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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可不可以别欺负我姐妹篇） BY： 小步/☆小步☆ 


　　简介： 

　　或许人总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这样的劣根性一再循环著。 

　　在伍快乐眼里，他看不到过往的温柔，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伍快乐将他当成陌生人对待，他只是名食客，暂且住在这里，过不了多久，等伍快乐受不了他，然後一脚将他踢出去。 

　　以前的伍快乐不见了。 

　　眼前的伍快乐生疏得紧。 

　　伍洛宇待在伍快乐这里，却愈来愈不快乐。 

　　他想，也许是真的该离开了。 



　　枷锁之一　分离三年的见面　　 

　　「你怎麽来了?!」他诧异的问，万万没想到他会来住处找自己。 

　　少年露出大大的笑脸，「我考上大学！」 

　　「什麽？」 

　　少年提起身旁的行李箱，堂而皇之的进入公寓里，放下行李，坐上沙发後大大的吐了一口气。「我说，我考上大学。我的学校离你这里近得很，我已经徵求爸和叔叔的同意，搬来和你一起住。」 

　　「什麽?!你考上哪间？」他皱眉，已经在心里盘算怎麽拒绝他的请求，也许根本不是请求，少年的口气轻松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ＯＯ大学。」他说了间私立大学。 

　　他再度皱眉，「凭你的实力，应该可以上更好的学校。」起码，台清交（注）不是问题。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我的学校很不满意？」少年挑衅的微笑。 

　　「……我不是这意思，你以前的功课不是很好吗？怎麽……怎麽只考上私立大学？」虽然他考上的大学在私立学校的排行来讲已算是前面，但……他知道他有这实力考上台清交的。 

　　少年抬头，眼底有著敌意，「是啊……我『以前』功课是很好，但那是以前，现在你又对我了解几分？」突然，他又笑出声，「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喜欢我，又怎麽会花心神去了解我呢？」 

　　「小宇……你怪怪的？」他伸手，却被少年一把打落。 

　　「是吗？我从『以前』就是这样了，身为『哥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宇变了，记忆中乖顺的弟弟现在却变得像头武装起的刺蝟，对著他露出尖锐的刺。 

　　不论是以前或是现在，小宇都是他心头的一块肉，毕竟，小宇是他捡到的呀！而小宇从小就很黏他，比起爸和叔叔更加的黏他。 

　　而他，伍快乐，也不是爸的亲生儿子，他是由现在的爸爸在家扶中心认养。他依稀记得，他的本名为林俊翔，有点俗，但现在的名字相较之下，却没那麽可笑了。 

　　伍快乐，那是现在的爸爸给他的承诺及期许。 

　　自从被爸认养後，他确实每天都很快乐。以前那种阴暗的生活，已不复在。 

　　他的亲生父母是毒贩，为了吸毒，三天两头抢商店，若抢到钱那天他便相安无事，倘如没弄到钱，一阵毒打是在所难免。 

　　从小，他便学会认命。因为不管有没有认命，到最後还是得认命。每天生活在恐惧害怕的日子，精神及肉体的折磨让他知道只要乖乖的不吭声，痛苦很快就会结束。 

　　认了命，再大的痛苦也已非痛苦。 

　　但自从遇见爸爸，没有痛苦、没有殴打、没有疼楚……爸爸眼里的宠爱、温柔抚平了他受创的心灵，恍若温煦的微风缓缓地抚著伤口，暖风过境，剩馀的是满满的暖意。 

　　在他的人生里，摆在他心里第一位是他爸爸──伍幸福，而第二位就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伍洛宇。 

　　小宇是他在公寓外的路边捡到的。小宇坐在路边嚎啕大哭，可是当他走近他，他反而不哭，对他咯咯笑著。 

　　那时候小宇一岁大，已经会走路，不过走起路来却不太稳，他牵著小宇的小手，一步步的走回公寓。 

　　再长大些，小宇走路仍时不时跌倒，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跑来找他，说也奇怪，只要他朝著受伤部位吹气，然後说「痛痛飞走了」，小宇不哭了，反而破涕为笑，直说「哥哥好厉害」。 

　　如今，乖巧的小孩已不复在，取代而之的，是头眼露敌意与恨意的刺蝟。 

　　恨？他想应该是吧。 

　　这些情绪他不曾在小宇身上看过，此刻他眼里装满敌意及恨意的瞪著他。想来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及可悲，自己保护了十七年的宝贝，现在却对著他露出那样的神情，这让他心口闷了起来。 

　　这是他的报应。 

　　小宇会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是他主动离开小宇，是他让小宇有恨他的动机。 

　　愈想，胸口闷痛愈是明显。 

　　「小宇，你还有几天开学？」他压下不适感，浅声问道。 

　　「後天。」 

　　「後天啊……这麽快……」他若有所思地道，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我带你去房间吧。」 

　　（注：「台清交」为台湾国立大学，分别为国立台湾大学、国立清华大学、国立交通大学，俗称台大、清大、交大。） 

　　枷锁之二　止不了的恨意 

　　当晚，他下厨煮了几到小宇喜欢的菜色，两人坐在客厅安静的吃起饭。 

　　伍快乐搁下还剩一半的碗，「小宇，我想和你谈谈。」 

　　「恩，你说。」 

　　「我刚才和爸爸通过电话。」 

　　「然後呢？」 

　　「我向爸提议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外租房子，爸说好。」 

　　伍洛宇猝然抬头，「你说什麽?!」 

　　「这对你也是一个很好的磨练，你已经十八岁，可以独立自主了。」他放柔声音。 

　　只见伍洛宇沉下脸，「那叔叔呢？叔叔怎麽说？」他知道只凭爸一个人是不可能擅自下决定的。 

　　「叔叔说爸若同意那就这样。」 

　　「你──」他气极，饭碗被重重地放在桌上传出巨大声响，速然地起身，「我不要！」 

　　「小宇，你已经成年，可以一个人在外头生活，难道你不想过著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吗？」 

　　伍洛宇怒极反笑，「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不想和我ㄧ起住就明讲，不要拐弯抹角！」 

　　他惨白脸，「小宇，你怎麽这麽说？」 

　　「难道不是吗？你巴不得我从你的世界滚出去吧？不仅是现在，三年前也是，突然的搬离家，这三年也不曾回来过，你不回家的原因是那家有我对吧？」 

　　伍快乐这下倒没说话，像是被说中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会离开的。」伍洛宇盯著他，眼中怒火焚烧，「绝不会！」 

　　冷战持续两天，直到伍洛宇开学。 

　　说是冷战，其实也不过是伍洛宇单方面的不理会伍快乐，这两天，伍快乐也曾试图和他谈谈，但却被他冷冽的眼神震慑而说不出口，还有视若无睹。 

　　开学日早上，伍快乐在伍洛宇出门前拉住他的手腕，轻声细语的道：「小宇我们不要再吵架了，让我载你去上学吧？好不好？」 

　　伍洛宇沉默了会儿，转过身道：「随你。」 

　　伍快乐喜上眉梢，兴冲冲地拿著车钥匙和他一同下楼。 

　　「小宇，你今天几点下课？」 

　　「还没选课，不知道。」 

　　「……是吗，那你离开学校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回来。」 

　　「不必。」他冷淡的拒绝。「你是老师，可以翘课吗？」 

　　「我、我可以请临时假。」 

　　「不用，我有脚自己能回来。」 

　　「小宇，你是不是恨我？」他原是想等晚些再问，但苦闷了两天的疑问还是让他忍不住地问出口。 

　　瞥向窗外的目光投射在他脸上。 

　　车内无声，窗外喇叭声不断的噪音更显得车内的静寂。 

　　目光再度转移，回到原先注视的窗外，「恩，是啊。恨意至极。」他轻描淡写地道。 

　　听到他的回答後，伍快乐没了表情，好过一会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哦，我明白了。」光看他的笑容似乎会让人误以为他刚才听见的回答是「不，我不恨你」这句话。 

　　之後，他再度开口和伍洛宇閒话家常几句，直到车开到大学。 

　　「那，好好学习，拜。」伍快乐微笑地抚了抚他的头，只是才刚碰上他的头发便被他凶狠的打落。 

　　「别碰我。」 

　　他尴尬的手停在半空中，「……对不起。」 

　　伍洛宇不吭一声的推门下车，碰的一声巨响关上车门。 

　　『别碰我……』 

　　小宇他最喜欢他摸他的头发，不过三年的时间，他已经变得这麽厌恶他的触碰吗？ 

　　伍快乐笑了笑，但没多久脸上的笑容敛下。 

　　要维持笑容的弧度，好痛苦。他摸摸唇角，下一次，他还能若无其事的牵起笑意吗？ 

　　『小宇，你是不是恨我？ 

　　恩，是啊。恨意至极。 

　　恨意至极恨意至极恨意至极恨意至极恨意至极恨意至极恨意至极……』 

　　乍见到小宇的惊喜不知不觉间被戳破一个小洞，里头的喜悦慢慢地放空，而悲伤悄悄地浮现。 

　　枷锁之三　 弟弟的失望 

　　伍洛宇一直在学校待到下午才离开。 

　　打电话回家，再次和爸声明要和哥哥住，哪儿也不想住，被爸取笑是个长不大的小鬼，他浅笑倒是没说什麽话。 

　　挂上电话，冷然浮上他的脸。 

　　『小宇，你是不是恨我？』 

　　他竟然还有脸问他？ 

　　怎能不恨？ 

　　「哥，你去哪里了？你快回来好不好？家里只剩我，我好孤单……」 

　　三年前的自己在电话里苦苦哀求著他，而他又是怎麽回答的？ 

　　「好，哥哥马上就会回去了，小宇在家乖乖等哥哥。」 

　　十五岁的自己，天真的他，竟还乖乖的等著他，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漫长的一个月过去，他却仍未回来。 

　　他每天打著他的手机号码，每天催促著他快快回来，他是应诺了，却不曾履行承诺。 

　　一个月、一个月、三个月……然後半年过去了，电话从每天三通到一天一通，然後几天一通，半年後，一通也不曾再打给他。 

　　打，有什麽用？ 

　　空头的白话谁都会说，他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谎话。 

　　「宓炫，你说，为什麽快乐老是挑小宇不在的时候回来？他们兄弟不是一向都很要好？怎会变成这样？」 

　　又过了半年，有天他经过爸爸的房间时无意间听见。 

　　他僵住。 

　　哥哥回来过?!还偏是选在他出门的时候?! 

　　全身血液逆流，他只觉愤恨，说不出口的气盘绕在心口，日积月累下来，变成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既然你这麽想离开我，我偏要将你绑我在身边让你永远也挣脱不开，一辈子将你锁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在外头閒晃，一直到最後一抹夕阳消失在斜空他才回到家里。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散著饭菜香味。 

　　他已经回来了？ 

　　他走进厨房，里头却无一人，倒是浴室传来流水声。 

　　原来在洗澡。 

　　手提包丢上沙发上，他整个人躺上柔软的沙发上，转开电视，无聊至极的一台切过一台。 

　　电视台转过一轮後，浴室的水声停下，没多久门打开，他懒散地将目光飘去，突然，他僵住视线。 

　　背对著他的人儿正全身裸露，雪白的身躯，纤瘦的腰身，挺而俏的臀…… 

　　伍快乐转过身，瞧见客厅里的伍洛宇，也没了动作，两人四目相接。 

　　止住动作的伍快乐很快恢复知觉，立即躲进浴室，碰的一声慌乱地将门带上。 

　　伍洛宇瞪著浴室门，在心里暗自骂了句脏话。 

　　切掉电视，他回到房间。 

　　刚才的视觉冲击似乎还停留在他脑里，下身肿胀得很，不断的叫嚣著要解放，拉下拉鍊，他掏出已经两个星期没解放的欲望，手掌覆上去。 

　　快感立即涌上，他低沉著声，「哥……哥……」 

　　浊白液体没多久释放，手掌残留著欲望痕迹，伍洛宇倒在床上，手掌伸到眼前望著，而後颓然地落下。 

　　他还记得第一次春梦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对象──正是他哥哥。 

　　哥哥坐在他身上，而他的欲望嵌入哥紧窒的後庭，哥哥将他吸得好紧。 

　　哥哥两脚膝盖分别跪坐在他腰身两侧，他没动，倒是哥哥身子上上下下的摇晃，最後，哥哥似乎没了力气到趴在他胸膛。 

　　腹部有些湿黏，哥哥释放了，可是他还没，他的欲望还紧紧被哥哥吸附，他轻吟一声，翻过身将哥哥压在身下，用力的戳刺。 

　　哥哥的呻吟很媚，像是会勾人心魂似的。 

　　他忍不住地射出来，将精液射在哥哥体内。 

　　梦里的哥哥很香，那味道再次迷惑了他，他欲望再次硬挺，扣紧哥哥的腰，第二回随即上阵。 

　　那次的春梦很真实，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但隔天醒来，他身上虽赤裸，但哥哥却没在他床上，连床单也是乾净的。 

　　之後，哥哥跟他说他喝酒吐得全身都是，他帮他脱下衣服。 

　　事後想想也是，因为喝酒那晚是哥哥生日，哥哥为了庆祝偷偷开叔叔珍藏的高级酒来喝，而不谙酒力的他喝没几口就倒了。 

　　他打算将那晚的春梦藏在心里，他怕，哥哥要是知道他是他春梦的对象，不理他怎麽办？ 

　　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但是，过了几天，哥哥搬出家里，再也没有回来。 

　　枷锁之四　 伤害 

　　解决欲望後，伍洛宇回到客厅，而伍快乐也已经穿上衣服，脸颊稍微泛红。 

　　伍快乐抬眼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拉回视线。 

　　客厅桌上已摆上几道菜色，他指著旁边的一碗白饭，「我已经帮你盛好饭，快吃吧。」 

　　「恩。」伍洛宇安然地坐在身旁，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绪。 

　　吃饭过程中，几次，伍快乐频频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麽开口，嘴巴张了又合，来回数次。 

　　一直到收拾碗筷完，他们连一句话也没谈上。 

　　他盯著紧掩的房门，叹了口气。 

　　看来，小宇真的很不喜欢他。 

　　可是这样一来，他又更搞不清小宇的想法，既不喜欢他，又为什麽想和他住在一块？ 

　　他还是不能和小宇住，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如果和小宇一起住，那他当初离开家就没意义了。 

　　握紧手里的文件，他在心里下了决心，起身走向伍洛宇的门前。 

　　敲了几下门，「小宇，你睡了吗？我有话想和你谈。」 

　　里头安静几秒後，「如果是要我搬出去就免了，我不想谈。」 

　　「……小宇，租房子的钱哥帮你出……」 

　　「这话是什麽意思？」 

　　「如果小宇你是担心没钱租房子的话，钱哥帮你出，你不用──」 

　　房门瞬间被打开，伍快乐被一把力道往里头扯，身体用力的撞上墙壁，他痛得眯了眼，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伍洛宇抵在墙上。「小宇……」 

　　「你瞧不起我吗……」他的眼神让伍快乐觉得恐惧，冷冽中泛著怒意，脸色也已涨成青黑色。 

　　他停顿，不久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慌忙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你是因为没钱租房子才被迫和我住……」 

　　「你就这麽巴不得我离开吗？」伍洛宇双掌分别扣住他两手手腕抵在冷硬的墙上，说话的同时，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 

　　伍快乐急忙地解释：「不、不是那样！」 

　　「不然呢？三番两次要我搬出去，你到底怎麽想的？是我的存在碍著你的眼，让你没办法带女友回来温存？是这样吗？你从前就很有女生缘，若不是我以前每天黏你黏得紧紧，想必你那时早已交上几个了吧？现在我没在你身边，有女朋友了是吧？」伍洛宇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里充满醋意。 

　　话题怎麽绕到这上头来了？刚才不是还在说租房子的事，现在怎麽谈到他有没有女朋友？ 

　　见他迟迟不应话，伍洛宇脸色更加难看，「伍快乐！你、你……」一想到方才所说的事情是真的，他顿时心里涌起滔滔怒火。 

　　右手往下摸去，一把摸上伍快乐的下身。 

　　他僵住身体，「小宇，你在做什麽？快放开。」 

　　伍洛宇冷笑，右手搓揉几下，掌下立即起了反应。「有感觉了？看来你女朋友还没彻底满足你。」 

　　「小宇！」 

　　他从睡衣的松紧带躜入，「哦，你没穿内裤……」一把握上稍微抬头的欲望，上下的滑动。 

　　「啊……放……放开，我求你……小宇……」他带著哭音，眼里有几分湿意聚集。 

　　「有快感了是吧？上回自己一个人解决是什麽时候？其实让别人帮你做挺刺激的是吧？比起一个人来更有感觉吧？」 

　　「闭……闭嘴……啊……不要再动了……」他半眯著眼，大口地喘著气。「小、小宇……我快要、快要……啊……」 

　　加重力道，快速地抽动，没多久伍快乐就泄在他手里。 

　　拉出手，掌心沾满浊白液体，「份量还蛮多的嘛……」他舔了舔手心里的液体，「味道很浓，多久没弄了？」 

　　伍快乐气极，突然一把挥上他的脸，没多久伍洛宇脸上出现红痕，「小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麽变这麽多……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听完他的话後，伍洛宇笑出声，「那你记忆里的我又是怎样？以前的伍洛宇已经死了！从被你抛弃的那天起就死了！这是你造成的……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他松开对他的箝制，抽了卫生纸擦拭手中的精液。 

　　他楞住，不明白话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小宇……」 

　　「滚！再不滚我就上了你！」他拉开门，一把将伍快乐推出房外，不注意力道过大将他推倒在地，他看也没看他一眼便关上门。 

　　跌落在地的伍快乐，失魂了几秒，还没从伍洛宇先前的那番话回过神，突然，他笑出声，「哈……哈哈……」 

　　泪水滑落，脸上没了笑容，取代而之的是浓浓悲伤。 

　　小宇会变成这样是他害的……是他害的…… 

　　他当初是为了什麽离开小宇？ 

　　究竟是为了什麽？ 

　　枷锁之五　 三年前的那晚 

　　那晚，伍快乐反覆想了想。 

　　为什麽，他们总是在吵架？以前的他们不是每天都开心的笑著吗？现在，怎麽会变成这样？ 

　　以前……不过是三年前。 

　　现在……不过是隔了三年。 

　　三年的差距，怎麽变这麽多？ 

　　小宇……小宇…… 

　　他反反覆覆地在心里喊著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呼唤著。 

　　我爱你──小宇我爱你…… 

　　当初会离开小宇，是怕自己的爱意会吓著小宇，因此他强迫自己离开家、离开小宇，只要不见面，那他对小宇的爱就会减少了吧？ 

　　然而，事情却非他所想得如此容易。 

　　深爱了整整十几年，又怎会是说忘就忘呢？ 

　　小宇就是他的全部，要他舍下小宇比要他拿刀自残还难，那根本不可能的事。 

　　在放弃之前，他便已经有这样的信念，所以为了能让自己完全放弃这段感情，三年前，他做了一件事── 

　　「哥，你说要喝酒？真的假的？我可以吗？」伍洛宇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嘘，这是我从叔叔那里偷来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今天是我的生日，陪我ㄧ起庆祝吧？」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啵地一声开了酒塞，将酒倒入玻璃杯中。 

