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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愿化九张机，但愿此生少别离　　作者：皓月无影
文案 
因为08版的欧阳克死时候让我非常遗憾，总觉得这个人物死的过于悲惨了；所以忍不住写下此同人文。文中有引用原著的几处，请看倌们不要过于指责！谢谢！

生既无欢，死亦何苦！
但若你死了！我又该如何？！

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主角：欧阳克，九儿 ┃ 配角：射雕诸人物！ ┃ 其它：同人

　　正文

　　救还是不救，还真算是个问题！
　　刀入身的瞬间，一股冲贯而入的气如剑折断了那柄锋利的短匕；屋里的三人均是一惊。杨康见状穷凶极恶的想用断匕再刺，但还没动手，身体已经被强大的气息吸，由后被撞出了木屋。穆念慈见状连忙闪身去追，非常担心他的情况。
　　被杨康身体撞破的窟窿外，站着一个纤细的白衣少女；她真的是少女，仿佛黄蓉的年纪，脸上却是一脸看似纯和的笑意；杨康已经被她踩在了脚下；看她的装扮是白驼山的姬人，但那股不入尘世的气息却不属于那里。
　　穆念慈见她如此待杨康，自是气愤；但她的装扮让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坐起的屋里人。
　　她香气如兰，肤白胜雪，红唇微翘；就是放在黄蓉身边也不会逊色半分。
　　穆念慈很想出手解救情郎，但她不确定。
　　“穆念慈，你有你的非如此不可；我也有了个非如此不可！”少女声如黄莺翠鸣，甚为好听；笑意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
　　她的话让穆念慈一怔，更让屋里的人注视。
　　“你私闯王府难道还妄想能平安离开吗？”杨康在她脚下动弹不得。
　　“若欧阳锋知道你要杀了他的传人，恐怕王府才会尸横遍地吧。”少女丝毫不怯。
　　她的装扮是白驼山的，但确直呼欧阳锋的名讳。她的一字一句都让杨康颤抖。
　　“你把欧阳克带走吧。”穆念慈决定息事宁人。
　　“这个你说了不错！”她看了一眼脚下的杨康“小王爷，我可以带走我家公子了吗？”看似轻柔的问话，脚下的杨康却痛苦的再度皱眉。
　　“你不要!”穆念慈焦急的大叫。
　　杨康痛苦的只能点点头。
　　她放开了他，起步向屋里那个惊异的人走去。
　　杨康挣扎起身，不甘心和杀人灭口的丧心病狂让他朝少女背后下手；她走着，打了个哈欠，柔荑轻抖；杨康已经再次被震飞出去。
　　她走到了有些消瘦颓唐的公子面前，蹲下身体，拖着腮“你为了黄蓉废了腿，为了穆念慈伤了心；但那些姬人呢？就真的没有人真担心你了？！没有吧，那她算什么，死前还在挂念你的安危；非要我下白驼山来找你！走吧，公子爷。”伸手将他扶起。
　　她不是那些姬人中的，仿佛与尘世无牵连的气息藏都藏不住。身虽纤薄，却似有高深武功傍身的；他能感觉到——安全？！在她的手中传出的温度让他感觉到了安全？！
　　“我已经遣散了你们。”为了能去桃花岛向黄药师提亲。
　　“但也有人担心着你的安危。”她不过受人所托，侧眸，巧笑盈眸都蒙着一层寒意“一个死人的最后心愿！为了你这个只动情不动心的淫色公子值得吗？她回答我‘非如此不可’！”
　　他不知！从不知！是姬人中的某人吗？他一直动情不动心，是因为不相信姬人里有人也有穆念慈这般的人。
　　“你自然不知！”她的笑意达不到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
　　将他扶入王府的那间房间里，她让他先坐下；从腰中拿出一个精巧的药瓶“先把毒解了吧，虽然你从小熟知各种毒药；但今非昔比，还是先解了较好。”
　　她拿出来了也是白驼山的药丸。
　　“名字，你的名字是？”他微微一笑，在她面前端不起少主的威严和漠视。
　　那是一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邪意的笑意嘛，你就是被这笑容吸引到死亡也不能回头的吧！“九。”她自径给他倒水“我在家排行第九，所以就被唤九；至于姓着实不想告诉你。”
　　他再度一笑“九儿！”
　　“老母鸡的皮上身了。”她假意的寒颤了一下，将药和水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再度触动那胜雪的肌肤；黄蓉的身不容近，穆念慈的手不曾牵；但和以前姬人不同，她的肌肤传来的暖意却带着危险的警告。
　　她的笑意挂在嘴边却从不曾出现于眼底。
　　“公子爷有何打算，是继续在此等欧阳锋；还是回白驼山？还是继续追着穆念慈。”她的直白让人挡不住。
　　“你即为我门下人，怎敢如此称呼老主人的名讳？！”装为恼怒她的不懂规矩。
　　“我不是你门下人，只是也住在白驼山而已。”她从不曾认为自己和他们欧阳家有何关系。
　　“白驼山可是欧阳家的产业。”他们拥有方圆几百里的范围。
　　“我都叫了，你打我啊？！”她蛮缠起来，扯了红唇“你也打不过。”
　　她娇态让他也感觉到了亲切的安全。
　　“九儿，谢谢你。”救命之恩。
　　“要谢就想起那个人。”九直言不讳“你若要回白驼山，我自然护送。”正好她也回去。
　　“若不呢？”他反问。
　　“那我治好你的腿后，就回去。”她压根对江湖没有兴趣，窝在家中才最舒服。
　　“治腿？！”他自嘲的看了一眼那双被压的筋脉皆毁的腿，大金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了。
　　“他们是庸医，并不代表我也非要是。”她撇撇嘴“但这个地方不太安全，我们最好换个地方；我刚到，你可知道有什么僻静的好地方？！”
　　他俊眸一转。

　　第 2 章

　　梅超风曾躲在这里几年，这个山洞虽然阴森不过隐蔽。九‘视察’了一番，还是很满意的点头“这里好，足够了。”反正前后没几天。
　　她回身“头二天会痛的难以忍受，你若是真男人可别叫；就当用痛还了那个笨女人的情。”
　　“你怎么说自然怎么是。”欧阳克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总是假笑着，让人看不到真实，还真何我一样！”她喃喃自语“我也是第一次用那篇里面的东西，如果不行，怎么办？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相信你。”他也轻轻的回答。
　　九低头看他，绝美而精灵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刺痛“等你痛彻心扉的时候再说此话吧。”
　　那个洞够偏僻，怎么大声叫喊也都被山石阻挡。
　　他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她真是有白驼山的人性情；不管他如何痛苦而频临死亡，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治疗；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如此相信她，因为凭她的武功修为他的生死真是不足挂齿；虽然他贵为西毒的传人，也能和郭靖过招，但他绝对相信她拥有着不输给当今五大高手的内功功力，一甲子？！还是几甲子？！她年不过15，为何功力深厚的让人惧怕？！
　　自己这点杂碎在她眼中是不是根本不足挂齿？！但是现在双腿的剧痛已经消失，有的是没有感觉；就如同还是好的一般，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
　　“第几天了？”他的掌心于她的相对，感觉到了那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进入自己体内。
　　“如果没有算错，欧阳大叔今天能回到王府。”九在他的坚持下，不再直呼他叔父的名字“我们消失了，也不知道杨康那厮会如何说道；所以今天你要站起来。”
　　他苦笑一下，这也不是他想就可以的事情吗。
　　九一掌为他输力，另一边啃着香梨“还没有想起来吗？”
　　他摇头“还请姑娘给点提示。”
　　“她左眼角下有痣。”她有些不悦。
　　这句话她说了不下3次了，可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哪个姬人脸上有什么都在腿断筋时候消失了。
　　“还说自己是翩翩公子哥，你就是个采花贼！”她听到了很多说法，说他从西域过来一路上的行径真是——按她的脾气早就一掌下去，让他从此不能人道；收掌，跳起身“你今天若再想不起她是谁，我就让你不能人道！”
　　几日相处，欧阳克早知道她绝对是在白驼山的氛围里长大的；任性刁钻、手段毒辣，一点不称心立刻武力解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话音刚落，劈山的掌风已经疾风而至；出于本能他旋身而起，跳跃闪避。
　　？！
　　掌风停落，小人儿已经撇着眼睛看他了，看着他已经站立着的腿；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色的身影如同飘絮再度飞动，目标是他的各大穴道；他不慌的用掌挡落。
　　二个白色的身影在洞中飘忽不定，各地立定的时候；二人相视。
　　“死马活了。”她蛮得意的挑眉。
　　欧阳克也笑起“看来九儿的医法果然好过那些庸医。”
　　“我知道郭靖练起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我的武功纯属阴柔的女子路数；不能教授你。”九抿唇“不过也给了你不少内力，你用心柔和，应该可以变成自己的功力；如果实在采花的时候遇见他们，你就记住‘打不过，逃’的道理就好。”美眸一动“别纵欲过度了，否则精尽人亡就死的太难看了。”
　　她的话是在告别。
　　善恶在她眼中不过可笑，黑白没有真正的界线；她只有自己的准则，不拿出来衡量世间；世间也别想框住她。
　　“你今日就打算走？”他带着笑意，看不出想法。
　　“不是打算，是现在就走。”她的邪不似黄蓉的狡黠，而是直白残酷的不容人拒绝。
　　“若你能等几日，我处理完一些事情，自然和你一起回去。”他不露声色的提议。
　　九想了想“好吧，如果能见过小银们；也不错；我很久没有见到它们了。”
　　小银？！
　　是谁？
　　嗯？！还没等他反应，就看见她仿佛是闻到了鱼的猫，眉飞色舞的跳起身“是小银，我就知道。”身影一闪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九儿，你别乱跑。”他担心的是王府里有人又要遭殃了，随身而出了山洞。
　　等他追到大殿的时候，就看见王府里的家奴倒了一地；所谓的四大高手都鼻青脸肿的呻吟着，而叔父手里的蛇杖已经落地；立刻上前，揖礼“叔父。”
　　欧阳锋诧异的看着已经被人料定为‘废人’的欧阳克完整如初的站立在面前，一时也忘记了其他；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克儿，你的腿？！”
　　“是的，叔父。”他微笑“都已经好了。”
　　“怎么会？怎么会？”欧阳锋简直难以相信，兴奋的神情让欧阳克仿佛看见了一丝喜悦。
　　“你别高兴，他只是高兴武功的传人不用再找了。”冷冷脆脆的声音如同冷水倒上他的心头。
　　别眼方才发现，白衣的九儿手腕和头颈上分别缠绕着蛇杖里的二条最毒的银色毒蛇，但它们却显得和她格外亲昵，是不是用红信勾吻她的唇瓣。
　　“克儿，她是谁？”欧阳锋才问起，他的姬人里有如此的狠角色；狠毒的对胃口；看她使的虽是白驼山的手法，但武功路数被藏了个深。
　　“她是九儿。”欧阳克回答。
　　那二条见血封喉的毒蛇却仿佛遇见了亲人一般，显得兴奋和喜悦。
　　是个姬人？！欧阳锋见此情景蹙眉。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想念小金了。”她与蛇之间仿佛没有隔阂，纤手一抖，一条全身金光闪闪的小蛇从她衣袖里蜿蜒而出；那条蛇小而细长，却全身都闪耀着不可正视的金光。
　　蛇这种动物，越美丽越有毒；欧阳锋的二条银色毒蛇都千万条蛇里厮杀而产出，但都不能和这条金蛇相比。那蛇眼犹如黑色的宝石，蛇头上凸起是金色如同一顶王冠，通灵的昂首在九儿的指间；仿佛是君临天下的蛇王。
　　“欧阳克，我的小金好不好看？”九儿献宝的问。
　　欧阳家几代都是养蛇训蛇的世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条金蛇是千年才出的极品；梁子翁也是养蛇的名家，可惜他那条蛇便宜了郭靖那傻小子。他一看也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果然不能小觑白驼山啊；西毒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这条金蛇，不要说咬了，就是沾了它的蛇信恐怕都得当场毙命。
　　金色和银色在她手臂上缠绕亲热，而她神色愉悦；起身，走到他身边“如何？如何？”
　　那金蛇不仅金的纯，而且还散着淡淡的粉。
　　“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指尖划开，将一颗血珠子弹入了他的口中“这样你才不用怕小金了。”话音刚落，那些王府的家奴突然各个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的，全身发黑而死。
　　众人看的大惊。
　　“王爷快退，那条金蛇剧毒无比，哪怕就是空气中有一点那金粉都能让人中毒而亡。”灵智上人立刻让完颜洪烈退后。
　　这个小姑娘对他味，欧阳锋却目光深远。
　　那条金蛇看来不喜欢他，睬都不睬；绕上了九的发鬓，对着欧阳克吐舌呲牙。
　　“小金不喜欢你。”九儿用手指绕回它，宝贝的不得了。
　　“这是你养的？”突然不是很喜欢它一直绕缠着她雪白的肌肤。
　　九抬头“不算，它自己找到我的；一开始还咬我，我也不示弱，一口咬下去；然后它就听话了。”听来野蛮的说明却含着另一层意味，她的世界里人的味道少了些。
　　“因为人比蛇可怕。”她美眸翘唇，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欧阳克一怔。
　　她那玉葱的手在他面前一绕“我不会灵异之事，只是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这里写着穆念慈不爱我，这里写着欧阳锋不承认……”
　　他握住了那手，浅浅的笑起“那在下以后定藏起心事。”
　　“你藏啊。”她不屑也不信的朝他吐舌。

　　第 3 章

　　“那小姑娘真是我白驼山人？”讨论完他们的狗屁大事，欧阳锋和欧阳克进入相对小的房间。
　　“从品性看，是！”他给欧阳锋倒了茶“叔父，不觉得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现在有什么事情能比练习九阴真经有意思？！”欧阳锋厉声“你也不要谈论这种小事了，既然你的腿已经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始练习九阴真经了。”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武功最重要！
　　“华山论剑不远了，一刻都不能耽误。”他的声音听起来离自己好远“你也看见了在荒岛上，老叫花子只练了十几天就恢复了功力。”
　　“那你不要跟我回去了。”九儿走入房间，那二条银蛇还绕在她手上，银色加白色份外妖异；金蛇则盘身居于头顶；远远看去就好像她带着金色的圆形发饰。
　　他抬眼。
　　“你进来做什么？”西毒声音很大，但没有出手。
　　“我好像没有看见杨康。”她却仿佛没有看见听见欧阳锋一般，只看着他，想了一下“不过他不在也好，不然我就又得‘非如此不可’了。”
　　她丝毫不怕他，欧阳锋倒有些奇怪了。
　　“非要在这里练功？”她奇怪的问“回白驼山不是更好，自己的地盘；在这里时刻都需要提放暗算的地方有什么好；完颜洪烈用欧阳克做人质让你去盗取根本不在南宋皇宫的武穆遗书，但现在他腿好了！你们又何必随他们风餐露宿？！奇怪了，你们都不用脑子考虑事情的嘛？”
　　都说黄蓉是黄小邪，欧阳克突然觉得九儿何尝不是西小毒呢！
　　欧阳锋转念“这么说你知道武穆遗书在哪里喽。”
　　“这和练习你的真经是一码子事情吗？”九儿坐下，逗弄着金银三蛇“他狗屁大金国亡不亡，干你何事？难不成你不做西毒，要做皇帝？！”
　　“哈哈！说得好，小娃儿；狗屁大金国，关我何事。”欧阳锋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白驼山的人。”
　　他观察着，能够轻易让叔父高兴的人不多；至少她算一个。
　　“你脸上写着不高兴！”她嘲笑他藏不住心事。
　　是吗？她总是很容易就懂了，但不是被看穿的狼狈，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她直白的个性不适合江湖，但适合给他安全，因为他很容易就能知道她想的；想的就是她说的。她也许有心机，但他完全有自信那份心机不足他；武功虽高但阅历严重不足。
　　“她说的没错，我们明日就赶回白驼山练功。”主意打定就好了。
　　“回去了！”她回家的那份高兴感染了他“回家了。”
　　家！那本来冰冷的地方，在她口中变成了家；他很想嘲笑，但她的神色让他只能看着；她的期待，她的愉悦似乎都淡化了那里的毒虫毒蛇，迷雾毒瘴，冷漠血腥。
　　“你还是不高兴？”九儿一下子做到他身边，礼教那一套对她压根没用“你总是不高兴，奇怪了；你为何总要皱眉？别不高兴了，你腿已经好了；又可以去采花了的！要不然我叫姐姐们都回来，帮你一路采回去？你还喜欢穆念慈的话，我帮你抢过来！或者黄蓉……”
　　他已经捂住她的嘴巴，这些话如果是其他姬人嘴里他听的不咸不淡，但她的口出而出；心里的某处被细小的针轻轻的扎着。
　　抬眼“那叔父，是否要向王爷辞行？”
　　“我西毒来去何需谁准许。”欧阳锋狂妄的发怒。
　　九靠上他肩头，用眼睛说‘拍马腿上了吧’她身上的兰馨香气淡淡环绕起。
　　“我去向王爷辞行就可，叔父自不必。”他自是优雅的贵公子，礼数不能缺。
　　欧阳锋看了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转身离去了。
　　九拉开了他的手“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强求。”
　　黑扇在手，他依然一身白衣“九儿，累了就早些歇吧。”
　　“我要去找人。”她不打算隐瞒“那个穆念慈休想跟我们一起回家！你敢把她带上我就——哼哼！”恼怒的刁蛮“一脸苦相，过去的姐姐们随便一个都比她好。”不是姬人的那种嫉恨，而是担心她会拖累他般“万一那个杨康又找你麻烦，我就连他一块毒死！还有啊，我听姐姐们说了那个黄蓉你也不要招惹了！她老爹好像也不好对付，你去提亲还不是一身伤，万一她又要弄伤你哪里；啊——那个妖女，我看见了也要她尝尝断腿的痛！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你担心我？”他似笑非笑“为何？”
　　“因为答应过让你平安回家的。”她并不扭捏，眸明亮如星“过去采了那么多花都没事，到了中原惹了这二个女人；就这里伤那里伤，身伤也就算了；伤心……”
　　“九儿在。”他带着笑意“没有她们二个，九儿也不会出现吧；再多的伤九儿都会为了医治。”
　　九看着似笑的他“既然不想笑，就别笑；去做要做的事情吧，然后你一个人恢复一下正常；让我看着你假笑就心烦，没事就笑啊笑的；是我可笑，还是笑我做的可笑？没关系，快走吧！明天再看你假笑。”
　　明知道会被骗，却在再见面的时候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付出就不问回报，非如此不可！
　　欧阳克转身出屋。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九独自一人，繁华富贵与她格格不入；自他去桃花岛回来后，她便跟踪他很久了，善恶从不来不是平常的衡量，也未觉他有何大罪；虽然坏女子清白看来罪该万死，但九的心里不过是一场露水戏码；即使是女子，若不能自保被人糟蹋也该自罪；像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从来就只有她欺负别人。不是汉人，投靠金人又如何？想要富贵自然要有手段，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财富和权势。
　　去找穆念慈！警告她一下。
　　起身，人已经飞闪而去。
　　穆念慈此时正要取回供于庙中的父母骨灰，转身就看见那个娇美的小女儿已经站立身后；一时退步“你！”
　　“不要这副摸样，我看不惯！”她骄蛮的冷哼“告诉杨康那个坏蛋，别想再伤了欧阳克；他由我保护，再有一次，我保证让你们二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穆念慈知道她是认真的，但这看来无邪的小女儿不似那些姬人的嫉恨“欧阳克也不能算好人吧。”
　　“如何不算？”九反问“他又不是你们汉人，想从完颜洪烈那里得到权力和财富如何了？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们南宋要亡也是天注定如此，亡于金国还是蒙古又有何区别？识时务者为俊杰，穆念慈，我说错了吗？欧阳克是好色，但试问他可曾强硬于你？风流男人多的是，女人不能看清不能自保，怪谁？！我们是抓了很多女孩子，要怪就怪她们的父母不能保护她们！”
　　穆念慈知道他的姬人一直为他说话的，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居然句句是道理。
　　她的善恶被扭曲了。
　　“哎，你别想再使美人计；要不然我这里就在你漂亮脸蛋上划几刀？！”她手上玩着一支野草，看来天真烂漫的女儿口中却是狠毒；话音刚落就欺身在她右侧，手里的野草也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但一柄黑扇挡住了她第一次的攻击。
　　她立定，眯眼“你怎么在这？”
　　欧阳克立定在穆念慈面前“就知道你要使坏。”
　　“你快过来，万一她从后背给你一刀；我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却一把将他拉离穆念慈身边，反而自己背对了她“我说了要出来找人，就是要警告她不要美色乱了你心智。”
　　“放肆！这还轮不到你管。”欧阳克脸色一变，厉声呵责。
　　“我就是能管！”九儿大声的反驳他“我答应过的就要做到！谁都可以，就她穆念慈不行！不行！不行！你若执迷不悟我现在就杀了她！”
　　“啪——”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那个巴掌刮在了脸上的火辣疼痛。
　　“你太放肆了！”欧阳克俊脸都是怒色，握扇的手攥紧。
　　九没有落泪，只是眼眸明亮“即使你发怒，乃至对我起杀心；我都要铲除掉你身边的危险，哪怕最终死在你手上，这都是九要做的事情！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你死掉！”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也许她的这份认真才是最重要。
　　穆念慈看着她的认真，转眼欧阳克“欧阳公子，她是认真的！我对你说过，也许也有这样的女子会对你做到，不是嘛，念慈不是世上唯一的痴情人；欧阳公子，黄姑娘对郭大哥一往情深；但谁能说她会不是呢！明知道会被骗，却在再见面的时候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付出就不问回报，非如此不可！”
　　九转头“你不要再迷惑他了，要不然我不会放过杨康！他真对你如此痴情吗？哦？！要不然九给你试试看，看看九的身子会不会让他迷乱；姐姐们说过，九的身子也算得上绝姿，更说过只要九愿意男人们都会沉沦不可自拔！而男人们只要有了女人的身子会忘了其他女子，看看你的杨康会不会背叛你的‘非如此不可’！看看你的‘非如此不可’能坚持多久！”
　　“九儿！”他非常不喜欢听见九儿自贱的话语。
　　“如何？”九回头“我要试试看，看看杨康是否如此？时间经历这些我没有穆念慈厚，但九有许多姐姐们教授的招数；你不相信吗？！”
　　“九儿姑娘，我可问一句？”穆念慈上前一步。
　　“什么？”
　　“就算你勾引了杨康，他也被你吸引了；我想问一句你心里谁更重要？是杨康还是欧阳公子？”
　　“当然是他了。”她将他护在身后“床第之间的关系怎么重的过承诺和家人！九发过誓的，一生都要护住欧阳克安危，不管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九护在欧阳克前；哪怕死亡。”
　　“九儿姑娘。”穆念慈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阻止了我；你也救了我。”
　　九一愣。
　　“欧阳公子，这就是你的‘非如此不可’啊；你要好好珍惜。”将九的手递给了他“我不会再被要杀你的噩梦纠缠，因为公子深情念慈感恩，但公子非念慈心中之人；祈愿公子心中的人也不会是念慈了，公子。”
　　“穆姑娘去往牛家村也要保重。”他接过了那只手，紧紧握住。
　　穆念慈点头，脸上是释然的表情“欧阳公子，九儿姑娘也保重。”
　　“我又不重。”九儿还是敌意浓浓“你可别又回来。”
　　穆念慈抱着二个骨灰坛，离开。
　　九抿嘴，脸上的伤让她想到。
　　“我们回去上药吧。”那张娇美的脸蛋上，红痕扎眼。
　　啪！
　　他一愣。
　　从小就是叔父也不曾打过他！
　　“别以为我选择保护你，你可以随便使唤我。”九抬起下颚“以后你打我一下，我就打回你；从小就只有我欺负别人，绝对不容许别人欺负我。”不然在白驼山她不会活的这么逍遥“你利用我的武功办事情也可以，我也会利用你达到我要的。”长期厮混在那些姬人中，她的狠毒自私不能消除“不过你放心世上只有我才能欺负你，以后欧阳锋再伤你心，我就让小金咬他，让小黑啄他，让……”
　　他伸手将她抱入怀里，紧紧的“既然是九儿的约定我遵守便是。”

