲王的公主来。他们都说这位公主不但美貌，而且端庄大方，举止得体，又出身显赫，还有比一国公主更尊贵的王子妃人选吗？恰好，她的堂兄正打算为她选择夫婿，那不如就选伊斯特最出色的王子吧，那真是最般配不过了。
    原本还有人提到诺嘉曾经是敌国，但立刻就被其他人打压下去，毕竟现在的诺嘉，已经是伊斯特的友好邻邦了。
    塞里格对这些话非常厌烦，他想娶的是曼达，不管是大臣千金还是邻国公主，他都没有兴趣，那些人怎么就不能听听他的意见？！
    “您感到不自在吗？”身旁传来了悦耳的女声。塞里格转过头，勉强笑了笑：“不……只是觉得房间里有点闷……”
    那位丝黛拉公主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脸上带着微笑，嘴里却说着完全不搭调的话：“我也是被硬拉上来的，你不自在，我更不自在呢！”
    塞里格一僵，轻咳两声：“很抱歉……”他有些好奇，这口气似乎不太……端庄？
    丝黛拉公主仍然笑得非常得体，目光直视前方：“同样是王室成员，你我的处境其实差不多。我也不想被当成联姻工具，我也有心上人的。”
    塞里格心头一动，忙凑近了她，引发其他宾客的一点小骚动：“这么说我们可以合作？毕竟我们都希望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丝黛拉公主转过一双美目，微微一笑：“那么……你能先帮我一点小小的忙吗？我想见我的心上人，可是却得不到机会，我相信如果是你提出邀请，我的堂兄一定会放我出门的。”
    “没问题。”塞里格凑得更近了，“你的心上人是谁？”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八、游猎会（一）
    月初的清晨，阳光初露，微风拂面。王宫护卫队几，身穿整齐的制服，雄纠纠气昂昂地骑马排列在英雄大广场上，等候国王一家出。
    今天是国王的生日，按照惯例，晚上会有盛大的宫廷舞会。为了节省开销，避免扰民，国王拒绝了大臣们白天在伊东城内外举行全民歌舞游行的提议，改为以王室名义在郊外的王家牧场中举办游猎会，招待前来恭贺的各国使节与贵族领主们。重要的官员与有名望的贵族几乎全都参加了，只留少数人留守都城。
    王室成员全部都到齐了，包括久不露面的王储海厄特。只是他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行动非常“不便”，似乎证明了他“残废”的传言。
    米兰达王后家族的亲眷非常不安，悄悄询问他的伤势是否严重到无法步行。海厄特便笑着说：“因为之前腿部受了伤，医师嘱咐绝不能任意移动，免得伤势加重，才要坐轮椅而已。事实上没什么大碍。”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别人却未必相信。一国王储在王室游猎会这样的场合里，居然无法下场骑马射上几箭，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人们大多认为，国王大概是被已故妻子的家族逼问得多了，才叫长子出来露露脸，顺便证明长子没有破相（脸上伤疤已经消除），气色也很好，只是腿伤却治不好了，暗示王储换人已成定局。
    现在二王子塞里格声势正隆，常常随父亲出席正式场合，父子两人相处融洽。他又多次在众人面前维护兄长，甚至不惜与支持翻脸，跟大王子见面时，也是有说有笑的，似乎预示着，即使他真的成为王储，也不会伤害前任。这让许多担心王储更换会引流血冲突的人放下了心，也更看好这位未来的新王储了。而原来支持大王子的人，也因为二王子的言行阻止了王后一派的人继续暗算、伤害大王子，而对他不再抱持敌视态度。
    在另一方面，原本为二王子妃的人选而争吵的人，也由于诺嘉公主的横空出世，而暂歇战火。即便是最有自信的贵族千金，面对着美貌身份性情品行无一不佳的强大对手，也自惭形秽了。
    一时间，伊东城内的贵族与大臣们居然相安无事，看起来一片和乐融融。
    国王瓦尔弗雷尔三世看着下面众人“友好相处”的情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用满意的目光望向与自己配合默契的长子，又为几个孩子相处融洽而欣慰不已，但当他现妻子面上的阴郁时，脸色顿时沉了一沉，然后立刻换上笑脸，骑马走前几步，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便吩咐大队出了。
    王室成员与外国使团先走，跟在后面的贵族们稍稍有些混乱，有的马不听话到处跑，有的人要求走在前头不肯让路，偏偏又有某家的马车跟别家的撞上了，道路越拥挤。
    艾尔本跟安全署的同事们一起在现场指挥士兵们维持秩序，免得路旁的无辜民众被波及。有路过的贵族子弟认出他，跟他打招呼，又叫他一起去游猎会上玩。
    艾尔本微微一笑。正想拒绝。却听到旁边有人插话：“算了吧。他现在跟我们这些有身份地人不同。跟他一起玩。我还怕被人说我是叛国贼呢！”
    艾尔本沉下脸来。目光凌厉地看向那人。认得那是某个伯爵地儿子。家族并不强大。因为姑姑嫁进了一个与王室有姻亲关系地家族。从小就自命不凡。尤其看不惯自己。他本来没把这家伙放在心上。但对方说话这么过分。他可不会轻易原谅。
    他冷笑一声：“阁下害怕被人说是叛国贼。是因为你心虚吗？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如果想证明自己地清白。不如跟我走一趟吧？”
    那人脸色一白。这才想起眼前这个青年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意辱骂地儿时对头了。对方地手上掌握着自己没有地权力。他想要辩白。又拉不下脸来。吱唔两声。便灰溜溜地走了。
    起初向艾尔本打招呼地青年有些尴尬。讪讪地道：“他虽然说话过分了点。但他其实不是个坏人。他……”
    艾尔本回头看了看他。神情倒是非常平静：“我知道。他没那个胆子。刚才我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那青年松了口气，笑道：“其实你也很久没跟我们一起玩了，工作很忙吗？我也进了骑士队，今天刚好轮休，没事的话一起来吧，大家聚一聚，喝点酒聊聊天，我为你介绍几位美人，怎么样？”
    艾尔本笑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要工作，抱歉，我先失陪了。”他微一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青年觉得无趣，只好跟其他人一起出了。
    艾尔本走出很远，才回头看着从前的朋友离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好象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他早已淡忘。现在的他，没有轻狂的资格。
    “年轻人偶尔放松一下也好，为什么不跟朋友们一起去呢？”艾尔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他吃了一惊，连忙回头，现原来是上司麦洛里。他低下头道：“您说笑了，我身负职责，怎么能把工作丢下？”
    麦洛里笑呵呵地摆摆手：“没关系，牧场那边也需要人盯着。本来我们派去的人手就有些不足，刚好二殿下向国王陛下提出请求，要叫你一起去。那你就去吧，二殿下那边已经准备好你的行李了，路上要小心。”
    艾尔本有些意外，但二王子毕竟是他的亲表兄，他倒没起疑心，只是低头应了声“是”。
    麦洛里瞥见周围没人，又凑近他道：“记得尽可能跟在二殿下身边，多留意跟二殿下接触的外国客人，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图谋，要注意观察他们的表情，还有他们的随从。如果现他们与其他贵族或大臣有私下往来，就把情况记下，第一时间传回给我。”
    艾尔本目光一闪，强忍住心头的激动，郑重领命而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成为一名真正的情报科成员了？
    在他背后，麦洛里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对艾尔本这个年青人，本来并不看好，只是碍于国王的命令与贵族议会的压力，才不得不接受对方的加入。
    但这两年相处下来，与其他贵族署员相比，艾
    奋刻苦，工作认真负责，而且聪明细心、有耐性，是做情报分析工作的人材。如果不是赫达家的背景，艾尔本会有更好的前途。他考虑再三，本已决定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然而，负责监视诺嘉使馆的人却在这时传来消息，说现了杰达公爵某天早上外出目的地的线索。那位卧底车夫在杰达公爵乘坐的马车车轮上，现了非常特别的褐中带紫的泥土，以及一种不常见的名叫“红尾兰”的花的花瓣残片。
    这种花原产于伊斯特中南部美阿特平原地区，外形漂亮，香气清新怡人，在伊东曾经一度很受女士们欢迎，但由于不适应本地气候，极难种植成功，只有少数几个家族的花园里种了一些，其中就包括美阿特领主赫达家。
    赫达家的院子里，也有褐中带紫的泥土。
    紧接着，又有一位行动处的新进署员，在跟同事们说笑时，提到情报科的艾尔本天天板着脸好象是个正经人，事实上曾有一位漂亮姑娘跑到他家去见他，他立刻就把人拉进了屋，过了足足半小时才鬼鬼乐乐地打开门，派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将姑娘送走，肯定是跟她有私情。
    麦洛里一听那名署员描绘的漂亮姑娘的长相，就立刻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意味。如果说那位小姐就是诺嘉公主，那她为什么会去找艾尔本，而艾尔本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不正常呢？
    艾尔本一向明白自己在安全署的处境，为了表示自己是清白可靠的，家中生任何大事他都会主动报告，包括前不久他母亲的再婚以及被悔婚后母亲弟弟的去向。他那么小心谨慎，如果与诺嘉公主之间没有问题，又为什么不向上报告这件事？他跟诺嘉公爵之间，又谈了些什么？
    麦洛里叹了口气，希望艾尔本能够通过这次考验，否则，他也只能放弃这个人材了。
    艾尔本对麦洛里的想法一无所知，根本没料到自己的秘密那么快就被现了。他现在正骑马跟随王室成员前往王家牧场，一脸无奈地看着王子表哥，埋怨道：“你要送东西给诺嘉公主，亲自去就行了，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替你去？”他实在有些害怕那位公主莫名奇妙的纠缠。
    塞里格也感到非常无奈，他已经很努力地依照丝黛拉公主的请求，为她和艾尔本创造独处机会了，为什么艾尔本完全没有反应？他没好气地道：“我好心让你们多见几次面，你反而问我？”
    艾尔本愣了愣：“你说什么？我们？”他慢慢地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跟那位公主完全没有关系，您如果不想接受联姻安排，大可以直接向国王提出，为什么要把我拉进去？！”
    塞里格愕然：“那样美丽迷人的女性倾心于你，你居然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公主殿下已经多次向我哭诉你对她冷淡无情了，我本来还不敢相信，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没想到还真的是事实！”
    “你不也对她无动于衷吗？难道你不是男人？”
    “放屁！”塞里格忍不住骂了句粗话，“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动心，可你不一样！你又没有心上人！”
    “我虽然没有心上人，但我也不可能对她动心。”艾尔本揉了揉额角，“塞里格，她是一位异国公主，是要联姻的，我跟她之间不可能。再说，我没时间跟人谈情说爱，过几年我会请母亲为我找一位贤淑的妻子，但现在，我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他往马背后加了一鞭，催促马匹加快速度，向前跑去。
    塞里格沉默地留在原地，心中明白表弟的难处，不由得有些难过。既然艾尔本已经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也只能对丝黛拉公主说声对不起了。
    到了牧场，丝黛拉坐在提前扎好的营帐内，看完塞里格叫人送来的信，微笑着向送信人点点头，道：“请回复殿下，我已经知道了。”看着那人退出帐外，她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一名不起眼的侍女掀帘走了进来，凑到丝黛拉身边问：“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那个小赫达真是顽固，居然不上套！他对伊斯特的二王子说他对我不感兴趣，二王子就写信来向我道歉，说帮不上忙了。”丝黛拉一脸忿忿地，“可恶！上次去他家时，我已经取得了他管家的信任，只要再给我几次机会，就能得手了。谁知现在却……”
    “那现在怎么办？告诉那边我们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丝黛拉狠狠瞪了侍女一眼，“我会成功的，你看着吧，等我把东西拿到手，一定要好好羞辱那个姓赫达的家伙！”
    那侍女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淡淡地道：“那东西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成功不成功，都不重要。希望公主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时间紧急，可您到了伊东那么多天，还没有动手，是不是不忍心？”
    “你胡说！”丝黛拉愤怒地大叫，声音却被远处传来的一阵欢呼掩盖过去，她急喘几下，知道这里不是脾气的地方，便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我已经写好一封信了，你马上照我说的去做。
    等他们两边起了冲突，我再动手！”
    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小时候跟哥哥姐姐以及堂兄弟姐妹们一起玩耍的情形，那是个跟今天一样阳光明媚的晴天，但转眼间，就是血流满地，亲人变成了凶手，慈爱转为狰狞，她被迫和家人一起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生活，破败的城堡，刻薄的仆人，永远不新鲜不足够的食物，以及破旧单薄的衣服。每一天她都在寒冷饥饿中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忘记这股恨。
    今天她重新穿上华服，恢复了高贵的身份，在人前表现得或活泼开朗，或大方端庄，但始终没有抛却心头怨恨。为了自己痛苦了半辈子的父亲，以及郁郁不得志的兄长，还有那些不幸死去的堂兄弟姐妹们，她必须硬起心肠。
    忽略心中那一阵刺痛，她紧紧握住了拳。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一九、游猎会（二）
    场主营帐前的空地上，几百个人围成一个大圈，观看7中展示精妙箭术的人们。
    伊斯特本国的骑士们成绩不错，但贵族们就差多了。外国客人中，韶南使团只是派出两名代表走了个过场，梵阿与卡麦加根本就没参加，倒是来自诺嘉的客人们个个都是神射手，不停引得观众们惊呼。
    其中诺嘉公爵杰达，更是箭箭正中靶心，他还觉得不满足，认为十米的距离太近了，要求将靶子安放在五十米以外再射，让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他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仍是箭箭射中靶心。似乎觉得还算满意，他微笑着将弓扔给属下：“你们也来玩玩，不要丢了诺嘉勇士的脸。”
    诺嘉使团的人们都笑着应了，然后依次去射，连文职官员也不例外。军官们箭术好不奇怪，但让人吃惊的是，使团的两名秘书，看起来瘦瘦弱弱、斯斯文文，居然也能保证箭箭不脱靶，实在叫人惊叹。
    有好事私下向使团的仆人打探，那个仆人用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音量“悄悄”对他说：“我们诺嘉每个人从小就要练习骑射，就算是女人也不例外。男人们去参军，女人要干活，打猎的事就交给小孩子了，每个月都能听说有孩子射箭杀死老虎的消息呢！现在只是射死靶而已，这算什么？不超过三十米远的话，我也能射中红心。”
    众人哗然，看向诺嘉使团成员的目光都带上了崇拜。连喂马的仆人都有这种本事，那些军官该有多厉害呀？
    塞里格推着兄长海厄特的轮椅缓缓走过来，听别人说起，也感到非常佩服。后特地多打量了杰达几眼，心想同为王储，这位北国公爵倒是比自己健壮多了。
    倒是一旁有几位贵族和大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都有些不安。诺嘉人在军事武力方面如此出色，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这几年的和平并没有打消诺嘉人的野心，他们比以前更积极了，必须想个办法，遏制他们的展才行。
    杰达冷眼旁观，微微冷笑。这些人以为现在的诺嘉是他们能够阻挡的吗？自不量力！早在那一场人类与魔域的战争中，伊斯特就失去了太多能支撑这个国家的精英了，看看现在所谓的精英都是些什么人？十米的箭靶，居然还不能射中红心，伊斯特早就堕落了！如果这些人足够聪明，就对诺嘉保持敬畏之心吧，当诺嘉这匹腾飞的骏马向前冲时，乖乖让开一条大路，那么，他会考虑让他们多过几天太平日子的。
    他回头吩咐属下：“把我的弓箭拿来。”那属下立刻送上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铁弓，还有一个小树干那么粗的箭筒。杰达从箭筒中取出三支铁箭，搭弓瞄准。
    周围众人现他似乎打算同时射出三支箭，一阵哗然。有个人才叫了句“这怎么可能”，箭已射出，咻的一声正中五十米外的靶子，出一声巨响，然后又是“咚”的一声。有人立刻就跑过去看了，才现靶心处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着三个小洞，间隔都只有五公分，而那三支铁箭，则深深地嵌入了靶后十米处的一棵树干上，同样是从上到下排列，间隔都只有六公分。
    听到侍从们用尺子量了三次后才报上来地结果。所有围观地人都惊呆了。一名诺嘉骑士率先叫道：“公爵阁下真是神箭手！全大陆没人比您更厉害了！”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们也没法反驳。只能把目光放到本国地几位神箭手身上。希望他们能打击一下诺嘉人地士气。可那几名骑士看过杰达射地箭以及箭靶上地洞后。都脸色难看地沉默下来。被人逼急了。才小声说出几位不在场地前辈地名字。说他们地箭术应该比公爵更出色。
    杰达面对众人地赞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回头警告使团成员：“不要再奉承我了。我自问箭术只是中上水平。诺嘉国内就有很多人比我强。更何况还有伊斯特地勇士们呢？即使是在场地几位高手。也跟我差不了多少。不可以骄傲自大。”
    使团成员都顺从地应了。但有一名秘书又笑着说：“阁下说得有道理。如果您真地是诺嘉第一高手。那军队地将军们一定会羞愧得跳诺蒙卡湖去地。不过相信在全大陆地王室子弟当中。您地确是最出色地一位了。”
    这话一说出口。海厄特与塞里格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们心中都非常清楚。自己地确比不上杰达。只好不表达意见。海厄特现有几位外国使臣在盯着自己兄弟俩。然后相互交头接耳。忽然有些不好地预感。忙回头对塞里格说：“我们回营帐去吧。”
    塞里格正不服气呢。闻言有些愕然。正想说话。便听到一位韶南使臣笑着说：“我听说伊斯特王室也非常注重骑射剑术地学习。两位王子都在场。难道不打算表现表现？”
    众人听了他的话，便齐齐将视线射向海厄特兄弟。
    海厄特心中暗叹，微笑道：“可惜我现在身上有伤，没法向杰达公爵请教箭术，希望公爵阁下日后能够再次来访，给我一个挑战的机会。”
    杰达笑笑，点了头，没说什么。他心里有数，伊斯特王室的这几位，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尽管属下们希望能提高自己的声誉，但得罪了其他王室，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是没有好处的。既然伊斯特大王子给了台阶，他就下了吧。
    然而，有人不打算让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伊斯特王后洛娜带着一群侍从走了过来，她一直在远处看着事情的展，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大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要让杰达公爵阁下将荣誉通通拿去吗？”她笑着向杰达与各国使臣点头致意，才转过头来对海厄特道：“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杰达公爵身为一国王储，骑射技术如此精湛，大家都称赞他是大陆各国王子中最出色的一位，大殿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不可以让伊斯特王室因你而被人轻视！”
    海厄特愣了愣，心情沉了下去，想不到王后对他的猜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塞里格见状忙道：“母后，哥哥受了伤，怎么能跟人比射箭呢？！”
    “住口！”王后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射箭只要眼睛和手就行了，你哥哥伤的是腿，怎么不能射？！”
    塞里格心中嘀咕，射箭是需要下半身力的，更何况哥哥的箭术一向不出色，一定会输给杰达公爵，到时候……他猛地睁大眼，醒悟到母亲的真正目的，怒火顿时充满了胸口：“母后！我认为哥哥的伤还未痊愈，不适合与人比赛，如果您担心伊斯特王室会
    人轻视的话，不如让我来吧？！”
    王后脸色一僵，继而闪过一丝恐惧：“不要胡闹了！”现自己有些失态，她忙稍稍收敛一些，正色道：“杰达公爵是诺嘉王储，论身份，只有你哥哥才有这个资格，还不快退下？！”
    塞里格淡淡地道：“公爵阁下还不是正式的王储，再说，您真的认为我没有资格跟他比赛吗？我也是伊斯特的王子，同样对这个国家的尊严负有责任！”
    “你！”王后急喘两口气，走上两步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怎么能如此无礼呢？你说这种话，把你的兄长当成什么了？我的孩子，不要任性！”
    塞里格冷笑着回视母亲，现她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愣了愣，却再也没法说出要代替兄长跟杰达比赛的话来。
    母亲对兄长的算计让他愤怒，但那是因为母亲爱自己，希望自己能得到那顶王冠。他不想让兄长承受那样的耻辱，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自己站出来，一样会输，一样会影响声誉。他不在乎能不能成为王储，但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不良表现而连累伊斯特被人取笑。他犹豫了。
    杰达几乎要冷笑出声了，这就是伊斯特的王族吗？懦弱不堪，内部还斗个不停，这样的国家，怎么能强大起来？
    场面僵持着，人们窃窃私语。就在这时，伊斯特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带着小儿子加德蒙走了过来：“生什么事了？怎么都不说话呢？”他朝杰达笑笑：“我听说了阁下的精妙箭术，真叫人惊叹。”杰达微微一笑。
    有一名骑士似乎与国王身后的护卫队员关系很好，凑近了将原委一一说出，国王脸上的神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扫向王后的目光已带了几分凌厉。他正想向杰达道歉，顺便婉拒，身后的小儿子加德蒙却忽然插嘴问：“杰达公爵，你的箭法真那么厉害吗？”国王一愣，皱着眉望向他。
    加德蒙却仿佛没看到父亲的目光，索性窜到杰达面前：“我也学骑马射箭，平时练习时，他们都说我是神箭手，可我总觉得他们在哄我。你跟我比比吧？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学得怎么样了！”
    周围的人都在暗暗偷笑，十二岁的孩子，箭法能好到哪里去？肯定是王宫侍从在奉承这位小王子，他倒还不笨，知道侍从的话不可信。
    诺嘉使团的人却有些不高兴：“小殿下，您还是找朋友们去玩吧，这不是孩子玩的游戏。”
    加德蒙不服气地反驳道：“什么叫不是孩子玩的游戏？你们刚才也说了，诺嘉人从小就要练骑射，我也是从小就练的，怎么不能玩了？！”他又再转向杰达：“我也是王室子弟，我也有资格跟你比，对不对？”
    国王沉默着不说话，王后早已急得不行了。虽然这个小儿子一向不是她最宠爱最关注的，但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能看着他因为年少无知而一辈子背负失败的名声？见丈夫似乎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咬咬牙，踏出一步道：“加德……”话未说完，已被丈夫拽住了手。
    国王拉开王后，严肃地问加德蒙：“你知不知道参加这样的比试，意味着什么？万一你输了怎么办？这可是王室与王室之间的较量。”
    加德蒙眨眨眼：“这跟王室有什么关系？虽然我和杰达公爵都是王室子弟，可我是自己想要跟他比赛的呀？”
    “可是大陆民众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国家的王子在跟另一个国家的王子较量。”国王双眼紧盯着小儿子，“如果你输了，你真的能平静接受这个结果吗？”
    加德蒙歪歪头：“为什么不能？公爵阁下比我多练了十几年，就算我输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只有十二岁，就算今天输了，也不代表会输一辈子。我会努力练习，一年不行就练十年，十年不行就练二十年，迟早会赢过他！”
    “好！”国王笑了，转头望向杰达，“这孩子从小就好胜，都是我宠坏了他，如果他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原谅。不过，难得孩子有上进心，就是太自负了点，请你给他一个教训吧，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更强的人。”
    杰达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这是我的荣幸。”
    王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塞里格死死拉住，小声说了几句，才安静下来。海厄特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两国王子的比赛开始了。杰达仍然表现出色，但加德蒙也不差。事实证明，伊斯特王宫的侍从称赞他是神射手，并不是睁眼说瞎话。他射三十米的靶子，箭箭都能射到靶心附近不超过十公分的地方，射五十米的靶子，也能不脱靶。比起许多成年骑士，已经差不了多少了。国王、贵族与大臣们都非常惊喜。
    结果自然是杰达胜出，加德蒙也得到了众人的夸奖。后顾不上听别人的好话，跑到杰达的靶子前看了半天，又看了自己的靶子半天，才回来闷闷地对杰达道：“你比我强多了，我认输。”
    杰达笑了，他对这个孩子挺有好感：“你刚才也说过，我比你多练了十几年，能够赢你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一个小游戏，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不！”加德蒙倔强地昂起头，“输了就是输了，我以后会更努力的，你也不能偷懒！明年你再来，我会再向你提出挑战的！”
    杰达挑挑眉：“那要是你明年又输了呢？”
    “那就下一年！”加德蒙大声道，“如果你不来，我可以去找你。你们的国王什么时候过生日？到时候我也带使团过去恭贺好了。我一定会赢你的！”
    “好了，加德蒙。”国王好笑地阻止小儿子的任性，“杰达公爵，非常抱歉，这孩子实在是太失礼了。”
    “怎么会呢？小王子非常坚强，我很欣赏他这一点。”
    杰达与瓦尔弗雷德三世互相吹捧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当中曾有过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官员来问什么时候开始游猎，瓦尔弗雷德三世这才想起时间不早了，忙招呼客人们自由组合，到附近的山坡或原野上猎取动物。牧场上一片欢声笑语、人仰马翻。
    这时，一支十来人的队伍，刚刚抵达牧场门口。为的年青人身上，穿着传统的威沙贵族服装，头上包扎的白头巾点缀着华贵的宝石金饰，显示着他的不凡身份。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零、游猎会（三）
    场的原野上、山坡上，人潮涌动，鸡飞狗跳，猎手们7处追逐着所有活着的非人类生物而营帐这边，女士们围坐喝茶聊天，也有几位身体偏弱或身体“不适”或年老年幼的男士们相陪。两边都有无数的明争暗斗、煽风点火、冲突口角，等到中午吃饭时，才暂时停歇下来，在心中检验这几个小时的成果。
    诺嘉人的收获最丰富，他们打的不是鹿就是豹子，还有一头野猪和几只黄猄，基本上都是用箭或刀剑直接杀死的；伊斯特人得到的猎物则以兔子、野鸡或鸟类居多，当中有不少是用弓箭射下来的，也有些是利用了陷阱，数量倒是非常可观。其他国家的人只是意思意思，收获都不算丰富。
    看到这个结果，诺嘉人在心中暗暗嘲笑伊斯特人胆小懦弱，居然只跟兔子小鸟过不去；伊斯特人也在私下鄙夷诺嘉人只会横冲直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梵阿的修士看到死去的猎物中有幼崽和怀孕的母兽，就一直紧紧皱着眉头；韶南人笑呵呵地夸奖所有人，连一无所获的人也夸了几句；卡麦加跟着奉承，心里却在偷笑，明明附近就有湖，这些大陆上的人怎么连打鱼都不会？
    伊斯特国王笑着安抚了众人，便吩咐厨师长将猎物带下去了，由专门的工匠将表皮剥下来处理好，肉就通通经过简单的腌制，再送上来一起烤。
    人们听着烤炉上滋滋作响的声音，闻着散在空气中的诱人肉香，不禁都食指大动。瓦尔弗雷德三世命人送上好酒，在场的贵族也有人拿出自家珍藏，所有人便高高兴兴地品尝起美味来。
    如果不是顾虑到晚上还有舞会，大概他们都恨不得多喝几瓶。
    瓦尔弗雷德三世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众人，嘴角带笑。他留意到，梵阿使臣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和作派，大概回国的时候，会提出所谓的“告诫”了；韶南使团这回来的主事，看起来是个整天笑眯眯的好好先生，但这种人往往城府很深，现在韶南与伊斯特并不是没有利益冲突，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至于诺嘉人，在这种人人都有些忘形的场合，那位杰达公爵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自持，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而他前些天四处奔走，显然是在伊东有所图谋，一定要小心提防。
    瓦尔弗雷德三世有时忍不住叹气，诺嘉居然有这么一位王位继承人，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野心勃勃又有能力，将来伊斯特该怎么办？海厄特……能够对抗这位杰达公爵吗？
    正烦恼间，侍从走到他身旁，小声耳语：“陛下，威沙王子求见。”
    瓦尔弗雷德三世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韶南使臣一眼：“不是说他病了吗？怎么会来？”
    “他没有提，不过他似乎是瞒着韶南使团来的，还特地嘱咐不要让韶南人现他来了。”
    瓦尔弗雷德三世皱起眉。微一点头。然后笑着对在场等人说了几句话。劝他们吃好玩好。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一走。在场地伊斯特人倒是松了口气。立刻变得活泼热情起来。他们不停地向外国客人们劝酒。还再三保证自己知道最好地解酒办法。不需要为晚上地舞会担心。
    杰达轻轻啖了口奶茶。便叫过身边地侍从。小声吩咐：“去看看伊斯特国王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他留意到对方看向韶南人地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不一会儿。侍从便来回报了：“阁下。是威沙王子来了。伊斯特国王正在接见他。就在主帐篷那边。”
    威沙王子？他来干什么？不是说生病了不能来吗？
    杰达有些不好地预感。忙交代使团其他人留下来。自己带着一名侍从便向主帐篷走去。见守卫地士兵要上来拦。他笑着问了句：“陛下和王子殿下都在里面吧？正好。”说完不等那士兵反应过来。已经进了帐。
    他进去时，正好听到威沙王子的说话声：“……好心，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他们无耻的目的！见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为了不让我向您求助，他们甚至阻止我应您的邀请前来参加游猎会！陛下，请您一定要帮助我，我可以向您保证，等威沙重新复国以后，我们两国将是千万年的友好盟友，我和我的子孙绝不会再侵占您的一分土地！”
    威沙王子几乎要跪下来求了，但瓦尔弗雷德三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笑笑：“杰达公爵，您怎么会来？”
    杰达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正有些事要跟您商量，没想到正好遇上王子殿下。”他转向威沙王子，有些难过地道：“你有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威沙与诺嘉不是兄弟之邦吗？你丢下我们直接向遥远的伊斯特求助，难道没把我们当成亲人？”
    威沙王子刚才见杰达进来还有些恼怒，现在却开始吱唔了。说是兄弟之邦，其实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就算是老祖宗，也是为王位翻了脸之后，才导致国家分裂的，表面上和乐融融，实际上为了一点利益而明争暗斗的事还少吗？他怎么敢向诺嘉求助？
    杰达怎会不明白，只是脸上还装出沉痛不解的样子，转问瓦尔弗雷德三世：“请问陛下，威沙王子向您求助，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瓦尔弗雷德三世笑了笑，便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在威沙复国的问题上，威沙王子与韶南有不同意见。
    一直收留威沙流亡王室成员的韶南，认为原本的威沙领土大多是沙漠，经过魔域践踏后，已经不适合继续居住了，加上威沙人口损失惨重，还有大量的难民滞留在韶南北部、诺嘉南部与伊斯特西部，如果要复国，最好是以安可城西北面的绿洲为中心，建立临时都，将国民安置在威沙南部地区，因为那里接近韶南，虽然土地不如韶南肥沃，但至少是可以耕种的。至于原本的国都威士德以及北面的重镇蒙里，实在离得太远了，又损毁严重，还是放弃吧。
    可威沙王子却认为，原本的威沙国境那么大，如果照这个计划复国，等于是平白放弃了百分之六十的领土，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他更希望能得到韶南的魔法师援助与伊斯特的财政支持，由自己带领亲信们主导重建工作，仍旧定都威士德，那里毕竟还有传承数百年的王宫。同时，无论是安可还是蒙里，他都
    弃，如果能说服梵阿开放边境贸易，那就更好了。
    杰达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冷笑，这位威沙的小王子真是太天真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别人收留他几年，又帮助他复国，他居然还希望什么代价都不付，只是签份友好盟国的协议就行了？
    他瞥了瓦尔弗雷德三世一眼，想知道伊斯特的立场。
    仿佛看懂了他的目光含意，瓦尔弗雷德三世笑道：“其实他们都有道理，重建工作不是一下就可以完成的，先以安可为据点，慢慢恢复南部的生计，然后再向北展。威士德是国都，蒙里是重镇，都不能丢弃，有几个领地都有丰富的矿产，也非常重要，倒是那些沙漠地区就没必要管了。不过，我的意见是……南北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了，我已经征得了梵阿教廷的同意，允许威沙人开辟部分边境山坡。你们可以就近使用山脚下的碎石，沿着山边建立几个村庄或小镇。有魔法师们在，可以用魔法打几口井解决饮水问题。至于建屋子嘛，现在留在伊斯特的威沙人都会，让他们都跟你回国去吧，一定能帮上忙的，我还可以派一批专门给人建房子的工匠指导你们，直到你们完全整个重建工作，怎么样？”
    威沙王子有些迟疑，这好象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同，如果真的把所有威沙人都带回去，那些已经过惯安稳日子的人会愿意吗？而且他们全都走了，他在伊斯特境内就完全没有人手了啊？相反，伊斯特人却能随时通过工匠得到威沙的消息。
    他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比起韶南，伊斯特已经算不错了，如果他不肯接受，得罪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瓦尔弗雷德三世笑着等待他的答案，完全没有给他时间回去思考的意思。杰达见状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才笑道：“事实上，关于重建，已故威沙国王陛下是有计划的，资金来源也没有问题。”
    “什么？！”威沙王子立刻跳了起来，双眼圆瞪，“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杰达笑眯眯地说，“你当时走得太快，你父王无奈之下，只好把计划书交给了他的弟弟——你知道吧？就是你那位逃到诺嘉的叔叔。战争结束后，我们已经尝试联系你好几次了，可惜你一直没有回音，大概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了吧？没办法的情况下，你叔叔只好带着所有随从去韶南找你。可惜，他刚到安可，就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没两天就去世了。你当时不是也在生病吗？只能派人来办他的丧礼，尸体就地埋葬，所有物品陪葬，连随从也都殉葬了。我派去护卫的侍从知道那计划书非常重要，只好把东西带回给我。我一直想找时间亲自把东西送到你那里去，可惜到现在还没抽出空来。”
    威沙王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眼光闪烁不安。瓦尔弗雷德三世皱皱眉，问杰达：“请问公爵阁下，那份计划书上是什么内容？”
    “就是几个王室宝藏的埋藏地点，还有复国的步骤什么的，内容非常详尽，我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就没再看了，那毕竟是威沙内政。”
    威沙王子听得两眼放光，差点没扑上来：“杰达公爵，杰达堂兄，您把那份计划书放在哪里了？请你还给我吧！”
    杰达轻轻挣开他的手，微笑道：“东西不在我身上，对了，晚上不是有舞会吗？到时候我再给你吧，当着各国使节的面，我们把事情定了，别人也没法插手了。”
    威沙王子以为他说的是韶南人，立刻点头答应。杰达笑着陪他聊了一会儿天，又奉承瓦尔弗雷德三世几句，才告别离开。
    瓦尔弗雷德三世望着他的背影，再看看一脸喜意的威沙王子，眯了眯眼。
    杰达一出帐篷就直冲冲向前走，侍从慌忙跟上，回头望望，小声问他：“阁下，事情曝光了，要是他们起疑心，想要提前看那份文件，该怎么办？”
    杰达脚下一顿，冷笑道：“他们恐怕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文件呢！一听到我说宝藏就疯狂了，晚上我把东西拿出来，他们一定会很‘惊喜’吧？你立刻派人回去，把东西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
    “是！”侍从左右看看没人，便迅速穿过帐篷群向外跑。杰达回头看那主营帐，又是一声冷笑。
    他走开后，从旁边的杂物堆后钻出一个人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殿下！您原来在这里，我找您半天了！”一个侍从焦急地跑了过来，轻轻拍打着他身上沾的草屑，“您怎么弄得这么脏？王后见您又跑了，正火呢，您回去换件衣服再过去吧？”
    三王子加德蒙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便走，但他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小帐，也不是王后所在的宴席，而是全场地里最高、最大的那顶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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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娜喝了口冰凉的奶茶，整个人仰躺在摇椅上，轻轻晃动着，静静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几天几乎忙翻了，今天本来还要去暗巢的，因为她身为贵族也要参加晚上的宫廷舞会，需要时间准备，所以麦洛里才会在午饭前就放她回来了。
    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礼服裙子，粉红色的柔软真丝衣料，服贴的剪裁，裙下漏出两三寸火红的轻纱裙摆，非常娇嫩的少女服色，款式也是现在最流行的，但明娜却不太喜欢。如果不是温妮与玛茜被她逼着改了原本的设计，去掉长长的拖裙，提高了领口的位置，让裙子变成方便行动的模样，她才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呢！
    明娜无聊地扯了扯裙子下摆，不知道亚历今晚上会不会参加呢？应该会吧？毕竟是那么重要的场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妮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你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太无礼了！”“我有急事！”
    明娜听出那是住在后园的老木匠的声音，忙打开门去看是怎么回事。
    那老木匠一见她，便冲了过来：“明娜小姐，署里急召，请快点过去！”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一、雨
    空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似乎有变天的天色不好，连带地房间里也有些昏暗，有人早早点了油灯，摆放到房间正中的桌面上
    麦洛里沙哑着声音，道：“威沙小王子为了复国的事，跟韶南使团有了矛盾，就瞒着他们跑到游猎会上去，求见国王陛下。他的复国计划跟陛下的期望有些不符，陛下觉得他似乎对韶南非常不满，打算要跟他们好好谈谈，争取一个三方都能接受的结果。没想到，诺嘉的杰达公爵突然插了进来，说当年威沙国王临终前曾经有过一个完整的复国计划，就在他那里，晚上他会当着各国来宾的面，将文件公之于众。威沙小王子相信了，正打算跟韶南那边摊牌呢。”
    “威沙人真是过分，韶南收留他们几年了，一直让他们过着比原来还要富足的生活，他们居然还好意思埋怨别人？！”这是行动处的伦纳德，他正好轮上休假，没有前往王家牧场。
    署长丽亚夫人叹了口气：“威沙人从来都不知感恩，他们只愿意信奉力量，韶南武力不占上风，他们又怎么会服气呢？”
    维罗妮卡冷笑一声：“其实他们就是白眼狼！眼里只有权力！当初威沙小王子的叔叔要去找他时，威沙人不是分裂过吗？如果不是那个叔叔突然死了，这所谓的王位恐怕还不知道会属于谁吧？我觉得那位亲王的死很可疑呢。”
    “好了，维妮。”尼古拉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回到正题上来吧。”
    明娜立刻响应了号召：“我猜那份所谓的文件一定有问题！杰达这家伙，绝不会是个好心帮助其他国家的人！”
    这话提醒了伦纳德：“麦洛里，文件的内容是什么？只是一个计划，威沙王子就真的相信自己能凭那个复国？”
    麦洛里道：“杰达公爵当时并没有提到内容，只说威沙国王留下了几个宝藏埋藏的地点，暗示里面有大量钱财。如果这批财富真的存在，不论是我们伊斯特，还是韶南，对威沙人的影响力就大大降低了。”
    众人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威沙流亡王室这些年来一直对其他各国非常恭敬，就是想要得到他们的支持去复国，他们需要财政、人员与物资，但如果能解决金钱来源，这些都将不再是问题。
    丽亚女士又叹了口气，揉着额角道：“要不是害怕魔域入侵的事再次发生，我们也不想管威沙的事。其实都是因为当年对沙盗一战影响深远，我们的人很难进入威沙境内，除了首都威士德和蒙里、安可两个边境城镇，几乎就没有别的驻点了。如果当年我们能有多一点人手潜入威沙，说不定早就发现魔域的活动了。”
    麦洛里垂下眼帘。他不太同意署长地观点。但并没有出言反驳。他发现明娜正低头思考。便问：“明娜。你有什么想法吗？”
    “宝藏地事不可能是真地。”明娜一开口就把几乎所有人都惊住了。“就算原本有。杰达肯定已经派人挖走了。现在地威沙国内几乎就没什么人在。他要做到这点非常容易！”
    伦纳德大声叫道：“那他还说出来干什么？！这不是耍我们吗？！”
    “所以问题一定出在计划书上！”明娜转向麦洛里您急召我们过来。一定是有了重要线索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麦洛里身上。后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杰达公爵离开国王陛下地帐篷后。曾经跟手下有过短暂地交谈。当时三王子殿下正好在附近偷听到了。马上就报告给陛下。
    这是三殿下记录下来地杰达公爵地原话。”他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了几行字。伦纳德立刻把它抢了过来。
    明娜歪过头看了，皱起了眉：“他果然有阴谋！文件里说的究竟是什么呢？看起来似乎对我们非常不利。”
    “的确非常不利。”麦洛里又拿出一封信，信封似乎被拧过，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也不太整齐，“这是曼特宁子爵秘密呈给陛下的，里面就有这份文件的大概内容。”
    “是什么内容？”“曼特宁子爵？！”
    伦纳德与明娜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麦洛里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才道：“曼特宁子爵说，有人将箭射到他的帐篷上，箭上就绑着这封信。他看了觉得事关重大，所以立刻就送到陛下面前。是陛下将它交给我们的人，我们的同事也去查过了，曼特宁子爵的帐篷就在营地最边上，离主帐最远，但离外国使团的营地却是最近的。”
    明娜心中一动：“是哪个国家的营地？”
    “是韶南。”麦洛里眨了眨眼，继续道，“信里说，当年威沙国王曾经留下遗书，说明了几个王室宝藏的埋藏地点，以及军备存放的秘密仓库地点。由于王储牺牲得太早，小王子又仓惶出逃，他只好把遗书和地图都交给了弟弟，并且还留下亲笔信，说……如果他弟弟将来能够继任国王之位，那就利用那些宝藏和军备重新复国，但要是继位的是小儿子，那么……”
    伦纳德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样？”
    “那么……诺嘉就有权与威沙合并，让两个国家重新成为一个国家。诺嘉国王享有对威沙的统治权，前提是必须保证威沙王室成员的人身安全与生活舒适。”
    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伦纳德更是立刻站了起来，连椅子摔倒在地都顾不上了：“这不可能！威沙国王又不是疯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但这封信上点明，那封信有他和几位威沙老臣的亲笔签名，也有四位王室长辈的印章，是有效的。”麦洛里将信摊开，放在桌面上，“可以设想，如果信上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一旦杰达公爵当众公开这封信，威沙王子就会失去他的国土，同时，诺嘉也将会成为大陆上最大的国家。”
    房间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丽亚女士才长长叹息一声：“麦洛里，为什么刚才你没有先告诉我？”