　　「来，我们一起庆祝。」他将一只酒杯塞入他手里，玻璃杯相碰传来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将全部的酒喝入。 

　　「来，我们再喝。」 

　　灌了伍洛宇几杯酒後，他乘他脑袋被酒精侵入而不清楚的时候，在他杯里放入一颗安眠药。 

　　「小宇，你醉了吗？还能喝吗？」 

　　「当然！我才没醉呢！我们再来喝！」他拿起酒杯，闹脾气的要继续喝。 

　　「好，我们再来。」 

　　见伍洛宇全数喝下，伍快乐的心脏不规律的猛跳著。 

　　「小宇，还要吗？ 

　　」 

　　「……嗯？好……好啊……再、再来……今晚我们……不醉不睡……」 

　　咚！ 

　　他身体倒在地上，睡著了。 

　　「小宇？小宇？」他晃了晃他的身体，见他没醒来的迹象，撑起他的身体，让他躺在旁边的床上。 

　　望著小宇的睡脸，满满的爱意淹没了他，他低头，吻上小宇的唇。 

　　力道轻柔，就连探入的舌头也很温柔。 

　　他脱下他身上所有的衣物，细吻由唇不断下移，最後来到垂然的男性特徵，他张口将它含入，舔弄著、吸吮著。 

　　颓然的欲望在他嘴里缓缓膨胀，他上下移动著，让它更加肿胀後，他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後跨坐在他身体两侧，扶著挺立的欲望，对准自己的後穴，缓缓地坐下── 

　　从没有人碰过的地方，突然地塞根粗大的棒子进入里头，那滋味不是普通的难受。 

　　菊穴乾涩得紧，才刚插入三分之一，他就已经塞不进去，没办法只好抽出，床头有一瓶未拆封的男性洗面乳，他打开挤出一大坨平均地涂抹在即将再次进入身体的硬挺上。 

　　第二次果然比较好进入，他渐渐下移身体，下身被撑得难受，总觉已经到底，却还有一截还留在外头没有完全插入，最後他咬牙，放松身子利用身体的重量让欲望全部没入菊穴里。 

　　他痛得直冒汗，坐在伍洛宇的腹间上许久，直到不那麽难受後才缓缓地移动身体，来回反覆地让肿胀在後穴进进出出。 

　　无意间，前头碰触到体内的某一点，他颤了身，快感麻痹身躯，连低垂的欲望开始抬头。 

　　他试著让埋在体内的硬挺再次碰触敏感部位，几次下来，轻吟慢慢从他唇里液出，没多久他就泄出来，他没了力气地趴俯在小宇的胸前。 

　　岂知，原以为熟睡的小宇，突然将他翻过身，开始在他体内冲撞著，他吓著不知该做何反应，但没过一会儿，他的神智被拉入欲望的快感中，载浮载沉…… 

　　情事过後，他赶紧将扶小宇回他的房间，却忘了该帮小宇穿上衣服。 

　　隔天醒来，他以为被小宇知道昨晚的事，岂知，小宇似乎忘了昨晚发生的事，只问自己为什麽会光著身体？情急之下，他撒谎告诉小宇他酒喝多了，吐得全身都是，所以才他帮他脱下衣服。 

　　小宇似乎是听明白，点点头倒也没说什麽话。 

　　圆了自己许久的愿望，几天後他和爸爸商量要搬出去学习独立，爸和叔叔谈了几天後同意他的请求。 

　　然後，他搬出家，开始一个人住，开始试著忘记小宇。 

　　在自己没完全放弃对小宇的爱时，他是不会再见小宇一面。 

　　枷锁之六　原谅的条件 

　　然而，当他独自努力到第三年的时候，小宇突然跑来找他，还说以後要和他住在一起。 

　　他怎能不急？怎能不怕？ 

　　若和小宇住在一块，那他当初是为了什麽离开家？自己忍耐了三年又有何意义？ 

　　可要小宇打消和他一起住的念头却在刚才崩毁。 

　　小宇说──全是他害的…… 

　　是他让小宇变成这样，是他让小宇兴起恨他的念头…… 

　　天……这三年来他的努力又是为了什麽？他可不是要让小宇恨他才离开家的？ 

　　这三年……是这麽的难熬，每一天都是如此漫长，看不见小宇的日子是这麽的难以忍受…… 

　　努力三年的自己又算是什麽？ 

　　半夜，他离开房间来到前几个小时才被硬生生推离的地方。 

　　「小宇，你睡了吗？」他轻声问道。 

　　许久，没有任何声音。 

　　「小宇，对不起。我不会再要你离开这里，如果你想和我一起住，那我们就一起生活吧？好不好？」他停下，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小宇，你原谅哥哥好不好？不要讨厌哥哥……让你讨厌，我心里很难受……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我知道小宇是个乖小孩，每次我惹小宇生气，只要给小宇糖吃，小宇总是很快就不气了……小宇这年纪已经不爱吃糖，那哥哥要如何做小宇才会原谅哥哥？」他低著头。 

　　伍洛宇开了门，表情依旧冷淡。 

　　一见到他，伍快乐惊喜，「小宇……」 

　　「进来说。」 

　　两人进入房内，不等伍洛宇开口，他立即说：「小宇，你愿意原谅我了？」 

　　「永远──不可能。」 

　　伍快乐歛下喜悦，「那，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谅我？」 

　　「你有女朋友吗？」 

　　他诧异，「怎麽突然问？」 

　　「不回答也罢，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你和你女朋友做爱过吗？」 

　　「……」伍快乐不解地望他。 

　　「我想你应该很有经验？这样吧，要原谅你也行，等你将你的做爱功夫全都传授给我，我就原谅你。毕竟我也是男人，最近交了个女友，想下手却又怕做爱功夫太烂，丢了脸。」他轻描淡写的说著。 

　　脑袋思维刹时短路，他惨白脸。小宇交了女朋友？他有女朋友?! 

　　「怎麽不说话，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你……你和她怎麽认识的？」 

　　「你问那麽多干麻？又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他难受地扯开笑容，「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那你的回答呢？」 

　　「什麽回答？」他脑袋轰隆隆地，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当我的做爱练习对象？」他不耐烦地开口。 

　　「啥?!」他瞠大眼。 

　　「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算了，这提议就当我没提过，你可以走了。」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我、我同意！」 

　　他挑眉，「你确定？这练习可是真枪实弹，你愿意？」 

　　真枪实弹？什麽意思？ 

　　脑中充满问号，可他却没问出口，只是胡乱的答应，只要让小宇原谅他，要他做什麽他都愿意。 

　　错误是他造成的，如今的他只能弥补错误。 

　　「没关系，我愿意。」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枷锁之七　 性爱的开端 

　　「啊？」他抬头，眼神里泛著疑惑。 

　　「到床上去。」他拽著伍快乐的手腕，往床的方向拉，到床边後用力的将他推在床上。 

　　「小宇？」他狼狈地趴在床上。 

　　伍洛宇也跟著爬上床，看著他露出一抹笑，「你女友帮你口交过吗？」 

　　伍快乐红了脸，想摇头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没否认，那就是有。」他的眼神瞬间冷凝，但立即地便消逝不见。他躺上床，手指朝他的下身比了比，道：「既然有，就好好帮我服务。」 

　　「服、服务?!」不是他所想的意思吧？ 

　　突然间，一股力道压制著他，转瞬的时间他的鼻尖碰上伍洛宇的两股间，发顶上被用力的按住，头上传来他的声音：「叫你服务就乖乖服务，不要一付不懂的清纯模样。现在，马上帮我口交。」 

　　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一定……非得这麽做吗？」 

　　「这可是你刚才答应我的，你想反悔？」 

　　「让人原谅的办法其实有很多种，例如──我请你去吃顿好吃的或者带你去玩，要是你还不肯消气，打我一顿也行……但这种办法，我觉得有点为难……」 

　　头上的被压制的力道没了，「你滚吧，既然你不想做，我逼你也没意思，走吧。」 

　　「那──你已经原谅我了？」 

　　伍洛宇朝他笑了笑，但随即笑容再度不见，被浓浓的恨意取代，「告诉你，要我原谅你只有这办法。你不肯做，我又怎麽会原谅呢？这三年的恨，怎麽会是说原谅就能原谅，你不实际付出代价，却要人轻松忘记仇恨，这根本是──笑话，痴人说梦！」 

　　「小宇，我──」 

　　「快点滚，看到你只让我觉得烦。」 

　　伍洛宇的言语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上他的心口。 

　　他闭上眼，「我做，我帮你服务。对不起，我不会再提那些无聊的建议了。」他低头，唇抵上伍洛宇两股间的部位，牙齿咬住拉鍊，一拉。 

　　「你不必勉强，我一向最不爱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 

　　「我没有勉强，这是我愿意的，是我自己愿意的……」他喃喃道，像是要催眠自己。 

　　望著眼前的男性特徵，他张口将它含入嘴中，转动舌头。欲望很快就开始彭发，他的嘴被撑大，最後再也吞不下才吐出来，转而舔弄柱身。 

　　比起三年前，伍洛宇的小兄弟似乎长大不少，伍快乐舔弄了有些痛苦，他皱著眉再次试图将它吞进，吞到一半却又只好放弃。 

　　「你的技巧很差，你女朋友难道没帮你这样做过吗？」上头传来伍洛宇的讪笑。 

　　他闭眼，告诉自己别将这伤人的话听进去。 

　　两手抚弄柱身，舌头逗弄著前头粗大的圆头，手指缓慢加快速度。 

　　伍洛宇的忍耐度似乎也比三年前还要持久，十几分钟过去，他的嘴巴开始发酸，突然，伍洛宇轻哼一声，黏稠的液体从孔里迸发。 

　　他闪避不急，被喷得满脸都是。 

　　伍洛宇推开他，抽出几张卫生纸，「擦一擦。」 

　　接过，他拭著脸上的痕迹，「谢谢。」完毕後，他握著脏污纸团，坐在床上不知该继续留下还是离开。 

　　「今天就先到这里。」 

　　这麽说，还有下次？ 

　　他歛下眉，「……那我就先离开。」 

　　「你今天留下来，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睡，直到我原谅你的那天。」 

　　想拒绝，但忆起自己有求於人，欲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吞入肚内，事情发展至今，已不容许他有摇头的空间。「嗯。」 

　　他平下身体，躺在伍洛宇身旁。 

　　此时的情景让他觉得熟悉──小时候，他们常常睡在一张床上，小宇会和他分享那天上学的事情，谁谁谁又惹他生气、谁谁谁发生什麽糗事、今天做了什麽、哪个老师很机车。小宇的嘴巴会不停的动著，一直到他睡著才合上。 

　　他总是微笑著，安静地倾听小宇的抱怨，耳里听著小宇的笑声…… 

　　那段过去，现在已经不可能再重演。 

　　伍快乐背过身，身体很累，心也静不下来。 

　　从见面後，小宇已不再喊他一声哥；从见面後，小宇已不再对他露出开心的笑容。 

　　让小宇仇恨他、让小宇对他不再摆好脸色。 

　　这就是──他当初离开小宇的目的吗？ 

　　枷锁之八　没有那资格 

　　嚓！ 

　　不过一会儿，空气飘散著刺鼻的烟味。 

　　他转头，伍洛宇靠在床头，两指夹著细长香菸，吞云吐雾。 

　　「小宇，你会抽烟？」三年前，小宇明明还没沾染上这东西。 

　　「嗯，我已经成年了，当然会抽一点，只是烟瘾不大。」他用著理所当然的口气说著。 

　　伍快乐皱眉，「就算烟瘾不大，香菸这东西还是不抽为妙，对身体不好。」 

　　「吵死了，我抽不抽关你什麽事，你又不是我的谁？」他起身，一把抓过床头上的香菸包及打火机，带著怒意离开房间。 

　　他楞住，望著开了又关的房门。 

　　『关你什麽事关你什麽事关你什麽事关你什麽事关你什麽事』 

　　下意识里，他嘴角牵起一抹笑，他抬手摸摸唇边。 

　　还好……他还笑得出来，就算心里难受，他还是能笑，只是── 

　　这笑，究竟能维持到什麽时候？ 

　　笑得出口，表示自己还没伤透彻底吧？ 

　　他拿过身旁的枕头，小宇的味道还是和以往一样，气味没变，只是人变了而已……只要还有一点小宇从前的痕迹存在，笑容还是能继续维持。 

　　只是……小宇我已经没那资格管你了吗？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被贬成一文不值了吗？ 

　　小宇……小宇…… 

　　小宇，哥哥好冷。 

　　该死！ 

　　伍洛宇瞪著房门。 

　　没资格……你没那资格管我。 

　　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在三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你只是著披著他脸皮的陌生人，你什麽都不是！ 

　　他烦躁至极地扒了扒前发，扭熄菸头，取了根菸继续抽著。 

　　瞪了手里的菸，又忽然想起他刚才的那番话，在脑袋还没运转时身体却已先有了动作──弄熄它。 

　　也许是气自己听他的话，他在心里暗自骂了句脏话。 

　　桌上还搁著刚才从房里带出来的香菸包，他连同打火机一起抓过，狠狠丢进垃圾桶里。 

　　重重倒回沙发上。 

　　可恶！ 

　　那家伙、那家伙…… 

　　手机铃声响起，他怒火高涨地接起：「谁？」 

　　「洛宇，是我。」 

　　「嗯，打给我什麽事？」口气冷淡地道。 

　　电话的那头嘟起嘴，娇声回答：「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想你所以就打电话过来了呀！」 

　　「嗯，然後呢？」 

　　「齁，洛宇你的口气很淡耶！算了，谁叫你原本就是这种个性呢？你明天假日有空吗？」 

　　「应该有。」 

　　「那我们去约会吧？好不好、好不好？」 

　　「随便。」 

　　「那──早上十一点，车站前面会面。」 

　　「喔。」 

　　「那就这样罗，掰掰。」 

　　合上手机，明天呀…… 

　　这样也好，待在这里还得看见他的脸，透透气也好。 

　　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内。 

　　躺在床上的那人已经睡著，他走近。 

　　那麽快就睡著了啊…… 

　　他爬上床躺在他身旁，侧过身睇著他的睡脸。 

　　和三年前一样，睡著後如天使般的睡脸，总是这麽安祥。 

　　「……冷……」他呓语著。 

　　「什麽？」伍洛宇凑近，耳朵贴近他的唇。「你说什麽？」 

　　「……小宇……哥哥……好冷──好冷……」 

　　冷？现在可是夏天，怎麽会冷？冷气开太强了？ 

　　将冷气往上调几度，可他的嘴里还是不断说著冷。 

　　伍洛宇乾脆手臂一捞，把他扯进怀里，让伍快乐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另一手扣紧他的腰身，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告诉你，下次我不会再这麽做了，仅有这一次。」 

　　他瞪著天花板，说道。 

　　枷锁之九　同事郭凡登场 

　　「小宇要出门？」他对著在玄关弯身穿鞋的伍洛宇问道。 

　　「和朋友约好要见面。」 

　　伍快乐眼神里闪过失望，「会回来吃晚餐吗？」 

　　「不知道。」 

　　「喔，祝你今天玩得愉快，bye。」 

　　伍洛宇没回答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对於他的冷淡，伍快乐似乎也渐渐习惯，心里不再那麽难受。 

　　环视了这个空间，只剩自己一个人，有些孤单。 

　　他拍拍脸，勉强自己拉回心神，今天的进度就改完一百多本作文簿，如果还有时间，就顺便改改平常考考卷，虽然他明白若今天能把作文簿全部改完就该偷笑。 

　　国文老师，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工作。 

　　他的身分就是附近一间私立中学的国文老师，在那里服务已快满两年，他个人倒是挺喜欢自己的工作环境。 

　　学生不像一开始想像中那麽顽劣，或许是他所教的班级都是升学班的缘故，授课时只要看见学生认真听讲的神情，再累，他都觉得相当满足。 

　　他愈来愈以自己的工作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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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进入教师一途，主要还是受到爸爸的影响，爸爸在一所高中担任美术老师，爸爸也以他的工作为荣，相对的影响到他。 

　　每次见到学生听完他的讲解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心里充斥的情绪是难以言喻的。 

　　突然右边口袋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话都还没讲，另一头便朝著他大声囔囔：「他妈的，我又被放鸽子了！」 

　　「你们吵架？」 

　　「是那婆娘自己和我赌气，我根本什麽事也没干，真是一肚子气！你在干麻？」 

　　「批改作文啊。」 

　　「我的妈呀，好好的一个假日，你干嘛不出来晃晃？没必要连假日也献给学生吧？又没加班费。」 

　　「我又不是你。」 

　　「你这口气我很不爽哦，像我这种即时行乐的人你才该好好学习学习。别待在家里，来安慰安慰我这可怜的人吧？」 

　　「好处呢？」 

　　「妈的，我都快穷死，你还向我『榨油』！」 

　　「不要就算了，我忙得很，可没空和你瞎闹。Bye、bye──」 

　　「等、等等！」他叹口气，「请你午餐总行了吧？算我倒楣，交了个损友。老地方见，快点来。」 

　　「OK。」他挂上电话。 

　　郭凡，是他的同事，他和他一见如故，想也奇怪，他们所任职的科目不同，也没共同话题，但却相处得比一般同事还要好。 

　　他笑了笑，赶紧回房换衣服，迟到的话郭凡肯定又是一阵碎念。 

　　他那人就是话多。 

　　他笑著摇头，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兄弟，你在家蹲马桶啊？我都快被太阳晒成人乾了。」 