　　第 4 章

　　“为何我们也要去铁掌帮？”九儿和欧阳克同骑，不解的问“说好要回去的。”
　　“叔父说九阴真经最后一部分是梵文所写，他定要我们拿到翻译好的经文。”他喜欢她身上淡淡的兰馨味道，那无关□；却让他安心不已。
　　“你可别对黄蓉又花心。”她警告“还有……”
　　“九儿，渴否？”这话她一路都在警告；还不是杨康居然抓了要回江南的穆念慈一同带往铁掌帮。
　　嗯，点头。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有些渴了。
　　接过他的水壶，仰头喝下。
　　不禁就看见了远处犹如人掌的山脉“铁掌峰！我们到了。”
　　黑扇一展，眯眼看去：那就是九儿所言的武穆遗书真实所在？！九儿，有很多事情她似乎都知道，但他不愿深究缘由；也许真相比想像的更可怕吧。至少今日九儿陪在身边，那就先如此吧。
　　铁掌帮的裘千仞殷勤的招待他们；但九不喜欢他，走入他们准备的房间“欧阳，我们出去玩吧；这里好闷；反正我已经告诉他们遗书所在，现在就看裘千仞肯不肯了！要看小王爷的魅力了，我看啊，他就是拿了打狗棒也不像丐帮帮主；我们出去玩吧。”
　　九玩心重，不过现在郭靖和黄蓉都不在；他的目的一时半会完不成，陪她出去也没问题“走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去买个面具，晚上吓死穆念慈。”她坏心眼的笑着。
　　穆念慈似乎被杨康拦了回来，
　　她就一直不放心，他无奈的笑笑。
　　街上，繁华不及大金首府；但九的确找到了买面具的摊子，一下还买了不少。
　　她对金银都无兴趣，对吃挑嘴的不行；但风餐露宿的时候一句抱怨都不曾，就喜欢孩子的玩意。
　　抬眼，却发现了不远处郭靖和黄蓉的身影，他立定身，抬眸注视将要来的人。
　　“是谁？”九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就看见一个黄衫漂亮少女和一个看来普通的男人一起并肩走来。
　　他们也看见了他，黄蓉立刻换上了戒备的神色“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你来此何为？”
　　“黄姑娘，许久不见。”他再度将笑意笼罩“那姑娘来此何为？”
　　黄蓉看见了他身边的美貌女子“哦——！采花采到此了，这么不要脸，还带出来。”
　　“什么不要脸？”九立刻反问“难不成这里只能你们来，不许我来吗？说我被采，你自己呢？这男人是谁，你相公吗？还不是和我一样。”
　　黄蓉何时受过这般责问“好个嘴刁的丫头；不知廉耻。”
　　“什么廉耻，我和欧阳在一起就是不知廉耻？你自己呢？我嘴刁，难不成你说得我就说不得。”九儿站了出来“我有没有被如何又关姑娘何事？”
　　“我和靖哥哥已有婚约，你有什么？”黄蓉自然不甘示弱“就是青楼女子也不会像你这般不顾廉耻，和一个淫贼当街谈笑。”
　　“干吗，他采了你吗？”九瞧她并不顺眼“婚约就了不起，还不是没有成亲；我本就是白驼山人，跟着自己个少主，别人说的了什么！你有本事就不要使阴耍诈，打不过人家就大石压顶；正好这笔账，今个儿姑娘就要和你清算！”
　　“凭你？”黄蓉轻哼，自从郭靖得到九阴真经；她也习练了一些，加上洪七公传授的武功；现在黄蓉的武艺也非比寻常。
　　“就凭我！”九身影比话音动的快。
　　黄蓉只觉面门一股疾风扑至，快的不容她防备。
　　多亏郭靖一掌护卫，正和九正中击掌；他有至阳的降龙十八掌护体，却还是硬生生退了几步。
　　“九儿。”欧阳克也担心九被他的掌所伤。
　　“至阳的十八掌，也不过尔尔。”九儿压根无事。
　　郭靖也发现此女内功修为非凡“姑娘，不要见怪；蓉儿嘴快，得罪之处还请你不要生气才是。”
　　“呆瓜。”九开口就是“我都和你蓉儿武力相见了，你还叫我不要生气？！那好，不许她再叫欧阳克淫贼，要叫只能我叫！他品性如何关你家蓉儿何事？大街相遇，她凭什么张嘴就骂人！是啊，我们是敌人；但记住我们不是汉人，自然投靠金国不是叛国；而南宋多少高官私底下都暗投完颜洪烈；你们说他是坏人，怎么了？哪坏了，就是武功比你们高，还有看上你们蓉儿面皮了；怎么着吧，咬我啊？！”
　　黄蓉想和她当街理论，但去往丐帮才是重要的；于是拉着郭靖就走。
　　她盯着她的背影，握住他的手都有颤抖。
　　“九儿，随她去吧。”欧阳克倒不生气，因为她的维护早让他知道黄蓉早已不在心中。
　　“你怎么看中她了，刁蛮无礼的。”九鼓腮“而且只有那么点点姿色。”她为何会那么的生气，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九儿教训的是，欧阳谨记在心。”他低下姿态。
　　她从不曾在外面给他难堪，自然罢休；挽住他胳膊“听她口吻，汉人女子不能和男人上街的吗？”
　　欧阳克转动黑扇“是啊，名节这东西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维护；一点肌肤都不能外露，不然就是失节；要以死殉节。”
　　“那你到底逼死多少黄花闺女？一千个还是一万个？”
　　他被她的问题问的岔气：一万个？！也太抬举了他了；迷人的笑容再起“九儿，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吧，你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
　　“当然要追根究底了；我要知道自己要对付多少人嘛。”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要保护你的。”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暖意和感动涌来，他不愿将穆念慈的感动接纳；但这次不同，他大方的接受她的感动和温暖；因为他知道九儿是哪儿不会去的，她就在身边；不会有别的男人，只有自己；她的眼睛里自己才最重要。他大方的接受她所有的感动和一切。
　　回到铁掌帮，听闻完颜康要继任丐帮帮主的大典在今晚举行；他们还抓住了郭靖和黄蓉。而为了回报九将武穆遗书所在告知，完颜康说可以打断黄蓉的双腿当做礼物送给欧阳克和九。
　　“我要去看。”她打定的主意不会改变“看她被打断腿，你别劝。”
　　欧阳克看了一眼完颜康“现在小王爷继任丐帮帮主和拿到武穆遗书才重要，而我希望能够得到九阴真经最后的经文。”
　　“这是自然。”完颜康还是心存芥蒂，但那个九儿实在棘手；她将欧阳克保护的滴水不漏。
　　九儿戒备的看他离开“我们能相信他吗？要不然我们自己审黄蓉他们。”
　　“就等他继任丐帮帮主，我们就把人弄过来审问。”面子上还是要维持的。
　　“我们回去晚了你叔父又要骂人了。”九儿不愿意看见他被人骂。
　　“我调人今晚就动手。”他点头“叔父骂几句都没有九儿不理我严重。”每次他被骂完，九儿反而不理他了；后来才知道她不愿意欧阳锋骂他，又碍着他的面子没有动手，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她上前，指住他鼻尖“我只为你才忍的。”
　　他握过她的手，放在胸前，迷人邪笑弯起弧度“是，在下知道了。”
　　“你最好让郭靖再背一次那个真经。”九儿突然说起“听你说的，上次他背的断断续续，十分扭捏；和比武招亲时候判若二人，所以你最好让他再背一次。”
　　“你的意思是——”他被提醒，若有所思。
　　“没错，他若上次故意拿背错的给你叔父；自然这次背出的和上次定有出入。”九的美丽带着狡猾。
　　他黑扇一合“九儿提醒的是，若他不愿；此事就大有问题。”
　　“你们都被九阴真经迷了眼。”九摇头“算了，我累了；陪你调完人手，我就要回来休息一下；后面还有好多事情呢。”
　　“你也歇吧，九儿，不用时刻都在我身边。”他知道她是防着完颜康。
　　“我不在不行，你被小妞迷几句就没方向了。”她打了哈欠。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九儿，我知道你会在。”
　　她不觉有他，自她认为睡于一床也好，拥她入怀也罢；不过是温情的表示，并无不妥。
　　欧阳克呢，九儿大咧咧的性情，丝毫不动男女之情鱼水之欢的纯真木讷，没有半分矫揉造作的虚情；他不急于一时，细水长流；享受她带来的感动和温暖安全；过程与结果一般重要；前半他的情苦多于甜，而今甜不多不腻；她有时心细如发，有时泼辣刁蛮，有时残忍狠毒，有的娇媚动人，全部都由他起他动；这份感动不急于肌肤的相合。
　　“只是一些调动人手的小事，九儿不在也无关系。”她的发如丝缎“我早去早归，九儿先歇了吧。”
　　“嗯，好。”九点头，也的确他的武功还不是完颜康能抗衡的；不过裘千仞那里，料他不敢乱动“你带上小金。”二条小银被欧阳锋拿回了，她抖手让金蛇爬出，爬上他肩头。
　　金蛇盘踞于他肩头。
　　他摸了摸九的脸颊“去睡吧，这几天你都没有睡好。”
　　“嗯。”

　　第 5 章

　　臭！
　　就算是净衣派，也让九皱眉。
　　他侧眸看了一眼一直皱眉的九，是啊，虽说白驼山毒虫多，但还是很干净的；她一个小女子大概是不习惯这么多乞丐汇聚的场面。
　　她打了个哈欠，头靠在他肩头；闭起眼。
　　不是为了亲昵，只是她从不觉这有什么错；想做什么就做。
　　他们和裘千仞一同观礼，不远不近的看着。
　　场面在郭靖挣脱绳索的时刻失控，降龙十八掌的威力着实让在场人震惊；欧阳克知道郭靖的功力比起与他初次比试时候深厚许多，不过他依然自信满满。
　　“杨康，你拿好打狗棒。”黄蓉身影闪动，逼的杨康节节败退。
　　他想向他们求助，但眼看欧阳克似笑非笑的摇着黑扇，看着。
　　裘千仞也似乎不愿立刻惹入是非。
　　郭靖战群丐，黄蓉斗杨康；场面好不热闹。
　　“你若放走他们，也拿不到要的。”杨康忍无可忍，朝欧阳克大叫。
　　欧阳克笑意更深，折扇一合；白衣飘逸，飞身而下。
　　九儿睁眼，看着那好看的白衣飘动，身姿动作干净利落。
　　“黄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姑娘不要拒绝。”白衣公子有礼有节，动作不乱。
　　黄蓉见他加入战局本就恼怒，但面上娇笑“就怕那个姬人不答应吧。”手上动作继续。
　　欧阳克挡下了她攻击“九儿也有此意，还请姑娘和郭靖一起答应。”
　　九儿见郭靖差不多能解决掉那些丐帮人，立刻要去搭救黄蓉；身影一动，人已经拦在了郭靖的面前。
　　郭靖见是街上陪伴在欧阳克身边的美貌少女，总觉她与过去见的那些姬人不同；眼睛纯亮，红唇微翘；和蓉儿一样，不，比蓉儿还邪的刁蛮。
　　“我来试试你的十八掌。”欺身已经攻向郭靖面门。
　　亢龙有悔
　　他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九并不逃避，当下吸一口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
　　飞龙在天
　　郭靖跃起半空，居高下击，威力奇大；九同时与他一起飞身而上，同身法的挡住了那一招。
　　见龙在田
　　郭靖见她越逼越近，早有提防，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招“见龙在田”，挡在身前。这一招纯是防御，却是在自己与九之间布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敌不至则消于无形。
　　九邪笑，双掌向前平推，一股极大的力量将那道坚壁击碎；郭靖再也不敢留力，吸一口气，呼的一响，左掌前探，右掌倏地从左掌底下穿了出去，直击她小腹；但她是女子，这招本不该；他思及立刻收手。但一股吃惊笼罩了全身。
　　“靖哥哥。”黄蓉见他们打的不可开交，也是吃惊不已。
　　“蓉儿，她会——她会——”他还未出口，却见九涌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让郭靖一惊，他没有打伤她，怎会？
　　“九儿。”欧阳克观闻，立刻脱身。
　　九儿压住了体内气血翻涌“我本不该用这至阳的功夫。”
　　“靖哥哥。”黄蓉已经将打狗棒拿在手上，
　　郭靖继续结巴“蓉儿，蓉儿，她也会，也会。”
　　九人已经瘫下，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更无血色；欧阳克扶住她“小王爷，九儿身子微恙；在下就先告退了。”
　　“蓉儿，她也会降龙十八掌！”郭靖终于紧张完毕，说出话来“我每打一招，她都是用十八掌回击的。”
　　欧阳克自是听到，眉头微皱；但见九儿脸色毫无血色，还是飞身带走了她。
　　铁掌帮内。
　　“这位姑娘气血杂乱，阴阳之气对冲；但姑娘内力深厚，只要好生调息几日便会无事。”
　　“谢谢大夫。”手下之人将他带出了屋。
　　欧阳克守在床前，九儿脸色白的透明，嘴唇也似乎透明。
　　“你别怪我。”她低喃着。
　　“不怪。”他顺口接下。
　　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你可别赶我走，我面子薄；你赶一次我大概不走，你再赶我就可就走了。”
　　他眸动。
　　“可我走了，你多孤单啊。”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看着她的手，也握的更紧了。
　　门外。
　　完颜康似乎和裘千仞的弟弟裘千丈说话，不过是些低俗的花样；他曾经用过，不过在九儿之后，那些□媚药都无用了；她的野性直白的□，无需此就能把握，但不必；她另类的纯真让自己珍惜，那是连对穆念慈都不曾有的。
　　“他们好无聊，你说杨康会对穆念慈下药吗？”她醒了，黑色的眼睛再度明亮。
　　“这个。”他停顿了一下。
　　“不会！”九躺着，眼看着床幔“要不要和我打赌？”
　　“赌注为何？”他有兴趣，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男人；她为何这般肯定？
　　“赌注嘛，我赢了你就不许练那个郭呆瓜的九阴真经，我输了……”
　　“输了如何？”他挑逗的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九转头，不逃避的看着他的眼“那我就不嫁人了。”
　　嗯？！欧阳克收敛了笑容“九儿，此话何意？”
　　“自负聪明的公子爷可以猜啊。”九不愿意告知。
　　她不愿说他自然不问。
　　“你为何不问？”她见他不动声色，倒有些着急了；坐起身，体内血气冲了一下。
　　“小心。”他扶住她“你想说时自会说。”
　　“哼。”她撅嘴“那我就不告诉你。”
　　“公子，九姑娘。”白驼山的属下晚上的白衣刺目。
　　“什么事？”在外人面前他自然有少主的威严。
　　“黄蓉和郭靖私闯铁掌帮，被裘帮主打伤；二人上了铁掌峰，少主，我们可要追击？”他们请示。
　　九儿抓住他衣袖“别损了我们的人，铁掌峰是历代铁掌帮主安歇之地，进入的人都要殉葬其中；凭黄蓉的智慧能够逃出来的，不过她被裘千仞打伤，若没有南帝的一阳指回天无力。”
　　连这个她都知道？！欧阳克目光深邃“那九儿可知南帝现在何处？！”
　　“你叔父可是西毒唉，少主自然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嘛。”她绕着发，躺下“不知道！”
　　他笑起：小东西又闹性子了。
　　“黄蓉若死了，郭靖必定心灰意冷；那时候不一定肯痛快交出最后经文。”他有自己的打算。
　　“心灰意冷的也有你吧。”她翻身，不愿看他。
　　黑扇敲于掌中，走向床“你们先下去吧，紧盯着铁掌峰动静。”
　　“是。”白衣人纷纷离去。
　　坐于床头，伸手将她抱起“九儿，你也看见了郭靖对黄蓉用情至深；黄蓉若有个好歹，我就算抓住了郭靖，他万一一心求死，叔父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不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救黄蓉，偏不！”她不愿意的谁也无法逼迫。
　　“那我另想办法，你先好好休息。”他也不逼迫，让她躺下；起身要走。
　　“你！”九儿反而不能平静，起身；却见他步伐缓慢，就知道他又故意诈她，但怎么办呢她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受骗“我可以给他们指路，但成与不成就看你爱慕的黄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欧阳克转身“你写下来，我让他们去办。”她有伤在身，实在不宜过于劳累，扶她下床。
　　“别让裘千仞和杨康知道了，不然她命必定不保。”她享受着他的殷勤，那股淡幽的麝香混杂着一丝蛇的腥，却也让她熟悉。
　　她的字秀野飘飞，如她的性情；迅速写好递给他“郭靖的武功非他们能及，可别打草了。”
　　他拿过阅过“这样甚好。”
　　见他眉头展开，她胸口那口气翻滚着“你出去，我要调息了。”口吻不好。真不知为何自己会变成这般。
　　“九儿不该如此，我白驼山从不出醋。”他玩笑挑弄“但今日九儿口中出的都是酸味。”
　　“给我出去。”她将枕头朝他掷去。
　　他头略偏，枕头从耳边飞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恼怒“九儿调息便是，我这就离开。”不去理会九儿在身后呲牙恼怒，不知为何听到她口中出了嫁人二字；心里的翻滚也多了几分；偏这丫头一身的神秘。
　　“欧—阳—克！给我记住！”屋里传出酸加怒的吼声。
　　他摸摸鼻子，欣喜的狡笑：能掌握她喜怒的感觉真是好！
　　完颜康却好像在等他，收起笑容。

　　第 6 章

　　完颜康试探的看着他“欧阳公子，打算接下来如何？”
　　“自然是要完成叔父的任务。”他现在不再为完颜洪烈卖命了，不值得“九儿身体调养好为先。”南帝也不是好惹的主，是不是要他们见到南帝前动手，还是让南帝救好黄蓉；消耗他的功力再动手；他要好好想想。
　　“九儿姑娘武艺非凡。”杨康自然看见了她和郭靖相斗，洪七公的绝学似乎也不能让她折服。
　　“小王爷可明说。”他猜到了一些；自己不死，杨康自然无法成为叔父的徒弟，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九阴白骨爪的那些力量“不过九儿性子野，就是我也无法逼迫她。”
　　“她是欧阳兄的人，也不能……”完颜康不愿轻易放弃。
　　他笑起“你若能逼迫穆姑娘，我也许就能逼迫九儿了。”
　　完颜康一愣。
　　欧阳克走到他身侧“小王爷，总让她伤心落泪想来也不好；女人要多哄哄多宠宠，特别是真心喜欢的。”
　　“这点本王自然比不过欧阳兄了。”完颜康调笑“那是否可麻烦兄哄哄九儿姑娘。”
　　欧阳克笑而不语：他所有的手段在九儿面前都会失色，她对待危险有种动物的本能；那又纯真的让人无法下手，那双黑亮的眸看着你，所有□都会被弃退；他无法征服，因为她柔顺的保护他为先；无法哄骗，她知道他所有的谎言，明知是假但对他有益她会做，无益她才不动分毫；她的跟随让他无需手段，但那份自主的固执又让人头疼；真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他利用她高强的武艺行事，却丝毫不能影响她对事态的掌控。
　　“少主。”白衣人如同幽灵。
　　欧阳克知道他们有消息了“小王爷，在下有事，先行告退了。”手握黑扇揖礼，优雅的离开。
　　完颜康抬眼，看着他远去。
　　“属下已照九儿姑娘计划，将他们引往瑛姑所在；我们会时刻盯着他们的。”白衣人如实回报。
　　“好。”他点头，背对他。
　　白衣人走上一步“少主所想知的，九儿姑娘是夫人身边的人；夫人待她很好，十分关怀；我们问过夫人身边的侍女，九儿姑娘等于是夫人秘密带大的；但没有问出她师从何处，但似乎夫人不曾教授她武功。”
　　娘？！欧阳克眉头微蹙：娘和九儿？！“还有吗？”
　　“九儿姑娘和白驼山周边势力都有接触，夫人给她定了一门亲；不过夫人侍女说九儿大闹过，夫人只能暂且作罢。”白衣人继续禀告“不过属下听到一个传闻。”
　　“说。”他冷声命令。
　　“九儿姑娘不是人！”白衣人声音有些发颤。
　　“荒唐。”他冷嗤。
　　“属下不敢欺瞒少主，我们之间有人曾亲眼见一条主人饲养已久的蛇咬住九儿姑娘的手臂，她却无恙，蛇却仿佛被吸光血而亡；九儿姑娘虽然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群蛇都会发狂。”他真的惧怕。
　　“就一次，别再出现于我耳边了。”他俊眸一眯“明白吗？！”声音不响但足够让人恐惧。
　　“是。”他退步“属下告退。”
　　伸手，黑扇坠一晃。
　　隔天早晨，她已经好了很多。
　　喝着白粥，南瓜糕的甜让她只吃了一口；唉，叹口气“我真想念蜜枣甑糕。”
　　欧阳克放下茶杯“想吃的话让人去买。”
　　“你当年哄姐姐们的时候不都是把东西买好给惊喜的，我也要！”她要吃家乡的糕点，他就不能用点心。
　　“太远了。”不想把那套用在她身上。
　　噘嘴，推开碗；不吃了。
　　他拿过扇子“九儿，他们已经启程去往南帝所在；那我们？”
　　“你敢去的话我自然陪你。”九儿挑眉。
　　敢？！这世上有何事是他不敢的。
　　“我可听说当初你初见洪七公可是惊慌了一小下。”九自然有的是地方听消息“那个老乞丐说什么牧蛇要有规矩，哼；规矩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下次看见他就让小金招呼。”
　　“如果你已然知道南帝所在，我们可在他救治黄蓉后出手。”欧阳克目光一转“那时候南帝真力消耗，黄蓉也刚恢复；一箭双雕。”
　　九抬下颚“抓到郭靖和黄蓉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这是自然。”他很兴奋，眼看就能抓住，完成叔父交代，也许他会夸奖几句吧。
　　九目光黯淡“他得到全部真经，估计更没心思看其他一眼了吧。”
　　他回身，瞄向若有所思的九“女孩儿多愁眉就多一份皱纹了。”
　　“我们应该赌你不能对他太奢望。”九恼恼的说“不想见你失落的样子，宁愿你表面的假笑。”
　　“九儿打算何时启程？”他笑起。
　　“我让你假笑你还真给我假笑！”见他如此，九火又上，但又能怎么办“算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吧；我们现在启程应该可以再他们之前到达那里。”伸手，他的眉间抚抚平“别蹙，蹙了也别让我瞧见了，更别让我知道。”
　　一抹柔情，不淡不浓，他心中她懂。
　　伸手到她眉间“你蹙的可比我多。”
　　“我的。”她突然伸手将他抱住“我的，我的。”似孩子最在意的人，那么直白，不存心机的告诉别人。
　　是啊，孩子的眼中好坏善恶模糊，只知道喜欢就要拿在手里，不能放手；他一直再求，求别人的心和在意；而今她用最直白的方式告知他，他被在意被懂得；不存不择手段，没有苦涩；只有淡幽的香甜；无需强求别人的回头，她就在怀里；还求什么呢？荣华富贵，他够荣华了吧；那个人的注目，久久求来都换得失望；娘亲那里，什么都不是的存在；但九儿不一样，她比不得穆念慈的柔美痴情，更不曾有黄蓉家世显赫，精灵古怪；但她却真实，不需要斗心思；如同穆念慈待杨康，黄蓉待郭靖一样；她从不藏心事于他面前，担心他就担心，不曾谄媚不曾妖娆，不悦就噘嘴，真实的如纸，什么神情就染上什么颜色。也不是姬人们那种怀有目的的占有，她就是因为喜欢才说的，孩子的心不都是如此；喜欢才会要。
　　环绕起她，手指滑过丝缎的发“九儿的。”不由的嘴角上翘，不是过去那种单嘴角的上翘；目光温柔的微笑，不带假面。
　　“说定了。”她勾住了他的小指，指尖的缠绕；让她真心的心意展出绚烂笑靥“不许耍赖，不然是小狗。”
　　“好。”他目光俊朗。
　　“你真好看，怪不得姐姐们那么喜欢你。”她喜欢这样的真实，他的真实“罗兰姐姐才会那么喜欢你吗？”
　　罗兰？！这是她第一次提到了姬人们中的名字，她总是‘姐姐们’这么称呼；那个将她引来的姬人是罗兰吗？他隐约是记得好像有这么个人“罗兰如何了？”
　　“死了。”她的笑容僵了“她最照顾九，所以我最喜欢她；她救过九，所以九才发誓要一辈子保护你。”
　　果真是罗兰，虽然已经没有印象；不过感谢有这么个人；回神“完颜康不也很好看。”
　　“他好看个鬼。”九一点都不喜欢他“说起来那个呆瓜比他更顺眼。”她笑起“不过比你差多了，不过以前倒没这么觉得；只觉得你冷冰冰的，假笑难看的要死；心都没有的样子。”
　　“现在？”
　　“现在看看蛮好看的。”她自赞眼光不错“不过不许你蹙眉，蹙眉就难看。”骄蛮。
　　他抚过九雪白的颊，她如同白驼山的雪；却溶散着内心的寒冰，填满着被穆念慈伤出来的空洞。
　　九感觉到什么的扭头“怎么又是你。”
　　穆念慈微笑的站在不远处。
　　“穆姑娘。”他的手不由的放下。
　　却被九抓住，贴在了脸上；她娇怒，更有被伤害的皱眉。
　　“九儿，你也回避一下；我有话和穆姑娘说。”他捏捏她的下颚，坏坏的挤眼；朝一边看去，示意她。
　　九看了一眼穆念慈“我的。”昭示似的抱住他，大声说；那神情就在说‘不许你抢’，可爱的要紧。随即离去。
　　穆念慈看着她的背影“九儿姑娘孩子气重。”
　　“所以很容易看透。”欧阳克接口，黑扇一转，扇下的新坠子就是她挑的黑曜石“无需对付；穆姑娘近日可好？”
　　穆念慈轻轻点头，但笑容淡了。
　　欧阳克笑起“还记得我说的吧，别太相信他了；不过你自然是不会听。”
　　“欧阳公子，今日说此话的心情是否已经截然不同？”穆念慈转了话锋。
　　他似笑的嘴角一勾，一抹独有的浅邪再度起来“不能说全变，但总有不同。”
　　“欧阳公子，九儿姑娘虽说孩子气重，不过看的出来还是有些固执的；打破了她的心念……”穆念慈的话止住。
　　但他早已听出画外音“九儿我不赶她决计不会走的，但感激姑娘提醒；在下自然知道如何与她相处；不过穆姑娘你也要自己做好打算；杨康奔的富贵是不会轻易回头的，是留是走，也要有个主意；自然，这个不是在下该管的，只是真不希望再见姑娘泪湿衣襟。”
　　穆念慈退后一步“多谢公子提醒，就不打扰公子正事了。”
　　欧阳克抬手，平静的看着她离开。
　　尚未反应，就有人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际；正要反应，就看见九不确定的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他的怀疑，就怀疑他和穆念慈又有什么。他用扇子敲了她的额际“走吧。”
　　九展出笑容“嗯。”