    “因为事情实在太令人震惊了，我希望尽可能减少泄露的机会。”麦洛里向丽亚女士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歉意。丽亚女士摆了摆手，叹道：“真叫人难以置信，威沙国王虽然有些平庸，但一向还算聪明，怎
    下这么一封信呢？”
    尼古拉慢吞吞地道：“其实……他这么想倒是相当大胆聪明的。”见众人都望向他，他笑了笑：“威沙与诺嘉曾经是一个国家，生活习惯和思想都是相近的。威沙小王子……听说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他成了国王，无法守住国家，不是被诺嘉吞并，就是被韶南慢慢地侵蚀，与其让国家葬送在别国手中，威沙国王更愿意让同源同种的诺嘉人得到那片土地吧？至少可以安慰自己，是两国重新合并，而不是亡国，还能保住王室血脉。不过这位国王恐怕要在历史上留下不好的名声了。”
    伦纳德挥了挥手：“管他会留下什么名声呢，反正人都死了！倒是诺嘉的国土扩大了将近一倍，要是所有威沙流民都返回国内，加上南部的耕地，还有几个矿山出场的矿石……诺嘉的国力会比现在强得多，这才是最麻烦的！梵阿难道没什么意见吗？”
    丽亚女士摇摇头：“梵阿恐怕不会阻止什么，一来这是我们人类自己的斗争，二来……刚刚接到的消息，中央教廷新任的圣女，就是诺嘉国王的养女朱妮娅公主殿下。”
    明娜睁大了眼：“朱妮娅？！她不是杰达的未婚妻吗？！”
    麦洛里点头道：“没错，不过她在两年前就成为了诺嘉国王盖尔二世的养女，并且前往梵阿修习教义，是到今年才确定接任圣女之位的。”
    “太过分了！”明娜愤怒地拍向桌面，“杰达那个家伙，居然为了得到梵阿的支持，连未婚妻都牺牲了！他还是人吗？！”
    维罗妮卡凉凉地插了一句：“男人为了权力，妻子儿女都可以牺牲，更何况是未婚妻？”
    尼古拉握住她的手，脉脉看着她，她立刻掉转了头。
    麦洛里轻咳一声，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先别下定论吧。倒是遗书的事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否则到了今晚，杰达公爵在舞会上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将文件公开，事情就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众人都心中有数，虽然威沙领土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光是土地的面积，就足以将诺嘉人的勃勃野心勾出来，对大陆上的其他国家而言，尤其是最近几年隐隐有超过韶南成为大陆第一强国的伊斯特，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明娜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虽然已经很久没出任务了，但明娜心里不想让杰达太好过。
    麦洛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然有！行动处的人大多数在牧场，来不及做准备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做吧！”
    明娜立刻就有些跃跃欲试，但伦纳德不满了：“麦洛里！”
    “别急，伦纳德。”麦洛里笑了笑，“这件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等会儿再把留守伊东的所有行动处人员召过来，你们一起合作吧。”
    窗外突然炸开一个响雷，接着天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下雨了。
    傍晚时分，明娜穿着礼服，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中，有些不安地望着窗外。
    已经快到舞会时间了，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前往王宫赴会的贵族马车，因为雨天路滑，有一辆车不小心滑进了路旁的水沟，车夫不得不临时雇佣路人帮着把车抬回路面上，等马车重新前进时，车夫身上已是一片泥水。
    明娜看了看脚下的缎面舞鞋，想了想，还是没换。
    她已经好几年没干过这种活了，应该会顺利吧？不过跟那么多同事合作，还是第一次呢。
    马车门忽然打开，钻进来一个披着黑色遮雨斗篷的男子，正是伦纳德。
    明娜忙递过干手帕，问：“怎么样？都调查清楚了吗？”
    “清楚了。”伦纳德将斗篷扯到一边，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使团的车队中，第三辆车坐的是杰达公爵的秘书和威沙王室的前秘书——他见证了这份文件的诞生，是唯一的幸存者。他手里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目标。驾车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诺嘉人，另一个是我们的人，他已经在车里做好手脚，会让秘书先生们睡过去的。还有，车头右边挂着黄铜防雨油灯，上面扎了根白布条，不要认错了。”他又掏出一张地图：“你看，红线代表的是诺嘉使团前往王宫要经过的路线，我们已经在路上安排了几桩‘意外’，让这条路无法通行。到时候我们的人就会提议车队走小路，就是蓝色这条。路上有一段非常长的窄巷，头尾各有一个转弯，会造成短暂的视觉死角。
    那就是你动手的地方！”
    明娜仔细地记下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她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受过训练，对伊东的大街小巷非常熟悉，很快就记好了，又问：“那我得手以后，是不是就直接回到这里？”
    “不，两个拐弯处都有横巷，巷口处有马车等你，你直接前往王宫就行了，千万不要留下破绽。”伦纳德上下打量她几眼，“礼服颜色最好不要太显眼。时间很紧，出了巷子就离王宫不远了，如果你中途停下来，或是去迟了，都有可能惹来怀疑，这次要瞒的不仅仅是外国人，还有我们本国的贵族。记得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干。”
    明娜心神领会地点点头。
    伦纳德仔细交待了几个细节，又问：“麦洛里给你的信，收好了吗？记得把信放到原本放遗书的地方。”
    “放心吧，我会的。”
    伦纳德将地图收好，看着明娜，轻轻拥抱了她：“一定要小心，孩子，如果万不得已，就杀人吧。我们的目的是毁掉那封信。”
    明娜心中一凛，严肃地点了头。
    伦纳德敲了敲马车前方的木板，就匆匆下车离开了。马车慢慢启动，向目的地驶去。明娜立刻掏出魔杖将裙子变成了全黑色，然后穿上同样全黑的连帽遮雨斗篷，并在脸部和双手上施了避水咒。
    马车前方传来车夫的声音：“到了，就是这条巷子的另一边出口，我们已经清理过了，不会有别人来。”
    娜深呼吸一口气，迅速打开车门，冲进大雨中。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二、那一夜（一）
    水倾盆而下，行人头顶着遮雨的斗篷，还是免不了被一阵风吹来，带起一蓬雨水，人们只好狼狈地往路旁店铺的屋檐下躲，忽然瞥见对面巷口处有一个黑影闪过，眨眨眼，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马车缓缓地走过面前，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明娜飞奔入巷，斗篷随风翻起，她往领口处的领扣上一按，那斗篷便紧紧粘在她的裙子上，挡住了迎面扑来的雨水，不再胡乱翻飞。她越跑越快，直接往巷子的另一端奔去。
    这条巷子与其说是巷，其实更象是两个建筑群之间的夹道，宽度只有一米有余，地面上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挡路的杂物，大概是安全署的人事先清理过了。两面的墙后都是楼房，窗户全都紧紧关闭着。明娜暗暗庆幸，自己是在雨天里行动的。
    足足跑了三四分钟，她才看到了巷尾，地面上放着几个大木箱，上面盖有麻布袋。出口外，是另一条巷子横在前面。
    她刹住脚，躲在木箱后观察前面的巷子。右前方十来米处有一个转弯，那大概就是马车前来的方向了。
    明娜仔细观察了地形，又看向眼前的木箱，通过木板上的缝隙，她可以看到里面是空的，这是同事们留给她作掩护的吗？
    雨越下越大了，泥水渐渐漫上她的舞鞋和裙子下摆，脸上、手上的雨水在避水咒的作用下向两边散去，但衣襟处却已湿了一大片。她没有动，只是摒住呼吸侧耳细听。风雨中，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
    明娜立刻将自己全身衣服都变成了和墙壁一样的颜色，躲在木箱后紧紧盯着前方的拐弯。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出现了。
    全黑的车身，暗金色的饰边，车厢上镶着诺嘉王室的标志，还有一名穿着全套礼服的车夫坐在车头处，在他左上角的车壁上，挂着一盏雨天专用的黄铜油灯。
    明娜开始明白伦纳德他们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地方动手了。当马车拐弯过来时，车身会完全挡住后面马车的视线，直到后面的马车也转过弯来为止。虽然这期间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但可算是混上车的最好时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身体尽可能与墙壁融为一体。第一辆马车在她面前行驶过去，她清楚地看到车厢上明亮的玻璃窗和窗后白色的纱帘，将车内的人影遮了个严严实实。接着，第二辆马车过来了，她很快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第三辆马车。
    与前面地两辆马车一样地外表。只是挂地油灯上绑了根白色地布条。车头处坐着地车夫是两名。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近了。左边地车夫突然对旁边地同伴说了句什么。便伏下身来。似乎现车轴处有什么毛病。另一名车夫便跟着转过身去看左辆地车轮。这时。马车正好来到巷口。
    就是这一刻！
    明娜飞快地跃上车厢门边地踏板处。手轻轻一扭把手。车门就开了。她立刻闪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第四辆马车拐过弯。跟了上来。第三辆车上地两名车夫这才直起身体。重新望向前方。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地鼾声响起。两个中年男子对面坐着。一个穿诺嘉礼服。另一人包着威沙地头巾。手里还抱了个小箱子。都沉沉睡去了。后身后地车壁上挂了两个装了香料地小纱包。散着浓郁地香气。
    明娜几乎是在进来地那一瞬间。就闻到了其中一个香包里魔药地味道她嘴角一翘。检查过两位秘书。确定他们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翻起他们地衣服来。
    但找遍了两人全身，她都没现目标文件，便把目光投向了威沙人怀中的小箱子。
    箱子非常精致，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看起来似乎相当沉重。箱面上雕刻着传统的威沙图案，有三个锁，虽然不大，但都是用最坚固的精钢打造而成。
    明娜小心地将那威沙人的手掰开，想把箱子拿过来，不料他忽然一动，打了个哈欠，咂咂嘴，便将箱子搂得更紧了。明娜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将香包放在他鼻子底下晃了几晃，见他睡得更死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车身忽然一顿，大大地晃动了一下，她忙伸手扶住车壁，才稳住身体，但心却吊到了嗓子眼，又出什么事了？！
    车队前方传来几声争执声，雨声盖住了讲话的内容，让后面马车上的人都无法得知前面生了什么事，纷纷探头出来高声询问。明娜伏在车厢中，听到前方的车夫似乎跳下车跑到前面去问了，就在这时，她身边传来了男人的嘟啮：“吵死了，到底生了什么事……”
    那个诺嘉人醒过来了。大概是因为香包药效太强，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地，神智不太清醒，随手拉开车窗嚷道：“怎么回事？！”外面的车夫吱吱唔唔地，但很快就有人从前方跑回来答道：“非常抱歉，先生，是一个伊斯特老太婆在前面摔了一跤，起不来，差点撞上了我们的马。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那人上了马车的驾驶座重新坐好，又对另一名车夫小声说话。
    诺嘉人低声骂了几句，忽然一阵风夹着雨水吹了过来，打湿了他的脸，他打了个冷战，立刻清醒了，正想关窗，却忽然听到杰达公爵在前面那辆马车上问：“普雷思，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阁下，一切都好！”
    “那就关窗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要离开马车，也不要打开车窗或车门。”
    “是！”
    诺嘉人缩回脑袋，还未回头，便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心头，他晃了一晃，歪倒了。
    明娜小心地扶住他，迅速伸手关上了车窗，然后让他靠着椅背躺下，又将香包放在他鼻子底下晃了好几遍，确保他睡死了，才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明娜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行动了。谁也不知道刚才那样的意外是否会再次生，她得尽早将东西拿到手。
    既然无法带走箱子，就在这里打开吧。
    她掏出魔杖，指向身上的雨水，水滴慢慢聚集起来，随着魔杖的指向钻进了一个精钢锁的锁眼，然后，渐渐充斥其中，又凝结成冰。
    明娜小心地转动着冰“钥匙”，因为锁眼太小，“钥匙”非常脆弱，她用了加固的咒语，才让“钥匙”得以顺利转动，“咯嗒”一声，便打开了。
    明娜心中大喜，忙用同样的办法开了第二个锁，就在她要开第三个锁时，她忽然听到前面的车夫说：“好象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就要转弯了，要放慢速度吗？”接着便是另一个车夫的声
    的”。她不由得大急，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锁顺利打开了，她掀开箱盖，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一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一封信。她飞快地抽出信扫了一眼，看到下方有好几个印章，便将东西往戒指里一丢，又把麦洛里给自己的信放进箱中，盖上箱盖，只来得及将锁挂回去，马车便开始转弯了。
    明娜顾不得把东西整理好，便立刻打开车门钻了出去，顺手带走了有问题的香包。车身挡住了后面马车的视线，但谁也不知道前面马车里的人是否会现她。她紧紧关上了车门，一看到巷口，便飞身跃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
    巷道非常狭窄，似乎比刚才那条还要窄，而且左拐右拐的，让她跑得格外辛苦，但当她看到巷子的另一边出口处停放的华丽马车时，心中一松，喜意便涌了上来。
    她一进马车，车就向前跑了。车厢里还坐着一个人，正是麦洛里。他笑着递过干巾，问：“擦擦水吧，还算顺利吧？”
    明娜喘着气，将信递给他：“是这封吗？时间太紧，我没法清楚地确认。”
    麦洛里打开信浏览一遍，脸上露出喜色：“就是这个！你只拿了这封信吗？没有别的了？”
    “东西是装在箱子里的，还有很多文件，但我没时间看是什么，所以没拿。”明娜有些担心，“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不要紧。”麦洛里微笑着将信放进礼服内侧的口袋，“只要有这封信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明娜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用魔杖将自己裙摆和舞鞋上的泥水清理干净。
    马车经过一栋小楼房前时，停了下来。麦洛里轻轻抱了抱明娜，说：“祝你今晚玩得开心，孩子。你是最棒的！”
    他离开了，明娜的心情非常好，低头看到自己的斗篷和裙子还是泥灰色的，便索性将后变成大红色，只是裙摆处的纱是黑的，斗篷也是黑的。看到车厢一角放着一束犹带露水的大红玫瑰，可能是麦洛里留下的，她便摘下了其中一朵，插在头上，又戴上了亚历克斯送的海之焰耳环。
    马车来到王宫门前的大广场，就放慢了速度，然后跟在长长一列马车后，来到正门处，士兵上前打开车门，明娜深呼吸一口气，轻轻迈出了车厢。
    她不是第一次来王宫了，很快就找到了举行舞会的大厅，将邀请函交给门口处唱礼的官员，后立刻大声宣布：“梅顿子爵之女明娜萧——卡多小姐到——”
    一个深蓝色的人影从厅中走出，迎着她走过来。明娜一看，便笑了：“亚历！你果然来了！”
    亚历克斯笑道：“这么重要的舞会，即使是老师，也会参加的，当然没理由让我留在学院里做苦工。”他打量着明娜，眼中有着惊喜：“你今晚很漂亮，果然还是红色最适合你。”他将目光投向她的耳环，笑意加深了。
    明娜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愉快的心情占了上风：“真的吗？谢谢。”亚历克斯伸过手臂，她顺势挽住，随着他走进了大厅。
    厅中金碧辉煌，人人都穿戴华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大厅一旁摆放着几张长长的桌子，罩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数十道美味佳肴，宫廷侍从还在不停地上菜，几名侍从抬了几箱酒上来，又有美丽的宫女小心地摆放着水晶酒杯、白瓷餐具和鲜花。
    大厅的另一边，是十来个沙组合，用蕾丝纱帘隔开，以供人们私下谈话。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了。明娜一眼就看到，几位堂兄弟和堂姐们都坐在那里。
    费尔德现了她，高兴地跑了过来：“明娜堂姐！你好久没来找我了，最近在干什么呀？”跑到跟前，他才现了站在明娜身边的亚历克斯，感到有些困惑：“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亚历克斯。”明娜转向友人，“我的小堂弟费尔德，他是我伯父最小的孩子。”
    费尔德努力板起一张贵族的脸，就象第一次见明娜时那样。
    亚历克斯却只是和善地笑着，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小萧——卡多先生，我是亚历克斯曼特宁。”
    费尔德脸红了，努力地维持着贵族风度：“幸会，我是费尔德萧——卡多。”然后伸手和亚历克斯握了握。他眼中忽地一亮，立刻激动起来。
    这位新朋友是用对待成年男性的方式平等地面对自己的，并不是象其他人那样把自己当成了小孩！要知道他可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费尔德觉得自己喜欢这个姓曼特宁的家伙，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一个姓曼特宁的政敌。他缠着亚历克斯问问题，从他和明娜结识的经过，到他喜欢的书本、食物、游戏……还有目前的魔法水平，然后跟自家大姐一比，便道：“你比贝莉尔厉害！真了不起！”
    亚历克斯笑了笑，瞥向远处的萧——卡多姐妹：“你的姐姐们吵架了吗？她们似乎心情不太好。”
    明娜闻言放眼望去，见果然是这样，忙问费尔德是怎么回事。小男孩叹了口气，道：“曼达天天都在难过，因为所有人都说，二王子一定会跟诺嘉公主订婚，说不定今晚就会宣布了。如果不是母亲坚持要她来，说不定她今晚宁可待在家里呢。
    贝莉尔最近也古古怪怪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老是对我们脾气。”
    明娜皱了皱眉，小声对亚历克斯说：“我过去陪陪她们，你去找朋友聊天吧。”亚历克斯却摇摇头：“哪有什么朋友？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明娜想了想，便答应了，然后拉着费尔德一起朝曼达那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国王一家出现在大厅前方的王座上，司礼官立刻敲响金钟，示意人们安静下来。
    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上前一步，微笑着环视众人一眼，道：“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现在，先请尊贵的外国客人们进来吧。”
    掌声四起，从大厅正门处开始，人群慢慢分开两边，空出一条走道，来自各国的使团成员先后从门外走进，来到王座前，向瓦尔弗雷德三世鞠躬问好。
    先是梵阿使团，接着是韶南使团，跟着就是诺嘉人了。
    明娜清楚地看到，走在前面的杰达公爵，脸上还带着有些自得的笑，向国王行礼时，也仅仅是稍稍弯了弯腰。
    她挑了挑眉，心想：难道他还没现信被掉包了？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三、那一夜（二）
    尔弗雷德三世微笑着向外国宾客点头示意，然后面向举起酒杯，扬声道：“今天，我非常高兴，诸位客人为了我的生日，从你们的国家远道而来，向我表达祝福，我感到无上荣幸请我们一起干了杯中的美酒，愿我们的友谊——不论是国家之间的，还是私人的——长存不息，而且，越来越深厚。”
    所有人都举起杯，齐声道：“愿国王生辰愉快。
    愿友谊长存。”
    众人都喝下了美酒，立刻便有侍从捧着玻璃酒壶穿插于人群中，为人们斟上新的。
    瓦尔弗雷德三世愉快地笑了，扬手宣布：“各位，请随意享用这里的美酒佳肴，乐团将会献上最美妙的音乐。”他打了个响指，早已等候在大厅一角的乐师们便演奏起了欢快的音乐，他彬彬有礼地向王后伸出手，盛装打扮的洛娜王后抿嘴一笑，跟着他走下舞池，跳起舞来。
    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与事先约好的舞伴起舞，有的则临时向心仪的对象提出邀请，有的甚至为了争夺与一位美丽少女共舞的权利而起了口角，但顾虑到王室成员都在场，不得已压低了声音，倒显得厅内一片祥和。
    明娜本来很想跟亚历克斯跳舞，但眼下却只能陪着曼达站在大厅边上，不停地小声安慰她。
    曼达脸色苍白地看着大厅中央与诺嘉公主起舞的塞里格，瘦削得只剩皮包骨的双手使劲儿绞着手帕，牙齿几乎要咬破下唇了。
    站在旁边的贝莉尔也是一脸铁青，她不停地看向二王子的方向，压根儿就没留意到，大王子海厄特一直在远处看着她，见她始终没现自己地眼光，他有些沮丧，叫过身边随侍地赫比，低声嘱咐了几句。
    一曲终了，舞池中的人们暂作休息，四散开来，不一会儿，乐团又奏起了另一支抒情的曲子。这回下场跳舞的大都是夫妻，不一会儿，又有几对年轻男女加入。
    休伯特来邀请贝莉尔。但她非常冷淡地拒绝了。脸一直板得紧紧地。莉莉丝见状忙离开了几位贵夫人朋友。仪态万千地微笑着走过来。亲切地与休伯特交谈几句。又用审慎地目光打量亚历克斯。等到前转身去寻找其他舞伴。亚历克斯又非常有眼色地以拿饮料为借口离开时。才转过头恶狠狠地对长女道：“这是第几回了？！我不是叫你跟他亲近一点吗？为什么拒绝？！”
    贝莉尔昂起头：“我对那种男人没兴趣！”
    莉莉丝被噎了回去。双眼睁得老大。又转而瞪向次女：“曼达！不要摆那种脸！既然已经不可能了。就要再想着。今晚多地是青年才俊。我等会儿叫波尔夫人为你介绍几个舞伴。”
    曼达地眼珠子动都没动：“不用了。母亲。我一个人就好。”她死死地盯着塞里格牵着丝黛拉公主地那只手。看到公主一脸娇嗔地对他说话。他脸上带有一丝无奈地听着。神色间带有几分纵容。曼达心如刀绞。眼眶转眼就充满了泪水。
    明娜有些无措地递上手帕：“他不是叫人送信来。叫你不要担心吗？没事地。只是政治需要。”如果两国真地要联姻。她在安全署早就得到情报了。现在只是小道消息到处流传。可见是流言。再说。诺嘉公主要联姻也是跟真正地王储联姻。现在二王子是否会成为新王储还没确定呢。今晚是不可能宣布这个消息地。
    但曼达不能理解这些。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二王子要与诺嘉公主订婚地传言。而且在别家地茶会上偶尔遇见杜拉斯小姐。对方也没再上来挑衅。听说还跟某位贵族子弟订婚了。父亲依隆伯爵整天都能听到贵族议会议员们讨论这桩联姻会给伊斯特带来什么利益。或是丝黛拉公主地陪嫁会有多丰厚。不然就是王子与公主间相处融洽。常常结伴出行地消息。父亲与母亲常常感叹失去了一桩好姻缘。虽然是避开曼达地。但她要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塞里格真的要娶别人了吗？他真的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曼达紧紧抓住胸前的蓝宝石坠子，这条项链的颜色与她身上的淡黄色礼服并不相配，但它是塞里格在两人确定彼此感情后送给她地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凡。\
    贝莉尔瞥了她几眼，冷笑一声：“怎么？还不死心吗？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奢望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你没用，事情又怎么会拖到今天？！”她忿忿地看了二王子几眼，便要将曼达往大门方向推：“忍受不了就回去吧，免得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就你一个哭丧着脸！”
    明娜连忙拦住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与你无关！”贝莉尔拨开了她的手，便要扯着曼达往外走，后挣扎了几下，哭出声来，莉莉丝不赞成地尖叫一声：“哦！贝莉尔！”
    这阵小骚动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纷纷停下谈话扭头看来。莉莉丝涨红了脸，努力维持脸上得体的微笑，牙齿缝中却挤出一句：“赶快给我停止，真是太丢脸了！”
    贝莉尔松开手，曼达用手帕捂住嘴，眼中含泪，有些害怕地看着姐姐。明娜皱着眉看向她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亚历克斯地声音：“怎么了？生什么事？”她回头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热奶茶，递给曼达：“喝一口吧，放松
    们可以到旁边坐坐。”曼达勉强笑笑，没接过杯
    就在这时，王后忽然拍了拍手，向乐团方向做了个手势，乐师们便演奏起另一支曲子，跟刚才那相比，这曲子更宛转缠绵，是伊斯特有名地爱情曲目，向来很少出现在生日舞会上。王后满面笑容地看着正打算走回座位的次子，轻轻推了他一把：“再请丝黛拉公主跳一支舞吧，你们不是很谈得来吗？”
    塞里格皱皱眉，丝黛拉甜甜笑着问：“可以吗？”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他叹了口气，只好牵着她地手重新走下舞池，压低了声音：“好吧，我让我的车夫载你过去，再向他地管家打个招呼……”
    “谢谢你！塞里格。”丝黛拉立刻笑得象花一样灿烂，看得远处地曼达又是一阵心痛，立刻调转了头，捂着嘴落泪。
    明娜有些头痛：“你不是说你会相信他吗？为什么现在又哭个不停？明明你说了会坚强，绝不会怀疑他的。”
    曼达痛苦地摇摇头：“他的信是这么说的，可是……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他将要和别人订婚，现在我眼中看到的，也验证了这个事实，你叫我怎么相信他？”
    “只会傻傻地等待地女人，又怎么会成功呢？除了哭什么也不会的你，又怎么能得到一位王子的爱情？！”贝莉尔凉凉地甩过一句，明娜扭头怒视她，她却不为所动。
    亚历克斯突然插嘴了：“曼达小姐，既然你认为所有人都这么想，那为什么不去问他呢？重要的是他的想法，不是吗？仅仅因为别人的话就怀疑，你对二殿下的爱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不是的！”曼达哽咽着反驳，“我愿意相信他，只要他叫我相信。”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亚历克斯皱眉盯着她，“如果换作是我，有一天有人突然对明娜说，我背叛了她，你问问明娜，她会不会相信？”
    曼达一怔，看向明娜，明娜有些莫名奇妙：“怎么说起我来？我当然不信啊，你跟我是什么交情？！就算你真的背叛，我也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亚历克斯笑了，看向曼达：“同样的，如果有人告诉我，明娜背叛了我，我也不会相信，我宁愿亲自去问她。因为对我而言，她比说那些话地人更重要。”
    明娜眨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曼达早已听得呆住了，她紧紧咬着唇，把嘴唇都咬出血了，突然，她提起裙摆，拨开挡在面前的所有人，直接向二王子的方向冲过去：“塞里格！”
    明娜一把没拉住，吓了一跳：“她要干什么？！”贝莉尔也紧张地跟了过去。
    曼达冲到二王子塞里格面前时，大厅中已经一片寂静，乐师停下了奏乐，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干什么，有知道她与二王子那段秩事的，便私下小声议论着。
    塞里格松开了丝黛拉的手，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心上人：“曼达，你怎么了？”丝黛拉也是满脸疑问。
    曼达忍住泪意，大声问：“所有人都在说，你要跟这位公主殿下订婚，这是真的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你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
    塞里格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你没看我的信吗？”
    王后已经惊得目瞪口呆，慌忙叫侍从官：“快、快把她拉下去！这简直太荒唐了！”她小声向杰达公爵道歉：“都是侍从们不够谨慎，才把这个疯女人放进来了，非常对不起。”
    杰达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莉莉丝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被匆匆赶过来地长子贝文扶住，小儿子费尔德手忙脚乱地拿起她的羽毛扇替她扇风。明娜前望望后望望，只好赶到那边去替她擦药油。
    塞里格不满地看着母亲，回头拉住曼达的手：“别放在心上，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不！”曼达摇头，“我要一个肯定的回答！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日子太痛苦了，请你告诉我吧，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一辈子都不分开？就象你曾经誓过地那样！”
    “卫兵！”王后愤怒地叫着，国王皱眉制止她：“冷静一点，王后！”
    “你叫我怎么冷静？！”王后甩开他的手，大喊，“卫兵！卫兵！”
    “不要过来！你们想干什么？！”塞里格挡在曼达面前，生气地喝止围上来地士兵们，他扭头向王后高喊，“母后！不要这样！曼达是我未来的妻子，你不能这样对她！”
    人群响起一阵惊呼声，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地丝黛拉公主，她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有些迷惑地看着塞里格。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王后尖叫着，被国王大力拉了一把：“够了！这里还有客人，王后！”
    王后这才冷静下来，但一想到自己完美的计划就这样被打乱，她又气又急，愤怒地视线立刻投向依隆。
    依隆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塞里格面前，道：“二殿下，曼达太鲁莽了，她不该在这种场合做这样地事，请原谅，我得把她带回去。”
    塞里格犹豫地看向曼达，后含泪看着他，露出一个凄美的笑。他心中一恸，将她搂入怀中：“对不起，曼达，我让你受苦了。”他放开心
    回身面对父母，用响亮而清晰的声音道：“父王，母娶曼达为妻，永远跟她在一起，不管生什么事，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请你们赐予我们祝福吧！”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二王子的话代表着什么？他居然宁可放弃与诺嘉公主联姻，娶一位伯爵地女儿为妻吗？对于一个很可能会成为一国王储的人来说，这实在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但他看到曼达脸上惊喜的笑容时，却没有丝毫后悔，望向父母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了。
    王后愤怒得全身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早已把那个勾引自己儿子的少女杀死一千次了。国王却微微皱起眉，沉声问：“塞里格，你确定吗？即使我要你在王位继承权与你身边的女孩之间进行选择，你的心意也会改变吗？”
    大厅内一阵骚动，继而安静得如同死寂一般，人人都盯紧了塞里格的嘴，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塞里格握紧了曼达的手，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抖，但他朝她展开一个明朗地笑容，便转向父亲：“是的，父王，我的心意不会改变。”
    王后一声尖叫，脸色惨白得象死人一般。国王却笑了，打了个响指：“还在等什么？奏乐吧！爱情，是永恒的主题。让我们为这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干一杯！”侍从迅速送上酒，他举杯面向众人，人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举杯，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待酒下了肚，才纷纷清醒过来。
    欢快的音乐响起，塞里格笑着拉起曼达的手，带着她转起了圈，不一会儿，就有十来对男女加入了舞池，缤纷的裙摆转动着，大厅中央仿佛绽开了硕大的花朵。
    诺嘉使团的席位上却一片安静，每个人地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其他国家的使节都纷纷邀请舞伴下场，他们还动都不动地站着。
    三王子加德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笑嘻嘻地跑到丝黛拉公主面前：“公主殿下，能请你跳个舞吗？”
    丝黛拉原本好象在看着什么，闻言吃了一惊：“什么？”
    “跳舞呀。”加德蒙学大人那样彬彬有礼地伸出手，“你是整个大厅里最美丽的女人，我想请你跳舞，你该不会拒绝吧？”
    “嘿！三殿下，这话太过分了！”大厅中央立刻传来了娇滴滴的抗议声，加德蒙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比恩卡，你对我来说太老了。”
    比恩卡娇嗔地瞪着他，随手将裙子上装饰的小小花束丢了过来，接着又有其他几名不忿地美人将花丢到加德蒙身上。加德蒙却笑着全都收下了，结成一束，送到丝黛拉面前：“鲜花配美人，公主殿下，看在花的面上，别拒绝我呀。”周围地人响起善意的笑声，小声议论这位小王子真是孩子气。
    丝黛拉也哑然失笑，轻轻敲了敲他地头：“好吧，我的小王子，看在花非常漂亮地份上。”
    加德蒙欢呼一起，拉着丝黛拉就跑向舞池，其实他并不是正经地跳舞，只是拉着她玩，又在人群中穿梭而行，逗得她咯咯直笑。
    杰达的脸色稍稍好了一点，但看向瓦尔弗雷德三世与洛娜王后的目光仍有些不善：“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瓦尔弗雷德三世笑呵呵地说：“年轻人爱玩闹嘛，阁下不跳舞吗？我给你介绍一位美丽的舞伴吧？”王后使劲扯着他的袖子，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抬头去寻找落单的贵族少女。
    这时，人影一闪，女儿莎拉忽然站到了他面前，他有些意外：“莎拉，你……”想到小儿子刚才的行为，他心头一暖，拉起女儿的手，笑着对杰达道：“我的女儿莎拉，虽然比不上您的妹妹，但她对我来说也是位大美人呢！”莎拉正生气地瞪视身后，闻言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微笑着看向杰达。
    杰达淡淡一笑，拉起莎拉公主的手走向舞池，途中却朝属下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地点点头，悄悄离开了。
    王后却一脸愤怒地瞪着不知几时出现在身边的人：“贝莉尔——卡多，你刚才在干什么？！”她刚才分明看到，这个女人推了女儿一把。
    贝莉尔一改之前的冰冷，微笑道：“王后殿下，联姻并不只有一种。”
    王后一愣：“你说什么？！”
    “如果是诺嘉公主嫁给未来的伊斯特国王，将来生下的王子就有一半诺嘉血统了。”贝莉尔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这样的王位继承人真的合适吗？但是，如果是我们伊斯特的公主成为诺嘉王后，那就意味着，将来的诺嘉国王，有一半的伊斯特血统，是您和国王陛下的后代！”
    王后眼中一亮，目光投向舞池中的女儿与杰达公爵，若有所思。
    贝莉尔暗暗松了口气，眼角瞥见塞里格与曼达手拉手穿过人群跑向走廓方向，忽然觉得无比刺眼。她咬咬唇，左右打量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跟了上去。
    一直坐在角落中的海厄特察觉到了她的去向，他招手唤来近卫赫比，小声说了句话，后便推着他的轮椅，跟了上去。
    （四角关系大摊牌……下一章，明娜直面杰达，会生什么事？）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四、那一夜（三）
    里格拉着曼达的手，走出了大厅外面是长长的走形的露台后，沿石阶向下走，就是花园。
    塞里格带着曼达绕过几丛灌木，来到一个安静的花坛边，那里还有一张精致的长椅，但椅面积了雨水，不方便坐下。他没在意，只是转身抱住爱人，有些激动地道：“我的曼达，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我明明知道那些传言，但除了让你相信我以外，什么都没告诉你，真的很对不起。”
    曼达脸上却笑得非常甜蜜：“不，你别这么说，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才会胡思乱想的。”她想起刚才的情形，又有些惴惴不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你会因为这样而失去王位继承权吗？！”她开始越想越怕。
    “别担心。”塞里格轻吻她的秀，“我从来就没想过什么王位继承权，只是母后的手段太激烈了，哥哥现在受了伤，很容易成为她和那些人的攻击对象，但只要我表现得足够优秀，那些人就会把目光从母后那里移开，放到我身上，也会听我的话。不管怎么说，最近这段时间不再有人意图伤害哥哥了，可见我的方法是有效的。”
    曼达听得睁大了眼：“你是说……你根本不想当国王吗？”
    “当不当都没所谓。”塞里格耸耸肩，“如果是哥哥当，那当然最好，如果他不能，那就让我去吧，至少，我可以保护哥哥，还有你。”
    曼达有些羞涩地红了脸：“那……诺嘉公主……”
    塞里格笑了：“那是你误会了，其实丝黛拉有自己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还跟我非常亲近，可惜他对公主有些冷淡，因此公主请求我帮忙。
    老实说，那个人实在太孤独了，他是个好小伙，有这么一位漂亮迷人的姑娘喜欢他，我也希望他能获得幸福。”
    曼达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对不起，都是我在胡思乱想，把事情都搞砸了……”
    “说到这个。我还真要骂你了。”塞里格板起脸。“刚才你怎么就这样冲过来了呢？如果你真想问我什么。等到音乐停下。你找个机会和我跳舞。到时有什么话不能说？你就这样当着所有人地面问我。万一我拒绝你了呢？那你还怎么在伊东待下去呀？光是那些中伤地流言就能把你压倒地！”
    曼达咬咬唇。小声嘀咕：“如果你真地不要我……那我宁愿杀死自己……”
    “胡说！”塞里格吓了一跳。想想都觉得心惊。在各国使节面前。又当着丝黛拉公主地兄长地面。在双方都有联姻意愿地情况下。他本不该把话说死地。联姻地对象不是他就是哥哥。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也要顾虑到对方地面子与两国地关系。他是被曼达眼中地悲伤击倒了。才说出了真心话。万一他刚才迟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将会永远失去爱人？
    塞里格恐惧地紧紧抱住曼达。颤抖着声音道：“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绝望。一定要活着。活着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嗯……”曼达反抱住他只觉得甜蜜涌上心头。之前所有地伤心与猜疑。全都消失了。
    贝莉尔站在灌木丛后。远远看着相拥地两人。面无表情。她沉默地转身返回大厅。却在上台阶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休伯特抱臂倚在石墙上，望着她邪邪一笑：“非常感人的场面，不是吗？为什么你好象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妹妹高兴？”
    贝莉尔冷冷地瞥他一眼：“让开！”
    “好伯特耸耸肩，侧身让出道路，在她经过自己面前时，冷防又插一句：“你建议王后将莎拉公主嫁到诺嘉，是为了减轻你妹妹给王室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为了让王后对你改观？”
    贝莉尔停下脚步，斜眼盯着他：“这跟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莉莉丝夫人已经向我提过好几次了，她希望我跟你订婚。”
    贝莉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只是勉强压了下去：“这是不可能的，母亲一定是弄错了！”
    “为什么？”休伯特笑笑，“因为我的身份不够尊贵吗？因为……我不是一位王子？”
    贝莉尔迅速瞪了他一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地话很明显，不是吗？亲爱的贝莉尔，不要装糊涂！”休伯特收了笑，抓住她地手臂，“跟我比起来，你还稚嫩得很，以为我猜不到你想干什么吗？！怎么？见大王子无法继承王位了，就把主意打到二王子身上，即使知道那是你未来的妹夫？现在二王子选择了自己地伴侣，那你是不是还要盯上三王子？！还是说……你打算从妹妹手里抢走她的丈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贝莉尔拼命挣扎，“你给我放手！你以为你是谁？我地事不用你管！”
    休伯特就势将手松开，但视线仍然紧紧盯着她：“你的眼睛充满了和野心，收敛一点吧，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那只会让你失去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贝莉尔挣开手，狠地推了他一把，提起裙子就往石阶上跑，一直跑回大厅。休伯特好不容易扶住墙，才没摔下石阶。他盯着手掌边缘蹭上的青苔，自言自语：“你太闲了是不是？没事可以操心了，居然看上这么一个麻烦的家伙！”
    “你也知道自己在惹麻烦？那为什么还要跟过来？”在石阶上方的玟瑰花丛后凉凉望天的正是他的妹妹。
    休伯特苦笑：“看着她，你不觉得就象看到当年的我们吗？为了达成目标，明知道那有多困难，还是要去试一试，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可问题是……我们能看到成功的可能，而她呢？你觉得她能行吗？”比恩卡面露嘲讽，“不能清醒地认清楚局势，证明她只是个徒有野心而没有智慧的笨蛋而已。她以为国王的儿子是牛肉，任凭她挑拣吗？更可恶地是，她把你当成了伴菜，看都不看一眼！”
    休伯特哑然失笑，
    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重新在脸上捏出一个笑，风走：“出来很久了，咱们回去吧，还有很多青年俊杰在等你呢。”
    “你不也一样吗？”比恩卡伸手挽住他的右臂，巧笑嫣然，“多地是美人青睐你，为什么要在一个小野心家那里自讨苦吃？有能力有野心的美人虽然很有魅力，但，还是温顺娇弱的女孩子更可爱。”
    休伯特打了个冷战，古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好笑地摇摇头，便挽着她沿长廊向大厅走去。
    阴暗处地柱子后方，走出了一个人，他默默看着远去的人影，面沉如水。
    “殿下，诺嘉使团的人似乎有点骚动，您要回去看看吗？”赫比站在阴影中，推着轮椅轻声问。
    那人转过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上轮椅，轻轻做了个手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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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达站在大厅外一个偏僻的角落，看着面前的属下，脸色铁青：“到底怎么回事？！东西怎么会出问题？！”
    那属下为难地看了旁边抱着黑箱子的人一眼，秘书普雷思忙上前道：“我们一直待在马车里候命，可是刚才我无意中现，箱子上地锁只是挂上了，没有锁好。这是不可能的，出前我明明检查过。您派人来找我们，我怕箱子里的东西被人做了手脚，所以请您过来亲自检查。”
    杰达瞪着他，扭头去看箱子。抱箱子的威沙人抖了抖，脸色苍白地将箱子捧到他面前。杰达没理他，拽了拽锁，现果然是没锁紧的，只是外表不大看得出来，他愤怒地将锁扯下，掀开箱子，露出里面的文件和信。
    普雷思松了口气：“太好了，东西还在，大概只是锁出了问题。”杰达却紧紧盯着那信封，一把抄起打开来看，里面居然是完全陌生地一个复国计划，如果真的照计划上地做，诺嘉不但要向威沙提供人力物力财力支援，甚至还要牺牲对蒙里的控制权，而得到地利益却几乎没有。
    他飞快地翻看其他文件和地图，现只有最上面的信被掉了包，但这已足以让他火冒三丈了：“出前明明检查过！到底为什么会生这种事？！”
    众人都是惊讶不已，普雷思迅速回想路上地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才道：“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我们两人在路上都睡着了，我中途醒过一次，他是到王宫前才醒的。我记得当时好象闻到什么香味……”
    “香味？”杰达眯了眯眼，“车厢里有香包，我听说是有安神作用的，那个有问题吗？！”
    旁边马上有人问答：“每个车厢里都有，是在外面的店里统一买的，里面装的都是干花，没有问题。属下一听说锁的事，已经去检查过了。”
    杰达皱起眉：“就算你们睡着了，真的有人能动手脚吗？我们一路上几乎没停下来过，而且，三把钥匙都在我这里，偷东西的人是怎么打开锁的？除非……”他冷冷地瞥了那威沙人秘书一眼。
    那人打了个冷战，慌忙道：“我绝对没有干这种事！阁下，我对小王子的恨意那么深，怎么可能做这种对他有利的事呢？”
    杰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怀中的箱子，忽然，他现了一点东西：“那是什么？”他摸了摸锁孔下方的部位，“是水吗？”
    普雷思探头过来看了看：“大概是不小心沾上了雨水。”
    “现在雨已经停了，而你们是在雨停以后才离开马车的吧？”杰达有一种预感，他接过箱子盖好，又将锁孔对准地毯，使劲往地上砸了几下，吓了周围人一跳：“阁下，您这是干什么？！”
    杰达停下手，移开箱子，地毯上的水迹被附近的火光一照，反射出几点光芒。他伸手轻轻一抹，拈起两三粒冰砂，心头立刻呈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敏特……