　　伍快乐喘著气，「我已经尽量加快车速。有什麽行程吗？」 

　　郭凡秀出手里的电影票，「我昨天排队排了好久才买到的，那女人竟然一句不爽来就丢我ㄧ个人，真他妈的愈想愈气不过！」他咬牙切齿的说。 

　　「几点的？」 

　　「下午一点。」 

　　伍快乐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将近十一点，时间还挺多的。「还有一段时间。」 

　　「先去吃饭吧。不然两个大男人又能干什麽事？」 

　　「听你这口气，似乎更希望来的人是女生？」 

　　「如果可以，我当然巴不得罗。」他咧嘴一笑，「两个大男人一起看电影有什麽情调可言？」 

　　伍快乐也只能摇头，八成是他打过电话簿所有的女生却没一个人肯和他出来，他最後只好找他一起陪他看电影吧？ 

　　这男人真是…… 

　　「去哪吃？」郭凡目光在四周晃过一圈。 

　　「随便，钱是你出，我都OK。」 

　　郭凡目光停在某处，「去那家吧，价钱便宜面又大碗。」 

　　他一把拉过伍快乐的手腕，兴高采烈的往店里拖。 

　　怎麽会有这麽单纯的人，就因为「俗搁大碗」就开心成那副模样？伍快乐感叹真是世上无奇不有。 

　　进入店内，店内的摆设和起初脑海里所想到的脏污沟不上边，店内虽不大，但却相当乾净。 

　　「还以为你会带我吃路边摊。」 

　　「我是那种人吗？」 

　　「别忘了你让我吃路边摊好几回了。」 

　　「哦哦，是吗？」他装傻。 

　　「先生，总共是两位吗？」服务生走上前，恭敬地微笑问。 

　　「对，两位。」 

　　「那请跟我来。」服务生比了手势，然後走在前头带他们到一处靠窗的两人座。 

　　後头的座位坐了位情侣，快乐好奇的将视线飘去，突然的僵住身体。「……小、小宇？」 

　　枷锁之十　充满忌妒的碰面 

　　伍洛宇此时也看著他，不──正确来说是瞪著郭凡握住他手腕的部位，察觉他的视线，伍快乐赶紧甩开郭凡的手。 

　　郭凡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怎麽了？遇到熟人？」 

　　「嗯，我弟弟。」 

　　郭凡望了伍洛宇一眼，凑近他的耳朵轻道：「你和你弟弟还真不像。」 

　　伍快乐只是笑了笑，对伍洛宇道：「小宇，她是你女友？」 

　　对面的女孩望他，「洛宇，你认识的人？」 

　　伍洛宇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著面，轻道：「不，我不认识他，认错人了。」 

　　闻见他的回答，伍快乐顿时有些尴尬，也没说什麽，拉开椅子坐上背著他的座位。 

　　服务生这时递上菜单，「请问两人要吃什麽？」 

　　郭凡随口说了道面食，等服务生离去後，他压低声音，「你弟怎麽说不认识你？」 

　　伍快乐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虽然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连在外头认小宇的资格都没有了……在外面，他们是陌生人。 

　　「怪异的一对兄弟。」 

　　快乐苦笑，插开话题道：「你要约的那女生是你女友？」 

　　郭凡瘪瘪嘴，「我也希望是，妈的那婆娘超正，上礼拜联谊认识的。」 

　　「你怎老是去参加那种活动？」快乐搞不懂热衷於那类活动的男女，为什麽这麽积极想认识异性？该来的不会逃掉，但不是你的怎麽努力也是白费力气，例如……他，所以他才看开，不再强求於不属於自己的感情。 

　　「当然是缺马子，走在路上看到那些恩恩爱爱的情侣就他妈的不是滋味，所以才想交一个乾乾过瘾。」 

　　早已习惯他满口脏话，知道这是他大而化之的个性使然，听久快乐已经能将那些问候他人父母的言语自动消音。 

　　很快的他们的面食很快就上桌，他们边吃面边谈话，时间不知不觉也过得快，谈话中他屡次被郭凡的言语激得不断发笑，谈话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根本忘了伍洛宇在隔壁桌。 

　　「吵死了，真没水准的客人。小舞我们走。」 

　　隔壁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快乐还挂著笑的表情随即僵硬。 

　　碰的一声，椅子被重重地推回座位里。 

　　郭凡也听见那句，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见伍洛宇牵著那女孩离开店内，他才不爽的说：「你弟还真他妈的欠扁，要不是看在那是你弟的面子上，我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下意识，快乐浅浅露出笑容，「小宇还是个小孩，你别计较。」 

　　见著他的笑容，郭凡白了他一眼，「你啊，这种事有什麽好笑的？你别老是无所谓的露出笑脸，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笑？ 

　　他在笑？ 

　　他摸上唇，摸出笑容弧度後才相信原来刚才是真的露出笑容。 

　　脸上在笑，但心笑不出来。 

　　他的心在落泪，从遇见小宇的那天起就泪流不止。 

　　心之泪，是艳红色，犹如被利刃刺破，止不住…… 

　　止不住的泪、停不下的血。 

　　在餐厅内坐到电影放映时间他们才赶紧出来，这时伍快乐也调适好心情。 

　　「先说好，我可不看什麽文艺爱情片。」 

　　「放心，是战争片，血流满地、断了头颅、少了胳臂的那种。」 

　　「你的企图还真明显。」分明是笃定女生肯定不喜欢看战争片，会吓得冷冒直流窝进男生怀里。 

　　「没办法，有些女生喜欢看鬼片，要是看鬼片就感受不到美女投怀送抱的柔软……喔，那一阵阵扑鼻的香味……可让人精神百倍！」他闭上眼，似乎在幻想著，双臂大大拥住自己的双肩。 

　　「我可不会抱你。」 

　　「你就算想抱，我也不想让你抱，我是直男！」 

　　「小心，可别改天被扳弯，我是不会同情你。」 

　　「你别诅咒我。」郭凡囔囔地大叫。 

　　他噗哧地笑出声。 

　　枷锁之　十一　 令人心碎的热吻 

　　他们靠著微弱的灯光寻到座位，才刚坐下郭凡便指著前方囔囔著：「哇靠！怎麽那麽倒楣，那是不是你弟吗？冤家路窄！」 

　　循著他的手指望去。 

　　果真是小宇，他身旁还是那女孩。 

　　「我说，他选战争片的原因不会和我起初的企图是一样的吧？」 

　　伍快乐胸口闷痛。「我想……应该是吧？」 

　　「我就说吧，天底下男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语毕，他还骄傲的昂了鼻头。 

　　伍快乐瞧见那女孩用著好奇的目光环视四周，突然望见他，拉了拉伍洛宇的衣，鹅蛋脸凑近他的耳朵，没多久伍洛宇转头，视线扫上他的脸，之後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些，表情瞬间变冷，回过头和那女孩说话，也没再转头。 

　　「怎麽了？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只是怕等等太血腥可能会吐出来。」他随口胡诌了句。 

　　郭凡瞪大眼，「不会吧？你是这麽胆小的人？」 

　　「放心，我再怎麽胆小等等也不会抱你的，你千万别打我的主意。」 

　　「哼，我还怕你打我的主意呢！」 

　　灯光关上，萤幕上开始放映电影预告片，他们也各自专注起神情，没再说话。 

　　电影持续放映，过程中不断有人惊呼，莫过於画面太过血腥。 

　　但伍快乐的心思却没放在萤幕上头，那女孩整著上身已经贴住伍洛宇的胸膛，突然间那女孩一把转过他的脸，红唇就这麽贴上，伍洛宇也没推开她，扣住女孩的後脑，加深这道激烈的吻。 

　　伍快乐脑海一片空白，他们接吻的画面不断放大、放大，大至他的脑里再也没有任何空间。 

　　三年前亲吻过了唇、昨晚舔著他精液的舌头，此时在那女孩的嘴里勾缠。 

　　闷痛缓缓加深，悲伤情绪抵上胸口，他无法呼吸、喘不过气…… 

　　眼眶发热，酸感慢慢涌上。 

　　好冷，他好冷…… 

　　「喂、喂，这影片有这麽感人吗？你怎麽哭了？」郭凡盯著他脸上的两道痕迹，不可思议的道。 

　　「……嗯」他点头，「好可怜、好可怜……」十多年的爱竟在这种状况下画上句，既可怜又可悲。 

　　「哪里可怜？」郭凡丈二金刚的摸不著头脑。 

　　「郭凡……」 

　　「嗯？干嘛？」 

　　「为什麽……为什麽爱一个人心会这麽痛？」 

　　还没回来…… 

　　桌上冷掉的菜，犹如他渐渐冰冷的心。 

　　已经十点多了，小宇还没回家。 

　　心里隐约知道原因，但他还是自欺欺人的想继续等著他回来。 

　　略为红肿的眼睛被他冰敷过，几乎是看不哭曾经痛哭过。 

　　门外转动的声响将他的心神拉回，他回头，伍洛宇刚好推门进入。 

　　「小宇，你回来了，肚子饿吗？哥哥有煮你爱吃的菜。」 

　　「不用，我吃饱了。」 

　　「那、那──」 

　　「脱掉衣服去我房间躺著。」 

　　「小宇……」 

　　「别浪费我的时间！」他不耐烦地打断伍快乐的话。 

　　一把扯过他，伍洛宇拉著他进入房间，凶暴地往上卷起他的T恤脱下，之後手掌移上腹间，解弄著皮带。 

　　「小、小宇，你怎麽了……不要……」 

　　「我想上你！」他托高他的下颚，张口狠狠咬住他的下唇，舌头迅速钻入齿缝内，缠住伍快乐敏感的舌。 

　　小宇吻著那女孩画面切入伍快乐的脑袋，他不知哪来了力道一把推开伍洛宇。 

　　伍洛宇神情变得凶狠，箝制住他的手腕，低头又是一阵强吻。 

　　不、不要…… 

　　吻过那女孩的舌头……好恶…… 

　　胸口不断涌起酸味，他猛然的再次推开伍洛宇，捂著嘴冲入厕所，趴在洗手台上乾呕。 

　　枷锁之十二　苦难与笑脸 

　　「呕……呕……」 

　　伍洛宇跟著他走进厕所，表情多了分冷意，「我的吻就这麽让你觉得恶心？」 

　　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对不起……」 

　　「你觉得我恶，那你呢？你才让人作恶得想吐吧？享不到你不仅女性人缘好，就连男性也成了你的对象，和男的做那档事，是用你的前面还是奉献出後庭满足对方？」他鄙弃的说道。 

　　「你不要胡乱诬蔑人。」他颤著身体。 

　　「有没有你最清楚。」 

　　「你、你……」 

　　他站起身，脚步不稳的往外走，经过他身旁时被一把抓住手臂。 

　　「放开我！」 

　　「偏不。」他扭开水龙头，强大的水注由高挂的莲蓬头喷出，淋得两人一身湿，「既然你衣服都湿了，我帮你脱下，勉得难受。」 

　　「不……放开我……」不过才一转眼的时间，身上的衣物全被伍洛宇卸除乾净，赤裸的肌肤因冰冷水珠的冲刷而起一层疙瘩。 

　　「你很冷吧……我来温暖你。」伍洛宇脱下湿淋淋的衣物，右手掌紧扣著伍快乐双腕固定在头顶上，而左手掌则抬高一边大腿，看见菊穴露面後便毫不情的刺入。 

　　伍快乐张口咬住手臂，半眯的双眼流出泪水。 

　　紧缩的肉穴使伍洛宇无法推入，他抽出，捞起沐浴乳连续按压好几回，挤出大量的液体抹上自身的硬挺上，然後再次抬高、凶狠撞入。 

　　「呜……呜──」 

　　「没想到你里头竟是这麽销魂……」伍洛宇贴上他的耳畔轻道，「你这里被人使用那麽多次，那我也不必再温柔对待。」 

　　小宇你怎能那样说？他虽并非第一次，但──他的初夜可是他…… 

　　伍快乐痛得双脚站不住，他的无力正好顺了伍洛宇的意，他让他跪趴的地上，挺身撞击著。 

　　不规律的律动，强而勇猛的力道，伍快乐终於忍受不住痛楚而喊出声。 

　　「啊……啊……」他紧握拳头，眼泪如关不紧水龙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和由莲蓬头冲刷下的水溶合。 

　　「……小宇……小宇……啊……」 

　　「闭嘴，不准喊我的名字。」他惩罚地抽出整个欲望，然後重重地没入，撞得伍快乐倒抽一口气。 

　　但他的警告伍快乐似乎没听进去，他仍是不断喊著伍洛宇的名：「小宇、小 

　　宇……小宇……」 

　　伍洛宇恼怒地加重撞击，肉体碰撞声在窄小的浴室内回响著。 

　　睡得并不安稳的伍快乐半夜醒过来。 

　　他睁眼，发现伍洛宇躺在他身边，呼吸平顺。 

　　两人身体隔了一公尺的距离，伍快乐拉开薄被，腿稍微移动下身被撕裂的痛楚立即涌上，他拼了全力才压下那声轻叫。 

　　非走不可。 

　　这里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站稳身体，一步一步迈著艰难的脚步往房外走去。 

　　眼眶热了，他抑住泣意这才没狼狈著流下泪。 

　　没什麽好哭的，这事也非第一回，只不过和第一次立场相反罢了，第一次是他迷昏小宇，强让小宇上他，而这次是小宇强上了他。 

　　没关系，又不是处男，做一次和做两次没什麽分别，不同的只是心境上而已。 

　　他走回房，反锁。 

　　躺回床，他缓缓闭上眼。 

　　方才拼了全力才没流下的眼泪，这时由眼角落下。 

　　小宇，如这也是你的报复，哥……愿意承受。 

　　……愿意。真的。 

　　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笑。 

　　『你啊，这种事有什麽好笑的？你别老是无所谓的露出笑脸，这样会让你觉得你好欺负。』 

　　这并不是无所谓的笑容，这笑──是他掩饰悲伤的一层保护膜。 

　　每次遇到难过的事，笑是他掩饰情绪的唯一武器，久了之後，他常常将笑容挂在脸上，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难过。 

　　这习惯是从小时候被父母亲殴打时所养成的，可是每当他笑得愈开心，他们的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他们总是在嘴上念道：「笑什笑，又够恶的……被打还那麽开心，妈的，非打得你哭出来！」 

　　他不想让他们如愿，於是，笑脸愈是灿烂。 

　　但，心里的折磨却远比身体的折磨难受多了，小宇冷淡的表情，小宇鄙弃的眼神，让伍快乐渐渐维持不了笑容。 

　　他怕，当他笑容崩溃的那天，是不是也是他彻底绝望的那天。 

　　枷锁之十三　　伍洛宇的心情 

　　一晚过後，伍快乐发了高烧。 

　　他昏昏沉沉著，脑里不时悬挂著必须要请假才醒，却又想到今天是假日，才松了一口气，再次沉睡。 

　　第二次醒来，脸上仍然是热烫的，他全身无力，屡次他想爬下床找退烧药，却力不从心。 

　　他会不会就这麽死在床上？ 

　　好冷，却也好热。 

　　他脑中浮现小宇，胸口的闷痛加深。 

　　他爱了十多年的人，在他临走前却无法得到他的原谅。 

　　他已忘记确切爱上小宇是什麽时候，只是，在他认知到情爱时，小宇就已经深植在他心里，第一次对小宇有欲望是在他高二的时候，那时小宇才十岁，他和小宇一同洗澡，小宇在他身上不断蹭著，刹时他的下身抬头。 

　　他惊愕不已，他是禽兽吗？小宇才十岁，他对小宇发什麽情？ 

　　从那天起，他不再和小宇一同洗澡。 

　　想著从前的往事，脑子又渐渐昏沉起来，之後他没了知觉，再次睡著。 

　　伍洛宇醒来没见到伍快乐躺在身边，心里顿时恼怒。 

　　下了床，也没发现他在厨房忙，巡过厅内，最後才发现他将自己锁在房间。 

　　他拍拍门，却没应门。 

　　他念头一转，想想不见他的面也好。 

　　他泡了碗面，在房间内悠悠閒閒的看著武侠小说，打发他搬来这公寓的第一个假日。 

　　啃完一本後，他出了房间，发现伍快乐还待在里头，正想转头离去，隐约间他从伍快乐的房间内听到些微弱声响，他将耳朵贴上门。 

　　「谁来救我……好冷──好热……小宇──小宇……」 

　　他用力拍拍门，朝里头喊道：「喂，你到底怎麽了？快点来开门啊？伍快乐、伍快乐──」 

　　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来应门。 

　　一股莫名的焦躁笼上他的心，他拍门的力道不自觉又加大。「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谁来救我……谁来帮我──好冷、好冷……」 

　　「该死的。」他用力的捶了房门。 

　　身体向後退几步，而後往前猛然一撞，连续撞击好几回，在不知第几次冲撞後，房门被撞开，他踉跄几步，稳住脚步後往床边奔去。 

　　伍快乐的整个身子被床被裹得紧紧，伍洛宇拉下床被摸上他的额头── 

　　「好烫。」他缩回手，想拿退烧药给他吃却又不知退烧药放在哪，情急之下，他只好出门去买退烧药及退热贴也顺道买了碗易消化的粥。 

　　他扶起伍快乐的上身，将他摇醒。「起来吃东西，空著胃吃药对身体不妥。」 

　　伍快乐半眯著眼，涣散的焦距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他浅浅地露出笑容，可随即笑脸褪下，他抿抿嘴速然地扑进伍洛宇的怀里。 

　　伍洛宇吓著，「喂，你干嘛──」他止住口，没了声音。 

　　胸前一片湿。 

　　他神情复杂地望著怀里的人，右手抬起正欲安抚，却停在半空中，过了半晌还是搁回大腿处。 

　　伍洛宇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什麽话。 

　　对於昨晚的失控他也觉得懊恼，或许是因为伍快乐因他的吻而呕吐、或许是因为白天撞见他和一名陌生人谈言甚欢…… 

　　这种情绪他不曾有过，那种喉里发酸的不适感让他心情降到谷底。 

　　他想要彻底拥有伍快乐，将他永远拴在身边，哪儿也去不了，让他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样莫名的心情他也说不上来。 

　　伍快乐不在他生活圈里的那三年他几乎是度日如年，他想见他想得快发疯，他弃他於不顾的绝情让伍洛宇对他产生恨意。 

　　被抛下的三年，他是怎麽从没有伍快乐的日子中渐渐调适过来。 

　　伍洛宇是这麽的在乎他，可他呢？仍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完全没想过被抛弃者的心情。 

　　所以他恨、他怨，他无法原谅伍快乐的无情。 

　　他的心情、他的感受，伍快乐不曾设身处地著想，只是一昧的要他原谅他三年前的作为。 

　　他怎能如此自私？ 

　　他要报复、他要伍快乐痛苦，他要他嚐嚐这三年自己的痛楚。 

　　一把推开伍快乐，无力的他禁不起伍洛宇的粗鲁颓然地倒回床铺，他红著眼不解地望著他。 

　　伍洛宇撇过头，「你的药跟粥我放在床头。」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不能原谅、不能心软，伍快乐还未为他三年前的作为付出代价。 

　　枷锁之十四　仍然在意他 

　　伍快乐看也不看床头一眼，疲累至极地闭上眼。 

　　药──就算了吧，反正吃与不吃的结果不都一样吗？发烧退与不退亦是如此，病情好转那又如何？小宇不也仍继续恨他吗？ 

　　那他根本没有吃药的必要。 

　　算了，就这样死去也好，就让从前快乐的回忆伴随他永远沉睡。 

　　或许是以前的快乐太多、幸福太多，被爸爸领养的这几十年已将他这辈子的快乐全用尽，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如此难受与痛苦。 

　　当初是为了抑制对小宇的感情才决然地离开家，他以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小宇是他的弟弟，他不能玷污小宇。 

　　可是，小宇眼里的恨意，让他一再再的怀疑三年前的离家真的是正确的吗？他分不清了，当初的离开原因如今被小宇的恨意所扭曲，他的心底只有说不出口的委屈。 

　　睁开眼後又再次闭上双眸。 

　　算了，什麽也不想再去想、什麽话也不想再去说。 

　　就这样子，也好。 

　　隔天起床，仍然没在厨房见到熟悉的身影，伍洛宇的浓眉紧皱，心里头不断悬著他的病情。 

　　难道──烧还没退吗？ 

　　昨天，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在意那个人，但，一想到若他的病情未好转仍然高烧不断，伍洛宇有些担心他染上肺炎。 