　　第 7 章

　　欧阳克看着四周的环境，平静的有些不信南帝会居住在这么普通的环境里。他们二人同行，其他人都原地待命，毕竟要见的是四大高手中的南帝，不敢怠慢。
　　却未想，他们到的时候；郭靖背着黄蓉也到了。
　　只见黄蓉面如金纸，气息紊乱；一看就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四人打了照面。
　　郭靖戒备的后退“蓉儿，是欧阳克。”
　　黄蓉喘息着“靖哥哥，他身边的女孩很厉害；要小心。”
　　说话间，突然四个农民打扮的人已经拦在了四人面前。
　　“都跟你们说了南帝已经死了，你们怎么还来到这里。”渔夫再次开口。
　　“你们又是什么人？”樵夫问另二个陌生人男女，瞧他们一身白衣；目光非正，更加戒备。
　　“在下白驼山欧阳克，听闻南帝在此；特来拜会。”欧阳克握扇揖礼。
　　“自己名声不好就别炫了。”九吐槽“我要是那个老和尚听闻你的名声也不愿意见你的，哪怕你是西毒的侄儿。”
　　朱子柳见欧阳克身边这个不逊于的黄蓉的美貌丫头，神情如此自若；压根没有郭靖黄蓉的焦急，也没有欧阳克的紧戒；仿佛早已将里面的情况了然于胸；于是也握拳揖礼“姑娘知道？”
　　“嗯。”她没有隐瞒“南帝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卑劣弱点：他的妒恨，不肯为情敌的孩子牺牲的自私心；可能正因此遭遇异常，异常的震撼力使他选择了特殊的出路，为自己的罪孽而仟悔，出家为僧。不过大理皇帝有晚年出家的传统，但段智兴的出家是为情出家；是不是如此啊，一灯大师？！”
　　“姑娘好犀利。”屋里传出了苍劲的声音“请他们进来吧。”
　　“师父。”渔樵耕读都不愿“这二个目的不明，更是西毒之人，不能相信；郭靖他们是要师父消耗真力，这四人怎能……”
　　“请四位施主入内。”简单的庙门开了，走出小沙弥。
　　“哼！”九率先朝渔樵耕读戏谑的嘲笑，从他们面前穿过；欧阳克紧随其后。
　　“靖哥哥，我们也进去吧，在南帝面前料欧阳克不敢造次。”黄蓉观察的仔细，欧阳克身边的女孩似乎让欧阳克的气息神态都改变了不少
　　郭靖自然听黄蓉的，点头抬腿跟上。
　　那庙宇看来虽小，里边却甚进深。走过一条青石铺的小径，又穿过一座竹林，只觉绿荫森森，幽静无比，令人烦俗尽消。竹林中隐着三间石屋。小沙弥轻轻推开屋门，让在一旁，躬身请他们进屋。郭靖见小沙弥恭谨有礼，对之甚有好感，向他微笑示谢，然后与黄蓉并肩而入。只见室中小几上点着一炉檀香，几旁两个蒲团上各坐一个僧人。一个肌肤黝黑，高鼻深目，显是天竺国人。另一个身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面目慈祥，眉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高华的神色，却是一望而知。那书生与农夫侍立在他身后。佛堂非常幽静，不算大；小沙弥带领他们穿过前殿，走入后面；后面就是简单的几间屋子，可是幽然清静，佛香飘绕。
　　“完了，他们就这样论家常，好常哦。”还不等他们说话，九先开口。
　　也让本想牵郭靖下跪的黄蓉一惊。
　　“九见过一灯大师。”九躬身下拜，用的却是天竺语言。
　　一灯也是惊异，起身一灯伸手往她臂下一抬，九只感一股大力欲将身子掀起，不敢运劲相抗，随着来力势头，缓缓的站起身来，一脸笑意，一灯适才这一抬，一半是命他不必多礼，一半却是试他功力，这一抬只使了五成力，若觉她抵挡不住，立时收劲，也决不致将她掀个筋斗，如抬她不动，当再加劲，只这一抬之间，就可明白对方武功深，岂知她竟是顺着来势站起，将他劲力自然而然的化解了，这比抬她不动更令一灯吃惊，暗道“你是西毒新收的弟子？不会，白驼山自来就是一个传人。”他们避开渔樵耕读，这女孩眉宇间不带心机却看得出行事非凡俗，再见声名狼藉的欧阳克此刻却是俊朗公子，虽然眉宇间还带着西毒的阴邪，但淫色消退大半；更显器宇不凡。
　　“大师，我不师从四大高手，自然无法称你师伯，还请见谅。”九非常恭敬。
　　“姑娘精通天竺梵语，修为高深；可否赐教师从何处？”何时江湖上多了这么个厉害的丫头。
　　“师父名微，说了大师也不知；自不必问。”九看向黄蓉“黄姑娘身受重伤，还请大师慈悲为怀出手相救。”
　　她话音出口，一灯目光一惊“九儿姑娘眉宇不藏奸，丝毫无西毒之息。”
　　“那是因为大师这一室的佛意，九儿再坏，也不敢在人间菩萨前造次。”她微笑。
　　“师伯，弟子欧阳克拜见。”欧阳克见状也躬身拜。
　　“请起请起。”一灯碍于西毒的面子也不会给他难堪“一别二十年你叔父近来可好？”
　　“好的不得了，最近还得到了九阴真经。”九低喃着，却看向了郭靖。
　　郭靖被她饶有意味的一瞧，立刻避开。
　　一灯大师看向郭靖黄蓉，他们也躬身行礼。
　　“七兄收得好弟子，药兄生得好女儿啊，”说着向农夫与书生一指，“四位文才武功，俱远胜于我的劣徒，哈哈，可喜可贺。”
　　“大师救她性命！”郭靖双腿跪下“九儿姑娘说的不错，蓉儿身受重伤，只有您能相救。”
　　一灯也试过了郭靖的功夫，笑容立敛，低声道“这江湖果然该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孩子你别怕，放心好了。”
　　黄蓉一生之中从未有人如此慈祥相待，父亲虽然爱怜，可是说话行事古里古怪，平时相处，倒似她是一个平辈好友，父女之爱却是深藏不露，这时听了一灯这几句温暖之极的话，就像忽然遇到了她从未见过面的亲娘，受伤以来的种种痛楚委屈苦忍已久，到这时再也克制不住，“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一灯大师柔声安慰：“乖孩子，别哭别哭！你身上的痛，伯伯一定给你治好。“哪知他越是说得亲切，黄蓉心中百感交集，哭得越是厉害，到后来抽抽噎噎的竟是没有止歇。郭靖听他答应治伤，心中大喜，一转头间，忽见那书生与农夫横眉凸睛、满脸怒容的瞪着自己，当即心中歉然：“我们来到此处，全凭蓉儿使诈用智，无怪他们发怒。只是一灯大师如此慈和，他的弟子却定要阻拦，不知是何缘故。”只听一灯大师道：“孩子，你怎样受的伤，怎样找到这里，慢慢说给伯伯听。”
　　黄蓉于是将一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自然也编排了一番对面二人。只气得书生与农夫二人更加怒容满脸。
　　郭靖几次插口道：“蓉儿，别瞎说，那位大叔没这么凶！而且欧阳克他们也没有为难我们。“可是她在一灯面前撒娇使赖，张大其辞，把一灯身后两弟子只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碍于在师尊面前，却不敢接一句口。
　　“哈哈。”九反而笑出声音“黄蓉，你索性是欧阳采花不着让裘千仞打伤你的好了；至于其他三人，他们是定会阻止你上山，就是说了大师也不会责怪的；换做你也一定为此。”
　　书生农夫见这女孩眉宇纯真，不似黄蓉刁钻，又开口相帮自然刮目一番。
　　“你还是先把那副画拿出来吧。”九看着黄蓉。
　　郭靖这才想起，瑛姑给的画。
　　一灯接过画，脸色微变。
　　但九神情自若“不错，这画是西毒所绘，也是我托人带给瑛姑的。”
　　一灯探究“孩子，你怕我不愿救治黄蓉，所以故下此计？”
　　“是。”她眸明。
　　“师父，她是西毒的人，又下此计定然不安好心。”渔夫怒视，其他三人也是，想要动手赶走他们。
　　“黄蓉身上受了极厉害的内伤，须用一阳指再加上先天功打通奇经八脉各大穴道，方能疗伤救命。自从全真教主重阳真人仙游，当今唯大师身兼一阳指与先天功两大神功。但用这功夫为人疗伤，功夫为人疗伤，本人却是元气大伤，五年之内武功全失。”九儿朗朗说出。
　　黄蓉“啊”了一声，心中大惊。
　　九又道：“此后五年之中每日每夜均须勤修苦练，只要稍有差错，不但武功难复，而且轻则残废，重则丧命；大师，九可说错？”
　　一灯探不出她之意，目光转动。
　　“姑娘究竟意欲何为？”四人挡在了一灯面前。
　　一灯抬手，命他们退下。
　　“我要九阴真经！我要看！”九坚定的说“郭靖，你要如实背下；写给我看！”
　　郭靖和黄蓉都是目光紧缩。
　　“你答应过我，决计不练他的九阴真经的吧。”九回头看着欧阳克。
　　欧阳克也想知道她要做什么，平静的点头“答应你的事情我定然不会忘。”
　　“大师，可以吗？”九非常真“您没有冤冤相报，寻仇上白驼山；可见您宽大心胸，所以九此请请您一定答应；欧阳锋是命我等捉黄蓉郭靖回去，不过晚辈绝无此意；带他们回去，不太平的是整座白驼山。”
　　一灯掌放在她肩头，目光精锐“孩子，你出淤泥不染，卓然而立；我相信你。”他已经知道凭此女的功力，自己也大概是个平手的结果；那时候为敌她而浪费功力救黄蓉就休想谈起。
　　“这是条件。”九转头“如何？”
　　“既然大师都信你，我也信你。”黄蓉点头“靖哥哥，你默写给她看；但欧阳克不许看！”
　　“好。”他也答应。
　　一灯大师扶着黄蓉进了厢房，向郭靖招手道：“你也来。”郭靖跟着进房。一灯将门上卷着的竹帘垂了下来，点了一根线香，插在竹几上的炉中。
　　房中四壁萧然，除一张竹几外，只地下三个蒲团。一灯命黄蓉在中间一个蒲团上坐了， 自行盘膝坐在她身旁的蒲团上，向竹帘望了一眼，对郭靖道：“你守着房门，别让人进来，即令是我的弟子，也不得放入。”郭靖答应了。一灯闭了双眼，忽又睁眼说道：“他们若要硬闯，你就动武好了。关系你师妹的性命，要紧，要紧。”郭靖道：“是！”于是一边守着一边将经文默写而下。
　　“九儿。”欧阳克见他们，便将她叫到一边。
　　“别急。”九胸有成竹“答应你的事情我也定会做到，把真经给你。”
　　一灯大师一指点过，立即缩回，只见他身子未动，第二指已点向她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点将下来，一枝线香约燃了一半，已将她督脉的三十大穴顺次点到。郭靖此时武功见识俱已大非昔比，站在一旁见他出指舒缓自如，收臂潇洒飘逸，点这三十处大穴，竟使了三十般不同手法，每一招却又都是堂庑开廓，各具气象，江南六怪固然未曾教过，九阴真经的“点穴篇”中亦未得载，真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瞧得他神驰目眩，张口结舌，只道一灯大师是在显示上乘武功，哪里想到他正以毕生功力替黄蓉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督脉点完，一灯坐下休息，待郭靖换过线香，又跃起点在她任脉的二十五大穴，这次使的却全是快手，但见他手臂颤动，犹如蜻蜓点水，一口气尚未换过，已点完任脉各穴，这二十五招虽然快似闪电，但着指之处，竟无分毫偏差。郭靖惊佩无已，心道：“咳，天下竟有这等功夫！”待点到阴维脉的一十四穴，手法又自不同，只见他龙行虎步，神威凛凛，虽然身披袈裟，但在郭靖眼中看来，哪里是个皈依三宝的僧人，真是一位君临万民的皇帝。阴维脉点完，一灯大师径不休息，直点阳维脉三十二穴，这一次是遥点，他身子远离黄蓉一丈开外，倏忽之间，欺近身去点了她颈中的风池穴，一中即离，快捷无伦。
　　换两枝线香，一灯大师已点完 她阴*、阳*两脉，当点至肩头巨骨穴时，郭靖突然心中一动：“啊，《九阴真经》中何尝没有？只不过我这蠢才一直不懂而已。”手中背诵经文，但见一灯大师出招收式，依稀与经文相合，只是经文中但述要旨，一灯大师的点穴法却更有无数变化。一灯大师此时宛如现身说法，以神妙武术揭示《九阴真经》中的种种秘奥。郭靖未得允可，自是不敢去学他一阳指的指法，然于真经妙旨，却已大有所悟。最后带脉一通，即是大功告成。那奇经七脉都是上下交流，带脉却是环身一周，络腰而过，状如束带，是以称为带脉。这次一灯大师背向黄蓉，倒退而行，反手出指，缓缓点她章门穴。这带脉共有八穴，一灯出手极慢，似乎点得甚是艰难，口中呼呼喘气，身子摇摇晃晃，大有支撑不住之态。郭靖吃了一惊，见一灯额上大汗淋漓，长眉梢头汗水如雨而下，要待上前相扶，却又怕误事，看黄蓉时，她全身衣服也忽被汗水湿透，颦眉咬唇，想是在竭力忍住痛楚。
　　就是欧阳克也是看的目不转睛，虽然从小看过叔父的练功，但一灯所展现的也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只见一灯大师已盘膝坐上蒲团，脸色惨白，僧袍尽湿，黄蓉却已跌倒，一动也不动，不知生死。郭靖大惊，抢过去扶起，鼻中先闻到一阵腥臭，看她脸时，白中泛青，全无血色，然一层隐隐黑气却已消逝，伸手探她鼻息，但觉呼吸沉稳，当下先放心了大半。渔、樵、耕、读四弟子围坐在师父身旁，不发一言，均是神色焦虑。郭靖凝神望着黄蓉，见她脸色渐渐泛红，心中更喜，岂知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黄蓉“嘤”的一声低呼，睁开双眼，说道“冰火呢？” 一灯缓缓睁眼，笑道：“你的伤好啦，休息一两天，别乱走乱动，那就没事。”黄蓉道：“我全身没一点力气，手指头儿也懒得动。”
　　“所以啊，你也别动给他补九花玉露丸；瑛姑给你的东西最好不要给大师服用。”九敲敲鼻子“就是离的这么远，我都闻到了毒药的味道。”
　　“你说什么？”众人大惊。
　　九儿走向一灯，突然出指；那身法分明就是一灯大师刚才用来治疗黄蓉的摸样，第二指已点向他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点将下来；看的众人惊讶的无以复加。大师出指舒缓自如，收臂潇洒飘逸，而她则出指如电，手臂轻快柔和，点这三十处大穴，竟也使了那同样的三十般不同手法，每一招却又都是堂庑开廓，各具气象。
　　“大师，九儿武功阴柔，不能为你多输功力。”她继续如同一灯的身法“所以请大师见谅。”
　　“姑娘聪慧绝伦，老衲实在佩服。”
　　因为只是输力，所以她比一灯的时间快了非常多“郭靖，你手上别停啊。”那如莲花仙子的白衫飘然，看的人出神。黄蓉躺着都连连惊叹，想她母亲都大概没有这般精准的记忆。猛然皱眉，看向郭靖。
　　“得罪了大师。”她汗水淋漓的停手，已然将一灯全身经脉打通“这般您和弟子们无须太过担心了。”
　　一灯大损元气，但看来却并非受伤过重“孩子，你真是神奇。”
　　“你可别告诉西毒我也会一阳指了，不然铁定尸体都找不到。”她脸白如雪“瑛姑快要上山了，你们要早做准备才好。”
　　“九儿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见她如此耗力为，渔樵耕读都不再敌对。
　　“信不信随你。”她才不解释。
　　“九儿姑娘，给你。”郭靖已经背完整本经文，简直是崇拜的捧到她面前。
　　她并不客气，接过，打开就读；片刻之后，黛眉一皱，双手一挥，郭靖的经文全部化为粉末。
　　黄蓉见状立刻明白“我不信。”
　　“天下拥有过目不忘的不止你而已。”九自信的告知她“再告诉你一下，这经文最后是用天竺梵语所写；就是黄裳不愿经文落入恶人之手，用于作恶。”
　　她懂梵文！！！
　　黄蓉大惊“你都知道为何还要？”
　　“因为——非如此不可！”她微笑，转头看向他“拿到了。”
　　见她满脸汗珠，他明了：在南帝面前她的一切都在保护他，又帮他拿到经文。当下，不顾众人将她拉入怀中。
　　黄蓉见状脸颊立刻被染红“淫贼，好不要脸。”
　　郭靖也是目瞪口呆。
　　“那你就闭上眼嘛。”九儿回头朝她吐舌“郭呆瓜，你给欧阳锋的是假的吧；今天给我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郭靖怎么会拿黄蓉的命开玩笑。
　　“靖哥哥！”黄蓉立刻出声阻止；这不是承认他们作假在先了。
　　“哼。”她俏皮的轻笑一下，那笑容就是郭靖也看呆了。
　　“靖哥哥。”黄蓉有些吃味的打了他一下。
　　“大师，我们就不参与以后的事情了。”九看向一灯“我们要赶回白驼山。”
　　“孩子，你可知西毒拿到九阴真经的后果？”一灯大师实不愿放她归去。
　　九看向他“知道，但九没有菩萨心肠；只是希望欧阳笑的真实，那才是九所求的。”
　　一灯知道她心虽有善，但不足够善辩是非“你聪慧如此，为何执迷不悟。”
　　“哪怕地狱之火灼身，九选择的是他的温暖。”九躬身拜别。
　　一灯叹息“欧阳世侄，可否多留几日？”
　　欧阳克单手护环于九身上“大师知道的，叔父还等着我们回去。”
　　“靖哥哥，不能让他们走！”黄蓉大惊“现在九儿身弱，你拦住欧阳克；她自然会留下。”
　　九明亮的眼闪出一丝血腥“我看你们谁敢！”娇声吓厉，杀气弥身。
　　欧阳克的扇子也打开。
　　“天数如此！”一灯遗憾的轻叹“蓉儿，让他们走吧；但世侄，你莫忘了，你叔父的狠毒九儿姑娘的安危；她如此护你，你怎忍看她命丧……”
　　“九儿若是我妻子，就是叔父再不愿意；也不会出手相杀。”他也有打断“师伯无须为此担忧，在下不会让她有何损伤；毕竟她的伤损害的是我。”他似笑非笑。
　　一灯点头，但也不放心的看向九。
　　九双指举起“大师放心，九有后路！”
　　所以她才来此看习他的一阳指？！
　　众人都不禁为她的布局惊叹，看似乱来但其实全局都在她手中。
　　黄蓉都自叹不如。
　　“怎办？你真要到瑛姑那里教她一年算数？”九看向黄蓉“你要多注意杨康，他鬼点子最多；不能成为西毒的弟子，他一定会另想办法学习上乘武功；为此他会不择手段；你的郭呆瓜太相信他了，你要多提防点。”
　　黄蓉点头，她的话一点不错。
　　“那有缘再见。”
　　“你可看紧这个淫贼了。”黄蓉不喜欢欧阳克，却和九有相惜之意；也看的出来她对他意义不同，但这个不同能多久呢？
　　“你放心，他再看上你的话，我把你容毁了。”她不真不假的说笑。
　　“九儿姑娘，你一定要将九阴真经被给欧阳前辈？”郭靖再傻都很担心。
　　“嗯。”九点头“哎，不过空头衔；下次华山论剑，你让洪七公和黄药师让他不就行了；百年之后他黄土一杯，再厉害也没有用。”
　　“哈哈。”一灯大笑“还是孩子看的透。”
　　“也没全部都看透，不然就跟你一样要出家了。”她的俏皮不输给黄蓉。
　　黄蓉真觉得能和她成为姐妹般的友“九儿，你这么好；怎么会喜欢这个淫贼？！”
　　“他那么呆，你干嘛这么喜欢？”她反问。
　　“靖哥哥才不呆，他对我特别好。”黄蓉大声辩驳“不像这个淫贼见一个爱一个。”
　　“他对我也好啊。”她抱住他“就是这样，你喜欢郭呆瓜，我就是喜欢俊淫贼。”
　　黑扇打在她额头，他假意板起脸“九儿——！”
　　吐吐舌，她轻笑。
　　坦然的对着众人抱拳，目光清朗“那在下和九儿先告辞了。”
　　“九儿，嘉兴烟雨楼你也来吧，我们一起喝酒。”黄蓉邀请。
　　“若有葡萄美酒我定到。”她朝她微笑。
　　于是欧阳克带着九离开一灯众人所在，快马加鞭赶回白驼山。

　　第 8 章

　　白驼山。
　　“公子师父，公子师父回来了。”姬人们虽被遣走大半，但还是有人选择留下。一见他气宇轩昂进入，自然围上。
　　“姐姐们好。”九也和她们熟悉。
　　“小九，你都又去哪里了？”姬人们看见她并不意外“怎么会和公子师父一起回来的？我们都以为你又跑下山玩了。”
　　她笑起“我去见夫人，你要不要一起？”
　　“我先去回复叔父，稍后去母亲那里请安。”他微笑。
　　九儿点头“姐姐们，我带了东西给你们。”仿佛是经常的事情，和姬人们一同离开。
　　他先起步，走向大厅。
　　他们回来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到叔父耳朵里了吧。
　　果然，大厅里欧阳锋坐在了主位上；蛇杖握在手上。
　　“叔父，侄儿回来了。”他握着扇子揖礼。
　　“最后的经文拿到了吗？”他关心只有这个。
　　欧阳克从怀里拿出九儿默写出的经文，走上前；双手递上“叔父，这才是不曾篡改的真正真经；在船上郭靖背诵的经文是前后错乱的。”
　　欧阳锋如获至宝，接过打开就看“你怎么肯定？”他被九阴真经迷住了眼睛。
　　“九儿使计套出了真经。”他将大概情况如实相告。
　　欧阳锋听完，微微邪笑“你说的对她就该是白驼山的人，够毒又有胆识；你要好好奖励她。”
　　“是，叔父。”欧阳克尊敬也敬畏的躬身“恭喜叔父得到全部真经。”
　　欧阳锋厉眸一转“那个九儿你要看牢一点。”
　　欧阳克一怔，但随即邪笑“侄儿何时让叔父为姬人的事烦忧过？”
　　“这是最好，她是你的人，你要好好管教。”欧阳锋意有所指。
　　欧阳克点头“侄儿谨记；不过侄儿也担心，黄蓉与郭靖知道此经文，难保东邪和北丐不会……”
　　“你不了解黄老邪和老乞丐，他们一个自恃甚高一个以为正气高德；不会轻易练九阴真经的！”欧阳锋狡笑“黄蓉和郭靖我练就神功后自会处理，现在是你的那个姬人！”他再次提醒他。
　　“叔父自不必顾忌侄儿，那如果她是娘身边的人……”他笑意挂在嘴边，低头抬眸多有深意的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双眸一眯“不管是谁身边的人，敢向外人泄露半字经文——”后面的话没有出口却已经昭示后果。
　　“是，侄儿明白了。”他不敢有违。
　　“你最好真的明白了。”他起身，再也不看他一眼；转回后面。
　　欧阳克见他离开，方才松缓了心中的那份敬畏；目光深邃……起步，走出这空旷森冷的厅殿。
　　“公子。”
　　进入了娘的房间，侍女们都向他行礼。
　　他合起的扇子一挥，大步走向里面；就看见九拿着从江南买来各种玩意在母亲面前献宝。
　　“这个是我挑的面具，夫人，你看好不好玩？”她戴在自己脸上的是钟馗的面具“我最喜欢这个了。”
　　面纱半遮面的欧阳夫人目光清冷，但手上拿着她塞过的玩具“九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亲事都已经订下了，不可再如此顽皮。”
　　听闻此言的九手里面具滑落“我不要！”坚决的恼怒“我不喜欢那个穆罕，讨厌死他了！”
　　欧阳夫人冷冷看着使性子的她“你不小了，而且穆罕也非常喜欢你；九儿，你总是要出嫁的；穆罕好歹也是王子。”
　　“王子又不能吃！”九起身跺脚“我不要，你再说赶明儿我就毒死他去。”
　　“我决定的事情不由你不愿意！”欧阳夫人性冷，但对九儿似乎不同。
　　“哼，我把他们都毒死去。”九作势就要走。
　　二人才看到白衣贵公子已经站立不远处。
　　“娘。”他揖礼。
　　“怎样？他怎么说？”九已跳在他身侧“是不是要你好好看管我？要不然——”做了一个手刀抹脖子的动作。
　　他用扇柄轻敲她的眉心，脸上挂着常有的浅笑“顽皮。”
　　“难道我有说错。”和他一起，九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这是欧阳夫人都很少看见的；似乎不再有那么多的毒辣刁蛮，而是女孩家的娇憨温和。
　　欧阳夫人见他们之间的亲昵，不由皱眉“九儿，过来。”
　　九见她不喜欢自己站立于欧阳克身边，当下俏皮的神情化为苦瓜脸；却往他身后闪了一下，用手肘顶了他腰际；用眼睛让他帮她去和她说。
　　“九儿！”欧阳夫人厉声。
　　她索性都躲在了他身后。
　　“娘。”他上前一步“九儿不愿意就不要强压了，她性子野，说不定真把那人毒了。”
　　“你知道什么。”欧阳夫人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她可不是你的姬人，九儿是我的人，这门亲事非要不可。”
　　她强硬的态度让欧阳克收敛了笑容“那如果我说已与九儿共枕多日，娘还会如此坚持？”
　　欧阳夫人目光一紧，死死看着他，知道这个儿子十三岁起就淫色沾身。伸手隔开他去拉他身后的九“你的姬人还不都能嫁，穆罕那里喜欢九儿的紧。”
　　欧阳克见娘居然这么不顾他的感受，一下子也拉住了九儿的手臂，顶硬上“她是我的人！”
　　“现在不是了。”欧阳夫人也没有放手。
　　“九儿！”
　　“九。”
　　他们拉扯着九，九看看欧阳夫人，又看看他“我二个都不能丢；夫人养我长大，公子是我的；我二个都要！”
　　“不行！”欧阳夫人的脾气也是执拗。
　　他也收敛笑意“九儿的心贪了。”说话间，手指间的力量松开了些。
　　“不要。”她急切的从欧阳夫人那里抽手，反握住他的掌“你松开手，是不是要再去找黄蓉和穆念慈！？”欺身将他腰际环住，脸帖在他胸膛“不许去！”蛮横的皱眉“不许去！”
　　欧阳克看向母亲。
　　欧阳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忧伤，但随即转身“你们都一样。”伤人心。
　　“娘，九儿永在你我身边难道不更好？”欧阳克牵过九儿“叔父也知道九儿过目不忘的本事了，她熟知整本九阴真经，嫁入他人家；叔父那里……”
　　提到了那人，欧阳夫人自也是知道的“九儿，随便你吧；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穆罕，我会推了他；但你选的路——”
　　“九知道。”她非常高兴算是让她一半同意了；喜笑颜开，扑向前“九要一直守在你和欧阳身边，九也不愿意离开你。”
　　背对欧阳克的欧阳夫人看不到表情，不过他看见了她的手覆盖在了九手上；从不与人亲近的母亲能做到这样已经不易，可见九在她心中与旁人不同。
　　“九儿，我命人备了你想吃的点心。”欧阳克有意驱走她。
　　九连连点头“在哪里？在哪里？”
　　扇子一指房前，白影已闪出。
　　欧阳夫人略微回头，也知道儿子有事相问“你想知道九儿的身世？”
　　“这我实在不知如何揣测才是。”她所带来的意外大出了他所知范围。
　　“她不是汉人，她爹辽国皇室后裔，她娘也算个西夏公主。”欧阳夫人开口“但她却又有一半双亲四分之一相容的汉人血统！她双亲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只留下了一屋子书！她也算我娘家的人，具体身世我并不十分了解，不过听族内长辈的说她从小与毒物亲近，留在娘家的时候伤了不少人；所以他们才送来我这里。”
　　原来如此。
　　“你也看见了她身边的那条金蛇吧。”欧阳夫人坐下。
　　“是。”他点头“叔父很是想要，但金蛇一直缠于她身；孩儿不解的是娘亲没有教授其武功，那为何九儿那一身修为？”
　　欧阳夫人拉了面纱“蛤蟆功害了我一人还不够吗？”
　　欧阳克目光黯淡下。
　　“其实九儿自己也不愿意习练，那孩子学什么都很快；据说这随她爹那边。”欧阳夫人缓缓开口“她自是喜欢东跑西跑，有那份修为许是她有何奇遇；她未说过我自没问；不过她娘的汉人娘家那里留给她不少书，许是里面有什么秘笈；她极为聪慧，天分也高；无师自通的事情许是能发生的。”她也算半个野放的孩子。
　　看来她也不是很清楚。
　　欧阳克抿嘴，点头。
　　“你们聊什么这么久？”她左手蒸饺，右手米糕；蹦跳的进来，坐在他身边“你要不要吃？还是白驼山的点心好吃，江南的口味，甜！”将羊肉蒸饺递到他嘴边。
　　欧阳家本就风气腐化，她久在此；自不知羞涩为何物了。姬人们为了争夺他的注意，什么手段没用过；她耳濡目染的，欧阳夫人虽养她身边，但礼义廉耻也未教导过；她自己都不干净，如何教导九儿。
　　“这个好吃，你吃吃看。”她却在这样的环境里养成了另类的野蛮纯真。
　　谁能说黑色不也是另一种纯净的颜色呢。
　　张嘴吃掉她塞入的点心，他的目光笑意深浓。
　　欧阳夫人见状，倒是一惊：那种目光她求了多少年，反倒在此见到了。
　　“要打情骂俏出去。”她被刺伤的厉声赶他们走，愤然起身，走向帘帐后。
　　欧阳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已经走入帘帐的娘亲。
　　“夫人是不是爱错人了？”九儿的手里的糕点也滑落“她一直不快乐，九想了很多办法；但她总是不曾笑过。”她一脸郁卒的表情让人怜爱“九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怎么做都不好似的。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头，压住她后脑入怀“不怪九儿，九儿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 9 章