    他迅速站起身，转身就走，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普雷思只好交待其他人保护好箱子，便叫过两名护卫跟了过去。
    杰达飞快地回到大厅，左右打量着，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当他现要找的人正在窗外的走廊上时，便立刻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清楚地听到那个名为明娜的少女正跟一个陌生的青年说话，语气非常亲近：“……闷死了，还是外面凉快，我情愿在这里跳舞，就象上次咱们在树林里那样。”
    那青年笑道：“这也不错，可惜地上积水太多了。”他掏出魔杖指向地面，让雨水一点一点地消失，明娜笑着拍手：“我也来！”她掏出魔杖，正要施法，却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手腕，她猛地挣开，回头一看，居然是杰达。
    杰达瞪着明娜的手腕，他记得，在来王宫的途中，曾经隔着车厢和普雷西说过话，普雷西缩头回去后，曾伸手关过窗，可刚才普雷西却说，那不是他干的，他当时马上就睡着了。那只手对于男人来说，太过纤细，更象是女性的手。最重要的是，那只手袖子的饰边，跟眼前这个少女衣服袖边的蕾丝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他当时没注意，现在却越想越可疑！
    他沉着脸，森然道：“明娜小姐，我想跟你谈谈，能请你跟我来一下吗？”
    明娜瞥了一眼他身后跟过来的秘书，心中一突，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公爵阁下，我不是您的臣民，凭什么你叫我跟你走，我就要听话？”她转头对亚历克斯甜甜一笑：“咱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少废话！”杰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跟我来！”
    明娜生气了，想将他的手甩开，不料他抓得死紧，甩也甩不掉。她眯了眯眼，对上了他的脸。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五、那一夜（四）
    历克斯皱起眉，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却看到明娜丢，犹豫了一下，便没动作。
    明娜再次对上杰达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您身为诺嘉的公爵，未来的王储，在出使伊斯特时，在伊斯特的王宫内，对一名伊斯特少女又拉又拽的，不知道您想干什么呢？”她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抖了两抖：“我太害怕了，您是这么一位大人物呀！”接着便拉下脸来：“您以为我会这么说，然后乖乖听话吗？做梦！我可不象你的未婚妻，你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未婚妻？”杰达一愣，腿上突然传来剧痛，接着便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开，他手上一松，一时没站稳，退了几步才住了脚，然后便忍不住呲牙裂嘴地揉自己的小腿。
    普雷思等人见状吓了一大跳，忙奔上来扶住杰达，又检查他的伤，结果看到一个三角形的红印子清晰地出现在他小腿的皮肤上，尖角处还有些紫，显然有淤血。他们立刻将视线转向明娜的鞋子，现那只是非常普通的缎鞋，鞋底也是软的，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普雷思愤怒地吼道：“你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无礼！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明娜收回脚，吹了吹有些红的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当然知道啊，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你们骂我。你们大可以去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公爵阁下在会场外调戏女孩子，结果被人推倒了，踩伤了，请国王陛下治我的罪吧？”
    “咳……”亚历克斯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明娜，算了吧，公爵阁下一定是刚才喝多了，才会失礼的，你已经惩罚过他了，不要抓着这种小事不放。虽然我们是不在乎，但说出去，会让外交署的人为难的。他们要忍受各国使团成员的种种要求已经非常辛苦了，别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们受气。”
    普雷思都快气炸了，但这种事他还真不敢大嚷出来。看这男人说话的语气，明显偏帮那少女，可见就算事情闹大了，他们也不怕，但自己地上司却是以勇武和智慧闻名的，被别人——尤其是国内那些反对们—知道，他被一个年轻姑娘给推了个踉跄还受伤了，简直就是丑闻！
    他咬牙切齿地转向杰达：“阁下，请回去吧，不要再留在这里受这个疯女人的侮辱！”他警告地扫了其他人一眼，打算要好好“教导”他们，不要把事情到处乱说。
    杰达却出乎他意料地站直了身体，又将他推开：“你们先回去，我还有话要问她。”普雷思一愣，正要再劝，却听到杰达一声怒喝：“还不快走？！”忿忿之下，只好照做了，但他拉着其他人守在不远处，随时候命。
    明娜警惕地望着杰达，虽然他似乎比刚才冷静了一点，但她可不会以为，他会跟她亲切地交谈，这个家伙以前看着还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可恶！她脚下轻移，离亚历克斯近了一点，亚历克斯也非常合作地上前一步，挡在面前：“阁下，您还是回大厅里去吧，您是主宾之一，离开太久，国王陛下会担心的。”
    杰达瞥了他一眼。又望向明娜：“我需要跟你单独谈谈。让你地朋友离开。”
    “没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地。”明娜昂起头。“您有什么话要说。就尽管说好了。”
    杰达又瞥了亚历克斯一眼。沉吟片刻。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那时候也在吧？”
    明娜一怔：“什么？”
    “敏特在诺蒙卡当密探地时候。”杰达微微苦笑。“我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我见过你。在城门口。当时敏特逃走了。我到处找他。没找到。还把你看成是他呢。现是女孩子才知道是弄错了。当时。你地头和眼睛地颜色跟现在不一样……”
    明娜盯着他：“您想说什么？”
    “不……”杰达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如果说，当年那个乡村少女就是眼前的明娜，那么……敏特当时难道就躲在她驾驶地车上？不可能吧……他记得车上只有半车杂物，根本不够藏下一个人，可是，她离开后不久，他就接到了敏特有可能已逃出诺蒙卡的情报，这是事实。
    他道：“我听说你今年是十八岁？当时你只有十五……跟敏特差不多年纪，可你是女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他望了望明娜和亚历克斯，见他们都没露出异样的表情，才慢慢地道：“你跟你父亲都很熟悉敏特，但你的保姆却不知道他的存在，可见他不是生活在你们家里的，从你跟他一起出现在诺蒙卡来看，你……也是安全署的人吧？”
    “是又怎么样？”一个秘密被揭穿了，明娜却没感到惊慌，她又没做坏事，干嘛要心虚？就算被人知道她过去是安全署的成员，那又怎么样？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只要她跟暗巢地关系没有暴露就行了。想到这里，她立刻有了底气，高高地抬起下巴轻哼：“那是过去的事了，您以前做的事也不光彩，大家撕破脸，对您可没什么好处！”
    杰达表情非常淡然，他只是用有些怀念的语气问道：“我想……你应该也学过剑法吧？”
    “当然，我爷爷可是萧天剑！”言下之意是她的剑法很牛。
    杰达笑了笑，又问：“我刚才看到你准备施魔法，可见你是会的，我又听说你是个魔药学徒……”
    “你到底想说什么？！”明娜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说，你会剑术，会魔法，会做魔药，还是安全署的人。”杰达两眼直盯着她，“你跟敏特还真象！你们的长相本来就有些相似，又是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色眸色，连用地手帕也都相同，甚至……连使用的武器都同样是冰！你确定你们不是双胞胎吗？！”
    他其实更想问，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以前见面时不觉得，他刚才被明娜踢了一脚，又看到她脱去礼貌地假象跟自
    相对，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挥之不去。太象了！他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俏丽明艳地红衣少女，而是那个在月下对自己不停撒谎的少年！
    杰达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象的两个人？当初地敏特，虽然是年轻好动的年纪，但从来不跟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在外住宿时也是单独要一间客房，其他人搭他地肩膀以示友好时，他总是一脸不自在。这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是女扮男装吗？
    他眼中的激动之色越来越强烈，看得明娜一阵心惊，难道他现自己地秘密了？虽然她告诉自己，就算他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亚历克斯轻轻抬手压了压她地肩膀，让她稍稍镇定了点，他又微笑着对杰达道：“公爵阁下，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代替她很清楚地答复您——是！萧——卡多夫人只生了一位女儿，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不过，明娜跟敏特先生是堂兄妹，长得象也很正常，至于为什么掌握地技能也那么相象……这很简单，就象您刚才推测的，他们都是安全署的人，接受同样的训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杰达仿佛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渐渐清醒过来。是啊……这也是可能的。而且……敏特跟自己对练剑术时，两人其实有过肢体接触，那分明是少年的身体，而且那骨架、那身高、那喉结……所有的这些，都表明了他是个少年而不是少女。自己刚才的猜测，根本就是妄想！
    但是，这种强烈地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这名少女现在警惕地观察自己的神情，简直就跟敏特一模一样！
    亚历克斯微笑着向左踏出一步，刚好遮住了杰达的视线：“公爵阁下，您不回大厅去吗？我想，国王陛下很快就会来找您的。”
    杰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起来，你又是什么人？”他讨厌这个男人挡在明娜面前，一副保护的模样！
    亚历克斯却出乎他意料地笑了：“公爵阁下，您真是善忘，我与您还曾经共同御敌呢，没想到您居然把我忘了！”
    杰达眯了眯眼：“你是……啊，我想起来了，初级魔法师先生。你当时可没打扮得这么体面！”他心里怀疑更甚，曾经在敏特指挥下参战的魔法师，怎么会跟明娜在一起？战争生时，明娜不在战场上吧？
    这时，普雷思远远叫了一声：“阁下！”杰达不耐烦地扭头望去，现有一名伊斯特王宫侍从站在属下身边，而普雷思则暗地里做了个古怪的手势，同时高声说：“伊斯特国王陛下派人来请您，说是有事要请您一起宣布。”
    杰达这才记起了自己的目的，脸色一沉：“我知道了，马上就来。”然后转身盯向明娜：“废话少说，你既然跟敏特学了同样的本事，我箱子里地信是你偷的吧？快还给我！”
    他在做梦吗？明娜嘲讽地笑笑：“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偷您地东西！”反正东西已经送走了，她才不怕呢。
    杰达干脆跟她坦白：“箱子锁孔内有残留的冰碎，你是用冰做的钥匙打开的吧？我对那锁做过手脚，开锁的咒语是没用地。还有，今晚外面下雨，别人都踩了泥水，鞋子衣服都脏了，你的却全都干干净净地，明显是施过清洁魔法，可你的头却是湿地！”
    明娜反射性地抹了一把头，果然带有湿意，不服气地道：“这能说明什么？我会魔法，沾了泥水，难道不能弄干净吗？！下雨的时候弄湿头有什么奇怪地？我倒觉得你死缠烂打的很奇怪呢！”她就是不认，他能怎样？！
    杰达脸色都黑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那封信很重要！快还给我！”
    “我不知道什么信不信的，东西不在我这里，如果你真的丢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快点去找吧！”明娜忍不住吼人了，亚历克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笑道：“明娜，注意礼仪，对待外国客人，不可以无礼哦。”
    明娜心领神会，立刻重新端起贵族小姐的架子，彬彬有礼地向杰达颌：“抱歉，公爵阁下，我刚才失礼了。”
    杰达气得脸都红了，直瞪着他们两人。普雷思悄悄走到他身后，道：“阁下，宫廷卫队长亲自来催了。您刚才的声音已经引起其他宾客的注意。”
    杰达一震，迅速扫了周围一眼，果然看到有宾客从窗户里张望，还有在花园里厮磨的男女探头来看是怎么回事，伊斯特的宫廷卫队长珀迪卡，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他立刻冷静了下来，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神情：“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他转身前，忍不住再看了明娜几眼，见她和亚历克斯都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咬牙，摔手而去。
    明娜与亚历克斯见他走了，对视一眼，偷笑着对击一掌。她挨近了他耳边小声说：“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亚历，我差点就暴露了！”
    亚历克斯笑得意味深长：“没关系，我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吧？让他永远都猜不到！”
    明娜眨眨眼，笑着连连点头。
    杰达一进大厅，迎面便是伊斯特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的笑脸：“杰达公爵阁下，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刚才喝多了，到花园里醒酒？哈哈，来喝点热水果茶吧，这玩意儿更有效。”旁边的大王子海厄特早已亲自捧过一壶热茶，微笑地看着他。
    杰达忍了又忍，才勉强展开一个笑：“您太客气了。
    ”
    “这没什么没什么。”瓦尔弗雷德三世“无意中”看到了大厅一角的落地大钟，“哎呀！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看，威沙客人们都已经很着急了，我们是不是……把事情宣布一下？”
    杰达一愣，心里忍不住开始诅咒。他怎么觉得，怀中那封假信是那么的烫人呢？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六、真情假意
    杰达没有挪动脚步，瓦尔弗雷德三世露出一个意味深“公爵，怎么了？请过来呀？”不等杰达给反应，他已经大踏步走向大厅前台处，高声道：“各位宾客，请静一静！我，韶南大使，以及诺嘉的杰达公爵，还有威沙王子，有件事要宣布！”大厅内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让出通道给国王提到的几位大人物，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等待他们要宣布的消息->
    杰达心中暗骂，忙上前几步：“请等一下，这件事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布吧？只要我们几个国家的代表聚在一起讨论就行了。”
    瓦尔弗雷德三世一脸吃惊：“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提出要当众公布的人不是阁下你吗？”
    威沙小王子也有些急切地点头，偷偷瞥了韶南使节一眼，凑到杰达面前，小声说：“堂兄，你忘了吗？只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定下来，那些人才没法阻拦啊！”
    杰达暗暗叫苦，没想到他用来骗人的说辞，反而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压低声音对威沙王子道：“计划太长了，没法在这里一一说明白，而且我们要是真的将所有内容都公布出来，万一有人阻挠破坏怎么办？只要说大致的内容就行了，至于藏宝图，我过后会亲自送到你那里。”
    威沙王子起初有些迷惑，但很快就“领悟”到他的真正用意，忙用感激地目光看着他：“请放心，我不是笨蛋，不会把所有秘密都说出去的！”
    杰达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便非常友好地拉着他一起走上前台，与瓦尔弗雷德三世以及其他使节们站在一起。
    瓦尔弗雷德三世早已留意到他与威沙王子间的互动，微微皱了皱眉，又恢复了笑容：“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王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塞里格还没到呢。”他漫不经心地道：“没关系，有海厄特就够了。”王后脸色一白，悲愤地再扯了扯他的衣角。国王轻轻挣开她的手，笑着高声道：“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威沙的小王子殿下有意重建国家。虽然我们伊斯特与威沙并非邻国，历史上又曾经有过几次不愉快的冲突，但是，同样是这个大陆上的一员，在面对魔域的入侵时，我们也曾携手合作，共同御敌！威沙的重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出一份力！”
    众人纷纷鼓掌表示同意，瓦尔弗雷德三世挥手示意他们停下，又继续道：“韶南与梵阿都已经许诺会提供协助，而诺嘉更拥有已故威沙国王陛下的亲笔遗书！据杰达公爵介绍，遗书上对于国家重建，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相信这对我们的工作将有极大的帮助！”他转向杰达：“公爵阁下，能出示那封遗书，让大家领会已故威沙国王的深谋远虑与睿智吗？”
    所有人地目光齐刷刷地投注到杰达身上。如果是别人。早就出一身冷汗了。但杰达却非常镇定。他早已想好了对策。不管怎么说。他必须维护诺嘉地尊严。
    杰达微笑着面向众人。不紧不慢地道：“信在我身上。但我认为它太珍贵了。如果让每一个人都传看。那会毁了这份手书地。至于内容。由于太长。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吧。”他回头拍了拍威沙王子地肩：“堂弟。你地父亲在遗书里写明。你将是下一任地威沙国王。而你叔叔则负责教导你处理政务——光明神在上。他已经不幸去世了。无力履行这一职责—如果有人质疑你地资格。你完全可以大声驳斥他！”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威沙王子眼中一亮。他以为死去地父亲不会这么做。没想到他真地是合法地王位继承人！早知道他就不对叔叔做什么了……
    杰达又道：“信里提到一批王室多年来积攒地财物。\还有武器和粮食储存地地点。你可以利用这些物品。重建政府架构。最重要地。是让因战争逃亡地国民回到本国境内。我相信他们会帮上你大忙地。我们诺嘉可以借你一批食物。还有马和建筑材料。我想韶南也会提供类似地帮助吧？”
    韶南使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轻飘飘地瞥了威沙王子一眼。
    “韶南提出从安可城开始重建地建议。非常有道理。那里物资相对丰富。又临近威沙南部地产粮区。你父亲地遗书中也提到了这一点。不过同时。他也认为蒙里非常重要。那里离威士德不远。都是绝不能放弃地。”
    威沙王子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我曾经派人回去探查过，威士德的损坏情况并不是太严重，王宫只倒塌了几座房子，就是脏了点，需要请光明神教的修士们前去清理。”
    使臣淡淡地点了点头：“主教大人已经提过了，我们以去。”
    “那就太好了！”杰达接过话头，“那么我们就两边同时进行吧！堂弟，你负责南边的工作，国民重返国内，走南边也更方便，不过粮食是非常重要的，等南方一收割，你要记得把粮食运到北方。我帮你监工北方的工程，你只要隔两三个月来看一看就行。我在战后曾经做过类似的工作，已经有经验了。”
    威沙小王子一脸感激地看着他，但又有些犹豫：“这……可以吗？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
    “说什么呢？我们两国可是兄弟之邦！连剿灭魔兽，也是一起战斗的！重建家园，当然也要一起！”杰达说得大义凛然，却冷不防听到瓦尔弗雷德三世丢来一句：“只重建这两个地方吗？隔两三个月才看一次恐怕不利于小王子控制全国吧？”
    杰达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会呢？这都是已经去世的威沙国王的意思。”
    威沙王子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父王跟我的想法相同，就这么办吧！”
    杰达笑了，心中悄悄松了口气。韶南使节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这对“堂”兄弟友爱相处的情形，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梵阿代表目不斜视地静坐；卡麦加的使节则小声跟属下们议论。
    瓦尔弗雷德三世打量了杰达几眼，心里起了警惕：这位公爵年纪不大，人倒是很老练，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他居然还能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实在不简单。刚才他说的话，表面上似乎只是在重复老话题，并没有实际意义，但句句都正合威沙王子的心意，即使以后他丢失信件的真相暴露了，这位小王子也不会指责什么，恐怕还会感激他没把真信公布出来吧？
    瓦尔弗雷德三世抿了口酒，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身旁的长子，邻国有这么一位王位继承人在，性格一向过于软弱的海厄特能够守护好国家吗？
    这一晚就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结束了，人们并没有对威沙王子谋求重建国家这件事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更加关心另一件事，那就是，在二王子塞里格几乎是明确地拒绝了诺嘉公主后，莎拉公主与杰达公爵的联姻似乎变得很有可能。虽然贵族青年们都为失去角逐莎拉公主丈夫的头衔而沮丧，但想到本国的公主即将成为诺嘉未来的王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北方那个野蛮的国家，老是想对伊斯特开战，等伊斯特的公主当了他们的王后，再生下他们未来的国王，看他们还会不会那么嚣张！
    杰达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那个金蓝眼的公主的确长得挺美，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既没有智慧，也不见得坚强，怎么配当他的妻子？就算他真的接受联姻，与她生下男性后代，那个孩子也不会得到诺嘉人的承认，除非他能完全抛开与伊斯特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另一名少女。敏特的堂妹，跟伊斯特公主是一样的年纪，但在莎拉还只懂得向父兄撒娇，除了舞会华服就什么都不关心的时候，她就已经随堂兄一起远离家乡，在异国出生入死当密探了。难道说萧伯爵的后代真的那么不凡？
    不，他见过萧伯爵的其他几个孙子孙女，长孙还算不错，但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而其他人更是无法与敏特相比！
    可惜敏特已经死了，如果他还在的话，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孤单……
    杰达晃了晃头，想要把这个已经根深蒂固的念头抛开，再三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事就不要想了。
    不过……如果是敏特的堂妹呢？
    杰达先是一愣，然后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虽然明娜似乎对自己不大待见，但她毕竟是敏特的堂妹，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很强，会剑术、魔法、魔药，敏特会的她都会，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子，这就更了不起了！如果说，她也能象敏特一样，站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那么……
    “阁下，使馆已经到了。”车厢外传来属下的声音，打断了杰达的沉思，他顿了顿，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下了车，他习惯性地环视周围一眼，忽然现车队后面不见了堂妹丝黛拉的马车：“怎么回事？公主殿下呢？”
    属下吃了一惊，忙跑过去问了，才回来报告说：“公主中途接到一位朋友的邀请，去那位小姐家作客了，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杰达脸色一沉：“舞会都结束了，这么晚还有谁会请人回家作客？！”
    那属下低下头不敢回答，杰达也知道他无辜，只好交待
    等丝黛拉回来了，叫她来见我！”走了两步，他又停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对秘书普雷思道：“去查查，丝黛拉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她每次都说是出门赴约，我原本以为是伊斯特的二王子，但现在看来却很可疑。她平时出门，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都给我查清楚！”
    丝黛拉根本不知道，堂兄已经对自己的行踪起了疑心。她现在正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努力向面前的人展现自己在过去半小时内的工作成果。
    艾尔本面无表情地看了餐桌上的鲜花、烛台、精致糕点、美酒和水晶杯一眼，只是淡淡地道：“这个烛台不是放在我房间的吗？你进了我的房间？”
    丝黛拉有些气闷：“管家伯伯去拿的，不行吗？我可不会那么无礼！”
    艾尔本脸色回暖了些：“很抱歉，公主殿下，我的管家实在太不称职了。
    ”他知道管家在想什么，不就是希望他早日找到终生伴侣吗？他都说了会让母亲留意的，管家为什么还要操这个心？！更何况，无论他找的是谁，都绝不会是眼前这位公主！他早该告诉管家她的真实身份的！
    丝黛拉满脸委屈，小嘴嘟得老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今晚没去参加舞会，所以不知道。二殿下已经当众向萧——卡多家的曼达小姐求了婚，你们的国王还祝福了他们，所以，没有我的事了。我不会跟二王子联姻的，相反，你们的莎拉公主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堂嫂。现在，你可以接受我了吧？”
    艾尔本对她的话并不感到惊奇，王宫舞会上所生的事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报告到安全署了，他今晚值夜，已经看过一遍情报。他不接受丝黛拉，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赫达家曾经背负着勾结诺嘉、背叛国家的罪名，他不能让这个罪名变成真的。
    因此，面对丝黛拉的目光，他只能扭开头：“很晚了，您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请回去吧。”
    丝黛拉的双眼立刻充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他只是看着烛台上滴落的红蜡，一言不。
    起居室的门轻轻敲响，传来丝黛拉侍女的声音：“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啦。”
    丝黛拉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她冷冷地昂起头，道：“既然你不肯接受，那我也不强求了，别以为我会跪在你面前乞求你的感情！”她大踏步向外走，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去。
    艾尔本对她的态度转变感到有些意外，但这正合他的心意，因此并没有阻止，反而暗暗松了口气。但管家却非常惋惜：“噢，少爷！那么一位美丽的小姐，您怎么忍心拒绝她呢？您难道没看到她眼角挂的泪珠吗？！”
    他还真是没看到呢。
    艾尔本没好气地瞪了管家一眼：“你刚才在外面偷听吧？这也是你该做的？！”
    “当然没有！”管家矢口否认，“那个侍女说她的女主人非常腼腆，要是再被拒绝，我在场，她们会很尴尬的，所以我走开了。那个侍女也没有偷听，她刚才一直在楼梯口那边等候。”
    “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再说一次，这位小姐身份特殊，绝不是我有资格娶为妻子的人选。下回她再来，你客客气气地请她喝茶就行，不要让她干任何事！”望着桌上的宵夜，艾尔本感到有些头痛，“你一向很谨慎，怎么对丝黛拉就这么……亲切？”
    “我的艾尔本少爷。”管家眼中满是慈爱，“您过得太辛苦了，我希望您能轻松一点。那位小姐很美丽，很有活力，她或许会让您幸福的。”
    “我的幸福只能靠我自己，任何人都无法给予。”艾尔本转身往外走，“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少爷。”
    艾尔本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曾经，他也是个喜欢亲近美丽少女的男孩，也有过无忧无虑的岁月，但那一切现在都消失了，为了家族，他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即使他很辛苦。在他的身后，还有母亲和弟弟，嫂嫂和侄女们，还有赫达家族领地内的所有人，他不能松懈。
    他习惯性地掀开床边的地板暗格，想要象平时那样，拿出日记本写下自己一天的经历和想法，却忽然停了下来。
    那块地砖上不起眼的暗淡花纹，似乎反了过来，可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是正确是将地砖摆放好的。
    难道说……有人动过这块砖？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七、家主手记
    尔本飞快地掀起地砖，果然现暗格中除了一串钥匙如也，他用来记日记的那本黑皮笔记本已不翼而飞，连那串钥匙的位置都移动过
    果然有小偷！
    虽然一本日记不算什么，但里面记载了他的许多想法，也有一些赫达家和安全署的事在里面，是不能随便外传的！
    他立刻冲出门大喊管家，后急急跑过来，连沾了水挽起的袖子都来不及放下，便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不在家时，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除了我就没别人了，您和海伦夫人，还有小少爷的房间，一向是我亲自打扫的。”管家不安地看看他身后的房门，“出什么事了？”
    “我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艾尔本忽然想起刚才丝黛拉公主说过的话，“公……咳，刚才那位来作客的小姐，是不是进来过？”
    “不……没有。”管家有些糊涂，“她只是留在门边看过房间里的情形，并没有进去。您丢了什么？我来帮您找吧？”
    艾尔本继续追问：“那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行动？你是否曾经将她独自留下来过？”
    “绝对没有！”管家见他神情严肃，也谨慎起来，“她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视线，直到您回来为止。当时之所以到您的房间，是因为她对餐厅里的用具不太满意，问我家里是否有更好地烛台和杯盘，我告诉她最好的瓷杯在夫人的房间里，小少爷那里也有一套漂亮的黄金茶具，而烛台则在您这里。她请我打开房间，把东西拿出来。我想到她是二殿下派人送来的，又与您……咳，就让她在门边看了，不过我没打开小少爷的房间，也没有让她进任何一个房门！”
    这么说来。难道她真地是无辜地？
    艾尔本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她地侍女呢？你不是说过那侍站在楼梯边等候吗？”那里离他地房间只有不到五十米地距离！
    管家回想当时地情形：“地确……我一直帮助丝黛拉小姐准备您地宵夜。没留意那个侍女地情形。小姐说她是出去看您是否回来了。可我并没有看到她站在前门……”他越想越不安。“她是不是有问题？少爷。她们是贼吗？”
    艾尔本没回答。他走到母亲和弟弟地房间前。仔细检查着房门。两个房间都锁得好好地。没有被人入侵地迹象。为了确保准确。他用钥匙打开门。找来一盏明亮地油灯。照亮了门口处一米见方地部分。见地上薄薄地灰尘上没有任何印记。才放下心来。
    他退出房间。转身对管家道：“这件事不要传出去。对任何人都别说！你回去干自己地工作吧。以后不要再随意放人上楼来了。”
    “……是……”管家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暗暗告诉自己。下回再也不要自作主张了。
    艾尔本重重地坐在床边，心里已经猜到了真相，看来是丝黛拉公主主仆二人合力偷走了他的日记本。可这是为什么呢？一本日记而已，虽然里面有不少秘辛，可在仔细翻看之前，又有谁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东西？丝黛拉公主为什么要冒险将它偷走？
    他无间中瞥见床头旁边的矮柜，现那上头的两个抽屉都紧紧合上了，又警惕起来那矮柜已经是几十年的旧家具了，滑轨处有些不顺，平时他从不会合紧，免得打开时不方便。
    他立刻走过去将抽屉使劲儿拉开，检查里面摆放地物品，尽管看起来跟早上没什么变化，但他还是很快现了曾经被人翻动的痕迹。
    虽然在安全署做地是情报科的文职工作，但署员们应该接受地基础培训，他从来都没有缺席过。那个侍女大概是个生手，做的事根本瞒不过他。
    艾尔本心中气恼，立刻将房间里所有地柜子抽屉都检查过一遍，现大多数都曾被翻动过。显然，那个侍女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才现了地板上的暗格。
    这个猜测令艾尔本又惊又怒，这个房间是每一代赫达家家主的房间，他是回到伊东后才搬进来的，房间的摆设并没有变化，只是换上了他的私人物品，也就是说，那些极贵重的家传宝物都还留着，居然被人这么轻易地摸了进来，如果失窃的话……
    他眉心忽然一跳，冲到门边锁好，才跑回床头处，将那黄铜纱帐钩轻轻往上扳，再往下一拉，实木床头处便悄无声息地露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洞里空间很大，有大大小小十来个箱子，还有一些图纸、文件和笔记本。这些都是赫达家最宝贵的收藏。
    这本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秘密，当初他最后一次前去巴拉士格探望父亲和兄长时，父亲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同时也告诉了他这个秘密。只是因为房子一直处于封锁中，他没能回来查看，直到重回伊东，被赐还这座大宅，他才打开了这个小密室。
    当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把它丢开了。这是赫达家过去的荣耀，他曾誓，要等自己成功振兴家族之后，才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
    艾尔本一点一点地检查小密室里的物件。有镶嵌了硕大红宝石与无数钻石的公爵权杖、公爵胸章，几套价值连城的古董饰，两三个有储物效用的炼金制品（都是依靠血缘开启的古物），三瓶用水晶瓶盛装的药水（上面的标签显示一瓶是毒药，一瓶是解药，一瓶是伤药），两份不为外界所知的大庄园地契，伊东城内和领地上几座宅子的平面图（里面有秘道、暗道地线路），一张埋藏了巨额财物的山洞的地图，还有赫达家十来条暗线上的人员名单。
    东西都没少，他松了一口气之余，最后将目光移到一个半旧的黑皮笔记本上，那封面上用金色墨水写着他父亲的名字，应该是父亲的家主手记。
    翻开手记，看到里面熟悉地字体，艾尔本忍不住鼻子一酸，只能勉强忍住泪意。他正想将手记放回原处，却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手记中掉落下来，忙拣起一看，原来是张便签，上面写着：“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家族带向荣耀还是覆灭，如果我失败了，我的后代看到这本手记时，一定要认真吸取教训，不要选择我走过的路。”
    艾尔本有些吃惊，他没听父亲提过这件事，忙翻看起日记，想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
    这一看，他却是越看越心惊。
    这本手记是从十二三年前开始记起的，刚开始，只是些日常
    渐渐地，就提到国王对旧贵族的打压，以及后的，便是与诺嘉马里奥亲王之间地交易。他的父亲曾经向马里奥亲王提供了许多伊斯特内部的情报，包括军队地士兵装备、军官情况以及武器铸造等等，还从中牵线，拉拢了许多旧贵族参与其中。
    他父亲在手记后将这些人和家族一一记下，又写道：“事情干得越多，心里的恐惧就越深，但我已经回不了头，只能继续往前走。如果我稍一迟疑，马上就会被打垮了。然而，面对这些人，我心中无法相信他们，如果将来我暴露了，他们即使袖手旁观，我也会保守秘密，但如果他们选择了灭口，那么，我的后代可以从这份名单中，知道仇人的真实身份。不要盲目报复，也不要轻易原谅，只要抓到他们地把柄，就狠狠打击他们吧，不要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艾尔本心中狂跳，那份名单上的人名，有他母亲的娘家亲眷，有他祖母和外祖母娘家的亲眷，还有他儿时玩伴的父母亲人，还有一些，正是现在闹翻了地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支持，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份名单，他绝不会相信，那些视对方如仇敌地人，居然曾经是同谋！
    这份名单上的人和家族，虽然有一些已经在过去几年内败落了，但绝大多数还在，有一些人甚至还占据着实权高位。不说不知道，这些表面上忠于国王地家伙，居然曾经跟诺嘉人——更准确地说，是受到魔域诱惑的诺嘉人——有过叛国地交易！
    幸好他及时现了，不然，等那些人联合起来，伊斯特岂不是成了魔域的掌中物？！
    不行！他必须立刻将手记交给署长和麦洛里！
    艾尔本猛地起身向房门冲去，但手一握上门把，就停了下来。
    如果真的把手记交出去，就意味着他父亲的罪行将再一次暴露出来，甚至由于手记里有许多对国王的不满，情况或许比以前更糟糕。到时候，他能保住国王和安全署对自己的信任吗？他们赫达家还能翻身吗？
    而且，名单中涉及的人有那么多，一旦泄露出去，整个伊东，不，整个伊斯特，都会掀起一场滔天风暴！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去，多少家族会象他们赫达家一样败落四散，曾经的荣耀转眼就成了泡影……
    艾尔本咬咬牙，握住门把的手，始终没有动作。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丝黛拉坐在马车里，借助昏暗的油灯光，翻看着手中的黑皮笔记本，出一声冷笑。
    侍连忙问：“怎么样？我没弄错吧？他们说了是黑色封面的日记本。”
    “没有弄错，这个的确是赫达家的家主手记。”丝黛拉展开手记扉页给
    “只要是家主手记就好。”侍女松了口气，“那个房间里的东西真多，时间太紧了，我没法仔细搜查清楚，还好我机灵，不然就被那个管家现了。”
    “你做得很好。这下那些人没话说了吧？哼，真麻烦，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工作！”丝黛拉冷哼一声，又有些好笑地指着手记的某一页对侍女说，“你来看这里，‘当年救我的不是个少年吗？为什么他的戒指会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真可笑，这种事有什么好疑惑的？还有这里，‘署里派了密探去韶南，监视韶南人的动向，可我们和韶南不是盟友吗？为什么要对盟友做这种事？’真是太天真了！那个艾尔本看上起冷冰冰的骄傲得不得了，实际上却笨得象孩子一样！”
    “这种从小过惯好日子的家伙懂什么呀！我真不明白珀碧为什么要我们偷这种人的日记！”侍女撇撇嘴，望向窗外，“好象就是这附近了，珀碧曾经提过——”
    马车在一间低矮的平房前停下来，华丽的车厢与高头大马，跟简陋的房屋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已是深夜，仍有附近的居民从窗口探头出来好奇地张望。
    丝黛拉见状皱了皱眉，催促道：“快去找人！把东西交了我们马上回去！再晚杰达堂兄会起疑的！”
    侍忙下了车，小跑到屋前敲门，过了半天都没人来开，只好扭了扭门把，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才出来道：“她好象去找我们了，怎么办？”
    “真麻烦！”丝黛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快上车，我们立刻赶回去！”
    马车重新驶上大路，接近诺嘉使馆时，丝黛拉吩咐车夫放慢车速，她与侍女两人留意大路两旁，看是否能找到某个娇媚女子的身影，不料没找多久，就有人骑马迎面跑了过来：“是公主殿下吗？公爵阁下已经等了您很久了，请快回去吧！”
    丝黛拉暗叫倒霉，面上甜甜笑着应了，给了侍女一个眼色，便乖乖跟着来人回使馆了。进使馆大门时，她瞥见一抹紫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的大树后，心下不由得叹息：居然就这样错过了！
    杰达端坐在大厅正中，冷冷地盯着进门的堂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丝黛拉笑着跳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刚刚认识的一位小姐，性格真是太可爱了！我们在舞会上谈起了珠宝，她提到她家里收藏了一条名贵的绿宝石项链，是尼科迪默斯大帝时期的宫廷特制品！我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所以才没跟你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杰达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直盯得她心里毛，过了一会儿，他才放缓了神色：“是吗？尼科迪默斯大帝时期的绿宝石饰，那的确是珍贵非常，是哪位小姐家里的收藏？我明天去问问，看他们能否割爱吧？”
    丝黛拉一脸惋惜：“我已经问过了，可那位小姐说，那是他们家祖传的宝物，不能卖，不论我怎么求都没用，我还差点被她父亲赶出来呢！下回我可不敢再去她家了。”
    “那可真是太过分了。”杰达漫不经心地瞥了她腰间一眼，“那个是什么东西？”
    丝黛拉一愣，低头看了，才现是那本手记不小心滑落出披风上的口袋，忙伸手捂住。
    “是什么？拿来给我看看。”杰达抬手朝本子抓了过来。
    （秘密，往往在不经意间就泄露了……）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八、盘算
    黛拉连忙把本子揣回口袋里，笑道：“堂兄真讨厌！女孩子的小秘密，怎么能给你看？”她跳开几步远，乖巧地屈膝行礼：“我要回房间休息了，晚安，堂兄，您也早点睡吧！”说罢就旋风般出了门，与在门外等候的侍女一起离开了。
    杰达目送她们的背影，眯了眯眼，打了个响指，便有一名使馆人员走了进来，恭敬等候他的吩咐。他道：“刚才公主坐的马车，车夫是谁？叫他进来。”“是，公爵阁下。”
    车夫是伊东人，据他自我介绍，是在大街上拉客的，因为马车条件不错，常常有贵族光顾。他原本不知道丝黛拉的身份，是她的侍女在两小时前雇了他，他照她的话提前到赫达家大宅门口等候，直到半小时前，丝黛拉公主主仆从大宅中出来，才坐上了他的车。途中他们曾经过去一个普通平民聚居的居民区，很快又离开了，然后就直接来到诺嘉使馆。
    杰达沉声问道：“赫达家？你确定吗？是什么人送她们去的？”
    “小的不知道，老爷，不过小的因为没别的活干，就提前去了赫达家大门口，所以看到她们坐着一辆很华丽的马车过来，上面好象还有王室的标记呢。”
    “王室？伊斯特王室吗？”杰达沉吟片刻，便交待属下给车夫一袋钱，然后道，“出了这里的大门，你就把今晚地事都忘了吧，今晚你没有载过任何人，知道吗？”
    他眼神中带了一丝凌厉，让人心惊胆战，车夫是习惯了看贵人脸色讨生活的，立刻伏下头来：“是，是，天一黑，小的在酒馆里吃过晚饭就回家了，一件生意也没做！”
    杰达挥手让那车夫离开，然后脸色就黑了下来。
    居然是赫达家！难道丝黛拉自从那次见过小赫达以后，就一直在跟那个小子来往吗？虽然他跟小赫达之间有交易，但那只是利用而已，他绝没有将堂妹嫁给一个工具的念头！更别说对方还有安全署的背景。要是真的结成这桩婚姻，不就等于白送给安全署一个探听诺嘉消息的渠道了吗？！
    况且……与伊斯特二王子地联姻，虽然八成要？”
    “是！幸好我们带来的随行人员中，就有模仿他人笔迹的高手，威沙人放在箱子里的那堆文件中，也有空白地旧羊皮纸，否则我们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些材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顿了顿，普雷思凑近杰达，小声问，“您确定要按照原信的内容写吗？为什么不照您在舞会上宣告的话来写？”
    杰达冷笑一声：“伊斯特人既然将信偷走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现在我获得了威沙王子的信任，肯定会影响伊斯特和韶南地利益，如果他们为了破坏我们的关系，将原信地真正内容暴露出来，我们的处境就被动了。
    所以，不如照原信地内容伪造一份送过去，不过……”他示意普雷思靠近，耳语几句。
    普雷思眨眨眼：“您这是……打算让威沙人内斗？”
    “那个人是现存威沙王族中唯一算得上聪明的，虽然是远支，但他地威望相当高，如果不是有他授意，凭威沙小王子那个蠢货，又怎么会想出谋求伊斯特支持以削弱韶南对未来威沙国影响的计策来？可惜他因病不能出使，否则我们要达成目的，还没那么容易呢让那个蠢货对他产生防备之心吧，如果有流言传出去，就更好了。他们内部有争斗，我们正好趁机把北威沙掌握到手里。”
    普雷思会意地笑道：“这么一来，即使威沙小王子知道您之前告诉他的不是遗书的真正内容，也会感激您的。为了将仅剩的‘王位继承人’打倒，成为正统的威沙国王，相信他也不会吝啬北威沙那块土地。”
    弯了弯嘴角：“写信时注意语气，多添两句贬低小要让他生气得把信撕掉的那种。”
    雷思鞠躬领命，“属下会亲自送去，并且保证这封信在小王子看过后，不会再有一个纸片存在于世上。”
    杰达轻轻挥手，看着普雷思恭敬地退下，心情还算愉快。有一个能够领会他心意的机灵属下，的确能省不少精力，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不会自作聪明。