　　都已经将近七点，这时间伍快乐应是早已打理好早点，拿起公事包准备开车前往学校。 

　　然而，此时伍洛宇却不见他的踪影。 

　　实在很想就这麽直接回房睡回笼觉，等到八点多再去上第一节课，但他却搁不下房里头的那个人。 

　　忆起昨晚回想起那三年的痛。 

　　报复，是他待在这里的仅有目的。 

　　「对，报复……我管那个人做什麽，乾脆让他昏死在里头好了……」他点点头，可心里仍然像是被巨石压上，半点气也喘不得，只觉得闷。 

　　来来回回挣扎数十分钟，突然，他站起身往伍快乐的房里冲。 

　　这时，他为此举动的藉口为──如果伍快乐昏死在里头的话，他就无法报复伍快乐。 

　　他未深想，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藉口。 

　　隔了十多个小时後再度踏入这个房间，伍洛宇的脸简直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他冲到他床前，一把扯开罩在他脸上的床单，伍快乐脸色红润像颗番茄。 

　　不仅床头的粥没吃，就连退烧药动也未动半毫。 

　　「妈的！」伍洛宇气极，他不停地摇晃他的身体，直到伍快乐半睁著眼，一脸茫然的望著他。 

　　「你怎麽没吃药？你难道不知道你正在发烧吗？」他朝著大吼，却发现他地双眸失焦，眼睛不知望向何处。 

　　伍洛宇还想继续唤他，却又觉得应该先让他退烧，因此将他的身体靠上床头。 

　　「……小……小宇？」 

　　伍洛宇没理会他的低喃，取起退烧药也不管空腹不宜吃药便喂喝了几口水让他和著白开水吞入药丸。 

　　伍洛宇到厨房帮他煮了碗白粥，顺道替他打电话向学校请病假。 

　　「真是疯了，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边说便将粥放上床头，舀了匙白粥吹凉後抵上他乾裂的唇。 

　　伍快乐黑眸低敛，双唇动也没动。 

　　「吃粥啊。」他催促。 

　　他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麽意思？」 

　　「我不想吃。」 

　　「不吃病怎麽会好？」 

　　「没关系。」 

　　「什麽叫没有关系？」伍洛宇盯著眼前毫无生意的人，不过一天的时间，他怎麽变成这副样子？ 

　　他无力的笑了笑，「就这样让它生病著……活著只会难受。」 

　　「你以为你说这句话我就会心软原谅你了吗？你这个人还是这麽自私自利，完全只为自己著想。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就算要你死，我也会将你折磨到想死也死不成的地步。」他冷著声音说道。 

　　「……我这样子还不够痛苦吗？」 

　　「你是指前日的做爱吗？若你嫌没有快感，等我们多做几回，让我将你的敏感地带全都开发後，你就不会再只有痛。」伍洛宇残忍地道。 

　　伍快乐浑身颤栗。「……我们这样……是乱伦。」他说得极为心虚，知道自己根本没立场讲这话，因为三年前自己曾下药迷昏他而发生一夜激情。 

　　「不算，我们不是亲兄弟。」汤匙再次抵上他的唇，「张口，我不想逼你。」 

　　明白小宇是不肯如他的意，伍快乐坚持不下，只好张口吞了白粥。 

　　枷锁之十五两人之间的事曝光 

　　两天後，伍快乐的病情已经彻底好转，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伍洛宇一连串的报复──对於身体上、也是心灵上的报复。 

　　每夜过於频仍的性爱让他吃不消，一星期下来，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他开始惧怕夜晚的到来，因为每当他一踏入厅内，伍洛宇随即扒下他的衣物，润滑也没有便直接挺入。 

　　这不是做爱。 

　　因为他们之间的性没有以爱为基础，单纯只是发泄欲望。 

　　从前，他以为做爱该是满满说不出口的甜蜜与温暖，然而他现在体会到的做爱却是永无止尽的羞辱与痛楚。 

　　他想逃开，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束缚著，挣不了也脱不出。 

　　现在的小宇，让他感到害怕。 

　　若小宇已非小宇，那他的爱究竟还应该继续吗？ 

　　他迷惘。 

　　「哇靠，太扯了吧？我不过出差一周，你就瘦成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郭凡不可置信地瞠大眼，不敢想信竟有人能瘦成这样，是女的爱美减肥也就算了，可是眼前的这人可是活生生带把的。 

　　伍快乐虚弱地笑了笑，「想你想到饭都吃不下。」 

　　看出他眼下的黑圈，郭凡正经的皱眉，「你看你身体都虚成这样还有心情开玩笑，几天没睡了？」 

　　没睡…… 

　　若每天被人折腾到凌晨四、五点才睡，这应该回答没睡还是睡不饱？ 

　　「你这样子我很担心。」 

　　「放心，我还熬得过去。」 

　　「熬？干嘛用这字眼？你发生什麽事？惹上麻烦了？」 

　　伍快乐摆了摆手，「……没有，什麽事都没有，只是最近很累，没有食欲、也莫名奇妙的失眠，过一阵子就好了。」 

　　「真的？」郭凡狐疑道。 

　　「真的，如果要表示你的关心，今天中午你请我吃顿好的吧，如何？」他作势轻松地道。 

　　「这有什麽问题！」 

　　彼此又简单地聊了几句便分别去授课。 

　　只是，伍快乐没想到今日他是无缘吃到郭凡请的中饭。因为上午第二节时，他眼前一阵昏眩就这麽倒在讲台上。 

　　醒过神，郭凡便用著担心冲冲的眼神看他。「校医说你睡眠不足外加操劳过度导致你今天昏到在教室。」 

　　「就跟你说我是因为失眠跟食欲不佳才──」 

　　「你骗我。」郭凡气愤地打断他的话，「我都看到了，发生了这种事为什麽不跟我说？你他妈的不把我当成朋友是吗？」 

　　伍快乐莫名的感到一股心慌，「郭凡，你这意思……」 

　　郭凡手一指，比上他未扣紧的衬衫，白皙的肌肤上布满情欲的红痕，他吓著似地连忙抓紧衬衫。 

　　「伍快乐，我现在很生气。」郭凡明白那过於激烈的痕迹不可能是女人留下，既然不是女人那就是── 

　　男人。 

　　他低头，以为郭凡气愤的是他身为同性恋这件事，他心里相当难受，开了口却只能道著歉语：「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东西……如果……如果你觉得我恶心的话，可以不用理我的……如果你不想再和我当朋友……也没关系的……」 

　　郭凡听他一讲，脸上更是生气，「你──你、你该死的，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不成，我没有瞧不起你！」 

　　「那……你为什麽气愤？」 

　　「妈的，你连我为什麽生气也不明白？」郭凡气恼的扒了扒短发，「我气你发生这种事也不和我说，你真打算默默的不讲吗？我是你朋友，既然是朋友更应当有难同当才是。」 

　　「郭凡，谢谢你，我很感动。」 

　　「如果当我是朋友，就说吧？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伍快乐苦笑，「这事很长、很复杂，道不清说不明的。」 

　　「那──你先告诉我，留下这痕迹的人是谁？」 

　　「……我弟弟。」 

　　枷锁之十六　弟弟生日的来临 

　　「什麽?!」郭凡大叫，想不到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你们……这、这可是……」郭凡思索许久，不知该如何表达他想说的意思。 

　　「我和小宇不是亲兄弟。小宇是在我七岁的时候外头捡到的。」 

　　「那他为什麽要对你做这种事？」 

　　他慢慢解释道，郭凡问一个问题他回答一个，没多久下来，郭凡大致上可以了解这事究竟怎麽一回事。就连当初为何要离开小宇也跟郭凡说了。 

　　「说到底，你那弟弟根本是小孩子心态作祟！就仅是因为当初你抛弃他，他因寂寞转恨，现在回头向你报复当年的事。以後你还要继续纵容他吗？你的身体长期下来是吃不消的。」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想，这就是我的报应。」 

　　「你就是因为太好欺负才会被你弟压得死死。」郭凡赏了他一记白眼，不能理解他逆来顺受。「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帮忙尽量找我，对了，我哥哥是科学家，专门发明一些没有用途的东西，若你需要什麽忘记烦恼的药，我会立刻叫我哥帮你做出来的。」 

　　「郭凡，谢谢你。跟你说完後，心情好多了。」原先压得透不过气的闷刹时轻松许多。 

　　郭凡灿烂地露齿一笑，「那是当然的罗，因为我们是朋友咩。」 

　　「……谢谢。」 

　　「你这样客气让我觉得挺别扭的。」郭凡拍拍他的头，「幸好你下午都没课，我看你今天就躺在保健室休息。」 

　　「恩。」他点头答应。 

　　「那我就不打扰你，下节课上完我再你找你。」郭凡指了旁边的小桌，「有帮你买了便当，吃完就快点休息。」 

　　「我知道了，你也快去上课吧，可别迟到又被学生笑。」 

　　「好啦。」郭凡应诺著，转身离开保健室。 

　　伍快乐已明显心情好转。 

　　然而这时的他却不知情，压力并不会因情绪放松而减缓，反倒是有加剧的迹象。 

　　过两天，就是伍洛宇的生日。 

　　隔了三年没和伍洛宇一起过生日，伍快乐这两天的心情处於极亢奋的状态上，就连回家也是哼著歌。 

　　他在心里盘算著那天要将菜色煮得多麽丰盛，又想起先前刚学会做蛋糕，心里思索这次小宇的生日蛋糕就由他亲手做吧。 

　　「小宇，後天晚上你有约吗？」一次激情过後，他裸身窝在伍洛宇身旁，缓著气浅声地问道。 

　　「没有，问这干嘛？」他的掌心来回抚弄著伍快乐光滑的背脊。 

　　「没事。」他笑著摇头。 

　　下定决心要亲自做蛋糕，但又不能在家里做，风险太大。隔天，在询问之後知道郭凡家有烤箱，且下午也没课，因此便决定那天下午到他家借厨房。 

　　「有没有搞错啊？你弟弟那样对你，你竟然还打算做生日蛋糕送给他，你的头壳有没有坏掉？要做好人也不是你这种做法。」 

　　「小宇他是我弟弟，帮他过生日也算是哥哥的义务。」 

　　他的这番说词，郭凡相当不客气的冷哼，「听你在放屁，我哥就从没帮我过生日。你倒不如说你弟就像是你的情人，帮情人过生日是理所当然的。」 

　　「郭凡！」 

　　「好、好，当我没讲。你想来就来吧，我非常的欢迎你来作客。」 

　　於是乎，那天他下午打通电话告诉小宇晚上有事，必须晚些回去，让人惊讶的是伍洛宇的反应，只是应了声表示知道便挂上电话。 

　　正常时候，他应该会不断逼问伍快乐有什麽事，今天竟然什麽也没问就饶过他。 

　　但伍快乐并没想到那麽多，一心只悬著今晚要做个又大又漂亮的蛋糕让小宇开心一番。 

　　枷锁之十七　 意外的生日礼物 

　　「洛宇，等等你有事要忙吗？」 

　　刚上完今天的最後一堂课，林芷舞立即搭上伍洛宇。 

　　「应该是没有。」 

　　「那等等我们去约会吧。」 

　　「喔，随便都可以。」 

　　林芷舞嘟嘴，「怎麽可以随便，洛宇，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耶。」 

　　他微微一愣，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身为寿星的他竟然忘记。 

　　林芷舞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焉然一笑。「走吧，寿星。」 

　　随意逛了下，林芷舞抱怨脚酸想到他的公寓坐坐休息，伍洛宇看了下时间，才四点多离伍快乐回家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便点头答应。 

　　但才坐上客厅不久，林芷舞立即兴奋提议要参观他的房间，伍洛宇并未拒绝，领著她到房间。 

　　「洛宇，你的房间真整齐。」 

　　「那是我哥帮我整理的。」伍洛宇道。 

　　伍快乐向来喜欢打理家务，不仅他自己的房间要求整齐，就连伍洛宇的房间他也要插上一手，伍洛宇随他而去，只要自己的私人物品不要被他随意碰触，基本上房间能整齐他倒是没什麽意见。 

　　「你哥哥，洛宇和哥哥一起住？」 

　　「恩，这是他的公寓。」 

　　「哇，洛宇的哥哥一定很有钱吧？三房一厅还有浴室和厨房，台北市寸土寸金的，这里的月租肯定贵的吓死人。」 

　　「他的事我不清楚。」伍洛宇不耐烦地道。他不喜欢和别人谈伍快乐的事情。 

　　「洛宇生气了？」 

　　「没有。」 

　　「好啦、好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别皱著眉。」林芷舞从手提袋里拿出包装得精美的小礼物。「送给你，生日快乐。」 

　　「谢了。」伍洛宇接过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小宇不看看里面吗？」她怀著期待问著。 

　　即然她都主动要求他开礼物，伍洛宇也不好拒绝，手里动著，很快就拆了包装，他打开巴掌大的盒子，是一只男性手表，淡色的金属表带，有些朴素却又不单调。 

　　「洛宇，喜欢吗？我和同学挑了好久才找到的。」 

　　「恩，谢谢。」 

　　「我帮你戴上吧。」她噙著笑意，取过手表低头帮他扣上。「洛宇戴起来果然好看。」 

　　他想缩回手，却被林芷舞的小手抓得紧，她低著头，从伍洛宇的视线望去她的耳畔泛红著，她支吾好一会儿，才开口：「洛宇，我是你的女朋友对吧？」 

　　「恩。」他应声。和林芷舞交往已经超过一年，和她认识是在补习班里，她坐在他前排，会开始交谈则是很单纯的由借笔记本，日子久了，发现她是一个相当谈得来的女孩，和她渐渐熟稔。 

　　几个月之後，和她向他告白，伍洛宇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於是就答应和她交往。 

　　交往一年以来，他对她的感情一直是冷冷淡淡，每一次肢体上的碰触都是由她主动，就连接吻也是，但至今他们未曾跑完全程，只是偶尔牵牵手、亲亲嘴罢了。 

　　「那……为什麽、为什麽……」她的头低的更下，一阵子後才红著脸抬头道：「你都不曾碰过我？是不是我没有魅力，让你提不起兴趣？」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问得这麽直接。「没有，不是那样的。」 

　　「既然不是，」她突然地向前扑上他的怀里，「求求你、求求你抱我。」 

　　「小舞，你别这样──」他的唇突然被她压上。 

　　禁不住她的挑逗，伍洛宇脑袋很快就被欲望所支配，扣住她的下颚加深这场激吻。 

　　许久之後才离开她的唇，林芷舞半眯著眼，水眸里有著几分勾引。「洛宇，抱我好吗？让我成为你的人……」 

　　「这……」伍洛宇迟疑，他也不明白为何停顿，总觉不应该再发展下去，若是这途中伍快乐突然回来，他该怎麽解释？下意识地，他不想让伍快乐和林芷舞打照面。 

　　蓦然，手机响了，望眼来电人，他接起：「喂？」 

　　「小宇，是我。」 

　　「干嘛？」 

　　「我今天有事会晚点回去。」 

　　「喔，我知道，挂了。」他合上手机。 

　　「洛宇，是谁？」 

　　「我哥，他说今天会晚点回来。」 

　　林芷舞听他一讲，胆子更是放大，「既然你哥哥暂时不会回来，那我们、我们……应该可以继续？」 

　　伍洛宇望著她，想拒绝却没理由，想想反正伍快乐都说会晚点回来，在完事之前应该不会撞见。 

　　於是，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手里一一除却她身上的衣物。 

　　枷锁之十八　 充满苦味的蛋糕 

　　副驾驶座上摆了一只白色塑胶盒，伍快乐笑弯了脸，哼著歌愉快地开往回家的路。 

　　将车开回地下室停车场里，他望了眼时间，才七点多而已比预定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到家，这样也好，等等还可以煮几道小宇喜爱的菜色。 

　　他抱紧手里的塑胶盒，宛如稀世珍宝。 

　　坐上电梯，他来到公寓门前，掏了钥匙开锁，却发现大门根本没上锁，压下门把推门而入。 

　　粗心的他没注意玄关摆了双女性高跟鞋。 

　　他怀著满心期待地走近伍洛宇的房间，有道奇怪的声音隐约从未关紧的门缝间倾泻而出，伍快乐凑眼往门缝间望去，刹那间，他僵住身体── 

　　房间里头有著一对男女，女生全身赤裸地躺在床铺，而男生则分开她的腿抬至肩膀，腰身不停的顶撞著。 

　　「啊……洛宇……啊……」 

　　似乎有什麽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 

　　伍快乐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他勉强自己克制声音，他迈著离开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後，他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那个人，是小宇没错吧？他没认错人吧？ 

　　他们性爱无数次的房间，有了女孩子的进驻；他们打滚无数次的床铺，渲染上女孩的馨香；曾经拥抱过他的胸膛，此时正抱著女孩特有的柔软。 

　　他放下塑胶盒，紧紧捂住脸。 

　　快窒息了，他浑身发冷。 

　　突然间，他讽刺地笑出声，「……哈哈……」小宇会抱他也是因为要练习技巧，现在他现学现卖奉献给他女朋友也是应该的，我、我在难过什麽？ 

　　笑容维持没有多久便垮下，他试著再次露出笑容，却怎麽也笑不出来。 

　　心里有著浓浓的哀伤。 

　　他望著手边的盒子，突然觉得可笑，打开塑胶盒，辛苦一个下午的努力似乎在嘲笑著他。 

　　小宇非常喜欢吃甜，因此做蛋糕时他还特地多加糖粉，原本是要送给小宇的蛋糕而今却送不出手。 

　　他挖了块上头的奶油，张口一舔。 

　　「……好苦。」他皱了眉，眼底开始发热，赤手挖了块不规则状的蛋糕胡乱地吃著，落下的奶油脏了他的脸及衣领，但他已不介意，「好苦……好苦……」 

　　明明加了整整一包的糖为什麽吃进去却是苦的？明明是那麽甜的蛋糕，吃下得滋味却是让人说不出口的苦味？ 

　　究竟苦的是蛋糕还是他的心？ 

　　「哈、哈哈……」 

　　他嘴里应著笑声，脸上却非笑容，两痕清泪不知何时爬上他的双颊。 

　　「你这是什麽样子？怎麽全身都是蛋糕？」郭凡拉他进入屋内。 

　　「郭凡，你说过你哥哥是科学家对吧？」伍快乐双眸有些无神地说。 

　　「恩，是啊。」 

　　「你也说过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忙，你会帮我对吧？」 

　　「恩，没错。」 

　　「那麽、那麽……你可不可以请你哥哥在明天之前做会让人忘记烦恼的药来？」 

　　「这麽突然？」 

　　伍快乐低头，「拜托……求求你，有件事我非忘记不可……如果忘不了，我可能再也无法面对小宇……」 

　　「好啦、好啦，我现在打电话告诉我哥，你等会儿。」 

　　「恩。」他点头，浅浅地闭上双眼，有点累，脑海却不断地回绕著刚才的画面。 

　　原本属於他的身体，如今赤裸地呈现在另一位女孩面前，那粗大的欲望如今在女孩私处进出著…… 

　　他痛苦地无法呼吸，每一次个吸气都让他满满地感到刺痛。 

　　为什麽他要爱上小宇？为什麽当初要在路边捡到小宇？如果他的世界没有小宇，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些情绪？ 

