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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时空之前生 BY 卞少刚

　　0源起

　　一辆缓速行驶的游览车搭载着数十名乘客准备前往四川成都欣赏如画般的风景。

　　吴忧虑满心欢喜地猛拍窗外风景，头一次出国兴奋全写在脸上。

　　“第一次出国啊？”坐在隔壁的洺岚浅浅笑着，“几岁了？”

　　“今年刚满十七，你呢？”吴忧虑收起照相机，笑得爽朗大方。

　　“二十五岁了，是个老人罗。”

　　“真的假的？我看你顶多才二十出头耶！真会保养……”

　　“哈哈，可能是职业的关系吧？”

　　“职业？你卖保养品啊？”现代很多男生都会去卖保养品，扣除掉业绩压力，只要把自己打扮的帅帅的，跟人哈拉几句，工作既轻松又能赚钱，多好。

　　“不是，我本职是外科医生，因为同事专攻医学美容，所以常拿一些保养品给我试擦。”

　　“外科医生？好厉害，现在没什么人敢走外科了。”外科官司多，工作沉重压力大，真看不出来眼前纤瘦的人受的住。

　　“你呢？读哪间高中？”洺岚从包包里掏出一包可乐果，俐落地打开外包装与刚认识的朋友分享。

　　吴忧虑不客气地吃起对方请的小零食，“S高，在南县。”

　　“不错，是公立高中呢。”

　　“还好啦……我妈说如果考上私立高中就要我认命去工地打杂，所以我才拼了命硬是吊车尾考上。”

　　“结果一样就行了，不用太在乎过程。”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吴忧虑，很好笑的名字吧？”老妈懒得想，所以随便取了个好记好叫的名字。

　　“很好记。我姓洺，单名岚。”怕对方不清楚，体贴的洺岚还特地将名字写在笔记本上。

　　“哇～好美的名字喔，哪像我的，一听就知道是随便取的。”

　　“洺岚？”坐在前座的高大男子回过头惊喜道：“你是文圣医学中心小儿外科第一把交椅洺岚？”

　　洺岚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我叫文凯，诺尔医学院的大夫，专攻心脏外科。”

　　“我听过你，我们院长很崇拜你的执刀技术呢！”

　　“哪里、哪里，今天真有幸能够结识你这位名医。”

　　吴忧虑开心地击掌道：“哈哈哈，最幸运的是我吧？不到半天认识了两位名医！”

　　三人相互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后，文凯疑惑地问：“小忧弟弟，未成年的你家人敢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国啊？”

　　“没办法，谁叫我运气好抽到便利商店的大奖，碰巧又刚放暑假，既然有空当然不会把这好康分给家里其他的兄弟姊妹罗！”

　　“我也是耶！”洺岚附和道：“我也是抽到便利商店的大奖，想说这阵子工作告一段落了，顺便出国渡假。”

　　文凯摸摸毛骨悚立的手臂，“真过份的巧合，我也是抽到便利商店的大奖……”

　　“……”

　　“……”

　　一阵沉默，洺岚突感头皮发麻，“这……好像挺怪异的……”

　　吴忧虑吞了口口水，猛然拍拍脑袋瓜子，哈哈大笑道：“是缘分、是缘分，上天要咱们今日相遇结成朋友，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说不定大奖有好几个，他们会一起抽到也不是不可能，没错，巧合罢了。

　　“对对对，别想太多、别想太多……”其他两人赶忙赞同，刻意忽视心底渐渐浮出的不安情绪。

　　＃＃

　　噢，好痛。

　　吴忧虑感到全身酸痛，费了一番功夫才困难地爬起身。

　　他摸摸疼痛的后脑杓，自语道：“这是哪啊？”

　　放眼望去是一片白，白的寂静，白的令人恐惧。

　　这到底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心头涌上莫名的恐惧感，吴忧虑对未知的环境与旁徨恐惧。

　　“我们明明在车上啊……”

　　记忆有些中断，却又像残缺的片段一幕一幕，吴忧虑握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将遗失的记忆组合成串。

　　？！

　　对了，他们发生车祸了！

　　就在绕山路时，他隐约发觉车速异常快速，莫名的害怕驱使他走向司机，想提醒他开慢点，谁知……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天悬地转，尖叫声不绝于耳，之后，他就失去了记忆……

　　这么说来他现在是灵魂出翘？还是……已经死了？

　　不要，他不要死，他才十七岁耶！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过，学开车、交女朋友、赚大钱……好多好多，他不想这么早死啊！

　　鼻头一酸，吴忧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凄惨无比。

　　“小忧！”

　　“小忧弟弟！”

　　远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吴忧虑红着鼻头抬头一看——

　　那不是刚认识的两大名医吗？

　　“洺岚、文凯！”快速拭去眼泪，吴忧虑焦急地奔向他们。

　　“太好了，你没事。”洺岚抱住他，直嚷佛祖保佑。

　　“其他人呢？”吴忧虑哽咽地问。

　　“我们没看见其他人。”文凯说。

　　“你们都还在，代表我们还活着罗？”吴忧虑充满希冀地问。

　　“这……”文凯语塞，他不是很清楚目前情况，以医学角度来看他们应该还活着，摸摸心脏还在跳动，他们仍然有呼吸。

　　“可惜，你们死了。”

　　突然凭空冒出一个手持白羽扇，身穿蓝色华丽古服的男子，他漂浮在半空中，样子好不惬意。

　　“你是谁？”文凯戒备的问。

　　“哈哈哈，别紧张，我不会害你们的。先自我介绍吧，我叫卞少刚，是你们的灵魂官。”卞少刚语气轻松地道。

　　文凯皱着眉头，“灵魂官？那是啥？”

　　卞少刚轻飘下来，脚未着地，解释道：“就是安排你们转世投胎的鬼官。”他看向仍是疑惑的三人，继续道：“首先，我得先向你们三位说声抱歉，本官的一时疏忽让你们投错了地方，生错了时空。不过还来及挽回没酿成大错……来吧，现在就让我送各位去你们原本该在的地方。”

　　语毕，卞少刚一个转身就想走，气的吴忧虑一把扯住他束好的长长马尾，开骂道：“什么叫生错了时空？你以为随便蒙混过去就行了吗？”

　　“哎呀——痛痛痛，轻点云少爷。”

　　吴忧虑又用力地扯了一下，“谁是云少爷？”

　　“你啊！”卞少刚滑溜地转了个身，轻巧地挣脱吴忧虑的箝制飞到半空中。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分送到他们三人的手中，“来，这是你们即将投胎对象的名字，看仔细，别看漏了。”

　　“你是什么意思？”洺岚被他搞混了。投胎不是会记忆全失吗？何必叫他们预习资料？

　　卞少刚盘起腿，悠悠地道：“我不会洗刷你们的记忆，因为那没必要。况且，本是我出的错、愧对你们，让你们保有前世的记忆，是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当然啦，如果你们不愿带着前世记忆出生也无妨，我可以刷掉你们在前世的一切、一切。”

　　“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吴忧虑还是不解。

　　“可以啊！”卞少刚大方地细说从头，“原本你们三位应该是要出生于另一个时空朝代，但阴错阳差之下我的同事把你们三人的灵魂放错了位置，让你们出生在二十世纪。为了矫正这个错误，我只好让你们再死一次，修正错误。”

　　“也就是说，因为你们鬼官的疏忽，我们得放弃原本的家庭生活、原本的人生？”文凯冰冷地问。

　　多不公平，别人的疏失竟然要他们及其家人承受悲伤哀痛？！

　　“你的气愤我能理解，所以一开始我就道歉了。更何况如果不做这个修正，你们以后将不得善终，灵魂也将因为不属于那个时空而四处游荡，不属于那个时空的灵魂没有归属之地。”

　　卞少刚朝他们弯腰一鞠躬，“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一时大意，但错已铸成，你们也已经死了，请节哀顺变。”

　　头一次听人叫死者节哀顺变……

　　场面陷入一阵沉默。

　　“……喂！”吴忧虑率先打破沉默。

　　“请说。”

　　“你刚才叫我少爷……是不是代表我出生在富贵世家？”这很重要的，如果投胎到贫穷的部落里不是很倒霉？

　　“是的。神雷凰朝可是富足朝代，皇龙庇荫，兴盛千秋百代，云少爷的父亲乃是掌管文史的二品官员……不赖吧？”

　　“是不赖……他们也都跟我投胎到一样的地方？”他指身旁的文凯与洺岚。

　　“当然。皇龙之运胜天，凰朝帝王世家情路连我们鬼官都不敢档、不敢欠，他们当然也都得投胎到凰朝。”

　　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他们投胎到凰朝又跟帝王情路何干？

　　吴忧虑考虑不到三秒钟，答应道：“好吧，我愿意再次投胎。”

　　“小忧……”会不会答应的太仓促？

　　“小忧弟弟……”慎防有诈啊！

　　吴忧虑爽朗笑道：“事已成定局不是吗？况且我从小就想过有钱人的生活，想当米虫过一生呢！既然是投胎到有钱人家，也没啥好嫌的。”

　　“没错、没错，云少爷说的真好。”

　　又是云少爷？吴忧虑这才仔细阅读手上那份资料，“上官净云？我的名字？”

　　“是啊，云少爷请往这边走。”卞少刚用羽扇施法变出一扇纯白华丽的木门，对他道：“云少爷，跨出了门口，您会有下坠之感，那是您投胎要走的路径，如果会怕，就大声叫出来吧。”

　　“喔。”吴忧虑转开门把停顿了一下问：“是你安排大奖让我们抽中的吧？”

　　“是啊！”卞少刚坦言道：“要制造巧合并不是那么容易，还好，二十世纪的便利商店很多，解决了我的困扰。”

　　“难怪……”原来相遇不是巧合而是经过了安排。得到了解答，吴忧虑回头望着『同志们』道：“两位，我先走一步，来生再见！”

　　“小忧……”不舍。

　　“小忧弟弟……”担心。

　　“安啦！”潇洒地挥一挥衣袖，转开门把，吴忧虑前脚才一跨整个身子顿时往下掉落——

　　“哇——救命啊——啊——啊……”

　　惨叫声由大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白色大门又自动关上。

　　卞少刚看向剩下的另两人，轻摇羽扇笑道：“那……你们呢？”

　　1

　　天行关，一座高耸而壮丽的凰朝边关，有近万士兵进驻，随风飘扬的金色旗帜散发出傲人气息，旗上『凰』字也随风扬名关内、外各地，象征着不败的战绩与仁德之治，每年皆有各国朝拜、进贡，和平安详的盛世降临放眼望去的江山与黄土。

　　凰朝广施仁政，每代执政者——皇帝——个个出类拔萃，英俊挺拔，见识广阔，优点是数也数不完。

　　当然，再完美的人总会有一、两个缺点，巧得是每代皇帝都有相同的缺点，一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便是……偏好男宠。

　　男宠——正史上皆有记载：年轻貌美时得宠，夜夜伺寝，深获帝君宠爱，却在衰老时没个好下场，不是罢黜、判死刑，便是落个祸国之名，而这似乎全是男宠千篇一律的结局。

　　但在凰朝男宠却是个个安享至天年，甚至有帝君日夜伴随在旁，浓情密意，羡煞后宫三千佳丽。

　　男宠，不再是悲哀的代表。

　　在凰朝史上，有不少男皇后掌管后宫的例子，有些皇帝更是独宠男皇后，在在显示皇帝的宠爱与深情不移。但是，如此一来很多的问题便接踵而至，而最大的难解之题就是子嗣。

　　凰朝重视血缘传承，想当然也就不许没有子嗣，更不许旁亲接替皇位。

　　为了解这难题，先代帝皇绞尽脑汁、豁出生命不计一切的东奔西走……

　　最后，终于在遥远的南海友邦——黎国友情赞助下得到了『幻天果』的幼苗加以栽种后解决了这道难题。

　　据传闻，只要男性受方在决定受孕七天内服用幻天果的药草，并连续行房三天便能受孕，而这项传闻也在历代先皇的加倍努力下获得了验证。

　　因为有先皇的努力，使得后代皇帝能够爱其所爱，不再有所顾忌。

　　*************************请称呼俺为华丽丽的分隔线阿狗*************************

　　“啥？！哥哥要回来住？！”

　　几近凄厉的疑问声划破上官家宁静优美的早晨。

　　上官融一脸惊愕地跌坐在椅上，他不敢相信十年前好不容易送走的小恶魔竟然又要来破坏这美好的家庭生活。

　　年过四十的上官浩无奈地叹道：“唉，你外婆说她的大女儿要接她回乡生活，况且她年纪大了，纵使心有馀也力不足啊！”

　　“那是哥哥的外婆，不是我的外婆！”十五岁的上官融气亟，想当年那个小恶魔是如何欺负他、整他，连他美丽的爹爹也被他辱骂过不下数百次！

　　爹爹是嫁给老爹没错，但那又不是他的错！谁叫那小恶魔的娘先死了嘛，老爹遇到心仪的人总有再娶的权力，怎能因为老爹再娶，小恶魔就把所有的过错怪罪到他与爹爹头上呢？

　　“融！”慕攸水扳起秀丽面容，严厉道：“雪姊的娘就是你外婆，不准你口无遮拦。”

　　吃了一顿鳖的上官融委屈地闭上嘴，不忍儿子被骂，上官浩赶紧出声护道：“攸水，融儿还小……”

　　“不小了，已经十五岁上朝学做事了！”慕攸水有些动怒，转头对上官浩道：“浩也是，怎能老纵容融呢？”

　　“这……”上官浩摸摸头，融是他的宝贝儿子嘛！又乖、又听话，人虽有点儿小迷糊，但做事认真上进，瞧，现在不也准备就任皇城小队长了！

　　见他父子俩无悔意，慕攸水叹了口气，悠悠地道：“当年真不该把云儿送走。”他至今仍忘不了那小小孩子眼中的愤恨与不平。

　　“爹，别忘了，当年他可是对您大大不敬呢！不仅老出言辱骂、顶撞您，甚至还动手打您呢！”现在回想起来上官融还是一肚子火，一旁的上官浩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那小鬼头一火起来还真叫人招架不住，就因为怕他与攸水、融儿处不好，所以这几年他压根不想把他接回来，反正丈母娘也把他照顾的挺好，用不着把他带回来自找麻烦。

　　慕攸水听完露出淡淡苦笑，“雪姐方过世，浩就把我跟融儿接回上官家，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打击有多大？他不能接受甚至气愤都是可以接受的……融儿，若今日立场对调，你是否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雪姐与云儿？”

　　“……”

　　上官融低头无语，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的确，今日立场对调，他肯定无法接受老爹的移情别恋，无法接纳那一对母子。

　　慕攸水悠悠叹了口气，“明白了？母亲对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况且雪姐那么疼爱云儿，她的死对云儿打击之大是可以预期的，悲伤期未过，又面临被送走的心痛，浩，你当真认为云儿不恨你？”

　　爱妻的话上官浩早已在心底自问不下上百次，雪娘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子，他又何尝愿意刻意遗弃两人唯一的孩子？

　　“别让他一直恨着你，浩。”温柔地凝视着今生所爱的男人，慕攸水露出心疼的微笑。

　　无言地点头，上官浩明白，最初放手的很难重回掌心，只希望一切能回复到最初的美好……

　　上官融闷闷不乐地独自坐在餐馆的一楼用餐，周遭人来人往，交谈声彼此彼落，好不热闹。

　　“呦！这不是即将走马上任的皇城小队长？”

　　听这屌儿郎当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上官融压根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吃饭、喝汤。

　　见对方不理睬，二皇子凰子昱拉了小弟子瑾一把，迳自入坐道：“怎么啦？心情不好喔。”

　　&#26300;了不请自来的人一眼，上官融冷冷道：“对啦！”

　　“耶～干嘛心情不好，人生短短数十载，应该放松心情乐开怀才是。”

　　秉持人生享乐的凰子昱开心地替自己与小弟张罗碗筷，并唤来小二多点了几道佳肴。金满堂菜色丰富又可口，多点一些才值得。

　　上官融闷不吭声，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糟。他的好心情在一大早时已消失殆尽。

　　其实爹说的他都了解，也明白多年来弃哥哥不顾有一半是出自私心，他不想把老爹的宠爱分给那个小恶魔，纵使清楚自己与爹才是那第三者，但只要不去想起，一切都能被刻意遗忘。

　　想想，小恶魔被送去豫州也快十年了……

　　凰子瑾见他似乎真的有心事，缓缓地问：“融，发生什么事了？”

　　叹了口气，上官融道：“我大哥要回来了。”

　　眉头一皱，子瑾疑惑地说：“你还有哥哥？那可是好事……”头一次知道好友还有个哥哥……

　　语未完，凰子昱抢声道：“屁啦！对融来说那可是天下最惨的事。”

　　上官融又郁闷地叹了叹，自怨自哀地可怜起自己。瞧，连身在皇家的昱都知道他的家务事，可见那小恶魔真是坏事传千里。

　　“怎么说？”凰子瑾年轻俊美的脸上尽是疑惑。

　　凰子昱哈哈大笑道：“哈！瑾十岁才回皇城所以不清楚，你可知全皇城个性最怪、最难搞、脾气最坏的可是上官家的大少爷上官净云？听说当年上官老爷迎娶第二任老婆进门时，那大少爷可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新娘子泼了一身湿，还冲上前狠踹了他一脚，顺便将新娘的祖宗八代从头到尾了一顿……那时融也很惨，天天被大少爷早中晚附加宵夜四大骂，还被他整了一身伤。要不是上官老爷狠下心叫前丈母娘把他带走，我看融很难平安活到今日。”

　　凰子瑾皱皱眉头，“有这回事？”

　　“是啊……”上官融一脸愁云，“好不容易把小恶魔送走，谁知十年后他又要回来。”

　　“哈哈，融，我看你日子难过了。”凰子昱嘻笑道。

　　“二皇兄怎能如此说……”

　　“不然哩？融，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与其坐在这烦恼倒不如开始安排身后事比较实际些。”

　　“去你的，你才要安排身后事！”上官融气的朝他丢了一把木筷，凰子昱俐落地闪了过去。

　　“嘿！我闪、我闪、我再闪！”

　　见两人此番无意义的争吵，凰子瑾摇头苦笑道：“其实融不用这么烦恼的。”

　　两人停下手边动作，疑问道：“怎说？”

　　“你今年都十五岁了，习武长达十年的你已经有所转变，连败宫廷禁卫军晋升小队长的你岂会轻易被人所欺？我想该烦恼的是你大哥而不是你，对吧？”

　　凰子仅一语惊醒梦中人，上官融欢喜道：“对喔，你不讲我都忘了我有习武！”

　　“你是怕你大哥怕到忘了吧？”光听到上官净云的名字魂魄就掉了七分，又岂会想到其他事？

　　上官融仰头大笑：“哈哈……天助我也，小恶魔你给我等着，不把你打到变猪头我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他同姓啦。”凰子昱毫不客气地吐嘈。

　　“去死啦！”

　　又是一阵乒乒铿铿，明哲保身的凰子瑾悄悄换了张座位，隔山观虎斗，自在悠闲。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外头的风景一幕换过一幕。

　　从山水草地树林变成宽阔整齐的官道，一开始的新鲜有趣已被无聊与睡意取代，早已吸引不了上官净云的注意力，此刻他的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之时，到底是要大叫纾发情绪还是要干脆跳车自个儿用走的？

　　早知道要受这种非人忍受的苦，他倒宁愿留在豫州自食期力。不过，那也得老头同意才行，他毕竟是老爹，在这个父母为大的时代里身为儿子也只能乖乖接受父母安排。

　　盘腿坐起，偏头想想，也许久未见到老爹与那对狐狸父子了。攸水应该还是跟以前一样美丽如昔吧？怪朝代，男人生的与女人一样美，有的更胜女人妖艳，可怜这朝代的女人不吃香。

　　皇后是男人，左右大臣的妻子也是男人，哈！奇怪这朝代的女人怎么还没绝种？

　　那只小狐狸也应该长大了吧？屈屈手指算算，小自己一年的融狐狸也十五岁了，听奶娘说他今年考上皇城禁卫军的榜首，准备上任成为小队长……

　　能考上榜首就代表他文武皆精，嗯……以后可能不好欺负他了，因为自己并不会武功，可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幼年时的风光可能会不见。

　　“云少爷，您该吃点东西了。”福奶娘从外头递进来一碗饭糊，小小一碗，上头洒了些葱花。

　　为了准备他路上可用的食物福奶娘可是花了好些功夫。

　　他不能吃坚硬或不好消化的食物，所以福奶娘只好想办法将米粒煮成糊状又不能太稀变成粥，又向人请教买了易于保存的铁锅随身带着方便炖煮熬汤。

　　这路上他唯一没嫌过的就是吃了，因为福奶娘很照顾他的胃。

　　“喔。”上官净云乖乖接过手，常人见了倒胃的食物在他眼里可是三珍海味。他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他不挑也不能挑，能吃的食物少的可怜，幸好有福奶娘顾着他，他才能长到这么大。

　　“少爷，要不要我剥些鸡腿肉给你吃？”小福气手握一只烤鸡腿探头进来问。

　　小福气是福奶娘的小儿子，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上头有个相差十二的岁的哥哥在皇城兵府做事，这回陪他回上官家后福奶娘就会回她大儿子那里照顾身怀六甲的媳妇，而小福气依然会在上官府陪他、照顾他。

　　“要死了！”福奶娘狠狠往小福气头上一敲，“想死也别拉少爷作伴，你明知道少爷吃不得这些毒物！”

　　“好痛！”小福气吃痛地摸摸被打的脑袋，可怜道：“毒物？娘，这可是美食耶！”

　　“冰大夫说过烤的东西有焦炭，少爷已经没有胃了，不能胡乱吃。”

　　没有胃？上官净云反驳：“奶娘，我还有胃啦，只是不多……”

　　“就是因为不多所以才更要好好照顾。”福奶娘说。

　　“好吧。”小福气丧气地爬进马车里，不再与娘亲顶嘴。

　　“少爷，我陪你聊天。”小福气啃着鸡腿说。

　　“不了，我要专心吃饭。”上官净云低头吃的专心。

　　“喔，那我不吵你。”小福气虽如此说，但嘴巴依然动不停。

　　“少爷，皇城快到了呢，希望皇城里头有好大夫，要不然你若半夜不舒服可是没冰大夫在身边呢！”

　　“嗯。”

　　“冰大夫怎么不一起来皇城呢？皇城这么热闹，人又多，他的医术好，来到这肯定能赚上一笔。”

　　“嗯。”

　　“冰大夫可真厉害呢！小刀这么一划、开膛剖腹样样来，比华陀还行呢！”

　　“嗯。”身为二十世纪的外科名医冰凛不厉害成吗？

　　“唉，我就没慧根，要不然也能同冰大夫习医，你说是不？少爷。”

　　“嗯。”习医？小福气若当大夫，恐怕神雷凰朝没那么多百姓可以死。

　　“如果啊……”小福气还想说。

　　“要死了！”福奶娘探头进来骂人了：“你就不能闭嘴让少爷好好吃顿饭吗！”

　　小福气吓一跳，刚咬一口的鸡腿肉梗住喉咙咳个不停，上官净云见了赶紧放下碗匙帮他拍背顺气。

　　“福气没事吧？”

　　“我……咳、咳、咳……”

　　“哈哈，少爷您别理他，死不了的。”正在驾马车的福伯哈哈大笑，压根不顾儿子咳不停。

　　“自作自受，安静吃饭不就没事了。”福奶娘嘴里虽叨叨念着，仍是倒了杯茶水给小福气。

　　小福气赶紧喝口茶，又咳了几声后才勉强舒服些。

　　“娘，都是您啦，把我吓一跳。”

　　“你安静，别吵少爷。云少爷趁饭还热着赶紧吃，冷掉就不好吃了。”

　　“喔……”乖乖爬回座位，上官净云捧起饭碗又开始认真用餐，瞄了小福气一眼，可怜他又要被福奶娘狠狠叼念一吨。

　　果不齐然，没多久小福气就被福奶娘叫到前头听训去。

　　历经长达半个月的舟车劳顿，上官净云主仆一行人终于抵达皇朝首都焰州。

　　小福气望着车窗外好奇地东张西望，惊奇道：“少爷，咱们到了呢！不亏是首都，热闹非凡哩！”

　　精致华丽的楼房处处可见，街道宽阔整齐，商家林立，小摊贩吆喝声彼此彼落，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充满吵杂声与儿童嬉戏声，此景早胜老人人口众多的豫州清静悠闲。

　　上官净云瘫在软垫上有气无力地道：“再不到，我也不行了。”

　　天啊，尽管官家马车已舒适非常，但上官净云还是晕车了。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能吐吐到不能吐，算算他已经快三天没进食，急的福奶娘频频催促丈夫赶快点儿。

　　“哇！少爷，那儿有耍杂戏呢。”小福气眼露欣喜，他最爱看杂耍了。

　　相较于小福气的有活力，上官净云可是狼狈到极点。

　　一股恶心感又涌上喉头，上官净云马上用双手捂住嘴巴，“恶……”

　　小福气一惊，喊道：“啊－－娘！少爷又吐了－－”

　　“哎呀！”福奶娘赶紧钻进到马车里头，替他顺气清秽物。

　　“到啦、到啦！”福伯喊着，缰绳一拉停住了马车。

　　上官净云感觉自己快死掉了，虚脱到不行，整个摊在福奶娘的怀里。

　　上官府大门前，上官浩早已带着妻儿及下人们在外等着。

　　上官融一脸不悦，为了迎接小恶魔他还特地跟上司请了半天假哩！

　　不屑地瞄了身旁一脸兴奋的凰子昱，“敢问我们上官府迎家人，皇子们来干嘛？皇宫倒了吗？”瞧瞧，他们上官家何德何能，迎个家人皇上的五个儿子就来了四个？若非太子被招去与兵部商讨军事，想必现在也在这儿了。

　　“没啊，凑热闹嘛。”凰子昱手摇白羽扇，一脸看戏。

　　“好些年没见到你那有趣的大哥了，当然得来看看。”三皇子凰子澄嘴角大开，丝毫不掩其笑意。一听二皇兄说小恶魔即将回焰州，他可是兴奋得睡不着呢！

　　四皇子凰子逸笑着道：“你大哥当年的名事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当然得带瑾来见识见识十年前的焰州名人。”