　　欧阳锋如同他所料的又闭关了，白驼山的大小事情自然要他一一处理。
　　九也一早不见踪影，不过听属下说了她似乎自己去解决那个讨厌的亲事了；说好三天之内归来。
　　穆罕的所在离这里千里之远，她怎么可能三天内赶回。他却并不担心，她人总会归；就好像一直在身侧。
　　金蛇游走在他肩头臂弯就是证明。
　　到了傍晚掌灯时分，果然见九已然回来。
　　胜雪的肌肤上染有一层薄薄红晕，明显是狂奔所致。
　　“渴死我了。”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尽，才不管是不是他所饮的“终于搞定了。”
　　“是嘛。”他含笑的看着她一举一动，也知她手段不会轻。
　　“你都不紧张一下。”她平复下那口气，有些不满意他的胸有成竹。
　　“需要？”端坐在书桌前，手里的毛笔不停。
　　她放下茶杯，走到他身后“我没有哦，你心里的穆念慈我知道还在；但九也在。”搂住他的颈项，脸贴在他发上“我在书上看到的一个男人心里总会为真爱过的女人保留一块任何人都不能踏入的地方，那个地方我不会动；但你别老是让我看到，我不喜欢。”
　　欧阳克手里的笔化开一笔浓墨。
　　“夜凉，你少对月喝冷酒。”她轻轻的吐息在他耳畔。
　　他手上的笔停了，目光转动：前几日深夜，他无意眠，不由想起曾对穆念慈编制过的共度美景，喝了几口酒“这么晚你还不睡。”搁下笔，拉开她环在颈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坐入怀里“是谁沐浴后直喊困的。”
　　她低头，和他额头相抵“你不也没睡。”
　　他不由再次展出笑意“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九无法入眠。”回到家中，他自有自屋，九儿也居回母亲侧房的房间。
　　“才不是。”她别开脸“我起夜上茅房，如何啊？”斯文也不在她脑袋里。
　　他不戳穿她拙劣的谎言，在那噘起的红唇就在眼前晃；本就不是斯文公子，自然吻上窃香。
　　但九头一偏，双眉笼上“是不是你叔父的声音？！”
　　“叔父闭关中。”他怎么没有听见？
　　“我们去看看。”九儿双手摇他“走嘛，去看看。”
　　欧阳克窃香不成，但拗不过佳人要求；本来他就有兴趣想知道叔父的情况。
　　欧阳锋闭关之处，毒虫毒蚁布满，阴森恐怖。
　　白靴踢开红皙的蜈蚣，扇尾打掉落上灯笼的毒蝎；小心的步向最恐怖的深处，身后她一直跟随。
　　到了那个全部爬满蛇虫的深处，只见欧阳锋紧闭双眸，裸身处在其中。
　　九儿和他并肩。
　　突然，欧阳锋双眸大睁；毫无征兆的攻击向他们。
　　“啊——”九儿手疾眼快的拉着他就往外逃“欧阳锋发疯了！”
　　但铁爪双双已经将他们勾回里面，二人摔落其间。
　　“九儿。”欧阳克倒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她的安危。
　　“我没事，你呢？伤着了吗？”她非常担心的排掉爬上他身的毒虫。
　　“不对，为何我总是无法达到经文里所示的境界。”欧阳锋不顾其他的大叫“你们说，快说。”
　　九儿抬头“我只负责背，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武林泰斗宗师，自己都不懂，我们怎么知道？！要不要去问问黄老邪，听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他能解了经文的意境。”就是在西毒面前，她也不改直白嘴毒的个性。
　　欧阳克起身，将她拦在身后“叔父见谅，她只是被吓的胡言乱语；许是叔父刚开始习练九阴真经，俗话万事开头难，侄儿相信凭叔父的智慧一定能解决的。”
　　听他所言也有理，这经文是欧阳克在南帝面前拿回的；比郭靖在船上背诵的更值得相信“你们进来做什么？还不退下。”
　　“是。”他牵住九，揖礼而出。
　　“他那么着急，怎么练的好武功。”九回头朝那个地方挤眉吐舌。
　　他则快步将二人带出，身后的铁门重重的关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九在后面看着他，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你生气啦？”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背对的身影有怒意“对不起嘛，我只是听见了他的叫声，所以——你别生气了。”拉拉他的衣袖。
　　他反手将她勾在身前，脸上都是冷峻，剑眉倒竖，目光含怒。
　　看的九直眼“我认错喽，真的，我担心他有个好歹，你会难过才会……”是认错的小孩子，低喃着；不敢看他的怒颜。
　　他真以为叔父会出手杀她！以他对他的了解，这次开恩是天大的奇迹了；只会出现一次。
　　“别生气了，我以后都会听话的嘛。”她伸臂将他抱住“你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乖乖的。”
　　“保证？！”他目光一挑。
　　“嗯嗯嗯。”她保证的点头，好似怕他不信“我绝对不会再管他的事情了，我发誓！”非常郑重。
　　用扇柄抬起她的下颚，他俯身。
　　但比他快的是九开口“明晨要不要和我一起练功？”
　　嗯？！
　　九娇笑“你该不是怕输给我，不敢和我练功吧。”
　　他俯身在她耳畔“输的人要受罚。”
　　“什么罚？”九不解。
　　他用扇柄轻压在唇边“亲一下。”
　　九儿贴近他的唇，轻轻的，却在将要碰到的时候泥鳅般的溜走“想让我亲你？！哼，才没有这么容易呢；姐姐们说过太容易让你得到，你一下子就会丢在脑后；想亲我啊，你打赢了再说。”边逃边朝他咧嘴，粉红小舌乱吐“就是不给你亲。”笑声一下子冲散了死亡的威胁。
　　可恶的丫头，她这招简直跟黄蓉的一样；但又和黄蓉的假装不同，她是女孩家的骄蛮，不是厌恶。他飞身追去“好啊，不要等明日了；今日就随了你愿，输的人要受罚。”
　　“你才追不到。”她也轻功于步，身影闪动。
　　在这诺大又冷清的山庄内，有些氛围有所改动。

　　第 10 章

　　‘别喝！’
　　但见他将明知有毒的酒杯压在唇边，目光转到穆念慈身上；痛快的一口饮尽那杯毒酒；九的心脏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不止，眼泪如雨落下……那种无力阻止的无助笼罩全身，久久不散！
　　欧阳克站在窗前，又是一个明月如画的宁静夜晚；似乎又将是个不眠之夜。自倒了杯九儿拿来的葡萄酒，浅浅而酌，略微的苦涩滑入喉中；勾起的清冷却挥散不开。
　　但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他转头；见她赤足站立，颊和睫毛上还挂着曾哭泣的泪珠；她胸前起伏，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是不是有何事“怎么了……？”
　　还未等他走近屋外的她，她已然扑身将他抱住“别喝，别喝，别喝；那杯毒酒，你别喝！”哇一下大哭出来，仿佛要将所有心被撕裂的痛苦都倾倒出来“我每晚都梦见你喝了穆念慈给的毒酒，那副样子就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你自己要寻死；干嘛要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夫人怎么办？你追的累了？！别追了，不准追穆念慈！我的！所以你不准死，不能死，不可以死！”霸道任性的哭喊着。
　　他从不知自己的言行会被看的如此透彻，更不知自己的言行会如此影响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她克制不住的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知道了吗，听到了吗？”她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伸手接过她的粉拳，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深深的与她勾缠着唇舌的感触；不是□，是相知的汹涌；紧紧的将她环在怀里；她大胆而青涩的回应，也深深将他肩头抓住。
　　直到她无法呼吸，还是被他紧紧的压在胸膛上。
　　床上，他侧卧看着她终于含笑的睡容，也不禁露出不带假意的笑；左手指被她握住一个，仿佛这样她才安心才能入眠；他的真的不急，所以就是这样孤单的夜；她投怀送抱都难得保持君子风范，自嘲的摇头；最近奇迹光临的频率过高了。但他宁愿这样看着她安心的睡在身边，而不是现在水乳交融的合欢；不想再有空的□，希望她能填满所有空缺，耐心的培养等待她成为自己‘非如此不可’；那时候的鱼水之欢一定才是最美。
　　她熟睡的翻身，手臂将他搂住。
　　哪怕梦里你也怕抓不住我吗？所以要时刻搂住不放？不由的猜测她的梦境。
　　“公子。”她低喃，钻在他身侧，红唇微翘“我的！”
　　他头靠向了后面：九儿！心中的感动在她‘我的’二字里被翻滚出波涛“九儿，我的。”吻住她嘴角，也接纳她的靠近；安心闭上眼，沉睡于自己榻上。
　　第二天早上。
　　“夫人你看。”伺候欧阳克的侍女叫来了嘱咐过自己有关事宜的欧阳夫人。
　　欧阳夫人往床上一看，就见欧阳克与九儿双双交颈相拥而眠；都十分安心的睡熟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和女子同枕还能睡的这般安心，她和侍女已经站立很久了；他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点不像过去机警浅眠。
　　欧阳夫人看了一眼侍女，转身；走到外屋，方才开口“等会儿记得让伺候九儿的丫头一起过来，别嘴多。”
　　“是，夫人。”侍女低头答应。
　　少主的风流事也不多这一件，不过那都是暗地里的。
　　欧阳夫人目光沉淡，起身离开了。
　　欧阳克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醒来；九还未醒，继续紧靠他的胸膛，一手一脚都搭在他身上。略微起身，不想扰了她，但还是让她醒来了。
　　惺忪的揉眼，大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慵懒娇憨“早。”
　　“早。”他精神很好，很久不曾如此沉眠了。
　　翻身下床；由着繁琐一套服侍，漱口、洗面、更衣。
　　“我来。”她倒不急洗漱，接手过侍女的衣服；展开衣袖帮他套上，转到前面，伸手帮他整理衣襟，抚平褶皱；接过金丝腰带，帮他束上“紧吗？”
　　“有些。”他很享受她的服侍，低头看着她为他忙碌。
　　略松一下，她抬头；虽未洗漱，但她本就不曾胭脂水粉过，依然是清丽美貌的样子；伸手将他外袍的盘扣扣牢，带着他熟悉的笑意“我看过姐姐们帮你这么做过。”
　　是啊，一阳指那般高深的功夫她不过看过一次就似乎能领悟其最透的涵义，这些真是小事了。就是一灯大师都曾说她是深悟了一阳指精粹，并非皮毛；对她的聪慧赞誉有加。
　　“你愿意和我练功吗？”她洗着手，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姐姐们一开始都是愿意的，可是后来怎么都不肯了；还有些姐姐都和我翻脸，你会不会因为输给我，不理我了？”
　　“不会。”他知道自己无法平手，但与叔父的指导不同；他喜欢与她形影不离。
　　“你答应的，不许反悔。”她似乎很高兴“都没有人陪我练习。”
　　“九儿为何不愿习练本门功夫？”他低头在她耳边询问。
　　皱眉，眼珠子转着“名字……太难听了。”她支吾的回答“是很厉害，不过——我还是算了吧。”嘻嘻！
　　他就知道，她似乎会很多功夫；偏白驼山的功夫只学习着皮毛，打的好看但实战的时候她压根不用。
　　习练的结果很明显，虽然自己功夫还算过得去；不过和她相比就不值一提。
　　“这个心法你拿去。”九儿眼看着别处“别让他们知道了，我要你练；不然总是我赢，那多没意思；你若有不通我就在身边，开口便是。”
　　他含笑接过，略微看了一下；非常普通的吐息之法，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她既然如此说应该有她的道理。收下。
　　“少主。”白衣人走来，递过一封信。
　　他随即将心法塞入袖中，接过信，拆封阅起。
　　“该不是完颜洪烈要你回去吧。”九儿不屑的喃喃着。
　　欧阳克勾唇边，还真被她说中了；是完颜洪烈来的信，他许了厚禄要求他们叔侄再次下山，帮他重整旗鼓；对抗日益强大的成吉思汗。
　　“大金覆灭不可逆转。”九玩着野草，托着腮，偷瞄他“你叔父正在闭关，你再走；诺大的家业又要夫人操心了。”
　　他运功将信毁散，优雅的向她伸手“练了一早上，九儿肚内可饥饿难当？”
　　“对着别人就念诗。”九儿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对着我就整天你渴不渴，饿不饿？好像我就是只知道吃喝的猪。”不满；学起他的口吻“悠悠我心，岂无他人，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口吻神态学的惟妙惟肖。
　　“你想听？”他用扇柄轻击她额头“你真是太顽皮了。”
　　“才没有咧。”她噘嘴佯怒，却又再下一秒眉开眼笑的勾住他手臂。
　　有话即长，无事即短；扎眼过于二月有余，白驼山上的日子平静；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的过着。
　　他处理事务，她一本杂书一碟零嘴。
　　他习练心法，她自调息在旁。
　　他习字，她作画。
　　他执棋，她对弈。
　　他月夜琴起，她焚香，琵琶声响，一旁合奏。
　　双双相伴，神仙般的日子。
　　这天，他们一起陪伴欧阳夫人用午膳。
　　有人来报，大金国小王爷完颜康已经上门求见。
　　他放下酒杯，九儿手里的银筷也停了一下；双双对视。
　　“你们去吧。”欧阳夫人早已默认二人，其实也知道儿子已经大变；和他亲生父亲将完全不同。
　　他起身，点颚“谢谢娘原谅孩儿离席，就让九儿陪您……”
　　“用不着。”她冷冷的拒绝“你不在，她吃的下什么；害我也没有胃口。”
　　“哪有啊。”她鼓腮，但也有被点中要害的不好意思。
　　“去吧；九儿，克儿交给你了。”欧阳夫人明示了。
　　“是的，夫人。”九儿也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到他身边。
　　“女大不中留。”欧阳夫人面上轻骂，但已经不介意了。
　　二人立刻赶往前厅迎接。
　　待二人进入前厅，却看见欧阳锋已经和完颜康畅谈许久的样子。
　　“欧阳世兄。”完颜康见他二人来，起身，作揖。
　　“小王爷。”欧阳克也同样回礼“多日不见，小王爷别来无恙。”
　　“小王甚好，世兄和九儿姑娘一样吗？”他特别注意了一下他身后的女子，几月不见她越发娇美。
　　欧阳克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甚好，甚好；叔父。”同样给二月不见的欧阳锋见礼。
　　欧阳锋看也不看他“我已经答应王爷下山，你准备一下；明日和我们一同前往江南。”
　　嗯？！欧阳克抬头，不敢相信“叔父，这？”
　　“就这么决定了；你招呼一下小王爷。”他不给答案，起身拂袖而去。
　　九看着他离开，抿唇：江南？！
　　完颜康笑意很深“九儿姑娘不喜欢江南风光吗？此刻这是多雨时分，比起这白驼山更有诗画之感。”
　　“我们要去的该不是嘉兴烟雨楼吧。”九索性直问他“你又要做什么？”
　　“欧阳前辈虽说武功绝伦，但真经深奥；找个知道的人适时解一下，总有益的。”完颜康并不掩饰，因为在欧阳克面前藏不住多久“而我们则想要郭靖身上的武穆遗书；一箭双雕，各得其所。”
　　“你们没有那么容易得逞。”九拉拉他的衣袖。
　　他会意“说来简单，郭靖和黄蓉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更何况东邪怎容他人欺他爱女。”
　　“所以才要令叔出面才行。”完颜康笑的很深沉“听说世兄上次提亲虽败，但有了桃花岛岛图，这次可否借来一用？”
　　闻他所言，欧阳克差不多都要忘记了“小王爷要用自然双手奉上，不过可否告知在下意欲何为？”
　　“要抓住黄蓉和郭靖之一，这张图大有用处。”完颜康的笑在九眼中却比小金的毒更可怕。