　　如果没有小宇的话…… 

　　打完电话的郭凡走了回来，「我哥说一个晚上他就能做出来，只是那还是个实验品，不确定有百分之分的效果。」 

　　「没关系，就算只是实验品也可以。我今天可以住在你这里吗？那个家，我是回不去了。」 

　　「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这样子我很担心。」 

　　伍快乐摇摇头，「没有……只是那里我待不下去，吃了那个药就没事。」 

　　「那个药？你是指我哥的药吗？果然是发生什麽事了，快告诉我。」 

　　他抱著头，情绪有些失控地大叫，「不要问我！」突然，又缓了声音，「不要再逼问我了……拜托你、拜托……」 

　　看出他情绪脆弱，禁不起任何惊吓及质问，郭凡只好放弃，「好、好，我不问。我带你去休息，我哥说等他做好药就会送来，在那之前你好好休息。」 

　　「……恩。」他轻轻点头，随著郭凡进入一间客房。 

　　枷锁之十九　你是谁？ 

　　伍快乐一夜无眠，在客房内翻翻转转，就是睡不著，眼睛乾涩的很，他想闭眼休息，但眼睛一合上，那些画面就不停地蜂涌上在他的脑海，到最後他连眼睛也不敢闭，就连眨眼这动作他都是等眼睛酸得紧而再也支撑不下才眨动睫毛。 

　　这一夜，对伍快乐是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 

　　撞见小宇和女生的性爱画面後，他无法面对小宇。 

　　当光线映照在窗帘上後，伍快乐才知晓一夜已过。 

　　「快乐你还在睡吗？我哥将药做好了……」 

　　伍快乐瞬地起身拉开门，神情紧张的道：「快！我要吃，快给我！」他巴不得立即忘了那件事，那事若一分钟没除而搁在心底头，心脏就彷佛被人捏住，呼吸不了、喘气不了。 

　　「好，我这不就事先倒了水要给你吞药吗？」郭凡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我先跟你讲，我哥他说他自己也不大确定药性，若是你吃进肚里後仍然没有忘记讨厌的事，可别怪罪我哥，他是头一遭研发这种药，还有他怕这药有副作用怕对身体有害，所以他强烈希望你不要吃这药，」顿了顿，「那你的意见呢？」 

　　「我、我……」他迟疑了下，随及眼神坚定的对郭凡道：「我还是要吃。我若不忘记那件事，可能会活不下去。」说完後，立即拿过郭凡手里的水杯，「药呢？」 

　　「在这。」从口袋里掏出，打开透明小袋的拉鍊，在伍快乐的手心上倒出红色药丸。 

　　「真的很谢谢你，郭凡。」伍快乐将药丸往嘴里一扔，咕噜噜地咽下几口白开水。「这药要等多久才会见效？」 

　　「我哥说立即见效。」 

　　立即见效？ 

　　他脑筋转了下，却发现没什麽改变。「是吗？」他低著眉，几秒後，抬手望了眼手表。 

　　六点十分。 

　　「我要回去换衣服顺道冲著澡，我们等等学校见。啊，还有，跟你哥说那药没效。」 

　　「啥，没效？我就说吧，我哥做的药有哪回成功的？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你回家洗澡来得及吗？」 

　　伍快乐微笑点头，「可以，洗三分钟战斗澡。」取过床上的外套，他越过郭凡身旁。 

　　就在伍快乐打开屋门打算离去时，郭凡突然叫住他，「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忘记什麽事呢。」 

　　忘记？ 

　　他偏头想了下，却突然发现脑筋一片空白，他露出抱歉的笑容，「我也不大记得了，等会儿要是想起再告诉你吧。」 

　　等他离开後，郭凡突然气急的大叫：「靠，妈的！还说没效，明明都忘记了。」 

　　回到家後，他回房拿了换洗衣物，手里捧著衣服离开房间却发现客厅多了个人，而那人一见到他立即凶神怒煞地走过来：「你昨晚到哪里去了？」 

　　「你是谁？怎麽出现在这里？」他警戒地问。 

　　那人一听，愣了下後神情更是愤怒，「伍快乐，你是故意装疯卖傻吗?!」 

　　伍快乐吃惊，他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紧张的伸入口袋摸上手机，迟疑著该不该报警处理。「你到底是谁？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青著脸，走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换洗衣物瞬时掉了一地。「你还装？昨天到底去那里了？」 

　　吃了药的伍快乐想当然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何方人物，被箝制住的不悦感涌起，他甩开伍洛宇的手腕，握拳用力往他的腹间挥去，扎实的拳头让伍洛宇闷哼一声，脚步往後踉跄几步。 

　　他的眼底布满讶异，「你……」 

　　伍快乐转了转右手腕，「久没动拳，都生疏了。」 

　　「伍快乐，你真忘了我是谁？」伍洛宇稳住脚步後，再次问道。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我认识你，谁又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赶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报警处理。」他拾起地上的衣物，拍了拍上头的灰尘。 

　　「我不走。」 

　　「你这是非法侵入，我可以告你的。」 

　　「你告不成，因为我是伍洛宇。」 

　　枷锁之二十　凭空被抽离的记忆 

　　伍快乐停顿，过了一会儿後终於忍不住的噗哧笑出声，久久未停的笑让伍洛宇涨红了脸。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 

　　他捂住唇，好久之後才缓过气道：「小朋友，我这是在笑你阿。你以为你是总统还是电视上的明星啊？告不成？也太自大了点吧？」 

　　伍洛宇顿时觉得他的笑容太过於刺眼，也万万想不到一夜未归的伍快乐为什麽会变得不记得他？三年前被抛弃的绝望感刹时间充斥他的胸口，什麽报复之类的念头全被他抛诸脑後，脑袋里想得全是该如何让伍快乐记起他这个人。「我是你弟弟！」 

　　他停了笑，「我没有弟弟。」 

　　「有，你有弟弟。」 

　　见伍洛宇表情如此认真，他心里也开始糊涂起来，「我明明没有弟弟……」 

　　「倘若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爸。」 

　　「电话我会打，但若是你和我爸事先串通呢？总之，你得拿出证据。」 

　　现在手头上哪有什麽证据，相簿之类的都放在家里，目前根本拿不出什麽有利的证据来证明，千百个想法在伍洛宇脑袋里回绕，突然地，他冲向前一把拉开伍快乐的衣服。「这就是证据。」 

　　伍快乐顺著他目光低头，吃惊地倒抽口气！「这是什麽东西？」胸膛坚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而两点红樱周围更是明显。 

　　倘若他的大胆假设没有错误的话……这、这、这──该不会是…… 

　　「吻痕，那是我留下的。」他说出他心里明知却说不出口的答案。 

　　胡说，这怎麽可能……两个男人……而且、而且他不是…… 

　　「你说，你是我弟弟──那我们为什麽……」 

　　为什麽？ 

　　该老实跟他说吗？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报复他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但是…… 

　　该说出口的话却一字一句也说不出来，伍洛宇瞪著他，突然地挫败起来。 

　　明明错不在他，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提从前的事。 

　　他甚至怀疑昨天和小舞做爱的画面似乎被伍快乐撞见，虽然没有很确定，但、但某种直觉上，他隐约的察觉出昨晚伍快乐彻夜未归的原因是否就是因为他看见那画面，所以才离开家。 

　　这些日子以来，伍快乐愈来愈虚弱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他不想承认他认输了、心软了。 

　　为了掩饰他兴起的妥协，伍洛宇更是加倍的掠夺伍快乐证明自己并未输。 

　　然而，伍快乐不过才消失一夜，在短短的一夜里竟失去记忆，将他的存在抹煞的乾净彻底。 

　　这让伍洛宇慌了手脚。 

　　「那你记得你在哪间中学任职吗？你知道今年是西元几年？」 

　　他的问号听进伍快乐耳里像是白痴问题，他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在X X中学教书，是名国文老师，今天刚好是我任职中学满一年又一个月。至於今年是西元几年，这问题连小学生都知道──两千零七年。」 

　　伍洛宇瞪大眼，又陆陆续续的问了他几个问题，到最後连小时候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惟独── 

　　他的世界里未有他的存在，伍洛宇这个人似乎在他的记忆里被凭空地被抽离一般。 

　　伍洛宇觉得愤怒，却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闷痛。 

　　这愤怒远比三年前被抛弃还来得严重。 

　　「你知道是我的谁吗？」 

　　「你不是说我是你哥哥吗？」 

　　「是哥哥没错。」伍洛宇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讲些什麽话，脑子浑浑噩噩地，嘴巴宛如有了生命似地说出一连串的话：「但──其实我们正在交往，秘密性的。」 

　　伍快乐惊愕的瞠大眼，「你、你说……我们、我们是──情侣?!」 

　　不仅伍快乐震惊，就连伍洛宇也被自己的话吓著，但脑筋飞快地转了一圈，顺著方才的话又道：「我们交往很久，瞒著爸爸和叔叔，毕竟这是秘密。」 

　　「你、你骗人的吧？」 

　　「如果是谎言，那麽我们为什麽要做爱呢？」伍洛宇一步步逼近他，随著他的靠近，伍快乐不自觉地退後，终至後背抵上坚硬冰冷的墙上，他的手缓缓爬上他的胸前，放轻力道地抚摸著，指尖捏著不知何时已经硬挺的乳头。 

　　下意识的，伍快乐呻吟。「啊……」 

　　「你瞧，你自己的身体都还记得我的爱抚。」他抬高他的下颚，低头吻住微启的双唇，舌头灵活的窜入，在口腔内膜巡过一便後才勾上他柔软的舌头。 

　　纠缠许久，伍洛宇才离开他的唇。 

　　「怎麽？感觉熟悉吗？」 

　　伍快乐想了很久才点下头，这人说的没错，隐约间似乎有些熟悉，就好像他真的曾经被他这麽亲吻过，而且不只一回。 

　　他们真的是情侣？ 

　　明明事实已摆在眼前，但──伍快乐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枷锁之二十一　 哥哥，我喜欢你 

　　是这样子吗？ 

　　真的是这样吗？ 

　　姑且不说他们是否是情侣，就连他们是兄弟这件事他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怎麽可能平白无故蹦了个弟弟来？ 

　　他托著下巴，状似懊恼。 

　　郭凡一回到办公室，便瞧见伍快乐这副模样。“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你别乱我，我现在好烦那。”他摆摆手，示意他滚到一旁去 

　　“还烦阿？不是都吃了我老哥的‘忘记烦恼之丸’怎麽还在烦恼？” 

　　伍快乐噗嗤地笑出声，为他所命名的奇怪药名而笑。“不是和你说过了，你哥的‘忘记烦恼之丸’没效？” 

　　“屁，那你说，你究竟想忘记什麽事？” 

　　“你别老是屁不屁的，这听起来很刺耳。” 

　　郭凡瞪大眼，“屁屁屁屁──屁！” 

　　“你──”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你这样难怪没有女生缘。” 

　　郭凡气急，“听你在放屁！我这人长得俊帅潇洒、才华洋溢，每个女人看到我巴不得立即扑上，是我嫌她们那矫情做作，不屑和她们交往！你要是不信，我今天马上去PUB钓一个女生给你瞧瞧。” 

　　听见他这番说词，伍快乐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好好，那我明天期待你的佳音。” 

　　“好！这可是你说的！”郭凡的指头比著他，忿恨地离去。 

　　伍快乐笑出声，和郭凡吵闹一番後，心情有了些许的放松。 

　　只是……一想起那位有著双大眼的少年，心头还是沉闷著。 

　　他真是他的弟弟？可在他的印象里，并没有他的存在，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很清楚。再怎麽在脑中搜寻，他还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少年存在的记忆。 

　　他带著满满的疑问度过白天，傍晚回到公寓，见到他玄关的那双不属於他的球鞋还愣了一下，才顿时想起这公寓里不是只有他一人，还有个平白无故冒出的“弟弟”。 

　　所谓的弟弟正做在客厅，手里不知在翻著什麽东西，听见关门声後才抬头转身望了眼伍快乐。 

　　“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看。” 

　　放下里头全是学生作业簿和考卷的侧包，他走近，“什麽东西？” 

　　伍洛宇拉下他，让他坐在他身旁，将搁在腿上的簿子拿给伍快乐，“这个是我今天回家拿的，证据。” 

　　证据？ 

　　伍快乐移下视线，盯著腿上的相簿，翻开封面，最上头第一张就是他和伍洛宇的合照，七八岁大的他抱著一岁多伍洛宇，看著镜头笑得灿烂，视线逐一往下，还有伍洛宇哇哇大哭及他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照片。 

　　一页页翻著，白白嫩嫩的婴孩，慢慢长大，身形拉长，容貌有些改变却没变得太多。唯一没变的是伍洛宇那双大眼，浓密的长睫，明亮的大眼，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那双眼眸仍旧没变。 

　　不可否认，伍洛宇长得相当出色，他没见过生得比他还要好看的人。 

　　“怎麽样？肯相信了吧？” 

　　合上相簿，“是，这相簿是能证实你是我弟弟。” 

　　“那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对你还是完全没印象。”把相簿还给伍洛宇，他起身，“或许相簿确实能证明你是我弟弟，但，那又如何呢？在我的记忆还是没你的画面，我对你感到相当陌生，我这人不大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同住在一块，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搬走这里。” 

　　陡然，他被一股力道往下拉扯，踉踉跄跄几步，歪了身子扑上伍洛宇身上，他抬头，气恼，“你干什──” 

　　唇上一抹温热，滑溜的舌头闯入牙关里，缠上他的舌头，酥酥麻麻的感觉由勾缠的部位传来，像是已经吻过上百回似的，他情不自禁地回应，酥麻感顺著背脊一路往下，他软了身，全身力气被抽乾。 

　　离开，伍洛宇顺道啃咬了他的下唇。 

　　“不可能的。” 

　　意识还未恢复，他迷蒙著眼，“嗯？” 

　　“我不会离开的。” 

　　回过神，他才明白伍洛宇所指之事。 

　　“哥哥，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离开。” 

　　22 

　　“我不会离开的。” 

　　回过神，他才明白伍洛宇所指之事。 

　　“我喜欢你，哥哥。” 

　　伍快乐一把推开他，连连後退几步，脸上有著震惊。 

　　虽然之前已被他得逞过一次，但再次和眼前的少年亲吻却让他有些却步。 

　　沉下脸，“我不管以前和你有过什麽，但我们毕竟是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该遵守兄弟间该有的本分，以後若你想继续住在这里最好不要有越举的事发生，到时候不管你是不是我弟弟，我都会狠狠揍你一顿。记著了。” 

　　说完话後，伍快乐朝他身旁走过，却让伍洛宇一把揪住。 

　　“哥，你到底在气什麽？” 

　　“既然知道我是你兄长，那就放开我。” 

　　“哥……” 

　　飞快地抓住少年的手扭转至身後，眨眼的时间，少年已被他擒拿住。 

　　“我确实是记不住你，所以请你别来烦我。最後我再说一次，希望你尽快从这里搬出去，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同住一起。” 

　　松开手，他往房内走入，没再回头看伍洛宇一眼。 

　　看著他的背影，这让伍洛宇想起三年前伍快乐丢下他离开家里时的痛苦。 

　　为什麽你总是要扔下我孤零零的？ 

　　为什麽你总是没看见我眼底的期待？ 

　　为什麽你总是这麽无情？ 

　　哥…… 

　　下课後，伍洛宇坐著公车来到伍快乐任职的学校门口。 

　　这时候这值放学时间，校门口外皆是学生人潮，伍洛宇一双大眼在门口处不断寻找著伍快乐的身影。 

　　经过他身边的女学生用著羞赧的眼神觑著他，走远了後，才交头接耳地讨论著。 

　　伍洛宇没发现自己已造成校园轰动，仍是兀自地寻著伍快乐。 

　　几十分钟後，人潮渐渐散了。 

　　半小时後，几只小猫缓慢走出校门口。 

　　等了近一个小时，却没有看见他的人，这时伍洛宇也不晓得该不该打电话给伍快乐问他人正在哪。 

　　手机掏了掏，又放了回去。 

　　还是再等等吧。 

　　几分钟後，一台国产汽车缓缓地在校园里往校门口开出，伍洛宇眼尖地瞧见那正是伍快乐的车子，连忙将身体挡在门口。 

　　车子在距离他仅剩十多公分前及时停住。 

　　伍快乐摇下车窗，一脸惊恐地探出上半身，“你在干嘛?!你差点就被我撞上了！” 

　　伍洛宇走近後，开了车门迳自地坐入车内。“晚上有行程吗？” 

　　“我正打算回家。”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顿了下，“我的钱仅够请你吃路边摊。” 

　　伍快乐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哪里的路边摊？” 

　　虽然不明白伍洛宇为何突然好心要请他吃东西，不过伍快乐倒是没有拒绝。 

　　六点多，天刚暗下，伍快乐在夜市周旁兜转了好几圈才找到空位停车。 

　　“哥，你要吃什麽？” 

　　愣了一下，伍快乐不甚自然地开口：“你还是别叫我哥，我还不太习惯。” 

　　他垂下眼，点了点头。 

　　似乎伤到他了。 

　　“你要吃什麽小吃？” 

　　少年抬起头，带了些忧愁，“都可以，就选你喜欢吃的。” 

　　看他沉闷的样子，伍快乐心情也不太好受。 

　　“我认为我们该好好谈谈。”毕竟这麽下去也不是办法。 

　　吵杂的人群撞开了他和伍洛宇，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伍快乐回头看了他，伍洛宇的双眼明亮，静静地瞅著他。 

　　他迟迟不跟上来，伍快乐催促了声，“我们找个能坐下的地方，一边吃一边谈。” 

　　伍洛宇仍是站在原处，人潮涌挤又将两人分开了些距离。 

　　“……伍洛宇？” 

　　深深地瞅了他好几秒，伍洛宇转回身，随著人群消失踪影。 

　　他……究竟在想什麽？伍快乐愣了一会儿，连忙提起脚步往他离去的方向寻找。 

　　真是个会给他找麻烦的小鬼！ 

　　周遭的人实在太过多，个子普通的伍快乐在人群中根本看不见伍洛宇的身影，推开四五个结群牵手挡在路中央的女孩，小跑步地在偌大的夜市穿梭。 

　　最後，他离开夜市，终於在路旁看见那人的身子。 

　　“伍洛宇！” 

　　背影僵住。 

　　23 

　　最後，他离开夜市，终於在路旁看见那人的身子。 

　　“伍洛宇！” 

　　背影僵住。 

　　“搞什麽，你跑什麽跑？” 

　　脚步仅是停顿了下，过没多久又继续往前行走。 

　　伍快乐加快步伐，接近他。 

　　“你──” 

　　“哥，你真的忘了我吗？” 

　　“……” 

　　“是不是我做错什麽了……要不然你怎会突然忘记我了，我知道……以前的我很过分……我确实不该那样对你，大概是报应吧。” 