　　上官融冷冷地看了一旁不坑声的皇子瑾，猜想冷情的五皇子怎会来这凑热闹？

　　似乎感受到宫佑融的视线，凰子瑾回以一笑：“皇兄都说要来，所以我顺便来看看。”

　　顺便？上官融心起一把无名火，他们应该是想看小恶魔如何与他过招吧？

　　停好马车，福伯赶紧下车与宫老爷打招呼。

　　“老爷、夫人。”

　　上官浩浅浅笑道：“辛苦您了，福伯。”

　　“一切都还好吧？路上可顺利？”慕攸水和善地问。

　　“都好，谢谢攸主子关心。”福伯恭敬地回道。

　　“啊－－”

　　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众人一凛，小福气大惊失色地掉跳下马车朝众人喊道：“爹！少爷痉挛了！”

　　2

　　“啊？！”福伯愣住，上官老爷则冲上前拨开车帘探视。

　　“云儿？”车帘一开，只见上官净云全身抽动，口吐白沫，没有意识，福奶娘紧抱着他直哭喊救命。

　　“少爷、少爷！”

　　上官浩与慕攸水整个呆住，凰子澄见状立即开口道：“快把人抱出来！”

　　像被敲了一记，上官老爷瞬间回神，赶紧把上官净云抱出马车。

　　“快让他躺在地上，头侧一边。”凰子澄一边下指令，一边替上官净云把脉。

　　“管家，云少爷的房间可准备好了？”收起嬉闹表情，凰子昱神色严谨地问。

　　管家立刻答道：“早准备好了。”

　　“小郭子，快回三皇子府邸取来他的药箱。”凰子瑾对着身旁的小太监说，得令的小太监一刻也不敢耽误旋即施展轻功往另一头飞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上官融拉着凰子澄急问。小恶魔以前不曾这样，他很健康，很有活力的！

　　轻拍他的肩，凰子瑾安抚道：“融，别紧张，先让三皇兄瞧仔细。”

　　没几秒钟，上官净云的痉挛情形渐趋缓解，直至回复正常陷入昏睡。

　　“快把他抱进房内休息。”凰子澄一下令，上官老爷赶紧抱起上官净云往他的房间走去，慕攸水与上官融紧张地跟在身后。

　　凰子昱也带着小皇弟跟上，“小李子，预防万一你也去把林御医叫来。”林御医的医术虽不及老三，但大夫多总是较好办事。

　　得令的小李子也随即往皇宫奔去，凰子昱摇摇头感叹道：“这小恶魔卓实令人心惊啊！”好好的一场迎接大会变成此刻紧张模样，是神也料不到。

　　“别再说了，快上前探视。”凰子瑾道。他的心很慌，方才匆匆一&#26300;见到上官净云，是震撼，更是心疼，他终是寻到了，寻到了上辈子的情人。

　　“瑾，你……难不成……”子昱一惊，不会吧？原来小老弟心心念念的前世情人竟是小恶魔！

　　“嗯，就是他。”凰子瑾给了肯定的答案。

　　“唉……”

　　凰子昱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好脾气、温情的小老弟上辈子情人竟然小恶魔，世事果真难料啊－－

　　一进房，上官老爷小心地把上官净云放在床上，凰子澄正襟危坐地仔细把着昏迷中人的脉搏，慕攸水接过仆人递来的湿毛巾仔细地清去上官净云嘴角的秽物。

　　上官老爷在一旁紧张无语，天晓得他比任何人都来的心急，净云毕竟是他与雪娘的爱子，纵使当初一气之下将他送到豫州给丈母娘照顾，但总是自己的心头肉，怎会不心疼。

　　把了一会儿脉，凰子澄起身解开宫净云的衣服诊视。

　　“果然。”上官净云的腹部有细长疤痕，虽然很淡，但仍令人触目心惊。

　　“他是什么时候动刀的？”凰子澄问。

　　“啊？动刀？”上官老爷一脸疑惑。

　　“是在少爷八岁的时候。”福奶娘向前答道。

　　“拿掉了多少？”凰子澄又问。

　　“听冰大夫说大概拿掉了三分之一。”福奶娘又答。

　　看上官老爷一脸疑惑，凰子澄知晓他并不清楚儿子的身体状况，所以干脆改问福奶娘：“他多久没吃了？”

　　“一路上少爷断续都有吃点，可是后来少爷晕车不舒服，吃了就吐后来就不吃了……真要算大约三天……不过少爷以前最长也有好几天不吃东西但也没这样啊！”福奶娘焦急地说。

　　凰子澄摇头笑了笑：“他可以不吃，但不能吐，当初执刀的大夫没告诉你们？”

　　“啊？”福奶娘摇摇头，反倒是一旁的小福气点头道：“冰大夫好像有提过，但也只是简短带过而已。”

　　“应是没想到他会坐马车远行吧。动刀的原因为何？”凰子澄又问。

　　“少爷顽皮，误食了老夫人要拿来毒老鼠的去鼠药，幸好吃下去的量不多，冰大夫动刀的早才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里，上官老爷大发肝火，气问：“当初怎么没人通知我？当我死了吗？”

　　福奶娘与福伯被这么一吆喝吓的腿软，跪下认错：“请老爷息怒。”

　　“浩！”慕攸水瞪了丈夫一眼，扶起他们夫妇俩：“没事、没事，别紧张。”

　　“皇兄，这是怎么一回事？”凰子瑾揪着一颗心，就怕净云病的厉害。

　　凰子澄笑了笑，“当初净云误食的老鼠药把他的胃毒死了，为了保命所以大夫把他的胃拿掉了三分之一，之后胃肠消化吸收不好，一但有脱水的情形很容易引起身体的不适反应，轻则头晕昏睡，重则像刚刚那样子……发生抽痉。不过我挺好奇的，这可是大刀，现今皇朝也没几个大夫敢这样做，为何你们敢在上官老爷不知情下动刀？就算再怎么紧急，也该事后告诉上官老爷才是。”

　　根据皇朝律法，幼年的孩子如有发生重大疾病，危及生命者任何处置都得经过父母等直系亲属同意或知情才可动刀。

　　福奶娘弯腰道：“当初老夫人有请人要来京城通知老爷，但少爷死活都不让人通报，所以……”她看了上官老爷一眼，“少爷很气老爷，压根不想见老爷。”

　　上官老爷一听顿时无语。他是知道儿子气他，但没想到会这么气。

　　慕攸水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那……现在净云的身子要紧吗？”

　　“放心，他这是脱水性痉挛，过了就好了，等会儿就会醒来。一醒来赶紧让他补充水分，顺便做些好消化的食物给他吃，量不用多，但营养成分一定要够。”凰子澄如此说。

　　凰子澄话才刚说完，上官净云便悠悠转醒。似乎还不清楚身在何方，也似乎惊魂未定，才方醒就哭了。

　　“奶娘、奶娘……”上官净云哭喊找奶娘，令一见儿子醒了就要抱的上官老爷手足无措。

　　福奶娘一脸尴尬，慕攸水温柔地道：“麻烦您老先安抚他吧。”

　　“是。”

　　福奶娘越过无措的上官老爷，坐在床边将孩子抱入怀中柔声安抚着。

　　“少爷别怕，奶娘在这儿呢！没事了，没事了……”

　　见到这种情况，众人缓缓退去，上官老爷红了眼眶，让妻子与儿子带离。

　　当皇子们离开上官府时已日落西山，天空中遍布晚霞，倦鸟缓缓归巢。

　　无语，沉默。

　　凰子昱看了小弟一眼，“瑾，考虑清楚，净云的身子骨不好，恐怕父皇不会同意你娶他。况且据我印象中所知……净云很排斥凰朝男娶男的风情，更遑论要他嫁人。”这才是重点，上官净云厌恶男人娶男人可是从小种下的因，他厌恶男人，喜爱美女，如果他的脾气没改，瑾爱他会吃很多苦。

　　“没关系。”凰子瑾笑了笑，“他不用知道我爱他。”爱一个人能够结成连理是很好，但若净云无心于他，他会苦苦接受放了他。

　　“你……”

　　“算了啦，二皇兄。”凰子逸出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瑾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是不可能动摇的，更遑论你现在谈的可是差点逼疯他的前世情人，他怎会轻易放弃？”

　　五个兄弟中就属子瑾最特别。

　　瑾从懂事开始便一直寻找自己记忆中的恋人，好笑的是那年瑾也才满五岁。

　　混乱的记忆常令子瑾陷入错乱与错觉之中，他常无缘无故摔东西、生气，后来三皇叔凰青的朋友中有人习静心绝，传闻静心绝能够稳定心神，所以子瑾五岁便离城修养心性，直至十岁才回京城。

　　至今，子瑾仍在寻找，寻找记忆中的情人，到今日终于让他找着。

　　凰子澄叹了口气，“唉，真没想到你的前世情人是小恶魔。”

　　凰子瑾板起脸道：“别这么说他。”

　　“但他真的是小恶魔啊！”凰子昱笑道：“你去问街尾卖兰花的阿婆，小恶魔嚣张的行径可是连她都吃过亏哩。”爱玩、爱骗，走到哪台风就到哪，论起上官净云的个性可没半个人敢领教。

　　凰子瑾停下脚步，反问：“如果云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坏，为何福伯夫妻与小福气跟他处的来？今日福奶娘的关心大家眼见为凭，云儿若真坏，为何他们夫妻视他如命？小福气对他更像是兄弟不是吗？”

　　“这……”

　　凰子昱被堵的哑口无言，瑾说的也是事实，福伯夫妻的确将净云视如己出，那关爱的眼神是骗不了人。

　　“好吧，”凰子昱终是妥协了，“我不会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看在大家兄弟一场份上，我会要融多帮帮你。”凰子澄如是说。

　　凰子逸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没错，老弟你可得加油。”

　　“谢谢皇兄。”凰子瑾很是感动。

　　“别客气。”

　　凰子昱笑了笑，与凰子澄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我赌瑾会失恋。

　　哼！他会成功的，我跟你赌。凰子澄也回以颜色。

　　凰子昱比了比手势：赌上回父皇说要送的千里雪驹。

　　好，成交。

　　暗中，双方达成共识。

　　清晨空气中掺杂微许湿气，凉凉的，舒适非常。

　　上官家的仆人们各自忙着自个儿工作，有的种花除草，有的打扫庭院，有的在厨房里准备早上主人们要食用的早膳。

　　而上官净云的房里正上演老父孝子的戏码。

　　“我不要你喂！”像只捉狂的小猫，上官净云紧揪着被褥死都不喝老爹舀来的汤汁。

　　“宝宝……”上官老爷一脸无可奈何，唤着雪娘生前对儿子的腻称，他的手举在半空中已经快三刻钟了，谁知小鬼头不喝就是不喝。

　　经过昨晚的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安抚了儿子情绪，福奶娘见他已经能接受留在上官家后才离去，原本要留小福气陪他，但净云坚持小福气是兄弟不是奴仆要小福气回家休息，上工时间再过来。

　　没了熟悉他的人，上官净云当然大方始泼，累的上官老爷一夜没合眼。

　　方进门就看见丈夫一脸苦恼，慕攸水明白净云又让他吃了苦头。

　　“浩，还是让我来吧？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先回房歇息？”

　　跟进门看情况的上官融一听爹要喂小恶魔吃药紧张道：“爹……”小恶魔会咬人……

　　“我不要！”上官净云一口回绝，“我不要你喂，你去休息啦！”他就是故意要累死老爹，才不让他好过。

　　慕攸水一愣，以前他就知道净云不是讨厌他，而是没办法接受他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嫁进上官家，所以净云对他说话的口气向来都是如此，但今日……隐约中他似乎感受到净云释出了少少善意。

　　“你很奇怪耶小恶魔！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干脆让病死你算了！”粗枝大叶的上官融压根无法感受到上官净云态度的微许转变，直认为他拿乔、爱欺负人。

　　“融！”慕攸水喝斥他，上官净云露出一副奸诈模样道：“那……我要你喂。”纤纤细指指向错愕的人，他等着上官融发飙。

　　“我？”指指自己，随即领会过来的上官融捉狂道：“我哪来的时间喂你吃药，待会儿我就要去兵府工作了！”

　　“好啊，那就算了。你们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了。”上官净云也干脆，挥挥手，倒头作势要睡。

　　“宝宝，你药还没吃……”上官老爷犹豫地看向小儿子，眼神留露出恳求。

　　温柔地笑了笑，慕攸水拍拍儿子肩膀道：“融，云儿身体不舒服你就顺着他一些。”

　　“我……”上官融还想做垂死的挣扎，“爹，等会儿我还得上工……”

　　“那就赶快。早早喂完云儿吃药你不就能去上工了？”

　　上官净云一听，开心地爬起身道：“没错没错！”

　　上官融濒临发飙，没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反覆念着安慰词，上官融赌着一口气，接过老爹手里的汤药，不甘心地舀起一匙递到小恶魔的嘴边：“喂，喝下去。”

　　上官净云挑剔道：“你要烫死我啊，先吹凉点。”

　　喀啦——

　　上官融彷佛听见神经断裂的声音，眼露狠意，上官老爷见他手指头青筋浮现，赶紧安抚道：“融，消气、消气……”

　　“快点，要不然你上工迟到别说我害的。”骄傲地抠抠指甲，哈，融狐狸武功高强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服侍他。

　　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官融用力地吹了两口气：“呼、呼……残废，快点喝下去。”喝个药都要人喂，不是残废是什么？

　　开心地喝下药汁，上官净云反讥道：“我若真残，你可就辛苦了，我可不好伺候呢。”

　　“你——”

　　“快点喂我啦，上工间快到罗。”悠闲。

　　“知道我快迟到怎么不自己吃？”抓狂。

　　“我是残废啊！”理直气壮。

　　“你——”

　　吵闹声不断，上官融纵使不情愿仍旧奋力地要把汤药喂完。

　　慕攸水见两个孩子吵归吵但相处上还算和谐，暗中拉拉丈夫的手，示意他回房。

　　上官老爷点点头，虽担心着，但依然陪着妻子回房留下吵闹的两人。

　　上官融气呼呼地在皇宫里四处巡逻，脚步踩的用力，显示此刻情绪不好。

　　妈的，死恶魔，才回来一天就害他差点迟到，要不是自己轻功上乘，哪赶的及报到。

　　“队长，这里刚刚巡过了。”小胖跟在后头说。

　　“嘘……”尤任想叫他噤声已经来不及。

　　上官融气呼呼地回头：“巡过就不能再巡一次吗？”

　　“啊哈哈，可以、当然可以。”尤任哈腰附和。尤任赏了小胖一记白眼——笨，看不出来老大心情形不好啊？

　　“哼！”转过头，上官融气愤心情依旧。

　　“融。”踩着平稳脚步，年轻俊美的五皇子嘴边挂着浅浅笑意，二皇子则是一副看戏模样。

　　“参见二殿下、五殿下。”小兵们恭敬地弯腰示礼，上官融仅是点头没多做回应，子瑾也不介意迳自开口道：“不用多礼，我们有事与队长商讨你们先离开吧。”

　　得令的小兵们像似松了口气般飞快离去，独留情绪不好的上官融。

　　上官融口气不好地问：“有啥事？”

　　“哈！咱们小队长心情不好喔。”凰子昱轻摇羽扇好不闲逸，“难不成武功高强的小队长被人欺负啦？”

　　凰子昱意有所指，上官融当然听出他话里得调侃。

　　“哪可能！我那么厉害谁有本事欺我？”

　　凰子昱轻笑道：“哈哈，比如说……小恶魔啊！”

　　闻言，上官融手插腰哈哈大笑：“哈哈哈……凭他？我不把他打到变残废就不错了。”

　　“是喔……”凰子昱掩嘴取笑着。

　　恼羞成怒的上官融气道：“对啦，就是这样！你们干嘛？很闲啊？”没事到处串门子吗？

　　制止兄长再开口挑衅，凰子瑾温和道：“净云的身子可有好些？”

　　“还没死。”如果敢再惹他，难保不会提早归天。

　　凰子昱止不住笑意，看来小恶魔真给他吃了顿苦头。

　　凰子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天山雪莲，我听三皇兄说将之炖煮成汤能够医治百病、保养身子骨，我想麻烦你带回去给净云吃。”

　　接过木盒，上官融一脸不屑，“不用给他吃这么好吧？天山雪莲可是天下极品补药呢。”

　　“净云身子不好，理该多养身。”

　　上官融虽是不情愿但还是收入袖中，想了想，疑惑道：“瑾，你干嘛对小恶魔那么好？”

　　凰子瑾一愣，旋即开口道：“他是你兄长啊……更何况上官大人为朝廷贡献良多，鞠躬尽瘁，他的儿子罹病朝廷本该回馈、照顾他。”

　　摇摇羽扇，凰子昱心想：接的真顺，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能说的理直气壮。

　　“喔。”也是，老爹官居二品，大半辈子全贡献给了国家，的确是该有这点小小礼遇。

　　“谢啦！真是好兄弟。”

　　“别客气。”

　　脑中突然闪过一记灵光，凰子昱问：“对了融，方便的话今日能否探视净云？”他真聪明，假借探病名义行助瑾之实。

　　“方便吗？”凰子瑾也问。

　　“这……是可以啦。不过他脾气不好，我怕他不会想见你们。”小恶魔情绪多变，这秒开心、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无妨。”凰子瑾表示不介意。凰子昱本只想去看戏，见不见上官净云都无所谓。

　　“那好吧。”上官融看看时辰，“反正也到午憩了，我爹交代今天要回去吃中饭，你们一起来我家用膳吧。”

　　“爹，我回来了。”上官融将宝剑交给下仆，嘱咐道：“殿下们要在这用午膳快去准备。”

　　“是。”下仆放妥小少爷的东西后赶紧往厨房奔去。

　　“融，我们随便吃吃就好，别麻烦。”凰子瑾道。

　　“不麻烦，难得二位殿下有空过来怎会麻烦？”温柔的慕攸水端来几杯茶水，“殿下请用茶。融，今儿个外头很热？”瞧见儿子满头大汗，他取出手帕拭去他额上的汗水。

　　“天气很好，大太阳呢！”上官融也乖乖的让慕攸水擦汗。

　　“真的？那可得让宝宝晚点再去花园玩了。”慕攸水担心太阳大，会晒伤体弱的孩子。

　　“他好啦？早上不是还说自己是残废？”上官融面无表情地道。

　　闻言，慕攸水笑道：“宝宝只是爱闹你，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宝宝？”乍听可爱的名词，凰子昱疑惑地问：“谁啊？”

　　“就是那个残废云啦！”上官融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打算好好歇息一会儿。

　　凰子瑾浅笑道：“很适合净云。”净云个头小小的，白晰的肤色搭配倔强性子样子很可爱。

　　“你说残废云吗？”

　　“当然不是。”

　　“哈哈。”

　　四人相谈约莫半刻后，一名女婢捧着托盘走来问：“攸主子，云少爷的午膳备妥了，您看这样成吗？”

　　翻开碗盖，慕攸水看了看，嗯，煮的很烂。“可以了，记得少爷用完膳要让他喝药。”

　　“是。”女婢应了声，缓缓退下。

　　凰子瑾问：“净云吃的东西很麻烦？”

　　慕攸水摇头道：“是费工了点，但不麻烦。福奶娘说宝宝不能吃坚硬不好消化的食物，拿捏的原则就是煮烂，在家倒也方便准备。”

　　“这么说来他回来的路上光吃的就很费工了。”凰子昱道。

　　“是啊。幸好福奶娘疼他，宝贝的很，再麻烦也一定煮烂才让他吃。”

　　“福奶娘照顾净云很久了？”

　　“嗯，福伯夫妇是跟着净云去豫州，照顾他几十年，疼的紧。”

　　上官融啃了颗瓜子道：“我看他就会装乖，骗的福伯夫妻一愣一愣的。”

　　“宝宝是挺乖的。你早上出门后早饭也乖乖吃了，我念了会儿书给他听，他也安静的听，很乖。”

　　“……爹，你讲的跟我认识的可是同一人？”

　　慕攸水笑道：“云儿从来就不讨厌我，他不能接受的是雪姐的过世与我以男人的身份嫁进上官家。”

　　“爹，他骂你是狐狸精耶！”小恶魔口出不逊的话语他仍记得清楚。

　　慕攸水哈哈大笑，“因为你是小狐狸啊！”

　　上官融气道：“你看，他也骂我是小狐狸！”

　　凰子昱一愣，而凰子瑾看看上官融又想了想，也笑开怀道：“哈哈，真的很像小狐狸。”

　　“瑾！”上官融气极，“怎么连你也骂我？”

　　“哈哈……”领悟过来的凰子昱笑着说：“兄弟休气、休气。云不是骂你，他只是在形容你的长相。”

　　上官融摸摸自己的脸，“我的长相？”

　　“他可真天才……我一直觉得你长的很像某种动物但又想不起来，今日被攸水这么一提……融，你真的长的很像小狐狸。”凰子昱嘴巴大开，藏不住笑意。

　　慕攸水点点头，“因为你长的像小狐狸，所以他理所当然叫我狐狸精，不明所以的人的确会生气，但仔细深思后反倒觉得好笑。”

　　“呿！死小恶魔，敢给我乱取绰号，他找死。”

　　上官融话方完，就见方才退下的女婢支支吾吾地前来找慕攸水。

　　“攸主子……”

　　“什么事？”慕攸水和善的笑脸不曾退去。

　　女婢犹豫地看着上官融，缓缓道：“云少爷说……”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上官融问：“他又说什么？”

　　女婢同情地道：“云少爷说，融少爷既然回府了，就赶紧去伺候他用膳。”

　　“啥！”上官融听见喀一声神经断裂的声音，怒极、气极，他握起拳头：“妈的，死恶魔，不把他打成残废我不姓上官！”

　　丢下狠话，上官融气急败坏地往后厅冲去。

　　“融！”凰子瑾见状也随后跟上，就怕上官融真动手打人。

　　“唉，宝宝真是的，老惹融……”

　　“一对宝啊！”凰子昱笑道。

　　上官融一脚踹开房门，发飙道：“妈的，死残废，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小福气被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吓了一跳，“喝——二少爷怎么了？”

　　上官融指着躺在床上的人，“问他！”

　　上官净云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你很难传唤耶！”

　　“传唤？！”上官融气极。传唤？当他是下人吗？

　　“对啊，不过算了，我很大方的，大人不计小人过。快过来喂我吃饭吧，我饿了。”

　　“你怎么不自己吃！”

　　“我是残废啊！你刚刚不也这么说？”

　　“叫小福气喂你吃！”

　　“二少爷我试过了，但少爷不肯……”

　　“去你的，我也还没用膳啊！”

　　“那赶快喂我吃完饭你就能去吃啦！”

　　“小恶魔——”

　　“干嘛？小狐狸。”

　　“别叫我小狐狸！”

　　“谁叫你长的像狐狸，怪谁！”

　　凰子瑾尴尬地站在门外，两兄弟吵得正凶，现在进去恐怕会被战火波及。

　　眼尖的上官净云见到门外有人开心地问：“嘿！你是谁啊？”

　　“小恶魔别转移话题！”

　　上官净云吐吐舌头，“谁理你。”朝瑾招手道：“进来啊，陪我聊天。”

　　上官融气的朝他头顶一敲，“你当在叫狗啊！”

　　“好痛！”上官净云吃痛，毫不客气地反踢他一脚，“踢你！”

　　“噢——”上官融捧着被踢的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小恶魔你踢我！”

　　“是你先打我。”

　　眼见两人又要动手，凰子瑾赶紧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上官融仍气着，反观净云可乐了，“好啊，看你长的帅的份上我不跟他吵。”

　　子瑾哭笑不得地说：“那我还得感谢你看得起。”

　　“不客气。”有人夸，上官净云大方接受。

　　“快点喂我吃饭！你不是只休息一个时辰？”上官净云对着火冒三丈的人说。

　　“你——”上官融作势又要打他。

　　制止又要动手的人，凰子瑾对躺在床上的人儿温柔地道：“融待会儿得回兵府，如果不介意我喂你吃吧。”

　　“瑾！”气。

　　上官净云左右看了看，想了想：“好，你喂我吃吧。”

　　“嗯。”凰子瑾笑了笑，接过女婢端来的碗匙一口一口小心吹凉才让净云吃下。

　　“融，时间不早了你先去饭厅用餐吧。”耗了些许时间吵架，融待会儿会吃的很赶。

　　“瑾……”挣扎。瑾毕竟是皇上宠爱的么子，生来只有被人服侍，几时服侍过人？纵使与皇家感情深厚，但也不该如此越举。

　　“无妨，去吧。”

　　“你烦耶！叫你喂你又不喂，现在吵啥？”压根不明眼前人的身份，上官净云心底却莫名清楚对方不会欺负他。

　　狠狠瞪了得意的像白痴的人一眼，上官融忿忿离去。

　　“小狐狸叫你瑾？”疑问。

　　“嗯，我姓凰名子瑾，玉字瑾，朋友都习惯叫我瑾。”

　　黄子瑾？“瑾、瑾、瑾……好听，那我也叫你瑾，成吗？”

　　“当然。”

　　“你喊我净云或云都可以，随你。”

　　“那……我叫你云？”

　　“好。”

　　点点头，上官净云开心极了，今天成功惹小狐狸发脾气又认识了新朋友，很好，很充实的一天。

　　3

　　晚间，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的夜。

　　“啥？！他是五殿下？”上官净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你怎么不早讲？害我还把他当下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想说他是小狐狸的朋友，所以还刻意使泼了一番……

　　“你笨啊？瑾不是有跟你说他姓凰了吗？凰可是皇家人的姓氏呢。”上官融手不停地削着苹果说。

　　“我以为是有颜色的黄嘛……”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上官融把削好的水果全放进大碗中，取来一根干净木棒开始捣烂碗里的水果。

　　与爹爹们用过晚膳后上官融认命地来到净云的房中帮他准备饭后水果。

　　上官净云揪着融的袖子问：“那、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神经。”木棒叩叩声不停，上官融很努力要捣碎水果。