　　第 11 章

　　“快睡吧，明日要早起赶路。”他已经脱衣上床，但见九盖着丝被却眼睁很大“你也别太多虑了；有叔父在他不敢造次。”伸手拉她睡下。
　　她侧卧看他“我心里扑通扑通的，总觉得有大事要来了；那个完颜康又不能动。”好无奈哦，早知道如此就一早了结了他性命，哪容他今日猖狂。
　　算了，下江南的事情已经被铁板定钉了；何必还要她烦恼呢，幽幽的打个哈欠靠入他怀里“不许你见穆念慈。”闭上眼。
　　她还是那么介意；搂住她，其实她不知自有她他才能夜夜安眠到天亮；还是暂不告知，免得她又得意的翘尾巴；穆念慈，是还没有被淡忘；但重要性——他抚着她的发：她说他心里总有个地方有着穆念慈，是，但那块地方不算大了。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身；一起去和欧阳夫人话别。
　　“倒奇了，你出去哪里本从不曾与我言，今日倒来诉别。”欧阳夫人看着二人。
　　“娘，你多保重；我和九儿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他握扇“庄内一切有劳娘亲代劳了。”
　　欧阳夫人冷冷的，喝口参茶“知道了。”
　　“我会带东西回来的。”九在一旁说“也会平安将他带回。”
　　“去吧。”她不习惯过分亲昵“克儿，有些事情量力而为。”
　　“是的，娘。”他却也感到了暖意“那我们走了。”
　　“嗯！”她平静的点头。
　　二人转身而去。
　　身后，欧阳夫人不笑的脸上弯出了一丝暖意。
　　于是西毒再次离开白驼山前往中原江南。
　　原以为会直去嘉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奔着桃花岛而去。
　　欧阳克不解，但也不问。、
　　九从未见过海，倒有些兴奋“呐呐，鲨鱼到底长什么样子？”
　　欧阳克的心情不能算轻松，但有她渲染多少好过些“不见得你会喜欢。”
　　“嗯。”瞧不见鲨鱼她多少有些失望。
　　船直往桃花岛而去，上岛后却发现黄药师似乎不在岛上；但江南七怪来了，似乎要调解事情而来；欧阳克是第二次踏上此岛，但九是首次到有如此多桃花的地方；在桃花阵里玩的不亦乐乎，她的算数本就也好，又有那张总图，所以这九宫八卦还难不倒她，东窜西窜的在满天桃花里飞舞。
　　“多好看的桃花。”她双手摊开，那飞舞的花瓣纷纷落入手里“你看多好看呀。”
　　一时间，他也看呆了；不光是桃花飞舞，而是花丛中娇俏的佳人这次对他展出比花更美的笑靥；而不是上次冷冷的厌恶。
　　伸手，她笑意而来。
　　搂紧，在桃花里；暖意和快乐双双而至。
　　“你们在干吗，我们来此是有目的的。”欧阳锋呵责着“你少沾儿女私情；一个黄蓉一个穆念慈还不懂收敛；不成器的东西；我西毒的后继真能指望你吗？”
　　被训的欧阳克和九低头。
　　但这次他没有认错，没有说叔父教训的是；只是和九儿一样低头不去看他。
　　“走吧。”见二人低头，欧阳锋未再开口教训，只认为已经让他们知道错误了。
　　而完颜康在一旁笑看不语。
　　“你们是谁啊？”竹屋前，一个看来傻傻的少女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件破损的外袍。
　　“我们是来拜见黄岛主，不知他现在何处？”完颜康回答“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傻姑。”傻姑不疑有他“太师爷现在不在，你们以后再来吧；我也要出去了。”随手扔了那件袍子，转身就跑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让人摸不到头脑，真有够傻的。
　　完颜康却上前捡起了那件袍子，也偷瞧见了等着焦急的江南七怪；突然计上心头，对着欧阳锋低声嘀咕。
　　听的欧阳锋连连点头“此计甚好！”
　　说完，就拿过完颜康手里的外袍披在了身上，使出轻功，飞上楼层；似乎从书房一样的房间里拿下了夜叉的面具。
　　完颜康笑意加深。
　　欧阳克再看一眼房内的江南七怪，立刻明白了叔父要做什么：嫁祸并借刀杀人！
　　一时间血雨淋漓，腥风扑面。
　　九看着他们在美丽的桃花阵内将鲜血染红一切，哀嚎和死亡相随而至“为何要杀他们？我们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欧阳克没有动手，目光冷峻的看着欧阳锋残忍狠毒的将江南七怪逼入绝境；赶入了黄夫人的墓室。
　　“叔父，这又是何必；就是你要抓郭靖，大可不必杀他师父。”欧阳克和九儿追到墓室内。
　　“不成器的东西，到现在都不懂？！”欧阳锋折断了全金发的大秤砣，一秤断杆插入他胸口“你还不来帮忙。”
　　“小王爷都代劳了。”九儿看见杨康用九阴白骨爪插入了韩宝驹的胸口“要抓郭靖黄蓉，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嫁祸黄药师，郭靖自然恨透黄蓉。”欧阳克无奈的沉声，他为了九阴真经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叔父，好计策。”
　　“这都是小王爷的主意。”欧阳锋冷笑，已经盯着越女剑韩小莹。
　　“叔父，她由九儿动手吧。”欧阳克抬手，扇指时九儿身影已经逼近韩小莹。
　　韩小莹见来人是如同黄蓉一般大的女孩，本就已心如死灰；并不躲闪，九儿的手指已经插入了她的胸膛。
　　干净利落，一招毙命。
　　“还有个南希仁。”完颜康发现少了一个。
　　“放心，他也逃不了。”欧阳锋阴笑，手上蛇杖一抖。
　　留下瞎眼的柯镇恶要传话给郭靖。
　　“走吧，现在可以去嘉兴了。”欧阳锋脱去了黄药师的旧袍；留下一地狼籍。
　　“叔父，不如你们先走；我去处理一下南希仁，不能让叔父计划有闪失。”欧阳克躬身。
　　“不必了，他的舌头已经被我杖上的蛇咬过，已经无法说话，不出多久定命归黄泉。”欧阳锋得意的握着蛇杖。
　　“他不会说话，难道不会写字？”九追问“万一他撑到了郭靖来，写出什么来；小王爷的好计划不就落空了。”
　　欧阳锋回头。
　　“还有啊，我听闻黄药师极爱亡妻；怎么会容许这么个臭男人倒在她棺材上。”她一指全金发的尸体。
　　完颜康这才想到。
　　“九儿所言极是，就让我和九儿处理一下；叔父和小王爷立刻赶到烟雨楼准备下一步。”欧阳克提议“我们随后就赶来。”
　　“这也好。”欧阳锋郑重的点头，看了一眼完颜康“就这么办。”
　　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炷香后。
　　“韩女侠。”欧阳克让九儿去找南希仁，并先已经帮她处理了伤口。
　　韩小莹本就想自刎，也不愿死在西毒掌下；但听得耳边传来声音，难道她死而复生；困难的睁眼，就看见那曾经的淫色公子正注视自己；立刻想躲闪。
　　“你受伤不轻，不能动。”欧阳克握着折扇“九儿已经去找南希仁了，你大可放心，我若有心杀你；当时就做了，不会让九儿出手保你性命。”
　　韩小莹腹痛不止，但也知道自己性命无忧。
　　“公子，我已经给南希仁服下解药；不过小银的毒可能会让他变成哑巴。”九已经将被制服的南希仁带来。
　　欧阳克看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至少还在呼吸。
　　听闻四哥还活着，韩小莹简直不敢相信；不顾自己的伤，起身挣扎到身边“四哥，四哥你怎么样？”
　　南希仁也痛苦的看着受了重伤的七妹，不由悲从中来。
　　欧阳克知道他这么做是完全背叛了欧阳锋，一直五味混杂；脸上的蒙上一层忧色。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韩小莹非常痛恨他们，就在刚才欧阳锋杀了自己的兄长；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诡计。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自嘲“在下也想知道原由。”只因九儿一句‘我要救剩下的’吗？目光如炬，面无邪色的看向九儿，都是因为她吗？一向不分对错的性情被她的喜好左右？
　　韩小莹知道那种目光代表什么，曾经也有人如此看着她；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有将情意说出口；而今她竟然在一个采花淫贼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转头看那个还在替南希仁逼毒的少女。
　　她出手狠毒，但精准的避开了致命要害；救了她一条性命；但也绝不是善类女子，一身性野情蛮的习气，却又带着善的分寸。
　　“我就是看不惯完颜康，就是不能让他的计策成功。”九边运功边说，用劲一逼；南希仁一大口黑血喷洒而出；转眼“公子，我会抓住郭靖黄蓉；你别担心，他那里我会给出交代。”
　　欧阳克面色低沉，没有做声。
　　“你别生我气，我知道自作主张让你为难了；可是若欧阳锋真全部杀了他们，郭靖肯定会知道真相的；他熟知九阴真经，而且比你叔父年轻，等他老的打不动了；郭靖若来寻仇，怎么办？”九拉住他袖“他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我却不愿意你和郭靖一直纠缠争斗；冤冤相报下去，我们不会有太平日子过的；夫人……”
　　他抬手，合扇压住了她要接下去说的话。他知道！如果当初他死在了杨康手里，今日自不会为此烦恼。但既然他被她救回，自然要为叔父和白驼山打算；还有她和娘的安危。
　　“克。”她焦急他改变主意“你别杀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目光惊诧，从忧转喜，笑意加深“这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旁人都不曾如此唤他吧，从她口中出来却为何从此撼动！？那一声没有谄媚，不带撒娇，却美好的直教人心醉。
　　九瞅了他一眼“你答应我吧。”
　　他伸手抚摸了她的发“我从不是好人，也不愿意做好人；但如果是我九儿的意愿，倒也愿意做你的好人。”
　　韩小莹知道她对他绝对不同，是深如心，刻如魂的不同；如果这女孩儿向善，那欧阳克也许真会浪子回头。
　　“好啊，你们不用死了。”九回头，笑着。
　　但她只对活着的人存了一份好心，刚死的却一点没有情意。
　　而他们二人百感交集，一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一边又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欧阳锋杀了自己多年相处的同门师兄弟。
　　“爹！你在哪里？”外面传来了黄蓉焦急慌张的声音。
　　九儿从楼阁上探出头“黄蓉！”
　　郭靖和黄蓉抬头，就看见了他们出现在这个地方……
　　“靖哥哥。”黄蓉死命的拉住了暴怒的郭靖“这不能怪九儿，她已经让欧阳克保住了你四师父和七师父了；如果有心不救自可以和欧阳锋一同离开的。”
　　韩小莹虽然悲痛但事实就是如此“靖儿，她已经在欧阳锋眼皮底下救了我们二人；虽然我也恨欧阳锋，但欧阳克和九儿姑娘是真没有动手杀你二师父他们；若没有他们你现在一定和蓉儿反目。”
　　“走，你们快走！”郭靖红着眼眶，努力克制自己。
　　欧阳克平静看着他“黄姑娘，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黄蓉对他们也是五味俱全，因为他们在她和靖哥哥之间误会没有了；也因为他们在，江南七怪终于还有三人活下，虽然现在不知柯镇恶在哪儿，但至少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对于郭靖，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她和九儿是难以化恩怨了。
　　“我一定要杀了欧阳锋为师父们报仇。”郭靖虽然努力克制，却还是不能完全抑制悲痛之情。
　　欧阳克抿唇“那我一定也会阻止你这么做。”
　　黄蓉知道他会的，谁会让别人杀了自己的亲身父亲；哪怕他从未承认过。“你为何要救，明知道结果会是如此。”不解，这事绝不是他过去以欧阳锋马首是瞻的风格。
　　不等欧阳克回答，她立刻知道是他身边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影响。
　　“在下答应叔父随后赶去，已经耽误多时；就此别过。”他不愿多解释什么，就想带着九儿离去“桃花岛的总图我也留下了。”那东西已经无用。
　　“这个给你。”九儿将一个精致的玉质小鞋子递给黄蓉“我从妙手空空手中找到的。”
　　黄蓉接过，一只刻着比、招二字的翡翠小鞋；果然他们没有说谎，这是杨康和穆念慈的定情信物。
　　“我早让提防他了。”九有些怨怒黄蓉“我们怎么控制得了欧阳锋呢，你若能让郭靖早一点了结了那个一心忘祖、背信弃义的东西，今日江南七怪何来如此大的伤亡；亏你还冰雪聪明。”
　　黄蓉抬头。
　　“郭呆瓜，这就是你的好兄弟做的好事。”九言辞犀利“你要怪欧阳锋，不如怪你自己蠢，亲信那个为了荣华富贵忘国仇忘家恨的好兄弟；与其说欧阳锋和杨康杀了你几位师父，不如说是你自己的愚蠢害死了他们！”
　　“够了。”黄蓉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快走吧。”
　　九回身，牵住他递过来的手“欧阳锋我不管，欧阳克我不会让你们碰一下！”说毕，就和他一起双双离开。
　　黄蓉回头，忧伤的看着被九儿的话刺激的不轻的郭靖。
　　郭靖蒙住脸“她说的对，他们怎能控制欧阳锋的言行；是我！是我害死了二师父！”谁说好男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靖哥哥，不是的；不是你的错，都怪杨康骗来了老毒物。”黄蓉立刻替他解释“一切都是杨康所为！”
　　“但欧阳锋杀了二师兄他们也是事实。”韩小莹恨的牙根都痒。
　　南希仁闭起眼“那……孩。”非常痛苦的吐出不清楚的声音。
　　“四哥。”韩小莹不相信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黄蓉立刻领悟“九儿，四师父是不是想说如果我们能让九儿离开欧阳克，我们就能报仇了？！”
　　“不会的，那孩子就是死都不会离开欧阳克半步的。”韩小莹马上摇头“而欧阳克大概也不会让她离身边半步的。”那种目光不似假的，也不是一时一刻就会转变的；如同她一般，也许就是一生一世的约定。
　　“但我们要找欧阳锋报仇，欧阳克肯定不会不管，而九儿呢，也铁定不会置身事外。”黄蓉烦恼着。
　　“经……文。”南希仁再次开口“错。”
　　黄蓉想了一下“四师父想说让我们把错的经文解释告诉欧阳锋？让他走火入魔？！”
　　南希仁点头。
　　黄蓉茅塞顿开“是了，靖哥哥；欧阳锋不是要抓我们其中一人为他解释经文的意思嘛，我们就把错的解释告诉他！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故意散步我爹杀了江南七怪的事情到江湖，给出我们已经反目的假消息；这样也可以将九儿和欧阳克解围，我爹正在四处寻我，我们就放风将前往嘉兴烟雨楼；引他过去，然后假意与他争斗；借机将此事告知让他不要插手，而我呢假意被欧阳锋抓住；把错误的解释告诉他知道。”
　　韩小莹看着黄蓉“这样你太危险了！”
　　黄蓉并不在意“不，也只有这样才能报仇；欧阳锋走火入魔，欧阳克也无能为力，这样的结果最好；靖哥哥。”
　　郭靖抬头“不行，蓉儿太危险了！我怎么可以让你这么做。”
　　“那你去杀欧阳锋，九儿必定会出手。”黄蓉不觉危险“你能对救了四师父和七师父的她出手吗？”
　　这？！郭靖语塞。
　　黄蓉笑起“所以啊，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你忘了九儿在，她不会让欧阳锋伤我的，得罪黄药师和洪七公的后果她很明白；你们都说我聪明，其实她也不笨；为了欧阳克的平安，她会保我全身而退的。”
　　南希仁闭眼点头。
　　韩小莹和郭靖都无法辩驳她；于是黄药师杀了前来调停他和全真七子之间恩怨的江南七怪事情在江湖上蔓延开来，郭靖和黄蓉‘反目’！

　　第 12 章

　　嘉兴。
　　他们住入完颜康安排的客栈里，等待黄药师和全真七子到来的一番争夺；然后一举全歼，如果能乘机干掉黄老邪是最好，最差也能重伤他。
　　等待总是漫长的。
　　九很无聊，欧阳克被欧阳锋叫去了；却不让她跟。
　　在园子里，蹲身和一小部蛇群玩闹。
　　“九儿姑娘。”身后完颜康的声音传来。
　　没有起身回头“小王爷有何指教？”
　　“见姑娘一人，有些好奇今日姑娘怎不随欧阳世兄身边……”他还未说完，就见迎面一条青蛇飞咬而至；吓的他立刻退步打掉它。
　　九已经起身，回头；娇美的脸上笼着一层薄怒“要你管！”
　　完颜康心中一阵恼怒，她明亮的眸嫌恶的表情正和黄蓉一般，都看穿了他所有的谎言，直至他虚荣的本质。
　　“要不是看在穆念慈的面子上，我一早毒死你了。”她至今对他想杀欧阳克，夺得他位置的行为恼怒异常“杨康，要不要我和欧阳锋说说上次小屋毒酒的事由？不知道老毒物知道你要加害他侄儿会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般信任你；你能害公子，难道就不会害他？就算公子入不了老毒物的眼，但好歹他也要为自己打算，你咬不死他，想来欧阳锋也要考虑一下你这条毒蛇养不养的熟。”
　　完颜康邪笑“姑娘太不了解欧阳前辈了，前辈此生怕过什么；怎会考虑到微小的我的计策呢。”
　　“阴沟里也会翻船的。”九鄙视他。
　　“姑娘，我倒好奇姑娘的心思；欧阳世兄是风度翩翩，但姑娘貌美绝伦有聪慧过人，武功也是高深不可测；为何会对欧阳克这般的恶贼一心专情？天下好男儿这么多。”
　　“好男儿，你在说你吗？”九勾起了一抹让人惊艳的笑靥，走到他身边，略微抬头“今日看小王爷的确长的也不难看哦。”声娇媚娆，搭手他双肩“小王爷。”
　　“我保证九儿姑娘若愿跟了我，王妃之位定是你的。”完颜康大言不惭。
　　“那穆念慈呢？”她逼问。
　　“穆念慈不过是乡野女子，面丑貌陋；怎么能与你相比？”完颜康俯身，那股兰馨的幽然香气都能让人陶醉。
　　啪！谁知九突然翻脸，一个巴掌打的他恼羞不止。
　　九也愤怒的吼着“你是不是想说我至今都比不过穆念慈！”突然红了眼眶。
　　完颜康正想发作，却闻她的话有问题。
　　“我就喜欢欧阳克，怎么着吧；他就是再坏，也好过你朝三暮四；为了我的武艺就勾引我！”九再度露出了轻蔑的厌恶“穆念慈才是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连毒蛇都叹不如的东西；欧阳克再坏，也好过道德沦丧，认贼作父的你，他从不曾轻薄了你的穆念慈吧，凭他的武功多少个穆念慈会是他的对手，他若用强那个女人的身子早占了；还轮的到你！你死了心吧，我不会教你半分武功的，那样脏了我的身；滚——！”
　　“欧阳克是什么好东西。”完颜康也大怒“私生子的脏……”
　　一下子，他没有吐出最后一个字；咽喉就被犹如钢爪的手指抓入，九阴狠无比的黑寒脸，浑身杀意，杀心顿起。决不允许任何说他一个字的坏话！天下与他为敌，那她就与天下为敌！
　　就在完颜康命悬一线的时刻，一柄黑扇飞展而来。
　　九单手就握住了扇柄，一看那柄黑扇；转头，笑意盈盈“公子。”
　　欧阳克似笑的看着他们“嗯？九儿趁我不在你又胡闹了？还不放开小王爷，他武功微弱，怎经得起你胡闹。”
　　九儿却不愿松手“他家教不好，有娘生没爹教；我才要好好教训他！”骂人谁不会啊。
　　“康儿。”完颜洪烈也看见了这场景。
　　几位江湖人士也看见完颜康就剩一口气，连忙出手相救。
　　但见九儿单手就将灵智上人，沙通天，彭连虎全部击败。
　　沙通天惊呼“九阴白骨爪！”
　　众人大惊。
　　九冷笑，握着完颜康的手再紧了一下；完颜康已经只有出的气了，脸涨的发紫。
　　“九儿！”欧阳克见九儿脾气上来了。
　　“道歉！”九儿大声的吼着“向他道歉！”
　　江湖人士都惊退一分，她使的分明就是黑白双煞的九阴白骨爪！
　　欧阳克飞身到她身后，拉住了她那只就要将完颜康掐死的手“你这般，他就是想说也说不出口。”
　　他的麝香味道才能她平静下来，才松开了手。
　　“道歉！为了你的无礼向公子道歉！”但她还未忘记他最后一句话。
　　“康儿。”完颜洪烈立刻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完颜康立刻大口呼吸着空气，但脸上的愤怒却掩饰不住对九的恨意。
　　“你怎么会九阴白骨爪的。”欧阳锋却一下子抓住了九儿的手腕“说，你怎么会的？”他不知从哪里过来的。
　　让欧阳克和九也都一惊。
　　“我——我才不会！”他的铁钳让九手腕立刻发红。
　　“叔父，您忘记了九儿有过目不忘之能；定是小王爷使出了招式，九儿才依葫芦画瓢。”欧阳克微笑“但她那二招三脚猫的功夫，斗别人还可以；怎入得了叔父法眼。”
　　欧阳锋才记起就是她把整本九阴真经被给他的，才收起威严，换上了和善的面孔“是啊，九儿是我白驼山的黄蓉，刚才打的好；不辱没我的威严，九儿，做的好。”
　　“你只记得你的威严啊，你的武功啊；难道公子就一点不重要，连小小的杨康都能骂他，凭什么！”九儿却哭喊起来“你就是练成了九阴真经也没有传人，我就是不让他练！欧阳锋，你不要的我就再也不给你。”朝他大吼，随即拉着欧阳克就飞身而去。
　　欧阳锋气的牙痒痒，但她快的不让他追赶；这样的场面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发作“女人，祸根！”却也看见了曾经有个女人不顾一起散发出的光芒，但那光芒实在不足以撼动过天下第一的名号；他要的是天下第一，是武林至尊的至上荣誉。
　　“啊——”她完全不顾形象，扑倒在他怀里大哭，不甘心又不肯罢休的大哭特哭。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好怜好爱；气她不知分寸伤了完颜康，笑的此时孩子习气完全展露；怜她为了自己敢和欧阳锋大闹，爱她能为了他做一切“好了好了，九儿哭肿了眼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也不准你去找穆念慈！”她泪水湿颊，还不忘记这个“他们都好过分，他杨康凭什么敢说你的坏话；你就是再坏也只能我说。”
　　“他也没说错！”他幽幽叹息。
　　“父母是你能选的嘛？”九儿抬头“他自己不要杨铁心和包惜弱，认贼作父；你又怎么了？夫人也好，他也好，这不是你能选的！”
　　他抽出白帕抚去她眉上、颊上、唇上的水雾“所以才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
　　“可你在我眼里就是全部啊！”她焦急的伸手抚去他不展的眉头。“不要蹙，我不要你蹙的。”
　　却被他低头埋首在肩头与发间，他仿佛将她都揉入骨血的紧抱；声音低沉发闷“不准离我半步，九儿，你必须都在。”
　　“你赶都赶不走。”九儿也紧紧抱住他“那个地方，在你心里的地方；我不会碰，但会腐蚀，让你心里再也没她！不管以后会是谁，哪怕不是九；也不要是她，那个让你心甘情愿喝下毒酒的女人不配在你心里。”

　　第 13 章

　　“七公。”黄蓉一脸委屈的靠入洪七公怀里，江湖上已经传开了黄药师杀害了江南七怪，郭靖黄蓉已经反目成仇的消息。
　　洪七公怜爱的拍拍黄蓉“乖，蓉儿；师父不相信黄老邪会这么做，所以才来到这里；相信当中一定有所误会，我会帮你的。”
　　还是师父了解，黄蓉假意点头，心里一阵歉疚：为了报仇，对不起了师父，只能先欺瞒你了。“老顽童，你好不好？”
　　一个满脸孩子习气的老头却非常孩子般不高兴的暗瞅黄蓉。
　　“他正不高兴呢，面具被不知道是谁的人抢走了。”洪七公发笑“半夜出去玩，却被也戴着面具的人把面具抢走了。”
　　“那个臭丫头。”老顽童气的掐着拳头。
　　洪七公转头“蓉儿，你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从他手里抢走面具的女孩儿？他一口咬定对方是个和你相仿的女孩子。”
　　难道是九儿？！黄蓉立即想到：九儿性野，玩心又重；恐怕就是她半夜闹着出去玩时候，看中了老顽童的面具“这个蓉儿不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免的计划生变。
　　“我就说怎么会有女孩子这般厉害。”洪七公喝了口酒，想那老顽童不仅自创了双手互搏的绝技，九阴真经虽然要被忘记，但也是和黄老邪对付了几十年的高手；就是黄蓉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九是第一次见黄老邪，与西毒相仿的年纪；挺拔的身姿，江南熏染的气质里却带不理世俗的愤世嫉俗，邪气里是善恶自有准则的傲视；至于武功修为似与西毒差不多。
　　“爹爹。”黄蓉看见他，立刻上前。
　　他怜爱的拍拍她的肩头“蓉儿。”
　　“爹爹，你没有杀江南七怪对吧；你和靖哥哥说啊。”黄蓉一脸忧愁。
　　“我做事何需向人解释。”他冷哼“更何况是那个呆小子。”
　　但见郭靖目露凶光。
　　“爹爹你为何代人受过。”黄蓉拉着他的手臂“定是被人陷害。”眼睛瞄向欧阳锋。
　　“陷害又如何，是我做的又如何？”黄药师张狂“他若不信你，多说何益？”
　　“药兄别来无恙。”欧阳锋抱拳“今日听闻全真七子在此要和你清算些旧仇，欧阳锋特别相帮。”
　　“我的事何时要你相帮。”黄药师才不信他会有此好心。
　　“旧仇？”九抬头“牛鼻子们和黄老邪有仇？”
　　欧阳克点头，附耳“好像说是黄老邪杀了他们师叔周伯通，还有全真七子害了陈玄风梅超风的旧怨。”
　　“哦！”明白了。
　　她一身雪白的衣裙，站立在欧阳克身边也非常扎眼；头上就是一支蛇头白玉头簪，雪白的肌肤，如柳的眉透着纯真的笑意，如画的五官带着出尘的仙姿。
　　而欧阳克神态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眉宇间淫色退了大半，更是如同富贵王孙样，比起完颜康更有王孙气派。
　　一对登对的璧人。
　　突然九从人群中对上了一股目光，“他是谁？”拉拉身边的人。
　　欧阳克一看“尹志平，全真教邱处机的大弟子。”也发现他看九的目光让他不悦。
　　“色鬼。”她暗骂，把脸撇过一边；不让他瞧。
　　欧阳克似笑的略挡在了九面前：九儿就是如此，不喜欢的直接表示；他在她眼中不是色鬼，偏这初见的尹志平倒得了她这二字。
　　全真七子是为了杨康一句黄药师杀了周伯通的谎言才来此，郭靖为了报师仇；自然二股合一力；但见黄药师就是在北斗七星阵中依然神情自若，出手如电，一点不曾慌张。
　　而一旁观战的九看向了一旁的黄蓉。
　　黄蓉不敢过于张胆，但也眉目一动。
　　哦！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摘除他们二个救南希仁和韩小莹的危机吧，还是另外有什么目的？想到此，九抓紧了他的衣袖。
　　“药兄我来帮你。”欧阳锋加入了混战。
　　“不需你帮。”黄老邪才不要他黄鼠狼给鸡拜年。
　　欧阳锋杖头一转“那我就帮他们了。”掉转枪头却对付黄老邪。
　　本来黄老邪对付全真七子还游走自若，但现在加上相当的欧阳锋；几十招后就处于下风了。
　　“哎呀，我来晚了。”一个老乞丐进入的时候“周伯通，你赶快拉下丘处机他们。”
　　眼见欧阳锋落井下石。
　　周伯通点头，飞身已经打入；让马钰、丘处机一帮子都大惊。
　　“师叔。”他们都以为他已经命丧黄药师之手了。
　　“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周伯通抓耳挠腮，解释什么的，他最烦了。
　　全真七子见师叔生龙活虎都立刻解了动手之意。
　　欧阳锋见事情转风也立刻停手。
　　“大家都上了杨康的当了。”黄蓉趁机大喊“这一切都是杨康所为，目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好让人渔翁得利！”
　　“现在知道太晚了。”杨康在烟雨楼外阴笑“放网、放蛇、放箭、放火！”
　　四道命令一起下，四个陷阱一起来。
　　欧阳锋也知道时机的跟他们说“走。”
　　三人立刻跳出了烟雨楼。
　　“就是你，臭丫头，把面具还给我。”周伯通这才看见白衣的九。
　　“想要啊，你逃出来啦再说。”随手一把烟雾飞出。
　　“小心有毒。”马钰第一反应就是白驼山人出手就该是毒。
　　众人都屏息。
　　周伯通却也不管，冲向她去；但楼外重重被油浸湿的大网已经劈天盖地而下，阻挡住了众人的退路；大门也被封死了。
　　伴随着毒烟利箭和大火引发的烟雾，烟雨楼里好一阵大乱。
　　而平安脱困的欧阳锋叔侄三人，已经立定的看好戏了。
　　“这下就是黄老邪也休想平安的全身而退了。”他大笑起来“等大火尽了，就看黄蓉和郭靖哪个命大了。”
　　但黄老邪他们又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呢，虽然用了些时间，但还是被他们冒火突围了出来。
　　欧阳锋只记得郭靖黄蓉，对于其他人并不管。
　　但见黄蓉独身而退，立刻追了过去。
　　其实黄蓉并非独自逃路，而是故意而为之，但她未料到路上为遇见不知事由的柯镇恶，为了不让计划被打乱，她故意未告知实情，让他继续误会。
　　破庙里，柯镇恶的一声咳嗽让她不得不出现。
　　欧阳锋见黄蓉单自一人，心里特别高兴。
　　而黄蓉呢，则将计就计的将杨康设计，欧阳锋主手嫁祸的阴谋揭露。
　　“欧阳伯伯，亏你一世聪明，却还是着了杨康的道。”黄蓉惋惜。
　　欧阳锋挑眉“你此话怎讲？”
　　“您武功盖世，却也因此让另侄身处危险；难道您还不知？”看来黄蓉杀心已起“欧阳克，我有没有说错？”
　　欧阳克脸上一阵惨白。
　　“黄蓉，此事与你无关。”九厉声“我们不想找麻烦。”
　　“因为九儿姑娘心记欧阳世兄嘛，事情过去了就算了。”黄蓉不看杨康半分“但事情还是发生了，欧阳伯伯不想知道吗？”
　　欧阳锋看了一眼欧阳克“有此事？”
　　他平静无波的勾勾嘴角。
　　哪知杨康突然一掌打向黄蓉。
　　但被黄蓉软猬甲所伤。
　　“杨康，你想杀人灭口！”黄蓉大怒，然后正色“有曾听人一番对话……”缓缓的将某一对男女的对话讲出，其实那女子的口吻被她学的惟妙惟肖，一听就知道是谁所言‘那白驼山向来只有一个传人，你若能助我除掉欧阳克，自然我就能说服欧阳锋收我为徒’‘我怎么帮你？’
　　欧阳克也第一次听见那次密谋，原来是这样啊。握扇的手捏的青筋暴出，心里的惆怅：原来在穆念慈心里他也是什么都不是。
　　“公子。”九好担心的挽抱住他的手臂，忧心忡忡“公子。”
　　听闻她焦急的失了安全的呼唤，他握住了她的柔荑。
　　“接下来若无没有九儿姑娘出手相救，想来欧阳世兄今日不过白骨一堆。”黄蓉神态自若“而欧阳伯伯呢，倒帮了杀子——侄的人背了得罪黄药师和全真七子的黑锅。”
　　欧阳锋此生最恨被人利用，立刻眯眸看向了惊慌失措的杨康。
　　“我没有。”杨康连连摇头摆手“前辈，我……没有。”他害怕了，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欧阳锋不理会欧阳克的感觉是一回事，但听闻有人要杀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欧阳前辈，另侄现在不是很安全。”完颜洪烈也出来说“请不要听黄蓉挑拨离间，若康儿有此坏心，那为何欧阳公子不亲自对您说？一定是黄蓉故意挑拨。”
　　黄蓉立刻接道“欧阳世兄不开口一定是因为九儿说不想让他打扰了世伯习练九阴真经而劳心，而我呢是不忍世兄受此委屈；想来世伯还是很疼爱世兄的。”她在赌！赌欧阳锋是否还残存着最后一点血亲之情。
　　“你好啊，小王爷。”欧阳锋阴阳怪气的笑着。
　　“不。”杨康连连退后“不，欧阳兄，你——”
　　欧阳克却看着他笑而不语。
　　“前辈，请饶了小儿一命吧。”完颜洪烈知道黄蓉说的没错，他定是有此心的。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欧阳锋目光一转，凶光毕露“你是小王爷就命贵，我儿子就命贱？！”把他欧阳锋当成什么人了！？
　　此话出口，欧阳克脸上是不敢相信的诧异，满心的不相信却又被什么塞的说不出话来。
　　“公子，他认你了。”九倒将他的喜悦斯毫不保留的显露出来，兴奋的抱着他又跳又叫“他认了，他认了；他是你爹了，克，他说了你是他儿子了；克，我好高兴，好高兴；呦哦——”好像她自己得到了最想要的。
　　看着九儿的模样，他也很难不将笑容展现在脸上；虽然她并不知道上次在荒岛上他们曾经相认。
　　“黄蓉，谢谢你，谢谢你！”九放开他，反身抱住了黄蓉；那份喜悦真让人不能挡“谢谢你。”
　　黄蓉也乐意被她感染，轻声道“九儿，这是回礼！”你当初救了南希仁和韩小莹的回礼；她知道任何恩情对九都不重要，但如果能让欧阳克高兴那就是最好的还礼。
　　欧阳锋被她这么一闹，回过神；用冷漠装饰了表情“你不许闹了，你还不看好她。”对着欧阳克又是一个厉色。
　　欧阳克走上前，拉过九；但对黄蓉点头“多谢了。”
　　黄蓉还是不太能正视他“是因为九儿。”
　　他知道！欧阳克微笑的点颚。
　　“现在你要跟我走。”既然完颜洪烈这里不能待了，欧阳锋自然要走；但也不会放过黄蓉。
　　黄蓉瞄了一眼佛像后面“好，那我希望欧阳世伯——”哪只她未说完，杨康的九阴白骨爪再度招呼。
　　但比他快，一条金蛇已经咬住了杨康的咽喉。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手上还缠着一条金蛇“小王爷就怪你自己作恶多端了。”
　　欧阳锋冷笑一眼“做得好，九儿。”
　　“是。”九儿立回他身边“你伤了黄蓉，我们还要去找郭靖；多麻烦，大叔你说是不是？”
　　欧阳锋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发“九儿，你配的上克儿；等我拿到天下第一，你就做我儿媳妇吧。”此女性情对他胃口。
　　九儿歪头，纯真不带心计“那个你说了不算，要公子说了才算。”她还是回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是他爹，我说了算。”欧阳锋对她反驳气的脱口。
　　“是，爹。”他趁势的握扇应承。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他想要的了。
　　九儿看了一眼黄蓉，又看看被蛇毒所侵的杨康；向黄蓉伸手“走吧。”
　　黄蓉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那条金蛇已经重回她袖中。
　　“放心吧，小金不会伤你的。”她保证“我讨厌的，它才会攻击；黄蓉，我喜欢你。”
　　她性情真实，虽然行事狠毒，不过心如纯纸，而非蠢。
　　“你若喜欢我了，那欧阳克怎么办？”黄蓉跟上前，调笑她。
　　“不许走。”完颜洪烈看着完颜康已经说不出话，唇青脸黑；想要拦它们；他已经失去包惜弱了，不能再失去杨康。
　　“王爷，不可啊。”随身立刻拉住他“我们还是为小王爷立刻去找大夫。”
　　“对，对，康儿我们去找最好的大夫。”完颜洪烈虽然慌张，但还未失去神智；立刻去扶他。
　　“大夫？天下有哪个大夫敢治我西毒要杀的人。”欧阳锋冷哼一声，率先起步而走。
　　九回头一眼：就看见杨康已经不分事由了，大口骂是完颜洪烈逼死了母亲；她轻蔑的冷笑“你想让公子死的孤零零，我就让你尝尝这孤零零的滋味；穆念慈，你想害公子，我就让你一辈子失夫守寡。”
　　她的狠毒因为你们的做为，一切以欧阳克为先。
　　黄蓉心里不由一怔：她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不然九儿不仅不会是她的保障，也许会成最难对付的一个敌人！
　　于是西毒一行人离开了完颜洪烈，往西去。