　　他轻轻喃喃地叹了口气。 

　　“你的脚步很快，快得让我追不上，所以我只有靠掠夺、再掠夺才能碰得到你……三年前，你抛下爸爸叔叔，离开了家，离开了我，你走得毫不留恋，却没有想过被你抛下的我是怎样的心情……” 

　　“很恨你，却又想你，想你却又讨厌著对你恋恋不忘的自己。” 

　　伍快乐朝他走了几步路。 

　　“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们根本不是情人，什麽也不是……连兄弟也不是……我还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哥，我是真的认错了，所以……你快点想起我好吗？” 

　　“……伍洛宇。” 

　　伍洛宇停下步伐。 

　　“我是用著这样的心情看你。” 

　　“但我是你哥。” 

　　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若你真没地方去，暂且先住在我这里，我──会照顾你。” 

　　“我没有把你当成兄长看待。” 

　　“伍洛宇，你别说了。” 

　　“我喜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伍洛宇。”伍快乐压沉声音，“有些事，是不能跨过的。一但超出那条界线，就什麽也不是了。” 

　　他低了头，轻喃：“我明白。” 

　　换句话说，如果他自己纠缠著他不放，自己喜欢著他，超越了兄弟间的界线，他是不是就不能待在他身边了？ 

　　“回去吧。我煮东西给你吃。” 

　　或许人总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这样的劣根性一再循环著。 

　　在伍快乐眼里，他看不到过往的温柔，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伍快乐将他当成陌生人对待，他只是名食客，暂且住在这里，过不了多久，等伍快乐受不了他，然後一脚将他踢出去。 

　　以前的伍快乐不见了。眼前的伍快乐生疏得紧。 

　　伍洛宇待在伍快乐这里，却愈来愈不快乐。 

　　他想，也许是真的该离开。 

　　翻著房屋租借的报纸，视线不甚用心地随意扫过一遭。 

　　七点准时一到，伍快乐出现在客厅里。“饭菜我弄好了，饿得话去吃吧。”转开电视，看起晚间新闻来。 

　　“嗯。”放下报纸，他走入厨房。 

　　现在他们也很少一同进餐，以前不管多晚，伍快乐都会煮好一桌的好菜等著他回来一起吃，然後笑著问他合不合胃口，好不好吃之类的。 

　　虽然他总是冷淡地说句“还可以”，其实他煮的菜是伍洛宇至今吃过最好吃的，比爸爸煮得还要让他喜欢。 

　　看他进了厨房，伍快乐好奇地瞥了桌前的报纸，迟疑地伸出手，翻动了下报纸。 

　　一见到报纸上大大的黑色粗体标志，他的心冷了几分。 

　　他──要搬出去？ 

　　不著痕迹地将报纸回归原处，看在眼里的社会新闻，也没有方才得知的事情还要来得震撼。 

　　伍快乐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些。 

　　过了一会儿，用完餐的伍洛宇回到客厅，坐上沙发又拿起报纸翻阅起来。 

　　踟蹰了一下子，他用著不肯定的语气开口：“你在找房子？” 

　　“嗯。” 

　　“替朋友找的？” 

　　“不，替自己。我大概过些日子会搬出去。” 

　　“你在这里也过得好好，怎麽突然想搬出去？” 

　　“哥，你在挽留我吗？” 

　　伍快乐愣了下。 

　　伍洛宇轻笑出声，“我开玩笑的。”拿过报纸，直接往房里走。 

　　半晌之後他才回过神。 

　　他，在挽留他吗？ 

　　24 

　　自从得知伍洛宇打算搬出去後，伍快乐心情一直闷闷的。 

　　他似乎找著了满意的房子，上回在客厅听著他和房东的谈话，他希望能尽早搬出去。 

　　尽早搬出去……一开始好像是伍快乐对他说的，可如今这话从他口里说出，却是让他的心情更加闷得难受。 

　　说妥了一切，亲自看著他在合约书上签了章、盖了印。 

　　无法挽回了。 

　　就算他对著伍洛宇说“不要走”，他还是会走吧？ 

　　伍洛宇这一、两天忙著收拾行李，一开始他带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如今带走的除了那几件衣服外，不过是多了几本原文书籍罢了。 

　　他把行李袋拿出来摆在门口，伍快乐走进房内，看他忙上忙下的，他见到著他来，瞥了一眼後，应了声：“哥，有什麽事？” 

　　“想问问你什麽时候走？” 

　　眼睑歛下，“已经在赶我了？” 

　　“不……我不是那意思……”他慌忙得摇手否认。 

　　伍洛宇抬头笑了笑，“我会尽快搬走的。” 

　　他真的不是那意思…… 

　　“若需要我开车的话，我可以帮你。” 

　　“哥，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默默的离开。”他又是笑，低头整理起书架的的书籍，一本本放入纸箱内。 

　　洛宇…… 

　　他黯下瞳孔，转身离去。 

　　那双原本低头的大眼，却在他转身的同时，抬起用复杂的眼望著他落寞的背影。 

　　伍快乐回家後，迎接他的是一室的黑暗。 

　　是吗……已经离开了。 

　　扭开开关，人工光线趋走了黑暗，却让伍快乐看得更清楚，少了伍洛宇後房子的清冷。 

　　“……伍洛宇。”他轻轻喊了声。 

　　果然没有人回应。 

　　“伍洛宇。” 

　　虚软身体倒在沙发上，手臂遮住眼睛，两抹清痕缓缓流下。 

　　“伍洛宇，不要走。” 

　　胸间作痛得紧，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 

　　“伍洛宇，不要走……留下来……” 

　　…… 

　　“你留下来……” 

　　轻柔的声音回盪在空盪的屋子内，一声又一声。 

　　伍洛宇的来临将伍快乐平静的日子打扰得不再平静。 

　　湖面波盪不已。 

　　伍快乐的心犹如那片湖面，自从伍洛宇离开後，从没有平息的一刻。 

　　中秋连续假期，他回家一趟。 

　　刚入屋内的时候，让坐在客厅里的人吓了一跳，心少跳一拍。 

　　“你怎麽在这里？” 

　　伍幸福笑著走出，“你在说什麽话，洛宇怎麽不能出现在这里？” 

　　说得也是，伍洛宇是他弟弟，只是他忘了他的存在而已。 

　　“爸，我回来了。”他温柔笑了笑，抱住伍幸福。 

　　伍幸福笑著捶他的头，“现在才知道要回来，在外头玩疯了？都忘了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明明家里住得近，放学绕道过来瞧瞧我也开心，可你老是放假时才回来。” 

　　“忙著了，就忘记了。爸，对不起。”伍快乐将礼物塞进他的手里，“你点心意，你和叔叔留著嚐嚐。” 

　　“真是……洛宇带礼物，你也带礼物，其实不必这些，只要你们肯回来瞧瞧我和宓炫就够了。对了，说到洛宇，你这做哥哥的帮我好好劝他……” 

　　“爸，不要说。”顾著看电视的伍洛宇这时插了句话进来。 

　　“怎麽了？”他好奇。 

　　“他刚才问我和宓炫，能不能打工。” 

　　“叔叔怎麽说？” 

　　叹气，“当然是不肯了。孩子是放在手心里疼著，不缺钱干嘛要跑到外头去受苦呢？” 

　　“我就是缺钱。”他闷闷地回了话。 

　　25 

　　“我就是缺钱。”他闷闷地回了话。 

　　“先前给你的生活费呢？” 

　　“花完了。” 

　　“花到哪里去？” 

　　“用房子租金上。” 

　　伍幸福惊讶，“你搬出快乐那里了？” 

　　两兄弟双双低头。 

　　他皱了眉，不免一阵唠叨，“你们俩到底是怎麽了？小时候感情明明很好，怎麽长大了却交恶？快乐，之前我明明和洛宇说让他和你住，才隔没多久，竟然就让他搬出你哪儿了？快乐，你是哥哥，就不能体恤点弟弟吗？” 

　　“爸，你别说了，是我的错，别怪到哥哥身上。是我执意要搬出来。” 

　　伍快乐诧异地转头看他。 

　　伍洛宇竟然……维护他？ 

　　话语转到伍洛宇身上，“洛宇，你到底在想什麽？先前因要和快乐一同住还满脸兴冲冲的不是吗？才一个月不到，两兄弟就闹僵了？” 

　　“爸，对不起。我想，或许我们该有独自的空间。”他逃开伍快乐的视线，轻喃地开口：“或许，过了三年，什麽都不一样，也回不了从前……” 

　　最後那几字重重地压在伍快乐的心口上。 

　　因为他话里的落寞。 

　　“伍落宇……” 

　　伍幸福了然地看著两人，分别拍拍他们的头顶，“闹别扭了？赶快和好，爸想看到你们快乐的样子，而不是一脸愁苦。”说完话後，就把空间留给两人，进入厨房忙著。 

　　伍快乐坐到他身旁。“这几天，过得怎样？” 

　　“还行。” 

　　“如果你住不惯那里，就搬回来吧。” 

　　“租金都付了，行李也弄好了。” 

　　不可否认的，听见伍洛宇说出拒绝的话後，他心里有些失落。勉强撑起笑容，“那好吧，早些习惯新环境也好。” 

　　“……哥。” 

　　“怎麽？” 

　　听到他朝他喊哥哥，伍快乐似乎不再排斥。 

　　“你有想起我吗？就算是一点点也好，你──有想起关於我的记忆吗？” 

　　虽然不想扫伍洛宇的兴，但他还是开口的老实回答：“……抱歉。” 

　　伍洛宇轻轻应了声。 

　　饭後，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边看著电视，边吃著伍幸福切好的水果。 

　　“小宇，大学适应得如何？”伍幸福问。 

　　“刚开始不习惯，不过现在都差不多了。” 

　　“那就好，至於打工的事，还是暂且搁下，缺钱的话宓炫他会再给你，你不必担心。” 

　　伍洛宇歛眉，轻轻地说：“我不想老是回家伸手要钱。” 

　　伍快乐踟蹰了下，“如果爸是担心洛宇的话，不然让他到我学校打工，我办公室最近缺工读生缺得紧。” 

　　“可以吗？”幸福睁大眼。 

　　“嗯，因为学校是私立，所以没有硬性规定非得用校内学生，校外工读生也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若小宇待在你哪里我也放心得多。” 

　　伍快乐瞧了瞧他，“你要吗？” 

　　他移开对上伍快乐的视线，“随便。” 

　　伍快乐浅浅露出笑容，下午谈话时的窒闷感瞬时间好了许多。 

　　“好帅……” 

　　“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 

　　“哇，他在看我……” 

　　一群年轻学生围绕在办公室前，吱吱咂咂地吵闹不已，个个眼睛里都是红色心型图案。 

　　郭凡大掌用力拍上伍快乐的桌前，“喂。” 

　　视线从考卷挪开，“怎麽了？” 

　　“还怎麽了，你弟弟造成学校轰动还说怎麽了！”郭凡咬牙切齿。 

　　看了眼在不远处默默整理资料的伍洛宇，伍快乐失笑，“他确实有一张令人疯狂的脸。” 

　　“你还敢说！那些小鬼头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长得不帅吗？学校有了我，她们还嫌不够吗？”郭凡一脸吃味的模样，用力地瞪著伍洛宇。 

　　26 

　　“你还敢说！那些小鬼头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长得不帅吗？学校有了我，她们还嫌不够吗？”郭凡一脸吃味的模样，用力地瞪著伍洛宇。 

　　“你和他吃什麽醋？”伍快乐摇了摇头，再次把视线回到考卷上，决定不去理会眼前的“妒夫”。 

　　“话说，你弟怎麽会来学校当工读生？” 

　　“他缺钱，我介绍他来的。” 

　　“缺钱？”郭凡冷哼了一声，“八成都把钱花在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他疑惑抬头。 

　　“你不会忘了吧？几个礼拜前我们不是还在外头撞见他和女朋友约会吗？两人甜蜜蜜去吃饭，还一起去看电影呢！” 

　　吃下郭凡哥哥所制的药丸的伍快乐怎麽可能会记得郭凡所说的事。 

　　他眉头皱了再皱，好心情因为郭凡的几句话而降到谷底。 

　　心里酸酸的。 

　　什麽嘛，还说喜欢他，原来都是骗人的。 

　　那些落寞，那些可怜，全都是耍弄他的伎俩，而伍快乐差点就让他给骗著。自己甚至还因为能每天见到伍洛宇而稍稍开心了些，也稍稍地期待每天来到学校。 

　　可全都是假的。 

　　假情假意。 

　　玩弄他的感情很好玩吗？ 

　　伍快乐瞪著伍洛宇，瞪了又瞪，原本打算中午和他一起吃饭的念头也打消了。 

　　“你中午有空吗？” 

　　“我随时都有空。” 

　　“一起吃饭吧，我做了便当。” 

　　郭凡对他勾肩撘背，“好兄弟！” 

　　伍洛宇弄好所有资料，处理好所有杂物，和前几天一般来到学生餐厅，一进到餐厅里头，便看见那人的背影。 

　　“哥！”他喊了声，提起脚步跑过去，然而他看到伍快乐正对面的郭凡时，脚步缓了下来。 

　　眼尖的郭凡很快就伍快乐身後不远处的伍洛宇，对著伍快乐挤眉弄眼。 

　　“干嘛？”伍快乐看著他又是皱眉又是努嘴的，闷了半天的坏心情消散了些。 

　　指了指他的後面，“你弟。” 

　　他并未回头，“别理他。”拿出便当往他郭凡面前一放，“你的。” 

　　伍洛宇走到他身後，“哥。” 

　　伍快乐拿起自个的餐盒，“郭凡，我们到别处去吃。” 

　　伍洛宇不明白他的冷漠，前天、昨天，甚至於今天早上伍快乐还对著他露出笑容，前几天的中午两人也会一同进餐。 

　　他以为他们已经合好。还在心里妄想著依目前的情势下去，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两人会恢复先前的友好。伍快乐不再和他针锋相对。 

　　可是伍快乐突然的冷淡浇熄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他生气，自己又做错哪些事。 

　　伍洛宇拉住他，“哥。” 

　　像是被什麽脏东西碰著，伍快乐用力的挥开他的手，喊道：“我不是你哥！” 

　　伍洛宇面容乍变。 

　　郭凡左右看著闹僵的两人，手里端拿伍快乐给他的自制便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附近座位的学生也纷纷回头。 

　　看著他就要远离，伍洛宇情急之下大迈几步路扣住伍快乐的手腕，将他拉出学生餐厅。 

　　“你……你干什麽……放开我！很多人在看……伍洛宇！” 

　　伍快乐挣扎地要甩开手里的箝制，可伍洛宇的力道却显然比他大出许多。一路将他校园偏僻处拉，最後经过无人的男厕，扯进後把他推入厕所间反锁。 

　　“你……”後背紧贴硬冷的墙壁，伍快乐吞了吞口水。 

　　他好言好语开口：“哥，你在生气什麽？” 

　　瞪著他，“你下午没课吗？还不快走！” 

　　“课在第六节。哥──” 

　　“我不是你哥。” 

　　伍洛宇只好改口，“快乐，我哪里惹得你不开心了？” 

　　撇过头，他执意不讲，也不愿意看伍洛宇。 

　　伍洛宇靠近他，身体几乎都快贴上伍快乐，他紧张地把手抵在伍洛宇胸膛上推拒著，“你做什麽……别靠我这麽近。” 

　　温热的唇贴上伍快乐的脖子，他僵硬住身体，动也不动的。 

　　“快乐，快乐……快乐。”伍洛宇一声又一声喊著。 

　　伍快乐冷著声音，“你也是这样对待你的你女朋友吗？” 

　　贴在颈项的唇停住，“你想起来了？” 

　　“你真的有女朋友？” 

　　一股气恼上，伍快乐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愤怒地往他脸上一掴，“他妈的你这花心的混蛋！” 

　　27 

　　贴在颈项的唇停住，“你想起来了？” 

　　“你真的有女朋友？” 

　　一股气恼上，伍快乐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愤怒地往他脸上一掴，“他妈的你这花心的混蛋！” 

　　他的脸很快就出现五指掌印，伍快乐的手掌一片火辣，这一巴掌他可是用尽全身力气，想必受害者的伍洛宇也疼得很，可现在的他却露出微笑，像是占了什麽便宜似的。 

　　“你笑什麽？”察觉出他无缘无故露出笑容绝非好事，伍快乐退了一步身体去抵上墙壁。 

　　“快乐，你生气吗？” 

　　“我的样子看起来不生气吗？” 

　　“你为什麽生气？” 

　　“废话，当然是因为──”他止住口，然而伍洛宇脸上的笑容却更大。 

　　“快乐，你在吃醋？” 

　　伍快乐很想理直气壮得回答他“放屁”，但一句话他却反驳不了，只能瞪著他，瞪了又瞪，嘴巴紧抿。 

　　伍洛宇又贴上他，脸窝近他的颈项里，撒娇：“哥，我好开心。” 

　　“就说我不是你哥……” 

　　“不当哥哥的话，那你愿意当我的情人吗？” 

　　他在说什麽疯话？情人?!男生和男生？ 

　　“你在说什麽话──”他瞪大眼，望著伍洛宇一步步朝他逼近，无路可退的他只能紧闭起眼，承受即将而来的亲吻，然而伍洛宇只是将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伍快乐挣开眼。 

　　他紧紧搂住伍快乐，“哥哥，和我交往好不好？我喜欢的人永远只有哥哥一个，那个女生我早和她分手了，就算和她交往，我心里想的也是哥哥，虽然对不起她，但却是真的，我没办法欺骗自己……和我交往好不好？” 

　　伍快乐想，伍洛宇的话八成具有魔法力，要不此时的他为何拒绝不了他呢？ 

　　唇再度落在额上，落在双眼，落在颊边，最後，落在紧抿的薄唇上头流连忘返。 

　　屋子里，两个人。 

　　伍洛宇搂著伍快乐，兴冲冲地开口：“哥哥，你还记得吗──” 

　　伍快乐笑著打断他，“以前关於你的事，我都忘了。” 

　　他“喔”了一声，随即又继续说：“没关系，我讲给你听，把以前所有我的事情都说给你知道。我还记得好久以前，应该是小二小三的时候，那一天我和隔壁桌的小虎打架，小虎很壮，我打不过他，最後身上很多瘀青，我怕得不敢回家，不敢让你看见我身上的伤。放学後，我躲在公园里的大象溜滑梯里头，一直哭著一直哭著，天黑下来了，在公园玩的小孩也都被他们的妈妈带回去，只剩下我依然躲在溜滑梯下的洞穴里。 

　　之後我睡著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哥哥一脸惊慌地看著我，摸著我说‘小宇怎麽受伤了’、‘小宇疼不疼’，伤口很疼，但我知道哥哥一定比我更疼。我问哥哥‘怎麽找到我的’，哥哥说‘不小宇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哥哥那时候说话的表情我都还记得。” 

　　拼命忍著泪水，微笑地对他这麽说道。後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时候的泪水，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而流的。 