　　“瑾的脾气很好，皇家五兄弟也都很好相处，别担心。况且，如果瑾会介意，哪能让你使唤一下午？早把你托去斩了。”

　　“……喔。”

　　“平常心啦，就当他们是朋友、好兄弟就成了。好啦。”看看一碗糊糊的水果，上官融感叹道：“你也可怜，只能吃这种东西。”

　　“习惯就好了。”上官净云坐起身，乖乖接过属于自己的饭后水果。

　　拖了张椅子，上官融坐在床旁取笑道：“怎么，不装残废要自个儿吃了？”

　　“哼！老装残废也会累的。”

　　上官融取来手巾让他垫着，以免掉落的食物弄脏了衣服。

　　“原来你不认识凰家五兄弟。”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别忘了我六岁就离开焰州了。”

　　“因为子昱他们好似对你挺熟的。”

　　“你没听过坏事传千里？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小恶魔呢。”

　　“真敢说。”

　　“怎样？”

　　躲在屋外偷听两人谈话的上官老爷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十年过去了，净云似乎已经能慢慢淡忘母亲过世的伤痛。

　　“别担心，他虽气你却没恨你，你知道的。”从背后抱住丈夫宽阔的胸膛，慕攸水柔柔地说着。

　　“嗯……”上官浩红着眼。

　　“傻瓜。”慕攸水亲了亲他的脸颊。

　　“宝宝很清楚，如果十年前他依旧留在焰州只会让这个家更混乱。他需要时间冷静、度过悲伤期，清静的豫州的确抚平了他的伤痛，不是吗？以后，我们会很幸福的，不会再分开了……”

　　晴空万里，趁着好天气上官净云带着小福气出门溜达，顺便到白马寺礼佛。

　　“宝宝，中午可要回来吃饭？”慕攸水帮他穿好衣服，挽起不曾修剪的长发将之束起。

　　“不了，我跟福气在外头随便吃吃就好……约莫午后回来。”上官净云乖乖地任攸水梳发、束发。

　　慕攸水浅浅一笑，将孩子身上的衣服抚平。看着娇小的孩子，他的心很痛，明明已经十六岁了，却过份瘦弱，全身上下没几两肉，反观童仆小福气却是养的白白胖胖，是辛酸，也是遗憾。

　　净云孩子气地说：“攸水爹爹，我还会长大。”。从攸水的眼里他看到了与外婆同样的心疼与不舍，他明白他心里的遗憾。

　　“嗯。”不着痕迹地拭去泪渍，慕攸水温柔地递了一祉钱袋给他。

　　“好好拿着，饿了记得买东西吃，知道吗？”

　　“知道。”

　　与慕攸水道别后，上官净云带着小福气开开心心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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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朝首都果真不一样，路边小摊贩销售的东西零琅满目，小玩意也很特别精致，餐馆与商家林立街道两旁，有的布置华丽，有的则以充满异国风味的景致取胜。

　　看着与记忆中大同小异的风景，隐约里上官净云仍旧记得当初离城时爱去的小商家，摊位上仍有摆摊，但卖的老板已经换人了。

　　他仍记得母亲未过世时常带他去吃的豆腐脑店，那间豆腐脑很特别，滋味滑润顺口，甜中适宜，有热有凉，母亲喜欢尝热的，而他则爱吃凉一些的。

　　小福气兴奋地四处赏玩，那年福伯夫妻带着他离城时小福气也才四岁多，对焰州的印象应该不清楚了，瞧他一脸新奇的样子，净云好笑地摇头感叹，明明是在焰州出生的，但却对焰州一点印象也没有不是挺可怜的？

　　净云走的很慢，他慢慢回味着，寻找曾经属于自己的记忆。

　　两人经过一间老旧的矮屋，上官净云停下脚步，他记得这间屋子，娘亲曾带他来过。这儿，是攸水未嫁进上官家时的暂居之地。

　　娘亲一直都知道有慕攸水这号人物，也很清楚他是丈夫的外遇对象。

　　她曾哭过、伤过、痛过，当深夜十分丈夫不再身旁时偷偷落泪，娘亲以为他没看见，但他都知道，知道娘亲因为父亲的不忠伤心难过。

　　那时年纪虽还小，但他毕竟是经由二十世纪转世的新新人类，深知感情世界的复杂。

　　娘亲从没怪过攸水介入他们夫妻之中，因为她知道攸水也是这场感情的受害者，真要怪，就怪老爹对慕攸水一见钟情却欺瞒自己已婚。

　　攸水也可怜，挺着怀胎七月的肚子跟着老爹从偏远的齐州来到焰州，抵达了焰州才知道自己是人家婚姻中的第三者，他也苦、也伤，究竟谁对谁错已经没有分别，情伤只能由两个人承受。

　　攸水曾要离去，但被娘亲挽留了下来。

　　『你生的是上官家的孩子，浩有义务照顾你与孩子……是我们上官家亏欠你，对不起……』

　　他仍清楚记得娘亲泪流满面地与攸水道歉，恳求他留在焰州。当时他在场，虽然才刚满一岁，大人也都认为他还小、不懂事，但他却清楚知道两人都深受伤害。

　　爱情啊……总是令人伤。

　　后来娘亲因为爆发的流行病去世，攸水才被老爹迎娶入门。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攸水，攸水很温柔，知书答礼，人又体贴美丽……

　　但当时的自己怎样都无法接受男人娶男人的怪风俗，他很生气，气娘亲过世未满一年老爹就欢天喜地的娶攸水进门，虽然清楚老爹是希望攸水能照顾他，安慰他母亲去世的寂寞，可他就是不要有两个爹啊！

　　试想，他才进入这个奇怪的时空与朝代，哪有可能一下子接受他们的男男风俗？二十一世纪都还在争论的事情他又怎能平心接受？

　　若非去到豫州见了很多对的老夫妻都是男人与男人，他们携手白头陪伴对方到老死的爱情感动了他，否则到现在他都很难接受男男相恋。

　　看多了、想开了，很多异性夫妻不见得都能够白头偕老，又何必在乎另一半的性别？能够幸福、开心，又何必介意这么多？

　　反正男人生出来的儿子不也聪明健康？看融狐狸不也文武皆精、长的人模人样？

　　所以，他深深领悟到人生在世凡事莫要求、莫坚持，简单点才能过的更开心。

　　“想什么？”凰子瑾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温柔地问。

　　上官净云拍拍胸脯，笑着道：“吓了我一跳！”

　　“抱歉，我有喊你可你都没回应。”凰子瑾解释着。

　　上官净云浅笑道：“我在沉思啊！”

　　凰子瑾挑眉问：“站在街头沉思？”

　　“嗯，”指着眼前破旧的屋子，上官净云淡淡地说：“……攸水以前是住这儿。”

　　“攸水？”

　　“他还没跟那混帐老头成亲时就是被安排住在这里。”上官净云说的很淡，但语气里仍听的出他的不悦。

　　“你很气上官大人？”子瑾小心地问。

　　“没错，几年前气炸了。”

　　“那现在呢？”几年前？是代表现在不气了？

　　上官净云摊开手，无奈道：“现在？还能怎样？最有权利气他的攸水都原谅他了我还气个屁？”

　　凰子瑾微笑道：“听起来你似乎原谅他们了。”

　　“不然哩？娘都过世十年了，何况攸水也无辜。感情事本就难解，谁爱谁、谁又负了谁……这说的准吗？”上官净云看了凰子瑾一眼，“你啊……看你长的帅才跟你说，爱人别爱的三心二意，虽然你是皇子，对感情仍是要负责，别让真心爱你的人受了伤害。”

　　子瑾专注地凝视着他，“你放心，我们凰家五兄弟不可能花心。”

　　“为什么？”历代皇帝不都三千佳丽摆后宫？

　　凰子瑾靠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们凰家五兄弟个个都有肉体上的洁癖。”遗传自皇上的血统，别说花心，有时连小小的肢体接触都会起红疹。据闻，这体质只有对另一半免疫。

　　“咦？！骗人！”上官净云捂住嘴巴，一副听八卦的样子。

　　凰子瑾笑道：“是真的，所以我们很难花心。”

　　“哈哈……”上官净云窃笑道：“那不是很可怜？想花心又不能花心。”

　　“不会啊，这样比较干净。”凰子瑾本就是一夫一妻制的倡导者，对他来说多妻多夫很恶心。

　　上官净云瞪大眼，“真像有洁癖的人会说的话。”

　　“我是啊。”凰子瑾笑着说：“所以你可以放心，嫁给我你的人身很安全。”

　　“哈哈，好笑。”上官净云当他开玩笑，没多心。

　　凰子瑾也不急，反正他们还年轻，时间很多，只要净云不排斥男人，他有把握与他再续前世情缘。

　　“你要上哪？”

　　“去白马寺拜拜。”他是佛教徒，初一十五要吃素。

　　凰子瑾问：“我同你一起去可好？”

　　“你很闲啊？我看融都挺忙的。”融狐狸简直是拼命三郎，明明是巡逻队的小队长，不仅跟人轮三班还早出晚归，非常忙碌，害他都有点小过意不去，因为自己是称职的米虫。

　　“融刚升迁，年纪又轻，上官大人又位居二品，为了不落人口实说是靠父庇荫他得比一般人更努力才行。”官场如战场，流言蜚语的打击有时更甚实际上的出包。

　　“融很可怜。”上官净云得出这个结论。

　　子瑾却不这么认为，“能有一天带兵上战场是融的梦想，他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不会可怜的。”全心全意的努力，融总会得到该有的回馈与成果。

　　上官净云自然地挽着子瑾的手臂道：“我觉得还是当米虫好。”

　　“嫁给我，一辈子都能当米虫。”凰子瑾语气虽轻松，但深深情意却缓缓倾泄而出。

　　“一点也不好笑。”轻槌他的手臂，上官净云压根不懂他的明示加暗示。

　　凰子瑾有些泄气，“是不好笑。”

　　真迟钝，还老骂融笨。唉，看来要开花结果还得靠长期奋斗了……

　　六月初六，宗皇五十大寿，普天同庆，皇城大摆上千流水席宴请百姓，文武百官齐聚惠寿宫同皇帝庆生。

　　好奇宝宝上官净云跟在慕攸水身旁东瞧西望，原来电视上演的一点也不夸张，瞧瞧——

　　惠寿宫布置的高贵华丽，水晶、夜明珠等充斥四周，大红灯笼高高挂，笙乐齐奏，往来穿梭的宫女太监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舞妓艳姿照耀全场，电视上演的跟现在所见的根本无法相比嘛！

　　“云儿，别跟丢罗。”慕攸水体贴地叮咛他。

　　“好。”

　　真可惜，融狐狸今晚轮值，好康的可能轮不到他了。

　　“上官大人，恭喜恭喜，真是虎父无犬子，阿融年纪轻轻的就位居要职了呢！真不简单啊。”尚书大人燕文采眼开眉笑地挡住了上官浩的去路。

　　上官浩随之回礼：“哪里、哪里，承蒙各位大人提携，小犬才有今日。”

　　“哈哈，阿融前途无量又与众皇子交好，想必今后仕途大有所展啊！”左大臣卫清风如是说。

　　上官浩也陪着笑脸道：“承蒙卫大人看的起……”

　　真虚伪，明明在家都说他们是笑面虎、毒心肠，怎么现在大人长、大人短的？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谓的官场？上官净云闭着嘴，闷不坑声地躲在攸水身后。

　　“哎呀……”眼尖的右大臣赖以诚发现躲在攸水身后的小孩儿，惊喜道：“上官老哥，这位该不会是传言中的小……厄……上官家长子吧？”幸好，小恶魔三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是啊，小儿名唤净云，这些天才刚从豫州回来……云儿，来见见各位大人。”上官浩示意攸水带他向前。

　　他又不是展览物，也不想认识高官们，刚刚分明还想叫他小恶魔哩！上官净云一气直躲在攸水身后不出来。

　　“云儿……”上官浩脸露尴尬，臭小子真不给面子。

　　慕攸水一旁柔声安抚着，可上官净云就是不理眼前的高官大人们。

　　“净云从小不曾见过大场面，望各位大人多多包含。”凰子瑾突然现身打圆场，化解了一场尴尬。

　　远远地，他就见到净云嘟着嘴表情不悦，心想可能是大臣们不知哪惹的他不快，赶紧快步前来化解上官大人的尴尬。

　　“五殿下说的是、五殿下说的是。”五皇子都出声了，众大臣赶紧陪笑应对。

　　“净云，这儿闷，我陪你到御花园逛逛可好？”

　　“嗯！”能亲眼一见传说中的御花园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哩。

　　上官净云瞎开心地跟着凰子瑾离开烦闷的惠寿宫，独留老父与攸水面对那群达官贵人们。

　　“真抱歉，小儿性子怕生，见不惯大场面……”上官浩苦哈哈地收拾儿子留下的残局。

　　“上官大人哪儿的话……”

　　上官净云朝后头大扮鬼脸，“呿，还在装！”

　　凰子瑾陪他散步到御花园，两人在百花亭停下脚步稍做歇息。

　　“身在官场，官话是一定要会说的。”挥去石椅上的落叶，凰子瑾示意他坐下休息。

　　“可我就不喜欢。”真体贴的人，对于他的举动上官净云感到窝心。

　　抬头望向天边一轮明月，星光黯淡，忽隐忽现，散落大地的是一片柔美橙黄，微风中伴着六月温热与迷人花香，宫廷灯纬，百花盛开的御花园在夜里别有一番美景。

　　月光斜落照进亭里，撒在两人身上，摒除了吵杂的交谈声，宁静祥和环绕两人。

　　“奇了，今晚怎么不见你那群哥哥们？”难怪总觉得好像少见了什么人。

　　子瑾轻笑道：“你没发觉今晚来祝寿的大臣们几乎是携家带眷？”

　　净云认真回想了会儿，“给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来了不少眷属……”宴会上是看到很多大臣的子女四处徘徊，个个莫不精心打扮，妆点华丽。

　　“其实这是场相亲宴，只是碰上父皇寿辰一起办罢了。父皇希望昱、澄、逸三位皇兄尽早成亲生子。”

　　“哈哈！”上官净云大声笑道：“难怪全都不见人影，原来跑去躲了！”

　　喝了口茶，凰子瑾笑着点头。

　　“不过……皇上何必这么急着找媳妇，你那几位哥哥都还很年轻啊……”老二今年不过二十岁，老三也才十八岁，老四更小才十六岁耶！遑论今年刚满十五的子瑾，都还是孩子嘛！

　　“我父皇十五岁就娶太子妃了，你觉得呢？”凰朝不论男女只要满十五岁便可奉父母命成婚，莫怪乎宗皇心急。

　　“但……有句话说长幼有序，要娶也该是太子先娶啊！据我所知太子妃之位仍悬空不是？”

　　“是啊，大皇兄今年都二十六了，不仅无妻更无侍妾，急的皇奶奶想抱孙想疯了。”年过半百的魏太后可是心急如焚。

　　“那为什么……”

　　“大皇兄不娶妻皇奶奶能理解，父皇曾言一旦大皇兄娶妻他便要退位让太子接位，可皇兄还想逍遥快活几年，当然不可能现在娶妻。皇奶奶相当清楚太子心机当然不巴望他了，只能可怜其他几位皇兄。”

　　“哈哈……那你为何没有在太后的狩猎范畴内？”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需要父皇操心。”凝视着身边人，凰子瑾丝毫不掩内心情意。

　　被他认真表情吓住，上官净云尴尬地回避他的注视，虚心假笑道：“是、是吗？呵呵，恭喜你……”

　　老天保佑，瑾这小鬼该不会喜欢上自己吧？叫他小鬼好像过份了点，瑾年纪虽小，但思考处事却很成熟有条理，平心而论大他一岁的自己反倒像个小鬼……

　　虽然他渐渐能够接受凰朝的男男相恋，甚至也考虑过嫁个有钱少爷当称职米虫，但幻想的对象年纪都比他大啊！要他接受小一岁的凰子瑾心态上仍调整不过来……

　　紧握拳头，净云刹那间的眼神闪烁并未躲过他的眼，他清楚知道净云的心在拒绝他。

　　他并未忘记两人前世的缱卷爱恋，但他……却早已不记得一切。今世的净云无法接受身为男人的他吗？

　　心很酸，很苦，为什么只有他记得？为什么……

　　“现在方便打扰吗？”隐身在角落的太子凰子泉终于按耐不住口渴的生理需求悄声问道。

　　“大、大皇兄？”惊讶，没想到应该无人的百花亭有人。

　　凰子瑾惊讶之馀，发现堂堂太子殿下竟是从亭后草丛现身，从他身上沾附的草屑及凌乱的服饰看来，他在那儿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上官净云也吓了跳，黑暗里突然冒出个人来任谁都会吓到。

　　拍去身上草屑，太子殿下从黑暗中缓步走出，“先澄清，是我先到的，我在这睡好一阵子了。”不想被其他兄弟拖累，更不想听他们的抱怨声，所以他早早就躲起来午憩，只是睡久了点……

　　闻言，子瑾浅笑道：“大皇兄，我并没有怀疑的意思。”相差近十岁的两人，子瑾相信太子并不是爱探隐私的小人。

　　“先解释清楚才不会造成误会嘛！”随手理理衣服，太子压根没注意到上官净云的存在，迳自掭了杯茶水润喉。

　　睡了许久，喉咙真乾……

　　藉由月光的照映，净云终于看清楚传说中的太子面貌——

　　“啊——你——”无理地指着太子，上官净云尖叫道：“是你——”

　　疑惑地回头，一见到眼前人太子立刻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唷，我的朋友！”

　　“呜呜……”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云儿。一日不见似隔三秋，算算咱们有多少日子未见了？”

　　“呜……呜……”死王八，竟敢不让他讲话！

　　太子表情大喜，先是用力拍他肩膀，而后一把抱住，感受到太子使出吃奶力气箍住他，上官净云敏感地知道他在警告自己。

　　太子先是大声喜道：“太好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而后靠在他耳边小声道：“不想害冰凛早早嫁给我，就稍稍配合一下。”

　　见他俩相见欢，五皇子疑惑地问：“大皇兄认识净云？”

　　“是啊，很多年的朋友了。对不？小云儿。”太子开心地呵呵笑着。

　　“是、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从七岁到现在也算很久了。

　　见他俩如此亲近，五皇子的心泛出浓厚醋意。“你们何时相识？又如何结识？”

　　“这……”想了想，太子轻松道：“不就是九年前去太平山探视你时路上认识的，那时这个臭小鬼在官道上放置捕鼠器夹伤雪里红……就是我那不幸被老三医死的爱马，记得吧？”

　　“记得。三皇兄告诉过你他不懂医马，你却懒得宣马大夫硬要他医，之后不幸往生的无辜生灵。”可惜了一匹宝马，死的无辜。

　　“……呃……对对对，就是它，五皇弟记性真好。”无辜生灵？说的好似他视马命如草芥。

　　“然后？”

　　“呃……为了雪里红我当然下马同他理论，两人起了争执……正所谓不吵不相识啊！是不，小云儿？”

　　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上官净云冷道：“是，殿下说的都是。”什么叫为了雪里红？明明就是为了冰凛，色胚一只……

　　太子见宝贝弟弟似乎很介意他与小鬼的关系，又想到方才老弟近乎告白的说词，于是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老弟，小鬼头不是我的菜，放心。”

　　上官净云像牛一样的脾气他招架不住，也无法入口。

　　听了兄长的明示，凰子瑾晓得再介怀只显得自己小心眼。

　　“是我误会皇兄了。”

　　“没关系、没关系，兄弟一场，此等小事为兄不会放在心上。”看看天色，宴会应该快到高潮了。

　　“我该出现在宴会上了，不打扰，请继续。”再不现身，只怕皇奶奶会要他承担今晚相亲晚宴失败的罪过。

　　挥挥衣袖，太子潇洒地迳自离去。

　　4

　　一大清早，上官净云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直奔上官融的寝房。

　　“融，今儿个你几时回来？”他站在床边推推依旧睡着的弟弟。

　　上官融翻了个身，紧抓着棉被头盖的紧紧，睡意浓厚地道：“……嗯……我值中班，午夜过后才回来。”

　　“啥！”午夜才回来？！“今晚有彩灯会耶，你不能放假吗？”他盼彩灯会好多天了。

　　焰州一年一度的彩灯会盛大热闹，由主督府主办，上万花灯点缀夜空，上百烟火齐放，又有猜灯谜，每年头奖都很赞，不去可惜。

　　“不行……州府巡逻兵不够，我们兵府得派人支援。”万人前进焰州皇城内，为了预防宵小作乱，每年这个时候州府都会要求兵府派人增援。

　　“不管啦！我要去彩灯会——”耍赖。

　　“去啊，小福气很乐意陪你到处玩。”

　　全天下最幸福的童仆，只要陪伴主人四处游乐就成，若晚归了，还有加班津贴可领，多好赚。

　　“小福气今天要跟奶娘去隔壁镇采购补品，明儿个才回来。”小福气的大嫂快生了，福奶娘正开心地筹备月子餐呢。

　　“那……叫老爹或爹爹陪你去吧，他们也很乐意……”爱困。

　　“老爹昨晚扭伤腰，攸水爹爹要照顾他，不能陪我去玩。”人老了就没用，不过要老爹把他的书桌换个方位摆放就扭伤腰了，实在是……（虽然那书桌是桧木实心做成，重是重了点，但老爹也不该搬不动啊！）

　　打个呵欠，“……呵……那……随便点个下人陪你去吧……”

　　“不要，我跟他们又不熟。”

　　其实他的算盘是：融会武功，体力又好，到时可以要他去抢好位子欣赏烟火，若累了，也可以让他背回家，多棒！

　　“……嗯……”上官融呻吟了一声，“我真想不出来了，饶了我吧！我大半夜才回家还睡不到一个时辰……”这几个月签运极差，明明有四个皇城小队长，为什么是他抽到轮值花花班？（所谓的花花班就是轮三班，早中晚任人调）

　　“不管啦，我要熟识的人陪我去玩。”

　　“厚，烦哩！只要你认识的都行？”

　　“对。”

　　“好，你在家等着，傍晚时刻我会派一个你认识的人陪你去。”

　　“还有……”人选条件他还没讲完。

　　“住嘴，就这样。出去，别打扰我补眠。”上官融又翻了身，打定注意要与周公下完一盘棋。

　　“讨厌！”

　　见老弟不理他，上官净云气呼呼地步出寝房。

　　夕阳西下，天空布满晚霞。

　　上官净云不停地在大厅上来回走着，看看时辰，臭融！还说要派人陪他玩，这会儿连只苍蝇都不见，哪来的人影？

　　都这时候了，看烟火的绝佳位置一定都被占光，还看个屁啊！

　　上官老爷喝着妻子端来的药汁，一脸歉意地看着小宝贝。

　　“宝宝，真对不住，要不是我扭到腰，攸水就能陪你去逛彩灯会……”

　　上官净云凶道：“哼！没错，都是你不好，早不扭到腰、晚不扭到腰的，偏偏昨晚扭到腰，你分明是故意的。”

　　“宝宝……”慕攸水苦笑地安抚火上心头的孩子，若非他刻意找碴，硬是要老父搬动四个壮汉才般的动的桧木桌，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正当不孝子准备呼喳喳地开骂时，守门的小泰气喘吁吁地跑来道：“云少爷，五殿下来了。”

　　“瑾？”他来干嘛？

　　凰子瑾不疾不徐地走进大厅，见净云一脸疑惑，解释道：“融托我陪你去逛彩灯会。”

　　……原来融说的人是瑾……

　　上官净云有些犹豫，明知道瑾心仪于他，该要与他保持距离的，可是……

　　今日瑾的态度与往常并无异，他也不该局地设限，硬要划清两人界线，况且……

　　时辰真的不早了，也没时间另寻『伴游』的人，没办法也只能跟瑾一块去彩灯会了。

　　下定决心，上官净云拉着凰子瑾的手道：“快快快，好位置都被占光了呢！”看瑾走来的速度就知道他一定也是个慢条斯理的人，讲难听就是慢郎中。

　　赶着要去看烟火的上官净云直催促凰子瑾走快点。

　　一头雾水的凰子瑾只好跟在他身后，暗自疑惑：有需要那么急吗？

　　安稳地坐在观月楼上的皇家席，上官净云终于明白为何凰子瑾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安然的模样。

　　他早该想到，皇家人可是必定观赏彩灯会的烟火秀，州府肯定开放高耸的观月楼做为招待皇家之地，而身为五皇子的凰子瑾必也在受邀之列。

　　观月楼顶楼乃采不加盖设计，抬头仰望便见天，周围仅以雕刻精美的栅栏围住，全皇城欣赏烟火最佳之地莫过于此，难怪凰子瑾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今日，皇室成员也陆续登楼欣赏烟火秀，舒适的座位一排排整齐排放，第一排座位理所当然是太后与皇帝夫妇以及五名皇子，第二排以后则是皇亲国戚与受邀的四品以上官员。

　　排排坐位后另备了豪华宴席，精致菜肴上百道，甜点、水果也很丰富，虽采自助式，但仍可见数十名宫女、太监穿梭其中，随时伺候不想自个儿动手的皇亲国戚们。

　　既非皇室，也无官阶的上官净云破天荒地被安排在第一排五皇子的座位旁，粗神经的他压根没多想，心里直庆幸能认识皇家五皇子果然好处多多。

　　“来，这是你爱喝的果茶，冰凉了。”凰子瑾温柔地笑道，他知道云爱喝什么、爱吃什么，只要他喜欢的，他会尽一切所能变出来。

　　“哇！”净云开心地接过手，百般珍贵地饮了一小口，“好喝！”在前世他就很喜欢果茶的香气与适中的甜味，百喝不腻。

　　“还有很多，你慢慢喝。”瞧见他嘴角残留的茶渍，凰子瑾自然地用袖子替他拭去，毫不在乎价值不蜚的皇家服饰染上污渍。

　　“嗯，”上官净云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迳自撒娇道：“我要吃甜点。”

　　“好，我去拿一会儿回来。”