    不过，他总觉得好象缺了些什么。能干的手下或臣属，固然能够帮助他走向那个最高的位置，但，他内心其实更希望，能有一个与他并肩而立的伙伴，不但能帮助他处理政事，而且无论何时何地，他一有烦恼，就可以向对方倾诉，而对方也能给予有用的建议。这位伙伴，必须忠诚、聪明、坚强、干练，可惜，没有这样地人存在。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伙伴。然而，萨金特无法舍弃自己的私心，轻易地被魔域的器物诱惑，虽然最后没有丢掉忠诚，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敏特几乎完全符合要求，偏偏忠诚的对象不是他，而且同样已经死去。
    难道他就真的只能这样孤独地走下去了？一个朋友也没有，也没有可以信任地伴侣，就连亲人，对他不是戒备、妒恨就是依赖，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他又一次想起了明娜，这个少女，说话时的神情语气，真是越想越象敏特，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就好了。
    但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自嘲地笑笑。就算明娜真的是敏特，她也不会忠于他的，今天他的计划失败，不就是拜她所赐吗？
    杰达叹了口气，觉得非常疲倦，正想起身回房休息，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蓦然想到，明娜显然是在帮安全署工作，但安全署又是怎么知道那封信的内容，然后派人来偷走地呢？在他透露这封信的存在时，完全没有泄露信里提到的话，伊斯特又是怎么起疑地？而且，他们只偷走了信，对其他的地图、文件等却完全没动，难道他们事先掌握了精确的情报？
    杰达忽地出了一身冷汗。诺嘉使团里一定有内奸！而且是能够接触到机密的高级人员！究竟是谁？！
    他脑子里将所有知情地人都过了一遍，细想他们近日是否有可疑之处，然后忽然想起了在游猎会上始终心不在焉并且时不时失踪的堂妹。她曾经听说过信的内容，而且最近频繁外出，莫非……
    看来他有必要调查一下丝黛拉最近的行程了，还有她的私人物品。或许，那本可疑的黑皮笔记本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这项调查自然是静悄悄进行地，而送往威沙使团下榻客店的“礼物”，也很快显示出了成果。
    本来威沙小王子已经听到了一些对诺嘉不利地闲言闲语，心中也起了疑心，但一收到诺嘉人送来的父亲“遗书”，就立刻惊出一身冷汗，对杰达感激之余，也再也坐不住了，等伊斯特、梵阿两国口头答应了会提供帮助后，他就立刻起程折返韶南。从韶南传来地消息，那位王族堂叔的病已经好起来了，他必须早点回去“探病”。
    韶南使团地人倒是对此没有表达任何意见，那位使臣不紧不慢地与伊斯特贵族们联络感情，顺道签署了几份商业合作协定，又讨论了两国南方港口城市联合演习的计划草案，才从从容容地收拾行装，准备归国。
    情报传到安全署时，情报科一众人等都有些纳闷。难道韶南人完全不在意吗？现在威沙人几乎就等于是要摆脱他们，另谋其他势力的支持。虽然伊斯特鉴于同盟关系，不会太过伤害韶南的利益，但诺嘉可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定韶南几年来在威沙人身上花的心血，都会便宜了别人。
    明娜在暗巢看到这些报告时，也非常不解。她问麦洛里：“韶南是不是有什么后招还没使出来？我总觉得他们好象完全不在意呀？”
    麦洛里笑道：“我也想不明白。
    不过威沙王室在韶南流亡这么久了，他们又是邻国，就算威沙人得到了诺嘉的支持，也不可能抛开韶南的。他们大概是有峙无恐吧？”
    明娜有些明白了，她翻了翻手中的报告，又问：“威沙人这回恐怕真的要开始重建国家了，我们是不是要再派人去？”
    “是呀。”麦洛里想起就心情沉重，“以前的人手死的死，撤的撤，我们在威沙境内几乎已经没人在了，只有安可城还留了几个，不够用呢。”
    “可不是吗？路玛大叔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恐怕……”明娜咬咬唇，心情有些低落。象路玛这样在战争
    故失踪的安全署成员，还有十几个。她到现在也弄i玛大叔究竟是在梵阿境内出事的，还是没进梵阿就出了事。
    “咳……”麦洛里清了清嗓子，扯开了话题，“对了，弗里多在卡麦加也待了一年多，差不多该是调回来的时候了。他是威沙人，应该可以帮上忙的。”
    明娜一愣，有些迟疑：“可他是在威沙待不下去了，才跟我们回来地呀？您不是说他喜欢海边的生活吗？马特港，玛拿多，古登堡，都是很不错的，不然让他去韶南也行。”弗里多本来在署里当杂科教官，又兼了情报分析课程，教得还不错，因为想到传闻中的海上看看，才自愿去了卡麦加，其实还只是安全署的编外人员，并不是正式员工，不该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这样吗？那等他回来了，我再问问他的意思吧。”麦洛里想了想，“事实上他就算重回威沙，也跟以前不同了，不会再过得那么卑微。”
    明娜低着头没说话，麦洛里见状，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有了疙瘩，便慢慢开导她：“说起来你已经很久没见威尔了吧？他在财政署长办公室当书记员，就是专门抄写文件和报告地职位。不过他好象对这个工作不太满意，我正打算给他换一个呢。
    ”
    明娜有些无精打采地应着：“那家伙坐不住，总喜欢冒险。这种文书工作对他来说是没什么趣味。”
    “不过我也劝了他，玛琳的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大贵族，也是传承百年的世家，要娶她可不容易，他还是得做出点成绩来，才好上门求婚呀。”
    明娜睁大了眼：“玛琳？和威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战时就开始了，你没留意？他们整天都腻在一起。”
    明娜回想当初的情形，还真是这样。当时所有在前线战斗的同伴们都聚在一起，威尔似乎特别喜欢逗玛琳，她当时没注意，没想到已经展到这个地步了。她忍不住说：“威尔在战争中也做了不少事，不能得个爵位吗？哪怕是骑士也好。”
    “他是文职，做地又是后勤工作，哪有这么容易得爵位。”麦洛里笑了，“不过我答应了他，派他去韶南情报司工作几年，最近我们和韶南正商量要对南方海域的海盗采取行动，如果他能立点功劳的话，我会帮他争取一个爵士头衔地。”
    “那就好！”明娜一听到海盗这个词，就想起了当年的经历，虽然那并不是真正的海盗，但也不妨碍她对海盗产生敌意。她有些跃跃欲试：“要不……算上我一份吧？”
    “胡闹！”麦洛里笑骂，“你要跟威尔抢功劳吗？他去那里，一是为了拼点功绩，二是因为玛琳要去韶南留学。她已经到了婚龄，万一家人为她定下婚事，会很麻烦，所以她用这种方法避开，威尔去韶南的话，也可以时不时跟她见面。”
    明娜想了想，终于泄了气：“好吧，我不跟他抢……”
    麦洛里见她嘟起嘴唇，一脸不甘心地样子，就有些好笑：“怎么？才出了一次任务，冒险的就压不住了吗？算了，你现在是我们情报科的。”
    “我才不是情报科的呢，我是暗巢的！”明娜随手拉过一叠机密文件，翻开最上面那本，才看了几眼，就怔住了，“这不是……你们情报科的艾尔本吗？为什么底下地人会把他的情报送上来？！”她猛地扭头去看麦洛里：“你们在鉴视他？为什么？！”
    麦洛里收了笑容，平静地拿过报告，看了一遍，才道：“不是我怀疑手下地人，只是……他最近有些动向不太正常，我怀疑，诺嘉的杰达公爵曾经跟他联系过，有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
    “杰达？”明娜严肃起来，“那家伙又干了什么？他现在越来越狡猾了，该不会又想干什么坏事了吧？”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麦洛里抬起头，“宫廷舞会那天晚上，诺嘉地丝黛拉公主曾经去过赫达家找艾尔本，我亲自问过车夫，据说公主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我怀疑里面有重要情报。这几天艾尔本一直心神不宁，工作效率也大大降低了，相信他心里也在犹豫吧？”
    明娜听得心惊：“您是说……他有可能会……做他父亲做过的那种事吗？！”
    她真不敢相信……那个可是艾尔本达！
    “我也不希望他这么做。”麦洛里淡淡地道，“现在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明娜咬咬唇，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二九、欢迎光临暗巢
    晨，天边才露出一抹白光，艾尔本已经起身穿戴好，早饭了管家发现他有些精神不佳，整个人似乎憔悴了许多，便担心地道：“少爷最近的工作很忙吗？您似乎又消瘦了。”
    艾尔本顿了顿，低声应道：“是啊，是很忙。”
    “就算再忙也该爱护身体呀。”管家叹道，“霍宁家的二少爷不是也在安全署工作吗？他还有空去别人家出席茶会呢，我听说他昨天下午回家后，就跟人出城打猎去了。为什么他那么悠闲，您却这么忙碌呢？”
    “他在外联处，跟我不一样。”艾尔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昨晚上不是说买了一批北方的新鲜水果吗？我们吃不了那么多，送一车回美阿特给母亲他们吧。还有，现在城里流行什么好衣料，也多买一些，顺便带回给小凡妮。”
    管家忙应道：“是，少爷，我会办妥的。”他上前将一杯新鲜牛奶端到艾尔本面前，后者皱皱眉，拿过喝下去了。
    吃完早饭，艾尔本就出门回安全署工作了。管家看着他那越来越瘦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不由得叹了口气。
    艾尔本来到大道上，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是在夏天，但清晨的风还是有几分凉意的，在这样的天气里步行，真是最适合不过了。
    赫达家大宅离安全署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原本艾尔本是骑马去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改成了步行。整天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象以前那样骑马打猎玩闹了，这一个半小时的步行，就当作是锻炼身体吧。
    穿过一片住宅区，他走进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开始营业了，运货卸货的小车到处都是，人们穿梭来往其中，将大街占了个满满当当。
    艾尔本每天从这里路过，已经习惯了，他灵活地避过几辆小车，顺便从一家熟悉的小店里买了两根长面包，准备当作午饭，付钱时却无意中从橱窗地玻璃罩上瞥见身后有个人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灯柱后闪了一闪，转头去看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拿起面包离开了。然后拐进了一条僻静地巷子。转弯时。他装作无意地回头。再一次看到那个人影在巷口处晃了一晃。转眼就消失了。
    他开始有些紧张。暗暗攥紧了腰间用来防身地匕首。放轻了脚步向前走。同时竖起耳朵留意身后地动静。
    小巷里除了艾尔本本人和跟踪者外。就没有别人了。但那个人似乎没有对他不利地意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却又不出现。艾尔本紧张地听着那微弱地脚步声。以一种独特地韵律行进着。但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拐出了巷子。快步走进赶早市地人群中。低头赶路。当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又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地街道时。终于满意地发现那种脚步声消失了。
    艾尔本松了口气。虽然猜到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但被人跟踪总是件令人不快地事。
    走不到十分钟。他地耳中又响起了那股微弱地脚步声。“咚哒咚哒……”。韵律非常特别。他立刻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摆脱那人了吗？！
    他加快了行进地速度，沿大道向前走，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消失了，但他却还不敢放下心来
    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那声音又出现了。他终于忍不住，在拐弯时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楼房后，正是他之前买面包时看到的那个！
    他愤怒地想要回头去找那跟踪者问个清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声音消失时，他以后身后没人跟踪，可他分明看到有人穿着相同的长裤，却换了两件不同的外套，出现在他身后。难道这不是两个人在交替跟踪吗？！他记得，这正是安全署习惯用地手法！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这是培训课程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
    艾尔本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安全署的人在跟踪他？为什么？！难道……他的秘密被发现了？还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艾尔本的心顿时仿佛掉入冰窟中一般，连不断升温的夏日阳光也无法温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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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娜小心探出头去，看着艾尔本消失在拐弯处，而前方不远，就是安全署了。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得这么明显，他应该发现了吧？
    她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正是被她硬拖过来地亚历克斯：“我敢打赌，他一定发现有人跟踪了。”他撇撇嘴：“你以前完全可以做到走路没声音，现在是不是退步了？”
    “谁说我退步了？”明娜瞥了他一眼，“我现在也可以做到走路没声音，刚才我是故意的。”
    “故意？”亚历克斯有些糊涂，“你是说……你是故意让他知道你在跟踪他？！为什么？”
    “为了提醒他呀。”明娜眨眨眼，故意吊他胃口不肯解释。亚历克斯不善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我好不容易才从老师那里磨到一天假，还想着回家好好休息地，没想到天没亮就被你从被窝里挖出来，跟在小赫达身后假装跟踪的戏码，又故意提醒他，让他知道我们在跟踪？你到底要干什么？！”
    明娜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好说，便傻笑几声，挽住亚历克斯地手臂，讨好地道：“别生气，难得一起上街，我请你吃好东西，怎么样？”
    且不论明娜是怎么哄回亚历克斯的，艾尔本回到安全署后，确定身后已经没有了跟踪者，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安全署的同事在跟踪他？为什么？是偶然还是……麦洛里下的令？！
    这种事以前是没有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生了？难道……是那本家主手记的事曝光了？不，不可能。那么……难道是他跟诺嘉人约定地事……
    艾尔本心中狂跳，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桌上的笔。
    他没有看到类似的报告，情报科的同事看他的目光也没什么不同，那么，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一半安全署在行动吗？
    他早就发现了，安全署内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势力，那才是真正地安全署力量。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一直没去打听，想不到今天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了。
    他该怎么办？
    如果……丽亚署长和麦洛里知道了他地秘密，还有他家族的秘密，他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他的家族……还有重获荣光地希望吗？
    艾尔本一整天都在
    ，连工作效率也降低了。麦洛里见他脸色苍白，最近太累了吧？你回家休息吧，工作就交给别人来做。”
    艾尔本几乎要跳起来，他怎么觉得上司的这句话有别的含义呢？他盯着麦洛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好的，我明白了。”说罢转身将手上地报告交给了别的同事，便离开了安全署。
    麦洛里却弄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心中一凛：难道他跟诺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艾尔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路上他又发现有人跟在身后，还是那个很有韵律的脚步声，这回对方只跟到半路，就没再出现了。艾尔本浑浑噩噩地到了家，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无论管家怎么喊，他都不肯开门。直到夜暮降临，他才走出房间，神色间似乎已经作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穿戴得整整齐齐，比平时更加正式，连早饭都没吃，就回了安全署，然后端坐在办公桌后，安静地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了一下，见麦洛里来了，就跟在他身后进了主管办公室。
    麦洛里见他锁上了门，便挑挑眉：“怎么了？你有事向我报告？”
    “是的。”艾尔本深呼吸一口气，便将几封旧信和一个黑皮笔记本放在对方面前，“我是来忏悔地，同时……也是来认罪……”
    麦洛里手上一顿，慢慢地拿过那些信，打开一封看了，又翻开那本笔记。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艾尔本一直在边上看着，只觉得疲倦无比：“诺嘉地杰达公爵来找我，拿了几封信给我看。他说那都是我父亲生前写的，里面清楚地证明了父亲地罪孽。如果我不希望信被公开，就要跟他合作。”
    “你答应了？”
    “我没法不答应！”艾尔本单手捂住脸，“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人们已经快要忘记以前的事了，我不想他们再记起来。但我也不想背叛国家，背叛安全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暂时答应他，再向他透露一些无关紧要地信息。他给了我几封信，我烧了两封，但最重要的信他还没有给我……”
    “你这傻孩子！”麦洛里瞪了他一眼，“他不会给你的，除非他确定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果他是个狠毒的人，说不定还会拿这件事威胁你继续为他卖命，等到他不再需要你时，就把所有的证据都交到我们手里，让你再也翻不了身！”
    “我知道……”艾尔本忍不住哽咽出声，“我只是想拖住他，再慢慢想办法。阁下，我这些日子真的很痛苦……”他想要大哭一场。他能感觉到，麦洛里的那声骂，其实就表示已经原谅了自己，心上的重担忽然消失了，叫他怎么能不感叹万分？他真切地觉得，自己选择了坦白，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麦洛里没有打搅他的流泪，只是默默翻看着手中的笔记，脸上非常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惊与激动。
    当艾尔本的哭声静下来时，他才问：“这个本子……是怎么回事？是你父亲的遗物？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我以前也不知道，是最近才无意中发现的。”艾尔本抹干泪水，将丝黛拉公主盗窃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我觉得她非常可疑。如果说，我父亲生前曾经跟嘉人提起这本手记的事，杰达公爵也应该知道才对，他们想要，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提？杰达公爵用我父亲的信来威胁我的，又向贵族们赠送了大批礼物，包括这份名单上的大部分人，这不是多余吗？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麦洛里若有所思：“丝黛拉公主吗？”低头想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将信和笔记本锁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档案柜，用四把锁锁好，回头招呼艾尔本：“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尔本欲言又止，“阁下……”
    麦洛里回过头：“怎么了？”
    “您会怎么处置那些人？是……全部投入巴拉士格还是……只是革掉他们的爵位？”艾尔本有些紧张，他虽然作出了选择，但还是不希望自己引发一场动乱，“不管怎么说，他们只是不满陛下的某些决定，可他们都是从建国时起就存在的世家大族。“
    麦洛里想了想，微微笑道：“不必替他们担心。国王陛下是个仁慈而理智的人，不会引起局势动荡的。他只是不希望国家前进的步伐受到阻碍，但并不迷恋鲜血。”他饱含深意地看了档案柜一眼：“有了这些证据，陛下最近的烦恼相信也可以解决了。
    我想，一旦某些人知道自己的罪证暴露，相比于失去生命，他们会更愿意表现得安份一点。”
    没等艾尔本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麦洛里走进他的私人休息事，扳动机关，露出了墙面上的一个大洞，然后回头示意：“跟我来，等会儿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艾尔本睁大了眼，顺从地跟在麦洛里身后，走进大洞，沿着石阶缓缓往下，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低矮的地道中，两边墙壁表面非常粗糙，一抹上去，满手都是泥灰，似乎是刚建好不久的。
    在地道中走了不到两分钟，他便听到有砌墙的声音和敲打声，走得近了，他才发现是两名壮年男子正在修建一条石阶梯。这里已经是地道的尽头，工程仍未结束，因为石梯未建好，只有一架木梯通往两米高的出口。
    两名男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向麦洛里点点头，便继续干活了。麦洛里有些吃力地爬上梯子，艾尔本连忙帮了他一把，然后搀着他从出口处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地窖，大白天里点了一盏油灯。顺着楼梯向上，便来到了地面。
    艾尔本发现这是一栋小楼，窗外的景色非常眼熟，似乎就在安全署后方。楼内摆设非常简单，除了书架书柜，就是几张大办公桌，三个人吃惊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他认得是刚退休不久的培训师。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麦洛里？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楼上传来一把女声，艾尔本扭头望去，发现那正是曾经在情报科走廊上见过的少女。
    她看到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吃惊，但望向麦洛里时，眼里更多的是笑意：“您可终于把他带来了，这么说，他向你坦白啦？”
    麦洛里低哼一声：“小鬼灵精。”他回过头，微笑着向一脸吃惊的艾尔本眨了眨眼，摊开大手：“欢迎光临暗巢。”
    艾尔本看着周围向他微笑的人们，忽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零、泄密
    过一番互相介绍后，众人算是彼此认识了/.艾尔本位暗巢同事在互相使眼色，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忽然，他想起自己之前曾经被人跟踪过，立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难道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对自己的加入抱持保留态度吗？
    麦洛里微笑着环视众人一眼，才拍拍手：“好了，最近工作不少，大家都回自己的位置上做事吧，艾尔本，明娜，你们跟我来。”
    众人散开了，明娜跟着麦洛里上楼，见艾尔本迟疑地站在原地，便拉了他一把：“什么呆呢？快来呀！”艾尔本一怔，才慢慢地跟上去了。
    到了二楼的办公室，麦洛里笑着示意他们坐下：“目前，在暗巢这里，我不在的时候，基本是明娜作主的。艾尔本，你以后可能会常常跟这里打交道，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明娜吧。你应该对她不陌生才对，以前见过，是不是？”他眨了眨右眼，明娜暗暗偷笑，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作为“敏特”行动时，曾经搭救过艾尔本的事。
    但艾尔本却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记得，这个明娜就是安隆——卡多的女儿，那回在走廊上见过她后，他曾经查阅过一些资料，得知安隆曾经被他父兄关在家中的地牢里，受尽折磨，差点丢了性命。从这方面看，他跟她几乎可以说是仇人！
    记得当时死去地安全署卧底，儿子也进了安全署，在自己刚刚加入时，对方没少给他脸色看，后来对方被调开了，他的工作才能上手。但他心里清楚，因为父亲与兄长过去做的事，安全署的老一辈署员向来对他有意见，他无法为自己辩白，只能埋头低调做事，难道还是无法避开吗？
    明娜看着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目光闪烁着不敢直视她，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说……他知道当年是她对他们兄弟下了毒？所以心怀怨怼？！
    明娜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位置，没法表现得象之前那么坦然了。
    那可是她做过的少数几件后悔莫及地事之一。
    麦洛里看着自己看好的两个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调开了头，似乎不太友好，也有些糊涂了。明娜不是对小艾尔本挺欣赏的吗？甚至还为了他搞小动作，怎么忽然间变得……
    “是因为以前地事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过去地事就让它过去吧。艾尔本已经选择了新生。而明娜也长大了。小时候地事。大家都忘掉吧。握个手。以后就是好同事、好同伴了。”他用鼓励地目光示意两个孩子。
    明娜顿了顿。先伸出了手。艾尔本有些迟疑。但还是握上去了。心想。既然对方都主动伸出手。应该不会再介意了吧？
    明娜清了清嗓子。道：“麦洛里。你带艾尔本来。是因为他向你坦白了吗？杰达到底要他干什么呀？”
    艾尔本又不自在了。麦洛里笑了笑。把前所说地内容重复了一遍。又道：“那位丝黛拉公主有些可疑。我总觉得她似乎跟杰达公爵不是一条心地。恐怕要派人加紧对她地监视说不定可以掌握到关于诺嘉内政地重要情报。”
    明娜这才想起她原本要报告地事：“对了！我刚刚收到下面送上来地报告！诺嘉使馆那边有些不同寻常地异动。就跟这位公主有关系！等我一下。我去把报告拿来！”她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艾尔本不安地动了动。深呼吸几下。才鼓起勇气问：“阁下。您……您派了人监视诺嘉人地动向吗？是不是……是不是那时候您才……现我……”
    “嗯？”麦洛里眨眨眼，“现你什么？”他拿起杯子：“啊！是我最爱的梅顿特产奶茶！小明娜总是那么细心周到。”
    “咚哒咚哒”，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艾尔本整个人僵硬了一下，才听到明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车夫先生报上来的。他说最近两三天丝黛拉公主都没有离开过使馆，就算想出来，也会在大门处被拦下。别人来探望她时，守门地人也一律会说她生病了不见外客。可是车夫先生却在院子里看到她在房间里向窗外张望！麦洛里，你说她会不会是被软禁了？”
    “哦？”麦洛里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说她跟杰达公爵不是一条心，那么她暗中接触艾尔本的事，也许会惹怒杰达公爵，毕竟他带她来，是为了政治联姻。”顿了顿，他目光霎时变得锐利：“有人意图与她接触？！”
    “您是指那辆奇怪的马车吗？”明娜道，“确实非常可疑。这两天它已经多次经过诺嘉使馆附近的小路并且进行短暂停留了。”她抽出报告下方的另一份文件：“这是在外围监视的同事报上来的。虽然那辆马车曾经进行过伪装，但他们还是认了出来，当时马车的车夫对诺嘉使馆的守门人自称是某位贵族小姐的仆人，他们小姐要来拜访丝黛拉公主，但是被拒绝了。”
    “那车夫长什么样？”
    “似乎是非常普通地相貌，但当时他戴了宽边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监视的人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有瞥见马车里的人，是个穿紫色衣服地女人。”
    麦洛里皱起了眉。艾尔本原本一直僵在那里，见他们都在认真讨论，才稍稍放松了些，插嘴道：“在伊东的贵族圈子里，应该有不少年轻小姐跟丝黛拉公主有过交往，但亲自前往使馆拜访却被拒绝这种事，一般是不会生地。因为小姐们出门作客前都会事先通知对方，如果对方不方便，就会回绝。象这样不打招呼就上门地做法算是相当无礼地，而拒绝客人进门，也是失礼的行为。诺嘉人也许并不了解这方面地礼仪，但那位小姐……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明娜闻言便对麦洛里道：“再多派几个人去那里守着吧？也许那辆马车会再出现。说不定它有问题呢！”
    “我们还可以去问问小姐们。”艾尔本瞥了几眼报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象这种丢面子的事，大多数小姐事后都会忍不住向人抱怨地。如果完全没有消息，才最可疑。”
    “那就这么办！”麦洛里下了决定，“明
    派人监视——我不反对你亲自出马，不过要把手头的完。”看到明娜一脸沮丧的样子，他笑了笑，又转向艾尔本：“我听说你的母亲最近正为你的婚姻大事烦恼，好儿子不应该让母亲难过，放个假，跟小姐们约个会吧？要表现得积极一点、健谈一点，让她们为你倾倒，怎么样？”
    艾尔本皱着眉犹豫半天，才慢慢点了头。明娜则直接朝麦洛里做了个鬼脸，抱过报告书就下楼去了。
    麦洛里微笑着举起茶杯，喝了口奶茶，满意地出了赞叹声。
    监视与打探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就获得了重要的情报。那辆神秘的马车，里面坐的并不是什么贵族小姐，因为第二天她又换了个身份上门，结果她只是被请到门厅里喝了杯茶，便不得不离开了，根本无法见到丝黛拉公主。使馆的人似乎起了警惕之心，她也无法再伪装下去了，只得另想办法。
    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买通了使馆地一个杂役，乔装成女仆从后门潜了进去，并在后院见到了丝黛拉公主的侍女，但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人现了，不得不匆匆逃走。监视的人当时离得近，隐约听到那个侍女似乎称呼那女人为“珀碧”，但其他话听不清。后来那侍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珀碧？”明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侧着耳朵苦苦回想着。
    艾尔本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对麦洛里道：“负责追踪的同事现那个女人坐马车进入了一栋楼房，据我们调查，那房子是曼特宁子爵购入的，所有人的名字是珀碧德沃尔。我曾听过流言，说子爵有好几个情妇，这大概就是其中一个。阁下，您觉得我们是否需要对曼特宁子爵和德沃尔进行监视？”
    麦洛里笑了笑：“你不帮他说些什么吗？据我所知，你们两家曾经互为姻亲，关系非常紧密。”
    艾尔本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安全署的人。”自从曼特宁子爵差一点成为他继父以后，两家就几乎断绝了来往。
    麦洛里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微笑，又转头去看明娜。
    明娜却瞪着那报告，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关于这个女人的情况……我可以去问亚历，他应该会更清楚。”她说这话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游猎会上地那封匿名信，正是投到曼特宁子爵的帐篷前，再联想到写信的人对诺嘉机密的了解，她不禁猜想，写信的人会不会就是丝黛拉公主？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麦洛里显然也想到了，缓缓点头：“亚历克斯算是我们的半个自己人，可以信任。”
    明娜得了麦洛里的许可，便立刻去学院区找亚历克斯了。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曼特宁家真的跟诺嘉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那亚历怎么办？
    此时的丝黛拉公主，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怀疑地对象，她红着眼圈，瞪向面前的堂兄，目光中隐隐有着焦急之色。她的侍女跪在旁边，也时不时望向前方地人。
    杰达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黑皮笔记本，问：“艾尔本达？为什么他的日记会出现在你手里？你不是说，这是女孩子地小秘密吗？”
    “还给我！”丝黛拉意图抢回手记，却被堂兄抓住手腕甩开：“注意你的行为，别忘了你是个公主！”
    丝黛拉咬咬唇，试图劝说杰达：“这是别人地日记，我要还给他的，你不能拿走！”
    “我会还给你地。”杰达向门外走去，“安份一点，等伊斯特的王储之争结束，你的婚事就能定下来了。在婚礼正式举行前，我会带你回诺嘉一趟的。不要再心存妄想。”
    门关上了，又传来了他嘱咐士兵和女仆们看守好的声音。丝黛拉跑到窗边向下看，见楼下也是戒备深严，恨恨地骂了声“混蛋”，才沮丧地躺倒在床上：“怎么办？我们没法跟外面联络了。现在别说把东西交出去，就连我们原本的任务，也知道能不能完成。”
    “别担心，公主。”侍女微微冷笑，“现在我们已经做了不少事，只要等国内的消息传来，他就神气不了几天了。珀碧那边又不是急需这个，迟几天也不要紧。”
    丝黛拉想想也是，脸上才恢复了笑容。
    离她几十米外的房间内，杰达翻看着艾尔本的家主手记，微微冷笑。
    那个年轻人居然想敷衍自己？真是自不量力！看来，有必要把手上的信送一两封出去了，不肯乖乖听话的人，就该好好敲打敲打。
    当他看到安全署派人潜入韶南卧底的话时，也笑得嘲讽无比。即使互为盟国又怎么样？跟他们这样的半个敌国有什么不同？同样是互相提防着。想到自己近年在国内培养的密探队伍，在韶南境内也获得了不错的成果，他心中隐隐有些骄傲，虽然起步比别人晚，但他相信，他迟早会获得成功的。
    他继续翻看着手记的内容，看着里面的记录渐渐从稚嫩变得成熟，到了最近，记录的思路已经变得清晰而有逻辑，倒是关于安全署的内容几乎完全消失不见，在整整一个月里，只提到了曾经在署内多次遇到了一个红衣少女。
    艾尔本写道：“她脖子上戴的戒指真是太眼熟了，我记得曾经在萧敏特身上见过，可当年救我的不是个少年吗？为什么他的戒指会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当时他曾经从身上向外掏出许多物件，肯定是使用了储物器具，我原本以为是戒指，可是，那个戒指很新，如果是储物法器，又怎么能更换主人呢？最近十年内出现的储物戒指，只要认了主，其他人就再也没办法打开它的空间了。难道萧敏特当时还带了别的储物器具，而那戒指仅仅是个装饰品吗？也许这是个合理的答案。”
    杰达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个戒指，他曾经多次近距离观察过，无论是在敏特身上，还是在明娜身上，他知道那是个储物法器。如果说，那真的无法更换主人，那么……
    敏特和明娜……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杰达终于现了……）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一、诺嘉的内患（上）
    达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再也无法静
    如果敏特与明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究意是男是女？是女孩吧？到别国执行任务需要乔装改扮，在本国做回自己就好了>//他所看到的她，应该就是本来面目。
    敏特居然是女孩子……
    杰达觉得有些无法想象，他从以前就觉得，以敏特十五六岁的年纪，能够有那样的身手、技术和头脑，实在很不简单，现在现她是女孩，就更了不起了。她究竟是怎么扮得那么象的？他与她近身比剑好几回，从来没现过破绽。不过想到她的安全署出身，他又觉得可以理解了。既然安全署有办法更改人的色与眸色，在喉咙上多加个假喉结，也是件难事。十四五岁的身体还很稚嫩，扮成男孩，动作举止上再注意一点，也是可以骗到人的。
    说起来，她穿着裙子的时候，也没淑女到哪里去。
    想到她踢自己的那一脚，杰达不由得笑了出来。“敏特”外表看起来似乎很温和，但要是真的招惹了她，她可是从来不会手软的。关于这一点，他早就领教过了。
    不过，就算自己并不知情，可明娜为什么没说呢？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或许并不算愉快，但也没有交恶呀，为什么明娜好象对他很不满？宁可说谎也不肯向他坦白身份呢？真过分，他以为她死了，可是伤心了很久呢！
    随手翻了几页笔记，杰达忽然觉得没心情继续看下去了，便把它放回抽屉里，想了想，决定亲自去找明娜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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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娜沿着玛拿多河大桥往自家的方向走，心里还想着刚才与亚历克斯见面时的情形。
    亚历克斯知道自己地父亲在外面有情妇。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曾经听到过家里仆人地闲言闲语。知道那个女人偶尔会在大宅里过夜。
    这种做法是有违本国贵族圈子里不成文地规定地。但由于曼特宁家女主人早逝。负责管理家务地儿媳又住得离公公地房间相当远。那个情妇一向低调。进出曼特宁家时从不让子爵以外地人看到自己地身影。所以没人说什么。不过亚历克斯地嫂们私底下说起。都觉得很不象话。他二嫂之所以不反对曼特宁子爵与海伦夫人地婚事。也是认为后嫁进来也许可以防止这种不名誉地事继续生。
    亚历克斯听到明娜说那个情妇意图跟诺嘉公主暗中联络。也警惕起来。现在魔法考试地试题已经快出完了。监考和阅卷都有人负责。他再过几天就可以自由了。他答应会交待信任地仆人为安全署提供线索。并且表示。等他回家。会直接向父亲询问这件事。如果那个女人真地跟诺嘉人有不可告人地关系。他会劝父亲跟对方断绝关系。毕竟有了赫达家地前车之鉴。没有一个贵族家庭会愿意让自己背负叛国地罪名。
    明娜心想。只要失去了曼特宁家地掩护。那个叫珀碧地女人应该就会暴露了吧？不过说起来这名字真地很耳熟。好象在什么地方听过。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明娜！”前方传来熟悉地男声明娜一抬头。现是杰达。
    他穿着诺嘉地王族服饰。身后还跟着十来个随从。十分显眼。虽然桥上行人不多。但那些注目地视线投注过来。还是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有些没好气地道：“阁下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好象跟您不是很熟吧？请称呼我为萧——卡多小姐，谢谢！”她抬高下巴正想从他身边走过去，却冷不防听到杰达笑道：“以我们地关系，还称呼你为‘萧——卡多小姐’，实在太生疏了，事实上我更应该叫一声敏特阁下才对。”
    明娜脚下一顿，猛地扭头看向他，两眼瞪得老大：“你……”
    “真是完美的改装。”杰达笑吟吟地仔细打量她，“我那时候可完全没怀疑过这一点。你究竟是怎么扮的？”
    明娜咬咬唇，瞥了杰达身后的随从们一眼，才向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自有办法。”杰达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心情非常愉快，“你这家伙，明明知道我为你的‘死’而难过，居然还对我说谎！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敏特，嗯？”虽然嘴里说的是怨言，但他语气相当轻松，还带了一丝纵容，完全不象是在质问。
    明娜却不太领情：“我又不是你的朋友，你不是说我跟你是敌人吗？既然是敌人，我干嘛要向你坦白？萧敏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我说他死了，哪里有说谎？！”迈开大步，她走下大桥，直接往蔷薇园的方向前进。
    杰达回头给了随从们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跟上，便随着明娜走进了树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敌人？是以前我们两国敌对的时候吧？当时我们地确是敌人，但现在两国不是结盟了吗？死去的只是萧敏特这个名字，而跟我交朋友的却是你这个人，你还没死，当然是说谎啊！”
    狡辩！明娜撇撇嘴，没有理他，脚下却越走越快。
    杰达觉得不对头，忙上赶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正色道：“就算我真的说过我们是敌人，难道你要因为这一句话，就跟我绝交吗？敏特，我跟你曾经共同战斗，即使我过去恨得想要杀死你，但你在魔兽来临时，还是选择了救我。我有困难时，第一个想起地也是你。就凭我们过去的感情，你真地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明娜停下脚步，两眼盯着他：“道歉？”
    “是地，道歉。”杰达真诚地道，“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因为无法接受你的身份，始终对你有怨言，甚至想过要杀了你，真地……很对不起……”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听说你死了，嘴上说不在乎，可是我……我真的很难过。敏特，不，明娜，这些年里，我……我一直很想念你……”
    明娜从他眼中看出了他的伤感，不由得心软了，只是嘴上还在硬撑：“想念我干什么？你这几年不是过得很充实吗？听说你很快就要被正式册封为王储了？真是祝贺你了。”
    杰达自嘲地笑笑：“我这几年真的不太好
    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叔叔始终对我有心结，如果不直是最优秀地，也许他已经将我换下来了。我另一个叔叔……身体已经垮了，堂弟堂妹们又跟我不亲近，我身边没有了你和萨金特，也不知道谁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做任何事，都要亲历亲为。做得好了，是理所当然，做得不好，一边要忍受别人的责骂，一边还要尽力去补救，而我却连个说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也不敢抱怨……”
    杰达似乎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明娜一边听着，一边也觉得他有些可怜，但看到不远处杰达地随从正在接近，忙推了他一把：“别说了，当心别人听见。”
    杰达这才醒悟过来，回头瞪了随从们一眼，微微有些不满：“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连多说几句话也不行吗？”
    明娜白了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他们有急事要找你吗？你又不是明天就走，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找我也是一样的。”
    杰达想想也是，便伸手招来一个随从，问怎么回事。那随从偷看了明娜一眼，忙低下头道：“刚刚从使馆传来的消息，伊斯特王后派人送了张请帖来，邀请公主殿下去喝下午茶。普雷思先生让人来请问公爵阁下，该怎么处理？送请帖的人还使馆里等待回音呢。”
    杰达皱皱眉，事情有些不好办。为了联姻顺利，他不该拒绝这次邀请，但又担心堂妹出去以后会再乱来，偏偏来人还在等着，他必须尽快作出答复。
    明娜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随自己走出十来步，确定其他人听不到了，才小声说：“答应他吧。我们署里的人现有人想要暗中联络你们那位公主，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给她一个出门的机会，看能不能查到点线索。我想，你的堂妹应该不是跟你一条心的吧？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杰达又皱眉了：“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地？”他忽然想起了艾尔本，有些郁闷：“是小赫达吗？”
    “你有什么好郁闷的？你找他也是想干坏事吧？反正他说了，你堂妹偷了他一本笔记，不过似乎是偷错了，其实她想要的是另一本。那本笔记里有他父亲的很多秘密，比你用来勒索的那几封信更重要。他已经把笔记交上去了，信的事也说了，你就别再打什么坏主意了！”明娜拍了他一记，才继续道，“有个女人三番四次想要潜入你们的使馆，你堂妹不是也想要出来吗？让她们见面好了。”
    杰达沉声问：“你上次偷了威沙国王的遗书，是不是丝黛拉泄露的秘密？”
    “这我也不清楚。那是游猎会上，某位贵族在自己的帐篷外现地匿名信。其实你也有说漏嘴，没现吗？”
    杰达扭头看她，她眨眨眼：“我们署里也想知道你堂妹跟那个女人想干什么，怎么样？合作吧？”
    杰达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不过弄清楚事实更重要。如果丝黛拉只是喜欢上小赫达，不想联姻，那还只是小事，但如果她真的跟别人勾结，意图损害诺嘉的利益，那就必须认真对待了。
    他立刻返回使馆，答应了洛娜王后的邀请，不过到了丝黛拉面前，他只是警告她不要再乱来，并且暗示今天小赫达不在城里，她就算想找他也是扑空，又多加了几个随从护送她进王宫。
    丝黛拉心中暗喜，特地要求让侍女跟自己一起去，获得允许后，就立刻盘算开了。
    在她的要求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王宫。有王后派出地宫廷卫士开路，又跟着几十个诺嘉士兵，丝黛拉公主的队伍吸引了街上行人地眼球。人们看到她坐着装饰了无数珠宝的华丽马车，立刻想起了当初诺嘉使团进城时地壮观景象，纷纷议论起来，诺嘉公主进宫赴茶会的消息也很快散播出去了。