　　“怎麽突然讲到这个？”伍快乐放下心里的疙瘩，将头枕於伍洛宇的肩膀处。 

　　“不管哥哥离我多远，我也会找到哥哥，就像当初哥哥找到我一样。然後紧紧握住你哥哥的手，再也不分离了。”伍洛宇的大手覆上伍快乐搁於大腿处的掌，十指紧密交扣。 

　　“再也不分离。” 

　　伍快乐的心脏怦怦然地跳动著，纷乱得不受控制。 

　　伍洛宇的话牵制了他的心，轻轻地他点下头，应了声回答伍洛宇。 

　　虽然他还记不起从前有关伍洛宇的记忆，但是他想伍洛宇对从前的伍快乐应该也是具有影响力的，要不然听了伍洛宇的话，他的心为什麽会跳得这麽急、这麽快呢？ 

　　为什麽他会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呢？ 

　　大概是以前的伍快乐还残留在他体内吧。 

　　“後来呢？” 

　　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画面，伍洛宇轻笑了一声，“隔天早上，小虎也鼻青脸肿，看到我像看到鬼似的。原来那天晚上哥哥跑去小虎家打他了。” 

　　……以前的他也曾经年轻气盛过啊。 

　　“找哪一天，一起出去玩吧。” 

　　伍洛宇亲腻地摸著他的髪，“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 

　　“都可以。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听了他的话，伍快乐才刚平缓的心又快速地活蹦乱跳著。 

　　这小子……总爱说些让他害臊得抬不起头的话。 

　　“虽已经十月，可天气还是热得紧，不如到海边玩水也好。”伍快乐靠著他浅道。 

　　伍洛宇脸色微变，头搁在他肩膀的伍快乐并未瞧见。 

　　28 

　　海水很蓝，在远处间和天空连成一片。 

　　无边无际。 

　　海边的风很烈，吹来时隐隐嗅得出咸味。 

　　强风吹乱了伍快乐不长的黑发，手指拨了拨窜到脸颊处的髪丝，将它勾於耳後。 

　　回头看著还在车上的伍洛宇，他微笑地对著伍洛宇挥手，示意他快些下车。 

　　过了许久的时间，伍洛宇才下车，慢慢踱步到伍快乐身旁，脸色并不怎麽好看。 

　　“怎麽了？” 

　　他摇了摇头，双手环住伍快乐的腰间，把头埋在他的颈项处。 

　　幸好入秋的海边人不多，且他们刻意绕到较偏远处的海滩上，附近并没有什麽人，只是隐隐约约听得见另一头年轻男女的嬉笑声。 

　　伍快乐大胆地任由伍洛宇恣情举止。 

　　“不喜欢来海边？” 

　　“只要不下水就行了。”闷闷的话语由颈边传来。 

　　“怎麽说？” 

　　他低落著，“你果然忘记了……” 

　　“？” 

　　“中学的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到海边玩。我在海里游水，後来因为脚抽筋就溺水了，哥哥把我救起来後，虽没有大碍，可我却患了惧水症，只要水高超过膝盖我就会害怕。那一次之後，我就再也没来海边或游泳池。” 

　　明白他是为了自己不记得他患有“惧水症”而不开心。已经大一生的他没想到心里还是那麽的孩子气。 

　　他突然开口，“我现在知道了。” 

　　“哥哥？” 

　　“前几天你和我说的‘小虎打架’，还有今天的‘溺水记’，我会记得牢牢，不会再忘记了。”回头，羞赧地在他唇边轻轻印上一记，红著脸说：“所以你别难过了，我会永远记著你对我说过的话。” 

　　伍洛宇诧异著，愣了一会儿弯了唇，终於露出笑颜。 

　　用力地再度抱住他。“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伍快乐害臊。手掌抬起摸上伍洛宇放於腰间的手臂，顺著手臂慢慢一道掌心处，主动牵住他。 

　　邻近海浪处的沙子松软而潮湿，才刚踩下脚掌便已陷入沙土中。 

　　伍洛宇和伍快乐牵著手一前一後地行走。他踏著伍洛宇的脚迹往前迈进，伍洛宇的步伐间距有些大，他走得有点困难。 

　　印上伍洛宇的足迹时，发现伍洛宇的脚比他大些，大概是长得高又壮吧，才小小年纪就已一百八十多公分，营养吸收得比他还要好。 

　　伍洛宇的掌心也比他大上许多，紧密地包覆著他的手。 

　　回头一看，方才走过的足迹已被海水冲走，恢复一片平坦。 

　　突然有点感伤。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像这样吗？ 

　　伍快乐不敢往下继续想，现在的他太过幸福，幸福得醉茫茫，太过不切实际。 

　　和他在一起，心跳总是超速地奔驰。 

　　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部片子，其中提到世界上的不论哪一种动物，一生当中心跳大约会跳十五亿次左右，小型动物为了躲避天敌而跳动较快，大型动物相反则跳动较为缓慢，即使如此，一生的跳动次数还是一样的。 

　　如果他老是和伍洛宇在一起的话，大概很快就会死了吧。因为他的心总是跳得很快、很快。十五亿次的跳动也许没多久就用完了。 

　　蓦然地，伍快乐停下脚步。 

　　前方的伍洛宇疑惑地回头。“怎麽了？” 

　　往前走几步路，头低下耳朵贴上伍洛宇的胸口，闭眼聆听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地，和他一样也跳得很快。 

　　离开他的胸口，朝著他微笑，“你和我一样呢。” 

　　心脏跳动哪能造假呢？原来伍洛宇对自己是认真没有虚假的。 

　　眼前的人笑容如灿花，伍洛宇咽了口口水，扯动两人相连的手将他带入怀内，抱住。 

　　伍快乐睁大眼，脸颊紧紧贴附在伍洛宇的胸膛上。 

　　“你……” 

　　伍洛宇的声音沙哑，富含著浓厚欲望，“哥哥，我想要你。” 

　　“啊啊？” 

　　他说的想要该不会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吧？ 

　　“快乐，我想要你。” 

　　29 

　　刚上车，还来不及到旅馆，伍洛宇便拉住他低头亲吻他起来，火热的唇来回转动，舌头更是在他嘴里野蛮翻搅，完全没有给他闪避空间，过了许久才气喘吁吁地退离。 

　　将伍快乐由驾驶座拉向自己，翻转个身子，让伍快乐坐上副驾驶的位子，拉下椅把将座椅往後推，空出了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也顺便降下椅背。 

　　躺平的伍快乐不安，“伍洛宇……” 

　　“哥，别害怕。” 

　　POLO杉被撩起，掩住伍快乐的视线，衣服被翻得好高，湿腻的吻顺著锁骨处一一落下，双唇离开皮肤的同时留下紫红色痕迹，有些痛，有些麻。 

　　他似乎对於伍快乐的敏感处了若指掌，没几下的功夫就让伍快乐频频颤抖身体，嘴里也不自觉地随著他或轻或重的啃咬而轻哼。 

　　来到凹陷的肚脐眼，舌尖舔著深壑，也绕著周旁的堡垒打转，逗留了好一会儿後，伍洛宇带著笑意离开。 

　　解开裤边的钮扣，牙齿咬住裤链往下扯，洗得洁白的贴身内裤展露一角，脱下伍快乐的牛仔裤，唇隔著内裤覆上男性器官，唾液很快就染湿内裤，稍稍起了反映的男性器官形状显而易见。 

　　隔著内裤含住，上下牙齿咬住，微微施力，伍快乐立即疼得皱起眉，“……痛，伍洛宇！” 

　　伍洛宇轻笑出声，“捉弄、捉弄而已。” 

　　“有种你也让我咬看看！”他老大不爽瞪著伍洛宇。 

　　“哥哥若是肯含我的，我当然愿意让哥哥咬。” 

　　他的话立即让伍快乐红了双颊。 

　　含……含他的？ 

　　视线悄悄地瞄了伍洛宇的双腿间，随即又快速地飘走，不敢多加停留。“再、再说……” 

　　“呵呵。”他愉悦地笑出声。 

　　咬下纯白内裤，抬头的男性器官映入眼帘，伍洛宇想也多想便张口含住。 

　　伍快乐倒抽口气，“你、你──” 

　　那里很脏的，他怎麽敢对他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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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伍洛宇对他的眯眼一笑，“我想让哥哥快乐。”说完，又继续含住硬了几分的欲望，头颅来回移动。 

　　口腔内的湿热所给予的快感让伍快乐难以自制地喊出声音，半眯著眼，双手插入伍洛宇柔软的黑色发丝中。 

　　强烈的酥麻顺著脊椎爬升，他挺起背脊，脚趾痉挛地伸直，没一会儿就在伍洛宇口中射出。 

　　来不及沉浸在高潮中，伍快乐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弯起身子，“伍洛宇，你要不要紧？我不是故意的……” 

　　他捂著唇摆手，过了一下子开口：“下次……记得提醒。” 

　　“你你把那个吞下去了？” 

　　“精液富含蛋白质，吞下对身体没坏处。”他笑著开玩笑。 

　　“你真是……”伍快乐无奈。 

　　将他翻过身体，他惊吓，“你要做什麽？” 

　　手掌摸上臀部，“哥哥快乐过了，现在换我快乐了。” 

　　“你、你啊──”突然刺入的手指让他吓了好大一跳，後头被填充的怪异使他蹙起眉头。 

　　“哥哥，放轻松。” 

　　这、这怎麽放轻松啊？ 

　　“以前做过好多次了，像以前那样就行了。” 

　　以──前?! 

　　意会到自己说错话，想捂住嘴巴却已来不及。 

　　“我们以前也做过这种事？” 

　　抽出手指，伍洛宇跟著爬上椅座，整个身体压住伍快乐，抱住他轻应了声。“之前不是和哥哥说过了吗？以前的我对哥哥做了好过份的事情。” 

　　“就是指──这个？” 

　　“恩。”唇贴上肩胛骨，舔了起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明明知道哥哥不愿意和我上床，却每天逼著哥哥陪我，对不起……” 

　　一直温柔对待他的伍洛宇，以前竟然做过这麽令人心寒的事。伍快乐有点难以相信。 

　　“我很喜欢哥哥，很喜欢、很喜欢，却不懂得怎麽爱护一个人。是哥哥的失忆让我彻底领悟，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靠掠夺，而是用心去珍惜。” 

　　困难地将抵在两股处的肿胀缓慢推入紧窒而乾涩的後穴中，伍快乐痛得挣扎起来，“你、你……会痛……很痛……” 

　　伍洛宇也很痛，太过紧的肠穴不断地挤著他的坚挺，“哥……忍一下。” 

　　乾得无法再顶入，伍洛宇只好抽出，在上头充分抹上唾液，再次推入，虽然还是紧，但却没方才那麽困难。 

　　30 

　　好不容易全数没入，腹部贴著伍快乐的臀瓣，伍洛宇摸上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哥，还疼吗？” 

　　伍快乐气息若虚地回了句：“……废话。” 

　　腰间小幅度地顶动，在他的体内绕著圈，舌头亲吻著颈项。 

　　往熟悉的位置小小戳刺，果然让身下的身体敏感地颤抖。 

　　“你……”他难以置信著刚才不同於痛楚的感觉。 

　　“这里，是哥哥舒服的地方。”抽出後，重重一顶。 

　　“呃！” 

　　“舒服吧？” 

　　半眯著眼，他困难地回了嘴：“闭……闭嘴……啊……” 

　　恶劣地笑了声，身下的步骤却快了许多，每一下都是用力的。 

　　这比自慰还要来得震撼许多，痛楚中伴随著难以言喻的酥麻，下身火辣辣的一片，粗棍来回进出的部位也黏湿著。 

　　被紧扣住的手指痉挛地张得大开，伍快乐皱著眉，嘴巴却轻吟著愉悦的声音，不知伍洛宇带给他的是快乐还是痛楚。 

　　连续顶了十几分钟，伍快乐在一声拔高的呻吟里泄了出来。 

　　全身黏腻地趴在躺平的椅背上，伍快乐喘气地喃喃：“真是……太疯狂了……”老是听郭凡兴冲冲地谈论“车震、车震”地，但他可从没想过“车震”这词汇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伍洛宇抱著他，将脸贴在他背上，微笑地闭眼：“哥，我好喜欢你。” 

　　伍快乐红了红脸，“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话说再多次也不嫌多。” 

　　又温存了好一会儿，伍洛宇才抽出欲望，细心地帮他擦是身下的黏腻，还主动帮他套上长裤，打理好一切。 

　　“哥，你休息吧，车换我来开。” 

　　出了一身汗而疲券的伍快乐，诧异地微微睁开眼，“你会开车？” 

　　“满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去考驾照了。”伍洛宇笑眯眯地回答，跨脚回到驾驶座，温柔地拍拍他的头，“哥，快睡吧，到了我叫你。” 

　　阖上眼，伍快乐点下头，便蜷曲著身子窝在椅座上沉沉地睡去。 

　　一旁的伍洛宇看著他的睡脸，脸上始终带著笑意，弯过上半身在他额头边印下一吻。 

　　哥，我们终於在一起了。 

　　哥，这一次不打算再放开你了。 

　　伍洛宇和伍快乐很快乐的过著日子。自从和伍快乐交往後，伍洛宇就鲜少回自己的租屋了。 

　　学校里只要一没课他就到伍快乐任职的中学里打工，伍快乐下班後则一起回家……当然是回伍快乐的住处。 

　　伍快乐的家里，伍洛宇的衣物多了起来，浴室内还摆上了伍洛宇的牙刷和毛巾，两人的漱口杯紧靠著，两条同款不同色的毛巾用衣架子挂在浴室。 

　　伍洛宇喜欢喝的饮料出现在冰箱里，伍洛宇上课用的书本渐渐在伍快乐家里慢慢多了起来。两人这样子几乎和同居没什麽两样。 

　　也经常一起到附近的超市买菜，伍洛宇推著推车，伍快乐则专心地挑选食材，看著专注的侧脸，总让伍洛宇开心地勾著唇角。 

　　平静的日子，对伍洛宇而言却是祈祷了好久才盼来似著，珍惜两人的每一分每一秒。丢却自己冷漠的性情，在伍快乐面前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能逮到空间撒娇就尽情撒娇。 

　　以前的他让伍快乐流太多泪水，尽管现在的伍快乐已经忘了从前共有的回忆，但往後还有好几十年的日子。伍洛宇早已下了决心，今後他要用欢笑抚平伍快乐的悲伤，用温暖的爱唤起伍快乐的记忆。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久不是吗？ 

　　认真挑选肉食的伍快乐，回过头打算问伍洛宇话时，却瞧见他凝望著自己，脸颊不可自制地泛起来红潮。 

　　“又偷看我了？” 

　　伍洛宇笑眯眯地走近，“哥哥的样子，怎麽看都不腻。” 

　　“就只知道贫嘴的小鬼。”伍洛宇小声咕哝，没让伍洛宇听见。“对了，你今天晚餐想吃什麽？这个还是这个？”他比了比冷冻冰箱里的各色肉食。 

　　伍洛宇贼笑地凑近在他耳畔轻呼，“我比较想吃你。” 

　　伍快乐吓著似地捂住红了一片的耳朵，连连退後好几步，“你你……” 

　　他笑了笑，从冰箱内取了几盘肉食放入推车。 

　　“哥哥，走吧。” 

　　他露出得逞的笑容，踏著轻快的脚步往前走。 

　　伍快乐瞪著他的背影。 

　　可恶的臭小鬼！ 

　　小跑步跟上他，却让伍洛宇在脸颊处偷了吻。 

　　31 

　　秋老虎作威的日子渐渐远去，空气里带著些微的冷意。转眼间已经来到十二月，夏季的短袖收进衣柜里，换上御寒的长袖。 

　　伍快乐坐在客厅里，头不停地望著墙上的挂钟。都已经八点多了，伍洛宇怎麽还没回来？ 

　　这几天不知怎麽搞的，白天还好端端的在学校里打工，可一放学丢了句“有事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直到晚餐时间都没看到他的人。 

　　年轻人就爱乱闯乱跑。 

　　按著遥控器，心却飞到外头悬念著。 

　　电话声响起，伍快乐连忙接起，“你跑到哪儿去了，还不快回来。” 

　　“呃……是我啦。” 

　　听到郭凡的声音，他失落，“喔……是你喔。” 

　　“喂喂，你这是什麽口气。”另一头不满地说。 

　　乾笑几声，“你找我？” 

　　“嗯，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说吧。”满不在乎地开口，视线又瞄了挂钟。 

　　唉，都快九点了。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好久，像是在迟疑著，最後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没事，我先挂了。” 

　　没让伍快乐回答他便已先挂上电话。 

　　纳闷地看著话筒。郭凡在搞什麽？ 

　　饭桌上的菜完好如初，没有动到分毫。没有伍洛宇裴在旁边一同进餐，那些菜似乎味同嚼蜡，怎麽也吃不下去。 

　　回房拿了长毯裹在身上，他曲起双腿窝在沙发上，静静地等著伍洛宇的归来。 

　　昨天改作业簿改到三更半夜，没有睡上几个小时，想起还有一半的作业还没批改，伍快乐想回房拿学生作业出来，身体却太过疲惫没有气力站起身体。 

　　眼皮沉重地阖上，在客厅里打盹起来。 

　　伍洛宇一身疲倦地进入屋里，便瞧见他睡在客厅里。 

　　笑了笑，他搁下背包，他弯身打横抱起伍快乐进入卧室里头，拉著厚重的棉被紧密地盖上他的身子。 

　　他坐在床沿看著他的睡脸。 

　　床上的人儿翻了翻身，似乎察觉到伍洛宇热烈的视线，手背轻轻揉著眼眸，半眯眼地看著伍洛宇，咕哝地开口：“你回来了？” 

　　拨了拨伍快乐脸颊上不听话的发丝，他轻应，“嗯。抱歉，我回来晚了。” 

　　伍快乐作势要爬起身却让伍洛宇压下，“你乖乖睡。” 

　　“饭菜都冷了，我帮你热热。”说完，打算再次爬起，却依然让伍洛宇压下。 

　　“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弄就好，你累了，好好休息。”将棉被再次紧密盖住他的身体。 

　　确实是累了，伍快乐轻轻点下头，便阖上眼睛再度沉睡。 

　　伍洛宇又凝望了好一会儿後才收回视线起身回到厨房收拾桌上未动的饭菜，覆了保鲜膜放入冰箱内。 

　　回到客厅拿出纸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看了一下，又偏头想了一会，弯身铅笔在白纸上计算起来。 

　　搁下笔，望著纸上的数目字他满意地勾唇。 

　　太好了，就差那麽一点。 

　　把废纸揉皱丢入垃圾桶内，他走入卧室房内，掀开棉被身子爬入躺在伍快乐旁边。 

　　翻过身面对著伍快乐的睡脸，手指由眉毛轻轻滑下，来到阖上的眼皮，坚挺却小巧的鼻梁，微微张开吞吐著气的唇。 

　　哥哥的眉毛很浓密，睫毛又卷又长，鼻子小小的，嘴巴红润的让人很一亲芳泽，这麽近距离看他的皮肤却半点毛细孔也没有。明明没看他在保养，皮肤却比女生还要来得好。 

　　伸手绕过他的胳肢窝来到肩胛骨处後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扯向自己，两人紧密贴著没有分毫空隙。 