　　第 14 章

　　黄药师和洪七公听得郭靖解释，方才知道一切。
　　“蓉儿这丫头连我都瞒了。”洪七公一把拔开大葫芦的盖子，咕噜噜喝了一大口“但现在蓉儿不是非常危险；你们凭什么那么相信那个什么九丫头。”
　　郭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因为他都不确定“蓉儿那么肯定所以我才……”
　　“我看那丫头不是简单角色。”黄药师沉色“她步伐比欧阳锋都轻盈，动作快过灵巧的黄蓉；希望蓉儿不会走眼。”
　　“不过你别说欧阳克那小子好像是大不同以前了，起码淫色之气减了大半。”洪七公点头“顺眼多了。”
　　“我还是去追蓉儿吧。”看样子岳父和师父都不太放心的样子“正好我也要去找大师父。”为了计划顺利，他连大师父都欺瞒了。
　　“我们随你一起去。”活下来的韩小莹和南希仁也都赶来了。
　　“四师父，七师父。”郭靖看见他们赶来“你们身体都好了吗？”
　　“那个九姑娘留下的丹药还算不错。”韩小莹点头“都好的差不多了。”
　　“什么丹药？”黄药师被称为药师，自然对药特别敏感。
　　韩小莹从怀里拿出一个玉质的小瓶“就是这个。”
　　黄药师接过，打开，闻了一下；眉头一皱，倒出一颗一看；宛如珍珠的雪白药丸，洁白晶莹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北丐也算见多识广，但这样像珍珠的丹药还是第一次看见。
　　“九转还魂丹！”黄药师沉声回答。
　　北丐一愣“那不是传说里……”
　　“那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黄药师非常忧心的低喃着。
　　郭靖见状要立刻动身，连黄药师都一脸忧郁他也不免担心起黄蓉的安危。
　　“我看那个小姑娘该不是你哪里偷生的吧，说蓉儿邪，她才亦正亦邪。”北丐调侃黄药师“喜欢的人是淫贼欧阳克，却那又几次救了郭靖黄蓉；今日没有她洒的那把药粉，我们要抵御蛇毒要多费一些功夫吧；也算暗助了我们。”
　　黄药师横了一眼北丐，不过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靖儿，你还是要去追西毒。”洪七公说“既然要做就要做足样子，蓉儿被捉，我们也要去找才能减少她的危险；不然西毒一定会起疑心的。”
　　“好的。”郭靖看向南希仁和韩小莹。
　　“二位还是先在这里调养。”虽说九转还魂丹的效果神奇，不过他们的面色都不好“让郭靖去行动也快。”今日郭靖已今非昔比了。
　　“是，师父。”郭靖立刻启程去追黄蓉。
　　于是有了他破庙巧遇奄奄一息的杨康，并帮助他找到穆念慈的见了最后一面。杨康在此戏份结束！（参照83版）
　　他们借住（等于是欧阳锋强硬逼人家让住了一处普通宅子，后来九儿给了银票才免得人亡的悲剧）在一处民宅；欧阳锋说华山论剑时刻近了，他不能等赶回白驼山了；就在非常僻静的地方找了这么个地方。
　　黄蓉被他抓进入逼问解释了，而九就为大家准备餐食。
　　“你快出去。”九见他想要进入厨房“君子远庖厨。”
　　但见她忙忙碌碌，去不慌张；他瞧了一番，所有材料都备的整齐，可见她并非不会厨艺“好香，你做了什么？”
　　“熏鸭。”她看了一眼“现在你走吧，我要起锅了，会有油气。”
　　想她也算半个大小姐，怎会？“谁教你的？怎么想要学这个？”
　　“不能吗？我不喜欢十一岁时候的厨子。”九儿擦了擦炉灶“你快走呀。”
　　被她推出了厨房，他无奈的回到屋里；一股清冷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弥身，虽然厨房本不是他会踏足的地方；但九儿在那里，他不想一个人独自赏清冷。
　　“吃饭了。”很快的她已经闪进了屋里，身上并未带有一丝油气，还是那么兰馨淡幽“你怎么又喝冷酒？”
　　他是拿着酒杯，但没有入口；放下酒杯“走吧，就是不知道黄姑娘能不能吃上这热的。”
　　“你可不许对她有坏心眼！”她拦住他“不然我就毒毁了她的容貌，让你天天看见个丑八怪。”
　　“可这里也有个美貌佳人。”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心；就算欧阳锋亲许了婚约之盟，但他的才是她介意的；欧阳克不想说，不是不愿而是不想再像以前轻易的许下不能做到的承诺；那样轻慢了九，也再次轻了自身；他知道有婚约他胡乱，她也不愿要；就算没有婚约，他一心她依就伴他左右。
　　被他夸赞，九红晕一现，娇蛮“我和你说正经的，你总是岔开；是不是你还放不下黄蓉？哼，我立刻毒了她的貌，反正她只要嘴在就好了。”作势就要出去。
　　他手一伸，将她的背靠入怀里“九儿，你这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你初见她的动心！”靠在他不算厚实的背弯中，他的双臂怀抱起娇小的她；转头“你敢说没有嘛？”
　　“就好像你看见了似的。”他低头，坏笑“吃醋。”邪魅的勾动嘴角。
　　“才没有。”她立刻的辩解，却不打自招。
　　这份被爱的幸福他满满的接受，低头到他耳边“九儿大可放心。”
　　九这才释然“走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事实是果然只有他们二个用餐，欧阳锋大声呵责不让他们打断他；在他看来不吃一二顿一点不打紧，九阴真经里自有饱食。但黄蓉却闹的肚子饿，但他就是硬不让她出来一起吃。
　　五香熏鸭，青玉的菜心香菇，香溢的麻辣豆腐，蚝油牛肉，再加上三鲜汤；喷香的米饭。
　　“今日你就将就一些，明日我去集市买菜；再给你做好吃的。”今日赶制四人的床被，她忙了一天；中午时下的面食“不许喝酒。”她故意没有将酒拿上来。
　　他本就是吃惯了厨子所为的那些式样精美但口味并不如何的菜，但今日看来普通的菜式却让他食指大动；一口牛肉，真是香熏可口，嫩滑的好似要滑入咽喉；他实在没有想到她手艺这般好。
　　“姐姐们说要套住一个男人首先要喂饱他的胃。”她看他吃的不少“还好我的手艺过的去；过去姐姐们说的还真不错。”
　　好的出奇了，就算是金国王府的那些厨子所做都比不过这简单的家常菜；除了味道更有她的温暖用心，为了他付出的情意。
　　“好香。”黄蓉已经闹欧阳锋不甚其扰了，放她出来吃饭“九儿是你做的？”
　　见她进来，九儿起身，给她乘了一碗饭；并将餐具一并放在她面前。
　　“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和你一桌用餐。”黄蓉瞅了欧阳克一眼。
　　九没有男女不同席的概念，看了一眼；但觉总有些怪异，他放入嘴里的筷子又去夹菜，然后黄蓉再夹来吃；思及此她蹙眉了。
　　“我吃完了；这些我不曾动过，黄姑娘自可以放心用。”他也看出了，自放下。
　　“你才吃几口，是我疏忽了。”九挠挠头“要不然我重新做。”
　　“算了，我也不饿。”他摇头“黄姑娘，莫要见怪，九儿不知汉人风俗；在家时她便习惯于我一起用餐。”
　　黄蓉果然去动那些没有动过的菜肴“她与你一家，自是不觉有他；只是苦了我。”
　　“哦，那我明天就给你单独做。”九儿用自己未动的筷子给他碗中放些菜“你还是再吃点，人是铁，饭是钢；你若无力了，怎么对着人家姑娘吟诗呢。”
　　她一句而出，哽了黄蓉一口。
　　黄蓉连忙喝口汤，只觉汤鲜美无比，浓而不腻；她的手艺想来不也差自己半毫“你真是捡到宝了，欧阳克能有九儿这么好的姑娘对你，你可不要故态复萌，对不起她；丢了九儿你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有对你一心一意的好女子了。”那采花贼的名头除了九儿又有哪个清白女儿家敢嫁啊。继续吃她的饭，好吃！
　　欧阳克看黄蓉信任的吃饭，也重新坐下；九儿单独给他端来了汤“你就不怕九儿在里面加什么？”
　　“我是不信你，而不是她。”黄蓉眼睛瞄“她若要害我，早就害了；还会等当下？”
　　欧阳克弯着嘴角。
　　“吃你的饭，看什么看。”黄蓉当然不习惯他注视的目光，对他存有相当的戒心“九儿，晚上和我睡。”
　　“我想和公子睡。”九儿不想她会开口说这个。
　　“你和他又还不是夫妻，怎么可以睡一起呢。”黄蓉见到过九儿臂上的朱砂，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
　　“我们在白驼山一直一起睡的。”又没有什么嘛，被要和欧阳克分开，九不高兴的嘟嘴。
　　黄蓉放下碗“笨蛋，你若真被他欺负了去；看他还会在意你多久。”
　　啪！
　　黄蓉见他重重将手里的筷子放下。
　　“黄姑娘，请你不要带坏了九儿；她性野但心纯。”欧阳克非常不满意黄蓉在九儿面前挑弄。
　　“我就是见她心纯才出言提醒，你能保证对她永远一心一意？”黄蓉争锋以对。
　　欧阳克目光锐利“这个我不能保证，就是郭靖也不能吧；他不是也有个华筝公主。”
　　点中了黄蓉的心事，她不语了。
　　“想保安全就请明说，姑娘放心。”他拉过九“在下对姑娘的心早已不在；比起□，我更不愿的是让九儿难过；晚上还是请姑娘自己安眠。”就走。
　　“我还要收拾……”九惦记着这个。
　　欧阳克却强硬的揽着她就走“别管了。”似乎被挑拨的怒气不息。
　　屋外，池塘边。
　　“呵呵。”九却绕着发，一阵轻笑。
　　“莫名的，你笑什？”他的气息还未平复。
　　见他没有了解，她偏头“不告诉你。”
　　他伸手“藏了什么我你不知道的事情？好啊，你也开始瞒我事情了？”
　　她侧身一闪，反倒搭住了他的肩头，头搁在他肩头“我不与公子分离的时候也想起天下有情人都能眷属的话，公子，若你爹练成了九阴真经，你可不可以要求他不要杀了黄蓉；我怕！”她欲言又止。
　　欧阳克会意“你怕他会在功成那天杀了黄蓉？！”也的确黄蓉聪明有熟知九阴真经心法，比起郭靖是威胁多了；就是她不练，爹也会怕黄老邪和洪七公受她提点；杀了她，郭靖练习九阴真经就会慢了吧；黄老邪和洪七公九更不可能被她影响。
　　“黄蓉若死了，郭靖该有多伤心啊。”她深刻体会，从后面环住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是在梦中都会那么清晰，清晰的让人无能为力。”将脸埋入他肩头“你温暖着多好，不管如何冷，总好过死掉。”
　　抓着她的手腕，感觉到了她的轻颤。
　　月夜下，风儿柔情，月儿无声，无声胜有声……

　　第 15 章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时间有过大半年有余。
　　虽然大部分时间，黄蓉都被欧阳锋抓着问东问西；但也难得有时间的休息。
　　而今天，她就看见九和欧阳克在对招。
　　欧阳克的功夫虽然不俗，但以前只能算二流；他只是好运的有个西毒的爹，陪着练了很久才比别人好一点；想后果郭靖都能打赢他；就可见欧阳克的功夫只能算潇洒，压根不能算好。所以一开始她并未注意，只当是九儿无聊，找个人玩玩。
　　但细细一瞧，却发现事情大不如所想；九儿虽然收压着功力，但身影手法飘闪绝不是在玩乐；而欧阳克居然能跟上她每一动作，丝毫不觉吃力；手上的手法还带着以前的潇洒但明显进步不止几步。
　　“黄蓉。”九还是直唤她的名，见她出现；立刻收身过来，朝她身后瞧瞧。
　　“别瞧了，你公爹没有跟来。”黄蓉调笑她，转眼“欧阳克，近来你好像进步不少；我来试试。”话音未落，打狗棒已经攻向他面门。
　　九知她有心试欧阳克功夫，并未阻止；也想看看；经她调教欧阳克究竟进入了多少，想他爹是西毒，他娘也是几年就练出蛤蟆功的奇女子；生下的孩子天赋应该不弱吧。
　　几番过招，黄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再次败在了欧阳克手里。
　　打狗棒法，洪七公亲自传授的；加上对九阴真经的习练，最近她一边解释给西毒听一边自己也有不少领悟；想来也是进步很快的，但在此败给欧阳克的感觉让她对自己大失所望。
　　欧阳克微笑“黄姑娘，承让了。”他也有感觉，自己步伐身体都轻盈，体内那股气一直流动全身，似乎任督二脉都大概要被打通了；他就照九儿给的心法习练，没有受她半招，但本来蛤蟆功却已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领悟；虽不能说已经练成叔父那般，那也算在本身上提高了不少；混沌之气消失了，清明之气遍布全身；感觉脱胎换骨的清爽和矫捷。
　　黄蓉拾起打狗棒“承让。”她的担心又深了一层，西毒的身边现在每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她一定要尽快脱身，反正重要的地方她已经扰错了欧阳锋的方向。拍拍身上灰尘“九儿，你明日陪我上街买些东西吧。”
　　“九儿不喜欢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他就怕黄蓉带坏九儿，或总在她耳边嘀咕他的不是；就算知道九儿不会被她收买，但就是不愿意九儿和她久待，万一说了一些过去在荒岛上的话，九心重又要叨念他好久。
　　“你怕什么？”黄蓉是还未将他荒岛上的所言告知九儿，所以很是有恃无恐“你可不要跟，我要和九儿买女儿家的东西。”
　　也不知黄蓉对欧阳锋说了什么，他居然同意让她和九儿一起上街。但警告了九儿一定要将她带回，而且定要欧阳克跟随其后。
　　她拉着九儿走在前面，勾动着九儿的玩心；时不时瞄向身后不远处的欧阳克。
　　买了糖果和蜜饯，她又拉着九儿步入女子成衣店。
　　“这个好看，九儿肤白，穿这个鹅黄一定好看；我们去试试。”拉着九儿步向后面，回头“你别跟来了，不知羞。”
　　欧阳克被她的话一堵，停下了脚步。
　　黄蓉和九儿步入后堂换衣间。
　　“还愣着干什么？”黄蓉边说边去解她的衣结。
　　“没用的。”却被她压住了手“我是不能让你从我手里逃脱的，不是为了欧阳锋。”
　　黄蓉知道她看穿了，收回手“欧阳锋是定然会杀我的，你能救南希仁；为何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但你陷我们不义也不是君子所为吧。”九也自有她的道理“我会用救韩小莹的办法……”
　　“只可惜我不愿受那难看的伤。”黄蓉说话间，人已经向后窗飞出。
　　九不缓不急，手臂上的白绸已经发出；犹如卷龙的将黄蓉的身影层层包住，用力回拽；她用打狗棒隔开一些白纱，但那白纱缠的甚牢，内力无法挣脱。
　　闻此番动静，欧阳克已经步入，见状，一阵轻笑“黄姑娘，早让你不要妄图从九儿手里逃脱了。”
　　包的跟粽子一样的黄蓉恼羞着“九儿枉费我还认为你是好人。”
　　“九不是好人，也无需做你的好人。”她站回欧阳克身边“只做他的好人便可。”善恶自有准绳，不被旁人左右。
　　欧阳克对着黄蓉一个邪恶，右眼一挤“黄姑娘，没有到你也会遇见对手；你若再想跑，我想九儿会非常乐意折断姑娘双腿的。”
　　“是的，非常乐意。”她也学着他朝黄蓉挤眼。
　　“你们二个！”默契，但是可恶！
　　回到民宅，欧阳锋早就等的焦急。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见三人回来，黄蓉被绑；明白了。
　　“爹爹，人给你带回来了。”欧阳克微笑“那我和九儿先告退了。”
　　“嗯。”他在意还是九阴真经。
　　“九儿，你知不知道在荒岛上欧阳克曾经对我说过什么？”黄蓉柳眉挑动。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她回眸反问“黄蓉，女孩家的心都一样；你对郭靖，穆念慈对杨康，那为何欧阳克不能有我的心呢？哪怕他不珍惜，他不在意；我的命都抵不过他半刻的愁眉。”语气里带着坚定的淡然“哪怕还会群芳相围，而我独自悲泣，我也会找个他看不到嫌弃不到的地方独自悲泣；夫人能等，我就能等；夫人能用一生恨，我就能用一生回忆；谁说恨不一种情感？！没有爱，何来恨！”即使让你如何心痛心伤，你也无法离弃，义无反顾，如何没有选择，没有犹豫，非如此不可！“我愿意成为他那个最傻，最笨的女人。”坚定的让人心伤。
　　黄蓉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知道自己想策反是她决计不能的了“只希望你不会最后落个伤心的结果。”
　　欧阳克揽住她，而去。
　　屋内，欧阳克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直；脱靴上床，伸手搂她却被她躲开“九儿，怎么了？”
　　“我会为你成为夫人一样吗？”她目光清明。
　　“九儿，怕了？”他也爱看那双只有他一个人在的眼。
　　“不怕！”她淡淡而又坚定的摇头“但怕见你不能是九一人的了；若真有那天，你就忘了我，也莫找；留我人间独自，不要记得我！”
　　“怎会呢？”他抚摸她的发。
　　“真愿死在你之前，为你死了；我不想做穆念慈。”她没有他就是去了生命的勇气，她就是为了他才来的吧“也许真能如此，你若忘记前九之前；就一刀刺入这里，我不想清冷后生；没有勇气面对再次一人的日子。”她的手放在胸口。
　　他俯身，狠狠咬住她的唇。
　　却见她泪滑落“我要死在你之前，让你记住一生一世；哪怕你以为自己遗忘了，在我死后每天都还在你心里不知不觉的死一次。”
　　“九儿！”他非常愤怒的大声叫起。
　　“啊——”原来她压根都没有勇敢，她不愿想的事情因为黄蓉而被重新打开“我不要！你不能再碰别的女人，你对穆念慈说过的‘你欧阳克从小就不缺女人，但现在仔细想想那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填补自己心里空缺而已；自此之后我心中再无他人！’所以九不在那里对不对？到现在都不在对不对！”泪如泉涌，根本不能自控。
　　“不是！”他大声的辩驳。
　　“是。”她代他回答，淡然确定；悲泣的不能相信其他。
　　“九儿。”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头。
　　九儿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双手用力的捂住；胸口强烈的起伏，眼泪却一直滑落；她抽泣的难以自制，却不能让自己哭出声。
　　她终于懂得情爱，却为何痛的无以复加？！她不懂，她最初最后的爱为何好这般苦。
　　他恼怒却又因为她那痛哭无声心痛不止；想抱住她给以安慰，却被九闪避。
　　“不要管我。”她赤着足，奔出屋子。
　　怎么不管？他连忙追了出去。
　　池塘边，她跌倒在那里；终于不想克制的跪倒痛哭，那神伤动情的碎心；泪流满脸“我心中也无他人，你为何要这样？还不如杀了我！”终于明白那杯毒酒时候的笑意为何这么牵动。
　　他站在她身后，却无法伸手抱住她；不是因为穆念慈，更不是因为黄蓉；是因为九，她的情那么重，重的他无法轻易轻怠，不敢打破这么无法强求的深情；因为知道她心钢性烈超过母亲，她会不择手段，也会情变而死！不能！他真能再次错过吗？！不能！让她哭也无声
　　走到她身后，蹲身，轻轻的碰触她颤抖的双肩“九儿。”声音轻柔。
　　“婚约又如何？！没有你的心，空有婚约又如何？”九向后一靠“我要的，我求的；你懂的，为何你能对黄蓉说，对穆念慈说；却这么久都不愿意对我说的；假的又如何，骗我又如何；我会相信的，一直相信；你说啊，骗我都可以！”
　　“不。”他摇头“九儿，不能。”
　　“你说啊。”她猛然回头，再次泪浪翻滚“你说，难道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吗？”
　　“这是因为想要珍惜你一生一世，所以无法骗。”他忧愁的摇头，努力的安抚着激动而慌神的九儿“你说的不对，我对黄蓉不曾动心，只不过动情；我对穆念慈是动了心的，但那只是被她对杨康的深情所动；第一次遇见我求不到的自然会动心了。”看着她从无忧到如今“对九儿是动情也动心，但那有多久呢？我不要短短几年，这次要的是一生一世！所以九儿，你慢点，让我追上你，别走的那么快；但要给的那么多！”
　　“公子。”她扑到他怀里“原谅九任性妄为。”
　　怎么会怪！是无限的感动，多谢你了，穆念慈，没有接受我；不然我也会怀疑，你能对杨康变心；是不是也会对我如此。但现在不必了，你自顾自想着那个杨康吧；我有九儿了。有她在怀，天下又何让他牵挂！