    茶会地过程平淡无奇，洛娜王后与莎拉公主只是对诺嘉的一些风土人情有兴趣，另外询问了杰达公爵的一些个人情况。丝黛拉一面应付着她们的问题，一面按捺下心中的焦虑，祈祷着某人能够得到自己的消息。
    一出宫，她就拉着侍女上了马车，对车夫下令：“王后殿下刚才向我推荐了一家糕店铺的水果蛋糕，我要去买一份来尝尝，你先别回去。”她说出了店铺的名字，要他驾车前往。
    车夫是安全署的暗线，事先已经得到了杰达的吩咐，便顺从地驾驶马车过去了。有随从上前劝阻几句，一被丝黛拉责骂，就没再坚持，因此丝黛拉非常顺利地来到了目的地。
    华丽的马车吸引了许多人围观，她仿佛浑然未觉，举止端庄得体地下车进了店铺，又吩咐随从们：“你们留在外面守着，别打搅了别人做生意。”见随从与士兵们都听话地没进店，她心下一喜，给了侍女一个眼色，装作浏览各式糕点的样子，接过了早已在店内装成客人等候的紫衣女子。
    她低声道：“东西在我堂兄手里，不过我看过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紫衣女子皱皱眉，道：“我们要是的一份名单，伊斯特贵族的名单，这些人是……”话未说完，她心头一震，立刻逃向后门。
    丝黛拉正莫名奇妙，却现堂兄杰达带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直往那紫衣女子冲去，不由得大叫一声，拼命拦住他。
    杰达厉声高喊：“让开！”同时死死抓住堂妹的手，又命令手下去追那女子。他恶狠狠地盯着丝黛拉，问：“那个女人是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问她哪种糕点好吃而已！”丝黛拉拼命挣扎，听到随从们回来报说跟丢了人，不由得心下一喜。杰达恨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握断了。
    就算她再怎么辩解自己是无辜的，他都不会相信了。她的行为显然证明了她们有不轨企图。
    明娜从门外挤了进来，拦住杰达的动作：“冷静点！我们虽然也没能跟上，可是有同事看清了她的样子，马上就会画出图形分下去，她跑不掉的！”
    杰达这才稍稍放松了对堂妹的钳制，望着她惊慌的面孔，冷笑道：“我会让你说实话的。
    跟我回去！”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二、诺嘉的内患（下）
    黛拉踉踉跄跄地被杰达丢到沙发上，听着他吩咐所开，心下不禁狂跳，眼珠子转啊转，想要想出一个合理的缘由
    明娜避开几个诺嘉人，低声嘱咐了跟来的安全署同事几句，对方便先行离开了，她走进杰达堂兄妹俩所在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杰达正在盘问丝黛拉，但后者死命不肯承认跟那紫衣女子有关系，坚持只是在跟对方闲聊，她瞥了一眼明娜，还说：“杰达堂兄，你不要听伊斯特人的挑拨，他们是想离间我们诺嘉王族间的关系！”
    明娜挑挑眉，扭头去看杰达，看他怎么说。
    杰达闻言冷笑：“是吗？不要以为我是傻瓜！如果你们真的没有关系，她会三番五次来找你？没有关系你的侍女会试图在后院跟她搭话？！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丝黛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眼珠子一转，便哭道：“那又怎么样？她同情我的遭遇，好心想帮我跟爱人在一起，替我们传递消息，不行吗？我不想为诺嘉牺牲自己的幸福，才请求她的帮助的。杰达堂兄，你一向最疼我，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她号啕大哭，眼泪哗哗地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杰达原本深恨她意图破坏国家利益，听到她这么说，倒消了不少气，见她哭得可怜，他又是一向疼爱她的，不由得心软了，但狠话还是要说：“你身为公主，从出生地那一刻起，就属于国家了，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利益，就不顾国家呢？在诺蒙卡时，我就问过你，你那时候明明是答应了的。”
    “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会在伊东遇上真爱！”丝黛拉哭道，“我以前觉得无所谓，可现在却无法接受跟别人结婚！为什么身为公主就要为国家牺牲？我从小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国家为我做了什么？！我不甘心！”
    杰达心下凄然，他当然知道堂妹一家在过去曾经受过什么苦，那时候他虽然很想帮忙，但上有王太后和马里奥亲王，下面有大臣贵族看着，他能做的十分有限，心里自然存了几分愧疚：“别哭了，以后你就不会再受那样地苦了。伊斯特的几位王子都是正派人，无论你嫁的是谁，都会幸福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爱的人只有一个！我才不要嫁给别人！”丝黛拉嘴里哭喊着，悄悄瞄了堂兄几眼，知道他多半已经相信自己了，暗暗松了口气。
    明娜抱臂倚在门边看好戏。忍不住想要发笑：“丝黛拉公主殿下。你所说地爱人。该不会是指艾尔本达吧？可他根本不爱你呀？除了偶尔纠缠一下。你地表现也不象是真地爱上了他。而且。你如果真地爱他。为什么要偷他地日记本？为什么要写匿名信出卖你地堂兄？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太爱艾尔本了。所以也爱上了他地国家。宁可背叛自己地亲人。”
    丝黛拉地脸已经变得狰狞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明娜。仿佛一只随时要噬人地恶狼般。恨不得立刻扑上来。
    杰达脸色铁青。眼中闪着熊熊怒火。一把揪起丝黛拉。厉声道：“你居然敢骗我？说！你究竟为什么送匿名信？！”
    丝黛拉苍白着脸。挣扎道：“不是我送地。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杰达连连追问。她都不肯承认。根本就拿她没办法。面对亲堂妹。他又下不了狠手。只能干瞪眼。
    门外有人敲门。明娜听出那是安全署同事地暗号。忙开门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张纸转回来关上门。朝杰达招了招手。
    杰达疑惑地走过去，问：“怎么？抓到人了？”
    丝黛拉一震，忙伏下身去低声哭泣，眼珠子却在乱转。
    明娜挨近杰达小声说：“署里已经根据我同伴的口述，画出了那个女人的画像。”她展开手中的纸给他看，“我刚才追上去的时候，亲眼看到她拐进了一条死巷，可我进了巷子，却发现巷子里是空的，周围都是几米地高墙，我都翻不过去，她是怎么逃的？可是看了这副图，我忽然觉得她很眼熟，你看看，认不认得这个女人？”
    杰达接过画像，眯了眯眼：“看上去很陌生，不过，这紫色地眼睛倒是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眸色非常少见，再加上主人是这种级别的美人，他如果见过，应该记得很清楚才对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我们在沙漠里头一回见面地时候，就是你救朱妮娅的那次，曾经见过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跟在马里奥亲王身边地亡灵法师身边，当时那个女人就长着浅紫色的眼睛，蒙着面纱，但看得出长相很妖媚，最重要的是，别人叫她珀碧。丝黛拉公主的侍女，那天在后院看到那个紫衣女人时，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杰达瞪大了眼：“亡灵法师？！”他猛地扭头看向堂妹，脸色已经从铁青变得血色全无：“怎么可能……丝黛拉，你怎么会跟那些魔鬼混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把我们诺嘉害成什么样子了吗？！”
    丝黛拉见自己被拆穿了，撇开头，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杰达见状，就知道自己和明娜猜对了，心中又怒又痛：“我们诺嘉在战争中死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土地受到污染，过得比以前更加艰难，你身为王族，不肯为国家牺牲就算了，可你明明知道那些人的罪恶，怎么还会受他们的迷惑？！”
    他回头抓住明娜：“我记得当年你去精灵森林，拿到不少生命泉水，对不对？这种泉水可以消除魔
    幻术吧？你还有吗？给她来一点。”
    明娜有些为难：“我拿到地已经用完了，不过……亚历克斯可能有一些剩余，我回头问问他好了。
    ”
    杰达知道亚历克斯是什么人，想到上回在王宫里见面时，对方与明娜亲密的样子，微微有些不适，但挽救堂妹更重要，他就点头应了。
    丝黛拉打了个冷战，忙大喊：“不要！我没有受魔族迷惑！我们跟魔族只是利益交换而已！我帮他们一点小忙，他们则帮我达到目的，可我没有魔化！”
    杰达冷冷地问：“什么利益交换？说清楚！”见她迟疑，一狠心，又问明娜：“你是不是有光明神教的法器？”
    丝黛拉身上一颤，咽了咽口水，道：“我说我说……珀碧他们几个，被出大陆以后，牺牲了大部分力量，又牺牲了很多同伴，才艰难地从雪原那边爬过来。魔域认为他们上次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有光明神教的关系，所以……他们打算……伪装成人类，潜入各国贵族上层，慢慢改变各个国家地政局，等他们支持的人掌握了权力，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取缔光明神教！驱逐光明修士，再过几十年、一百年，光明神教不再存在于大陆上时，就是他们再次入侵的时候了……”
    明娜与杰达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得她继续道：“珀碧跟另一个同伙，负责伊斯特，但他们花了大半年，都没什么成果，只好求助我……”
    明娜忙上前一步追问：“是他们要你偷盗赫达家的家主手记的？为什么？！”
    杰达也紧紧盯着丝黛拉，她一时害怕，闭上眼将事情都说了：“他们的计划一直没有成功，想起当初赫达公爵曾经收买过不少贵族，就想把名单弄到手，再找一些证据，拿来威胁那些人帮他们做事……”
    原来是这样……明娜瞥了杰达一眼，心想他居然跟珀碧他们用差不多的办法，威胁别人泄密，可见正派不到哪里去。
    杰达却是青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丝黛拉：“为什么……如果说，伊斯特的事是别人指使你干的，那你又为什么答应？你的目地是什么？该不会……”他笑了笑，“是想当女王吧？还是说叔叔他……”
    “怎么？不可以吗？！”丝黛拉出人意料地瞪了回来，“我父亲也是祖父的儿子，只不过是比你父亲小两岁，一向是最受祖父宠爱的，伯父既然死了，能继承王位的，就该是我父亲才对！盖尔夺走了我父亲地王位，马里奥害死了我母亲，打断了我父亲的腿，他们地母亲将我们一家关在破烂的城堡里，让我们过着囚犯一样的生活！他们是大罪人，应该去死！你不但没有为伯父报仇，还成了仇人的走狗！我瞧不起你！你们通通都该死掉！我父亲才是真正的国王，我哥哥才是真正的王子！”她嗤笑：“为了让我成为联姻工具，就给了我一个公主头衔，你们以为我会感激吗？做梦！等我父亲当上了国王，我会是真正地公主，我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杰达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射出凌厉的目光：“为了达成这个目地，你们宁可牺牲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吗？是什么让你们有了这样地野心？为了一个虚无的王位，情愿跟几乎毁灭了诺嘉地魔域合作！”
    “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一家受苦的时候，国家和人民做了什么？！”丝黛拉冷笑，“只要能够让我父亲成为国王，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样呢！你说那是虚无的王位？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王储了！我父亲马上就会成为新的国王！”
    杰达双眼一瞪，就要反驳，明娜却从丝黛拉笃定的语气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忙拉住他：“别急着骂她，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不在国内，会会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杰达被她一言惊醒，忙问丝黛拉是怎么回事。后者却轻蔑一笑，扭开头不说话。杰达气得举手就要扇一个耳光过去，又被明娜拉住了：“急什么？你忘了我们有钳制她的办法吗？”她掏出一个小小的八角星链坠：“这是去年我生日时，里德尔神父送地礼物，据说是请三位光明主教祈过福的。”她将链坠往丝黛拉面前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辞，背起了光明祷词。
    丝黛拉惊恐地往后躲，身上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就倒在沙发上翻滚起来：“不要念了……不要……”她冷汗直冒，身上却变得灼热，有一股烧焦的气味散发出来。
    杰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占了上风，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否则我就让她一直念下去！”
    丝黛拉咬紧了牙关不肯屈服，明娜干脆将链坠按在她额头上，又伸手压住她不许她乱动，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放开我！我……我说！”
    杰达连忙拉开明娜：“快说！”
    “魔……魔域的人给了我们一种毒药，混在熏香里，人长期吸入，身体就会慢慢变坏……不用一个月就会死掉。我哥哥把混合了这种毒地香料送给了盖尔……已经有半个月了……”
    杰达大惊：“什么？！”倒是明娜比较镇定：“别慌，盖尔二世陛下曾经吃过我的魔药，再厉害的毒都会打个折扣的。”杰达闻言也稍稍冷静下来，望向丝黛拉的目光已经全是冷然：“除此之外呢？就算盖尔叔叔死了，你父亲也当不了国王！”
    丝黛拉咬着唇，有些不服气：“谁说不行？！
    有儿子，你出访失败了，又不在国内，血缘最近的了，不然我哥哥继位也可以！我们已经联络好一些王族和大臣，他们会拥护我父亲哥哥的！”
    “王位可不是光凭血缘就能坐稳的。”杰达冷哼，“不然为什么陛下不找卢瑟，却选择了我？你哥哥身体不强壮，性格又阴暗懦弱，陛下看不上他。没有了陛下的首肯，你父亲又怎么坐得上那个宝座？！”
    “卢瑟？”丝黛拉嗤笑，“他们兄弟俩早就不行了！你以为我们的毒药只会用来对付盖尔吗？近支地王族除了我们还有谁？”她瞟了杰达一眼，没有说话。
    明娜被她的眼神惊了一惊，暗中打量起杰达的脸色。后者也有所察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起在来诺嘉地路上，堂妹以撒娇的语气硬送给自己并要求他每天随身携带地一个小香包，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掏出香包，他递给了明娜，望向丝黛拉的眼中已不带有一丝怜悯：“乖乖给我待着！等回国后，我再收拾你！”说罢就拉着明娜出了门，又命人将房间紧紧锁好，亲自掌管钥匙。
    普雷思小心地回报了侍女逃走的消息，杰达面沉如水：“通知伊斯特外交署官员，我们有个宫廷侍女跟一个伊斯特人私奔了，我们必须将她找回来，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见到人！”
    “是！我这就去。”
    明娜捏着那只香包，心中已经想好了解药的配法，嘴里却在嘲讽：“明明是你们的侍女私逃，居然把我们伊斯特拉下水！我回安全署说一声，保证比你们快得多！”
    杰达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走回房间，明娜跟着进去，关上门，便问：“你心情不好？”
    “我不明白。”杰达脱下了坚强的面具，沮丧地坐倒在沙发上，“叔叔和丝黛拉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地想法？他们可以恨马里奥和王太后，可以敌视陛下，可我……我跟他们是至亲，在他们被软禁时，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我送了许多东西，又替他们请了好医师，因为这些，还被王太后骂过无数次！为什么……他们还要咒我去死？！”
    他最难以忍受地，是叔叔一家居然只求能登上王位，毫不在乎国家和人民，这样的继承者，又怎么能把国家治理好呢？想到脾气古怪阴郁地叔叔，以及懦弱畏缩的堂弟，他心情更糟了，心想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别人支持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听话地傀儡吗？
    即使他这些年一直帮助国王治理国家，他们也没理由这样对他！无论如何，盖尔叔叔并没有直接伤害过他们，即使有王太后和马里奥的反对，盖尔叔叔也没忘记派人给他们一家送去给养，并且对他的接济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亲兄弟、亲侄子下毒……这种行为跟马里奥父子又有什么不同？
    杰达痛苦地闭上眼：“我本以为他们即使帮不了我，也会是可以信任的……”他甚至打算过，等自己当了国王，就给叔叔一家找个好封地，让他们过安稳富足的日子。想到这里，他双眼一睁，射出一道厉色。
    明娜默默地听着，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发现他似乎有了某种苗头，她想了想，便道：“我小时候，曾经被人拐卖过。”
    杰达一怔，疑惑地抬头看她。
    她笑笑，继续道：“刚刚逃离坏人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恨，恨不得把他们都杀掉，而且我也这么做了。我放了一把火。”见杰达眼中射中赞赏的目光，她淡淡地道：“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死人，回到伊斯特后，我发现父母正遭受别人的迫害，又发了一次狠，给好几个人下了毒。”
    她看着杰达的双眼，叹了口气：“也许你会比较欣赏这种做法，但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杰达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伤害了几个无辜的人。”明娜道，“那时候我受了太多苦，所以愤怒蒙住了双眼，诱使我做错了事。我觉得，你叔叔堂弟和堂妹他们，大概也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受了苦，而你似乎过得不错，所以他们嫉恨，想要报复。如果他们能平静地生活，也许几年后就不再心怀怨恨了，可是这时候，魔域的人却引诱了他们，所以他们走上了歪路。”她握住他的手：“不要因为他们的背叛，就让怒火盖住了理智，对至亲下毒手，你一生都会背负这个罪责。把怨恨放在魔域身上吧，别让自己成为魔鬼。”
    杰达看着她，良久，才放柔了神色，点了点头：“好。
    ”
    明娜高兴地笑了，跳起来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大小，便掏出简易魔药料理台，配起了解药，嘴里还在念叨：“幸好我前几天刚补充过材料，不然还配不出来呢！你等一会儿吧，我先配一剂简单的给你喝，过两天再补一回，就没事了。那种毒并不难解，我再做几份药给你带回国去。”
    杰达看着明娜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无比的平静。真神奇，明明刚才还是那么的愤怒不平，现在却觉得，即使所有亲人都背叛了他，他也有可以信赖的对象，不会孤单无助。
    突然，他有了一个念头，便立刻问出一口：“明娜，你……愿不愿意跟我回诺嘉去？”
    明娜手上一顿，愕然地抬头望他。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三、求婚
    你在说什么呀？”明娜觉得有些好笑，“我已经不不可能再当你的手下”
    杰达的态度却非常认真：“我不是让你回诺嘉当我的下属，我是说……就象是伙伴一样，作为平等的朋友跟我一起回去，不行吗？”
    “平等的朋友？你没发烧吧？难道是毒药发作了？”明娜停下搅拌的动作，伸手来摸杰达的额头，被他拦了下来：“我现在头脑很清醒。明娜，我需要你，你跟我回去吧。”
    明娜见他神色不象是说笑，也严肃起来：“这怎么可能？你以后是要当国王的，你真的能容忍一个所谓平等的朋友存在吗？我在伊斯特过得好好的，又不用出任务，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再说了，我爸爸现在是梅顿领主，那里离诺嘉只隔着一座山，如果我真的去了，我爸爸的处境不是很尴尬吗？你想让国王猜忌我爸爸呀？！”
    她瞪了他一眼，转回头去看火候，不再理他了。杰达闻言沉思片刻，才道：“只要你们国王不知道就行了，从梅顿到诺蒙卡，其实也很方便……”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明娜有些生气，“我说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爸爸守着两国边境，我悄悄跑去你那边，谁会信我们家没跟你勾结？！”
    “那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呢？”杰达追问，“如果是你们国王亲口答应了呢？”
    “不可能地，我是女孩子，又当不了公使！”
    “不是公使，是作为我的伴侣！”杰达脱口而出，然后马上就为自己的话吃了一惊，但越想就越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心下一松，便露出了笑容，“对，没错，联姻并不一定仅限于王室成员，只要你们国王答应，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妻子，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
    明娜早已僵住了。舌头都打起了结：“什……什……什么？妻子？！你疯了？！”
    “我没疯！”杰达兴奋地道。“你是我最适合地妻子人选！你聪明。能干。了解诺嘉。了解我地处境。也能理解我地每一个决定！你可以在政事上给予我许多有用地建议。又可以缓和我和陛下之间地关系。你不知道。这几年来。陛下他总是提起你。他从韶南请了好几位魔药师。可总觉得你才是最好地。他信任你！如果你当了我地妻子。我就能安心对付那些敌视我地人。而不用担忧会有人在陛下面前诬蔑我了！我们会是最杰出地国王与王后。诺嘉也会因为我们而成为大陆上最强大兴盛地国家！”
    明娜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忿：“那强大了以后呢？你要干什么？还要入侵别地国家。统一大陆吗？！”她越想越生气：“你这家伙就是放不下自己地野心！我说你有时间有空闲。不如想想怎么治理好自己地国家吧！明明国内就有一大堆麻烦还没平息。却整天打别人地主意！上回你刚刚剿灭了马里奥亲王一派。就想打我们伊斯特。结果呢？被魔域钻了空子！国内还有一大帮野心家等着拉你下台！你现在刚刚平息了国内地反叛势力。又跑到我们伊斯特来干什么？想要吞并威沙吗？可惜你没料到你亲叔叔一家会拉你后腿。还想要取代你地地位！你如果老老实实专注于自己国家地内政。他们又怎么会有机会捣乱？！”
    杰达被她说中心中隐痛。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地野心吗？！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了。诺嘉资源短缺。人口却越来越多。我们地人民活不下去。必须要找到更多地耕地。更多地资源！现在是因为死于战争地人多。又有你们伊斯特和韶南地援助。所以粮食短缺情况不明显。可我们国内地土地已经有超过三成都被魔兽污染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种不出粮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连威沙那样贫瘠地土地都想要？因为那里地大部分土地至少污染得不算严重！有几个绿洲还能出产一些粮食。如果能够占有南方地土地。就算是购买韶南地粮食。也比现在方便得多！我们总不能一直依靠你们和韶南地施舍。那样我们地国家还有尊严吗？！”
    “不要拿尊严当作借口！”明娜怒道资源短缺人口多却能生存下去地地方多了。又不只有你们诺嘉！威沙全国有八成是沙漠。都能生存下来。为什么你们不行？！靠近西科地东南部。还有图雷山脉另一边地麦城一线。那里地土地不比我们梅顿差多少。只不过你们一向只拿来放牧。却不注重耕种而已！你们有那么多山。除了开垦来种面果。就不能干别地了？那些地方可不会受污染！”
    “就算没受污染。我们又能拿它们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山地有多贫瘠吗？”
    “梅顿也有很多荒原和山地，除了比诺嘉多点雨水，没强多少。可我们却过得很好。”明娜道，“我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做的吧。我爸爸当了梅顿领主后，因为担心牧草会被消耗干净，限定了畜牲数目，又按季节规定了放牧地区域，并且要求领民每年补种两次牧草。他还限制领民砍伐山上的树木，并让他们在山林间不适合耕种地地方种植草药，收割了再送到西科的药材集市去卖！他让领民种植受中南部人欢迎地水果和花草，卖出大价钱，再购买好粮食回去。我们梅顿出产低廉的土豆玉米高粱，除了留够自己吃地、喂牲口的和酿酒用的，都是卖到了麦城！我们的男人可以下地劳作，出门做小生意，或是参军操练，我们的女人、老人和
    以在家织布，养鸡鸭，或是放牧家畜。相比之下你么？男人都去参军了，不然就是四处打架赛马，地里地活都是女人、老人和小孩干的，放牧时专找有草的地方，吃完了就再找，山上的树也是爱砍就砍，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过不下去？只懂得消耗却不知道补充，再多的资源也会变得稀少！别说你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四分之一个大陆，就算你们把整个大陆都占下来了，也一样会土地贫瘠、资源短缺，人民活不下去！”
    她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有些气喘，但还是不甘示弱地睁着大眼瞪杰达，脸颊因为生气，绯红绯红的，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动人。
    杰达起初也与她对瞪，却渐渐地消了气，忍不住笑了笑：“我们这是怎么了？居然又因为这个话题吵起来了……”他轻轻拉过明娜的手，柔声道：“我不懂这些，你教我好不好？你看，你那么聪明，马上就说出了我们的弱点。有你在身边，我一定能把国家治理得更好的。”
    明娜头痛地甩开他的手：“你听不懂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可能成为你地妻子！”
    杰达只是笑着，似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明娜看得生气，便道：“就算你认为我们合适，你们国家的人呢？他们会认同我吗？朱妮娅跟你从小订婚，不也因为家世不够好，让别人笑话，就被你嫌弃了？！我是个子爵的女儿，出身就只比朱妮娅好一点点，更何况我还是个外国人！你别把我当傻瓜！”
    杰达脸色一变：“我嫌弃朱妮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难道不是吗？”明娜一扬下巴，“这是麦城过来的诺嘉商人们说地，你一大把年纪，本来都传说要举行婚礼了，一有流言说朱妮娅出身不高，事情就没了下文。我前不久才听说，你把她送到了梵阿当圣女。就算你再不喜欢她，她好歹跟你认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能这么恨心，让她一辈子都孤单度过？！”想想当年的朱妮娅，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少女，虽然娇纵了点，但对杰达却一向很真心，她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明娜再次觉得，杰达绝不会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杰达急喘几下，扭头走到窗边，紧抓着窗框，低头不说话。明娜见状，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感到羞愧，便扁扁嘴，回头看锅里的药，见颜色渐渐开始变化，忙把最后一味药材撒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炉火噼啪作响和药汁翻滚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明娜才听到杰达开口：“如果是别人，我绝不会说出来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明娜疑惑地回头：“什么？”
    “我没有嫌弃朱妮娅。
    ”杰达背着她沉声道，“因为公事繁忙的关系，我一直没法空出时间结婚，连累她也一年一年地等我，我觉得对不起她，打算请陛下主婚，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当时，礼仪官已经开始筹备了，没想到……”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继续：“有一天晚上，我在城外提前办完了事，临时改变计划，回城堡去看朱妮娅，结果却发现……她紧紧抱着谢德……哭泣着，请求他带自己走……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有了私情……”
    明娜张张嘴，回想起当年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给朱妮娅和谢德机会地，难道不正是杰达吗？一切早有预兆。见杰达似乎很难过，她忙紧紧地闭上了嘴。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朱妮娅居然跪在我面前，说她对我其实只是习惯了，但她想要的，是一个普通男人对一个普通女人的宠爱与体贴，这种爱我没法给，所以请我放了她，让她和真正关心爱护她的谢德在一起。而谢德居然也……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我真的很生气！”
    杰达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婚礼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如果这时候才取消，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流言。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们，只说我会考虑，然后就让礼仪官暂停了婚礼的筹备。我本来打算，等风声过去了，再安排他们离开。他们毕竟是从小陪伴我的人，我就算再恨他们，也会对他们做什么……可是，没过多久，我在出外巡视时，遇到了行刺……谢德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很快就……他在临死前请求我原谅朱妮娅，他说他没法照顾她了，希望我能让她幸福……”
    他回过身，自嘲地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因为爱上别地男人而背叛我地女人，我还会让她当我的妻子吗？！她凭什么当上一国王后？！”
    明娜咽了咽口水：“那后来……”
    “后来朱妮娅哭得很伤心，对我说她要为谢德守贞。”杰达耸耸肩，“我答应了，为了替她扫清障碍，我说服陛下收她为养女，然后送去了梵阿。她临走时，还对我非常感激呢。”
    明娜沉默了，从杰达的语气中，她可以听出他对前未婚妻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虽说他的做法只是顺应了朱妮娅地请求，但当中未尝没有报复的意味。朱妮娅还很年轻，如果留在诺嘉，她以后也许还可以跟别人结婚，但去了梵阿，就算改变主意，也来不及了。明娜想起了亚历克斯地小姑姑罗莎琳女士，她不就是后悔当了圣女，却无法脱身吗？
    但看着眼中犹有怨恨的杰达，明娜没有提起这一点，她搅拌着锅中地魔药，见它变成了透明的蓝色，忙移开锅，将药汁倒进一个水晶杯
    药好了，趁热喝了吧。”
    杰达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已经降温到可以饮用地魔药，心中一暖，低头接过：“谢谢。”
    看着他喝下魔药，明娜又要求他躺下休息一会儿，并答应回家后会再配几剂药水让他带回诺蒙卡去。杰达拉住明娜的手：“为什么不提我刚才的请求了呢？是不是朱妮娅的事让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朱妮娅地事，并不能算是你的错。”明娜挣开了手，“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就算你不认为我的出身有问题，我们之间依然有着巨大的鸿沟。
    别忘了，你的内心还没有放弃统一大陆的梦想，而那意味着你终究有一天要与伊斯特敌对，那我怎么办？你说我是你最适合的妻子人选，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我喜欢你吗？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嫁给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当你的计划与我的祖国与亲人产生矛盾时，我是否会感到痛苦？”
    杰达怔了怔：“明娜……”
    “即使你没有攻打我们伊斯特，就凭我是安全署出身，你真地不会怀疑我吗？你会不会想，我跟你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在打探你们的秘密？我有没有帮伊斯特算计你们？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有安全署在后面策划？”明娜觉得自己此刻的思路无比清晰，仿佛已经看到了可能的未来，她看着杰达，淡淡一笑：“所以，我们还是当朋友吧，如果将来要在战场上见面，我不会手软，你也不必有顾虑。”
    她转身收起料理台，正想离开，却听到身后正沉默的杰达忽然冒出一句：“如果我放弃与伊斯特敌对呢？”
    明娜一怔，回过头：“可能吗？那可是你多年的梦想。”就因为太清楚这一点，她从来都对这位“朋友”抱着一丝戒备。
    杰达苦笑：“就象你之前所说的，我自己地国家还没安定下来呢，为什么要打别人的主意？这次我拿下了半个威沙，更需要时间去消化。如果我学你父亲那样，认认真真地治理诺嘉，也许……不用打仗也可以让国家富强起来。”他抬眼直盯着明娜：“如果我放弃统一的想法，甚至……跟你们国王签订正式的和平协议书，许诺终生不进犯伊斯特和韶南，而你们国王也答应的话，你……会不会改变主意，跟我回去？”
    明娜后退两步，心中有些茫然。杰达一直以来地梦想，就这样放弃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不是真的？
    但如果……他真地放弃了，为了她宁愿放弃……
    明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隐约记得似乎说了句“回去考虑”地话，但她走在大街上，头脑却迟迟未能清醒。
    她实在不能理解，杰达为什么会愿意让步到这个程度？他有那么喜欢她吗？明明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她就是敏特。可即使知道她是敏特，以前他们的交情也没那么深呀？他知道她是密探地时候，还气得要杀她呢！
    难道说……他以为敏特死了，潜意识里就把她幻想成了完美的友人？明娜回想起安全署的心理分析教程，觉得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可杰达明明是个很冷静理智的家伙……就只有在对外扩张这件事上，他才会表现狂热。
    对扩张如此狂热的人，居然会愿意为她放弃扩张……明娜有些感动，想起温妮消遣时看的小说内容，心想那不正符合男主人公为了女主角可以牺牲一切的描写吗？温妮每次看了，都会感动得抹泪的。明娜虽然没有抹泪，但脸还是不由得飞红了。
    可是她实在拿不定主意。如果是别的事，她早就拿去问亚历克斯了，但这个问题，她直觉地认为还是不要让亚历克斯知道的好。
    前面的街道上一片喧哗，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某个平民聚居的街区，忙放眼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映入她眼帘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她认得那是伯父依隆家的管家和男仆，当中科宾正拽紧了一名少女，想要将其拖上马车去，而一名中年妇人拼命在后面拉住他，两名岁的男孩抓紧了少女的围裙，一名中年男子和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愤怒地跟管家说话。听他们交谈的内容，似乎是管家想要将那少女带走，而少女的家人坚决不肯。
    明娜沉下脸，飞快地跑过去，大喊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见科宾还不松手，她一把推了他一个踉跄：“放开你的脏手！”科宾稳住脚，看着她发愣，好一会儿才惊醒地缩下头去。
    她回头正想安慰那少女，却发现那是熟人——居然是贝文的情人凯瑟琳！
    凯瑟琳显然也认出了她，咬咬唇，苍白的脸上落下了泪珠，委屈地撇开了头。
    管家上前恭敬地向明娜鞠躬：“明娜小姐。”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这是夫人的命令，她要请这位小姐去作客。”
    明娜冷笑：“作客？看你们的架势，我还以为是强抢呢！”
    管家悄悄抹了把冷汗：“您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明娜扫视众人一眼，见凯瑟琳的家人脸上都带着愤怒与不平，围观的人群也在指指点点，沉吟片刻，便回头问凯瑟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四、野心与爱情之间
    琳咬着唇没有回答，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她弟弟的“你是谁？你跟这些坏人是一伙的吗？我告诉你，我未来的姐夫很厉害的，如果你们敢伤害我姐姐，我就叫他打你们！”
    “快住口！”他的父亲小声喝斥着，回过头来以警惕的目光盯着明娜，又看管家管家脸色有些不屑：“什么未来姐夫？别做梦了！我们少爷才不会娶这种贱民为妻！”
    他这话一说出口，凯瑟琳的家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她母亲惊疑不定地望着女儿：“怎么回事？贝文少爷他……他不是富商家的儿子吗？”
    明娜也问凯瑟琳：“贝文哥哥没告诉你吗？他明明说了会向你坦白的！”
    凯瑟琳还是沉默，她父亲大怒：“太过分了！就算他是我们家的恩人，也不能这样玩弄我的女儿！我伊根不是那种人！”他回头招呼儿子们一声：“走！去收拾东西！我们不住他买的房子！”
    少年们面面相觑，迟疑地不知道该不该应声，凯瑟琳红了眼圈，奔过来抱住父亲伊根的手臂：“爸爸，不要这样，他没有骗我，我早就知道他是贵族，我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他也答应了，不会抛弃我。”
    “你、你、你……”伊根又气又急，“你疯了吗？！贵族和平民又怎么可能结为夫妻？！难道你要当他的情妇吗！如果是那样，我情愿现在就打死你！”他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就要往女儿身上打去，被妻子扑过来拦住：“别打别打，先把事情问清楚！”
    她转头严厉地望向女儿：“说！你知道贝文少爷是贵族，为什么还骗我们他是富商家地儿子？！”
    凯瑟琳含泪道：“我怕你们会反对……他并不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他还有个弟弟，而且，他……”她咬咬唇，欲言又止，“总之，我们已经商量过未来的事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也不该瞒着我们！”
    “妈妈！”凯瑟琳忍不住流了泪。“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地。我只是担心……因为您和爸爸不喜欢他地祖父。所以我们……决定暂时瞒下来……”
    “他地祖父？”她母亲愣了愣。立刻猜到了答案。“你是说……他真地是……那个人地孙子？！”她地脸色忽然变得苍白。焦虑地望了丈夫一眼。
    伊根已经变了脸色。再次大声叫自己地儿子：“马上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走！”
    “爸爸！”“等一下！”明娜在凯瑟琳叫喊地同时开口了。“贝文堂兄是爷爷地孙子。有什么问题吗？”她疑惑地望着这对忽然沉默下来地夫妻。“算了。我对你们家地事没有兴趣。但是你们就这样把女儿带走。我不能答应。”她回头问管家：“贝文堂兄现在在哪里？”
    管家凑近了弯腰小声道：“贝文少爷还在骑士公所呢。恐怕不会那么早回家。明娜小姐。如果您让这些人离开。夫人会很高兴地。”
    “是吗？可是我会很不高兴！”明娜冷冷地回答。她转向凯瑟琳。“凯瑟琳姐姐。你尽管放心吧。我马上就找人通知堂兄。他会处理这件事地。”
    凯瑟琳眼中立刻显出感激的神色，但她的母亲却道：“不，贝文少爷的母亲既然想见你，你就去一趟吧。妈妈陪你去。”
    她的丈夫和儿女都吃惊地望着她，前者还大叫一声：“利拉！”
    “伊根，我要陪女儿去把话说清楚。”利拉神情十分坚定，“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女儿受到伤害。”
    伊根抿着嘴，艰难地点了头，利拉便回头盯着管家：“你们的夫人是让你请我们去作客吗？”
    管家被她忽然的态度转变弄糊涂了，说话有些结巴：“当……当然是了，你……咳，那两位就上车吧
    利拉点点头，脱下身上地围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拖着女儿上了马车。管家马上命仆人们关车门起行。明娜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眼珠子一转，她马上跑开，在附近街头找到一位线人，托他去骑士公所带信，然后又迅速赶往卡多家的大宅。
    她赶到的时候，凯瑟琳母女俩已经被迎进小会客室了，费尔德不安地在门外来回转，一见到她便飞奔过来：“哥哥的秘密泄露了！他居然还没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母亲好象很生气，怎么办？！”
    明娜安抚他两句，便敲门进了房间，只见凯瑟琳和她母亲利拉都站在茶桌前，有些手足无措，而莉莉丝、贝莉尔和曼达三人则坐在沙发上，前两者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凯瑟琳，后者脸上带着担忧，一见明娜进来，便立刻起身：“明娜，你来了？”她笑着对莉莉丝道：“母亲，难道明娜过来，这件事先放下好不好？”
    莉莉丝瞥了她一眼，又瞄向明娜，不置可否地招呼一声：“来了？坐吧，梅莉莎，多倒一杯茶来。”
    “是，夫人。”
    明娜皱眉走到她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等她开口，莉莉丝便对凯瑟琳道：“你就是我儿子那个平民情人？长得倒还清秀，可惜怎么看都是个村姑，我儿子眼光也太差了，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凯瑟琳低着头不敢说话，利
    前一步：“夫人……”
    “行了行了。”莉莉丝理都不理，便挥了挥手，“我听说你们打算要离开伊东回家乡去是不是？管家，拿一百金币给她们，让她们早点搬走。真是的，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耽误了我这么多时间，基尔塔斯候爵夫人特地邀请我参加今晚地沙龙，我可不能迟到。贝莉尔，曼达，回房间去换衣服吧。”
    贝莉尔瞄了其他人几眼，应了声便离开了。今晚的沙龙很重要，听说大王子地舅母也会参加，大王子自从伤愈后，一直没与她联络，她必须找机会见他，告诉他现在贵族们的异动。她可不愿意为了兄长的绯闻浪费时间。
    曼达留在原地，迟疑地没动身：“母亲……这样可以吗？”明娜也道：“伯母，您不问问堂兄地意思吗？”
    “问他地意思？！”莉莉丝冷笑，“难道我还要答应他娶这个女人吗？！”她扭头盯着凯瑟琳，厉声道：“听着，小姑娘，还有你那个卑贱地亲，你们知道我的儿子贝文身份有多尊贵吗？！他地祖母是有近三百年历史的伯爵世家地千金，他祖父是全大陆闻名的史诗英雄！他的外祖父是传承了十八代的公爵！外祖母也是名门闺秀！他十四岁就考上了骑士，二十一岁就成为了皇家骑士队的副队长，拥有爵士头衔，他是两个显赫家族共同认可地继承人！他的妻子，必须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无论是容貌、家世、仪态、风度、学识、才艺、品行……都是上上之选。
    ”
    她走到凯瑟琳面前，冷笑着挑起对方的下巴，轻蔑地道：“而你是什么货色，我早就调查过了。出身诺嘉北部山区的穷人，还是西科难民！如果不是我儿子，你们一家早就饿死在野地里了！他既然好心，我也不会介意他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快乐……但是！不要心存妄想！你配不起他！”
    “母亲！”曼达忍不住喊出声，明娜看着凯瑟琳苍白的脸色，还有颤抖着的嘴唇，再看看利拉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不由得对莉莉丝起了愤慨之心：“伯母！您说话太过分了！她是堂兄真心喜欢的人，您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
    “闭嘴，明娜！”莉莉丝愤怒地扭头瞪她，“这是我们家地事，不用你管！”
    明娜闭嘴了，她气愤地起身向外走，不顾曼达在后面呼唤，出了房门，却没立刻离开，也没回答费尔德的追问，只是冲到窗前眺望远方，看到一骑熟悉的身影正向大门驰来，忙向门口跑，一见到贝文冲进来，便迎上去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事的，放心。”贝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便急步走向小会客室，“母亲！”
    小会客室内，莉莉丝转过身，便换上了笑容：“回来了？今天天气不错，你要跟我一起去沙龙吗？基尔塔斯候爵夫人的两个侄女今天也会来，她们都是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你见一见吧？如果合适，就早点定下婚约。”她淡淡地瞥了凯瑟琳一眼：“免得有人钻了空子。”
    凯瑟琳一双大眼盈盈望向贝文，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仿佛松了口气。
    莉莉丝察觉到不对头，惊疑地问儿子：“怎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在发生吗？！”
    贝文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单腿跪在她面前，道：“母亲，很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件事，事实上……我前些日子已经提交了文书，申请调职边疆地区，今天正式的调令终于下来了。我……再过不久就要前往北方边境。”
    “你说什么？！”莉莉丝大惊失色，看看凯瑟琳，忽然了悟，“你是为了这个女人吗？！为了跟她在一起，不惜抛弃你地父母家人？！你真是疯了！我告诉你，我不允许！就算你跑到天边去，也别想我会接受一个贱民儿媳！”
    “母亲！”贝文有些激动地道，“您为什么不了解她的优点就直接否定她了呢？我知道您希望有什么样的儿媳，贵族身份，打扮讲究，仪态优雅，知情识趣……就象您一样，可是我……我真地不喜欢。是我要娶妻子，难道不是我的幸福最重要吗？为什么您总是依照自己地心意代替我下决定呢？”