　　上官净云欢喜地趴在围栏杆上，等着烟火秀开始。

　　“瞧瞧，这可不是坏事传千里的小恶魔？”挑眉，凰子昱取笑着。刚登楼便见着小恶魔对小皇弟呼来唤去，可怜小皇弟还一脸幸福模样。

　　不改性子，上官净云双手插腰道：“怎么，要吵架吗？”

　　“不敢、不敢，脾气温和的我怎吵的过身经百战的小恶魔？”

　　“你！”

　　“昱儿，别欺负人。”静静站在凰子昱身旁的男子缓缓地道。

　　慈祥嗓音柔和温暖，上官净云这才注意到二殿下身边还有个人，定眼一看，只觉眼前人秀美贵气，身份地位一定很高。

　　“爹，我哪有欺负他，他不欺负人就不错了。”凰子昱嘻笑地说。

　　爹？上官净云表情疑惑地看着陌生人，子昱唤他爹，那他就是……

　　“哈！小恶魔，在你面前的可是凰朝的皇后——宁后，还不跪下行礼？”

　　怔了怔，上官净云的疑惑更深了。

　　宁后？他是民间百姓崇拜敬仰的宁后？

　　据传宁后母仪天下，心肠慈悲，二十年前焰州大地震时他不顾自身安危以肉身护住了一名百姓幼子，不但亲自指挥救灾，还爬进倒塌的民宅抢救出身怀六甲的妇人，此等勇气与仁心被万民歌颂，民间更有人立长生牌位恭奉着。

　　上官净云的表情多变，宁后觉得有趣，调皮地用手指戳他的脸颊戏道：“瑾儿的媳妇儿，回神罗。”

　　甫回神，上官净云订正道：“我才不是瑾的媳妇儿……”

　　宁后柔柔地笑了笑，“是本宫说错了，你未过门，的确叫早了。”

　　什么叫未过门？他根本就不想嫁给年纪比他小的人……

　　“爹，父皇在那儿呢，咱们先过去吧，别打扰他们。”

　　“也好。”宁后别有深意地瞄了上官净云一眼，浅浅带笑地随二子走向丈夫身边。

　　上官净云呆呆地楞在原地，直到凰子瑾端来甜点才回神。

　　精彩万分的烟火秀结束后，两人又去赏彩灯、猜灯谜，玩得不够尽兴的上官净云兴致勃勃地嚷着要去小摊贩聚集的大街逛逛，顺便买些宵夜带回去。

　　“你爹看起来好年轻。”等候老板打包夜宵的空档，上官净云说出自己的想法。

　　“别看爹这样，他已经四十几了。”

　　今夜的皇城相当热闹，纵使已入夜人潮仍未散去，为了避免净云被人潮挤伤，凰子瑾体贴地护住他。

　　凰子瑾贴心举让上官净云的心初尝感动，他并不是无心的人，也明白子瑾的心意，但……他心里头仍有很多犹豫。

　　他希望能嫁个有钱人，可不是嫁皇家人……他讨厌被宫中礼仪束缚。

　　他希望嫁给年纪大几岁的人，年纪大点的比较疼老婆不是？偷偷瞄了瞄身边人，但……凭良心讲，瑾也疼他、护他……

　　唉，好烦。

　　“客倌，好了，总共十文钱。”

　　接过打包好的一袋食物，子瑾掏出银两递给老板。

　　“接下来想上哪？”他问。

　　“……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凰子瑾护着他不让人潮冲散彼此。

　　凝视着凰子瑾，上官净云突感一阵心痛……

　　为什么他能装作不在意？不在意他的犹豫，不在意他刻意忽视他的情感？

　　“为什么你能这样？明知道我对你……”不是爱。

　　轻轻捂住他的唇，止住他未完的话，凰子瑾辛酸道：“别说。”

　　只要没说出来，他都能装作两人仍续着前世缘，他仍属于他。

　　“你……”

　　“我知道。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在你还没遇见喜欢的人……这段期间就让我陪着你可好？”他抱着最坏打算，如果两人有缘无份，前世情缘真结束，他会放了他……

　　无言地望着子瑾，上官净云红了眼眶。

　　怎么会有如此情深的人？他不懂，究竟他……爱他什么？

　　撇过头，上官净云偷偷拭去快掉落的泪珠，孩子气地道：“我累了，背我。”伸出手，他知道凰子瑾永远不会拒绝他。

　　笑了笑，凰子瑾心中苦涩，是对他的坚持与不放弃。

　　“好，我背你。”

　　蹲下身子，凰子瑾语气轻松道：“上来吧。”

　　抿抿嘴唇，上官净云趴在他身上，让他背着。

　　双手圈住他的颈项，上官净云红着眼无言地倚靠他肩上。

　　这人，爱上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又过了两个月，季节进入秋天。

　　结束了酷热的夏季，在慕攸水的坚持下，上官净云换上微厚的长杉行走在大街上。

　　“少爷，我看全街就只有你穿长袖衣衫。”小福气小声地说。虽是进入秋季，可焰州的气候仍是偏属温热，平常人怕热都还穿着短杉。

　　瞧这人来人往街上哪个不是穿短杉？

　　睨了他一眼，上官净云道：“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爹爹坚持我才不这么穿。”

　　定时来看诊的林御医向攸水说他的身子偏寒，身体四肢一年到头都热不起来，不能着凉，一旦着凉非得大病一场，吓得慕攸水不敢掉以轻心，早早要他换上保暖衣物。

　　小福气拉拉自己的外衣，“那……你自个儿穿就算了，为什么非得叫我同你一起穿长杉？”很热。

　　“我不想被当成异类，你认命吧。”两人一起穿，好过一个人穿被笑。

　　小福气委屈地应了声喔，乖乖跟在主子身后。

　　其实今日出门本就没有目标，所以上官净云只是随地晃晃、看看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少爷，在过三个月您就满十七岁了，有何打算？”

　　冬雪出生的少爷生辰很好记，孝子的上官老爷想必会为他大办庆生。

　　“没打算，继续在家窝着当米虫。”转世来凰朝最大的收获就是当少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两位爹爹疼他疼的紧，也任他四处玩乐、供给挥霍。

　　“听说融少爷准备升迁了耶！”

　　工作认真的上官融历经长达一年非人忍受的超时工作，终于晋升凰朝精密部队苍之翼的五大主将之一——骥璇瑞的左右手，正式编入凰朝军队之中。

　　上官融的晋升是在预期之中，因为骥璇瑞是从小指导他武功的师父，当然会好好提拔他一番。

　　“那笨蛋，累死自己后竟然跑去从军，疯子。”什么不好做跑去当兵，头壳坏了。

　　小福气不赞同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难得融少爷有这份心，保家卫国、巩固疆土，此等节气可是他人比不上呢。”

　　“你说的对，融的高尚节操是身为米虫的我永远追之不及的，这样讲成吗？”

　　“少爷……”

　　“走啦、走啦，咱们到皇城运河看船去。”

　　秋天是游湖的好季节，现在运河上肯定出现很多达官贵人的私人画舫，好运的话可以偷搭上船过过瘾。

　　隶属行动派成员的上官净云花不到几会儿功夫就与小福气来到运河旁，果不其然，宽阔的运河上已出现大小不一的画舫。

　　左方悠悠琴音遥遥传来，右方袅袅笛音环绕，卡在中间的也不遑多让，硬是来个琴笛合奏……

　　运河道旁，围观民众越来越多，似乎等着好戏开演。

　　“……现在……是啥情形？”初见怪异景象，任聪明的上官净云也猜不透。

　　小福气摇头道：“我也不懂。”

　　一名相貌粗犷的中年男子靠近他们指道：“看见前方华丽无比、布置辉煌的皇家船只吗？”

　　“嗯嗯。”好奇宝宝点着头。

　　男子咧嘴大笑：“那是太子殿下的画舫，人正在上头呢。一听凰朝最风流倜惝、英俊过人的太子游运河，官家子女们哪个不赶来推销自己？”太子妃位子悬空，终究是众人垂涎觊觎的宝座。

　　“原来如此。”上官净云一脸开窍的可爱模样，让男子扬起大笑：“这年头很少看见像你这么毫无心机的美人了。”语毕，男子还顺手偷捏了上官净云柔嫩的脸蛋一记。

　　“啊！你做什么？！”长那么大头一次被人吃豆腐，上官净云摸着脸气道：“你这王八乌龟蛋，这焰州还没人敢捏我！”

　　“真的？”面对盛怒的小狮子，男子更是兴起游戏念头，往前跨一步道：“来，让叔叔多捏几下……”

　　欺善怕恶的上官净云害怕地后退好几步，嘴巴仍不饶人：“你神经啊！”

　　“来嘛……”男子欺近他，说着又要动手摸，刚举起手便被捉住。

　　“三皇叔，再动手休怪侄子不客气。”凰子瑾虽笑着，但语气里却藏着认真。

　　“瑾！”

　　一见来者，上官净云欢喜地直奔他身旁。

　　“三皇叔同你嬉闹而已，没事。”凰子瑾柔声安抚着，就怕他受惊吓。

　　上官净云指着粗阔男子，失礼地问：“他是你皇叔？长的一点也不像……”

　　“他们那一票都像太后，只有我像先皇。”凰青看向子瑾，问：“这小鬼你认识？”

　　“什么小鬼，我叫上官净云！”

　　“喔……上官……上官……”凰青思咐了会儿，击掌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上官大人的长子上官净云，对不？没想到才几年没见就已经长的那么大了……还记得我吗？你出生时我抱过你啊！”

　　揪着凰子瑾的衣袖，上官净云吼道：“神经，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刚出生时老被轮流抱来抱去的，他怎会记得谁是谁。

　　凰子瑾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替他整理稍乱的长发，“别同皇叔计较。你怎会来这？”

　　“我想偷搭画舫上船去玩。”上官净云乖乖地由他打理长发，满脸娇气。

　　“你啊……”爱怜地敲了他脑杓一记，凰子瑾宠爱地笑道：“待会儿带你上大皇兄的船，可好？”

　　“好。”用力地点头，上官净云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

　　看他俩如此亲密，凰青意有所指地问：“瑾儿，是他吗？”

　　“对。”凰子瑾肯定地道：“我不用再找了。”

　　今生就只有他，明知净云对他是依赖不是恋爱，但他仍然无悔，纵使只能守着净云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你们说啥？”疑惑。

　　“没什么。云，你有用过午膳了吗？”净云不需明了也无需承担前世的一切，只要他记得就好。想通了，心才不会如此疼痛。

　　“吃过了。”就是吃了，攸水才放他出来。

　　“瑾，太子真的在画舫上？”

　　“是真的。大皇兄今日兴致一来说要游河，便要李总管准备画舫，谁知太后把消息放出去，引来官家子女竞相游河。”

　　谈话间，吵杂琴声、笛声终于停歇，太子的私人画舫停靠岸边后，船旁竟停了数艘的船舶，将之包围其中。

　　“哈哈哈，泉那小子在不愿也该出来与俊男美女们见面了。”

　　凰青语方毕，果见太子现身众人眼前，顿时惊呼声不断，尖叫连连。

　　“啊－－”

　　“太子殿下，看这边－－”

　　“他们疯啦！”上官净云鄙视道：“太夸张了吧？”搞的像是某大明星登场的派头。

　　“哈哈哈，泉的魅力依旧啊！”

　　这时，各家画舫上的俊男美女们也一一出现，开始展开一场社交大会。

　　太子被随侍护在其中，在自家船上接见官家子女们。

　　难得一见太子本人，众人莫不尽其所能展现自己才华，顿时又成了一场交响乐演奏大会。

　　“我的天，有需要这么夸张吗？还在岸边举办演奏大会？！”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凰子瑾浅浅笑了笑，那群人跟他没关系，他只要云就好。

　　正当演奏会趋近高潮时，太子突然起身打住又要表演的美女，开口道：“各位的才艺真令本宫佩服，不过……今日本宫想听点别的，不知各位可有人会唱歌？”

　　“唱、唱歌？”众人面面相望，要他们唱歌？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百姓则在一旁助兴大喊：唱歌、唱歌。

　　太子表情惊讶，“怎么，没人会唱歌？”

　　唱是都会唱，可好不好听就得看人了。

　　场面顿时冷清，凰青小声道：“泉那小子可真会出歪主意，叫人在大庭广众下唱歌没几人敢吧？”

　　没来由地，上官净云的心头浮上不祥预感。

　　见没人要唱，太子叹了口气，感叹地说：“本宫曾经听过人间最美的天籁，就这么一次令本宫陶醉至今。”

　　“天籁？”尚书大人的长女燕采卿柔柔地道：“敢问太子，何谓天籁之音？”

　　“天籁啊……就是能感动人心，毫无杂质的音质，清脆而诱惑人心……等等，都是天籁之音。”

　　瞧众人迷惑的表情，太子笑道：“既然众人都没听过，那就请那位曾经让本宫极为感动的演唱者献身给大家唱一曲如何？不过，他唱的你们可能听不懂，你们只需要以最单纯的欣赏角度聆听即可。如果他唱完，你们有谁自认为唱的比他好，本宫便邀他来太子宫，单独唱给本宫一人听。”

　　太子言下之意，大家都清楚，如果能获得与太子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不能当太子妃也能成为侍妾，日后一样有机会入主后宫。

　　听到这里，上官净云再笨都知道凰子泉打的主意。

　　什么叫『唱的比他好』，太子分明是想落跑又苦无机会，所以要找个替死鬼转移注意力。

　　“好，”左大臣的长子卫语睫率先赞同，“如果真有幸能听闻天籁之音，也不枉今日一行。”

　　“大家都没意见？”太子问。

　　没人出声。

　　“好。”太子下船，走向凰子瑾一行人前，对上官净云小声道：“小云儿，看你了，你若敢乱唱，凛的幸福就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上官净云忿忿地瞪着他，王八蛋，敢威胁我！

　　“大皇兄？”大皇兄为何找净云，难不成……

　　“各位，这位是上官家少爷上官净云，他的嗓音是本宫有生以来听过最美的，就让他为各位献唱一首自番邦传来的民谣如何？”

　　“大皇兄……”

　　这可不得了，在这大庭广众下唱歌，若唱不好心，心高气傲的净云会很受伤，大皇兄爱玩爱闹也不该拖云儿下水。

　　况且听歌这事本就无一定，好不好听是自由心证，那能保证净云唱的一定会受众人喜爱？

　　凰青倒不担心，推推净云的肩膀：“小鬼，上，让大家知道你不是个只会破坏的小鬼，去唱，唱给他们惊讶。”

　　狠狠瞪了太子一眼，要不是为了冰凛，他才不帮这混蛋。敢拖他下水，事后有他受的！

　　上官净云勇敢地走向前，脸上没有一丝胆怯，轻轻喉咙，开口道：“我唱的你们听不懂，不过就像太子说的，只要听不用管内容。”

　　众人摒息以待，只见上官净云缓缓唱道：

　　『I wish I had your pair of wings，

　　Had them last night in my dreams，

　　I was chasing butterflies，ill the sunrise broke my eyes，onight the sky has glued my eyes，

　　Cause what they see’s an angel hive ，

　　I?ve got to touch that magic sky ，

　　And greet the angels in their hive ，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

　　一曲毕，上官净云松了口气，等着大家的反应。他对自己的歌声很有自信，

　　尤其是这首英国歌曲，前世英文六极烂的他为了这首歌可是发了疯似的猛学猛背，才让他记下。

　　以前也曾唱给豫州家乡的老人们听，有回唱完，隔壁的王伯伯竟然哭了，问他为何而哭，他竟说能在死前听到最美的嗓音他很感动……

　　虽然不知伯伯婆婆们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仍很开心，原来二十世纪的歌曲一样能感动遥远的古代。

　　凰青从陶醉中回神，大方地鼓掌赞叹。

　　“好啊！”

　　真令人吃惊，没想到小鬼头的歌声竟然如此出色，音色清纯，无杂质，偏中性的嗓音让人分不出男女，旋律优美高亢，若说他的嗓音是上天杰作也不为过。

　　“你吓了我一跳，云儿。”凰子瑾赞同道，“没想到你歌唱的如此好听。”

　　净云非但没有怯场，表现的落落大方，歌唱中肢体动作流露出陶醉，迷人的嗓音令人欣喜也沉醉。

　　“嘿嘿……还好啦……”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乍时，一阵尖叫鼓掌声由四面八方传来，回过头，上官净云清楚看见众人脸上的赞叹，开心地笑了。

　　最后的结果，官家子女个个甘拜下风，上官净云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太子当然也就没带半个人回太子府。

　　帮了太子大忙，上官净云得了一样罕见宝物水玲珑，此物夜间会发出美丽的冰晶光芒与水晶交击乐声，传说水玲珑是太上古物，今天唱唱歌就拿到了，也算自个儿幸运。

　　在傍晚前，凰子瑾送他回上官府。之后返回住所的路上，凰子瑾问兄长：“大皇兄怎么知道云儿会唱歌？”

　　太子笑了笑，“他之前不是住豫州吗？豫州是个老人人口众多的地方，年轻人很少，相对的孩子也少，可老人家就是爱小孩……净云当时也小，他外婆常带着他四处串门子，无聊的老人们为了打发时间便常叫云儿唱歌给他们听，结果一唱……啧啧，不得了，金鸡试啼，一鸣惊人，从此他便被冠上天籁之音的美称。”

　　“原来如此。”

　　“你老婆真是块宝，可得紧紧握着，别让他跑了。”凰子泉笑道。

　　“唉……还有的努力呢……”面对兄长，凰子瑾不再掩饰他的烦恼。

　　“怎说？”

　　“我知道他依赖我、不讨厌我，但……他就是拒绝我。”

　　太子想了想，递给他一记放心的微笑，“别担心，他会爱上你的。”

　　“皇兄怎能说的如此肯定？”连他都没保握的事为何太子能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他只是无法下定决心。既然他无法下定决心，那你就帮他下定决心。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你只差临门一脚。”

　　太子给建议道：“先清楚他为何拒绝你，知道原因后你便能有所行动。你相信吗？有些感情迟钝的人并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这时就得靠积极主动的人帮他确定心意罗。”

　　凰子瑾有如茅塞顿开，笑道：“多谢皇兄提点。”

　　“加油，皇兄永远让你靠！”

　　5

　　自从运河畔旁高歌事件过后，来上官府登门拜访上官老爷的人变多了。

　　有的专门来听传说中的天籁美声，但……更多的是来提亲。

　　想想，上官净云即将满十七岁，人长的灵美秀气，老父又官居二品，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是军事部的上官融，盘算起来娶他利多于弊，百利无一害。

　　近来上门提亲的人日渐增多，搞的上官净云老大不爽，老是一张臭脸摆给人家看。

　　某日午后，他偷偷躲到上官融的房里，不想再被找去见哪家少爷或小姐，想悠闲度过这个下午。

　　“奇了，怎么跑来我房间？”上官融问。他正在摹临山水画，即至完工。

　　“吵你。”到书柜挑了本鬼怪闲书，爱看恐怖故事的他打算在弟弟的房里耗一个下午。

　　上官净云不感兴致地往躺椅一躺，“老是鬼画符不嫌腻啊！”

　　“去！只有你说我的画是鬼画符，明明是你不懂欣赏。”

　　“是是，我不懂欣赏。”翻开第一页，上官净云随意附和着。

　　“怎么没跟瑾出门？”近日子瑾勤走上官府，身为好友虽然不清楚他爱上小恶魔哪点，但也只能尽力帮他。

　　“听说要到刑部开会。怪，他去刑部干嘛？”皇子不都闲闲没事？

　　上官融笑问：“瑾掌管刑部你不知道？”

　　“咦？！”

　　“你那声咦确定了我的疑问。”

　　“为什么？”撑起身子，“皇上的儿子不是不用作事？”

　　“屁啦！你听谁讲的？不做事、不领薪，他哪来的钱养五皇府那群下人？下人不支薪啊！”

　　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五皇府？他有自己的府邸啊？不是跟皇上皇后住嘛？”

　　“厚～笨耶！皇子只要年满十二岁就得搬出皇宫，改住皇室拨给他们的府邸，而且得学朝政、协助将来太子执政，才不像你没事到处闲晃。”

　　上官净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称职的米虫，朝中大概无人能及吧？

　　“喔……”

　　“二皇子管军事部，三皇子管医部，四皇子管财政，五皇子管刑部，各司其职，各管一部。”其馀的当然就是他们这群臣子去分了。

　　“那……瑾的月俸多不多啊？”担心。

　　“放心，绝对养的起你。”足够他当三辈子米虫。

　　“喂，不好笑。”上官净云扳起脸，“为何你们老爱拿我跟他开玩笑？”

　　“小恶魔，瑾真的很喜欢你，别说你不知道。”上官融也讲白，不跟他绕圈子。

　　放下书本，上官净云皱起眉头，“烦哩！你去叫他不要喜欢我。”

　　“你喜欢他吗？”上官融也放下笔，打算好好问他。

　　“……”无语。

　　“喜不喜欢？”

　　“算……算喜欢吧，可我不想嫁他。”

　　“为何？”

　　“因为他比我小。”

　　“白痴，他不过小你一岁。”多想。

　　“我不喜欢被宫中礼仪束缚。”他又举出一条。

　　“笨，他又不住皇宫哪来的宫廷规范？况且宫廷规范并未如你想像中的复杂，你看宁后不也逍遥自在？”有时在大街上还能巧遇他哩！

　　“他长的太帅，很容易出现第三者。”上官净云又提了一条。

　　“这也算？”奇杷！哪个人不希望嫁给英俊多金的丈夫？

　　“你看老爹英俊吗？”

　　“不英俊，只是很有味道而已。”老爹是属于耐看型的，跟英俊或帅都搭不上边。

　　“他还不是爬墙爱上我爹？”上官融不避讳地说出曾经让他介意的事实。

　　“那是因为攸水爹爹眼光不够高。”上官净云早已释怀，他们是一家人，永远不会改变。

　　“……重点是，真要出轨，谁都会出轨。你担心瑾会爱上别人，难道瑾就不担心你会爱上别人？感情的维持是相对的，没人有把握能相约到永远，但若两人坚心，相信彼此的爱不会改变，偕头白老又岂是梦事？”上官融说的语重心长，脸上有罕见的认真与真恳。

　　“仔细想想你要的是什么，别辜负瑾，更别误了自己。”

　　转眼一晃，闻名焰州皇城的小恶魔终于满十七岁了。

　　有名的孝子上官老爷本想替儿子办个风光的庆生宴，但因有前鉴之车，上官净云担心老头也会假借庆生之名行相亲之实，毫不客气地婉拒了，只要攸水请几个好朋友来热闹一下就好。

　　本以为都已经特别交代应该万无一失了，谁知晚间在席上仍是见到了一个不算认识的人——左大臣的长子卫语睫。

　　卫语睫也算是个名人，不过是追太子追出名的。他与尚书大人的长女燕采卿互别苗头、各耍心机，也是游河那日琴笛合奏者的本尊。

　　奇了，他不是追着太子四处跑，怎会出现在他的庆生宴上？

　　瑾会来是受到他的邀请，那他呢？谁邀他的？

　　看向攸水，只见他摇头也表示不知情。

　　“云，快坐下，就等你开桌呢。”上官融让出身旁空位，刻意要他与凰子瑾坐一起。

　　“喔……好。”带着猜疑心入座，他很怀疑卫语睫出现的动机。

　　“云儿，我那四位皇兄不克前来，所以要我同你说声抱歉。”凰子瑾语带歉意地道。

　　一个说有事，一个听说边疆似乎有战事忙着了解情形，一个因为太医院出包赶去收拾善后，另一个则因属下爆出贪污官银的弊案忙的焦头烂耳。

　　唉，平常不都挺快活？现下不也忙碌不堪。

　　“礼物哩？”人不来没关系，礼到就成了。

　　今晚加班陪主子过生日的小福气道：“礼物我全收下了，一件不少，已经请小泰搬去您房里。”

　　“很好。”

　　卫语睫暗送一个眼神给上官老爷，上官老爷赶紧道：“宝宝，这位是卫大人的公子卫语睫，听说你今天过生日他便说要来替你庆生。”

　　“喔……知道了。”看着卫语睫，上官净云心想：真那么简单只想帮我庆生？

　　卫语睫见机不可失，从怀中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交给上官净云道：“净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多谢……”上官净云转递给小福气要他将礼物收好。

　　此时，慕攸水示意女婢可以上菜了。

　　席间，凰子瑾偶与上官净云交谈，两人互动并不似以往热络，反倒是卫语睫很积极，不断挑上官净云喜爱的话题讲。

　　“净云，那日你唱的外邦歌曲好听极了，不知内容是什么，可否向我解释一下？”

　　“可以啊！”上官净云吃着咸稀饭边解释着那首歌的中文原意。

　　卫语睫不亏是虚长几岁的人，谈话技巧拿捏得宜，懂得从交谈中了解对方喜好，并以此进行下一个话题。

　　上官净云渐渐放下了戒心，当他是朋友般聊天打屁，上官老爷见了欣喜地直点头。

　　反观凰子瑾与上官融的脸色却愈加沉重。

　　一顿饭吃完也过了一个时辰，卫语睫假借想多了解外邦语言邀上官净云到花园聊聊，不疑有他的上官净云也大方接受。

　　两人相谈好一会儿，想起房内有一本自己写的英文歌曲，上官便中途离开回房取书。

　　由于房间被礼物堆的乱七八糟，所以他花了点时间寻找那本书的下落，好不容易有人想欣赏他写的外国字，说什么也得找出来好好炫耀一番。

　　“嘿嘿，找到了。”

　　开心地抱起书本，上官净云迫不及待地往花园跑去。快到花园时他听见老爹与卫语睫似乎在谈话，于是放轻脚步打算偷听。

　　“哈哈，卫公子了不起，三两下就把我那宝贝儿子哄的开心极了。”

　　“云儿很可爱，很得我心。”

　　回想那日聆听了天籁般的美音后，卫语睫的心就被被上官净云深深吸引住，日夜想的都是他的嗓音，思念的紧。

　　在家反覆思考了几天，心想净云长的可人，上官老爷又是二品大官，娶他是利大于弊，又能每天听到天籁般的嗓音……

　　与其苦追众星拱月的太子，不如改追上官净云来的轻松。经与父亲商讨后决定舍弃苦追不到的太子，转而追求上官净云。

　　“太好了，我本苦恼怕他嫁不出门呢！”