　　第 16 章

　　九病了，从来不病的人病了；高烧不退，一直迷迷糊糊。
　　欧阳克焦急不顾欧阳锋反对，冒着显露行踪的请来了大夫，衣不解带的守在她病床前；只期盼她会好转。
　　他那副样子让黄蓉见了都不忍说他。
　　“抱歉了，黄姑娘，委屈你吃这些。”一些卤味和淡馒头。
　　“九儿还没有醒吗？”黄蓉很自责，这件事情多有由她起头。
　　欧阳克多少有些狼狈，但依然笑意浅浅“还没有，不过烧已经退了。”
　　黄蓉吃着，看他又要离去“欧阳克，我来煮点粥吧；如果九儿醒来，可以吃。”
　　“那就多谢姑娘了。”他有礼而陌生。
　　“你别太担心了。”黄蓉不知道要怎么劝解，欧阳克的眼下浮出一层淡淡的黑影“她很快就会醒的。”
　　“借姑娘吉言。”他退了出去。
　　房内。
　　九平静的睡在床上，他轻柔的坐在床边，指尖轻触她的指尖，抬起，似怕弄伤了她；帖服到自己脸庞“九儿，还要赖睡多久？”
　　指尖突然一个轻似没有的跳跃，他被碰触，不由的大喜的去观她；一双俊眸正和含笑的柔目相交。
　　“九儿。”他大喜过望，俯身，贴住她“你终于醒来。”感谢上苍。
　　“好久，好像好久都没有看见了你；好想你。”她艰难的抚摸着他的颊“我不要看不到你。”
　　“只要你时刻在我身边，就不会看不到。”他由衷的感谢她的好转。
　　但还未等他们诉完，就听外面声音杂乱；好像还带着打斗。
　　“我出去看看。”他转身要走。
　　“嗯。”九点头。
　　欧阳克转身出屋，定睛一看；就看见黄药师正和爹打的难分上下，而归云庄陆乘风的手下也在；他虽新挂九儿，但现在帮忙更重要；飞身赶去。
　　“西毒，赶快放了我师妹。”陆乘风腿不行，但双掌还能和欧阳克对峙“不然我就让你侄儿今日在此归西。”
　　“就凭你？！”欧阳克听闻心头一阵火起，黑扇打的更加凌厉；挡下他十几招后，低头闪过归云庄人的围攻；身法快捷的将那些不足为道的人打落，运气凝力，在和陆乘风打斗中，将那个残废击飞而出。
　　让黄药师和欧阳锋皆是一惊。
　　欧阳克的功力何时增至如此，他年纪绝大不过陆乘风，修为更不要说了。
　　“爹，我在这。”黄蓉看见黄药师，故意扰乱西毒的注意力；想给黄药师一些机会，挟持欧阳克；逼欧阳锋就范。
　　黄药师本就自认不是君子，更何况关乎女儿安危；所以侧身就朝欧阳克袭来。
　　欧阳锋想抓黄蓉，又有些顾念儿子；但最终九阴真经战胜了亲情，他朝黄蓉追去。
　　欧阳克立刻想退身，他是无法和黄药师正面对敌的；但他动作再快，也没有快过黄药师；心里闪过一丝痛：九儿还病卧，他若此刻死了；她岂能独活。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已经触到他的衣裳，但落在胸口却是一抹胜雪的兰馨香气；还有她一口喷出的鲜红，落在白衣上化为片片桃花。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她大声叫出“黄老邪，你忘了二十年前的白衣李晓枫了嘛？”
　　黄药师听闻到李晓枫这个名字，人仿佛被人抽打过一般；飞身后退“你是什么人？”
　　她口中又一口鲜血涌出，滴于唇边“快走，你打不过黄药师的。”她眼中是剩下他“回白驼山去，别再来中原了。”
　　“九儿，你胡说什么；要走也要一起走。”他用袖口擦去她唇边的鲜红“你别动，九儿，我拼死也会带你走的。”
　　她虚弱的微笑，却也释然“你说什么呀，我最不能见你伤了；更何况是死，快走；你爹我是改变不了的，你娘我也无法让她开颜；只有你，还有什么能让我挂心的就剩下你了！”
　　“别再说了，九儿，我是你救的，命自然已是你的。”他紧紧抱住她“再无旁人了！九儿，无旁人了！”
　　“快走！”她猛然推开他，人已经起身；白裙随风而飞，姿态飘逸身已经起，拇指与食指扣起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
　　兰花拂穴手！
　　黄药师见她面美但几分熟悉“你说李晓枫是你什么人？”
　　“重要吗？”拂处若春兰葳蕤出手优雅，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掌来时如落英缤纷，招招凌厉，丰姿端丽。
　　她竟然用他的武功攻击他，真是狂肆骄傲。他立刻用落英神剑掌回击，哪只她竟然也会，指变掌，掌化指；妙在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
　　和黄药师一起舞起，丝毫不逊分毫，看的陆乘风都目瞪口呆。
　　“好身法，丫头。”黄药师不由的夸奖。
　　“承让了，黄前辈。”她不敢分心，更不敢怠慢。
　　一掌对撞后，二人已经分开而立。
　　但见九儿白裙上桃花点点，随风而动；黄药师青袍微动。
　　“你怎么还不走！”看见欧阳克站在原地，她焦急的跺脚。
　　他似笑非笑“娘子你都还没有走，我怎能先行离开呢？就算是黄师伯在，也不能拆人夫妻啊。”
　　黄药师看向他，明显的他比上次上岛提亲时武功好了许多；能把陆乘风击飞出去，也非易事！
　　他站到她身边，感到了她是强撑着。
　　“李晓枫是你什么人？”其实面容已经透露了半分。
　　“我娘！”她不隐瞒。
　　听到答案让黄药师一怔：果然！“她还好吗？你爹又是谁？”
　　“她死了，殉情于我爹。”九冷声“至于我爹，江湖没有他的名字；你也不会想知道。”
　　“不，我想知道！”当初他被拒绝，究竟是为了何人。
　　“我爹耶律昊天，你又不知！”九答了。
　　“你爹是辽国皇室后裔，也是江湖上最黑的帮派——黑龙楼的楼主；他怎么不会是江湖人呢，他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楼主’！”这个名字盛行的时候，他们四大高手不过初出茅庐“他的武功绝不在乔峰、虚竹之下；就是王重阳都说过他若要天下第一，当时天下无人可争！”
　　“多谢世伯还记得早就是白骨的二人。”九回答“欧阳锋掳走黄蓉，我无力阻止；但你要杀欧阳克，我是万不能答应的！”
　　她内伤不轻，黄药师突然背身“你们走吧！”
　　九目光一眯，拉着欧阳克转身就走！一刻都没有逗留。
　　“师父，你这就放走了他们？”陆乘风见他们迅速离开。
　　黄药师回头“你以为九阴真经一开始是在谁手中？”
　　陆乘风一愣？！
　　“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都是在耶律昊天和李晓枫手里的！”黄药师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当时他才出道，分别遇见了永一身白裙的西夏公主李晓枫，和试过现四大高手所有功夫的天下第一楼主黑衣的耶律昊天；他们二个当年叱咤江湖，没有想到他们果然还是遇见并成为了夫妻“后九阴真经被人送给王重阳，而九阳真经就此失落！”当年李晓枫一个时辰内背下他全部诗文的事情，至今都让他难忘；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冯蘅，众人都说他痴情；却不知也许在痴恋妻子的背后，他痴恋的是那份从未开过口言明的情意；那个永远一身白裙，笑意吟吟武功高深的美貌女子。
　　“那个女孩！”陆乘风不由大惊。
　　黄药师沉默，若他没料错；她应该继承了双亲的绝学，更从耶律昊天那里学习了当今四大高手所有武功；而欧阳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如此迅速是因为九阴还是九阳？！或者二者都有？！
　　“九儿！”他们投身在客栈；找来了大夫，大夫只说她内伤严重，却都束手无策；气的他想宰人。
　　“你别担心，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九虚弱的躺着“现在联络人去找你爹才是最要紧的，你去联络白驼山在中原的分部，一定要先找到你爹；现在想来黄蓉被捉的太轻易了，虽然经文是真的，但不保证她如何解释；我太大意了，应该听听的。”
　　“你就听了也不一定听的懂。”他摇头。
　　“不，我懂！”她苦笑“那本来就是我爹娘的功夫！你以为自己是在练习什么？我爹娘是没留我多少东西，除了一屋子的书，和我十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银财富；我爹要做什么你知道吗？他要皇位！一心要称帝，光大他的大辽；无论我娘怎么劝都没有用！他被打败了，被自己人反叛了；那么心高气傲的男人被打败了，知道是什么结果？！他自刎了，我娘呢不顾身怀六甲，引刀割喉追去！若不是我娘的娘家表弟赶来，将我从她肚子里救出；我不过也是一堆白骨；我是个怪胎，是个从死人肚子里被挖出来的怪胎！你害怕吗？”
　　都道他身世坎坷，却原来她才是悲惨；他被生下来不管，她却连被生下的权利都剥夺了。
　　伸手“怕你不在！”
　　“克，我好怕！”她抓住他“怕自己和娘一样。”
　　“九儿，你不会和你娘一样；我也不会和我爹一样！”他下了决心“我们找到爹后就带他回白驼山，他若不愿，那就我们二人回去；和娘一起，再也不踏步中原了！”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会九阴九阳二种功夫；我身子偏阴柔，九阳基本上不能动！九阴才是我本学，不过你身为男儿所以我才偷偷将九阳的心法传给你，但蛤蟆功也属阴寒之功，我不能催你勤练，只希望和用一些九阴心法，融合你练九阳产生的阳，最终让你阴阳二气重合融汇；那样你也许能超过西毒！”她终于如实相告“但那需要时间，克，对不起，我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练习这么危险的经文；这二种经文是绝世武功，但东西都有好坏二面；稍有疏忽都会酿成大错；你会怪我吗？”
　　他笑起“别人都在追，不惜拼的你死我活的仙果，我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送来吃掉；换做是你，你要生气吗？何况，你会害我？”
　　“当然不会。”她立刻摇头。
　　“所以，不曾生气。”他抚摸着她的发“你别告诉爹你会这个；九儿，别为了我去讨他喜欢；他不会喜欢的，只会生气；你一早知道却不告诉他。”他是在了解这个爹！
　　“但黄蓉她有可能……”她不解。
　　“他不爱娘，更不爱我；所以他怎么会爱你呢？”他缓缓的抚摸着她的发“就算你怀了我的孩子，他也是武功至上；所以九儿不许冒险，这是我们二人的秘密！你不能说，我也一样！娘那里都不能告诉！”
　　“好。”她握住他的手“你让我说我就说。”希望能有那一天。
　　他抱住她“九儿，你调息吧；我给你守着。”
　　“嗯！”她点头。
　　武功高手又怎样？绝世武功又如何？都比不上她挡在胸前的那抹鲜红，他发誓决不让她口中的鲜红再次喷洒为片片桃花，决不让她在挡在胸口；既然她已经传授了九阳和部分九阴的心法；那么他会练，不是为了天下第一，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她爹娘的悲剧决不能出现在她身上，自己的悲剧也要结束在此刻；他和她有一辈子要走，所以前路的危险他都要为她挡掉；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所以那些阻碍都要被铲除！

　　第 17 章

　　黄蓉逃走，欧阳锋火烧归云山庄；陆乘风一家不知何踪。
　　欧阳克和九儿则安顿入白驼山在中原的分部，一时间似乎都风平浪静。
　　九儿需要调息，自然追寻欧阳锋的事情就落在了欧阳克身上；他才知白驼山在中原的分部就是她主张欧阳夫人才有的，甚至连他都不甚清楚；一直以为家业的为继不过是白驼山一方，但现在看来九儿在很多地方都驻足插手，虽然根基都聚在白驼山，但很明显她也涉足在金国、南宋等地；在这乱世里聚敛着难以相信的财富。
　　这该是传自她父亲那方吧。她不愿成为江湖人，只愿意守着白驼山快乐的活着。
　　风姿飘逸，她的武功更是舞；白裙随风而动，没有花哨，动作干净利落，但又优美绰约，在飘摇中蕴含着当今四大高手都会为之惊叹的平山覆海之力，在飞流而下的瀑布都在她周转全身功力时刻停止了流动；在巨大的内力竟然震的水倒转而去。
　　她不用兵器，只是缠于腰间的白绸；蛇神而出，飘忽闪现。绸峰所至，笔直几丈外都有损伤。
　　不敢小觑的紧盯着她游走的身姿，索性这里一片都已经私人宅地；掌风与剑指在游弋中调换，下盘看似在轻点地，实稳健无比。最厉害的武功在她手里不过一场最美的舞蹈，但他知道她足够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脸上敛去笑意，而平静无比；邪魅都消失无踪了。
　　九阴真经里的‘白蟒鞭’，催心掌在她手里变化相合；乌发飞舞，娇容带笑；却让人从心里恐惧；顷刻，攻击向一旁的欧阳克。
　　他也不敢大意，凝神与之相抗；白袍与白裙相得益彰的在私人天地间飞动起。
　　黑扇打开挡住她的兰花指，对撞，二人同时的360°的飞身，闪过白绸的锋芒；双臂凝力起七成功力，运转起蛤蟆功；九也不敢大意，飞转身白绸双双收于腰间；纤指为抓，指掌间电光流动。
　　蛤蟆功发功时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大青蛙作势相扑。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全身蓄劲涵势，韵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
　　但九儿硬是可以用指爪在这猛烈无比的劲道里撕开空隙，迅捷的爪转为掌。
　　欧阳克收身，双掌对撞上她的掌心；人被她连连推后，脚下的地都裂开了。
　　他剑眉一挑，再次运功想将她的内力撞抗出去。但比他快，她已经掌在变指，击中他掌心。
　　“顽皮！”他收掌，人立定；黑扇转动，轻打她的肩头“居然对我用九阴白骨爪和催心掌！”这都是绝学。
　　“你化的也不错。”她也立定在他面前“用蛤蟆功挡下了我4层功力的催心掌！还有啊，你不觉你收放蛤蟆功更自如了！”
　　嘴唇一弯，他的邪魅贵起再次起来“真要多些娘子多日教导。”
　　“什么娘子？谁是你娘子？”九儿嘟嘴，头撇到一旁“你娘子那么多，黄蓉算吧，穆念慈也是一个；还有姐姐们……”
　　伸手将她肩头揽入怀中，邪笑着，低头俯身在她耳侧“九儿。”
　　“干吗？”她也坏笑的抬眼，和他的眸对上“我说错了吗？你驳我啊！”
　　晶亮又野性骄蛮的纯。
　　“九儿，九儿，九儿。”故意轻唤她的名。
　　“干吗？干吗？干吗？”她的野对上他的坏，她的蛮扛上他的邪。
　　“只留有九儿。”他实在拿她无法无力，将她压入怀里“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她伸手也勾住了他“信你？！”作势要好好考虑。
　　“九儿？！”他低沉而不怒自威唤她的名。
　　“我信的当然是你！”她踮足，贴住他的颊“不管别人如何说你，在我心里你是唯一！九儿，非如此不可的人！但我不信自己！”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际“你最要相信的就是自己，相信了自己才是真正相信了我；好好爱自己，保护自己，才是最爱我的方式！九儿，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要好好活着；不能为我牺牲，不能先离我而去！”
　　“不要！”她摇头“不行！我不能见你离世在面前，我会像我娘一样的，一定会！”现在才不恨她，为何足月临盆也不肯等；饮刀自刎追的那么快！好像几个时辰都不能等，都怕找不到了爹的魂魄。
　　他压紧她的肩头“跟着我，不要离了半步；不要伤了自己，九儿，珍惜自己才是我想要你爱的方式！”
　　她懂了！看着他的眸，会心笑出“是，公子；九明白了，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生要同寝，死亦同穴！”
　　她最懂了他的心了！
　　握住她的手，他那带笑意的眉宇让九看的心里万分喜悦；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撼动他的笑容在她心里的位置。
　　“你爹还是没有消息？”九想到了这个，虽然有些煞风景；不过也着实担心。
　　他敛了弯起的嘴角，剑眉倒竖，眉头有些紧蹙“没有确切的消息，归云庄被毁后；在江南各地似乎都有过消息；但又影踪全无。”
　　“不知道黄蓉在玩什么花招。”她抿嘴“那郭靖呢？他在哪里？”
　　“好像也在找，不过和我们一样没有头绪。”他敲打起黑扇“九儿，你认为黄蓉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她该回桃花岛才对。”要她就回家去“不过她答应过瑛姑要陪她一年，有没有可能她躲到瑛姑那里？”
　　他眸眯，眸动一转“应该——不会！”
　　“那就是去找郭靖。”她也会的“不过郭靖也在找她，所以有可能双方都在找。”
　　“少主。”白衣人出现。
　　“什么事？”在属下面前，他是不怒自威的少主公子；贵气邪魅的狡黠主人。
　　“我们得到消息，老主人出现在蒙古边境。”又传来了消息。
　　“郭靖在哪儿？”九更快的反应是这个。
　　“郭靖已经回到蒙古，他在路上遇见哲别；所以被带回了蒙古。”来人如实以告。
　　“我们去蒙古！”她拉住他。
　　他疑惑的转眸，嘴角弧度勾起“这般肯定？”
　　“是。”她点头“我自认与黄蓉没有相同，但唯一点；所爱之人在哪里，拼死也要往！”
　　“九儿，你答应过的。”他的扇坠绕于手臂“就在刚才。”似笑非笑！
　　“知道了嘛，我不会死在你之前；行了吗？”真是的，非要她亲口承诺出。
　　“我怕你忘了。”薄唇微展，原来他这般在意。
　　“走了，我们也去蒙古；你爹一定在那里！”她似乎很是兴奋。

　　第 18 章

　　蒙古。
　　他们的白衣在青葱的草原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和白驼山的诡异不同，蒙古的草原一望无际，天地的界限都在远处被模糊了；辽阔的空旷让人性情豁然开朗，仿佛恩怨都在此处被淡忘了许多；那种天空下只有几人的深远辽阔真让人感动，天苍苍，地茫茫！和白驼山那里的草原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策马奔腾，随风而动；没有世俗，没有烦忧；有的只是天大地大的感动！
　　“你若当时死在那间小屋里多不值得，今日的风光又能看见吗？”她策马在他身边“所以你若也在意我，就也不准再有轻贱的念头了！敢有话，上天入地，就算是十八层地府，我都会扎到你；再亲手让你死上一回！”
　　他剑眉一挑“只要九儿下得了手，欧阳克能死在九儿手里也算是美满结果；问九儿，十八层地府里欧阳克在你都会闯吗？”
　　“那是当然！”她绝对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哈哈——”他扬扇，开怀大笑；好不快乐逍遥。
　　见他难得如此开怀，她也心里愉悦。
　　“是九儿吗？”远处有队人马正在过来，他们的白衣让他们注目。
　　“察合台！”九儿侧目，就看见了队伍里的领头男子；熟悉的笑靥一展“我还在想会先遇见谁呢，没想到居然是你！”朝他挥手。
　　察合台在蒙古人中不算特别魁梧，但神气的很；华服宝刀，很是有些气势。
　　“他是？”欧阳克未见过他。
　　“他是大汗的次子，我能喊声二哥；不过他和大哥术赤为了权力斗的很厉害。”九轻声告知。
　　欧阳克眸一动“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还真是去了不少地方，认识了不少人。”
　　“嘻嘻。”她吐吐舌“也不多啦，最远也只有到蒙古了；好了，好了我们去见他。”策马向察合台而去。
　　察合台却被人附耳。
　　“二哥。”她过去了。
　　察合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过来的白衣贵公子，弱不禁风的样子“九儿，他是谁？”
　　“他啊？”九儿笑起“很重要的人。”
　　“他曾经帮助完颜洪烈打伤了我们不少人。”围困金国中都时候有蒙古兵活着跑回来了。
　　“是嘛？能打败大汗的手下；看来还是很厉害的哦。”她反而骄傲。
　　“九儿！你这次来是来见托雷的？”察合台知道虽然托雷已经娶了正妻，不过对于九儿他是真心喜欢的“他知道你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欧阳克不动声色。
　　“我来找人。”她干嘛要见托雷“二哥，郭靖回来了没有？”
　　说到郭靖，察合台多少有些不舒服“回来了，还做了先锋将军。”
　　那个呆瓜？！她回头，朝他看了一眼：有戏！
　　“九儿，赶快去见父汗吧；他最近也真一直叨念着你。”察合台不喜欢她身后的人，但九不一样；她不仅救过自己的命，还救过铁木真；深受铁木真喜欢，都说她是不是公主的公主。
　　“好啊，我还真想大汗。”
　　于是他们一行人跟着察合台回到了铁木真的牧区所在。
　　欧阳克发现九儿出现后，很多蒙古人都围了上来；于是他静静的跟在后面。
　　“父汗，父汗，你看谁回来了？！”察合台带着九快步走入铁木真的大帐。
　　大帐里，一位魁梧，胡髯的精壮蒙古汉子端坐主座；他威严庄重，看着就让人敬佩；他是草原的霸主，征服了整个大草原！
　　“大汗。”一个白色的小巧身影已经进入，单腿跪拜。
　　铁木真定睛一看，喜出望外“九儿，你这个小雁终于知道要飞回草原了？快，快到父汗这里来。”虽然没有正式收为公主，但他早把她视为女儿。
　　“父汗。”她娇憨的奔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父汗，你好吗？九好想你。”
　　铁木真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结实的拥抱“还说想父汗，连封信都没有。”
　　“父汗那么忙，九不能打扰了父汗的大业嘛。”她就被他拉坐在王座上。
　　“他是谁？”铁木真也看见随后进来的白袍贵气男子，虽然也是器宇不凡，但眉宇间的阴毒让铁木真非常不喜欢。
　　“父汗，他是我的——”
　　“父汗，此人就是在金国中都外重伤了我许多好士兵的金狗！”察合台立刻趁机说话。
　　什么？！铁木真瞪目怒视“把他给我拿下！”
　　“父汗，他是我的金刀驸马！”九立刻起身“父汗，你说过华筝有金刀；我若愿意一样可以拥有一位金刀驸马！父汗，你不能动他！”
　　铁木真看了一眼九“托雷多喜欢你，虽然你不能是正妃；不过我们蒙古不管这套，有我在有托雷在，你一样可以享受到如同正妃的待遇！”
　　“九儿就是喜欢他！旁人，不喜欢！”她就是如此直白，让铁木真喜爱的就是这种大漠女子直言直行的豪爽；怒视相护。
　　她闪身到他前，双臂展开“如若父汗敢伤他一根毫毛，九就一辈子再也不回来！”
　　“你！”铁木真大手一指她。
　　她反倒昂起了头，美目对视毫不妥协！
　　“这种江南似的弱男人，九儿你怎么会喜欢呢？”察合台一边打边鼓“华筝喜欢那个愣头青九算了；你……”
　　“我喜欢，我喜欢，我就是喜欢；二哥怎么说我都就是喜欢了。”九大声对答。
　　“在下白驼山欧阳克，见过大汗。”欧阳克还是有礼有节的揖礼。
　　“你是不是帮过完颜洪烈那个金狗？！”铁木真声音如宏。
　　“在下的确为完颜洪烈办过一些事情。”他并不掩饰“但那些都是在遇见九儿之前发生的。”
　　“父汗，难道错过就不能改过自新了？”九走上王座，拉拉他的衣袖，撒娇着“父汗，你最疼九儿的了；九儿也知道您为我好，可是九儿……”
　　“你这么喜欢他啊？”铁木真真不相信“多少王公贵族都入不了你的眼，托雷不说，那个穆罕你也是冷脸到底；他有什么好？郭靖也忠厚，他呢？眉宇阴毒不止，九儿，父汗不会害你的。”
　　“我自己也是毒女啊。”她反叫着“还是从死人肚子里被挖出来的。”
　　“九儿！”铁木真每次提到这件事情都是后悔的，为了统一蒙古；他花费了大量的心血，甚至牺牲了那个给他提供了大量财富的年轻兄弟；让他悲愤自刎，他一生骄傲只留下九儿这点血脉；所以他想要补偿；不给她公主名号是因为不愿意束缚她，但不代表他不疼。有好几次，都是她爹娘拼死保护，不然他的统一大业一定还要多费几年！
　　她跑下去，将他抱住“我就是喜欢！父汗说什么都不行！他不能是我的驸马，我就不要这公主的头衔！和他一起回白驼山，永远不回来！”
　　“大汗！”郭靖听到了消息也立刻赶来。
　　“郭呆瓜！”九儿见他一身戎装，倒满英武的“黄蓉呢？你有没有看见欧阳锋？”
　　郭靖看见他们二人也都是一惊，听闻她问起黄蓉；一阵悲痛“蓉儿完全没有消息。”
　　“你别担心，我们得到消息欧阳锋已经到了这里；所以黄蓉一定也在这附近。”九答道“所以我们才赶来。”
　　“真的吗？你确定蓉儿来了此处？”郭靖听闻此言，是又惊又喜。
　　“因为我若是黄蓉一定来找你。”天下的痴女子这点事相通的。
　　欧阳锋？！郭靖看了一眼已经改变甚多，却依然挂着邪魅笑意的贵公子“欧阳锋杀我师父，此仇我不能不报！但看在九儿面子上，我可以姑且放他三回！”
　　“郭靖，你们在说什么？”铁木真不甚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
　　郭靖抱拳“大汗！这是我和欧阳锋之间的恩怨，请让我自己处理。”
　　“郭靖，我们来此也是为了叔父。”欧阳克朗声“我说过不会让你轻易伤害他！”
　　“三次！你若每次都能救他，我就可以收手！”郭靖也不相让“这里是蒙古，周围都是骁勇善战的蒙古士兵，就算他欧阳锋再多厉害！也一定会束手被擒的。”
　　“就凭他们？”欧阳克讥笑，扇子一指“多少人都不能碰到我叔父半根毫毛。”
　　被他这般看轻，帐内的群将立刻跳起。
　　“你说什么！”
　　就算在此，他依然潇洒自若，无畏无惧的从容“你说是不是九儿？”挑眉，含笑。
　　“我们是来找你叔父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九恼他态度，虽然郭靖口吻不好；可欧阳锋杀人师父也是事实。
　　“打了又如何！”他又不是打不起。
　　“可恶，臭小子。”哲别首先冲了过来。
　　他双足向后一倾一抖，人已经飞出；反手击打了哲别背，狠狠一下。
　　其他将军立刻蜂拥，他不慌不忙，脚步稳健，黑扇打开了七脚八拳；重重的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跌了个狗爬。
　　郭靖见状，立刻运功。
　　“郭靖，你敢！”待不等九儿阻止，二人已经飞离大帐。
　　在空旷之处，二人再次对立。
　　郭靖是熟练的降龙十八掌，欧阳克也运起了蛤蟆功；二人的气流分别冲散着周围的空气。
　　几乎是同时起步的，再次！完颜王府的对战第二幕在草原开打。
　　九看的揪心，生怕他会有闪失。
　　但十几招下来，他并无败迹；不像在桃花岛上，输的难看！
　　现在他的功力和郭靖的十八掌打的不可开交，蛤蟆功硬气撞上了十八掌的正气；丝毫不显弱。
　　郭靖也发现了欧阳克的功力进步非常大，本来底子就比他好；虽然自己有勤练，还有九阴真经；但为何他的进步明显大过他？
　　撞击的火花，让九喜笑颜开。
　　“公子，乾坤大挪移逍遥乾坤！”她叫着。
　　郭靖的神龙摆尾正对上了欧阳克的的逍遥乾坤！
　　那种强与强的对抗让郭靖一怔，欧阳克魅笑。
　　二人双双跳开，离了一丈。
　　“公子。”九非常高兴“虽然只有第三层，不过你已经完全掌握了！你好棒！”
　　“是九儿教的好。”绝世武功在他手里再也不会是小孩子的东西了吧。
　　郭靖双掌发麻“这是什么功夫？”
　　“乾坤大挪移！”九回头“这是波斯神教教主才能习练的武功！比起你的神掌可也不逊色吧！”
　　是的，一点都不逊色！
　　这也是九所教？！她究竟会多少种功夫？都说蓉儿聪明过人，但恐怕更聪明的是她吧！
　　九回头，看着也观战的铁木真“父汗，如何？”
　　铁木真看来一眼被他打败的众人“九儿，这是你自己选的！”
　　“谢谢父汗！”她单腿跪拜，抱拳。