　　“哥，我好爱你，好爱你。” 

　　这种又喜又甜的滋味只要看到伍快乐、摸到伍快乐後就会不停地冒出来，盈满他的胸口，让他的心很热很热。 

　　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被丢下的背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是春风乍临的温煦。 

　　看著那个人的笑容，自己的情绪也会随著他而飘摇，像个疯子一样开心得嘴巴都快抽蓄。 

　　也像个得到糖果般的孩子容易满足。 

　　32 

　　伍快乐隔天一早来到学校，座椅还没坐热郭凡便一脸怪异地来到他的座位旁。 

　　他搓著手靠近，脸色并不怎麽好看，“……伍快乐。” 

　　看到郭凡，伍快乐突然想起昨晚他打电话过来，却半句话没讲便挂上的怪异举止，丢了瓶运动饮料给郭凡，“你来得正好，我还要问你昨晚的事情呢。” 

　　“我也正好要和你说昨天的事。”他眼眸闪烁著。 

　　饮料瓶身让他紧紧地握了又握，望著伍快乐他小心翼翼地探问：“这几天……有没有常觉得头痛？或是脑袋闪过什麽画面之类的？” 

　　不明白他的话，伍快乐直接摇头，“没有，怎麽？” 

　　吁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退後几步，他打算不著痕迹地离开伍快乐的座位，就怕他继续逼问。 

　　怎麽能说得出口？他现在还失忆著呢。 

　　郭凡怎麽可能对他说，失忆期限仅有“三个月”呢？他又怎麽说得出口恢复记忆後连带的也会忘记这三个月里有关他弟的所有事情。 

　　懊恼地扒著三千发丝。根本说不出口。 

　　只好转身连忙离开。 

　　“喂喂，我还有事要问你……”伍快乐对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喊道，却怎麽也叫不回郭凡。 

　　伍洛宇依然持续著晚归。 

　　冷掉的饭菜依旧搁放在餐桌上。 

　　早上明明提醒他要早点回来，却还是……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他…… 

　　时针走到十一的数字时，伍快乐将冷掉的菜食收进冰箱内保存。 

　　很是失望。 

　　分针移到七的数字时，伍洛宇终於回来。 

　　伍快乐坐在厨房内，并未走到玄关迎接。 

　　近门後的伍洛宇习惯地将视线往客厅一扫，却没见到为他等门的人，他入房寻了遭也扑了个空。 

　　“哥？” 

　　走进厨房，看到坐在椅上闷生气的男人，他失笑走近。 

　　“哥，怎不回答我？” 

　　男人抬起头，怒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撇过头，鼻子还稍稍哼了声。 

　　原来是不开心了。 

　　“哥。” 

　　伍洛宇连连唤了好几声，伍快乐不理就是不理。 

　　他笑看著他别扭的模样，知道再不哄他，他今天是别想上床了。从口袋里摸出方盒子，取出里头物品，抬起伍快乐的手指套入。 

　　“生日快乐。” 

　　伍快乐讶异，看了看指头上的东西，又抬头望了望伍洛宇微笑的脸庞。“这──” 

　　“生日快乐。” 

　　“原来……你没忘记。” 

　　很没有志气的，伍快乐红了眼眶。 

　　指头上的银饰沉甸甸的，压得伍快乐心都酸了。 

　　却也暖了。 

　　“你怎麽有钱……这不便宜吧？” 

　　伍洛宇笑著，却没有回答。 

　　这几日除了伍快乐学校的打工以外，他还兼了工地的工作，每天晚上帮忙个几小时。出卖劳力的工作果然好赚，但却也让他累瘫了。 

　　当他每天算著慢慢累积起的钱时，似乎再多的疲惫也微不足道。 

　　不过这些，他不打算向伍快乐说。 

　　讲了，他八成又会皱起他的眉，一脸歉疚的看著伍洛宇。 

　　抬起他的手指，在戒指上印上一吻。“户头里还有些钱，就一并把它领出来用了。” 

　　伍快乐不信。“那你这几日为什麽天天晚归？” 

　　“在物色你的礼物啊，戒指总不能随意挑选。” 

　　他依然狐疑，但伍洛宇的口气是那麽地自然，想了一下後，也不打算追根究底。 

　　“喜欢吗？” 

　　伍快乐羞红了脸，讷讷地说：“只、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这个，哥哥帮我套上。”他从另一口袋拿出小方盒。 

　　伍快乐打开，是和他同款的戒指。帮他戴入後，手掌凑近他的手，戒指上的光辉熠熠发亮。 

　　33 

　　之後，不可免俗又让伍洛宇抓到床上翻滚了好几小时。 

　　热情歇下时，已是凌晨两三点。 

　　伍洛宇累得沈沈睡著。伍快乐虽然疲倦，但几个小时前的事还冲击著他的脑袋，精神异常亢奋，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觉。 

　　转身面对伍洛宇，後者背对他，几片白色贴布突兀地出现在伍洛宇小米色的背上，形成强烈对比。 

　　前几天还没看见这些。 

　　手指摸上贴布，稍微一想之後，心里也大约有了底。 

　　这个傻孩子。 

　　抬掌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心头很暖，因他的傻气。 

　　街道的商店开始布置著红红绿绿的装饰品，几乎每家店外头都会摆上几尺高的圣诞树。 

　　圣诞树上挂满小饰品及彩带，树下放了几盒礼物。 

　　转眼间，圣诞节这天来临，伍洛宇和伍快乐一起回家过节。 

　　屋里已经让伍幸福装饰过了，客厅里摆了棵每年必备的圣诞树，巨大的树为这节日增添不少圣诞气息。 

　　一入屋里，一股香味随即扑鼻而来。 

　　“好香，爸爸在煮东西？” 

　　“今天晚上吃火锅。好几年没有一家团聚吃火锅了。” 

　　伍幸福接过他们手里好几个塑胶袋。 

　　……好几年？ 

　　伍快乐心里纳闷。 

　　“爸，你指的好几年是？” 

　　“你还忘了不成，每回要你回来聚餐总是找一堆理由，餐桌上老是三缺一，小宇都寂寞了。” 

　　伍快乐仔细想了一下，爸爸似乎说得是。想起去年的圣诞是和学校里的同事一起过，前年待在租屋处…… 

　　他为什麽不回家？ 

　　模糊不清的画面闪过脑海。突然地，脑子剧痛起来。 

　　见他抚头蹙眉，伍洛宇问：“哥，怎麽了？” 

　　他摇了摇头，将不适感驱离。“……没事。” 

　　“还好吧？”他担心。 

　　伍快乐露出让他安心的笑，“恩，没事了。” 

　　三人一起进入厨房，里头已经有一名男人入座，好整以暇地捞著火锅料。 

　　男人瞥了伍家兄弟，冷淡地说，“太慢了，我都快饿死了。” 

　　“叔叔，对不起。”两人带著歉意说。 

　　伍幸福失笑，坐到他身旁，“你和小孩子闹什麽脾气？” 

　　哼了一声，他咬下燕饺。 

　　桌上已摆放碗筷，他们坐下後，伍幸福帮两人夹些火锅料。“吃多一点，怎麽两个人看起来都瘦了？”他心疼地说。 

　　忽然，旁边传来吵杂的噪音，某人老大不爽地用铁筷敲打瓷碗，一脸吃醋的模样。 

　　“喂，我呢？还有那是我最喜欢吃的蛋饺。” 

　　伍幸福低头看了汤匙里头的黄色东西，潦草地安抚他，拿著汤匙的手没停下，“先让他们吃，你都大人了，别和孩子抢。” 

　　“两个小鬼头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好好。”他随口敷衍，继续捞著火锅料往两人的碗里放。 

　　伍快乐看著叔叔不满的样子，忍不住低头闷笑。 

　　叔叔和爸爸，还是老样子，不管时间经过多久，对对方的感情仍然不变。从他被领养到如今，都已过十多年了，他们依旧深爱著对方。 

　　从没觉得生长於同志家庭有什麽不好，也不觉得一般家庭和同志家庭有什麽不一样之处。 

　　七岁前，他曾生活在一般家庭里，但每天承受的，却是绝望与疼痛，七岁之後，他来到这里，可感受到的却是温煦和暖和。 

　　“你看你，让快乐见笑了吧？” 

　　一道炙人的视线扫来，伍快乐连忙掩著唇，拼命摇头，“叔叔，我没有笑你。” 

　　“哼。” 

　　“好了，你别气了，蛋饺我有多买许多盒。”从冰箱取了两盒，全数倒入火锅里。“等等你就能吃了，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听到这，周宓炫皱著的眉才舒缓，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指了指锅内，“我要吃肉。” 

　　“好好。”伍幸福浅笑，听话地帮他舀了肉片。 

　　看著两人的一举一动，伍快乐开心地露出笑容。 

　　“哥，你还要吃什麽，我帮你夹。” 

　　望了他，明白这小子想学爸爸装体贴，咳了声，他指指汤头里的圆形球体，“贡丸。” 

　　“好。”他笑眯眯地为他舀起。 

　　34 

　　十点一过，伍幸福立即被周宓炫拖进房里。待在客厅乖乖看电视的两人心知肚明叔叔要干什麽。 

　　八成要为刚才餐桌上伍幸福先替他们夹料的事情惩罚。 

　　伍快乐在心里为他祈祷了下，希望明天伍幸福能安然无恙的下床。 

　　“大学明天放假吗？” 

　　“行宪纪念日早没放假了。” 

　　也是，他明天也要上课。 

　　“那麽早一点休息好了。” 

　　他站起身，却让伍洛宇一把拉下。 

　　“你做什麽？” 

　　唇凑近伍快乐的耳朵，“我今天去哥哥房里好吗？” 

　　回头瞪他，“你疯了，爸爸他们在家。” 

　　“他们去‘忙’了，一时半刻不会出房。” 

　　听出他所指之意，伍快乐耳根子泛红。“不、不行啦……” 

　　“你看叔叔这麽‘性’福，你忍心让我不‘性’福吗？”伍洛宇扯皱了那张好看的脸，可怜兮兮地说。 

　　什什麽性不性福的，真以为他听不出来？ 

　　“哥……”把脸凑到伍快乐的颈项，热气吹拂在伍快乐敏感的脖子上，他忍不住颤了下。 

　　“伍洛宇你……” 

　　“哥，一次就好。”他讨好地说。 

　　明知他说这话摆明就是唬人的，年轻气盛的伍洛宇怎麽可能一次就会满足，伍快乐明明都懂的，可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你、你──” 

　　“哥……”恶劣的他竟然还伸出舌尖往伍快乐的颈项一舔。 

　　身子一软，倒卧在伍洛宇怀里，妥协道：“好啦。” 

　　像偷了腥了猫，伍洛宇内心暗笑，赶紧扶著伍快乐往楼上带，准备开始享用圣诞大餐。 

　　‘郭凡，你说过你哥哥是科学家对吧？’ 

　　‘你可不可以请你哥哥在明天之前做会让人忘记烦恼的药来？’ 

　　‘这药要等多久才会见效？’ 

　　‘我哥说立即见效。’ 

　　谁？是谁？ 

　　一个男人。 

　　倒卧在地上，脸上布满泪水，表情哀凄。 

　　那个人好像是他……为什麽他要哭？ 

　　“小宇……小宇……”男人喃喃道，眼神空洞洞的，双手却拼命挖著蛋糕往嘴里塞。 

　　为什麽要哭？ 

　　为什麽嘴里喊著伍洛宇的名字？ 

　　为什麽、为什麽…… 

　　突然地，又换了场景。 

　　床上，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的腿挂在少年的肩膀上，表情痛苦却非全然痛苦。少年的背脊看起来是那麽地熟悉。 

　　少年的侧脸，让他的心都疼了。 

　　汗水由侧额顺著亲吻过好几百遍的脸颊滑落，少年身下的顶动，一下又一下…… 

　　太过冲击的画面，频率如少年的律动一次次地戳痛他的心，完整的心已面目全非。 

　　那人，是伍洛宇啊。然而，身下承受伍洛宇激烈的人却不是他。 

　　有什麽事比看到这一慕的打击还要来得大？ 

　　瞬然地睁开眼。 

　　他想起一切了！ 

　　低头，一颗头窝在他胸前，手臂霸道地横过腰间搂住他。 

　　拿下他的手，他下床穿妥衣物。 

　　“哥……你醒了？”伍洛宇揉著惺忪的眼，继续阖上眼皮补眠。昨天实在太累了，原来攻方也不好当。 

　　“小宇。” 

　　听到这一声，伍洛宇速然地睁开眼，什麽瞌睡虫全都惊吓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哥，你、你想起来了？” 

　　35 

　　“小宇。” 

　　听到这一声，伍洛宇速然地睁开眼，什麽瞌睡虫全都惊吓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哥，你、你想起来了？” 

　　背对著他，伍快乐点头轻应了声。 

　　“那你……”垂下头，“你还记得失忆时的事吗？” 

　　‘喂，伍小弟，看在你这阵子对伍快乐挺不错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为什麽他会忘了你。他吃了我哥制造药丸，据说会让人忘记不愉快的人事物，这就是他为什麽会忘记你的原因。 

　　顺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老哥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药只能让人忘记三个月，时间一过，记忆就会恢复，可当事人连带的会忘记这三个月中的所有一切。喂喂喂，你这什麽表情，想打我？我才想打你呢！你你干麻走掉，喂喂，乖乖你站住！他妈的，我好心告诉你耶，表情干麻那麽难看？你家办丧事喔……’ 

　　伍洛宇一直害怕著这一天的来临。 

　　他想，伍快乐是真的撞见了那一天的事，要不，他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吃下药？ 

　　三个月一过，他想起所有的事，却忘了这三个月中他们共同拥有的甜蜜，忘了他们正在交往，忘了他向他说了几十次的“我爱你”…… 

　　这些、这些，伍快乐都会忘得一乾二净。 

　　伍快乐在报复他吧，一定是的，他让他流那麽多泪水，所以伍快乐现今反过来要伤他的心，让他难受，让他痛苦。 

　　得知之後，伍洛宇惶惶不安，每天沉浸在终有一天会失去所爱的折磨中。 

　　累了，却不敢轻易松手。 

　　怕要是真的放开了，伍快乐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如同三年前一般，一觉醒来却再也见不到他。 

　　然而这一次，他们会就此分离吗？ 

　　伍洛宇心慌不已地看著他的背，他抱住他，却没有胆子。“哥，你记得这三个月的事吗？” 

　　回过头，伍快乐脸上的表情并未如伍洛宇所想那般冷淡，他微笑著，语气温和说：“小宇你在说什麽傻话？我当然记得啊。”抬起手，带著戒指的手晃了晃。 

　　“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懂，你爱我不是吗？”走近他，在伍洛宇额上吻下。 

　　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又要忘记了。” 

　　“怎会这样说？” 

　　“都是你那同事，姓郭的。”伍洛宇卸下一个紧绷的心，想起危言耸听害他这些日子每天提心吊胆的罪魁祸首，顿时之间气得牙痒痒的，“说什麽当你想起一切的事情後，就会忘记失去记忆时发生的事。” 

　　伍快乐笑了笑，拨著伍洛宇脸上的发丝，冬天湿冷的天气使得他的指尖冰冷，伍洛宇手掌握住他，热人的温度包覆著他，心随著被熨热的指而暖和起来。 

　　“小宇，抱歉。你的心肯定不好受吧？” 

　　“真要道歉的话，也是我道歉。” 

　　“？” 

　　“那天的事，你看到了吧？” 

　　随著黯下的眼眸，果如伍洛宇所想一般。“哥，对不起。哥，我爱你，我好爱你，真的。” 

　　伍快乐浅浅叹了一口气，“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这三个月你对我所付出的，我都懂。所以，我会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 

　　窝进他怀里找寻最舒服的位置，“重要的是未来。” 

　　先送伍洛宇去大学，之後才绕回学校。 

　　一如往常，一进职员办公室好事的郭凡立即凑近。“喂喂喂，你最近真的都没头痛吗？” 

　　老哥的药怎麽可能没效果？ 

　　整理桌上的一堆书籍，伍快乐以著无关紧要的口吻说：“我已经想起来了。” 

　　“喔……你想起来了──什麽?!你已经想起一切了?!”他大叫著，随即引来旁边的同事好奇观看。 

　　“是啊。” 

　　“那、那──你有没有忘记什麽事情？” 

　　放下书，伍快乐笑看他，“我说啊，你哥或许是两光科学家。” 

　　“啊啊？” 

　　“因为你所担心的事，在我身上都没发生。” 

　　郭凡睁大眼，“你、你是说……” 

　　这时，上课钟声响起，伍快乐连忙抽了几本教科书，“不和你说了，我一早有课，先去忙。” 

　　到班级的路上，伍洛宇打了通电话来。 

　　“什麽事？” 

　　“哥，你今晚有空吗？” 

　　“你要做什麽？”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啊。” 

　　“可是我的钱只够请你吃路边摊喔。” 

　　“没关系，和你在一起，吃什麽都没差。” 

　　伍洛宇在电话另一头轻笑著，“今天满堂，不过放学後我马上去找你。” 

　　“好。” 

　　正打算挂上电话，伍洛宇又出声，“哥。” 

　　“嗯？” 

　　“我爱你。” 

　　耳根子微热，“你早上说了好多遍了。” 

　　“这话说再多次也不嫌多。” 

　　“小孩子。” 

　　“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哥？” 

　　“……” 

　　“哥，怎不说话？” 

　　“……我也是。”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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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月里连续写了两篇完结，不一样的感觉 

　　枷锁写好久了，从高三下一直写到现在，那时候骑摩托车赶校车的时候，脑海里头都在规划怎麽安排剧情，要怎麽写之类的现在回想起来很怀念 

　　大概有很多人在想：怎麽第七章就完结了，那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呢？ 

　　其实原本是有的，只是前天打著打著，坚持要打到第十章的步，念头突然转换，想想何不在此收笔也好。枷锁文里的两兄弟，原本就会彼此有感觉，只是一个却怕，一个没有弄清自己的想法，因此让两人蹉跎的三年。 

　　至於魅影，步没有忘了他，真的(怎麽大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魅影文章步想做点调整，原本预定的剧情步後来想想有些不妥，所以就先停笔。我保证，不会是坑，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规划之後的内容该如何下笔，对等文的亲甚感抱歉 

　　之後，步要填新坑，以第一人称下笔，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写到後来愈来愈顺手。希望大家能大力支持 

　　题外话：今天的步心情很闷，因为晚上打新文打一半的时候，因剧情内容而哭了，囧阿～(第一次打文哭了，之前虐大叔还虐得挺开心的，囧)大概是以第一人称下笔，情绪容易受影响吧。 

　　新文大概不算虐(或许又该算虐??)，只是有时候对事物感到很无奈，写著写著，情绪跟著里头的人物波动，至於因哪桥段落泪，等步更文更到了再像亲们说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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