　　“放心吧，上官老爷，我会娶他。若我们两家联姻，对彼此都有很大的帮助，您说是不？”

　　听到这里，上官净云再也听不下去。他气的转身跑走，本想回房等卫语睫回去后再去跟老爹开骂，后来又想想心里气的很，不发泄不行，于是转向上官融的房里找他，准备好好舒缓一下胸中怒气。

　　“融——你听我说，老爹太过份了——咦？瑾怎么是你？”一踹开门，房内只有凰子瑾不见上官融。

　　满脸倦意的凰子瑾强打起精神，温柔道：“我有些累了，融便把房间借给我休息一会儿。怎么了？为何这么生气？”

　　没发现凰子瑾的疲累，上官净云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哭诉道：“瑾，老爹好过份……”

　　越想越委屈，老爹竟将他的婚姻大事当成政治联姻……

　　凰子瑾轻轻搂着他，柔声安抚道：“慢慢说，嗯？”

　　胡乱地擦掉眼泪，上官净云娓娓道出方才在花园听到的对话。凰子瑾边听边温柔安抚着，虽然净云说的断断续续，但他听的认真倒也凑出了七八分。

　　上官净云鼻子红通通地哽咽道：“你说……老爹过不过份？”

　　凰子瑾笑了笑，搂着他道：“我们都晓得卫语睫的意图，只有你不知道。”

　　“咦？你们都知道？”

　　抚着怀中人的过腰长发，凰子瑾笑道：“政治联姻官场上很常见，卫语睫是左大臣的长子，前途不可限量……何况你也到适婚年龄了，上官大人当然心急。”

　　“可我不要这样的婚姻！”上官净云嘟着嘴，习惯性地揪着凰子瑾的衣襟，“瑾，你去跟爹说我不嫁卫语睫。”

　　轻抚他的脸颊，凰子瑾问：“不嫁卫语睫你想嫁谁？就算我今天摆平了卫语睫，明日以后还会有下个甚至是数不清的卫语睫，你能怎么办？”

　　顿了顿，凰子瑾继续道：“……云儿，你身子不好，上官老爷最是担心你，他无法照顾你一辈子，只能找一个能代替自己照顾你的人，明白吗？”

　　上官净云哭红着眼，瑾说的事他都明白，可他就是不想嫁卫语睫。

　　“我不要嫁他。”坚持。

　　凰子瑾叹了口气，终是舍不得他落泪。

　　“好吧。我去同上官大人谈谈，要他多想想，入赘总比把你嫁出去来的好。”

　　无言看着已露疲态的凰子瑾，上官净云哽咽地问：“为何你不说要我嫁给你？”瑾不是喜欢他？为何不说娶他？

　　凰子瑾苦笑道：“勉强的婚姻不会幸福，我不要你嫁的不开心。”

　　这人……上官净云哭了，被凰子瑾的深情感动的哭了。

　　瑾总把他放在第一位，纵使刑部再忙，他都会拨空陪自己，宁可放弃午憩时间，也要陪他上街买东西……

　　明知他仍是三心二意，却也任凭自己撒娇、使泼，也从无怨言。谁说年纪大点的才会照顾人？老爹年纪比攸水大，还不都是攸水再照顾他？

　　只要能够照顾他、爱他，又何必在乎年纪？

　　上官净云凝视着凰子瑾，泪中带笑地道：“瑾，我决定嫁给你。”说完，紧紧抱住忙着安慰自己的人，这瞬间……他悄悄感受到幸福。

　　“你、你说什么？”傻住，凰子瑾怀疑方才的话是他幻想出来的。

　　难得见到五皇子一脸傻样，上官净云好笑地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我说，我要嫁给你。”

　　“你、你要嫁给我？”是真的？他没听错，他没在作梦。

　　“嗯，我要嫁给你。”为了加强自己讲的话，他捧着凰子瑾的脸缓缓送上一个亲吻。

　　“瑾，你一定要娶我。”

　　凰子瑾如梦初醒，抱起上官净云开心地旋转，“我不是在作梦，你是真的要嫁给我！”

　　上官净云破涕为笑，温驯地偎在他怀里。

　　在他额际落下一个吻，凰子瑾感动地道：“我会爱你一辈子，不会让你难过。”

　　上官净云点点头，享受被他呵护的滋味。

　　凰子瑾紧搂着他，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瑾……”

　　“嗯？”

　　“我要当全天下最称职的米虫。”他发下宏愿。

　　凰子瑾爱怜地亲吻他，“我会努力让你当全天下最幸福、最称职的米虫。”

　　卫语睫的心机终究是没成功。

　　在上官净云答应嫁给凰子瑾的当天，爱情开花结果的五皇子立即跑去找上官老爷大表自己对净云的情意，要求上官老爷把净云嫁给他。

　　卫大公子当然做了番挣扎，无奈当上官净云扬言非五皇子不嫁时，结果就已出炉，卫大公子惨败出局。

　　事后，爱记恨的上官净云还跑去跟攸水哭诉老爹出卖他的爱情与婚姻，气的慕攸水罚老爹面壁思过三天。

　　凰子瑾求婚成功的隔天，皇家派出太子到上官府提亲，上官老爷本只想儿子下半辈子过的好，如今嫁的对象可是堂堂五皇子，家世背景怎么比都比卫语睫强太多，自然喜出望外，当下同意这桩婚事。

　　办事效率极高的太子立即命国师选出一个黄道吉日，确定日子后马不停蹄地命人寻来皇家裁缝师喜娘前来量制上官净云的喜服。

　　而婚期，则选在三月春暖花开时节。

　　“宝宝，你最近跟瑾吵架了吗？”上官老爷试探地问。

　　在凰子瑾的坚持下，上官老爷改口唤他的名字，不再用敬语。

　　闷闷吃着女婢送来的点心，上官净云头也不抬地回道：“没。”

　　“那……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瑾？”小心。

　　“怎知？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闷。

　　“宝宝，如果有点小摩擦气气就算了，可别拿乔硬要子瑾低头，他毕竟是五皇子，总不能老叫他跟你低声下气……”清楚儿子脾气，上官老爷直觉就是儿子耍性子，所以凰子瑾才三日没来上官府。

　　汤匙用力往地上一丢——

　　上官净云爆发道：“烦哩！我已经四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怎么跟他吵？就算要吵也得他出现给我骂啊！问我问个屁！”可恶的凰子瑾三天没来就算了，连个招呼都没有，当他死了吗！

　　“呃……宝宝乖，别气、别气……”上官老爷陪着老脸安抚宝贝儿子。

　　“妈的，死子瑾，不来就算了，我乐的轻松自在！”

　　连脏话都脱口而出，想必宝宝气炸了。上官老爷深知不宜再踩地雷，低头猛喝茶，就怕一个不小心惨遭五雷轰顶。

　　“哼！不吃了。”丢下没吃几口的点心，上官净云气呼呼地离开大厅。

　　确定儿子真的离开了，上官老爷才敢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还好，一二三四，吓到没事。”

　　一旁伺候的下仆无奈地摇摇头。可怜的老爷，全天下可能就属老爷当的最没父亲样，这年头孝子难当啊……

　　怒气冲冲的上官净云回到房里便开始放声咆哮：“臭子瑾、王八蛋，真当我死了，早知道就不说要嫁给你，没说时倒还天天来，说了反倒都不来，王八蛋！”

　　在房里整理衣柜的小福气见主子气成这样，赶紧丢下手边工作跑来安抚伺候他。

　　“少爷别气，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来，喝口茶消消气。”

　　坐下，接过茶水，上官净云一口饮尽。

　　“死子瑾，若让我知道没事还不来找我你就完了！”

　　“早知道就不说要嫁他，你看看……以前天天来报到，现在竟然三天没出现！哼……福气，你去五皇子府说本少爷不嫁了，本少爷要毁婚。”

　　“……少爷，若要毁婚也是老爷去讲，我去只会被看成笑话。”

　　“唉……幸好我来了，要不然等会儿就接到某人的毁婚书了。”

　　凰子瑾脸带苦笑地出现门口，方才在外头就被未来岳父抓着嚷着要他来看情况，谁知还没进门便听到宝贝吵着说要毁婚……

　　一见凰子瑾，上官净云心里偷偷笑着，哼，骂也把你骂来。他板着脸，“哼！怎么，还记得我啊？”

　　知道上官净云其实心里高兴的要死，但凰子瑾也不戳破。

　　凰子瑾搂住他，亲吻道：“当然，很想你。”

　　上官净云撇过头，“骗人，真想我怎么连三天都不来？”

　　“最近刑部要查重大案件，分不开身。”抚着怀中人的柔细长发，凰子瑾宠腻道：“对不起，这几天没来陪你。”

　　被他的柔情化消了火气，上官净云拉他坐下，“算了，不气了。坐嘛，陪我聊天。”

　　凰子瑾笑了笑，坐在他身旁。

　　他一坐下，上官净云便倒入他怀中撒娇。凰子瑾干脆抱过他，让他坐在大腿上。

　　攀住他的颈项，上官净云靠在他胸前悠悠地说：“这几天好闷，融也好忙，常不见人。”

　　凰子瑾爱怜地吻着他的发，他知道宝贝很怕寂寞。

　　“记得我同你提过财税部的贪污事件吗？”

　　“嗯。”点头。

　　偏远的戍州发生四年来最严重的虫害，稻米短缺、民生物资缺乏，戍州府向皇城求援，财税部秘密挪出三十万两黄金与大量物资派遣人员要送到戍州，谁知半路被人劫走，三十万两黄金下落不明，就连救援物资也遭一并劫走。

　　五十名护粮人员惨遭灭口，唯一生还者虽逃过一劫，但身受重伤，双眼全瞎，目前无法接受盘问。据生还者描述，他隐约听到劫匪不小心唤出同伴名字，而那名字的主人正是财税部的会计官——柳杨。

　　“那件弊案正扩大往上延烧，被抓的柳杨供出军事部也有人参与劫粮，但不知是谁……现在军事部人心惶惶，就怕被连累。”

　　“难怪这几天很少看见融……”

　　“四皇兄也不好过，身为柳杨的上司承受极大压力，这几日他也憔悴不少。”

　　“子逸也倒霉，被属下牵累。”

　　“此案已全由刑部接手，融这几天应该也被传讯多次。”

　　“融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小狐狸一心保家卫国，岂会做出此等坏事。

　　亲亲爱人的唇，凰子瑾解释道：“融是军事部的人，当然也有嫌疑，在柳杨不供出其他共犯之前，军事部难免一阵动荡。”

　　“那个柳杨一定知道其他人是谁，只是他不说，对不？”

　　“聪明。”凰子瑾赞叹地吻吻他的小嘴，“柳杨身陷牢狱，要脱困是不可能，除非有人冒险闯入大牢救他。”

　　“所以他放出风声，说出军事部却没点出人名，是因为他要强迫共犯来救他？”

　　“没错。为了避免被供出来，共犯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救他，二是杀了他。”上官净云弹指道：“救他是不可能的，曝光机会太大，成功率太低，所以……共犯会选择杀了柳杨，毕竟杀人比闯牢狱救人来的简单。”

　　“了不起，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聪明的小宝贝。

　　“嘿嘿……”

　　“哇，真看不出来少爷还挺有智慧的嘛。”难得听少爷长篇大论，没想到还说的头头是道。

　　“那当然！本少爷很聪明的，是属于大智若愚的人种。”

　　凰子瑾眷恋地吻着他的脸颊，三日不见，真的很想他。

　　上官净云开心地圈住他的颈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宝贝都主动了，他何必再当圣人？

　　凰子瑾吻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嘴对柔嫩香甜的舌头又舔又吸，上官净云更是贴近他，陶醉着初吻带来的欢愉与甜蜜。

　　“咳……”不解情趣的小福气尴尬地咳了一声，回神的上官净云老大不爽地道：“你怎么还在？”真不会看场面。

　　“少爷没叫我出去啊。”

　　“笨，快出去啦！”

　　“喔，那……我出去了，少爷请继续。”说完，小福气脚底抹油快闪。

　　“真笨。”上官净云嘟起嘴骂了一句，凰子瑾轻轻笑了几声，温柔地搂他入怀。

　　上官净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肩落在他的肩上，有力的臂膀紧抱着他。

　　“那……你这几天不都很忙？”他问。

　　“嗯，我已经三天没回皇府了。”偷到空闲就是来见心上人。

　　“累不累？”又问。

　　“有点。”凰子瑾说的保留，事实上他这三天几乎没过合眼。

　　抬起头，上官净云甜甜地问：“那陪我小睡一下，可好？”

　　明白宝贝的心意，凰子瑾温柔地亲吻道：“好。”

　　拥着怀中情人入睡，疲累非常的凰子瑾没一会儿功夫便睡着。

　　戳戳他的脸，确定他已入睡后上官净云才悄悄起身往屋外走去，缓缓走到花园凉亭内休息，小福气见他走出房便跟上前伺候着。

　　“近来宫中大事可真不少，我看瑾殿下也累虚虚的，好可怜。”小福气端来几盘点心供他食用。

　　“嗯……”不自觉地点头。再这样操下去他未来夫婿可能会过劳而死，他可不当未亡人……

　　小福气坐在椅上，撑着头道：“不过那个柳杨也真是的，既然被抓了乖乖认罪配合调查就是了，何必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

　　“如果犯罪之人的心思有那么好懂就好了。”

　　“我看融少爷也可怜，他才刚进军事部哪有可能干这种坏事？而且融少爷可是全皇城最奉公守法的人了，竟然卷入这次事件里也倒霉。”

　　不吭声的上官净云静静想着该如何帮凰子瑾，就算帮不了大忙，最起码总能帮上小小忙吧？

　　虽然是米虫，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下定决心，上官净云倏地站起身，“小福气，我要当个有用的人！”

　　小福气征住，“啥？”

　　什么叫当个有用的人？少爷不添乱就不错了……

　　晚上，上官家的饭厅上气氛沉闷，爱说话的小福气回家去了，凰子瑾在小憩两个时辰后被急召回刑部，上官融则在傍晚前又被传去刑部应讯。

　　偷偷瞧着两位爹爹强打欢笑陪他用膳，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攸水应该更烦恼担心吧？融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平常骂虽骂，可心底也疼的紧。

　　放下碗匙，上官净云起身道：“爹，我吃完了。”

　　“不多吃点？”攸水强颜欢笑地问，不知道前去刑部的小融是否吃过了？

　　“不了。”摇摇头。

　　“待会儿我叫人送水果泥给你吃可好？”

　　“不用，我累了，想早点睡……如果没事别来我房间，我想一觉到天亮。”上官净云假装疲累地打了个呵欠。

　　“喔好，我会要人别去吵你。”慕攸水温柔地说，“早点休息，别累到了。”

　　“嗯，两位爹爹晚安。”

　　深夜，躺在床上没合眼的上官净云等着巡逻的下人离去。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上官净云知道他可以溜出门了。

　　一个起身，俐落地换上外出长衫，随手取来厚厚的棉袄外套穿上，外头已经开始飘雪，焰州正式走入冬季。

　　从草丛里取出下午要小福气偷藏的梯子，靠上墙边，上官净云熟练地爬上去翻墙而过。

　　不是他自夸，翻墙这等小事他可是常做的，以前在豫州老夫人常因他顽皮禁他足，所以他早已练就一身翻墙好功夫。

　　站稳身，拍去身上的尘土，随便摸了个方向跑去。

　　准备动工！

　　6

　　半夜的大街真是没啥有趣的，没个人影，无聊。

　　上官净云缩着身子直发抖，寒风刺骨，冷的他直打寒颤。其实他并不知道该往哪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只是不想继续坐在家里头干着急。

　　他出门时融依旧未返家，刑部派人稍来讯息，只说有事要融协助配合，不让他回来。

　　过份，融狐狸一看就是不敢做坏事的人，为何刑部老是针对他，还不让他回家？

　　唉，攸水爹爹一定担心到无法成眠……

　　咦？

　　耳边突然传来大小不一的吆喝声与兵器敲击的铿铿声，上官净云愣住，定心仔细地寻找声音方位。

　　……左边！

　　确定了方位，上官净云满心欢喜地往左边街道跑去。

　　大半夜的有人打架肯定有鬼，十足有冒险精神的大少爷压根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突然窜出一群蒙面黑衣人阻挡了上官融的脚步，他单手护住身后的柳杨，另一手提剑防卫。

　　为了配合太傅计谋，上官融趁夜押解柳杨出天牢，准备赴刑部问讯。

　　“上官融，这事跟你没关系，劝你乖乖交出柳杨，大家都好过。”

　　带头的黑衣人刻意压低声音，心思细密的上官融清楚对方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你认识我？”他故意要套对方话。

　　似乎知晓他的意图，黑衣人噤声不语。

　　对方不答，上官融紧握手中宝剑，“你明知不可能。”身负重任，如果劫粮的主谋者真是他，那他……认了。

　　当从柳杨口中得知策划劫粮杀官兵的人是他时，是震撼，甚至是不信，他是如此受到自己的敬仰与信任……

　　为何会是他？为什么？

　　深受他的影响，所以自己从小立志从军报国，勤学武艺，就是希望能有一天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左右手，如今……

　　梦是实现了，但也破碎了……

　　上官融语气颤抖地问：“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骥将军……”

　　带头的黑衣男子身子一震，冷冷地直视着他。

　　寂静的沉默，伴随着严寒的冬雪飘落，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呐喊出上官融的心情，残酷，哀伤。

　　黑衣男子解下面罩，缓缓地开口：“一辈子从军，你想我得到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上官融悲伤的闭上眼，不论在怎么不信，眼前人又岂是他的幻想？

　　“您曾说过，没有国哪来家……保家卫国、天经地义，为何现在，您竟问我一辈子从军得到什么？”心很痛，真的很痛。

　　“为什么……骥将军、我的师父……”落下男儿泪，不敢置信，他的师父真犯下涛天大错。

　　骥璇瑞苦涩地笑道：“融，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只可惜，你从来就不曾了解过我。我要的很多，但……凰朝能给我的太少。”

　　“你到底想要什么？名？利？权？那些你早已握在手中了！”身为五军之首，备受朝廷尊敬、信赖，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骥璇瑞轻轻笑了，笑得哀伤。

　　“我想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融，柳杨一定要死，你若再阻挡别怪我不顾师徒之情。”

　　“你早就不顾我们的师徒之情了，不是吗？就在你决定犯下这件恶事之时……”

　　“那就无话好说了。”骥璇瑞示意其他黑衣人包围住上官融，顿时剑光纷纷，冰冷无情。

　　“让我看看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能为究竟有多高吧。”

　　骥璇瑞亮出兵器——冰魄剑，先皇赏赐的至尊宝剑，细长纤薄，在月光照射下，剑身发出低低悲鸣，散出银蓝光辉。

　　“我不会留情。”紧握冰蝶，上官融清楚这是背水一战。

　　“柳杨，为了自己小命，可别离开我身旁。”

　　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的柳杨直点头，半步不敢离上官融的身。

　　遍地雪白，气氛凝结，夜空飘落片片纯白晶花，无声落地。

　　骥璇瑞指凝冰露，瞬间，剑身弹动，冰露伴随强大气劲直射上官融。

　　上官融提气一档，以冰蝶为护扫开夺命冰露，骥璇瑞疾速攻向上官融，剑势多变，霸气十足，大开大合中又融合掌法气劲，进退间皆是澎湃架势，不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更是断绝其生路。

　　骥璇瑞异于常人的攻击速度，迅速冷静，官融沉稳接招，剑招如行云流水绵密，反手扫出数道剑气，争取空隙之机，对战之际还要分心顾及身后的柳杨安危，战的辛苦非常。

　　此刻，另一群黑衣人动作了，目标全只在一人——柳杨身上，上官融以剑画圆，剑气随之并射，扫向趁隙攻击的敌人。

　　“啊－－”

　　惨叫声不绝，来不及防卫的黑衣人被剑气击中，有的当场毙命，有的伤及要害，倒地不起。

　　这时，又出现另一批黑衣人攻向柳杨，柳杨因被凰子逸废去武功，只能狼狈闪躲，不小心仍是受了几剑。

　　见柳杨挂彩，上官融念头一转，随之强大内力随着冰蝶发出，剑气浩大，分成两路袭向骥璇瑞与另一批黑衣人。

　　黑衣人顿时死伤数十人，骥璇瑞暗提内元，反手画圆，以四两拨千金消去霸气攻击。

　　骥璇瑞接招的同时不免赞道：“了不起，不亏是吾徒，但你终将一死。”

　　“是吗？”上官融全神贯注，注视着骥璇瑞的一举一动。

　　骥璇瑞强在攻击的速度与长年修习的内力，他的攻击速度堪称凰朝史上第一人，疾速不留情，与之对战若捎一分心，只怕已下黄泉千百回。

　　“我能教的，已经全部顷囊相授，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体会与实际应战。”骥璇瑞突然如是说。

　　“咦？”上官融眼露疑惑。

　　骥璇瑞面向另一头，道：“出来吧，五殿下，你要看到何时？”

　　凰子瑾翻手置于身后，缓步从角落而出，潇洒沉稳的皇家气度，蓄势待发的气劲令黑衣人们莫不心惊，个个后退。

　　“我不问原因。既是犯罪，不知思过痛改前非，凰朝留你何用。”凰子瑾表情严肃，语气是少见的忿意。

　　骥璇瑞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个请君入瓮，好个凤太傅！为了凰子逸他可真是花尽心机。”

　　凰子瑾瞧着他手中的冰魄，冷言道：“骥璇瑞，本王奉皇上之命收回冰魄，交出来吧。”本是忠君爱国之士，今日因私人之情坏了大好前程，可叹。

　　“哼！凭本事吧。”

　　语毕，骥璇瑞提剑疾速攻向凰子瑾，数道银光飞泄，霸道剑气挟带着噬人之姿飞向对手，深知凰子瑾非是易与之辈，骥璇瑞改变剑势，炽热的寒火，凄魅的寒森，冰魄发出骇人刀吟，剑锋直扫凰子瑾。

　　“瑾，小心！”上官融喊道。

　　凰子瑾翻手画圆，双手分阴阳，脚下挪移，太极拳法稳健接招。

　　太极身法，静中生，动中取，攻势卷地而起，以圆润之力化解冰魄的刚强之气，以慢打快，以柔化刚。

　　凰子瑾长年研习太极拳法与静心绝，两者搭配之下，更是有加成之效，以速度取胜的骥璇瑞丝毫占不到上风。

　　“好啊，果然有凤太傅的架势。”骥璇瑞举剑伫立，狂傲地笑道：“五殿下，你的确是习武奇才，可惜，不论你太极拳习的有多好，内力终究不及我，你注定失败。”

　　骥璇瑞饱提内元，宏大的内劲从体内不断提升，冰魄剑身更是散出噬人银光，凰子瑾见状，深知此乃骥璇瑞成名强招——血洗天地，中招者内力不足将会七恐流血、当场暴毙。

　　由于此招过于狠毒，早被皇室下令禁用、禁习，没想到骥璇瑞竟会将之用于此刻。

　　上官融甫回神，清楚此招之毒，于是大叫：“瑾，小心，是师父的血洗天地！”

　　正当上官融想驱身救援，谁知骥璇瑞凝气同时竟朝他发出无数剑气，上官融一惊，赶紧提剑回击。

　　“五殿下，接招吧。”骥璇瑞提剑猛攻，内劲随之发出，宏大的内力袭向凰子瑾。

　　凰子瑾稳定心神，速提内力，准备接下这强硬的一击——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顿时气劲四散，爆冲四周，漫天尘土，上官融护着柳

　　杨快速退了数尺，骥璇瑞惨叫一声，冰魄离手，往后飞去，重伤倒地。

　　呕出一口鲜血，骥璇瑞勉强撑起身子，惊疑道：“怎、怎么……可能……”

　　当尘土落地，凰子瑾稳稳站在原地，掌上承接的劲道随尘土缓缓散去。

　　骥璇瑞不敢置信，“你不该有此等修为……”论年纪，凰子瑾的修为远不如他。

　　“他没有，我有。”

　　冰冷的语气从凰子瑾的身后传出，骥璇瑞仔细一看——竟是凰朝手握万军的太傅凤云生。

　　就在凰子瑾接掌之时，凤云生已在他身后灌输内劲，帮助他渡过这次危机。

　　凤云生的修为深不可测，难怪乎凰子瑾能安然挡下这一剑。

　　骥璇瑞仰天长笑，“哈哈哈……我败的不冤枉、败的不冤……”能让几近隐世的凤云生出手，值得了、值得了。

　　准确地接下失主掉落的冰魄，凰子瑾恭谨地对凤云生道：“多谢太傅。”

　　“嗯。”凤云生面无表情地下令道：“来人，把骥璇瑞与柳杨捉往天牢等候审判。”

　　一群官兵旋从旁窜出，熟练地铐起重伤的骥璇瑞与柳杨。

　　“辛苦了，上官大人。”凤云生走到上官融面前，“抱歉，要你大义灭师着实委屈你。”

　　上官融摇摇头，坚定道：“不委屈。师父做错了事，本该接受国家律法的处罚，这是他该承受的果。”

　　凤云生满布冰霜的脸露出少见赞赏，“很好，殿下们没交错朋友。”

　　“太傅，本王先将骥璇瑞等人带回天牢……”凰子瑾道。

　　“不用了。”凤云生指着黑暗角落道：“你先把他带回家吧，我看他快冻坏了。”

　　“咦？”凰子瑾疑惑地定眼一看——

　　早快冷死的上官净云缩在角落直发抖，他忿忿地瞪着凤云生，可恶，竟将他点穴不让他出声、不能动。

　　“云？！”一见熟悉的人儿，凰子瑾快步走到他身旁，“你怎么跑出来？何时来的？你很冷？”凰子瑾脱下披肩外套紧紧将他搂入怀中。

　　凤云生道：“不怕死的瑾王妃方才想拿木棒帮你们打坏人，为了不让他自伤伤人，所以为臣点了他的穴，还望五殿下恕罪。”