    “你知道什么？”莉莉丝生气地道，“你是什么身份？你的妻子人选怎么能随便呢？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可是母亲，从我十二岁起，您和父亲就在为我‘着想’。你们要求我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父亲希望我能象祖父那样勇敢，您则希望我能学习外祖父地博学，可是……我只是我而已。也许我有一点天份，但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尽我所能做到最好，可您和父亲只会要求我做得更好。我很累，母亲。象这样每天照着别人地期望活着，我看不到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莉莉丝震惊地看着儿子：“你……”
    贝文稍稍冷静了些：“母亲，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您和父亲为我安排的路，很平坦，很顺利，但是，我走在上面，即使再努力，即使差点在魔兽爪下失去性命，也得不到别人的承认！我为什么要这样过下去？与其一辈子在皇家骑士队里做个花瓶，我宁愿到外省去，到边疆
    下贵族地外衣，真真正正地从低做起。我想证明给证明给自己看，我，贝文——卡多，不是依靠祖父和家族的荣耀，才得到了今天的成绩！”
    莉莉丝捂住嘴：“噢，我的孩子……”她有些激动，有些欣慰，但还没有因此失去理智：“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去那么远，还有，这个女人……”
    “母亲！现在的贵族千金有几个愿意吃苦呢？我和凯瑟琳是真心相爱的，我也坚信，跟她在一起，我才能得到幸福。母亲，相比跟名门世家联姻所带来的荣耀，一个出色的儿子，一个能与出色的儿子共同奋斗的媳妇，不是更值得您骄傲吗？”
    莉莉丝看着儿子，忽然明白了他地言下之意，他在绕圈子！想在外面创立功绩，来逼自己夫妻承认这个出身平民的儿媳，她一向乖巧孝顺的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狡猾？！
    看到母亲气得说不出话来，贝文愧疚地抱住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对不起，母亲。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弃这个家的。”
    “滚……”莉莉丝喘着大气，“你这可恶的臭小子……居然威胁我……别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贝文却淡淡一笑：“母亲，我真的不在乎什么财产继承权。”他看向旁边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好好照顾母亲。”他摸了摸曼达的头，便转身对利拉笑笑，然后牵起凯瑟琳的手向外走。
    他们走到门口时，看到费尔德涨红了脸瞪着他们，转身就跑了，不由得一愣。这时，利拉在他们身后忽然开口道：“不，你不能带她走！”她跑过来拉住女儿，两眼直盯贝文：“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就算你是真心地，你的真心又能维持多久呢？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因为一时迷恋冲动结合了，以后也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贝文真诚地道，“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也跟凯瑟琳商量了很久。我们知道将来会面临什么。”
    利拉只好去劝女儿：“你真的知道你们要面对什么吗？他是个贵族，不论是吃饭，还是穿衣服，住的房子，骑的马，喝的酒，看的书，聊天的话题……所有地一切，都跟我们完全不同，你根本不可能融入他的生活，如果勉强自己，只会让自己痛苦。当你们生活在一起时，也许还要受穷，这些问题会全都冒出来的，它们会一点一点地蚕食你们地爱情。到时候，就算你想后悔，也晚了。凯瑟琳，结婚就该选择跟自己同阶级的人，不要去轻易地跨越阶级地鸿沟，更何况，你们之间相隔太远了……”
    凯瑟琳低下头，紧紧握住贝文的手：“妈妈，就算将来可能会遇上这些困难，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弃追求幸福地机会。我会努力，他也会努力的。”
    “你们……”利拉闭上眼，抬起袖子擦掉脸上地泪水，发狠道，“为了在一起，你们都打算抛弃自己的家人了吗？！你爸爸不会答应的，他的家人也反对，你们难道真的要放弃亲人的祝福？！”
    “我的家人会答应的。”贝文沉声道，“只要我真的闯出了成绩，我的父亲就会接受。他接受了，母亲也会接受，弟弟妹妹们更不会说什么。”
    “要是你做不到呢？”
    “我会做到的。”贝文淡淡一笑，“我选择的是北方边境，其实离梅顿不远。您和伯父也带着家人一起搬过去吧，那里是我叔叔的领地，不用担心我母亲会为难你们。”
    明娜静静站在他们身边，听到这里，已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对！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的蔷薇园还有很多空房间，离开前，你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段时间。我马上写信给爸爸，让他好好安排。虽然南方海域才是打仗立功的地方，可那里太危险了，花的时间又长，北方有巡视边境、监制武器、剿灭匪患等任务，虽然是小事，但很快就能积攒功劳，西科一带的重建工作也需要人带头，堂兄选择那里，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她笑着拉过利拉：“伯母不要担心，你们是不是想回西科？照我说，你们又不是那里的本地人，要想回诺嘉的话，不如去麦城。那里离梅顿只要走大半天的路，而且市面很繁华，您家在那里开炖肉店，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利拉勉强笑笑：“是吗？”如果真是这样，倒还值得去。麦城……离他们的故乡更近。
    明娜朝贝文眨了眨眼：“我刚才还担心，你真的会丢下一切，带着凯瑟琳回亚罗大森林去呢！”
    贝文笑了笑：“我不会的。那里虽然生活单纯平静，但我是男人，我也有野心。”
    明娜怔了怔，若有所思。
    深爱着凯瑟琳的贝文，为了她可以跟母亲争吵，宁可放弃伊东繁华舒适的生活，到外省去吃苦，可即使如此，他也没丢下自己的野心。
    明娜不由得想起刚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不到一天，就提出求婚的杰达。他对她的爱意又有多深呢？他真的会为了娶她，放弃自己的野心吗？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五、嫉妒的芽
    二天，明娜从密道去了暗巢，处理了一些紧急工作，徊犹豫。发对于杰达的求婚，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但在答复前，还是想先问问麦洛里的意见。她问同事他今天什么时候会过来，得知他去了宫，便交待几句，往王宫的方向走去。
    以安全署的通行证进了大门，没想到还没找着麦洛里，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杰达。
    杰达的神色似乎相当轻松愉快，明娜有些不解，他难道不是该为诺嘉国内的风波而烦恼吗？
    “日安！”杰达老远就笑着向她打招呼，“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有好消息！”
    明娜小心地偷看了周围一眼，见只有几个经过的侍从投来好奇的目光，猜想现在那些大人物们大概还在议会厅里呢，暗暗松了口气，有些拘谨地回应：“早上好。是什么好消息？”
    “我的一个国内送了急信过来。”杰达走到她面前，降低了音量，“陛下的确是病倒了，魔药师们认为很可能是中了不知名的慢性毒，已经让他服用了缓和剂。陛下目前情况稳定，头脑也清醒。科尔夫人控制了整个王宫，阻止其他人再有图谋。只要找到解毒剂，陛下就会没事了。”
    明娜微笑道：“那真是太好”她掏出昨晚连夜做好的解毒剂，“红色这瓶是给你的，就按你昨天喝药的那个时间，在今明两天各喝半瓶下去。另外这两个大瓶的蓝色药水，都是解毒地，每次喝两小格，喝满三次就没事了。如果不够，就让你们的魔药师照着做。我这里还有配方。”
    杰达接过药和配方，目光带着一丝怜惜，伸手摸了摸明娜的眼角：“都有黑眼圈了，昨晚熬夜了吗？其实不用这么辛苦，反正你要跟我回去的。”
    明娜有些踌地避开了他的手指：“不要……这样。”她又偷偷瞥了周围一眼，上午地议事会大概结束了，已经可以看到步出议事厅的官员。
    杰达笑笑，没有在意：“虽国内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我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所以我刚才向你们国王提出了加快谈判的请求，尽快把未来三年内粮食和马匹交易的协议书决定好，我们早点签了，早点回去。
    ”顿。他又微笑道：“我跟你们国王提起了你地事。他没有反对。不过他说还要问过你地父母。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地。”
    明娜愣住。继大怒：“你告诉他了？为什么？！我还没答应呢！”
    杰达笑道：“你不是担心会给你父亲带来不好地影响吗？我只是试探一下国王地意思。没想到他高兴地呢。现在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明娜咬咬唇。怒气冲冲地瞪着杰达。她才不信他真是因为这么单纯地原因。就把事情透露出去呢。说不定。他是想用国王来逼她点头。一旦国王下令。就算她不愿意。也要嫁给他了。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想踹他一脚：“你昨天还说。希望我跟你回去。以‘平等地朋友’地身份待在你身边帮助你。你现在不经我允许。就擅自将这么重要地事告诉了国王陛下。这也算是尊重我吗？你对我地态度。哪点平等了？！”
    杰达稍稍收敛了笑容：“我当然会尊重你。但前提是。你会成为我地妻子。”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嫁给你，你就不会尊重我了？”明娜冷笑，“那真是抱歉！本来我还打算征询一下长辈的意思，现在看来没必要。我正式答复你吧。”她站直了身体，昂起头：“我不答应！”
    杰达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似乎有些意，也隐隐有些恼怒：“为什么？就因为我擅自把事情说出去吗？”
    “不仅仅是这样明娜道，“我跟你根本就是两种人。虽然我昨天被你的诚意感动了，但婚姻不是凭着一时感动就能维系的。我问过自己是否对你有爱情，然而，答案是我一直把你当成了半友半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未来的结婚对象来考虑，也无法想象跟你在一起的生活。我以前没想过将来要跟什么人结婚，但如果真的要选择婚姻对象，那至少要选个生活方式与我差不多的人。”
    “我们地生活方式有那么大的差距吗？”杰达反驳道，“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明明配合得很好。我们只是分离时间太长了，才会觉得生疏，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也许昨天我是一时冲动，但后来回想起来，我越来越觉得你跟我无比相配。不说别的，光是你这样的人，能够在这里找到什么样地结婚对象？你觉得那些贵族的纨绔子弟配得上你吗？”
    “那就不用你管了。”明娜压下心中地不悦，就算是伊东的贵族青年，也都是纨绔子弟吧？杰达这话把亚历克斯和堂兄贝文都骂进去了。她道：“总之，我们是不可能地！你总说你需要我，你怎么就
    ，我是否需要？”
    杰达沉下脸，他原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的，昨天明娜明明已经动摇了。难道是因为那个青年魔法师？杰达晃晃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他急着结束谈判回国，没有时间考虑情敌和哄女孩子。他决定用一些手段，只要事后再想办法弥补，应该不会有问题，明娜其实很容易心软。于是他道：“或许你认为自己不需要我，但你地国家是否需要我的承诺呢？我已经向你们国王暗示了，只要联姻成功，我将永不进犯伊斯特，诺嘉与伊斯特也会成为永远的盟友。”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明娜忽然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思绪无比清晰，“不要以为这样地威胁可以让我屈服。你说你不会进犯我国，真的可以做到吗？”
    “什么？”杰达一怔。
    “我们和诺嘉在三年前就签订过盟约了，如果你们会遵守，也不需要再签新的，如果你们终有一天会违反，那签再多的盟约，又有什么用呢？”明娜看着杰达，笑了一笑，“你们国内现在的情况那么复杂，要花不少时间才能稳定下来吧？为了让国库富足，人民温饱，又要花几年时间去发展国力，还要慢慢消化那半个威沙地领土。等到一切结束，你们又有足够实力时，起码是十几二十年后了。你们现在没能力，就算不签盟约，也不会挑起战争；等你们有了能力，就算有盟约，你们想打还是会打的。我要是真的答应了你的求婚，到时候后悔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杰达脸色一变：“不相信我？”
    明娜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你，我只是知道你的为人而已。杰达，你不是那种会为了私人感情而牺牲国家利益的人。统一大陆，是你地梦想，就算不能做到，也会尽可能扩张领地。你是男人，是站在一个国家权力顶点的男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野心。我已经可以预想到，成为你的妻子后，将会体验到什么样的矛盾与痛苦了。”
    杰达张，发现自己无法辩驳。也许他在潜意识中，并没有真正放弃扩张的计划，只是承认了，在十年不可能实施而已。他看着明娜，惊讶于她对他的了解，再一次认定，他不想失去她：“明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真的很希望……你会是我的妻子。”
    明娜淡笑着头：“我想，你大概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美化了记忆中我和你相处的情形，却忘记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敌对地。对不起，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杰达闭上眼，再次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如果我能保证……”
    “不保证什么。”明娜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自己做不到。”
    杰达沉默了，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但又没法发泄出来。明娜看着，正想安慰他两句，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明娜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她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艾尔本，他看看杰达，又看看她，眼中惊疑不定。
    明娜这才发现，路上已经添了不少行人，不少人都打量着她和杰达，互相窃窃私语。她不由得暗叫糟糕。
    艾尔本又开口了：“您要回去吗？我的马车还有空位。”
    明娜忙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当然，谢谢您了。”她匆匆回头向杰达道了别，便随艾尔本迅速离开。杰达眼神一凛，正想拉住她，却看到自己的秘书在大门外向自己招手，神情似乎非常焦急，他之前交待过秘书，国内有任何急报，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难道国内又出事了？他忙将明娜的事暂时放下，朝普雷思迎了上去。
    明娜跟着艾尔本上了马车，离开王宫，眼看着杰达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才松了口气。
    艾尔本紧紧抿着嘴，犹豫了好久，才问：“你跟那个诺嘉公爵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他有意娶你为妻？”
    明娜睁大了眼：“不会吧？连你都知道了？！”
    “刚才我和麦洛里阁下都在。”艾尔本盯着她道，“阁下说你跟公爵早就认识，但没~到他会向你求婚。你答应了吗？”
    明娜忙道：“当然没有，刚才已经拒绝了他。”
    “那就最好。”艾尔本撇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太大意了，刚才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流言很快就会传出去的，你会有麻烦。”
    明娜缩了缩脑袋：“我本来很小心的，是他地话让我太生气了，所以一时忘了……”她偷偷瞧了艾尔本一眼：“麦洛里有没有骂我？”
    艾尔本冷哼一声，旋即醒悟到她不是他平时冷哼的对象，才清了清嗓子，答道：“骂倒没骂，不过他说你的处境会很尴尬，他会在近期安排你离开，等流言消失后再回来，叫你要有心理准备。”
    “哦……”明娜耷拉下脑袋，心里已经骂了杰
    十遍，又自我检讨。不过她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在大路中央说话，音量其实并不大，周围人都隔得挺远~，应该不会有人听到吧？
    可惜，事实并没有如她所愿般发展。关于诺嘉公爵向梅顿子爵小姐求婚地流言不到半天就传开来了，并且很快传进了王宫，传到了诺嘉公爵地热门联姻对象莎拉公主耳中。
    莎拉公主愤怒无比。她身为伊斯特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与王后洛娜唯一的女儿，一向受尽宠爱，尤其是那年从威沙遇险归来后，父母更是对她千依百顺，万般宠爱。
    她自认为是历史上最美貌地公主，又有出众的才华，将来地夫婿，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挑了几年，终于遇到了杰达，作为一国实际上地王储，无论相貌、才学、地位和智慧，都配得上她，她已经做好了成为诺嘉王后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女人搅了局！
    虽然那个女人也叫明娜，不过她可不认为，对方跟记忆中帮过她的那个小女孩是同一个人。那个小女孩明明说自己是韶南人，又被珀迪卡送到安可地神殿了，现在不是回了家，就是死在战争中了吧？当然，也有可能是逃出来了。
    那个厚着脸皮引她准未婚夫的女人，听说是梅顿子爵的千金，区区一个小贵族，还是私生子的女儿，居然胆敢觊觎诺嘉王后的宝座？！如果不是父王仁慈，她那个私生子父亲么可能当上贵族领主？！姓萧——卡多的人都可恶透顶！那个曼达丢尽了塞里格哥哥的脸，害他失去了王位继承权，她那个傲慢的姐姐贝莉尔还在舞会上推自己！真是可笑的家族！如果不是父王顾念与萧伯爵的友情，他们早就该被赶出伊东了！
    莎拉越想越气，猛地站起：她不能沉默下去了，必须要让那个可恶地女人受到教训！
    她冲向母亲寝宫，一路喊着：“母后，母后！有人欺负我！你要帮我出气！”
    洛王后正整理行装，似乎打算外出，听到女儿的叫喊，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那个明娜萧——卡多居然勾引杰达公爵，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这样的污辱吗？！”
    王痛地揉了揉额头：“事情都还没定呢，担心什么？杰达公爵要赶回国内，应该不会这么快决定婚事的。你要多向老师们学习做王后的规，还要多了解诺嘉的风土人情，这样将来才能尽快熟悉那里的生活。那些流言语你少管。”
    “那才不是流蜚语呢！”莎拉公主撅起嘴，“明明是真的嘛！母后到底是怎么了？您最近对我们好冷淡，天天都要出门，到底在干什么事呀？！”
    王后在侍女帮助下穿上连帽斗篷，将帽沿往下拉了几分，遮住了半张脸：“这你就别管了，要是我能成功，就算你跟杰达公爵联姻失败，也没什么要紧的。”她抬脚就走，没有理会女儿地叫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最后一次了，只要她能成，失去的王位继承权还能回来，到时候，别说一个明娜——卡多，整个萧——卡多家，她都会彻底铲除掉的！
    莎拉公主委屈地看着母亲离开，不明白她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二哥的婚事，她才会气得性情大变吗？莎拉的心中暗暗为明娜多添了一项罪行。眼珠子一转，她想起了一个人，便立马向前宫跑去。
    “珀迪卡，珀迪卡！”隔着老远，莎拉就叫起了侍卫总长地名字。珀迪卡有些疑惑，匆匆交待了手下几句，便迎上去行了个礼：“公主殿下，您找我？”
    莎拉忙将他拉到房间里：“珀迪卡，你最疼我了，对不对？如果我受到了伤害，无论如何你都会帮我的，对不对？”
    珀迪卡犹豫了一下：“殿下指地是那个流言吗？虽然我也为您生气，但这涉及到盟国宜，我身为王家护卫，不方便干涉。”
    莎拉扁扁嘴：“你不是以维护家利益为己任的吗？件事直接威胁到我地利益，你怎么会不方便干涉呢？”
    “公主……我维护的是王家整体地利益……”
    莎拉瞪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以为明娜——卡多勾引杰达公爵，伤害的只是我的利益吗？你错了！”她板起脸，“她这样做，破坏了两国的联姻，不仅损害了王室的利益，还对国家将来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偏偏父王母后又因为她父亲是守边领主，不方便对她直接斥责。这种时候，你不出面，还有谁能出面呢？”
    珀迪卡想了想，发现她说得有道理。如果真的因为那个少女，影响了两国联姻，对国王陛下的威信也是一个打击。于是他问：“殿下希望我怎么做呢？”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六 、冰冷的刀
    气似乎凉快多了，是不是意味着秋天就要来临了呢？=愉快地走出蔷薇园的门，打算到绿屋去打扫一下，好迎接即将回归的亚历克斯
    才出门不远，她就遇到了很久不见的王家护卫长珀迪卡。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不过明娜对他没什么好感，没答理他，就直接朝绿屋方向走了。
    “明娜——卡多小姐。”身后传来珀迪卡的声音，那腔调真令人不快。明娜不耐烦地回头：“有什么事？”
    “你难道没看到我在这里吗？不打声招呼就走，是不是意味着你有愧于王室？”
    明娜好笑地转过身：“你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打招呼？说我有愧于王室就更好笑了，你确定你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珀迪卡板起脸，来莎拉公主说的是对的，这个女孩子真的非常傲慢无礼，东的贵族，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他记起在国王的生日舞会上，她就跟那位诺嘉公爵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了，难道姓萧——卡多的年轻姑娘都这么有野心吗？只要能嫁给王室成员，即使是外国的王族也能将就？对了，大王子回伊东时，似乎她也是护送之一，一个女孩子，就算身手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她充当护送，只是为了接近大王子？真是可怕的心机！
    他冷冷地道：“我现在非常醒，我是来警告你的，明娜小姐。不管你是否拥有一位赫赫有名地祖父，请你稍微抑制一下自己地野心，不要以为什么男人都是你能高攀的。我假设你应该对自己的出身心知肚明，你的家族能出现一位王子妃已经足够荣耀了，不要再做任何冒犯王室的事！”
    明娜听得糊涂：“你说什么？”
    “我是说，不要做任何妨王室决策的事。”珀迪卡傲慢地昂起头，“王子妃的人选国王陛下自有栽断，而与诺嘉国联姻地大事也绝不容任何人破坏！有些地位崇高的人，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私生子之女有资格勾引的！”
    脸一沉：“你居然出言侮辱我父亲？如果我没记错地话，你只是王室护卫，没有资格干预国事，更没有资格去侮辱一位军功彪炳的子爵！你说我父亲是小小地私生子，是不是意味着，你对国王赐予我父亲爵位与领地的决定有所不满？！”
    :迪卡一惊：“胡说！我怎么会对国王陛下地决定不满？！”
    “那。就是你身为贵族出身地王家护卫对在边疆浴血奋战保卫国家地军人获得与其功勋相匹配地封赏感到不满了？！”明娜再进一步。珀迪卡已经冒出了冷汗：“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军队将领们绝不会因为你几句话。信你地！”
    明娜轻蔑一笑：“真要去试试了。看他们是不是会相信我。”她转身就走。珀迪卡心中大急。忙追上去。伸手欲搭上~;地肩膀阻止她。不料她突然抓住他地手。顺着力道往前一带。他一时收不住脚。整个人往前冲去。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体。过头来。又惊又怒：“你居然偷袭我？！”
    “是你在偷袭我吧？”明娜毫不让步。“虽然你身为王室护卫。已经脱离骑士队地行列很久了。但好歹也号称是位骑士。怎么连一点礼节都不懂？居然对一位女士出手！如果我是那些娇滴滴地贵族小姐。说不定会受伤呢！”
    珀迪卡看她地目光。却仿佛在盯着一个危险地怪物。早就听说萧——卡多家地嫡支与旁支中。第三代子女只有伊东地贝文和梅顿地明娜懂得祖父地剑术。但他一直以为只有前是有真本事地。女孩子大概只是学个花子。没想到还真有点力气。
    但这样地女孩子更危险。如果让她接近王室成员。谁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对国王王后与王子公主们不利？要是她真地嫁去了诺嘉。闯出来地祸。也迟早要连累伊斯特地！
    梅顿子爵怎么能教出这么危险的女儿，又将她送到伊东来？他该不会有什么不轨企图吧？
    明娜看着他的目光，感到非常不舒服。就是这种眼神，当初他将她丢在安可神殿时，就是这种眼神，仿佛她是什么朊脏可怕的东西，不顾一切地要将她解决掉！
    她眯了眯眼，忍不住挑衅：“看着我干什么？恼羞成怒了吗？可惜这里没有观众，不然真该让他们看看王家护卫长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得到了国王的宠信，就自以为凌驾于所有贵族大臣头上了，你大概以为所有人都该向你低头讨好吧？哼，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忠于国王与王室的人，跟那些真正冒着生命危险守护这个国家的人相比，你除了整天怀疑别人，围着国王转悠以外，还会做什么？根本就毫无用处！”
    这话正中珀迪卡心中最痛。虽然他自认为没人比他对国王一家更忠心了，没有了他，所有王室成员一定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可是军方那些打过仗立过功的将领统帅，从来就没把王家近卫当一回事，甚至还嘲笑王家骑士队的人是连剑都拔不出来的花架子，王家护卫是只会调戏宫
    情狂。那些只会血腥砍杀的粗人又怎么知道他们的苦呢？偏偏外界还相信了这种话，明里暗里嘲笑他们。
    他怒喊一句：“闭嘴！”整个人的架势仿佛要向明娜扑过去了。
    明娜暗暗戒备，心中已经存了要教训他一番的念头，便冷冷一笑：“看来还真是恼羞成怒了呢。你刚才说的事，就放心好了，我不会嫁给杰达公爵，对你们的王子也没有兴趣，我知道你是为谁来的，请你转告她，这种政治婚姻是不会幸福地，还是放弃吧！”她可是存了好心才出言告诫地。
    可惜珀迪卡不能体会她的好意，反而大怒:“你竟敢侮辱王室？！”话音刚落，他已经拔出长剑，想要给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一个教训，没想到她一抬手，便有一道白光缠住了他拿剑的手，冰冷入骨，仔细一看，才现是一条冰形成的长鞭。
    他猛地抽回剑，那冰鞭却顺着剑身缠上手臂，迅速蔓延至肩膀，忽然一股大力传来，要将他甩向高处，他矮下身体，拼命稳住双脚，双手握剑与那冰鞭角力，手臂都磨出道道血痕了，那冰鞭还丝毫没有断裂的倾向，甚至还越来越粗。
    明娜冷笑着扯冰鞭，见他力气不小，似乎还能坚持一阵，也不浪费时间，另一只手直接扬起，甩了几片冰刃过去，直接攻击他握剑的手。他手腕吃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刹那间，他心中已作好取舍，宁可吃亏也绝不放弃骑士象征地剑，索性连人带剑顺着冰鞭的力道冲过去，打算要在她身上点纪念。
    明娜心下大怒，右手一抖，便带着珀迪卡向旁边的地面大力摔了过去。不等他忍痛起身，她已收回长鞭，改为锋利的冰剑，狠狠地刺向他地脖子。
    珀迪卡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脖子肌肤上的刺骨寒意，他才现自己摒息得太久，以至于肺部都开始痛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急促地喘着气，还听到自己地心跳象鼓声一样急，但他没感觉到疼痛，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有死吗？
    不，并不是没有疼痛的，的脖子在痛，好象流血了，他的腹部在痛，好象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他快要吐出来了。
    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珀迪卡的反应，她刚才将剑刺向他脖子旁的地面时，他好象整个人僵掉了，连呼吸都忘记了，难道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
    轻笑着移开压在他身上地膝盖，轻轻拍打着他的脸：“护卫长阁下，看来你并不象自己认为地那么坚强，我奉劝你一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就不要自视太高了，从战场地尸堆里爬出来的人，不是你这种整天跟在国王身边耍威风地家伙有资格招惹的。”
    珀:卡大概觉得这件事很丢脸，回去以后没向任何人告状，再见到明娜时，也是一脸不自在，眼神中总透着警惕与戒备。
    不过流言还是传开了，但人们不相信明娜一个小姑娘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都以为是珀迪卡大意，纷纷嘲笑他。珀迪卡有冤无处诉，只能强忍下来。
    倒是莎拉公主得知实情后，十分满，连着好几天没给珀迪卡好脸色，而且私底下还对闺中蜜友们说，她一定要找机会给明娜一个教训！
    曼达得到消息后，担忧地给明娜送了信，明娜看了，却只是一笑了事。那个连逃命都要人帮的莎拉公主，能干出什么事来？她才怕呢！
    明娜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手上的魔药配方上了。亚历克斯不知道为么，忽然说要推迟离校的日期，又送信来请求她帮忙配几剂药，配制过程非常，偏偏他又急着要。
    她都快的免费专署魔药师了，不过想到自己跟杰达的“绯闻”完全没有知会亚历克斯，她又有些莫名的心虚，忙向暗巢请了假，专心留在家里熬制起药水来。
    深夜，曼特宁家大宅中，一片寂静。
    人们大多数已经入睡了，只有一名男仆提着油灯，穿行在走廊上巡视着。阵阵凉风吹来，掀得窗帘翻起，走廊上的忽明忽暗。
    男仆关上窗户，打着哈欠走向拐弯，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挨着墙歪倒在地，油灯跌到地上，摔破了，火迅速沿着流出的油蔓延开来。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来，火势瞬间灭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油灯的残骸边滑过，悄无声息地进了走廊。
    黑影来到走廊末端的房间前，轻轻扭开门锁走了进去，关上门。声音惊醒了床上的曼特宁子爵，他立刻翻身下床，抽出了床边的长剑：“什么人？！”
    黑影将头上的纱巾拉下，露出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亲爱的，你不认得我了吗？”
    曼特宁子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恐：“珀……珀碧？！你不是……逃走了吗？！”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七 、久违的亚历克斯
    碧娇媚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的神情：“因为我想所以特地回来找你了”她软软地挨了过去：“这几天没吓着你吧？”
    曼特宁子爵一个激灵，迅速避开：“你……你不要过来！我不会再被你骗到了！他们说，你是魔域的奸细！是暗中潜入伊斯特图谋不轨的！”
    珀碧闻言眯了眯眼，坐到床边，慵懒地伸展着腰肢：“真无情！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你居然因为别人几句话，就疏远我了。”她用幽怨地眼神望着曼特宁子爵，没多久，后者就心软了，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剑也慢慢放了下来。
    珀碧见状微微笑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跟你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绝不会对你不利。你回想一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做过一件对你有损害的事吗？”
    曼特宁子爵回想过往，觉得似乎真是这样。每次都是他有烦恼，她就替他分析、想办法，最后的结果也还不错，至少曼特宁家的声势在这一年里恢复了不少，他也差点登上了更高的位置。难道说，魔域的奸细其实也是人，也会有真感情？
    不过他还是不掉以轻心：“是逃走了吗？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呢，你怎么敢这么大胆地跑回来了？要是你在这里被抓住，我可就洗不清嫌疑了！”
    珀碧却满不在乎地道：“他抓不到我地，你就尽管放心吧，我来时也没被人发现。”
    “是吗？”特宁子爵总有些心神不宁，“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想让我帮你出城吗？”
    “我自己就出城，用不着你帮忙。”珀碧拉着他坐下，笑着问，“你刚才睡不着吗？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哪有，只不过是有些头;。”
    “真地吗？别骗我哦……”珀近了他耳边。轻声问。“你是在为明天地事烦恼吧？”
    曼特宁子爵一。飞快地将她甩到一边。跳开三米远：“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珀碧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地头纱：“今晚地集会……你为什么不去参加？难道……你想违反王后殿下地命令？”
    曼特宁子爵只觉得脑中响起一阵天雷。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你……你跟王后难道有勾结？！”
    珀碧轻笑：“别说这么难听。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我们是合作关系。”她手腕一抖。轻挂上曼特宁子爵地手臂。把他拉了过来：“说吧。为什么今晚不去？”
    曼特宁子爵惊恐地看着紧缠在手臂上地薄纱。无法相信这就是让他无法反抗地武器。看向珀碧地眼神。已带了强烈地惧意：“我……我只是头痛。不舒服。所以才没去……”说话地同时还避开了珀碧地凝视。
    “那……你明天会照着王后的意思做吧？”珀碧抽出一份卷轴，“出席的人都答下名字了，你也来答一个吧？”
    “这……”曼特宁子爵盯着那卷轴展开的一小片空白，眼神闪烁着，迟迟没有接过珀碧手中地笔。
    珀碧收起脸上的笑容，将卷轴与笔放到一边，沉声问：“你反悔，是吧？不要忘了，你原本就是王后那边的人！”
    “我不是！”曼特宁子爵反驳道，“我原本以为二王子会成为新王储，才跟他们亲近的，现在国王明摆着不打算更换王储，我为什么要迎合王后的意愿，让自己成为国王的敌人？！”
    碧冷笑道：“难道你现在不是国王的敌人？别忘了，你们家之所以会衰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瓦尔弗雷德三世的错！不服从王后，不会给你和你的家族来任何好处！如果王后失败了，你就只能任由瓦尔弗雷德三世摆布了！”
    曼特宁子爵打了个冷战，脑中想起国王拿出地那本手记，还有那叠半人高足可以将他整个家族打落尘埃的证据。他当然觉得不甘心，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王后不可能会成功的，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相信与自己处于相同状况的贵族绝不在少数。
    他想了想，道：“我们家族不会有事的国王年纪大了，用不了几年，大王子就会继位。
    我的小儿子亚历克斯曾经救助过他，他不会对我们家族不利~。”
    珀碧冷哼一声：“谁说海厄特一定会成为新国王？说不定是二王子呢！到时候，不遵从王后号令的你，会有什么下场？”
    “那我就更不担心了。”曼特宁挺了挺腰肝，“我已经跟赫达家的艾尔本和解了，同时，还在别人的引介下，与卡多伯爵喝了一次下午茶。亚历克斯跟他地侄女明娜关系很好，而他的女儿则是未来的二王子妃，我们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姻亲呢，王后一个人能起什么作用？”
    珀碧又眯起眼：“萧——卡多家地明娜？你之前不是嫌弃她是私生子的女儿吗？”
    “现在不一样了。莎拉公主要跟嘉联姻，跟亚历是没希望了。明娜虽然出身差点，但她是梅顿子爵地独生女！将来会继承父亲的领地！其他大贵族地女儿也许嫁妆丰厚些，但再丰厚的嫁妆，又怎么比得上一块领地呢？”曼特宁子爵想想就觉得兴奋，“等亚历回来，我就让他出面，跟梅顿子爵谈谈，把通往麦城地商道交给我们来经营，这种事我们更有经验！”
    珀碧泼他冷水：“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你以为自己做过的事真的没人知道吗？国王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
    曼特宁子爵一僵：“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连她也知道那本手记的事了？
    “
    在提醒你。”珀碧脸上重新现出笑容，“如果王后<败了，等事情过去，国王就会慢慢对付你们了。想想吧，你们已经从公爵降为子爵了，下一回，会不会直接变成平民？领地没有了，祖宅没有了，财产要充公，连你们祖先的雕像……都会被人扔到熔炉里去！那些看你们不顺眼的人，说不定会趁机报复。恐怕用不着十年，曼特宁这个名字就会从历史上消失了……”
    “别说了！”曼特宁子爵越听越怕，他狠狠地瞪着过去的情妇，脑门上满是冷汗，“不会有那种事的，他明明答应……”想到国王也许真的是这么计划地，他就没法再说下去了。
    珀碧趁机再劝他：“你刚才也说过，你跟二王子也许会成为姻亲，所以不担心他会报复你。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只要二王子继位，你们家族一定会恢复过去的荣耀的，你和你儿子都会得到晋升，梅顿那边商道也同样可以到手，只要……你明天照王后说的做。”
    曼特宁子爵苦涩地摇摇头：“没用的。国王不会答应。”
    “不需要他答应。”珀~微微一笑，“只要有足够的贵族提出议案就行了，国王不会有机会表示反对的……”
    曼特宁子爵一：“难道……你、你们疯了？！”
    “我当然没疯。”珀碧笑得饱深意，“只不过有人被逼得快发疯了，干脆出狠招而已。怎么样？你明天……”
    曼特子爵瞪着她，脑海里在两个做法间犹豫徘徊。选国王一边，暂时可以保住名声，但将来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和家族有可能会被慢慢铲除；选王后一边，他曾经犯下的罪行也许会立刻被公之于众，但如果国王真的没有这种“机会”，那么，他也许可以摆脱这份威胁。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足够呢？那些名字同样出现在手记上地贵族，明天是否也会站在王后那边？
    他踌躇问：“那其他人……”“不必担心。”珀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们会让其他人也听话的……”
    曼特宁子爵犹豫半晌，了口气：“好吧，那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有忽然敲响房门，吓了他一跳：“是谁？！”
    “哥哥，我是罗莎。”
    听到妹妹的声音，曼特宁子爵松了气：“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你不是头痛吗？我找出一剂非常灵验的药水，哥哥试一试吧。”
    曼特宁子爵皱了皱眉，望向珀碧，后者嫣然一笑，非常合作地飘向窗台，用厚重的窗帘挡住了自己。曼特宁子爵见状便点起床边的蜡烛，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罗莎琳穿着单薄的长裙，却不是睡衣样式，一手提着油灯，另一手拿着个黑色的水晶瓶子，脸色苍白：“晚……晚安，哥哥，你……你头痛好点了吗？”
    曼特宁子爵察觉到她在发抖，忙将她拉进房间，关上了门：“怎么不多穿件衣服？现上已经开始刮凉风了，要是着凉怎么办？你脸色很不好。”
    莎琳勉强笑了笑：“没事地，我只是送药水过来，你快点喝了吧，喝了我就马上回去。”
    曼特宁子爵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接过药瓶闻了闻，发现是普通的药味，便一仰脖喝了下去，顿时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升上脑，整个人精神一振，好象头也不痛了，不由得笑道：“果然~灵验，罗莎琳你从哪里……”忽然眼前一晕，整个人就栽倒在地。罗莎琳慌忙将他扶住，移向床头。
    珀碧在窗帘后看到这副情景，大为纳闷，不知道罗莎琳到底要干什么，但想到明天的事还没顺利完结，不能掉以轻心，忙掀开窗帘，想要出去阻止，却忽然感到颈上一寒，有利器抵住了她咙。
    一个黑色的影子盖住了她的身影，显然是有人从窗台进入，制住了她。珀碧眼珠子一转，软软哀求道：“别……别伤害我，你是什么人？”她瑟瑟发抖着想要回头，右手却突出利爪，向后抓去，不等她抓到那人的身体，便听得一声男子冷笑，利器直接刺破了她颈上地肌肤，痛觉顿时深入骨髓。她这时才惊觉，抵住自己地不是一把普通武器，而是梵阿中央教廷护卫队专用的银匕首，这种受过圣光洗礼的利器，足可对她造成致命伤害。
    珀碧不敢再动了，那男人便推了她一把，仍旧用匕首抵着她地脖子，逼着她往房间里走来，窗户“啪”的一声关上，整个房间立刻被关得水泄不通。
    珀碧心中暗叫不妙，看到罗莎琳已经将兄长移上大床，眼珠子一转，便嚷道：“你们想干什么？杀人啦——”
    她一开口，身后地男人便将她推倒在地，拿出一支魔杖晃了晃，已在房间内设下了隔音咒，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到了。她狠狠地瞪着那男人，认出他是原本声称要推迟几天才能回家的曼特宁家幼子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对她地眼神毫不在意，径自朝父亲身边走去。珀碧以为自己逃脱的机会来了，才一转身，便感到一股大力从头顶按下，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她挣扎着回头，才发现罗莎琳手中拿着一把木制地八角星法杖，朝她头上敲，一边发着抖，一边道：“虽然我已经不是教廷的圣女了，但我在那里待的几十年，可不是白过的！”
    珀碧咬牙切齿：“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发现亚历克斯给他父亲闻了一个小药瓶，后者似乎正慢慢醒转，她目光一闪，便大喊道：“你们要图谋不轨吗
    历克斯，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父亲？！还有罗莎下是那么的疼爱你，你怎么可以跟在任性妄为地侄子身后，背叛你亲爱的兄长？！”
    “闭嘴！”亚历克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问父亲：“您觉得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曼特宁子爵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手脚还在发软，无法自行活动。
    他听到了珀碧的话，不可置信地望着妹妹：“罗莎琳，你……”
    罗莎琳抖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哥，等事情完了，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不会有怨言，但现在，我不能让你毁灭自己！这个女人，她是个魔鬼，你怎么能相信她呢？！”
    曼特宁子爵张嘴，有些无奈：“我明白了……那你们也没必要弄晕我吧？刚才那是解药吗？怎么我手脚还是没力气？”
    亚历克斯垂下眼帘：“过一儿就好了，现在先让我审问这个女人吧。”他站起身走向珀碧，问：“你刚才说，明天国王不会有机会反对，是什么意思？王后打算做什么？”
    珀碧中闪过一丝不屑，扭过头去不回答。亚历克斯也没生气，掏出一个黑色的石头瓶，打开盖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珀碧脸色的一下白了：“怎么可能？！生命泉水是不已经用完了吗？！”
    “我一向习惯给自己留后路。”亚历克斯盖好瓶盖，“如果不想我把这些水倒在你身上的话，就给我老实招供吧。”
    珀碧咬紧了牙关，不开口，暗下却在悄悄积聚力量，打算寻机摆脱法杖的束缚逃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应该可以做到。
    罗莎琳有所察，慌忙扭头看侄子：“亚历，她……”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也没嗦，直接用手帕沾了一点泉水，往珀碧脸上一抹，她那张娇艳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条一寸宽、三寸长地血口，痛得她发出凄厉的惨叫。曼特宁子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亚历克斯蹲下身，问在地滚的珀碧：“说不说？”
    珀碧只是惨叫着，仍然没有回答。亚历克斯便冷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王后要父亲和其他贵族明天提出更换王储的议案，却不担心国王反对，想必是有办法阻止国王开口。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想惹人非议，王后就不可能使用血腥手段，难道……是下毒？还是下咒？不可能是恶咒，梵阿使团还住在王宫里呢，那就是毒了？是今晚下还是明天早上？不会是今晚，因为国王要是今晚就出事，明天也就不会有朝会了。而且听说国王跟王后已经分居很长时间了，大概王后今晚也没办法下手吧？明天，她会在什么时候下毒？”
    珀碧瞪大了眼望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亚历克斯见她不回答，便自顾自地分析下去：“王后的召集令是前天下的，而今晚则有一个聚会，再次重申明天的朝会程序。你发现父亲不在，才会前来，又说会让其他人也听话。是什么办法？时间这么紧，你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地去找，难道你有其他同伙？我听说你只有一个同样来自魔域的同伴，这是不够的，莫非还有其他帮手？他们现在在城里吗？在那些大臣的家里？”
    珀碧喘起了气：“你……你……”
    亚历克斯笑笑：“瞧，女士，你对我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光看她地反应，已经猜到许多了。
    碧泪光盈盈地伸手抓住他的袍角：“不要这么说……请你饶了我吧，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说罢就要爬向他。罗的法杖，早在刚才挣扎时，就偏离了有效范围。