　　“呃……当然，方才情势危急，太傅理当如此做。”清楚小宝贝此刻一定怒火冲天，所以他还不打算解开他的穴道。

　　“那……请容为臣告退。上官大人，今晚辛苦你了，回府歇息吧。”凤云生拱手做揖，带着官兵们缓缓离去。

　　见太傅走远了，凰子瑾这才敢解开上官净云的穴道。

　　一重获自由，上官净云朝着远去的凤云生吼道：“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生儿子没屁眼、去死啦！”

　　“……云……太傅走远，听不到了……”凰子瑾苦笑地安抚他。

　　“我知道，若他听的见我也不敢骂。”上官净云说的理直气壮，他从来不否认自己怕恶人。

　　“哈哈……”上官融哈哈笑了几声，摸摸上官净云的头问：“小恶魔，你还没说来干嘛呢？”

　　“帮你啊！”上官净云叉腰道：“我看攸水爹好可怜，担心你又说不出来，所以我大发慈悲要来帮你破案。谁知道……哼哼，我刚才就想救你了，要不是那王八蛋叫住我、点了我的穴，你也不会平白挨打。”

　　“救我？”

　　上官净云指着倒地的木棒，“是啊，你看我连棒子都准备好了。”

　　上官融好笑地道：“若是用一根木棒就能击退师父，我们何必打的那么辛苦？”

　　“呃……我后来知道啦，所以才没来闹场啊！”要不是被制住，他八成会要参一脚。

　　“不过……”上官净云贼贼地看着两人，“好厉害啊！一个使剑使的好漂亮，一个太极拳打的好极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哩！”比电视上的特效还好看。

　　“还、还好啦……”苦学十几年的太极拳若打不好，可会被太傅捉去接受地狱般的恐怖指导。

　　“你干嘛？”上官融直觉他另有意图，“没事献殷勤，肯定有鬼。”

　　“哪有……只是、只是……”

　　“别想。瑾，走吧，我看小恶魔快冷死了。”习武之人对寒冷较有抵抗，但小恶魔可是标准的废人，受不住寒的。

　　“我都还没说呢……”

　　凰子瑾紧搂着他，就怕他着凉。

　　“你不用说，我不会教你武功。”蠢材一个，只会累死自己，

　　“教我嘛～”

　　“别想，回去作梦比较快。”

　　“瑾～”

　　“我……”

　　“别理他。瑾，走快点，我饿死了。”

　　“……讨厌……”

　　过了数日，财税部爆发的贪污弊案终于落幕。

　　骥璇瑞等人因劫粮、杀官兵，罪刑重大，被刑部判五月斩首，不得再议。

　　又过数日，太医部每两年一次的医术交流会将如期在焰州的地标－－鳌封山举办，届时将会是名医齐聚，热闹非凡。

　　不过，这些都跟称职的米虫上官净云没关系。

　　游手好闲的他，近日一样无事可做，终日不是在书店看闲书，要不就是四处游玩闯祸，累的上官老爷想赶快把烫手山芋交出去。

　　这日，天气似乎没有那么寒冷，是外出的好日子。于是，上官净云带着全天下最幸福的童仆出门游玩。

　　“少爷，今日上哪啊？攸主子交代了，下午喜服会送来，您可得回去试衣服。”

　　“安啦，今儿个不走远，咱们去夏大娘那吃碗豆腐脑便回去。”

　　因为有目标，所以主仆两人也不浪费时间，直往有名的豆腐脑店走去。

　　“唷！瞧瞧，这可不是云少爷？好几天没来给大娘捧场了呢！”嗓子大的夏大娘说起来宏亮有力，标准的外乡口音。

　　“嘿嘿，前几天被我爹禁了足，所以没得出门。”

　　半夜偷跑出门可是犯了攸水的大忌，所以当他回家时马上被捉去听训，并且跟老爹一样被罚面壁思过三天。

　　思过有没有是不清楚啦，不过因为着了凉，病了些天，倒是睡了不少。

　　“是唷，难怪几天没见你四处晃。”

　　“就是这样……夏大娘来两碗豆腐脑，温的就成。”

　　“好地，马上来。”

　　小福气勤奋地摆好汤匙，“少爷，吃完咱们就要回家罗。”

　　“好好。”小福气真是怕攸水，把他的话当圣旨般听从。

　　无聊地四处观望，嘿！运气真好，卖棉花糖的有出来。

　　“福气，你去买棉花糖。”

　　“喔好。”

　　拿着钱袋，小福气小跑步地跑向相隔数尺的摊贩。

　　人还挺多哩，小福气心想。当他要开口时却被后到的人抢去，“老板，来三枝棉花糖。”

　　这声音……挺熟的……

　　抬头一见，小福气惊喜道：“冰大夫！你怎会在这？”

　　瞧！这不是一年多不见的冰凛冰大夫？

　　头戴面纱的冰凛柔声道：“来参加太医部举办的医术交流会，因为提早到了几天，所以上街逛逛。”

　　“真的！你住哪？”

　　“住太医部提供的临时住所。”

　　“怎么不来住少爷家？少爷家大，舒适！”

　　“想说不打扰小顽皮……”

　　“见外，你来少爷欢迎都来不及呢！怪了，怎么不见小若？”小福气东看西看就是不见该在的人。

　　“他对医术交流会没兴趣，碰巧隔壁城镇另有举办针灸比试，他有兴趣，我们便分开走了。”

　　“你也真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冰家的教育方法可真与常人不一样。

　　“小若能照顾自己了。”

　　“是喔……”

　　“来，客倌好了，共三文钱。”冰凛掏出三文钱给老板后，将其中的两支递给小福气。

　　“来，这给你，带去给小顽皮吧。”

　　小福气两手各拿一支，偏头问：“冰大夫不去见少爷？他就在前面的豆腐脑店耶……”

　　冰凛脸露难色，“不了，我还有朋友等着，下次吧。”若真见到净云，三天两夜都聊不完，为了不让『他』生气，只好等着留下次聊了。

　　“喔……”

　　冰凛说完转身就要走，小福气拉住他，“等等，冰大夫你会待几天？”

　　“约莫月馀吧，等交流会结束才会离开。”

　　“喔，冰大夫再见。”

　　冰凛扬起柔美微笑：“再见。”

　　拿着两支棉花糖跑回主子身边，小福气气喘吁吁地道：“少、少爷……给您猜，方、方才我遇见谁啦？”

　　“不就是冰凛。”上官净云老大不爽地舀着豆腐脑儿吃，好啊，冰凛，那个臭王八有他重要吗？

　　“您、您看见啦？怎么不去跟冰大夫打声招呼？”

　　“要也是他来跟我跪安，怎么会是我去跪安，笨。”臭冰凛，走着瞧，竟把『他』看的比他还重要，你死定了！

　　小福气吐吐舌头，还跪安哩！

　　“快吃，待会儿咱们就得回去了。”

　　“喔，是。”

　　看来少爷心情不好，还是别惹他，明哲保身。

　　上官净云手拿棉花糖边走边吃地走回上官府。他就爱棉花糖溶于嘴中的口感，那化开甜入心坎的滋味可是人间一绝。

　　他前脚才踏进大厅，便见到数名宫女与一位年约三十的美妇正和攸水与老爹交谈。

　　攸水一看到他欣喜地道：“宝宝，回来啦？正巧，喜娘也带喜服来了，快去试试，让喜娘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的地方。”

　　原来她就是喜娘啊？宫中裁缝技术一流的名人。听说她缝制的衣服可是人间顶绝，技巧无人能出其左右。

　　“可是棉花糖还没吃完……”他想吃完再去试衣服。

　　“别吃了，”攸水一把接过他的棉花糖，对女婢道：“小环，带少爷回房试衣服……记得先把他的手洗干净。”

　　“是。”力气大的小环大喇喇地捉住他，直往房间走去。

　　“等等，我想把棉花糖吃完……小环走慢点，我腿短走不快……小福气你干嘛，还不跟上？……爹，别把棉花糖丢了，我待会儿还要吃……”

　　上官净云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转角，慕攸水抱歉地看向喜娘：“抱歉，让您见笑了。”

　　上官老爷感叹的直摇头，“我这儿子就孩子心性，改不了。”

　　喜娘起身道：“云少爷可爱，难怪让五殿下如此心仪。”

　　攸水也跟着起身，“是您不嫌弃，请往这边走。”

　　慕攸水带着喜娘也朝后厅走去，反观无事可做的上官老爷转头对阿泰道：“阿泰，快取棋盘来，咱们来下几盘棋。”

　　这时上官融与凰子瑾从外头走进来，上官老爷喜道：“瑾，真巧，宝宝才刚进房试喜服呢！”

　　“喜姨来了？”

　　凰子瑾转头对上官融道：“融，要不要去看云儿试穿喜服？”

　　“好啊，反正也没事。”

　　上官净云的房内——

　　慕攸水与喜娘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饮着铁观音，耳边不时传来屏风内小宝贝的疑问声：

　　“为什么不绑这？”疑问。

　　“错了啦，应该绑这儿。”坚持。

　　“为什么是红色？紫色也不错啊！”

　　“烦哩，干嘛搞得这么复杂，不就是件衣服……”火大。

　　小福气站在屏风外东张西望，时而看看衣服，时而出声与主子打屁。

　　“少爷，你的手要举起来，宫女姊姊才好整理衣服啊！”

　　“少爷，你的头发没抓到……”

　　“少爷，你的脚也移一下嘛……”

　　“少爷……”

　　“烦哩，再吵我扁你！”

　　听他俩的对话喜娘忍不住轻笑出声，“攸主子真幸福，有这么有趣的儿子。”

　　“哪里……”慕攸水红着脸，宝宝也真是，换个衣服也能叽叽喳喳说不停。

　　“好啦！”上官净云蹦地跳出来，“爹，好看吗？”

　　宫女们被他搞的满头大汗，每个都掏出手帕直擦汗。

　　还没见过如此不配合的人，要他举手他举脚，要他不要动偏偏像只虫似动个不停，绑条带子也意见多多……

　　似乎没看见宫女们的狼狈样，慕攸水忙起身打量小宝贝，“嗯，好看，宝宝穿起来真合适。”

　　“哇～少爷，果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瞧您，穿上喜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大红喜服华丽不俗，剪裁合宜，大红的霞帔上用金线钉满了珍珠，嵌成各种祥瑞灵兽，囍字绣满整件喜服，绣功栩栩如生，令人赞叹，袖口与衣摆更有一串串的珍珠流苏，轻轻一晃，叮当动听，而且整件喜服上，竟找不到半道缝合的痕迹，更令人称奇。

　　“真的？”上官净云笑容满面，欢喜地大秀喜服。

　　“云儿，喜服可满意？”凰子瑾在门外问着，看房里人太多，所以他与上官融干脆在房外等着。

　　“瑾！”上官净云喜上眉梢，开心地提起喜服长长的下摆走到门外，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凰子瑾扬起幸福的笑容，“好看，很漂亮。”眼里凝视的全是宝贝的身影，始终如一。

　　“啧啧，喜姨真了不起，竟把小恶魔变成了天使。”上官融啧啧称奇，气的上官净云赏他一记白眼。

　　“哪里，二少爷赞谬了。”喜娘跟在后头出来，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准新娘身上的服饰，从头到尾仔细地瞧过一遍，就怕有个遗漏。

　　“还好，衣服没有我想像中的松。”喜娘道：“云少爷可是胖了点？”

　　小福气抢声道：“是啊，上回您说少爷太瘦穿起喜服不好看，所以他拼了命吃呢！”别小看增肥过程，大少爷可是吃足苦头，一天吃上好几餐才有今天的成绩。

　　“很好，云少爷继续保持，可别瘦回去了。”喜娘点点头，前一次来只觉得他的身子过于纤瘦，所以稍稍刺激了他，没想到他这么努力。

　　“当然，在怎么苦我也要当最美、最帅气的新娘。”

　　“你啊……”

　　凰子瑾宠腻地捏捏他的鼻头，搂着他，爱怜地亲吻他的额头，众人也见怪不怪地继续讨论婚前事宜。

　　夜里，因白天的兴奋延续到了晚上，所以上官净云躺在床上辗转久久无法入睡，他想很多事，想最多的当然是未来老公。

　　“不知道瑾现在在干嘛……”

　　坐起身，没来由地思念起不在身边的人。

　　明明子瑾在上官府用完晚餐才回去的，两人分离没几个时辰呢，为何自己竟如此思念他？

　　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怀中的温暖，想念他凝视自己的模样，是如此令他脸红心跳……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一切、一切，好想他……

　　谁说不爱他？其实……早已深深爱上他。

　　或许是在初见面的时候，更甚者，是在好久好久以前。

　　他的吻、他的拥抱，都令他如此熟悉且怀念。

　　上官净云扬起一抹甜蜜微笑，他爱凰子瑾，深深爱着。

　　好想对他说爱他，因为他不曾对他说过……

　　倏地，灵光一现——

　　对了，既然想他就去找他嘛！人家不是常说：爱他就要让他知道吗？

　　笃信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上官净云跑到衣柜前换上衣服后，旋即往上官融的房间奔去。

　　“融……融……”

　　摇摇熟睡的弟弟，上官净云其实不想打扰他的睡眠，但是他急需要他的协助，因为……他不知道五皇子府该怎么去。

　　每每都是瑾来找他，他哪曾移动尊驾去找瑾？不能怪他啊……

　　“嗯……干嘛……”上官融睡的迷迷糊糊地，那副蠢样很难令人跟前阵子英勇抗师的人联想在一起。

　　“我要去找瑾，你画他家的地图给我。”随手附上纸笔。

　　“……喔……”点点头，睡昏的上官融接过笔就画，不一会儿功夫便画好了。

　　“嗯……好了，拿去……”

　　欣喜，“谢啦！乖乖睡、乖乖睡喔……”上官净云轻拍弟弟的头，上官融倒头蒙被继续睡回笼觉，压根不记得什么事。

　　见上官融已入睡，上官净云这才悄悄阖上房门，独自离开上官府。

　　摸着黑，上官净云手拿水玲珑借之发出的光亮看简易非常的地图。

　　上官融画的草率，几条直线横线交错，而后以一个圈标示为五皇府之所在，潦草的程度与平常画山画水的功力相差甚远。

　　人睡着时，果然头脑浑沌，四肢相连不起来。

　　夜风吹徐，整条街上没半个人影，偶而从遥远的一方传来打更声，很静，也很可怕。

　　为了壮胆，上官净云大声哼着二十世纪的军歌－－国家，虽然歌词有些遗忘，但也无妨，反正没人听过，也不会知道他是否唱错。

　　手上的水玲珑不断藉着月光发出冰晶光芒与水晶交击乐声，清柔，美丽，上官净云边走边把玩着好不清闲。

　　突然，巷道里跑出一名年轻人以飞快的速度冲撞上他－－

　　“啊－－”上官净云哀叫一声，跌坐在地。

　　方甫回神才要骂人，就见对方又用力把他推倒，落地的水玲珑随即被人抢走，抢匪逃跑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突来的意外吓傻了上官净云，楞了好一会儿他才惊觉被抢劫了。

　　“抢劫啊－－”

　　上官净云大喊抢劫，随之向前追去，可抢匪早已不见踪迹。

　　空荡荡的街上连只苍蝇都不见，只有一片安静。

　　“可恶！”

　　左脚气愤地往地上一跺，上官净云不敢相信皇城里头竟然有人敢行抢，而且抢的还是他小恶魔！

　　“什么不抢，竟抢走我最值钱的东西！”单单一个水玲珑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王八蛋还真有眼光。

　　怎么办？水玲珑是他最喜爱的小玩意，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抢走……

　　对了，这里离五皇府不远了，去五皇府叫瑾帮他把东西追回来！

　　打定主意后，上官净云不再耽搁时间往五皇府奔去。

　　7

　　上官净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胃部略为疼痛，他抚着肚子自言道：“拜托烂胃，别不争气……”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到了皇子府，上官净云狼狈地走向大门，却惊讶地发现没半个守门或能代为通报的人。

　　“我的天，电视上演的全是骗人的……”电视上不是都演大官们的家门前都有守卫吗？怎么皇子府不见半只小猫！

　　“靠，这样怎么进去？！”他可没胆爬墙，更何况……没有梯子他也爬不上去。

　　来回原地打转，看看天色，都已经大半夜了里面的人也都该睡了，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叫他打到回府吧？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被抢的水玲珑！

　　寒风咻咻地吹过，冷的上官净云抱着身子直发抖。

　　“妈的，倒霉透了……都是瑾不好，要不是为了他，本少爷也不会这么惨……”

　　嘴巴碎碎数落着凰子瑾的不是，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当上官净云打算放弃回家时，眼尖地看见前方有一顶轿子正朝皇府而来，四名官兵在前头护着，不知为何他竟心虚地往旁躲去，就怕被人瞧见。

　　“果真坏事干太多，见到警察就害怕。”上官净云暗自取笑着。

　　此时，轿子停伫在皇府大门前，一名做书童打扮的少年掀开帘轿恭敬道：“殿下，皇府已到。”

　　上官净云揉揉双眼，惊讶地发现下轿者竟是凰子瑾！

　　奇怪，瑾都这么晚才回家啊？明明他用完晚膳走离开啦……

　　等等……上官净云打了脑袋一下，真笨，想这些做啥，还不快叫他去把水玲珑抢回来？！

　　“瑾！”

　　大喊一声，上官净云忽然从旁边跳出来，书童立刻摆出防卫架势，警觉的护卫也迅疾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原来被刀架着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冰冰凉凉地，一不小心小命可能就没了……

　　上官净云吓的双手举高、动也不敢动，脸色发白。

　　“快住手！”凰子瑾受到的惊吓不比他轻，他赶紧夺下护卫的刀剑，将心肝宝贝抱入怀中。

　　“云儿没事吧？”他紧张地问。

　　上官净云面无血色地摇着头。知道他受了不小惊吓，凰子瑾柔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书僮与护卫见状即刻屈身跪地道：“请五皇妃恕罪。”

　　“没、没关系……误会一场、误会一场……”上官净云心有馀悸地挥挥手要他们起身。

　　凰子瑾无奈地笑道：“以后可别这么玩，会出事的。”能待在他身边伺候的全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人，若小宝贝常这么玩很容易被误伤。

　　“我才没有玩……”上官净云才反驳便想到被抢的水玲珑，“对了瑾，快帮我把水玲珑抢回来！”

　　“水玲珑？”

　　“对，刚才有人把它抢走了，你快帮我寻回来。”

　　凰子瑾心头一惊－－

　　“你被抢了？有没有哪儿受伤？”紧张地将宝贝全身上下仔细地瞧过一遍，就怕他有个闪失。

　　摇头，“没。你快去帮我把水玲珑抢回来，那人跑的好快，我追不上他。”

　　“你还去追他？！”真不怕死。

　　“当然，水玲珑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死也要找回来，怎能便宜了陌生人。

　　凰子瑾叹了口气，“云儿，命比什么都重要啊……”没命就算有宝物也枉然。

　　上官净云撒娇地拉着他，“不管啦，你快把水玲珑找回来。”

　　又深深叹了口气，凰子瑾拗不过他只好转头对书僮道：“莫风，此事交给你处理。”

　　名唤莫风的少年书僮恭敬地简单回道：“是，属下会即刻处理。”

　　“嗯……不用太急……”凰子瑾认为这只是小事。

　　“赶快！”上官净云很急，只要关乎自己的事都是大事。

　　莫风好笑地看着不同调的两人，“殿下？”

　　上官净云恶狠狠瞪着凡事都慢条斯理的人，凰子瑾只好改口道：“呃……尽快处理，量力而为。”

　　“是。”

　　看着小宝贝，凰子瑾疑问道：“云儿，大半夜的怎么会来皇子府？”

　　上官净云击掌道：“对喔，差点忘了我来干嘛……”

　　天才。凰子瑾摇头直叹，“算了，我先送你回去，有话路上再说吧。”

　　“不要。”上官净云直接拒绝，“我好累，也想睡，明天再回去。”

　　“若让攸水知道你又翘家，他会再罚你面壁思过。”上次不就被关了几天还学不乖。

　　上官净云无谓地耸肩道：“反正现在回去也会被罚，倒不如明天再被罚。”

　　“你啊……”凰子瑾就是奈他没折。

　　上官净云揽着他的手臂，“走啦走啦，咱们先进去这里好冷喔。”

　　“会冷？”

　　一听他喊冷，凰子瑾赶紧脱下外袍给他穿上，带他进皇子府取暖。

　　上官净云好玩地在凰子瑾的大床上翻滚，心想皇家人睡的床果真比一般人高级。

　　摸摸细致柔软的床毯，趴在其上感觉舒服极了，明儿个回去也要叫老爹去买条回来铺着，好好享受一下幸福睡觉的滋味。

　　在床上玩了会儿，上官净云的注意力很快被安静默默整理房间的莫风吸引。

　　撑着下巴趴在床上看着斯文俊秀的莫风，他猜想：要进皇子府做事可能都得经过长相筛选，中上程度的才能进入皇子府工作。

　　发觉未来的皇子妃正打量着自己，莫风放下手边的事走向他，恭敬地问：“皇子妃是否觉得冷？”

　　“呃……不、不冷……”真糗，被人抓包。

　　莫风笑了笑，“属下倒杯热茶给您可好？”

　　“不、不用麻烦了……”尴尬。

　　“这是属下该为之事。”

　　莫风优雅地端来一杯茶水，举手投足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仪态。

　　“你在瑾的身边很久了？”捧着杯子，他感受到杯里的茶水虽是很温热却不烫嘴，神奇。

　　“属下从小便被太后指派服伺五殿下，约莫也有十年了。”

　　“瑾每天都很晚回府？”上官净云取来一颗抱枕抱在手上，反正瑾还在沐浴更衣，乾等闷不如找人聊天。

　　莫风有问必答地道：“是，刑部工作繁忙，殿下每日约为此时返府歇息。”

　　点着头，上官净云忍不住怀疑是否因老吵着要瑾陪他，所以耽搁了他的工作，不由地感到有股罪恶感。

　　自个儿堪是称全皇城最称职的米虫，终日无所事事，过的逍遥惬意，可子瑾不仅忙工作还要花时间陪他一定很累……

　　偏头又想想，如果瑾不努力工作就不能让他成为全城最称职的米虫啦，所以瑾还是努力工作来的好，不要过劳而死就成。

　　嗯，没错……

　　见未来主子心思飘远，于是莫风又忙起未完成的事，整理、分类、归纳明儿个主子要用到的文书。

　　沐完浴的凰子瑾踏进门便见到小宝贝一脸神游，于是上床搂抱住他，在他耳畔轻问：“想什么？”

　　“想你。”转个身，上官净云抱住他的腰，撒娇着。

　　眷恋地落下一个吻，凰子瑾宠腻道：“我也很想你。”

　　伸手环住他的颈子，上官净云仰头亲吻上那温热的唇瓣，凰子瑾扬起甜蜜微笑，回应着他。

　　莫风无声无息地退出寝房，留给主子们相爱的空间。

　　轻柔的吻，落在细白柔软的脸上，陶醉地闭上眼，上官净云感受着不同于亲人间的亲密。

　　凰子瑾翻正他柔美的身子，将他锁在自己身下。攫住他红嫩诱人的双唇，慢慢地舔吻着他。

　　合上眼眸，上官净云双手不自觉地攀上凰子瑾的脖子。

　　凰子瑾伸出灵巧的舌头，撬开情人的贝齿，长驱而入，紧紧缠住他羞涩的舌。

　　面对突来的侵入，上官净云的全身窜出一道酥麻的电流，流过全身，令他不禁颤栗，轻吟一声……

　　凰子瑾加深了彼此的吻，一改之前的温柔，激烈舔吻情人的红唇。

　　“嗯……”上官净云低吟一声，陷入莫名的激情里，无法自拔。

　　易凰子瑾吻的投入，不自觉的将手伸进上官净云的的衣襟里，热切地抚摸他柔嫩光滑的雪白肌肤，揉捏着粉红凸起。

　　“啊……”上官净云轻喘着，奇异的酥麻感，让他不断发出柔媚的呻吟声。

　　热吻中，凰子瑾不着痕&#36857;地褪去身下沉醉于热吻中情人的上衣；他的唇落在他的颈项，下滑到赤裸白皙的肩胛，一寸寸的吸吮着。

　　“瑾……嗯……”上官净云闭上眼，抓着他的肩胛，对陌生却又甜蜜的一切感到新奇且眷恋。

　　凰子瑾伸出手轻轻摩擦情人柔嫩细致的胸口，不断地吻着他。

　　从没想过要放弃他，因为自己是如此深爱他，纵使不断转世，他仍是他最深爱，或许外表有些改变，但不变的灵魂仍是他记忆中的恋人……

　　曾经心伤他的拒绝，但他……终究是再度得到了他。心一喜，凰子瑾用唇替代了手，轻吮住他胸前的粉红蓓蕾。“嗯……”上官净云禁不住地轻颤，感受到凰子瑾一下又一下轻咬着自己胸前敏感的蓓蕾，汗水一滴滴由额际冒出，让他全身都火热起来。快打结的脑筋几乎令他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觉得想要眼前人给他更多。

　　凰子瑾吻上他雪白平坦的小腹，湿热的舌滑行轻咬着，让敏感的上官净云又是一阵轻颤。他温暖的大掌跟着下来，温柔地将上官净云的内里的长裤褪至膝盖以下，而后大手轻轻爱抚起他的欲望。

　　“嗯……瑾……不、不要……不……嗯……”

　　说不出的拒绝话语，上官净云轻颤一下，有些恐慌，有些羞怯。

　　“别怕，男人间的恩爱本就如此，你别怕，全心体会便是。”凰子瑾慢慢说着，他的手握住他的勃起来回抚弄，修长的指尖更在敏感的顶端轻刮，激烈而又陌生的快感让上官净云不知所措地紧抓身下的软毯。

　　“嗯……嗯……”

　　在凰子瑾的挑逗下上官净云娇喘不断，思绪几乎成一片空白。从未经过人事的他，不知道该怎&#40637;做才好，只能无助的随着凰子瑾的爱抚不断的发出低喃喘息。

　　看着身下人儿不自觉流露的无邪娇媚，雪白的嫩肤泛着粉红的情色，天真的样子更是令凰子瑾感受到强烈的欲望喷张，想要他的欲望远胜过两人尚未成亲的理性。

　　凰子瑾扬起一抹宠腻的笑容，又吻了他的红嫩的双唇，大掌更是加快动作，快速的来回抚弄抽动。

　　“啊——”舒爽的快感在瞬间侵袭了上官净云的全部思绪，他自然地弓起身子，将激情的爱液喷洒在凰子瑾的大手上。

　　短暂的激情过后，上官净云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整个人再度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他不断喘息着，全身的肌肤泛出激动的涔涔汗水。

　　“云儿，舒服吗？”凰子瑾微喘地问着，裤内的昂挺紧绷的有点疼。

　　上官净云睁开迷蒙的大眼，面对他不佳修饰的问法，只能红着脸微微的点头。

　　他的坦白，获得卢子瑾一记赞赏的热吻。他俯下身子，用自己浊热的欲望轻轻摩擦着上官净云的下腹。

　　“啊！”上官净云被他耸立的昂挺吓了一跳，他红着小脸，害羞地看着他。

　　“让我继续可好？”凰子瑾微哑的低沉嗓音中，多了一份暧昧的恳求。

　　上官净云垂下眼帘，他不是呆子，当然知道再继续下去的后果，但……良心说来，他也想要他。

　　他伸出小手，缓缓搭在凰子瑾健硕的背膀上，娇羞的表示同意。

　　“好。”

　　凰子瑾开心地吻住他的红唇，大手迅速褪去情人膝盖下的长裤，将之丢于床下。

　　“啊……”被脱个精光的上官净云依本能反应抱住自己的身体。

　　凰子瑾下床脱去身上衣物后，立刻上床压在情人纤弱娇美的身躯上。

　　“抱着我。”他低沉地说，拉开上官净云的小手，他让他细瘦的双手抱住自己。

　　温暖的体温自凰子瑾的身上传来，惹得上官净云一阵战栗，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

　　毫无隔阂，两人肉体相互纠缠着。

　　凰子瑾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吻，这次，他没有花太多的时间膜拜情人娇嫩的身躯，他将吻迅速移至情人的下腹，不断舔咬着。

　　娇嫩的肌肤又再一次承受甜蜜的折磨，上官净云忍不住轻吟出声。

　　凰子瑾持续地往下吻着，轻轻分开他洁白修长的双腿，将吻移到他的私密处。

　　“瑾、瑾……”最私密的地方让人如此吻着，上官净云红着脸羞怯地凝视着他。

　　“别怕……”凰子瑾出声说着，亲吻的动作未曾停歇。

　　“瑾……啊……”上官净云喊的颤抖，他无助的摊在床上，泪眼迷蒙的凝视亲吻他的情人。

　　凰子瑾又将他的大腿分开了点，双手捧起他的嫩臀，伸出舌头在他的私密处来回轻舔。

　　“啊……嗯……”

　　上官净云不断娇吟着，凰子瑾藉机伸进一根手指至他的后庭密穴里，不停揉弄，在里面按压搅动。

　　好痛！

　　方开始，上官净云皱起眉头，可不一会儿竟觉异常舒服，不停摆扭身子。原来男人之间的恩爱竟也可以这样……在无法忍受的情欲中，上官净云仍能胡思乱想着。

　　上官净云的举动无疑是种鼓励，待凰子瑾的数根手指插进去后，上官净云只能急促喘息着，偶尔发出一声呻吟。

　　密穴彷佛融化般的炙热，上官净云只能以呻吟及身体的蠕动表示难耐的情欲愉悦，凰子瑾微微喘息着，额上冒出汗珠，手不停的逗弄上官净云敏感的身体。

　　当上官净云被体内的骚动逗的几近疯狂时，见时机已至，凰子瑾抽出了手指，迅速扳开他的双腿，将自己昂藏的巨大勃起猛然刺进他体内，粗大的欲望一举插入，穴口的皱褶猛地被推开，随即被一插到底。

　　“瑾……好痛！”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上官净云的眼中溢出泪水，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退缩推拒。

　　“好痛！不要了、瑾……好痛……”他挣扎着企图推开凰子瑾。

　　“宝贝，别怕，一会儿就不痛了，别哭，别哭。”凰子瑾柔声安抚着，将他的双手紧紧扣压在床上，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滴落。

　　他好紧！虽然已经让他尽量适应，可是狭窄的密穴要容纳他的巨大，疼痛是难免的。

　　凰子瑾克制住想在他体内狂猛律动的欲望，一个咬牙，又用力将自己的昂挺完全推进紧窒的密穴中。

　　“好痛……瑾……好痛啊，不要了……”上官净云泪眼迷蒙地恳求着他。

　　他火热又窄小的甬道令凰子瑾爱不释手，一再的将炙热欲望挺进他的温暖内壁中，紧窒的内壁灼热的包裹着他，凰子瑾忍住想猛烈狂动的欲望，不断地哄着他，不停抚摸他，亲去他的眼泪，竭力忍住勃发的欲望，等待他的适应。

　　渐渐的，疼痛缓缓退去，上官净云睁开眼，哑声道：“比较不痛了……”

　　“乖，宝贝，第一次是比较痛的，一会儿便会过去，别哭了，嗯？”凰子瑾缓缓说着，捧着他的嫩臀，开始了律动。

　　“啊……瑾……啊……”

　　上官净云闭上眼，感受火热的肉棒在自己体内进出摩擦的滋味，渐渐地感觉酥麻痛痒，缓缓不痛了。

　　“嗯……”上官净云压抑不了从体内窜升的异样快感，忍不住又娇吟不断。

　　在确定上官净云的身体能接受他后，凰子瑾抛开一切纵情欲海，规律快速地狂猛抽动。

　　凰子瑾闭起眼，快速而又猛烈的将自己的昂挺刺进，抽动的舒服感，让他无

　　法用言语形容。

　　在前所末有的奇异感觉下，上官净云的双手只能紧紧攀住他强壮的身躯，忘情的敞开大腿，让他带着两人摆动。

　　他主动弓起身子，让凰子瑾能更加的深入自己体内，他扭动身体迎合着那放肆的冲撞，激烈狂放，不再隐藏自己的欲望。

　　床幔摇动，伴随着阵阵呻吟和喘息，一直持续到凌晨。

　　清晨，凰子瑾满足地搂着怀中温暖睡的香沈。上官净云温驯地趴在他怀里，脸露微笑，睡的甜甜地。

　　两人双手紧紧交握，好不甜蜜。

　　“嗯……”上官净云低喃一声，悠悠转醒。

　　“醒了？”凰子瑾眼没睁地问，低沉嗓音略带睡意。

　　“醒了。”揉揉眼，方睡醒的他满脸娇憨。

　　凰子瑾微微一笑，温柔地搂着他纤细肩膀。

　　“还疼吗？”他问。

　　上官净云动了动身子，摇着头，“不疼了。”

　　不想起身的上官净云懒懒地偎在他胸膛上，双手圈上他的颈项，“希望不是我多心，怎觉得你……床上经验挺似丰富的？”回想他昨晚熟练的动作，很难想像他是第一次。

　　凰子瑾笑道：“呵呵……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上官净云惊问：“怎么，你实地观摩过啊？”

　　“怎么可能。”凰子瑾吻着他的额道：“你相信人会有前世记忆吗？”

　　“前世记忆？”他是有啦，毕竟卞少言保留了他在二十世纪的记忆。

　　凰子瑾深情地凝视他，“我从小就记得我的前世情人，只记得他。”

　　上官净云倒抽一口气，“该不会……”

　　“就是你，”凰子瑾坦白地道：“我的爱人。”

　　上官净云征住，“可我……怎么不记得你……”他有前世记忆啊！为什么他的记忆中会没有他？

　　凰子瑾搂着他，不断亲吻着，“无妨，我记得你就好。”

　　上官净云玩着他的发丝，“难怪……你老追着我跑。”不论走到哪，他总会很巧合地碰上他。

　　“呵呵，看紧点，你才不会被抢走啊！”

　　上官净云捶了他一记，“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害我还老怀疑你到底爱我什么……”

　　“告诉你，你会信吗？你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我不想增加你的烦恼。何况，若你真该属于我，上天不会让你离开我。”凰子瑾虽说的云淡风清，但上官净云晓得他有多伤心当初他的拒绝。

　　“我当初一定让你很伤心。”只有他单方面的付出，而他只懂得接受。

　　温柔地亲点他的唇，“不会，你终究选择了我。”过程如何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最终的结果。

　　上官净云也回吻他，“你昨晚不是问我，为何大半夜跑来找你？”

　　凰子瑾满足地拥着他，“你没说我还真忘了。该不会是睡不着来要我陪你聊天吧？”

　　白了他一眼，上官净云嗔道：“才不是，我是想到有一句话都没对你说过。”

　　“哪句话？”为了一句话摸黑来找他？

　　上官净云勾住他的颈，认真道：“我爱你。”

　　凰子瑾先是一愣，而后笑开，“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上官净云撒娇地问。

　　“因为我爱你，就算你不说，我还是知道。”凰子瑾说的无比认真，“我爱你更胜过于我自己。”

　　上官净云感动地无法言语，这人……总是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上官净云闭上眼，“再吻我好吗？”

　　对他的要求凰子瑾向来都会照办，何况是吻他。

　　凰子瑾抬起爱人的下巴，缓缓地落下一个吻。

　　吻，是永远不够的……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再度入睡的两人。

　　凰子瑾倏地睁开眼，反射性地捂住仍在睡梦中的恋人的耳朵，就怕吵醒了他。

　　“什么事？”他不悦地沈声问着。

　　门外，莫风恭谨地道：“殿下，皇子妃的父亲来了。”

　　“上官大人？”

　　“是攸主子。”莫风顿了顿，才又道：“殿下，攸主子……似乎很生气。”

　　凰子瑾无奈地道：“知道了，你请他稍等片刻，我待会儿出去见他。”

　　该来的躲不了，小宝贝又得听训了……

　　结果，上官净云被怒气冲冲的慕攸水给拎了回去，这次不再是只有面壁思过，还多罚了一件事——禁足。

　　被关在房里无聊至极的上官净云偶而唱歌、偶而看书画画，再偶而……与跪在外头的上官融闲聊。

　　手上举着一盆水，上官融忿忿地骂道：“妈的，你去风流快活只被禁足，为何我要被罚跪？！”

　　“你要问攸水爹爹啊，是他罚你，可不是我。”惬意地在躺椅上翻着书本阅读着，上官净云轻松的很。

　　又不是没被禁过足，小意思啦。

　　“可恶！我只是画个地图给你，为何要连带受罚，还被罚的比你重？！不公平——”

　　这时慕攸水从不远处丢来一句：“在跪三个时辰。”

　　“……”

　　“我不敢了爹，我下次真的不敢了，您原谅我吧……”上官融狼狈哀嚎，求饶声响遍后院。

　　上官净云感慨道：“可怜～”

　　8

　　随着婚期愈近，上官家便愈趋忙碌。

　　下人们忙着打扫庭院，从里到外一尘不染，大红囍字贴满府里各处，每日来拜访的大官们也络绎不绝，气氛热闹，一喜气洋洋。

　　上官净云躺在床上休息着，不知为何，近日他胃痛情形日渐加剧，一开始还能忍，但到最近……有时半夜到都会痛到惊醒，直到早上疼痛缓解才稍稍睡去。

　　婚期近了，爹爹们都很忙碌，他不能再让他们操心，反正忍忍总会过去。

　　“少爷您还在睡啊？厨娘备好晚膳了，大伙儿等你用餐呢！”小福气走进门，直呼少爷幸福，从早睡到晚。

　　上官净云撑起身子，胃部又是一阵刺痛，疼的他紧皱眉心，闷哼出声。

　　“少爷怎么啦？”小福气拿着外袍走过来，看他脸色不好，担心道：“是不是哪不舒服？”

　　忍了忍，上官净云扬起笑容道：“没啊，等你伺候呢！”

　　小福气不疑有他，白了他一眼，“害我吓一跳。”

　　“哈哈，吓到你了吧？”穿上水蓝外袍，上官净云自顾自地出门，朝饭厅走去。

　　当他抵达饭厅时，餐桌上已坐满了人。

　　本与上官融谈天的凰子瑾一见他，随即起身迎他入座。

　　“听融说你睡了一天，是哪不舒服？”搂着他的腰，凰子瑾眼底满是担心。

　　上官融替他盛来一碗稀饭，“唉呀，他就是懒嘛，以前睡更久，可以从早到晚不起身哩！”

　　凰子瑾担忧地抚着他稍嫌苍白的丽容，“云儿？”

　　上官净云暗压着腹部，甜甜笑道：“没事，我是天生的富贵命，没事当然睡觉啦，哪像某人……”白了上官融一眼，“呵，天生苦命，注定一辈子劳碌命。”

　　“什么叫劳碌命？！”上官融反驳道：“我可是往人生目标而努力！”

　　“哼！”上官净云朝他扮了个鬼脸，孩子气地要子瑾喂他吃饭。疼他如命的凰子瑾当然拿起汤匙小心地喂他吃着。

　　上官融用筷子敲他的头道：“残废，麻烦你自个儿动手吃好吗？”

　　护妻心切的凰子瑾当然舍不得宝贝被欺负，“融，别欺负他。”

　　上官净云不悦地手一挥，“你都说我是残废了，又怎么自己吃？”

　　“你——”上官融又想扁他，新仇加旧恨，日积月累，不发泄不行。

　　“融儿，乖乖吃你的饭，在吵我就叫你再去罚跪。”慕攸水淡淡地警告道，吓得上官融噤声不敢再有动作。

　　上次连跪了六个时辰，又不能动用内力，着实跪惨他了。

　　上官净云少少吃了几口，因为胃痛的快受不了，所以他索性不再吃了。

　　“我不吃了。”

　　“云儿，你没吃多少。”凰子瑾很担心。

　　上官净云扬起一抹要他放心的笑容，“我是少量多餐，晚点爹爹会再用水果给我吃。”

　　“瑾别担心，他向来吃不多，晚些我再叫融儿磨水果给他当宵夜吃。”慕攸水也如此道。

　　上官净云调皮地亲亲未来夫婿的脸庞：“你快吃，待会儿来陪我。”接着转头对上官融说：“呵呵，劳碌命，富贵命的我要回房休息了，记得晚点来伺候我吃宵夜。”

　　“靠——”生气。

　　“融儿。”警告。

　　上官净云得意地挥挥手，潇洒离去。

　　走回房内的上官净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胃部的剧烈疼痛倒在床上，他屈着身子，痛苦不已。

　　不该这么痛的……

　　上官净云惊骇地发现胃痛的情形似乎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整理完书房的小福气走到饭厅想与主子打招呼说他要回家了，没见着主子，听攸主子说少爷回房了，于是他又转向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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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书房的书我全整理好了，你可别再用乱了……”推开门，小福气一见倒在床上的上官净云赶紧冲上前：“少爷，您怎么啦？”

　　上官净云捂着嘴，痛苦道：“福气……我好想吐……”

　　“啊？想、想吐？”小福气焦急地东看西看，取来脸盆放在他嘴前，“来，少爷，吐在这……”

　　小福气未说完，只见上官净云恶的一声，吐出了方才吃进的东西，小福气才替他拍被顺气，上官净云又吐了——

　　暗红色的大量血液从他口中呕出，来不及回神的小福气身上已沾满了他呕出来的污血。

　　上官净云抱着肚子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呻吟，小福气看了看手上的血液，吓得大叫一声，往饭厅跑去。

　　“老爷、老爷！”

　　小福气边跑边大叫着，正在吃饭的众人疑惑地看向他，却被他手上及身上的血液骇住了。

　　慕攸水脸色发白，“福气，你身上的血怎么来的？”

　　小福气颤抖地道：“少、少少……少爷吐血了……”

　　“什么？！”凰子瑾一惊，火速冲往未婚妻的房，只见他痛苦地卷缩在床上，地上遍布的血液让他倒抽一气——

　　凰子瑾焦急失措地抱着他，“云儿、云儿……你怎么了？回答我，云儿……”

　　赶来的上官老爷被儿子的异状吓坏了，“发生什么事了？”

　　“……胃……好痛……好痛……”上官净云痛苦地道，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凰子瑾敏锐地发现怀中的宝贝正在失温。

　　“融，快去找我三哥来，快点！”

　　清楚事情危急的上官融马上施展轻功往三皇子府奔去。

　　凰子瑾紧紧抱着他，就怕他有个万一，慕攸水则命人尽速把房内整理干净，准备等会儿要忙的事。

　　没一会儿功夫，凰子澄带着药箱急忙赶来。

　　他大气还没喘一声，马上被上官老爷捉去，“三殿下快快快，宝宝他……”

　　凰子澄见到上官净云的情形当下已有几分明了，凰子瑾把小宝贝的手交给他让他把脉。

　　把了一会儿脉，凰子澄取出数支细针，以极快的速度分别插进数个穴道里，针一下，痛苦不已的上官净云缓缓放松失去知觉，陷入沉睡，

　　“三哥云儿怎么了？”凰子瑾焦急地问。

　　凰子澄皱眉道：“情况不好，他的胃可能破了。”

　　“破了？”众人一惊，慕攸水瘫在椅上，直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较为冷静的上官融问：“那该怎么办？”

　　凰子澄面色严肃地说：“可能得再动一次刀。”

　　“动刀？！”

　　凰子澄点着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幸运的话只需要把破掉的地方修补起来便成，如果不幸……”

　　“怎样？”

　　“如果不幸就有两个下场，一是再拿掉三分一的胃，二是……等着办丧事。”

　　颤抖的手，显示出此刻凰子瑾有多害怕，害怕失去最爱的人。

　　“既然如此……三殿下，麻烦你替我儿子动刀……”上官老爷含着老泪拜托。

　　凰子澄重重叹了口气，“我必须对你们坦白，我没把握。记得我曾对你们说过：在凰朝没几个人敢动刀治疗病人吗？就算我要执刀，目前太医部也没人能帮我……”

　　小福气灵光一闪，“找冰大夫！”

　　“冰大夫？”慕攸水怔了怔，摇头道：“豫州太远了……”远水就不了近火。

　　“冰大夫来焰州了，前些天我才在街上碰见他呢。”小福气兴奋地说。

　　“我现在就去找他！”小福气一刻也不耽搁地直往外头奔去。

　　“我跟你去。”上官融也随后跟上。

　　凰子瑾默默地握着稍嫌冰凉的手，眼底尽是自责与不舍。如果小宝贝再度离开他，那他……

　　凰子澄安慰地拍他肩头道：“别太早放弃，只有要有一线生机，皇兄都会全力救他。”

　　点着头，红了眼眶，凰子瑾紧闭嘴唇，就怕一开口泪水便会落下。

　　寂静无声的房里，仅剩焦急与无言的啜泣，好不容易团聚的家，是否会再次濒临破碎？

　　由于事态紧急，上官融不敢有所耽搁，小福气也加快脚步，两人骑着马直奔太医部提供给外来大夫居住的临时住所。

　　稍停妥，一下马小福气便认出了远处正要提脚离开的冰凛。

　　“冰大夫，等等啊，救人啊！”

　　为了不浪费时间，上官融背着冰凛以上乘轻功赶回上官家。冰凛提着药箱在他的带领下火速赶往上官净云的房里。

　　他的心头充满疑惑与不解，八年前的刀几乎将坏死的胃壁全部切除，为何今日净云会突然发病？

　　“爹，冰大夫来了！”上官融喊着。

　　众人沉重的心头终于稍微卸下，上官老爷含泪地握住冰凛的手，哭道：“大夫，请救救我儿子……”

　　冰凛解下白色头纱，稳重地道：“别担心，先让我看看小顽皮。”

　　卸下的面纱，众人对冰凛过份年轻的外表有些担心，但却没人敢出声怀疑。

　　冰凛取出自做的听诊器，仔细听着上官净云的肚中情况，片刻后他放下听诊器，解释道：“很有可能是胃出血，但详细情况必须等我动刀后才能知道。”

　　在这科学不发达的年代，没有X光机、没有腹部超音波、没有电脑断层的时代，他只能根据经验大胆推测病患情况，小心求证。

　　“我们都了解，方才三殿下有说过。”慕攸水紧握拳头，“您觉得该如何做便做吧，我们不会有意见。”

　　看了看凰子澄，冰凛问：“你是大夫？”

　　凰子澄点头道：“我是。”

　　冰凛松口气地说：“太好了，我需要有人帮我。”

　　“我很荣幸。”身为大夫凰子澄也有很强的学习欲，他也期待能参与其中。

　　“好。”冰凛对凰子瑾道：“我需要数条干净的布，还有热水，必须是煮沸过的，记得布的量要很多，热水也不能断过。”

　　“好，我马上准备。”

　　冰凛翻着药箱，懊恼道：“该死，我带的麻醉药不够。”

　　凰子澄掏出细针，“无妨，若是让他陷入无知觉的昏睡我可以帮忙。”

　　冰凛喜道：“太好了。”

　　被请出门外的众人焦急地在外头守着。

　　凰子瑾担心地问小福气：“冰大夫……应该能救净云吧？”还是不放心啊！

　　他的疑问也问出许多人的心声。

　　小福气自信地道：“放心，冰大夫可是开刀权威呢！在豫州，他帮乡亲们动过的刀数也数不清，至今还没死过人哩！”

　　有了小福气的保证，凰子瑾像是吃了定心丸，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微放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见下人们不停来回进出上官净云的卧房，换水、换布料，

　　约莫一个时辰后，冰凛戴着口罩走出来，对上官老爷道：“上官大人，可以请您进来一下吗？”

　　“我？喔……好……”被点名的上官老爷摸摸头走进去。

　　没一下子只见上官老爷又走了出来，众人随即包围住他。

　　“浩，冰大夫叫你进去做什么？”攸水心焦地问。

　　“爹，小恶魔还好吧？”

　　“岳父，过程还顺利吗？”

　　“老爷，少爷他……”

　　上官老爷打了个手势，止住不停发问的人。

　　他先看向慕攸水，“冰大夫叫我进去看宝宝目前肚理的情况，并且跟我做了一番解释……”又看向小儿子，“基本上因为他是睡着的，所以我不知道他好不好……”紧接着回答凰子瑾的问题：“过程很顺利，冰大夫说再过半个时辰便能结束……”最后，看着小福气：“再过半个时辰你的疑问就全都有了答案。”

　　完毕。

　　凰子瑾露出笑容，紧绷的神经在获得解答后终于松懈下来。

　　半个时辰后，冰凛步出房门，宣布手术成功顺利。

　　众人大喜，嚷着要进去看上官净云的情况，被冰凛挡道：“他现在还没醒来，也不宜见太多人。”他看向凰子瑾，“你可以先进去看看，但记住别碰他。”

　　得到许可的凰子瑾高兴地走进房内，冰凛则对其馀众人说道：“我先解释净云的病情让你们了解。他这次是胃出血，胃破了个洞，目前已经修补起来，但为了预防日后又再一次出血，饮食生活上你们必须再多加注意。”

　　上官融疑问地说：“可……我看小恶魔都吃很多餐啊，虽然量不多，但三餐都有吃……”

　　“他的睡眠时间太长了。他的胃被胃酸腐蚀得很严重，代表他经常长时间不进食，一般人会饿醒，但净云因为胃被切除了一部份，相对饥饿感较不敏锐，不饿不代表胃酸不分泌。”

　　众人点头表示了解后，冰凛继续道：“还有因为他腹部有伤口，所以这几日尽量减少探访的人，并且安排同一个人来照顾他，避免感染。”

　　不用说，那个人一定是凰子瑾。

　　之后，冰凛又对他们交代了许多照顾上该注意的事项，由于小福气有经验，所以他自愿担下换药及其他琐事，上官老爷感动地直说要帮他加薪。

　　冰凛观察上官净云手术后的四十八小时情形，确定他的情况稳定后起身告辞，之后则由凰子澄接手。

　　临行前，冰凛对他道：“三殿下，我看您针下得极好，我儿子对针灸很有兴趣也有一番研究，不知下回可否请您赐教？”

　　凰子绯虽表讶异他有个儿子，但仍干脆地表示同意。

　　冰凛又与上官家众人打了招呼后，才启程前往隔壁城镇与儿子会合。

　　历经一场大病，使得原本定下的婚期往后延了一个月，直到上官净云康复。

　　一箱箱的养身补品似是不用钱地从宫内一车车运来，宗皇与宁后私下也来探视过几回，当然，凰子瑾的四位皇兄也常出现关心。

　　躺在床上静养的上官净云对凰子瑾问：“冰凛走了？”

　　凰子瑾温柔地扶他起身，“嗯，临走前还交代了几句。”

　　“是吗？”上官净云虚弱地笑了笑，“冰凛迟了些天，想必他那人小鬼大的儿子一定又会叨念不休。”

　　凰子瑾亲吻他雪白的额头，爱宠地说：“身子觉得如何？”

　　“你别期望我说还好，毕竟被划了一刀。”上官净云回吻他，“我没哭说痛你就该偷笑了。”

　　凰子瑾轻轻笑了笑，“等会儿出去散步可好？”冰大夫说他已经可以外出散步，接下来便是多走、多活动身体，以免肠子沾黏。

　　“好。”上官净云也清楚术后不能常躺床，否则日后问题会便更多。他抬起手臂，看了看道：“唉，前阵子的努力都白费了……你看，又瘦回去了，穿上喜服会不好看……”

　　凰子瑾轻抚他的脸庞，“傻瓜，身体健康最重要。”

　　上官净云噘着嘴，“我太瘦了，怕你不喜欢抱我。”一摸都是骨头，一点柔软触感都没有。

　　凰子瑾亲吻他的唇瓣，爱怜道：“你不知道就算是现在我仍然对你有冲动……”

　　上官净云娇羞地捶了他几记，才道：“伺候我下床啦！”

　　凰子瑾又亲了亲他，“是，遵命。”