    亚历克斯却伸手接过姑姑地法杖，大力敲向她的头顶，将她死死压在地上，然后挥动魔杖，变出一条粗大地精钢铁链，将她紧紧锁住。接着他掏出那瓶生命泉水，在珀碧双眼圆瞪的目光中，握住她地下巴，将泉水缓缓倒进她嘴中。
    珀碧身上缓缓散发出烧焦的气味，她大力挣扎着，却无法挣脱罗莎琳念咒加固过地铁链，也无法挣脱亚历克斯的手，她只能用冰冷仇恨不甘的目光瞪着他，然后渐渐变成焦黑，皮肤开始呈现鳞片与粘液，手脚都伸出了利爪。亚历克斯飞快地松开手，她却已动不了了，不一会儿，便连人形都无法保持，很快就成了一截长圆形的深棕色物体，然后化成油状，最后只剩堆块状物。
    罗莎琳软倒在沙发上，曼特宁子爵则早已恶心得吐出来了，他无法相象，曾经跟自己无比亲密的女人，居然是这样的怪物。他苍白着脸望向儿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生命泉水而已。”亚历克斯将那些残留物用风系魔法卷进一个小布袋，仔细封好，“不过我请朋友加了点魔药进去，增加了它的功效。”他将布袋交给罗莎琳：“姑姑，接下来就交给您了，您记得路吧？车夫会把您安全送到的。”
    罗莎琳挣扎着站起身，郑重点了点头，便接过布袋匆匆离去。
    曼特宁子爵忙问：“你叫你姑姑去干什么？！”
    “去找梵阿使团，他们能彻底净化这些东西。”亚历克斯在父亲的床边坐下，“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父亲。先说说，关于三年前失踪的安全署署员路玛，怎么样？”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八、亚历克斯的决定
    特宁子爵全身一，双眼躲开了儿子的目光：“我说什么，他是谁？”
    亚历克斯淡淡一笑：“您的仆人韦斯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声称是您吩咐他，阻止所有外界的消息来源，不许任何人打搅戴安娜公主殿下，如果有必要，可以消灭一切危险分子。发难道他没向你报告，关于他消灭了那位路玛先生的事迹吗？”
    “胡说！他是在污蔑我！”曼特宁子爵嚷道，“我只是交待他，要好好保护你姑姑而已！因为担心教廷会有意见，所以我让他暗中行动。我对他私下的行为一无所知！本来我还以为他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没想到你姑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一点都不知道！我已经惩罚了他，把他赶走了！”他目光一闪：“我明白了，他对我心怀怨恨，才会出言中伤的！你可别相信他的话！”
    亚历克斯盯着父亲的脸，一直盯到他浑身发毛：“你……不许这么无礼！我可是你的父亲！”
    亚历克斯笑了笑：“我明白了，父亲。以后……如果再有人来这件事，你就照这样说吧，绝对不要再添加别的话。”
    曼~宁子爵一：“亚历，你……”
    “父亲实在太粗心了，这种职受罚，还对主人怀恨在心的仆人，您怎么能轻易地放过呢？”亚历克斯缓缓走到书架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几个古董水晶碗中地彩色鹅卵石——这是曼特宁子爵年轻时的收藏品，“不过您不必担心，我已经替您善后了，所以，您明天就吩咐管家，给韦斯的妻子一笔抚恤金吧，他毕竟是‘因工殉职’的。”
    曼特宁子爵中一惊：“你……你把他……”这个一向被他视为书呆子的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他无法相信。眼前语气淡然的青年，还是自己那个任性地逃避家族责任，甚至敢忤逆自己跑出去独自居住的孩子吗？！
    “我有时候真很怀疑，父亲您究竟是个冷酷的人呢？还是个善良的人。”亚历克斯用身形遮住手上地动作，将一个混在鹅卵石堆中的小圆球收进手心，又神色如常地转过身来，“既然您对一个违反您命令的仆人，都如此怜惜，想必您不会反对我以自己的名义，替您捐一笔钱给安全署吧？据我所知，路玛的妻子最近生病了，他的孩子正为医药费烦恼呢。”他掏出一张薄薄地纸片：“这是取款单，我已经填上数目了，只要再盖上您的印章就行。”
    曼特宁子爵的脸色变变，他扫了一眼取款单上的数字，还是点了头：“好吧，你扶我起来，我去取印。”
    “还是我来劳吧。”亚历克斯走到他地床边。伸手横过他地身体。在床头板藤蔓浮雕地一朵花心处。往下按了一按。床头板上方地墙壁顿时显出一个四方形地洞来。装有曼特宁家家主印章地黑桃木古董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曼特宁子爵心大怒。两眼狠狠地盯住儿子：“你怎么会知道印章藏在这里？！这是只有历代家主才掌握地秘密！”
    亚历克斯轻笑：“父亲。重要地印章藏在床头处这本来就是旧贵族们地习惯。差别只在于机关地位置已。我敢打赌。哥哥们肯定也是心里有数地。您该不会以为这真地是什么密辛吧？”
    曼特宁子爵不忿地撇开头。暗自决定天一亮就找人来改造卧室。另修一个暗格。免得几个儿子随时都来偷他地印章！
    亚历克斯在取款单上落好印章。却没把印放回去。反而掏出几份文件。将印盖在上面。曼特宁子爵一阵愕然。忽然瞥见最上面地一份文件是声称自己同意将领地内地两个铁矿无偿贡献给国家地。顿时焦急地大喊：“你要干什么？！快住手！”无奈药效未过。他手脚还在发软。只能弱弱地搭住儿子地手腕。却无力阻止其动作。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盖好印。便将印章放回盒中。重新锁进洞内。然后将那几份文件都收好。他朝父亲笑笑：“我听说国王对军队最新铸造地一批武器不太满意。因为精铁不足。所以质量上不去。国内几个最好地铁矿几乎都在王家手里。只有我们领地上地两个不属于他们。等我替父亲把这份文件送到国王面前。他一定会原谅父亲吧？”
    曼特宁子爵恨不得咬他一大口：“你这个混蛋！国王缺铁，我们可以卖，为什么要把整个矿山给他！”而且还是连附近的山地一起，那可是他们曼特宁家私兵地驻扎地，光是面积，就占了整个特宁的三分之一。
    “反正那里地土地不适合用来耕种，也没有领民居住在那里。
    父亲，我们领地的其他地方都很肥沃，少了这几座荒山，也没什么要紧。”
    “你……”曼特宁子爵气得翻白眼，“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地祖先！那是他们留给我们的遗产！”
    亚历克斯淡淡地道：“铁矿所在地深山，是一百多年前曾祖父第一个进去开发后才占领下来的，算不上正式的领地。如果曾祖父因此生气，就请他老人家来找我吧。”见父亲仍然一脸不甘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挨近了小声道：“父亲，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家已经降了爵位，在议会的影响力也不大，交好的几个家族除了楚洛夫家以外，都已经衰落了，为什么国王陛下还盯着我们不放？不就是因为我们有可以铸造武器的铁矿和冶炼厂吗？您和祖父还增加了私兵的数量。你叫国王怎么放心？”
    “领地里有铁矿地贵族有那么多，他们也都有私兵，为什么国王不去盯他们？！”曼特宁子爵忿忿地大声嚷道，“凭什么我就要把东西献出去？！”那些东西是他重要的筹码，家族已经式微到这个地步了，再失去了它们，还有谁会把他放在眼里？想要干什么事，都没有条件了！
    亚历克斯深深的看着父亲，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他起身向门口走，同时道：“如果您没犯下大错，或许我就不需要这么做了。但现在，这是唯一能保住我们家族的办法。”他点亮门边
    ，又往里面放了一把红色粉末，回头望着想要挣扎亲，淡淡地道：“您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大哥会派人来接您回领地去休养的。您年纪也大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纠纷，您就别管了，好好留在家里教育孙子孙女吧。”
    他说完这番话，就开门朝外走，顿了顿，又回身在门边矮柜的茶盘中放了一枚小圆球，然后才紧紧关上门，低声加了一道锁门咒。
    曼特宁子爵气得直发抖，不停地大声咒骂着小儿子，又高声求救。可紧闭的门窗以及依然有效地隔音咒却使得他的声音无法传出去。他喊得声嘶力竭，身上困意越来越深，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亚历克斯在门外一直等着，直到再也听不见父亲的声音，才开门进去，检查了一遍，然后再度关上门，离开了走廊。
    待他向管家交待完要紧事务，又换上进宫晋见国王的礼服后，天已经亮了。他走到前院，深呼吸一口初秋的清凉空气，苦笑了一下。
    也许，今天过后，:己就真正成为家族的叛逆了吧？
    不过，他是不会后悔地。即再不喜欢，这毕竟是从小生长的家，是他母亲费尽心力维持的家啊……
    “亚历克斯少……”管家在他身后轻声低唤。
    亚历克斯回笑笑：“别担心，很快就会派人过来的。记住，你什么事都不知道，如果二哥二嫂问起，就说父亲今天一早出城了，为了避过今天的朝会。他们会明白的。记住不要让他们接近父亲房间所在的走廊。”
    “是，您放心吧。”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再呼吸一口气，便大步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英雄广场，他意外地遇上了明娜。
    明娜今天打扮十分利落，一条绸带绑住前额，延伸到后脑，紧紧捆住了一头长发，她穿着在梅顿时惯穿的白衬衫、黑马甲和红裙子，只是黑马甲的肩部不同寻常地刻上了两个小小地魔法阵，一个是除邪的，一个是祈福，红裙下摆用银线绣着光明法咒，脚下还蹬着长筒皮靴。这分明是她要去跟人打架的装扮，而且打的对象还很不一般。
    明娜一见亚历克斯，便高兴地迎了上来：“早啊，亚历，你也参加今天的行动吗？”
    亚历克斯歪歪头：“行动？”
    “你不知道？”明娜眨眨眼，“半夜里安全署下达的紧急召集令，我们要出任务呢！”她凑近了小声道：“我估计是跟那些魔域奸细有关，所以做好全套准备了！”
    亚历克斯猜到是姑姑报的信起作用了，便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可惜我有事，没法参加——你会把过程告诉我吧？”
    “当然！”明娜上下打量了亚历克斯一番，“你这是要进宫晋见吗？真奇怪，今天虽然是朝会，可是有很多本来不用参加的人也都被国王请去了呢。我刚才遇到伯父，他居然把全家都带上了，只差最小的费尔德没来。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发生吗？”
    “应该是吧，听说跟诺嘉有关系，很可能是要宣布莎拉公主跟杰公爵订婚，顺便定下二王子和曼达小姐地婚事。”
    “什么？！”明娜大吃一惊，杰达不是对莎拉没有兴趣吗？
    “你不知道？”亚历克斯两眼露出单纯的疑惑，“我在学院里都听说了，根据可靠的消息，诺嘉国王病重昏迷，大臣们分成两派，分别支持国王的两个侄子成为王储，免得国王的位置出现空缺呢。杰达公爵大概很焦急吧？他才是真正地王储啊。为了稳定国内局势，等婚事决定下来，他就要立刻起程回国了。”他幽幽叹了口气：“真可惜，杰达公爵其实是个很出色的家伙，现在为了获得伊斯特地支持，好增加夺位的筹码，却不得不娶一位骄纵地公主了。”扪心而问，莎拉公主实在配不起这位公爵呀。
    明娜听了他的话，却满脑子糊涂，亚历地话似乎跟杰达说的不一样呢，难道杰达在骗她？还是说，事情在两天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等她想明白，亚历克斯已经要告别了：“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走啦，你等会儿千万要小心。”他握住明娜的手，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不要手软呀，拿出你对付魔兽的劲儿来。”
    明娜记起自己现在的任务，忙把杰达的事暂时抛开，笑着对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后者再握了握她的手，便转身朝王宫大门走了，眼尾扫到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杰达，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明娜并没有发现杰达就在附近看着自己，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伦纳德就在她右前方不远处，她忙跑了过去。
    在伦纳德的周围，几个行动组的人全都到齐了，连情报科的艾尔本也在场。明娜甚至还惊讶地发现了几位象自己一样身份保密的署员。
    今天的行动，有梵阿的修士加入，又有王家骑士队、都城骑士队以及东郊驻军的人参加。在这种情况下，麦洛里居然让他们这些身份不公开的署员大大方方地参与进来，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明娜扫视四周，想寻找麦洛里的身影，却听到伦纳德在喊自己：“明娜！快过来！”
    等明娜跑过去，伦纳德便说：“你跟这位修士和几位骑士编在一个小组里。修士阁下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明娜看着几个~各异地打量自己的骑士，小声问伦纳德：“你确定吗？麦洛里呢？”
    伦纳德却只是笑道：“你跟着他们去就行了。记得要使真本事呀！”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就转身走了，只留下明娜跟几个陌生人大眼瞪小眼。
    明娜实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跟同组的那位中年修士倒是很镇定，他对她和其他人点了点头：“时间紧急，我们这就出发吧，我会在路上加以说明，请你们配合我的行动。”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三九、围剿
    财政署不远的街道上，一溜儿排开三座大宅，里<级贵族，家主基本都在政府机构中担任高官，现在这三家的男主人都回官署工作去了，年纪较大的孩子也上了学，只留下女主人在家指挥仆人们进行打扫，或是采购晚餐要用的材料一切都那么平静，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明娜在附近的巷子里探头张望，只看到目标宅子里，有一名仆人走到前院浇花，然后就回屋去了，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但她知道，麦洛里根据艾尔本父亲的手记以及梵阿使团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连夜分析出三十多个可能涉魔的家族，情报科又追查了这些家族的宅院地址和家中主仆人数，以及最近人员出入的情况。不远处的这座财政署副署长的私邸，正位列名单之上，而它的男主人也是的死忠派之一。换言之，他家很可疑。
    明娜回头将打探到的情形向几位暂时的“同伴”报告，接着又道：“左边的宅子隔着一片小树林，墙也很高，应该不要紧，而右边那户人家的仆人则在准备马车，很可能是主人要外出。”
    一位老骑士道：“那我们等那家人离开了再采取行动吧。”他和另一位组员都是都城骑士队的人，也许是想到明娜的父亲曾经也在都城骑士队里待过几年，因此对明娜人要亲切一点。
    倒是另一位王家骑士队的组员不太同意：“要是敌人逃走了怎么办？出前安全署就有过说明，这次的敌人很可能不是人类，早点把人抓住，我们也能早点安心。”
    明娜瞥他一眼：“是不小心殃及无辜的人怎么办？如果真的是魔族，他们对人类可是从来不会手软地！”
    对方立刻瞪了回来：“如果为顾虑太多，耽误了好时机，就会有更多的人类受害！”年轻女孩子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跑来参加这么危险的事，真是吃饱了撑着！
    明娜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义，有些生气，也板起脸与他对瞪。
    刚才说话的那位老骑士见，无奈地与队员对视一眼，柔声劝他们：“你们别吵了。先看修士阁下怎么说吧。”
    明娜与那王家骑士听了，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闭目沉默的修士，后缓缓睁开眼睛，道：“我刚才感受了一下，有一股邪恶的气息正位于房子地正后方，但我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不过这股气息很可能不是魔族，大概只是被魔族影响的人类。”
    “那还等什么？们马上动手吧！”王家骑士提剑就要冲出去被明娜大力拉住：“急什么？！看我地！”
    她拿出两个窃听球。一挥魔杖。其中一只小球便轻轻升起。越过街道。向对面地房子飞过去。穿过打开地窗户。贴着天花板进了宅子内部。
    明娜静静地转动着留在手中地小球。随着另一只小球在屋内行进。屋中人地对话也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艾雷娜。去把小少爷房间地床单换……”
    “……今天地早饭做得不好。告诉厨子。以后不要再做蛋奶羹了。”
    “是。夫人……”
    “……威克姆斯，你地朋友在我们家已经住了几个月了，他们不算搬走吗？”
    “祖母，他们都是非常安静的人，不搅您地。
    ”
    “可他们总是阴阴沉沉的，叫人一看就心里冷……”
    修士忽然开口：“那是什么地方？”明娜翻开情报科提供的房屋平面图，道：“应该是餐厅后方地客房。从门口进去，起居室旁会有一条走廊，走到尽头是楼梯，左边是花园，右边应该就是客房了。”说起来，差不多正是房屋的正后方。
    修士朝较为年长地那名都城骑士点了点头：“指挥权就由您负责吧，我听说您曾经过类似的案件。”
    那骑士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小姑娘明娜地实力他不清楚，但在场的人里，说起这种围剿的事，恐怕就数他的经验最丰富了，而且他年纪也最大，相信心高气傲的王家骑士们应该不至于不肯遵从他的命令。
    右边邻居家的马车很快离开了。明娜又用窍听球打探了一通，确定几个宅子里的人员分布情况，才由老骑士一声令下，与五名骑士一起冲向了大门，修士也捋起袖子，双手紧握光明法器，紧跟在他们后面进去了。
    埋伏在附近的士兵一得到信号，便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冲过来围住了宅子，以免有任何人逃走。
    宅子里的人一看到有陌生人提着武器冲进来，都吓了一跳。那王家骑士便高喊：“投降吧！否则格杀勿论！”原本坐在起居室里的几个女人被他吓得尖叫着大哭起来，他气恼地对她们大声命令着“安静”，但她们却哭喊得更厉害了。
    其他骑士们都在干瞪眼，还好指
    快回复了清醒，喝了众人一声：“别呆了！快动手才惊醒过来，忙朝房屋正后方跑。
    明娜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们，直接照着记忆中的印象，迅速从窗口跳出，沿着墙角跑到后院，反过来包抄，正好把听到动静后想要逃跑的三男子堵住了。
    骑士们这时也赶到了，跑在最前面的王家骑士执剑指向那三名男子，大喊着要他们投降。那三名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颤抖着要跪下来。王家骑士见事情顺~，便稍稍放松了些。
    忽然，三名男子分别向三个方向跃起，踢倒了挡在身前的骑士，便要向外逃。骑士们大都措手不及，有些手忙脚乱，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三人已经跑出了包围圈。
    其中一人正逃向后门，眼见着那扇门越来越近，他心下一喜，嘴还没来得及咧开，眼前已红影一闪，一道白光向自己刺来。他慌忙躲过，才现眼前的拦路是一名十岁的年轻姑娘。
    这姑娘正是明，她举着锋利冰寒的冰剑，直指眼前人的左胸：“给我老实点！”
    那人冷笑一声，身体晃向方，避开剑锋方向，又双手向前一推，五指大张，瞬间便突出森森利爪，直向明娜脸上抓去。明娜身体向后一屈，险险躲开，手下出四五张冰刃，其中三张正中那人，脸上、手上都是血口。那人似乎对这些伤口浑然未觉，仍旧张着两只爪子袭向明娜地脸部和胸口，看那指甲处有荧荧蓝光，明娜心下暗惊，心想那难道有毒？！
    不论是否有毒，都不能被他抓到！
    明娜眼珠子一转，右手继续拿着冰与对方格斗，左手却伸到身后，从储物戒指处取出一瓶魔药，晃了几晃，药水便迅速蒸到空气中。明娜用水球术，造成了几个“含有魔药成分”的大水球，移到敌人头顶上一摔，然后飞快后退，躲开飞溅的水珠。
    那人被激怒了，大张双爪要明娜扑过来。不料明娜只轻轻念了一句咒语，他便从头到脚都结成了冰块，起初他还能挣扎几下，到后来却觉得精神恍惚起来，只剩下一对眼睛时不时睁两下，勉强维持着清醒，以免彻底失去知觉。
    明娜一手提剑，一手执魔，甩了好几个加固的咒语，才稍微放了心。这时老骑士带着修士赶过来了，后见状大喜，给了明娜一个赞许的眼神，才对那冰“雕像”念起咒语。
    只见冰块中半人半魔渐渐开始变化，双爪很快变回了人类的手，接着，连皮肤地颜色也从白中显蓝而回复成腊黄。待修士将冰封术解开时，那人已完全瘫~地，全身僵硬，只剩下一口气了。
    围捕没有施舍一关注给这个垂死的人，只有修士象征性地念了几句祈祷词。老骑士对明娜道：“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解决了一个，我们三个人才制住了另一个呢。”顿了顿，又补一句：“听说你是安全署的人？真不愧是……”
    起居室地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老骑士听出那是同组其中一人的声音，皱了皱眉，招呼明娜：“快走，恐怕有麻烦了！”然后转身就跑，忽地感到眼影一闪，已经不见了明娜。
    明娜比他更快到达起居室，刚好看到原以为已经逃走的一个小个子男人用长长的尖指甲抵着一名身穿贵族学院校服地少年的颈脖，与王家骑士对峙，他威胁他们放他走，否则就要刺死那少年。
    王家骑士阴沉着脸，从身边女人地哭诉来看，那少年正是这家人的长子，这三个敌人都是以他朋友地名义住进这个家的，说不定是串谋，便想不管少年的死活，先把人抓住再说。
    他还未动，便感到一阵大风袭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只听到嗵一声，忙抬头望去，那原本还穷凶极恶地敌人已经毫无生气地歪倒在地上，少年着抖被扑过来的母亲搂在怀里，而站在少年身边地，正是他原本没放在心上的少女明娜，她手中地冰剑，还带有一丝血痕，说明了刚才生了什么事。
    骑士眨了眨眼，有些反应过来。
    老骑士低声与家属们说了几句话，便笑着上前道：“太好了，三个犯人都解决了，我们再去下一家吧。”
    明娜淡淡地看了几个正在呆的骑士一眼，点头应了，走出大门时，忍不住向王宫方向张望。
    她这边倒是很顺利，不知道留守王宫的麦洛里和艾尔本，又进展如何呢？亚历克斯今天要参加朝会吗？他打算做什么？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四零、全城热捕
    光从云层上洒了下来，微风轻轻拂过，看来今天会是
    明娜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放眼望去，现是附近宅子里的仆人们正探头探脑地打量他们这帮不速之客，私下里议论纷纷。她摸了摸头，向守在墙外的士兵们打声招呼，要牵几匹好马来，好让自己一组人尽快赶到下个目的地。
    虽然这座宅第里的敌人很快清除了，但还有许多地方没去呢，更何况，根据情报，应该还有一名魔族在逃。
    这时，所有人的精神都有些放松。两名士兵扶着一位腿部受了重伤的骑士，正往门外走；修士在女主人的哭求下准备给她被吓坏了的长子念除邪安神咒；老骑士则忍受着老太太的指责与辱骂，不耐烦地给同伴使眼色，示意他们催促修士尽快离开。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修士始对刚才被敌人捉住当人质的少年念咒时，原本一直在呆的少年脸上却忽然冒出一团黑气，接着他双臂一张，利爪伸出，正正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修士。后痛得大叫一声，手上的法器挥出，砸向那少年的头部，少年脑门受到重击，顿时血流满脸，身体一歪，便软倒在地，一团黑气从身体上方冒出，冲向修士，修士躲避不及，只觉得脑子一昏，便失去了意识。
    少年的母亲等人吓得再尖叫，骑士们握着剑想要围住那团黑气，结果被它撞上，又有两人失去了意识，只有那位王家骑士还记得这是魔域地怪物，在混乱中丢出了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八角星链坠，那团黑气一躲，便直向门外飙出。
    明娜听到声冲回屋内时，正遇上那团黑气，她立刻矮下身体，避开了黑气，同时向它打出一个冰封术。但那团黑气太过狡猾，迅速躲开了，从气团中展出两片黑翼，大力向明娜。明娜只觉得有一股腥臭袭来，还没什么感觉，从屋内冲出来的王家骑士就白眼一翻，倒下了，脸色还变成了青黑。明娜吃了一惊，忙掏出魔药灌他喝下，回头望见那团黑气越过了外墙，便立即追了出去。
    老骑士在后面大声叫她，见她还没有停下，只好向天空出紧急求救信号，接着下令扣押宅中所有人，并派出士兵们搜查，以免再有漏网之鱼。至于修士和几位昏迷的骑士，就只好等梵阿使团的人来救了。
    明娜一路追着那团黑气，见它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扇动着两扇黑翼，仿佛是被黑色气团困住的巨大蝙蝠般，在房屋与树枝间穿行，似乎在逗弄追兵。明娜一边喘气，一边在心中暗骂，又隐隐担心着它会跑到闹市中去。
    这路旁地房子里走出一个男人。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似乎不清楚生了什么事。那团黑气忽然折返。向他猛冲过去。明娜心中大惊。瞬间便猜出了它地打算。连忙加快脚下地速度。同时大声念出光明神咒。想要将黑气赶走。见那黑气地行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便索性对那男子地脚下使了个地动术。让他忽然跌倒。险险避过了黑气。
    气没刹住。撞上了路旁房屋地墙。破出一个大洞。碎裂地石块四溅。倒把那男人吓坏了。惊恐地嚎叫着。那团黑气回转过来。透出两个黄色光点。仿佛一对眼睛。对那男人眯了眯便再向他冲过来。
    这一回。明娜直接在那男人前面竖起一堵厚厚地土墙。又将黑气挡了回去。同时出数个冰封咒。那团黑气被冰住了左翼。只得匆匆逃走。明娜又追了上去。
    这回黑气飞得很快。到了路口双翼一闪。便化成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地人形。走进闹市。迅速在人群中。
    明娜只盯着那一抹黑色。艰难地拨开人群追上去。期间有几次差点跟丢了。好不容易跟踪到了一个空旷些地地方。正想采取行动。便一群骑士从旁边地岔路口中走出来。为地一名穿修士白袍地年轻男子。一见那黑衣人。便大声叫：“那家伙身上也有邪恶气息！”那些骑士便拿着剑冲了上去。
    黑衣人见状。把身体一扭。重新恢复成一团黑气。冲向最接近地骑士。将他熏倒后。在半空中兜了个圈。又重新冲回闹市地方向。迎面正好来了一辆马车。与黑气擦身而过。马匹受惊。嘶叫一声。便疯般往旁边窜。几个摊子都被马车撞翻了。小贩们惊慌地争相走避。却有一个五六岁地小男孩。似乎是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眼看就要被马撞上。
    明娜暗叫糟糕，脚下使出全力一蹬，冲到小男孩身边，一把抱住他往旁边一滚，恰恰避过马车，只有裙摆下方被车轴刮破了一个小口，又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明娜随口哄了他两句，便将孩子交回给不停道谢的父母，再回头看那马车。刚才那群骑士中的两人追上来死死拉住缰绳，终于将马制住了，松了一口气之余，回头看到明娜，都有些呆：“你是……”
    明娜这时却现那团黑气晃进了另一条路，顾不上向那些骑士介绍自己，便扬起魔杖，向天空出一个信号，再指向路：“魔域奸细向那边了，注意，它很有可能是真真正正的魔族！”
    赶到地修士和其他骑士们闻言一惊，忙传令所有人，包围近的区域，以防放走了敌人。
    他们倒没在质疑明娜地身份，看那信号的颜色，就知道她绝对是共同执行围剿任务地同伴。
    一时间，整个伊东城的上空，各种颜色地信号相继出现。根据这些信号，明娜很快知道，那三十多个家族里暗藏地魔化人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而完成自己任务的人，则根据明娜所信号的方位，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加入到包围的队伍中。
    那团黑气曾经无数次想要冲破包围，无奈每一次都被赶过来的修士们挡了回去。它心知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实力要大打折扣，估摸着自己的身份早已曝光了，便干脆变回了原型。
    起初还能看出是个人，但渐渐地，手臂的皮肤上开始出现鳞片，青筋暴起，利爪伸出，上身拘搂，大腿变得粗壮，膝盖微弯，脚下地鞋子迸开，露出一双带的大脚，背上的斗篷嘭地扬起，化成了蝙蝠般的双翼，完全伸展开时，足有两米多长。
    乌青的头部转动着两只黄色的大眼，魔族吼叫一声，露出了口中地森森利齿。面对向自己进攻的人类，它有时扇动两翼以毒气熏倒对方，有时从口
    冰毒，有时则直接用利爪将人撕开。参加行动的光们实力不够强大，都拿它没办法。
    围剿地人们死伤数目渐渐增多，从未真正见过魔族的骑士和士兵们面对这样的，心存恐惧，都不敢上前。
    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贝文见到现场一片混乱，立刻接过了指挥权，命令众人与魔族游走对敌，终于缩小了包围圈，将它困在一条清空地街道上。
    明娜赶到时，正看到那魔族朝包围自己的人们吼叫，膝盖微屈，似乎随时都要跃起噬人。
    骑士们不敢靠近，贝文则让人找来一筒铁头箭，在箭头上点火，射向魔族。魔族利落地一一避开了，但它已被惹火，一张嘴就朝贝文冲过来。贝文横剑欲迎敌，忽然眼前红影一闪，明娜已经挡在他面前，两手挥舞着一对冰剑，一剑架住了袭来的利爪，另一剑则刺中了魔族的前胸。魔族出一阵尖啸，飞快地退后几步，喘了两口气，目光一闪，嘴里便喷出了一股黑气。
    明娜知道这黑只能熏人，没有腐蚀作用，便只是摒住气息，没有躲开。但周围的人，包括贝文在内，都慌忙避开了。就在这时，魔族忽然高高跃起，扑向明娜，明娜抬剑挡了几下，只觉得手臂震痛，见那魔族蓄力欲再进攻，眼珠子一转，便决定改变作战方法，当魔族冲过来时，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看那魔族就要扑上来了，周围人见了，都纷纷惊叫，贝文更是急得冲过来救人。
    就在魔族的利爪离明娜剩下不到一米时，她忽然仰头倒下，从魔族下方滑了过去，双手却高举冰剑，借助冲力，往魔族腹部一划。当她在魔族身后两米多远处停下时，回头一看，魔族已重重摔落地面，身体下方一滩黑血，它出凄厉地吼叫，却只能挣扎着挪动，任由内脏从腹部伤口内掉出。
    贝文在它面刹住脚，见状又惊又喜，为了避免再起风波，他立刻向下属下令：“魔法师呢？快找个魔法师来！”
    明娜用手帕抹掉身上的魔族血，又用魔药去涂抹皮肤，听到贝文地话，才惊觉自己其实还有其他办法，忙掏魔杖，却现自己的魔杖不见了。
    这时，魔族周围地地面忽突起，形成四面土墙，严严实实地困住了它，又从天空中掉下一块大石板，压得魔族周围的“土牢”只露出一个半尺见方地缺口。一团浅蓝色的火焰正正掉落在缺口中，土墙内瞬间燃起了大火，魔族出更加凄厉的嚎叫，渐渐地，便化为呜呜声。
    明顺着那火焰飞来的方向望去，惊讶地看到亚历克斯闲闲地走上前来，一手拿着魔杖，始终对准了魔族的方位，另一只手则松开礼服领口的金扣子。来到明娜身边后，他微微一笑：“怎么把魔杖都丢了？”他一扬手，明娜的魔杖便从贝文身后飞到他手中，又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傻笑两声：“一定是刚才不小心掉落的。对了，你不是参加朝会去了吗？怎么会来？”
    “谁说我参加朝会了？我只不过是赶在朝会前求见国王，向他报告几件小事而已。听说你们这里挺热闹的，就来出把力了。”亚历克斯向迎面走来的贝文微笑着点头问好，瞥了一眼周围惊叹地看着他与明娜的众人，嘴角一翘，“我敢打赌，你今天过后就会成为伊东城大大有名的人物了，麦洛里是故意让你公开参加这次行动的吧？”
    明娜偷看了周围一眼，扁了扁嘴：“真麻烦，他肯定又在算计我了！”
    “这倒未必。”亚历克斯望了王宫的方向一眼，“等朝会结束后，他的目的大概就楚了吧？”
    今天，王宫内一定会有大事生，不过象他这样的小人物，就不必留在那里见证历史了。
    此时的王宫内，大臣与应邀前来的贵族都等得心焦，朝会的时间早已到了，为什么国王迟迟未出现？难道生了什么变故？一些事先已听到风声的贵族相互交换着眼色，心中惊疑未定。
    不是说，要在朝会开始后动吗？该不会已经做了吧？
    他们看向站在王座旁的海厄特王子，行动自如，一点都没有残废的迹象，正面带微笑地正与贵族议长交谈，似乎比往日更加挥洒自如，心中更加不安。
    二王子怎么不在这里呢？反倒是年幼的三王子躲在一旁，一脸无聊地摆弄着花瓶里的鲜花。他从来没有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国王到底在想什么呀？
    此时的国王，正在前往大殿的路上被王后拦住了。她焦急地说：“你再考虑一下，莎拉年纪还小，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决定婚事呢？何况现在诺嘉局势不明，要是杰达公爵失败了，你叫我们莎拉怎么办？”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母亲，以前想要促成婚事，是因为杰达公爵即将成为诺嘉国王，女儿嫁过去就是，地位高。但现在，她马上就能把握大权了，女儿能否嫁给诺嘉王储，都不再重要，塞里格的婚事，她可以事后取消，但跨国联姻却关系重大，一旦定下，就改不了了。
    瓦尔弗雷德三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担心什么？莎拉并不是马上嫁过去，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到时候，如果杰达公爵成功了，莎拉仍然是王后，如果他失败了，连性命也保不住，还谈什么婚约？”
    这件事是极好的机会，他不会任由妻子破坏的。借着筹备婚礼的事由，安全署可以重新派人进驻诺嘉，恢复已被破坏多年的情报网。他还可以借机把握住影响诺嘉政局的机会。昨晚从韶南来的消息，增加了他的信心。诺嘉内乱，国力减弱，韶南将有机会重新夺回对北威沙的控制，而他也能趁势加固北方边防。至于女儿，以他对杰达的了解，对方就算不爱女儿，也不会伤害她的。她的确需要一个能够压住她的丈夫。同时，伊斯特也可以借助这桩联姻，把锁国多年的诺嘉重新纳入大陆的“大家庭”中，一点一点地，磨掉它的野心。
    此时的杰达，还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未来岳丈的关切对象。他待在大殿旁的一个华丽的房间中，盯着窗外的景色，正陷入沉思。
    婚约还正式宣布，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真的要答应这桩联姻吗？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四一、心酸
    达讨厌这种感觉
    他一直是骄傲的、自信的，现在却被形势逼着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婚姻，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他不是花花公子，一旦与女人缔结婚姻，他就会对妻子忠诚，并竭力维护家庭的和睦与幸福，就象以前的父亲和母亲。他失去家太久了，渴望能重新得到他们。
    所以他才想向明娜求婚，因为一个无论思想和行动都与自己契合的伴侣，一个无论在公事与私事上都能给予他有力支持的女性，才是他所梦想的最佳妻子人选。
    以前他以为朱妮娅将会成为他的妻子，因此即使她有种种小缺点，他也能忍受，就因为她会遵从他的心意行事，也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给他添
    朱妮娅背叛后，他曾经一度想要随便找个性格温和家世中等的贵族千金结婚，但最后还是无法将就，婚事才拖到今天。
    现在，就在他刚向明娜求过婚后，居然要选择一个性格骄纵的女人作为终身伴侣，他总有种恶心的感觉。传闻中莎拉公主与王宫护卫对他亲爱的朋友的种种刁难，更是让他火冒三丈。如果不是考虑到两国邦交，他已经对莎拉公主采取行动了。
    虽然明娜拒绝了他，但她他一向很心软，如果他再多表现一些意，也许她会点头的。当然，前提是那个年青魔法师不会从中捣鬼。
    但不管怎么，他仍然对这桩婚事抱有自信。
    即使明娜始终不肯点头，她也不弃这段过命的友情。
    可这一切，都极有可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毁掉，就仅仅因为她出身高贵，是个强大国家的第一公主！
    也许还要再加上几个愚蠢地家伙。误地把他当成是可以利用地棋子。提出了联姻地建议。虽然这当中也包括了他地亲信属下。
    杰达觉得心里非常憋屈。只在马里奥亲王死亡之前。有过这种感觉。这几年。即使叔父盖尔二世始终对他抱有警惕之心。即使反对他地贵族总是给他制造麻烦。他也没这么难受过。
    明明叔父地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明明留驻国内地亲信汇报过形势还算平静。他只要尽快完成出访任务。然后回国平息风波。事情就结束了。可没过两天。他就收到了叔父昏迷不醒。可能不久于人世。诺蒙卡局势混乱地消息。形势怎么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他甚至不知道叔父现在是否还在人世！
    到底是谁做地手脚？国内地密信只说有人发现卢瑟地饭菜中有毒。接着有传言称这是亲王父子地阴谋。起初只是一点小冲突。在盖尔二世因不明原因忽然毒发昏迷后地第二天。王族与贵族们就分裂成两派。分别支持国王地两位侄子登位王储。曾经有人提出紧急召回出访在外地杰达公爵。结果那两个贵族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中。两派都指责是对方下地毒手。冲突更激烈了。还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地械斗。有位头脑还算清醒地王叔顶住压力。下令向杰达发出召令。谁知两天后。巡逻地军队就发现信使昏倒在诺蒙卡城外地树林中。杰达地亲信们觉得事情有问题。不等召令重新发出。就先派人送信过来。
    杰达从这封信上。嗅到了阴谋地气息。虽然早就从丝黛拉嘴里听说了另一位叔叔地计划。但现在他们显然正处于阴谋败露地尴尬境地。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能够支撑下去。并不奇怪。可马里奥一派地大臣这些年已经被自己铲除得差不多了。怎么会有人愿意支持卢瑟？提议召回自己地贵族为什么会死？这种明显无法摆脱嫌疑地事。即使是卢瑟那样地蠢货。也不会做吧？
    似乎……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活动。引发了这次乱局。究竟是谁呢？
    不会是魔域，他们已经支持了丝黛拉一家，自然不会再支持另一方。
    也会是梵阿，如果他们有参与，朱妮娅应该会探听到一些蛛丝蚂迹，可前来伊斯特地途中，他经过中央教廷时，完全没听她提起。
    伊斯特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是他们地阴谋，现在就不会提议联姻了。
    威沙王室现在人才凋零，小王子愚蠢短视，他的堂叔倒是聪明人，可他没有这个实力。
    难道……是韶南吗？
    因为威沙地事，他与韶南算是结下梁子了。既然威沙小王子顺从了他的威胁，那么，韶南要再夺回对北威沙的控制权，就要另想别的办法。如果这当中小王子的那位堂叔也出了一把力的话，他也不觉得奇怪。
    杰达想起了年初在王宫内偶然发现的两名韶南间谍。她们身份一暴露，马上就自杀了，他什么口供也没问到。如果说，她们还有同谋的话……
    表面温顺的兔，也是会的……
    他忽然打了个冷战。在王宫里有别国的间谍存在，意图不明，万一他们对国王做些什么，或者将来他成为王宫的主人后，他们对他做些什么……
    不行
    须立刻回国！现在的形势太危险了，这不仅仅关系到成为诺嘉国王，同时也关系到诺嘉的命运是否落入别国的掌握。他不能容忍这一点！
    “公爵阁下，陛下请您到大殿去。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门外传来伊斯特王宫侍从的声音，将杰达的思绪重新~回现实中来。
    是了，朝会……马上就要宣布他与那个公主的联姻了。他到底要不要接受？
    杰达心乱如麻。如果接受了，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伊斯特和梵阿两国的支持，回国后很容易就能击退两位堂弟，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稳定局势，虽然代价包括他要忍受那个公主一辈子；但如果不接受……伊斯特国王会心怀不满，梵阿也不会象以前那么积极，他回到国内，就要举步维艰了……
    “公爵阁下？”门外再度传来侍从的催促声。
    杰达沉默了好一儿，才应道：“我马上就来。”站起身，他对着镜子整理礼服，脸上却微微苦笑。
    他毕竟不是为了爱情可牺牲一切的人，也许明娜……要比他想象了解他。
    步入大殿，瓦弗雷德三世与洛娜王后已经就座了，公主与两位王子站立在旁，只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二王子塞里格。大臣与贵族分列两排，使团中几位较高级的成员也在场，他们一听到门口侍从唱礼，便齐齐转头来看，纷纷整理衣饰，低头行礼相迎。
    瓦尔弗雷德三世微笑着向他伸:手：“请到这里来，公爵。”
    杰达迅速扫了一眼所指地位置，正位于上首正位旁三米处，上手是梵阿使臣，也微笑着看他。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颌首示意，便向那座位走去。
    经过一番见礼与惯例的开场白后，尔弗雷德三世很快就对杰达提起了婚事：“也许现在提有些仓促，但我与王后都非常乐见这个结，公爵阁下能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呢？”
    杰达顿了顿，面露微笑：起身面向下方的众人，只犹豫了片刻，便高声道：“本人非常荣幸，能够获得尊贵的伊斯特国王陛下首肯，将他的爱女莎拉公主……”
    “等一下！”杰达话还未说完，旁边的莎拉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人群出现轻微地骚动，但很快平静下来。
    杰达微微皱起眉，只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问：“您有什么指教吗？公主殿下。”
    莎拉委屈地扁扁嘴，甩开一旁拉住自己的加德蒙地手，昂头道：“如果你要说跟我结婚的事，为什么没正式向我提出求婚呢？还有，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你不打算向我道歉吗？！”
    瓦尔弗雷德三世厉声喝道：“够了，莎拉！现在是朝会时间，这些事私下在谈！”
    “不！父王！”莎拉不顾母亲地眼色，强自道，“我的婚姻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他要娶我为妻，怎么不直接向我请求？现在人人都说他是为了权势与利益才娶我的，我不服气！他要娶我，就要表现出诚意来！”她之前已经受了很多委屈了，这个公爵怎么连写封情信送点礼物讨好自己都不会做？！这样的未婚夫不是很无聊吗？
    杰达眼中闪过一丝隐怒，见自己地属下已经面露忿忿了，忙用眼神制止他们，转向莎拉：“那么我请问公主殿下……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您满意呢？”
    莎拉小脸一红，吱吱唔唔了好一会儿，才道：“至少……你应该跪下来向我求婚吧？”她朋友的未婚夫都是这么干的。
    杰达怒极反笑：“原来贵国有这样的礼仪，可在诺嘉，王族只在国王面前下跪！”
    “这里是伊斯特，当然是按我们的风俗来。”莎拉有些不以为然，“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是伊斯特地第一公主！”
    杰达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莎拉公主见了不忿，冷哼一声便撇过头。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王后眼中闪过一丝光采：如果婚事就这样闹翻，未必不是好事。因此她没有阻止女儿。
    国王却拉下了脸，低声斥责女儿：“胡闹！你的身份尊贵，公爵阁下同样尊贵！不许无礼！这件事我们经商量好了，你不要生事！”
    莎拉一顿脚：“父王！您最疼女儿了，为什么反而骂我？！为了这个人吗？！他~向我表示过殷勤，又跟别地女人闹出绯闻来气我，难道我就能要他道歉？！”
    国王这回是真怒了：“不要胡说！什么绯闻！不过是小道消息，你私自调遣王宫护卫，我还没有罚你呢！再捣乱我就要命令你离开了！”他横了王后一眼，心中埋怨她将原本还算乖巧的女儿宠坏了。
    王后是一派云淡风清，海厄特低头不语，加德蒙不停地扯着姐姐地裙摆，再次被她甩开。莎拉公主红了眼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急急走到父亲身边，象平时那样扯住他地衣袖，小声道：“父王，
    可以将我赶出去？这个男人明明是来求助的，还一子，难道他不可恶吗？要摆架子就别求我们呀！”
    她声音不高，但坐得近的人还是能听到地。海厄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加德蒙则微微叹了口气，王后不置可否，梵阿使臣则仿聋子般，一动不动。
    杰达的内心却已经充满了怒火，羞愤的感觉直涌上心头。他忽地一震，几乎要唾弃自己了。
    身为尼科迪默斯大帝的后代，居然为了借助外国的力量，而向伊斯特低下了头颅，即使他将来真的成为诺嘉国王，今天所感受到的屈辱也会伴随他终生地。他怎么可以向这样的女人下跪？！
    要想得到同样的结果，还有别地办法。
    他心念电转间，向愤怒的瓦尔弗雷德三世露出了微笑：“看来公主殿下并不喜欢我呢，这桩婚事会不会决定得太过仓促了？”
    瓦尔弗雷德三世几乎立就要反驳他了，女儿一连几天都在自己面前念叨有多么优秀，嫁给他有多么威风，现在只是小女孩闹脾气已，怎么会不喜欢他？
    于是他笑道：“误会了，莎拉只是对你有了误会，事情很快就会澄清的。”他心中暗暗后悔，即使要宣布女儿地联姻，也不需要她亲自出席。
    “父亲！”莎拉生气地跺脚，转身跑出亲，“母后，您帮我说说吧！”
    洛王后摸摸她的发，正想对丈夫说什么，却看到他板起了脸，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惊。那眼神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愤怒？他该不会……以为是自己教女儿这么说的吧？
    杰达冷眼看着，脸上地不屑一闪而，接着便听到瓦尔弗雷德三世对自己说：“我的女儿从小被宠坏了，居然在你面前说了失礼的话，还请你。请不要担心，她会成为你称职的妻子的。”
    杰达顿了顿，笑道：“当然，有的教导，我相信莎拉公主一定会成为品德出众、性情温和地好妻子。不过，既然她心里不愿意，我也不能逼她。或许我们该给她多一点时间考虑？而我也需要时间向叔父禀告这件事。没有他的许可，我也无法决定自己地婚姻。”说完又叹了一声，“可惜叔父身体不好，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让他高兴起来。”
    瓦尔弗雷德三世闻言望向梵阿使节，对方微微颌首，他便微笑道：“光明神殿的修士们精通光明系魔法，也许会对贵国国王地病情有所帮助？我国还有许多优秀的魔药师和医师，如果需要地话，我派几位随你一起回国为你的叔父医治，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正中杰达下怀，他忙道：“那真是感激不尽。”两国都派人随他回国，就代表着他们的支持，这比一个婚约有效多了。等风波平息，他重新掌握了大局，这什么狗屁婚约就见鬼去吧！
    但瓦尔弗雷德三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失望：“我听说明年春天你就满二十七岁了？年纪不小了呀，不如到时候就正式交换婚书吧。”瓦尔弗雷德三世回头望望女儿：“我相信到时候莎拉一定已经考虑好了。”
    莎拉原本听到杰达说要她再考虑婚事时，就委屈得要哭出来了，现在听了父亲的话，反而露出了喜色，想要立刻答应，但看到杰达，又赌气不肯开口。
    杰达没空去理会小女孩的心事，在他看来，莎拉公主的小把戏简直就是笑话。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顺着瓦尔弗雷德三世的话风应下，心里却想，等到明年春天，形势已经不同了，答不答应婚事，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他们又谈了几件事，对于尚未完成的谈判项目，杰达留下了相关人员，继续谈判。外交方面的事务就基本结束了。
    梵阿使团众人先一步告辞离去，接着杰达也发表了感谢辞，然后带着使团的人回使馆准备出发了。莎拉好几次想跟他说话，都没成功，脸色更加难看。
    杰达率领众人，在外交署官员的陪同下，离开了王宫，来到英雄大广场时，却迎面遇上了明娜与亚历克斯。