　　在凰子瑾细心的照顾下，一个半月后上官净云终于康复，并且如期嫁进五皇子府。

　　当天婚礼盛大热闹，据闻五殿下前来迎娶时上官老爷因舍不得儿子哭的老泪纵横，直抓着他不放，还是被儿子踹开、被人架走才让婚礼顺利进行。

　　“不过就嫁到相隔几条的街上，哭屁啊！”不孝子当日如此大喊。

　　皇城有名的小恶魔再添一条乐事让人津津乐道。

　　婚后，又过了月馀。

　　甜蜜的婚姻生活并未随着时间而有所消退，凰子瑾对他的宠爱只有变多，不曾减少。

　　年轻的小夫妻感情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上官净云的生活并未有所改变，他仍是称职的米虫，只是地点从上官家搬到了皇子府。

　　他也经常回上官府让老爹孝顺，顺便探望慕攸水与上官融。

　　小福气也跟到了皇子府伺候着，他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童仆，只负责伴游与玩乐，晚出早归，迟归了还领加班薪……莫风见着他，才发现原来天底下竟有这么好康的工作。

　　悠闲午后，凰子瑾陪着他在花园凉亭里小憩。凰子瑾斜躺在长条木椅上，上官净云则是懒在他怀中，两人惬意地翻着各自手上的书本阅读着。

　　凰子瑾一手翻着书，另一手习惯性轻抚怀中人的长发。

　　爱看民间闲书的上官净云依就读着鬼怪奇谈，偶而与瑾交谈。

　　“唉唷，好恐怖喔，瑾你看……”他指着书上的图画，“好恶心喔，这鬼未免太变态了吧！”

　　凰子瑾低笑几声，沉稳的嗓音渐渐脱离了少年的稚嫩。

　　“如果晚上你又怕到睡不着我可不理你。”小宝贝爱看鬼怪之书，可又怕的紧，每每看完后都不敢自个儿睡觉。

　　“才不会哩。”上官净云笑得娇憨，瑾每次都这么说，但到晚上还不是都等他睡着后才去书房处理公务。

　　“是是是……你不会。”凰子瑾随口附和着。

　　上官净云轻轻笑了几声，感受着两人间的亲密。

　　某日，刑部接获临州举报当地上发生了灭门惨案，因为死者乃是三品武官，朝廷不敢轻忽，于是下令要太子凰子泉与刑部最高层的凰子瑾前去了解情况。

　　承接旨意的凰子瑾旋即返家告知小宝贝此事。

　　一听丈夫要去临州，上官净云喜道：“小福气快去整理行李，咱们要到临州玩了。”

　　小福气开心地跳着，“太好了，我马上回家整理行囊……”

　　“等等等……”凰子瑾拉住要离开小福气，他对亲亲宝贝道：“云儿，临州……只有我跟太子和莫风三人前往。”

　　“咦？！”上官净云瞠大眼，“为什么？我也要去。”

　　“云儿……”凰子瑾苦笑地道：“我们可是去查案，不是去玩……”

　　“我知道啊，你查你们的案，我跟小福气自个儿去玩。”

　　“这……”凰子瑾很头痛，宝贝一牛起来是无法沟通的。

　　尽责的莫风恭敬地说：“瑾王妃，殿下是担心您的安危才不让您去的。您不是常看乡野闲书吗？属下记得其中一篇就是因为主人翁陪人查案结果枉死的故事，不是吗？此刻临州恐怕仍有危险，明哲保身，聪明的瑾紧王妃应该深知此理。”

　　听完莫风的话，怕死的上官净云赶紧改口：“那、那我不去了，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吧。”

　　感激地朝莫风一笑，凰子瑾搂着上官净云，亲腻道：“我就知道你很聪明。”先夸他总没错。

　　“当然。”上官净云自傲地抬起下巴，他很珍惜小命的，毕竟他没有凰子瑾与莫风的好功夫，发生危险时，枉死的会是自己。

　　“不过……你要记得带临州的土产回来喔！听说那儿的水梨特别香甜好吃。”

　　“收到，我绝不会忘记。你在家要乖乖的，别给你爹出乱子……”担心，结婚后宝贝是挺安分的，就怕他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跑回上官家找岳父麻烦。

　　上官净云拍拍胸脯，“安啦，我保证。”保证给老爹添一推乱。

　　凰子瑾奖赏地吻了他一记，“嗯，好乖。”

　　下午，凰子瑾交代了五日后回来，便带着莫风与太子往临州出发。

　　凰子瑾前脚一走，上官净云后脚便出了皇子府。

　　“少爷，您答应殿下不给老爷惹乱的……”小福气在旁小心跟着。

　　“我有答应吗？”

　　“您不是说：安啦，我保证……”他记得可清楚。

　　上官净云弹了他的额头一记，“我是说……安啦，我保证……保证给老爹添一推乱。”

　　“您上午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没有后面那一句……”小福气辩驳着。

　　“当然，因为我根本没说出来。”这是种说话艺术啊。

　　“@#$%^&……”

　　小福气无言。

　　9

　　上官净云无聊地在花园里闲晃，数着手指头，瑾已经离开两了，还要等三天呢……

　　好吧，没办法，只能再回上官府让老爹孝顺了，顺便要他逗自己开心。

　　把小福气叫来，要他到总管那领些零用钱花用，然后两人便一同出府去。

　　“少爷，咱们今天上哪玩？”小福气手里拿着棉花糖吃着。

　　“随便走走，然后去找融后再回上官府。”

　　“喔……”大约清楚了行程，小福气也不再多问。

　　正当两人准备前往军事部时，上官净云被一名摆摊的算命师父叫住。

　　“这位少爷请等等。”

　　坐在阴暗角落里，不起眼的招牌，那算命师父只有一只眼，他的语气阴森，四周似乎有一层异样的恐怖色彩。

　　上官净云停下脚步，“干嘛？”

　　小福气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面孔，缩着身子躲在主子后面。

　　算命师咧嘴嘿嘿笑了几声，“你本不是这世间人，你不该活着。”

　　上官净云被他的骇住，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再转世？

　　“我不懂你说什么。”装傻。

　　“嘿嘿嘿……你懂得，你该懂得。”算命师撑着下巴，单眼露出强烈的邪意，“好厉害的卞少言，竟能补救这错误，我错看他了。”

　　乍听卞少言之名，上官净云脸色一白，这人……难道跟卞少言一样是鬼官？

　　“你……”

　　“嘿嘿嘿……你错了，我跟他不同挂，甚至可说是敌人……他错了，皇龙运势不该长久，皇龙之运应该降临在我身上……”

　　“你、你在说什么？”上官净云倒退数步，他惊觉眼前人对他有不良意图。

　　“看着我。”算命师阴森地道，邪魅的声音瞬间迷惑人心，上官净云脑中一片空白。

　　“慢慢走过来。”算命师下着指令。

　　“少爷……”小福气想拉住他，却被那算命恶狠狠一瞪，吓地松开了手。

　　上官净云无意识地走向充满邪氛的算命师，只见那算命师往他胸口一探，在他耳边低语道：“看来你已经与皇龙之子结合，你的心脏已有皇龙之气……这皇龙之气我要了，而你将会因此心而陨。回去吧，三更时刻在皇府内的人工湖投水，你死了，我才能夺心。”

　　上官净云点着头，自顾自地往回程走去。

　　小福气见状，紧张地跟上去，回头一望，方才的算命师呢？

　　傍晚——

　　回到皇府之后，上官净云呆呆地坐在床旁，不论小福气怎么喊他，他就是不理。

　　他的异样令小福气很害怕，于是赶紧跑去高总管。

　　高总管来看了看，担忧地道：“皇子妃好似撞邪了……小福气，你们下午出门去哪了？遇到什么人？”

　　小福气马上说出遇见那令人觉得恐怖的算命师的事。

　　高总管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国师陪皇上去祭祖尚未返回，我看今晚只能派人多注意皇子妃的情况，明早再派人请国师来探视皇子妃。”

　　“嗯。”小福气点着头，也只能这样了。

　　深夜三更十分，数十名皇府的巡逻卫兵小心地在皇子妃的寝房外四处巡察，高总管交代了，得时时刻刻紧盯着。

　　小福气因为担心主子的情况自愿要求留下加班，他瞠着大眼睛，丝毫不敢合上。

　　一阵夜风吹过，时间瞬间停住。

　　巡逻兵全都静止不动，漆黑的夜静的可怕，没有风吹，没有虫鸣，一片死寂降临大地。

　　上官净云穿着纯白衬衣走了出来，双眼毫无交聚，白晰的双腿直往府内唯一的湖畔走去。

　　他走上拱桥，爬上护栏，没有一丝犹豫，双足轻轻一跃，投身湖中。

　　夜风又开始吹拂，虫鸣唧唧鸣叫，世间一切彷佛从新再度启动。

　　“啊——”

　　一声尖叫，小福气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巡逻的卫兵小武见了奔上前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福气惊恐地道：“皇、皇、皇子妃不见了！”

　　“不见了？！”小武一听可不得了，马上吹起哨子，联络分散的众人。

　　得到消息的高总管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他问小福气：“皇子妃怎么不见的？”

　　小福气哭道：“我不知道，我明明一直盯着他的……”

　　高总管又问：“小武呢？你也没见到任何人走出来？”

　　小武摇头肯定道：“属下没到见半个人走出来。”

　　高总管又急又气，马上下令全府动员找人。

　　“皇子妃——”

　　“少爷——”

　　“瑾皇妃——”

　　呼喊声彼此比落，众人焦急地四处寻找。

　　“？！不好啦！皇子妃投湖了——”

　　突然有人大声喊着，高总管随即以上乘轻功飞往，小福气也快跑到听雨湖。高总管才抵达听雨湖，只见卫兵从湖中抱起一名白衣人，卫兵探了探那人的鼻间，悲伤地摇头。

　　垂落的手腕上戴着皇家传媳玉镯，高总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福气喘吁吁地跑来，就见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少爷——”

　　哀痛的呼喊声，是来不及的遗憾，也是最沉重的伤痛。

　　“嗯……”

　　上官净云悠悠苏醒，眼一睁，满片白笼罩住他，他吓地弹跳起身——

　　“不会吧？！”他哀嚎着，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这种恐怖到令人发毛的白，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为什么本少爷又会在这？！”上官净云放声大喊：“卞少言，你这王八蛋——”

　　白色空间仍是一片死寂，没有半个回应。

　　上官净云不信邪地又叫了几声，不论他怎么骂、怎么喊，就是没人回应他。

　　“怪了，不该这样的啊……”上官净云低头暗咐，上回卞少言明明是在这接他们的，为何这次不见他的人？

　　不对，首先该问的，是为何他会出现在这。

　　他只记得与小福气上街遇见一个很恐怖的算命师……然后哩？为何他没皆下来的记忆？

　　他会出现这里，代表他已经身亡，为何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他……他又死了吗？

　　不要……这次真的不要，他不要死，他舍不得瑾，舍不得融，舍不得好多人，他不要死……

　　他不要死……

　　上官净云越想越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哭泣，泪流满面。

　　“瑾……”

　　得到消息快马加鞭奔回皇府的凰子瑾，脑筋纠结在一块儿，他无法思考，就连是该哭还是气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赶回去看他的宝贝……

　　皇府大门挂上满满白色丧纸，白色灯笼缓缓摇曳着，诉说着无情离别。

　　他推开前来关心的三皇子，面无表情地走向大厅。

　　高总管与下人们一见主子回府，双膝一屈，跪地请罪。

　　“是属下过错，请殿下赐罪！”

　　满堂一片请罪声，凰子瑾抿着嘴唇不发一语，他走向摆放中间的棺木，强忍着哽在喉咙的痛楚，颤抖地抚上棺中长眠的人。

　　冰冷的尸体，他再也触摸不到他的温暖……

　　云儿……

　　攸水难过地看着他，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再度溃堤。

　　上官融跪在棺旁焚烧冥纸，哭红的眼，无声啜泣着。

　　上官老爷得知爱子投湖自尽的消息后便倒地不起，卧病在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出门时云儿还好好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凰子瑾痛苦地趴在棺木边，泪水无法压抑地直流，不该是这样，他才刚要与云儿开始彼此的人生，云儿不会弃他而去……

　　“对了，云儿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他很喜欢睡觉的……”

　　凰子瑾没来由地冒出这句，哽咽地动手要把上官净云抱出棺木，太子见状随即挡下他：“皇弟你做什么？”

　　凰子瑾气道：“云儿只是睡着了，他没死！你看……皇兄，他没有伤，又怎么会死？所以他是睡着了，他没有死……”

　　“瑾……”凰子逸难过地看着他，心疼才新婚的弟弟就得承受丧妻之痛。

　　“他死了，瑾，净云死了！”太子用力摇着他，想把他摇醒。

　　“他没死！你们别再说了，云儿没死……他怕冷，不能睡这里，我要带他回房……”

　　凰子瑾坚持把上官净云的尸体抱出棺木，焚烧金纸的上官融起身护着兄长的尸体，与凰子瑾起了口角，慕攸水一旁劝着，现场顿时一阵慌乱，见场面快失控，太子只好点昏弟弟，便命人把他带回内室休息。

　　安顿好弟弟，太子传唤高总管问话，想把事情经过给搞清楚。

　　无力地躺在地上，上官净云喊了好些时候了，从有声喊到没声，可空荡荡的白色空间就是不见一个人。

　　“卞少言你这王八蛋，你不负责任，骗我去凰朝爱上了瑾，现在又不负责任地把我丢在这里……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鬼官，枉费我还是第一个往下跳的人，我这么捧你的场，你竟然这样对我……”

　　碎碎念了一堆，上官净云仍旧期待着希望。

　　突然，碰的一声，卞少言出现在半空中。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云少爷？”疑惑。

　　见罪魁祸首来了，上官净云起身骂道：“终于来了，你这没良心的鬼官！”

　　指指自己，卞少言问：“云少爷为何这么说？”

　　“你——”上官净云气道：“要不是你又让我死了，我怎么会在这？”

　　“我又让您死了？”卞少言先是满脸疑惑，而后惊恐地道：“云少爷，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我压根不清楚为何您会来这里啊！”

　　“那……为何我会在这？”

　　“您先等等，让我查一下……”卞少言变出一台笔记型电脑，手指熟练地敲打键盘。

　　上官净云一脸好笑，“你们这么先进啊，还有电脑哩。”

　　“没办法，要管那么多死人，当然是有台电脑比较方便啊……有了！”卞少言把电脑上的资料递给他看，“云少爷看清楚，您高年九十几才过世，怎么算都不会是现在。”

　　“那为什么……”

　　“等等，我再查一下人间资料。”卞少言又敲了几下键盘，“有了，咦？为何您会投湖自尽？”

　　“我投湖自尽？不可能，我很怕死。”上官净云一口否定。

　　卞少言偏头想了会儿，“那就怪了，您的阳寿未尽，生死簿上也没您的名字，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上官净云怔了怔，击掌道：“对了，我有遇到一个怪人，他知道你耶！”

　　卞少言笑道：“会认识我的若不是死人，就只有你们三个。”

　　“可他真的认识你。”上官净云回想道：“他说了好多，什么他跟你不同挂、我不该存在啊、皇龙之运该是他的……诸如此类。”

　　他越说，卞少言的脸色就愈加难看。

　　“他是不是只有一只眼，长的很丑？”

　　“你也认识他？”

　　卞少言哼的一声，“原来是他，好样的，连死都不放弃。”

　　“你们……不是朋友？”上官净云问的小心。

　　“切！谁跟那种人是朋友。他是最纯粹的鬼，心地很坏，老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鬼还有分纯不纯啊？”

　　“哈哈，您可能有些误会，我虽是鬼官，但是神体，基本说来不算是鬼。”

　　“是我误会了……等等，那现在怎么办？”上官净云很焦急，“我算枉死吗？”

　　卞少言摇头笑道：“不，您连死都算不上。放心，我能够带您回人间，您的心脏并未被他取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的心脏？”

　　“是啊，他是个贪图皇龙之运的鬼，他想当皇帝，所以必须撷取您身上的皇龙之气。”

　　“……那为何不直接找上皇家人？”那不是比较快，而且保证质地纯正。

　　“他无法接近皇家人，因为强大的皇龙之气会杀死他，所以他必须透过第二者来取其气。走吧，我送您回去。”说着，卞少言就想转身离去。

　　“等等！”上官净云拉住他，“那……我以后的安全问题呢？”那个只鬼会不会再害他？

　　卞少言给他一记安心的笑容，“别担心，他是我的问题，我会解决他。”

　　听完高总管与小福气细诉完前因后果，一直默默无语的凰子瑾终于开口问：“那个算命师呢？”

　　“属下派人去街上寻了好几回，可奇怪的是，都没人见过这个人。”

　　点点头，小福气哭红的双眼浮肿厉害，他几乎快睁不眼，可还是忍不住泪水直流。

　　紧握拳头，凰子瑾愤恨地捶着床垫，“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死云儿？”

　　“瑾，你别急，国师已经在查了。”太子殿下安抚着，就怕他又发狂、想不开。

　　回想他方醒时的情景，太子就吓掉了三颗胆。他才稍一不注意，差点就让宝贝弟弟自尽成功。

　　凰子瑾哭喊道：“在查又如何？查到又如何？他能把云儿还给我吗？”

　　上官融红着眼，哽咽道：“瑾……你别这样……”

　　凰子瑾抱头痛哭，他不想云儿离开他，云儿怕黑，睡觉老是要他陪，如果他不在身边，云儿会很害怕……

　　被卞少言拉着往前飞的上官净云心情极好，因为他就快可以还阳了。

　　“为什么你那么久才出现？”心情好，当然能慢慢算帐。

　　卞少言回头道：“云少爷，我管的地方可多了，这儿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能偶而来看看就不错了。”

　　“偶而是多久？”数天？数月？

　　“……大概三年吧……”要不是总觉得有人再呼唤他，他也不会寻到那边。

　　“三年？！”上官净云气道：“那么久还叫偶而？你太混了！”

　　“是是是，对不起，我太混了，下次改进。”

　　“对了，瑾说我是他的前世恋人，为何我会没印象？”他又问。

　　卞少言点着头，“真要算你是他七世情人，没印象也理所当然。”

　　“七世？！”七百年耶！

　　“五殿下是个很忠心的情人，他追着您七世了，虽然您老不鸟他，可到最后你们都会在一起。您应该算是……被他深情打动吧。他很帅喔，看您都没什么抱怨……”

　　“嘿嘿嘿，还好啦……”

　　“好了，到了。”卞少言飞到黑洞前面，指着漩涡道：“穿过漩涡您就能回到人间了。”

　　上官净云松了口气，“谢谢你，卞少言。”

　　卞少言轻轻推了他一把，“别客气……赶快进去吧，五殿下快抓狂了。”

　　“嗯……”上官净云别扭道：“卞少言……再见……也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您，再见。”

　　上官净云拉起长摆，往黑洞跳下。

　　确定他已经返回人间，于是卞少言反手变出一把细长的冰晶剑，眼神倏变，狠意尽泄。

　　“……烈鬼，本王来收你了。”

　　像是坐了云霄飞车般头晕晕脑涨涨地，上官净云困难地想撑起身子，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棺木里。

　　用力地推推上头盖子，可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动。

　　“完蛋了，这下该怎么办？再叫卞少言他能帮我吗？”

　　上官净云陷入长番思考中。

　　跪在地上烧金纸的小福气边哭边道歉，“少爷，都是我不好，才害你英年早逝，如果我争气点，你也不会死的无辜……”

　　小福气？！

　　上官净云认出了小福气的声音，于是开始敲打棺盖，还用力撞了撞。

　　“福气，救我、救我出去啊！”

　　棺木自己动了起来，而且发出了声音，小福气早已吓得腿软，用爬的爬了出去。

　　“尸变啊——”

　　接获通报的凰子瑾火速赶往敛房，当他抵达时外边早已站了一群人。

　　“发生什么事？”他问。

　　“福气说发生尸变……”上官融指着里头的棺木，“我想等你来在开棺。”毕竟他是主人家，得尊重他。

　　凰子瑾迈步走进敛房，他犹疑了会儿，摸着棺木试探性地问：“云儿？”

　　他一问，棺木就动个不停，而且里头还传出了熟悉的声音，他内心又惊又喜，马上命人开棺。

　　下人们奋力推开棺盖，一重获自由，上官净云倏地坐起身，吓坏了一群下人。

　　他用力地呼着新鲜空气，压根无视众人惊骇的目光。好不容易顺气了，他气愤的转过头，“小福气，你好样的敢说本少爷尸变！”

　　小福气怕怕地靠近他，“少、少爷……你没死？”

　　上官净云破口大骂：“呸呸呸，你死了我都还没死！王八蛋，跑得跟飞似的，幸好没把我闷死，否则有你受的。”

　　“云儿……”凰子瑾感动地轻抚他的脸，“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瑾！”一把抱住思念已久的人，上官净云随即哭道：“我好怕，这里面好黑，好恐怖喔！”

　　“云儿……”凰子瑾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身子，哽咽安抚道：“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尾声

　　历经生死走一遭，死而复活的上官净云顿时间又成了名人。

　　现在的他可是春风满面，终日过着幸福生活。

　　子瑾疼他爱他更甚以往，而他也大方地使性子、撒娇。

　　“小福气，咱们去听雨湖走走吧。”闲逸了一天，是该去散散步。

　　小福气搔了搔头，“……少爷……没湖了。”

　　惊——

　　“什么叫没湖？”

　　“就……您上次发生投湖事件后，五殿下便命人把湖给填了。”现在一片平平，没了湖，改种一片紫京花。

　　气！

　　“那我湖里的龙鱼呢？”龙鱼可是凰朝的国宝鱼，长相虽不佳，但很可爱。他养了很久，想说以后养殖成功可以分送给亲戚朋友养着玩。

　　“太子殿下说龙鱼炸过后很好吃，于是五殿下全送给他了。”

　　怒！

　　“那混涨敢吃我的鱼？！”

　　“昨儿吃了，太子直夸好吃。”

　　爆怒！

　　“该死，凰子泉那王八死定了！”

　　晚间，上官净云苦求凰子瑾再把听雨湖建回去，可都被打了回票。

　　“瑾～”哀求地拉着他手，上官净云仍不死心。

　　“别想，来张开嘴巴。”舀起一匙饭糊，凰子瑾体贴地喂小宝贝吃晚餐。

　　乖乖吞了下去，上官净云又哀求道：“好啦，你明知道人家只有养鱼的兴趣，你还不给养……”

　　“我只说不建湖，没说不能养鱼，你可以养在鱼缸里。”轻轻搅拌了几下，又舀起一匙，“来，再吃一口。”

　　上官净云又乖乖吞了下去，继续说服道：“鱼不养在湖里太可怜了，龙鱼又那么大一只，放鱼缸它不能畅快的游泳也不能转弯。”

　　“别再说了，听雨湖我是不会建回去的……来，剩没几口吃完它。”凰子瑾满意地看着食量缓缓增加、长了些肉的妻子，经过这些天调养，他的元气回复的差不多了。

　　上官净云虽老大不高兴，可还是吃完了一碗饭糊。

　　凰子瑾命人把碗收了下去，这才开始吃起晚餐。

　　“瑾～给我养嘛～”还是不死心。

　　凰子瑾亲吻着他撒娇的唇瓣，“别养鱼了，听说番邦这回朝贡送了只罕见的雪白狐狸给爹爹，但爹爹不善养小动物，所以想把它送出去……我看你养它好了，如何？”

　　“狐狸？是那种小小一只，长得很可爱狐狸？”

　　“是啊，要不要？”

　　上官净云开心地道：“要要要，我要养它。”他老早就想养狐狸了，可是都没有可爱点的。

　　“那我明儿去找爹爹，跟他要那只狐狸。”

　　上官净云欢天喜地抱着在吃饭的老公，猛撒娇着。

　　正当两人你浓我浓时，莫风走进来道：“皇子妃，外头有位自称冰凛的大夫说有急事找您。”

　　“冰凛？”上官净云楞了楞，他不是回豫州了，来干嘛？

　　“快快有请。”

　　凰子瑾放下碗筷，牵着妻子走到前听见客。

　　冰凛满脸惊恐地走进厅堂，哭红的双眼显示他饱受惊吓，上官净云一见好友如此模样赶紧问道：“凛，发生什么事了？”

　　冰凛一看见好友，激动地抱住他：“云，怎么办、怎么办……”

　　一头雾水的上官净云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你冷静点，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冰凛擦去眼泪，哽咽道：“小若被绑走了，绑匪要五千两黄金才要放了小若……云，你借我钱好不好？”

　　“当然好，但你先交代清楚，为何小若会被绑走？你们不是回豫州了？”

　　冰凛继续哽咽地道：“我们行经齐州，听说那里正举办药理研讨，我们就想在那停留了一阵子……谁知道，那三个恶人突然出现把小若架走，还说没五千两黄金不放人。”

　　“你报官了吗？”凰子瑾问。在凰朝绑架可是重罪，依情况最重可处死刑。

　　冰凛摇头道：“他们说敢报官就要杀了小若，我不敢……”

　　上官净云赏他一颗栗子吃，“笨，绑架的人不都这么说。”

　　“那……怎么办，云，我要我儿子回来……”

　　“别担心，我先调五千两黄金出来，之后，再看情形伺机而做。”凰子瑾冷静地说着。

　　上官净云动了动脑——

　　“等一下，黄金是该调，但可不是我们调。”

　　“云儿？”不解。

　　“小顽皮？”疑惑。

　　上官净云握着冰凛的手道：“也该让小若的爹劳动劳动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向来都是他来找他，他倒不曾主动找过他。

　　“我知道他在哪。记得，绑匪说要一万两黄金嘛，别记错了。”

　　“不是啦，他们是说要……”

　　“就是一万两。”上官净云倒也坚持，他转身对凰子瑾道：“瑾，我带冰凛去找他那不负责任的丈夫，一会儿回来。”

　　虽然不知道小宝贝在搞啥鬼，但凰子瑾也顺着他，道：“好，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络我。”

　　上官净云牵着冰凛往皇宫方向跑去，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凰子泉清算他那几只无辜被吞下腹的龙鱼的帐。

　　哼，死王八泉，等着瞧，我一定把你剥到连残渣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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