    明娜的形象有些狼狈，青年魔法师倒是衣装整洁的。他们有说有笑地一路走来，看得杰达刺眼无比。
    明娜察觉到前方有异，停下脚步，才发现是杰达，便对他笑了笑，打招呼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小傻瓜，公爵阁下当然是要回国了。你忘了我早上说的话了吗？”亚历克斯笑骂。
    杰达心中一酸，回头示意属下先走一步，便缓缓前行，来到了明与亚历克斯面前。
    明娜看着他，有些不自在：“我听说你……跟莎拉公主订婚了，是这样吗？祝贺你。”
    杰达面无表情，目光转向了亚历克斯。
    （咳……可怜滴杰达～～～）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四二、大殿内外
    历克斯脸上一直保持着有礼的微笑，优雅而又带着离，但杰达却从中感觉到了他的自信与嘲讽，心中不由得大怒。**
    但他并不是冲动鲁莽的毛头小子，看明娜与青年魔法师的熟程度，就知道他们交情不一般，与对方起冲突，只会使明娜生自己的气，对自己毫无益处。现在联姻的事尚未成定局，一切都还有可能。
    于是他没理会亚历克斯，只微笑着对明娜道：“与莎拉公主都对这桩婚事有自己的想法，因此……我们决定再考虑考虑。不管怎么说，总要我先回国平息风波，才能谈别的。
    ”
    明娜听杰达这么一说，倒想起了他的处境，不由得有些担心：“对了……我听说诺蒙卡的形势有变，你们陛下的病情很严重吗？是不是中的毒起了变化？”
    杰达面上浮现愁容：“听说是挺严重的，不过你们的国王已经答应派几位魔药师和医师给我，还有梵阿也会派人去帮忙的。毕竟我叔叔的事跟魔域有关，需要修士们去解决。”他说了几位魔药师和医师的名字，是刚才瓦尔弗雷德三世告诉他的。明娜听了以后，觉得很安心：“那真是太好了，这几位都是非常出色的大师，有两位魔药师还最擅长解毒剂，有他们在，你们陛下一定会没事的。”不过她记得有两位医师似乎是安全署医师院的人？但她没有说出口。
    杰达闻言也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看你的样子，刚才干什么事去了？怎么这么狼狈？”又瞥了亚历克斯身上的礼服一眼，“我听说魔法师们能够在瞬间打理好自己，魔法师先生……你叫亚历克斯对吧？你不是明娜的朋友吗？为什么不帮她整理呢？”
    亚历克斯笑得很欢：“这可英雄地勋章呀，当然要保留下来。”他朝明娜眨眨眼：“整理得太干净整齐了，就太没有说服力了。”
    明娜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笑意，她当然明白亚历克斯的意思，不过却没法跟杰达解释清楚，只好说：“我也会种魔法，不过亚历觉得其他人都满身血污，我却干干净净的，太不合群了，所以让我就这样……进王宫。”
    “其他人？满身？”杰达睁大了眼，“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抓魔族呀！”明娜笑。“全城出动呢。连几个骑士队、城外地驻还有安全署都去了。我们把那些受到魔族黑暗影响地人全都净化过了。魔族也杀了一个。就差一个女人失了踪没找着。不过我们地通缉图已经下去了。她跑不掉地！”
    亚历克斯不动声色地附和：“听说神殿地人已经把她解决了。现在修士们正在竭力清除魔域残余地黑暗力量呢。对了。杰达公爵|下。我听说您地堂妹也被魔族诱惑了。今天光明神殿修士们有行动。一定会到诺嘉使馆去地。您不回去看看她吗？虽然那些被诱惑地人都清醒过来了。但身体损伤很严重。恐怕很难痊愈呢。”
    杰达心下一惊。但又想到这是迟早地。他现在对那一家人都已经不再抱有奢望了。也许丝黛拉接受净化后。反而会变好呢。他随口应付了亚历克斯几句。便转向明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要回国了。”
    明娜眨眨眼。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哦……”
    “你会去看望我吗？”杰达眼中蕴含着渴望。只要明娜肯去。他一定会说服她地！
    明娜有些犹豫：“这……”她现在有安全署地工作。秋天开学后。又要上课。哪里有时间出国旅行呢？等学院放了假。麦洛里又没工作交给她地话。也许会有空闲。但她还要回家呢。就算从梅顿经麦城前往诺蒙卡。也要走上十来天地。
    杰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行吗？我以为……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明娜忙道：“我们当然是朋友啦，只要你不做伊斯特不利的事！好吧，等下个月……”
    “你不是说明年要去旅行吗？”亚历克斯忽然打断了明娜的话，明娜有些糊涂：“什么？”她只是觉得开学往诺嘉跑一趟，时间应该足够，还能顺便帮杰达一把，但她什么时候跟亚历说过她明年要去旅行？
    亚历克斯笑了笑：“你忘了？麦洛里不是叫你离开一段间吗？正好用来旅行。下个月时间太紧了，公爵阁下也会很忙吧？他不会有时间陪你地，还不如等明年再说，到时候你一定有机会去的。”他眨眨右眼，明娜虽然不明白他地用意，但一直以来的默契还是让她点了头，接着对杰达说：“我明年会去看你地，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呀。”
    杰达忍住心头的妒火与酸意，扯了扯嘴
    我不会地，你一定要来，我……我等你。”
    明娜看着他的目光，忽然有些不自在：“你不必这样的，我……我也说准什么时候会去。”她开始觉得，继续跟杰达见面，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杰达却只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等你来。”
    明娜更不自在了。亚历克斯便笑着替她说：“请公爵阁下放心，我会提醒她去的，请您多多保重，也祝愿您一切顺利，路上平安。”
    杰达淡淡地点了点头，又再深深看了明娜一眼，道：“我走了。你一定要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大踏步向前走，经过亚历克斯时，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亚历克斯始终微笑以对。杰达很快就回到队列中去，在大批官员与使团成员的簇拥下上了马，忍住了回头的，直奔向前方。
    伤感的离别时已经过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呢。
    明娜目送他离开，觉得心有些不好受，亚历克斯便安慰道：“几年不见，也没见你挂念他，怎么今天变得这么伤感起来？反正明年还会见面的，高兴点吧。”
    明娜有些迷看了他一眼：“你真打算让我明年去见他？麦洛里怎么肯答应？而且我明年没时间呀？”
    “这个容易。”亚历克斯微微一笑，“虽公爵阁下说婚约还没定下来，但这种两国联姻的事，一向很慎重，等到他回国平定了内乱，应该也是冬天了，北方风雪大路不走，莎拉公主要嫁过去，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我想送嫁地队伍中一定不会缺少安全署的人，你又熟悉诺嘉，跟麦洛里说说，他多半会答应的。”
    明娜恍然大悟，但一;到莎拉要嫁给杰达，她就觉得怪异，心里也不舒服，撇嘴道：“我才不要给她送嫁呢！她一定会给我找麻烦地！”
    “那就不参加送嫁。”亚历克斯所谓，“我们可以暗中送，顺便收集情报。如果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别告诉其他人。咱们在诺蒙卡找个地方住下，在婚礼时悄悄送上一份礼物给公爵，祝贺他新婚。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明娜非常怀疑，不很快就被历克斯话中的一个词吸引了过去：“你说‘我们’？”
    “当然了。”亚历克斯笑道，“你去旅行，怎么能少了我？”他双手一摊，叹气道：“我为了父亲地一个，跟他吵了一架，他正在气头上呢，我还是出门避避风头好了，最好连绿屋都别回去。你的蔷薇园还有空房间吗？请收留我吧！”
    明娜见他一付可怜样，笑了：“这要看我的心情了。”下巴一翘，双眉一挑，看得亚历克斯唉声叹气，她又被逗笑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明明比我们走得快呀？”身后传来贝文地声音，明娜与杰达回头望去，只见他疑惑地看着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参加了早上灭魔行动的高阶骑士。
    明娜笑道：“有事耽搁了，你们现在要进王宫了吗？咱们一起去吧！”
    王宫大殿内，除了大臣与官员外，许多应邀前来的贵族也都出席了，二王子塞里格陪着萧卡多家的人们进来，握了握曼达地手，便高高兴兴地站到了兄弟们的身边。
    所有人都摒住气息，安静地听着国王宣布几件大事：“海厄特是我的长子，学习政务已经很多年了，虽然还有不足，但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我打算给予他更多的锻炼，让他学习其他方面的事务。各位大臣也要多帮助他、指导他。”
    大臣们一阵沉默过后，才应了声“是”。王后急了，正想表示反对，国王却又先她一步道：“海厄特已经成年很久了，他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我再三考虑，也询问过海厄特以及相关人士地意见，打算在今年秋天结束前，就举办他的婚礼。”
    他这话一说出口，别人还没什么，跟随父母前来地贝莉尔却浑身一震，惊喜地抬头望向海厄特，但后只是低着头，没有看她。
    有大臣小心地上前询问：“请问陛下，您为大王子选择了哪一家的千金？”
    “是德尔曼侯爵地女”国王仿佛没听到大殿中众人的惊呼声，只是微笑道，“安东妮娅非常出色，我相信她会成为一位出色地王后的。”
    他所提到的德尔曼侯爵，也是伊斯特的古老名门，虽然比不上开国八大公爵家族的历史悠久，也是延续了几百年的世家。尼科迪默斯大帝入侵伊斯特时，初代的德尔曼家主只是伊东城的一个普通军官，却在守城大战中表现出色，战后又协助国都重建，立下大功劳，被封为子爵，子孙世袭。一百多年前的魔域入侵，
    德尔曼子爵是北方要塞的将领，率领士兵浴血奋战，迷雾荒原。国王追封他为侯爵，由其长子承袭。但在那之后不久，德尔曼家就脱离了军队，回到领地，子孙后代也很少有人进入军队，即使进了，也仅仅是历练几年就离开，没有求取高位。
    这个家族非常低调，而且作风特别，可以说与整个伊斯特的贵族圈子格格不入。他们的领地位于东南沿海，在古登堡与玛拿多之间，面积跟梅顿差不多，条件非常好，他们家据说还参股几个大港口的船行运输，每年地收入数都数不清，可是他们全家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坚持住在乡下的庄园里，家里只有几个仆人，家庭成员要亲自做饭、酿酒、打扫、喂马……
    但朴实的生活并不代表他们家地人就不是体面的贵族，每个德尔曼家的子女满了十八岁，都会到伊东游学一。他们地才学风度不亚于任何大贵族的子弟，而且还比他们多了几份干练与爽利。他们结婚的对象，也大多数是作风低调地家族，尤其以学术气氛浓厚的家族为主。现任的伊东贵族学院院长，就有一位出身德尔曼家的夫人，而前任魔法学院副院长，则把女儿嫁给了他家地一个旁系子弟。
    有人说，德尔曼家的男人，每个都是好猎人、好骑手，也精通几门才艺，德尔曼家的女人，无论是贵妇还是农妇，都能胜任愉快。
    这一代的德尔曼只有一个女儿安东妮娅小姐，她不但容貌秀丽，在伊东游学期间，成绩还非常优秀，并且得到了前往韶南进修的机会。她的理家能力非常出众，因为母亲过世，她年仅十二岁就接过了整个家族地内务，而且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伊东的贵妇人们说起德尔曼家时，会讽刺几句“贵族农夫”，对于她却始终无话可说。
    安东妮娅小姐年刚满二十一岁，由于她一直没出现在伊东社交场上，贵族小姐们从来没想过，她会是未来王储妃地候选。但国王一说出她的名字，在场地人得无可挑剔，顶多只嫌弃她的家族太不“贵族”了。
    国王却道：“我正需要借助尔曼家族地良好家风，给伊东带来一点改变。现在的伊东已经有了很不好的变化，我内心深感痛苦。”他淡淡地扫视下面一眼，不禁打了个冷战，但还是有人不甘心地问：“德尔曼小姐的品行无可挑剔，但对于她的家族特异的作风，您认为真的适合伊斯特吗？”
    国王冷笑：“那认为什么样的作风才适合伊斯特？珠宝华服，舞会茶会，还是女人传播小道消息的窃窃私语，或是男人比较情人数量的赌搏？！所有的这些！伊斯特都不需要！”他猛地站起：“伊斯特需要什么样的王后，我比你们更清楚！安东妮娅是最合适的，海厄特也赞同我的观点，你们不需要表示意见！”
    海厄特微笑向父亲鞠了一躬：“的，父亲，我很高兴。”
    听到他们的话，所有都不敢再说什么。倒是贝莉尔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她两眼怔怔地盯着海厄特，没会不停低声追问自己的母亲。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选择自己。他不是一向都很迷恋她的吗？她的容貌、才学与家世，都不逊色于安东妮娅，而且还与他相识多年！
    海厄特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光，转过头来。她眼中一亮，神情更加热切了。但令她失望的是，海厄特什么表示都没有，便淡淡地转回了头。她身体晃了一晃，看向旁边忽然变得容光焕的妹妹，心中如刀绞一般难受。
    曼达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国王已经宣了她与二王子塞里格的婚事，十一月塞里格生日的时候，他们就订婚，等明年春天就举行婚礼。塞里格转头望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感到无比的甜蜜。
    王后铁青着脸坐在那里，手微微抖。她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马上就听到丈夫说：“塞里格结了婚，就算是成年了，我已经决定了他的领地位置。在贝比河中下游，有一块肥沃的土地，名为科拉斯，我将这块土地赐予我的次子，希望他能好好守护那片土地。”
    塞里格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高高兴兴地出列，向父亲躬身行礼：“请父王放心，我一定……”
    “慢着！”王后激动地站起来，她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她狠狠地盯着丈夫：“关于这件事，我有异议！”她飞快地望向几个大臣，示意他们开口。
    那几名大臣对视一眼，神情都严肃起来。
    而这时，国悦地皱了皱眉，拿起身旁的杯子，想要喝里面的酒。
正文 第五卷 阳光下的日子 二四三、新的传说
    后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国王的动作，呼吸一顿。
    她刚才的注意力都被女儿的婚事和国王突然下达的命令吸引过去了，几乎忘了原本的计划，现在一看到国王手中的杯子，才醒悟过来。
    这只镶红宝石的黄金高脚杯，不是刚才送别梵阿与诺嘉使团时喝酒用的，而是侍从刚刚送上来的，正是她事先安排好的那只。她飞快地瞥了国王身后的侍从一眼，认得不是她安排的人，不过好象是那人的助手，难道是那个侍从不想承受送上毒酒的罪名，所以找了别人当替死鬼？
    不要紧，只要东西是照她吩咐的准备好就行了，事后她会好好“奖赏”那名侍从的。
    王后两眼盯着国王的动作，目光有些复杂。眼看着杯口越来越接近他的嘴唇，她的呼吸加重了，心中忽然犹豫起来：“陛下……”
    “什么？”国王挪开杯子，淡淡地看着妻子。
    王后又后悔了，心虚地低下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赐领地给塞里格，实在太早了，他还年轻呢，又没有经验，怎么能治理好领地呢？还是让他在陛下身边多学两年吧。”
    国王似乎有些失望：“他马上就要二十一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为什么做不到？艾尔本十六岁就继承了家族的领地，几年来也管理得很好，难道塞里格还不如他表弟吗？书本上的知识他已经学过了，现在需要的是实践，我也会派优秀的官员协助他的。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多说。
    ”
    王后着急地想要反驳，却听到儿子对自己说：“母后，我愿意到领地去，我已经有了很多计划，您别拦着我。”她不由得气极。她为了这个儿子花了那么多心思，他怎么就不能体谅母亲的心呢？一定是那个曼达教坏他的！
    王后狠狠地瞪了曼达一眼。便凌厉地扫视下面地几名大臣。示意他们说话。一名大臣犹豫了一下。脚下一动。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戳了自己一把。便立刻收回脚。继续维持原来地姿势。恭敬地听候国王地指示。其他人更是动都没动。
    王后脸色铁青。心想这些人怎么忽然变了立场？难道是顾忌国王吗？她眼珠子一转。决定先让国王喝了酒再说。回过头来。现丈夫已经喝完了半杯。并将酒杯放回原处。但他似乎毫无异状。
    怎么回事？王后盯着那酒杯。又看看国王。有些糊涂。
    “关于三王子。我也有事宣布。”国王又道。“加德蒙年纪不小了。应该开始接受正式地王室教育。我打算从下个月开始。就让他从王后地宫殿搬出来。独立居住一座宫殿。同时。由伊斯特贵族初等学院派两位老师来给他进行学前教育。一年后正式入学。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也会亲自教导他处理政务。”他转向小儿子。“你可不要向你二哥那样。学得一塌糊涂。”
    塞里格笑呵呵地毫不在意父亲地评语。加德蒙干笑两声。偷偷看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地母亲一眼。想了想。便走近了父亲笑着说：“可我更喜欢骑马射箭。要不……您给我找一位剑术和骑术老师吧？我对当大将军大元帅更有兴趣。才不想学大哥一样。整天闷在房间里看文件呢！”
    国王笑了笑：“是吗？也好。王室子弟也需要学习剑法骑术。古德温。你愿意成为加德蒙地老师吗？我记得。在学院地时候。你地军事课、骑术课和剑术课地成绩都是最好地。”
    大殿一旁地帷幕被掀起，古德温洛夫静静地从幕后走了出来。人们惊讶地现只有四十来岁的他已经两鬓花白，形容消瘦，虽然精神不错，但看上去起码比实际年纪大十岁！众人不由得想起，传闻中他因为坚持不肯接受家族安排的婚事，跟父母兄长起了争执，如果不是仍在国王身边担任重职，也许已经受到惩罚了。
    古德温没有理会众人地窃窃私语，只是走到国王面前，向他鞠了一躬：“谨尊您的命令，陛下。”然后又向加德蒙颌：“不胜荣幸。”
    加德蒙笑了，规规矩矩地向老师行礼。古德温也没推辞地接受了，然后静静退回帷幕后。人们只隐约看到，幕后似乎有两张桌子，桌上有纸笔，其中一张桌子后面还坐了另一个人。
    国王感到非常满意，他已经把三个儿子都安排好了，瞥了一眼妻子，见她两眼紧紧地盯着自己，便问：“王后，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王后咬牙回答。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小儿子年纪大了搬出去是很正常的，而且他这两年越来越调皮捣蛋了，一点都不贴心，搬走了自己也可以松口气。国王喝的毒酒马上就会作地，在那之前，没必要跟他起冲突。
    国王看着她脸色变幻，微微叹了口气，便又转向了女儿：“莎拉，你刚才的表现，我非常不满意。看来我真是把你宠坏了，以至于你连一个公主应有的礼仪都记不住！不要忘记是你向我请求了这次联姻，在其他国家的使团面前公然反悔，你害我们伊斯特丢尽了脸面！”
    莎拉委屈地红了眼圈：“父王，我不甘心，他明明是我的婚约对象，为什么他要向别的女人献殷勤？！您难道没听说外面地谣言吗？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
    决定前，他有权利向他所欣赏的任何一位小姐献殷勤板着脸斥责道，“原本我们都已经决定好要交换婚书了，被你这么一闹，事情不得不暂缓，将来也许还会取消，这都是你造成地，而你居然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可我不甘心！”莎拉哭道，“既然他会成为我地丈夫，就该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他要喜欢别的女人？！如果他不能对我忠诚，我宁可不要这样地婚姻！父王，您不能为了国家，牺牲您唯一女儿的幸福！”
    国王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你从小生长在王室，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是伊斯特的公主，生来就受国家的供养，未来也要为国家贡献力量！不要说那些天真的话，你不是平民家地女儿！”顿了顿，又补充道：“杰达公爵很优秀，你也非常欣赏他，不是吗？不论他现在爱慕的是哪一位小姐，只要你将来努力，也定能得到他的喜爱，不要任性！”
    莎拉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到父亲吩咐近侍：“去将公主的物品搬到戴安娜公主的宫殿里。从明天开始，她就要住在那里了。
    ”她吃惊地问：“父王，您这是干什么？！”
    国王淡淡地道：“你既然明年就要出嫁了，要成为一位称职地王后，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你姑姑将会负责你的婚前教育，我也会请你的两位堂姑姑住进宫中，教导你为人妻子的道理。另外安全署会派出几位熟知诺嘉风俗地女性署员前来协助。你要好好学，不要分心。”
    莎拉忙道：“不！婚前教育母后就可以教我，她是王后，不是比姑姑们更合适吗？”
    “你的母亲不擅长教育子女。”国王冷冷地道，“而且她也没有那个空闲。事情就这样定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莎拉哭着扑到王后身上，王后气得脸色白，狠狠地瞪着丈夫，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心中更恨，立刻扭头瞪那几名大臣：“副相！胡克署长！纽曼署长！基尔塔斯候爵！曼特宁子……”忽然现曼特宁子爵不在场，声音中更添了几分气恼，“鲍威伯爵！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被点名的大臣与贵族都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鲍威伯爵才率先笑道：“王后殿下，陛下宣布地都是王室的内部事务，也没什么不妥，我们没有话可说。”
    王后气得直想打扁他的胖脸：“你们不要忘了……昨天的事……”
    “我们昨天哪有什么事？”鲍威伯爵继续笑着说，“只不过是老朋友们聚在一起喝了杯茶而已。”他抬头望向国王：“陛下，您说，是不是？”
    国王微微一笑：“没错，我也听说了。下回有这样地聚会，别忘了通知我。我可还记得你家里藏的好酒呢。”
    鲍威伯爵与另外几名被王后点过名的人对视一眼，齐齐向国王鞠躬：“不胜荣幸。”
    王后缓缓软倒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果失去了大臣与贵族们的，她还能干什么？但她始终不明白，这些人即使被国王现了行踪，也没理由这么轻易地屈服呀？他们可是国王的眼中钉！屈服就等于消亡！
    大殿下守卫的军士来报：“陛下，剿灭魔族地勇士们已经回来了！”
    大臣与贵族们一阵骚动，他们中有些人自知家中有异，有些人则是自家孩子参与了行动，都十分关注。国王忙道：“快请他们进来吧。”
    数十名犹带血污和伤痕的骑士们鱼贯而入，期间杂夹着伤家人地惊呼。而依隆则惊讶地现，不但自家儿子贝文位列其中，连侄女也在场，一身红裙显得格外显眼。
    艾尔本从队列后走上来，向贝文示意，后便与他一同出列，单腿跪在国王面前，报告说：“陛下，魔族已经被剿灭了。我方人员有九人重伤，四十八人轻伤，经修士们治疗，都没有生命危险。受魔族诱惑的人，一共有五十二名，其中有三十九人死亡，其余都在控制中。”
    国王满意地笑了：“非常好。辛苦了。”他转向贝文：“接到你地申请时，我非常惊讶，但也理解你的抱负。萧伯爵地子孙果然都是好样的！你的父亲和叔叔都在战争中表现英勇，你的堂弟敏特为国捐躯，你也立了大功劳，今天，我听说你还有一位堂妹，面对魔族时也丝毫不比骑士们逊色，是这样吗？”
    贝文有些惊讶，他们才刚刚回来，已经有人将实情报告给国王了吗？他很快回答了一声“是”，又回头叫明娜上来。
    明娜犹地瞧了一眼帷幕后，麦洛里正在那里对她点头，便满腹问地上前，低头向国王行了个屈膝礼。
    国王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这么美丽可爱的姑娘，居然是传说中的女勇士，我真的很高兴。萧伯爵的子孙，无论男女，都是出色的。”他压低了声音：“你也一样，是不是？”
    明娜眨眨眼，明白了国王话里的含义，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
    莎拉公主见状非常不忿：“父王，您怎么能夸奖她？！她就是那个勾引了公爵的女人！”
    国王大怒，瞪了她一眼，她感到害怕，但还是忍不住瞪明娜：“她就是可恶嘛……”
    咬牙瞪了回去：“公主殿下，没有我这
    的家伙，你早就被拐卖到沙漠里去了，我没怪你把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
    莎拉公主一怔：“什么？”转念一想，便张大了嘴：“怎么可能？！她明明是韶南人！”
    “我又不知道你是哪国地公主，才随便说的。”明娜想起当年受的苦，话里的怨气更重了，“我救了你，只是求你带我回家，你刚答应，就管我了，你害我吃了多少苦头啊！”想想就觉得心酸，“还好我遇上了好心人，不然我今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忽然瞥见一脸不自在地站在边上的珀迪卡，便生气地道：“还有你指使来地那个家伙！我救了你，他就把我丢到街道上，我护送大殿下回伊东，他就把我当犯人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家伙？除了他就没人对王室忠诚了？他算几根葱呀？！”
    “葱？”莎拉没听明白，不过她还没忘记重点，“就算这样，你也不该跟公爵……”
    “我认识那家伙比认识你还早呢。”明娜摆摆手，“他野心大得很，如果他不跟我们打仗，我就认他当朋友，不然到了战场上，我绝不会手软！你要是真要嫁给他，最好小心点，不过为了你好，还是别嫁了吧，我估计你会受不了的。”
    “咳咳”国王忽然觉得嗓子痒，清了清喉咙，便对明娜微笑道，“我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娜，很谢谢你小时候对莎拉的帮助。看来我要在奖励以外多添一份谢礼才行了。”他转向艾尔本与贝文：“让大家回去安心休养吧，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我都给予一个月地假期。财政署已经准备好奖金了，三天内就会送到所有人手上。”
    “感谢陛下恩赐。”艾尔本与贝文齐齐行礼，后又道：“陛下，这次行动期间，曼特宁子爵的幼子亚历克斯也参与了行动，并且协助消灭了魔族。”
    “是吗？”国王想起早上前来求见的那名年轻魔法师，脸上露出愉悦地笑容，“我知道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当然会获得应有的奖赏。”
    随着各种封赏命令出，国王又宣布了几件小事，其中包括萧卡多家即将获得伊东以西一个人口约有五百人的小镇作为领地、楚洛夫家地一名旁系子弟以及另一名官员出任原曼特宁地区两大铁矿的主管、王家护卫队长人选替换以及包括贝文卡多在内的多名大贵族子弟的外派任命等等。
    在事情都公布过后，国王便宣布本次朝会结束。人们三三两两地向外走，有不少人都在时间赶到受伤的孩子身边，询问其中的细节，即为他地身体担忧，也为他立下功劳而高兴。但也有官员不幸失去了家人，难过地哽咽出声。人们的喧哗声经久未绝，最后还是在宫廷侍从地催促下，才离开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国王一家。国王瓦尔弗雷德三世望望儿女们，道：“还在这里干什么？海厄特，今天的政事都处理好了吗？塞里格，去把你地计划写出来，给我看，我可不允许你在领地上乱来！加德曼，莎拉，你们要搬离原本的宫殿，快去整理东西吧！”
    王子们纷纷应了，很快就退下，国王见莎拉还在迟，便道：“你亏待了自己地恩人，难道不想表示些什么吗？快去！记住，你明天就要开始新娘课程了！”
    莎拉撅起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殿中现在只剩下国王夫妻。
    国王看着呆坐在椅上的妻子，拿着杯子走过去：“渴吗？喝点酒吧。”
    王后随口想要拒绝，忽然现他拿的是那只镶了红宝石的黄金高脚杯，里面还装了半杯酒，便脸色一白：“不用了。你喝吧！”她急喘几下，渐渐安下心来。反正丈夫已经喝了酒，应该还来得及……
    国王却静静地将酒杯递到她唇边：“喝吧，喝了你会好过些。”说着便轻轻按住妻子的肩膀，不让她躲开：“不喝吗？那我喂你喝吧，怎么样？”
    王后惊恐地想要避开酒杯，感觉到杯口紧挨在她的嘴角，酒液的芳香仿佛就在唇边，她终于忍不住大力推开丈夫：“不要！”话说出了口，她才醒觉到刚才杯里的酒并不是自己交待的那种，脸色蓦地一白，望向丈夫，颤抖着道：“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国王放下酒杯，淡淡地道：“我地年纪比你大十多岁，感情也给了米兰达，所以我无法给予你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因此，我对你总是抱着愧疚之心，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会纵容你。”他抬头望向王后：“但那并不代表，我会一直纵容下去。”
    王后眼中迸出恨意，紧紧抿着唇，什么话都不说。
    国王幽幽叹了口气，向帷幕后叫了一声：“麦洛里。”麦洛里应声走了出来。他便道：“去告诉丽亚吧，事情可以进行了。”麦洛里鞠了一躬：“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在侧门外。”说罢便无声无息地离去。
    国王转向王后，面露温柔的微笑：“洛娜，还记得塞里格刚出生的时候，咱们渡假去的小城堡吗？我已经叫人收好了，你……过去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我是转换场景地分割线
    大殿外，已是傍晚时分。亚历克斯正无奈地对着面前的兄长亚特雷微笑：“没事的，二哥。我出去避一避就行了。”
    亚特雷气得拽过他的衣领：“你居然说得那么轻松？！我刚才都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是父亲忽然改主意了，没想到居然是你捣的鬼！你知道两个矿山是什么概念吗？！父亲一定会打死你地！”
    “所以我才要避开。”亚历克斯挣开他的手，“冷静点，二哥，我既然敢做，就不怕父亲追杀。不过坐着等死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会躲上一段时间。等父亲想通了，就会理解我了。”
    “你……”亚特雷忍了忍，始终还是泄了气，“算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写信回家！如果担心父亲会把信撕成碎片，就把信寄给我或哥哥姐姐。”他掏出掏衣服地口袋，摸出一个金怀表和一个钱包，又脱下手上的戒指，有些为难地道：“我身上只有这些，你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回去给你弄点钱。”
    亚历克斯笑道：“用不着，我还有，你放心吧。”他瞥向不远处正与麦洛里说话的明娜，微微笑了：“也许我会趁机会到外面游历一段时间呢。”
    告别的兄长，他与明娜汇合，现她脸上绷得紧紧地，似乎很不高兴，便问：“怎么了？”又掏出魔杖替她整理衣饰。
    明娜顺手替自己清洁了脸，便闷闷地道：“麦洛里说我刚才说错话了，叫我在莎拉公主出嫁前，都尽可能不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尤其是这几天，最好在附近找个地方躲一躲，真过分！”
    “你说错什么话了？”
    “我叫莎拉公主别嫁给杰达。”明娜扁扁嘴，“我当然知道不该说，可是伊斯特无论谁嫁给他，都是悲剧，我只是为了她好！”
    亚历克斯张张嘴，抬头望天：“明天天气会不错呀，是个艳阳天。”
    “是吗？”明娜抬头看看，“怎么看出来的？天明明是黑的。”
    “秋天果然最适合出门了。”亚历克斯忽然一拍掌，“不如我们出去旅行吧！”
    “旅行？”
    “没错！我知道有一艘船明天一早从港口开出，沿玛拿多河出海。你总是跟我提起以前跟萧伯爵一起出门的情形。不如咱们重走一遍？”
    明娜有些心动：“对，没错！麦洛里虽然叫我躲几天，但我估计他是在暗示我要乖乖躲在暗巢里干活。哼，做梦！我们出远门，叫他找不着！”不过对于亚历克斯的计划，她有不同意见：“照当年的路线走，太不实际了。不如先去马特看我外祖父，然后沿贝比河比上，回梅顿去吧？给我爸爸妈妈一个惊喜！”
    “好主意！”亚历克斯自然是叫好地，“说起来，你要游学，也不一定要在伊东，还不如去韶南呢！我也一起去。索伦教授听说终于升了副院长，你身为学徒，应该向老师表示祝贺呀！”
    “说得也是。我也该正式参加魔药师的考试了。上回塞内特爷爷说我够格了。”明娜越想越高兴，“就这么办！先回梅顿，然后借塞内特爷爷地屋子去魔法之都。我告诉你，那个跳山可好玩了。很刺激！你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已经到了闹市区，忽然听到路边地人们聚集在一起，谈论今天的灭魔行动。
    “你说那魔族象只大蝙蝠，是真地吗？可我听说魔族都象大虫子！”
    “那是魔兽！我亲眼见过！”
    “当时情形到底怎么样？听说有很多骑士受了伤？”
    “没错，当时真是拿那个魔族没办法了，后来，王家骑士队的贝文少爷，就是伊根家的女婿，赶到了，他和他的堂妹明娜小姐一起把魔族干掉了，好象还有个很厉害的魔法师也帮了忙。”
    “真厉害，我见过贝文小哥，看不出他有那么厉害呀？”
    “我还见过他堂妹呢，高高瘦瘦的，就跟别的小姑娘没两样。结果她砍魔族那一刀呀……啧啧……真是……”
    “怎么样？”
    “太厉害了！真不愧是史诗英雄的孙女！”
    “我倒觉得那个魔法师很厉害，最后不是靠他才把魔族烧死了吗？”
    “哎呀呀，伊东又有新的传说诞生了呀……”
    明娜与亚历克斯面面相觑，赶紧悄悄溜走，不料才经过转角，便迎面碰上一个小孩子，瞪大了眼，叫道：“呀！是英雄姐姐！”不等明娜制止，他便回头嚷：“妈妈，妈妈，是救我的姐姐！”
    他的母亲慌忙跑了过来：“哎哟哟，是恩人小姐呀！”明娜大汗，只好拽着亚历克斯就走，没想到又遇上了几个来看“传说中的救人女英雄”的市民，把亚历克斯认出来了：“哎？您不是传说中那位杀死魔族的魔法师大人吗？！”
    亚历克斯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便飞快地拽起明娜朝另一个方向跑，遥遥听到他在喊：“不要迷恋我们呀，我们只是传说”
    空气中传回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在街头迥荡。
    为了赶出大章节，只好推迟更新时间了，久等久等。这章以后，就只剩尾声和番外啦～～～）()
正文 尾声（也可视为番外）
    发
    煦的阳光照射在甲板上，晒得明娜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点都不觉得热。她背靠着船头的栏杆，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真舒服……我好久没那么悠闲了……”回想起前几天的混乱场面，就象是做梦一样。
    于临出发前被莎拉公主堵在了门口，她和亚历克斯不得不推迟了行程，接下来又有数路人马闻讯赶到，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脱了身。
    旁边的亚历克斯深有同感：“的确……”他差点就被愤怒的父亲逮到了，感谢蔷薇园，它有一个地方名叫地道！
    明娜手搭凉棚眺望远方：“看来这几天都会是好天气呢，你看海面多么平静。我们遇上好时候了。”
    亚历克斯微笑着点头：“我还是头一次在海上旅行，总算明白你所说的‘满眼都是蓝色，看不到边’是什么意思了。”回过头，忽然发现明娜若有所思，便问：“在想什么？”
    “我想起以前我不知道海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曾经跟拉德洛聊起过它。小拉曾说过很想看看海，可他却连精灵森林旁边的海都看不到……”明娜神色有些黯然，“精灵森林又封闭起来了，我大概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吧？”
    亚历克斯默默地靠在明娜身边的栏杆上，轻声道：“其实……如果你真的想去精灵森林，也不是不可能。”
    明娜睁大了眼：“你有办法？！”
    “从北边山区去是不可能了，迷雾荒原又被人类和精灵分别封锁了，天神之刃大峡谷不是人类能过去的，所以……”亚历克斯顿了顿，“只能从海上走。”
    明娜一听就泄了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回流湾的海水逆流，我们根本没法下水！”
    “如果不从水里走呢？”
    “什么？”
    “从水面上走。”亚历克斯微微一笑。“我认识地一位魔法师现在在韶南第一魔法学院进修。他地导师是风系魔法师。最近正在研究能让人长时间在天空飞翔地方法。相信你也知道。远古时代地魔法师可以进行远距离飞行。但这种魔法已经失传了。现在地魔法师们只能根据古代文献。复原出残缺版地浮空术。让人在半空中短暂停留。我朋友给我写信时。谈到他地老师曾经听你祖父萧伯爵提过。可以借助物力让人类飞上天空。有一种……巨大地球体。里面灌入加热过地空气。在球下系个大篮子。就可以载着人飞上天……你有没有听你祖父提过这个？”
    明娜仔细回想爷爷提过地事：“你是指……热气球？那个不行。爷爷说。现在没有可以保证不漏气、重量又轻、而且可以用来制作气球地物质。就算用最结实轻便地帆布来做。也会因为无法控制而发生危险。他以前曾经试过地。不过都失败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那时候研究用地帆布。后来被他用来当降落伞了。”
    亚历克斯却很有自信：“萧伯爵会失败。不代表我们不能成功。别忘了。我们是魔法师。而且相当擅长风系魔法。”他眨了眨右眼。
    明娜一怔。旋即大喜：“你是说……用魔法控制热气球地方向？！”
    “如果是低空飞行，事情就容易多了。还记得吗？从伊斯特到精灵森林的海域，虽然水流湍急，还有许多漩涡，但风向却还算正常，也没有浓雾，我们晚上还能清楚地看到星星，不会迷路。”
    明娜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地可行性很高，忙扯住亚历克斯的手臂：“这个办法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试试？”
    亚历克斯笑了：“你急什么？总要我朋友的老师研究出成果来。你刚才不是说，制作那什么热气球地物质不好找吗？等我们到了魔法之都，就先去拜访他们，问问他们的进展，怎么样？”
    “好！”明娜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多亏你了，亚历，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用这种办法飞。这下我可真的能再看到小拉了，说不定还能说服他出来玩一段时间呢！”她越想越兴奋：“我以前跳山时，没有爷爷那么厉害，只能绑根绳子在身上，再背着降落伞往下跳，顺着山风到达目地地。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自由自在地飞在空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该多好呀？从天上往下看，图雷山一定很美！”
    “是啊……”亚历克斯有些心不在焉，他拼命维持着脸上的“正常”表情，但还是禁不住红了脸。明娜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单薄的棉布连衣裙下，柔软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少女地芳香近在咫尺，他觉得似乎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
    明娜却对友人的异状毫无所觉：“如果我地轻功厉害些就好了，虽然不能飞，可是飘在空中的感觉也很好呀。可惜爷爷只教了我最基础地东西。
    你说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啊……对……”
    “我觉得有问题。爷爷以前离开家的时候，总会时不时传个信回来，这回居然几年都没消息，实在不象是他地作风。”
    “哦……是吗……”亚历克斯悄悄伸出右手，搭在栏杆上，看起来就象是半拥着明娜。
    甲板上只有他们俩，周围也没有别的船，明娜会不会生气……
    “对了！”明娜猛地抬头，却感觉到后脑一痛，似乎撞上了什么硬东西，接着便看到亚历克斯弯下了腰，蹲在甲板上，似乎十分痛苦。她忙追问：“我撞着你了吗？没事吧？”
    “没事……”亚历克斯含糊地回答，他掏出魔杖对自己的下巴念了句治疗咒，痛觉很快消失了，但那种被狠狠撞上的发麻感却滞留不去。
    好吧，反正他们时间多得是……
    亚历克斯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你刚才想到什么主意了？”
    “哦，是这样的。”明娜道，“反正我们是要去卡麦加玩的，不如拐一点路，到圣山上去一趟，怎么样？我想找爷爷的线索。”
    “萧伯爵？”亚历克斯有些惑，“我印象中你似乎提过，他是去冒险游历了？这跟卡麦加的圣山有什么关系？”
    明娜眨眨眼，想起自己没有对友人说真话，干笑两声，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去吧？好不好？只要一天时间。”
    亚历克斯怎能拒绝这样的眼神？只好无奈地点了头。明娜高兴地又再抱住他的手臂：“亚历，你太好了！”亚历克斯再次落入痛苦与愉悦地夹缝中，不由得苦笑连连。
    “嘿！明娜！小子！”船尾处传来男声吆喝，一张熟悉的脸冒了出来，“新鲜的牡~，我刚刚打捞上来的，要吃吗？这可是无上的美味！”
    明娜笑着喊回去：“谢谢，弗里多，亚历不爱吃生地。”
    “真浪费！”弗里多叼着个
    搂着个美人，在船仓外瞄了亚历克斯一眼，“不吃这小子今晚上岂不是很难受？”美人轻笑着嘀咕两句，弗里多大笑，亲亲热热地拥着她进了船仓。
    亚历克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明娜：“他真的是你朋友？”
    明娜笑个不停：“别生气别生气，他是被压抑太久了，所以放纵些。你不能吃生牡~，我可以叫厨子给你做牡浓汤，怎么样？跟我来吧！来呀！”同时拖着亚历克斯向船仓方向走去。
    ~我是两天后的分割线
    虽然早就答应了明娜，会陪她往圣山岛去一趟，但当他们真正踩在乱石滩上的时候，亚历克斯仍有些发呆。回望渐渐恢复汹涌的海面，再看看前方地一片荒凉，他有些无语：“你确定是这里吗？萧伯爵在这里？”这么小的一座岛，有什么值得冒险多年的地方吗？
    明娜低头忏悔：“对不起，亚历，其实我以前没说实话。”她犹豫了一下，便把祖父当年离开地经过一一说了出来，又道：“我那时候年纪小，又伤心，所以没留意。后来我慢慢回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们离开伊东前一晚，费尔德来过蔷薇园，你记得吗？那时候科宾悄悄找到我，哭着请求我原谅，他说了很多事……”
    “科宾就是那个出卖你的巴斯人吧？我记得你跟弗里多说过，让他寻找两个巴斯女奴，再送到伊东去，就是他的妹妹吧？”亚历克斯在心中将明娜的话想了两遍，有些明白了。
    明娜点点头：“虽然很恨他，但他地家人挺无辜的，我不是要放他们自由，但至少他们能够团聚。多亏了科宾的坦白，我才知道爷爷一直不能回来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科宾当时丢掉的那块菱形的石头，就是墓室中用作开关地水晶石吧？开关都没有了，爷爷又怎么能开启那个通道呢？
    她踩着碎石走到记忆中过夜的地方：“我记得他把那块石头丢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总要试一试！”
    亚历克斯淡淡一笑：“那还等什么呢？我们开始找吧！”
    两人合力在那片石滩上找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石头找到了。昔日地水晶早已变成了普通的石头，静静躺在明娜地掌心，让人不禁怀疑，它是否还能发挥原有的功效。
    亚历克斯拿过石头细看，沉吟片刻，道：“我似乎读过某本古代文献，里面提过这种水晶……先去墓室吧，你带路！”
    明娜点头，转身就走。他们年轻力壮，又有过无数地爬山经验，很轻松地就爬到了目的地。这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们来到洞穴前，吃过干粮，点起魔法灯，走进了洞口。
    古老的洞穴与墓道仍然是上回见过的模样，只是灰尘仿佛又厚了一点。亚历克斯认出了一些织锦上的文字，倒是猜到了那几副棺木的主人。但明娜没心情去管这些，径直走到了尽头的墓室。
    平滑的水晶大门静静地镶嵌在墙上，一如明娜上回所见。她忽然有些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拿着石头的手伸到原本开关所在的位置，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亚历克斯轻轻走到她身后，接过那颗石头：“我来。”他将石头放回凹槽处，发现有些不合，转了半圈，便听到“咔哒”一声，合上了。
    石头忽然发出一道银光，转眼就变得透明，似乎又成了闪亮的水晶，在幽暗的墓室中发出耀眼的光。
    明娜摒住呼吸，望向镜面：“爷爷……爷爷！您能听到吗？爷爷！”她整个人扑到镜面上了，亚历克斯忙将她拉回来，免得她受伤。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镜面没有任何变化，菱形水晶的光芒过了一会儿也渐渐黯淡下去。明娜缓缓滑落地面，沮丧无比：“还是不行吗？”
    亚历克斯有些不忍，便道：“也许还有别的条件呢？你不是说当时你爷爷割破手涂了血上去吗？”
    明娜连忙掏出匕首割破手指涂了血到镜面上，但水晶镜仍然没有反应。她以为是血不够多，正想再割大点伤口，就被亚历克斯拦住：“别割了！也许不是每个人的血都行的！”
    明娜怔怔地放下了匕首，小嘴一扁：“我原本以为……”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笑着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反正咱们又不害怕死人。”
    明娜抽抽鼻子，抱着他大哭：“亚历，你真好……”
    亚历克斯轻轻拍着她的背，两人便一直待在墓室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魔法灯已经换了两盏，水晶镜始终没有动静。明娜终于认清了现实：“看来……爷爷真的不能回来了……我们走吧……”
    她低着头拉起亚历克斯的手，难过地向外走，就在她准备挤出那道石门时，身后忽然亮起耀眼的白光，她猛地回头，只见整个水晶镜面都笼罩在银色的光芒下，将整个墓室都照得清清楚楚。
    银光中，镜面显出了一个人影。明娜心一抖，摒住了呼吸：“爷爷？”顿了顿，又换成汉语：“是爷爷吗？”亚历克斯暗中抓紧了魔杖，另一只手紧紧拽住明娜，不让她扑过去。
    银光渐渐散去，人影出现在镜面前，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袖上绑着黑纱，短短的黑发，明亮的黑眼，正是失踪多年的萧天剑。他似乎削瘦了许多，脸色有些憔悴。
    他有些怔忡：“明娜？”
    “爷爷！”明娜眼圈一红，扑到他怀中，“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萧天剑眼一红，落下泪来：“爷爷也想你……”祖孙俩抱头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抹掉泪水，道：“爷爷这回在那个世界是真的没有亲人了，回到这里，却发现小明娜已经长得这么大。我似乎错过了很多，不知道你们还愿不愿意接受我这个爷爷？”
    明娜不停地点头：“当然愿意，愿意的！我们所有人都在盼着您回来！贝文哥哥快要结婚了，曼达也要嫁人了！我们还打算去探望小拉，你回来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对吧？亚历？”
    萧天剑这才发现墓室内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你是……”
    亚历克斯微微一笑：“欢迎回到这个世界，萧伯爵阁下。”
    (全文完）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新文会在月中前上传，题材是古代架空女主穿越，有兴趣的读者请继续支持我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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