　　第 19 章

　　“铁木真怎么会是你父汗？”欧阳克由她服侍，解开了腰带。
　　“他拿了我爹众多金银，却又出卖了他；我爹愤怒而死，他自觉有愧了。”对于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多提“不过他对我的确是很好，自从知道我是爹的骨血；几乎是真心待我好的；不过自称大英雄的人自然有更多其他霸业要完成，他对亲身骨肉也不过如此，所以我挺知足的。”
　　“那你真算公主了？”他俯身，盯住她的鼻尖。
　　“公主有什么重要的，能跟在你身边才重要。”她替他将外袍挂起“等我们找到你爹，如果能劝动他回去就好了！”
　　“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他放下扇子“不过现在要阻止郭靖；他手上也不少人。”
　　“你要人？我去问三哥调人。”她和窝阔台关系最好了“你要多少人？”
　　其实不知是她故装不知还是如何，他都看的出来几位皇子对他的敌意并非他曾经帮助过完颜洪烈那么简单；大半是出自她身上吧“九儿，他们喜欢你。”试探。
　　“可我喜欢你。”她自然接口。
　　她是故意装傻的吧。
　　伸手揽，后背先入怀；勾住她的腰际，贴唇在她耳畔“还是用我们自己的人吧。”
　　“哦！”她将手放在他手背上“公子，我们真能劝动你爹吗？要不要把我娘给我的藏书都给他看，那里面绝世武功多的数不清。”她在他怀里转身，抬头，担忧“这样能困他在白驼山吗？”
　　“不行！”他立刻反对“我们说过那是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九儿，那个武痴再多的秘笈都不会让他回头。”他太了解他了，他只爱他自己，只爱武功！
　　“不会的。”她整理着他的衣襟“不会的！他是无情了些，但还是多少有些在意你的；克，你别那么悲观；也许以后会有改变。”
　　“这么多年都改变了什么？”算了，他本来就压根不指望的“好真谢谢杨康，没有他的狠毒；哪来你的陪伴！也许天注定我要死过一次才能得到你的出现。”
　　她娇羞的玩着他的盘扣，倒在他怀里。
　　“少主。”白衣人在外面轻唤。
　　“进来。”欧阳克无奈又气恼的叫。
　　白衣人单腿跪拜“少主，丐帮鲁有脚来了。”
　　嗯？！欧阳克眉一蹙：果然是被九儿猜中了，黄蓉就应该在此了；不然丐帮怎么会来此呢？
　　“盯着，如果有了叔父的行踪立刻来禀告。”他反身“九儿，我不太放心，过去瞧瞧；你先睡吧。”
　　“大漠夜寒。”她拿过铁木真刚赐的纯白貂毛披风给他裹上“我也去，你又不了解这里的地形；我好歹在这里混了些日子，比你熟。”说完起身就走。
　　他立刻接下披风“我总你身体好，这里不比江南；我还习惯。”
　　她不肯“你放心，我去问华筝借貂裘；你让我去。”
　　她执意，欧阳克无奈的拿起扇子轻打她额头“快去借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
　　鲁有脚看见了此二人，亦正亦邪“郭大侠，这？”
　　郭靖平下心口，态度诚然“他们是来找欧阳锋的，鲁长老，九儿姑娘说欧阳锋在此附近出没，所以你们帮主也一定在军营里躲藏。”
　　鲁有脚望着那白衣白裘的女子，精蛮古怪，看上去就是一肚子鬼主意的模样“是吗？那样甚好，如果能同时知道帮主的下落，真是再好不过了。”
　　装！你就装吧！九儿撇嘴。
　　喧闹让二对人马都望向争吵声大声的地方。
　　只见术赤和察合台在那里争的面红耳赤。
　　只瞄了一眼，九一缩头，皱起五官“完了！铁定是为了那个汗位要大大出手了！”
　　郭靖看过来“不会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她不想理“他们其实都得不到汗位的，我认为三哥窝阔台才有这个可能；公子，看来今夜黄蓉不会出现；你叔父大概也不会来了，我们回帐吧。”
　　欧阳克俊眸横转，笑意始终挂在脸上“既然如此，那告辞了。”手放在了九儿肩头，一勾“这大漠夜真寒，九儿，还是你身上暖和。”那侧头的一个回眸意深。
　　但郭靖却发现他的目光穿过了他，落在身后。
　　他回头，只见英俊的托雷铁青的脸上；他就听闻自己走后，九才来到草原；并驱逐了一种奇异出现的毒蛇，救了不少蒙古人；自然那种毒蛇最后成为她的宠物之一，她的身世似乎和铁木真过去的故友有关，所以很得铁木真喜爱。自然她自己和托雷相识，开朗又直白的性情似乎让他喜欢。
　　远处传来九的那悦耳的声音，带着娇蛮“天冷你还给我扇扇子？”
　　“给你挡光用的。”欧阳克的声音慢条斯理里带着一丝得意的轻快。
　　“大晚上的？”用声音都能知道九现在在白他。
　　“安答。”郭靖知道蒙古人心胸豁达，特别在女人的事情让从不强求什么情爱；但见托雷的表情。
　　托雷很想放开，但那份兰馨“郭靖安答，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大哥和二哥。”
　　“好。”郭靖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有答应他；和他同去。
　　术赤和察合台果然争吵过后，用刀兵继续嘴仗。气的铁木真重罚了他们二个，对于避免了大军流血的郭靖更加赞赏，军阶上了几个层次。
　　“这次你想退掉驸马的位置就更加困难了。”九儿挑眸“成吉思汗现在这么器重你，嫁女儿是他的手段；黄蓉怎么办？”
　　“蓉儿现在生死未卜……”
　　“她就是生死未卜你才更不能变心。”九儿激动的大声，让周围的人都注目；让她一时非常不爽，看什么看嘛。
　　郭靖看着她“你很关心蓉儿。”
　　“哪有。”她扭头“你还是找机会和华筝说清楚吧，看她见你回来多高兴；你别让黄蓉和华筝都难过！”
　　“可我看见华筝，话就说不出口。”郭靖在这方面还是呆头呆脑。
　　“我不会去说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她才不要呢；转眼看见白袍的他已经等在远处“我走了，郭靖，你敢让黄蓉伤心我可不饶你！”说完就头也不回，奔向那个男人。
　　郭靖摸摸鼻子“没有欧阳锋，我和蓉儿至于现在如此吗？”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就背别人给你的东西。”她耳朵如此之尖，猛然回头“呆瓜，老顽童要你背你就背啊；九阴真经这么容易就学啊！”
　　“什么嘛，你自己也不是——”
　　“我怎么了？臭呆瓜！”她朝他吐舌“自己笨不说还赖别人！”
　　郭靖被气的，却也只能看见他们双双离去。
　　“和那个呆瓜说的这么热络？”他平静无波，折扇拿在手中，扇坠垂着，一晃一晃。
　　“当然让他快点决定了。”她挽着他“黄蓉和华筝嘛，他摇摆不定的；看了就让人生气！想黄蓉对他多好，难道他还想变心。”
　　黄蓉对郭靖如何，他欧阳克最清楚了；不过，转眸“都到了数日了，一点都没有消息。”
　　“我已经让人多加注意了，你也知道嘛；你爹身手那么好，靠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她也无奈“我想如果黄蓉先出去，倒好办了。”
　　“你有办法引黄蓉出现？”
　　笑容一勾。
　　铁木真大帐中。
　　“父汗。”九儿和华筝坐在铁木真二边，不过相对华筝，九儿倒更敢亲近他。
　　“哈哈。”铁木真已经被人尊为成吉思汗了，所以份外高兴“九儿想要什么？黄金，牛马，还是土地？”
　　“这么东西多了是拖累。”她皱眉摇动，换上鬼鬼的娇俏“父汗，你已经是成吉思汗了；是不是也要将这份喜悦多传给一些人啊。”
　　“这还用你说，他们谁没有得到赏赐。”他假装威怒，大手一挥。诸将都笑起。
　　“那华筝呢，她都老大不小了；驸马都订下那么久了，你倒一点不着急。”九儿偷瞄了一眼郭靖“你都不知道女儿家心思吗？还要我说出口。”
　　“说华筝？”铁木真看了一眼坐在帐内的白袍男子，低头“该不是你自己想嫁了吧。”
　　“什么我啊？”她撇嘴“我又不急；可是华筝！”看向她。
　　华筝被她一说立刻低头，红了脸“父汗，你别听九儿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你不先下手为强就让人家捷足先得了。”她暗指“你可要考虑清楚哦！”
　　华筝被她这话一说，低下了头。
　　铁木真听闻了有关黄蓉的事情。
　　“父汗，你说九儿的提议可有错？”九不理华筝，继续对铁木真说“难道郭靖还想不认！？”
　　铁木真大掌一拍。
　　郭靖心头一怔：她要做什么？前脚刚和他说不准对不起蓉儿，后脚立刻对铁木真吹风他和华筝的婚事？
　　“我知道了。”铁木真似乎做了决定“华筝，父汗绝不会委屈你的。”他用他的温柔抚摸了华筝的发。
　　郭靖看向九，九坐在宝座上，挑衅的看着他：怎样？！
　　众人离帐，郭靖故意慢了一步；等待他们也出来。
　　果然欧阳克和九一同走出。
　　“你想干什么？”他质问她。
　　“现在黄蓉再不出现，就保不住你了吧。”她丝毫不掩饰“你以为真是鲁有脚给你献计让你阻止了术赤和察合台啊，要不是黄蓉做幕后；你那点本事，就算了吧。”
　　郭靖听她的话有理。
　　“我们只想尽快找到叔父，其他的无暇顾忌了。”欧阳克也开口“郭靖，只要叔父无事；我们自然会离开。”
　　郭靖看向他“只怕欧阳锋并不会听你们的。”
　　“是啊，丢了老婆儿子都不能丢了九阴真经嘛。”九儿绕着发，撅着嘴“天下第一如何，九五之尊又怎样？难道就不会死啦。”
　　郭靖和欧阳克都望向心直口快的九，听来胸无大志的小女儿话，其实细细想来也并非毫无道理；只是他们这些大男人却都难看透。
　　“郭靖，你还是赶快引出黄蓉！”她回身“公子，我们找到你爹后，如果劝说不动；就算了好吗？我们回家吧，离开这么久，夫人一定会挂念的。”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欧阳克拿着扇子，看向郭靖。
　　郭靖也回视他。
　　“他还杀不了你爹的！”九非常肯定“不过二十年后就很难说了！”
　　郭靖扯动唇角：她说的没错！现在他想凭一己之力报仇是有些困难的。
　　“你还要为别人付出多久？”见见他嘴唇紧抿，剑眉微皱，久久不语；九大声的喊着“欧阳锋、黄蓉、穆念慈；你总是这样，每次遇见这些人的事情你都是不会考虑自己；那么我在哪里？我在哪里？”退开，松开了紧握的手；她的眼噙着泪“你为何就不能为我做一次，哪怕微小的一次！和我一起白驼山都不行吗？这样都不可以吗？”跺脚，转身飞身而去。
　　“你不去追吗？”郭靖见她伤心极了。
　　欧阳克转眸“郭靖，你说过给他三次机会吧。”
　　“是！”他自然记得。
　　“我是劝不动他的。”他平静而坚定的说，走到郭靖背后，仰望天际“九儿知道，我亦知道；只是因为我不甘心所以她才追来；九阴真经如何，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只要一个结果！一个也许我早就猜到的结果！”
　　郭靖听不懂他所言，不过“你还是快去追九儿吧，万一托雷看见她那么伤心……”
　　他一勾唇“郭靖，你认为黄姑娘在被你伤了心的情况下会否移情别恋？”
　　“当然不会！”他们相知相爱，默契十足。
　　欧阳克黑扇一合，颊带从容“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唯一的相同点。”踏步而行。
　　郭靖后望：他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变了那么多！

　　第 20 章

　　她知道她又使了小性，可就是好恼怒；话不由的脱口。可恶！她就是那么牵挂，就算知道他心中仍有他人，依旧甘心自己骗自己。
　　“九儿。”托雷见她独自坐在草垛旁，胜雪的肌肤在如此明亮的月夜看来晶莹剔透，好不动人；但香腮挂泪。
　　“四哥。”她用兄妹相称就是不愿挑明了那层情意。
　　“你哭了？谁惹哭了？”托雷犹然大怒“是不是欧阳克那小子？是不是他故态复萌，让你伤心了？”
　　“没有。”她的回答苍白无力，毫无否定的力量。
　　托雷握拳，很想伸手将她搂入怀；但又怕被她狠狠拒绝，只能恨恨的生气“我帮你去教训他！”
　　“别去。”她怎忍别人动他一下呢“和他无关了；是我自己心思多，自个儿生自己气呢；术赤大哥和察合台二哥怎样？”
　　“他们二个要相合是今生都不可能了。”托雷小心翼翼的坐到她身边，那股兰馨的香味绕开“不过父汗已经选定了三哥做继承人，他们也不敢过于不合。”
　　“父汗也担心着的吧。”她抬头看月，草原的月亮似乎就是比江南的大又亮；但比不了白驼山的柔和“担心术赤大哥不是他的骨血；男人们当然会介意的了。”
　　“但如果那真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她若识人不清又能回头，我想我能接纳的。”他意有所指。
　　九低头，看向托雷。
　　托雷鼓起了勇气，伸手握住九那纤细的手。
　　九立刻起身，闪躲“四哥！”
　　“我喜欢你，九儿，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托雷大声的表白“九儿，你不会被委屈的；我可以让父汗也让你拥有正妃的头衔，九儿，做我的王妃！”
　　“不！”她当然拒绝的“我一直当你是兄长。”这份感情无关男女“四哥，我真为你这样的兄长而骄傲；但你不是他，不是我看见的那抹我非救不可非爱不可的目光；对不起，我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你最好也忘了！”背过身。
　　“我不会忘记的！”托雷最后挣扎着“他怎么配的上你；不管你皇族的身份，就光是你这个人；他欧阳克拿什么配，你是聪慧过人的清白女儿家……”
　　“身份算什么！”她不容许别人贬低他“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采花贼吗？”托雷直刺她不愿提及的。
　　“他就是个乞丐，我也喜欢他！”九猛然回身，态度冰冷“采花贼如何？他就是瞎眼断腿毁容破相，我也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
　　“他喜欢你吗？他心里面那个穆念慈丢了吗？”托雷为了九做了很多事情。
　　他的话犹如惊雷“你杀了完颜康，若他再见到穆念慈；你有把握他不会旧情复燃？”
　　打的九全身冰冷，呆在原地不能动。
　　托雷上前，想伸手抱住她；手臂却被一颗小石子打的生疼。
　　一抹潇洒的白衣飘然而至，他带着从容自信，脸上挂着淡淡却不容人忽视的和善浅笑；单手执扇，落在九儿身后“夜寒风大，我们回了。”
　　“不要！”她还沉浸在托雷的话里，甩开了他的手。
　　但他手腕一震，陡然出手；强硬的将她刚抽离的手握住，一个用力；将她震回怀里。
　　她气愤的抬头，却迎上了他俯下的脸庞。
　　虽然还带着和善的浅笑，但那份薄怒已经开始深厚；扇柄压住她的颊，轻柔的“别不听话！九儿，性子闹够了；回去！”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震慑。
　　“你有什么胆子敢动九儿这样。”托雷看不过。
　　但被他邪魅的眼睛震住，杀气！
　　托雷全身都发冷，只能看见他带九离开。
　　可恶！
　　九被他强硬的拉回了自己帐内，狠狠的摔在了柔软的铺地大床上。
　　“你别太可恶！”她还想起身，却被他压住。
　　“走开。”她双手胡乱挣扎。
　　被他握个正着。
　　双手被擒，双腿被压；九儿胸口强烈的起伏着，瞪着他“你想如何？”
　　他仍然微笑“这个姐姐们没有教过你吗？”俯身靠近她那欲滴的唇，狡黠里带着三分风流的邪佞。
　　“你只会欺负我。”她当然听说过，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薄晕。
　　“我只欺负你了！”他放开了她的双手“不许闹了。”
　　九儿抽回手，看着他“你听到了是吗？”她和托雷的对话。
　　没有否认，继续压着她；撑起上身，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发鬓“他没有说错！九儿，你真想好了吗？真的是我吗？”
　　“你别想赖！”她握住他的手指“就是你！”
　　“可别把同情当□了！”他继续。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心？”九见他不信，非常恼“你要如何相信？你说我就做！”坚定不移的表情让他怜惜。
　　九突然想了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衣结。
　　被他握住了手。
　　他起身。
　　“为何？”九不明白。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他坐起身。
　　“你就是那个更好的。”对于名节她没有过重的概念“姐姐们不都是如此争宠的吗？”
　　“你不是她们！”他立刻打断她的话，转眼“九儿，你不是任何人！”
　　“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他究竟什么意思，为何他的心那么难懂？！但现在她都没有进入过他的心吗？
　　见她黛眉深锁，又快落出泪来；就知道自己的话让她误解了，伸手，将她的颊压上肩头“九儿，你值得双喜红烛；喜帕娇娆，合卺酒后的白头。”
　　“你愿与我合卺共饮吗？”她第一次问。
　　他手臂一紧“欧阳克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不用求，就是你得的。”闻言她才喜笑颜开“就是你的！丫头也好，妻子也好，一辈子不会离开你！”
　　他也笑出了声，从心底涌出的快乐；那笑意让人看全身都放松……
　　伏在他怀里，玩着他的盘扣；娇憨的低喃着“公子，我是不是你女人里面最好追的一个？不，是倒追的。”
　　他单手压在头下：他是追过不少女人，征服过不少性烈的闺秀；不过九儿是唯一追着他跑的，但却让他完全无法轻视，反而更加珍惜；她和那些女人不同，虽然曾经抗拒但事后还不都是他握在手里的玩具了；但九儿看似已经在他手掌中，但她一个性子又会让一切迷离；痴缠着他，却又让他无法挥散去那若即若离的疏远；就像现在，她在怀里像只听话的白猫咪，但下刻也许就惹的他一鼻子灰，恼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恐惧的是她的远离，怕的是她的非如此不可不全是爱，而是同情；在同情后，她的痴缠下；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在意，是她全部的心思，她全部的目光；她一生不会背弃的承诺！他听到了！她对托雷的所言‘采花贼如何？他就是瞎眼断腿，我也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那么坚决，绝不说谎的神情；目光里透出心里散发的光芒；那份穆念慈曾带给他的无限光明。
　　他一直在黑暗里，也习惯了黑暗带来的一切；但就是如此，依旧渴求着光明的到来，所以当光明出现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抓住；哪怕那光明根本不属于他，都还是会强求。
　　那杯毒酒让他知道自己还是在黑暗里，没有出来过。
　　而今这份光明又出现了，他却害怕了！深怕又会失望，更怕他会无法承受再度失去这光明！若再失去她，那么连死亡都无法驱散那份心死了吧！死后都会魂飞魄散了吧！身上的她和衣而睡，甜甜的带着笑意；在他身边，她就是睡着了都带着笑意；真是让他无法不怜惜。
　　不忍吵醒她，他宁可一晚承认她的重量；甜蜜的负担；都不知自己眉宇间的笑意是多么轻松舒畅。

　　第 21 章

　　本来九的计划没有错，但花剌子模国居然杀了成吉思汗派去的商团，并且连他们的尸体都被羞辱了；这大大让成吉思汗的权威被损害，蒙古人能杀却不能辱！
　　于是大军西征提上了日程。
　　“郭靖，你也要去？”华筝非常担心“能不能不要去？”
　　郭靖被大汗点名了，怎么可能不去。
　　李萍虽然是非常担心他，但也无可奈何“你一切小心啊，行军在外你要多考虑一点在这里等你的人。”
　　“郭靖！”华筝难过的都快落泪了；本来婚事就快成了，怎么出了花剌子模的事情呢。
　　“娘，我走了。”郭靖整理好了，看向华筝“我走了，华筝。”
　　华筝欲言又止，李萍终于落下泪来。
　　二人将他送到军营，郭靖却看见了欧阳克和九二人“你们也要西征？”
　　“大汗答应了。”九点头。
　　郭靖知道九医术高明，武功又好；铁木真会同意的；但欧阳克呢？
　　他依然是完颜王府般的王孙公子样，让郭靖不习惯。但能怎么办呢？九儿怎会离他半步，所以九随西征，他必定也要去的。
　　于是蒙古集合大军，一路西征。
　　他们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很快的打到了花剌子模的国都外。
　　但他国城坚固，成吉思汗打了几次都不曾打下；而今快要入冬，眼见大军的粮草短缺和士兵疲惫；但众人都非常不甘。成吉思汗下了令：果然谁能攻下此城，此城就归他所有。但依然无人有良策。
　　披着雪白的貂裘披风，欧阳克和九并肩看着远处坚固的城墙“你有办法的对吗？”
　　“你若想要城中那些美貌女子就明说。”她调侃着“若真想要，我自然有办法！”
　　欧阳克知道她对铁木真的情感很复杂，既恨他出卖了她生父，又顾他后来的倾护；但总体来说她不会去管他的战争和霸业。
　　“你想要吗？”她含笑。
　　“我若想要……”还未说完就接过她捶打而来的粉拳。
　　“不许你要！”明知是玩笑，却又生气；她的性子啊。
　　笑搂她入怀“九儿，太酸了；牙都要掉了。”
　　“掉光你的牙，看你还怎么花其他女孩子。”别以为她不知，那些蒙古女子都朝他扔过秋水；他这般的俊秀男子，草原上哪里有过啊；秀气斯文却又武艺高强。
　　“九儿，只有你当我宝。”旁人若知道他过去的名称，避恐为之不及呢。
　　抬眼，怯生生的看他“你真不管？”她都已经知道黄蓉通过鲁有脚戏弄过欧阳锋二次有余了，又是沙袋又是冰水的。
　　“希望他能知道真经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他几次看着都没有出手想管“郭靖答应过饶他三次的，他也履行了。”不过看来收效甚微“在他心里始终只有九阴真经！”
　　“你有我，真的！”她担心的只有他。
　　他微笑，看着远处“今晚郭靖说定要见到黄蓉，你说她会出现吗？”
　　“会啊，也许啊就趁这个机会设下最后的陷阱。”九汲取着他的暖，因为乾坤大挪移让他体内阴阳之气调和；所以他身体带着很男人的温暖；她体质和武功都阴柔，这寒冷让她发怵。
　　他抱紧一些，抬头看天“今晚要下雪了。”
　　“少主，得到消息；今天黄蓉约郭靖在雪山上见面。”他们的人也始终跟随左右。
　　“你爹一定会上雪山的，我们也去吧。”九提议。
　　“你身子寒，算了。”他并不接受“郭靖不会杀他的。”
　　“郭靖不会，黄蓉会啊。”九摇头“去吧，与其你在这里担心，不如去看看；就算我们不上雪山，就在山脚下；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接应一下嘛！
　　那二次她都感到了他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亲眼看着他落入陷阱的担忧；他掩饰的很好，但她是他最亲近的人啊，又怎么会不了解“我不怕天冷！”就怕你心冷。
　　他扯动唇，看似在笑，眼睛里却一片悲哀；吻上了她的发鬓“九儿，我们回家去；回白驼山，这里果然是好冷！”一片雪掉落在他肩头。
　　“好！”她听见他说回去就最高兴“但你爹？”
　　“不管这次如何，我都决定回去了！”他做了决定，也是不容人改变的。
　　“嗯。”他在哪里她就去哪里。
　　他们埋伏在雪山脚下，果然见郭靖在鲁有脚的帮助下，用新鲜带血的羊腿会被雪冷立刻封住的办法登上了高耸的雪峰。
　　“聪明！”欧阳克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用这个办法；鲁有脚是不会想到的，定是黄蓉所为。
　　九看着那用羊腿搭成的阶梯，不由的思量着。
　　“公子，你不觉怪吗？明知有人跟踪不管如何他一定会跟来的情况下，还约人在这么高的地方见面？”九低沉着“你爹一定也会跟上雪山的，这天寒地冻的；若黄蓉和郭靖先行下山；并去掉了这些羊腿梯子，就算你爹轻功再好，恐怕也很难下山吧！饶他三次，是啊，把他扔在雪山上冻死饿死，的确不是郭靖动的手啊！不算违了约的吧！”
　　听她缓缓道来，他立刻警觉：若果真如此还真是大问题了！他要出手吗？！
　　“我们也上去。”这关系到他的生死，不能坐视不管了。
　　话音落下，白影闪动；那些守在下面的蒙古兵和丐帮弟子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局面立刻被他们控制住。
　　他提起点足飞身向上，九随后。
　　不一会儿双双落在了顶峰。
　　好大的风雪。
　　“欧阳克！”郭靖没有想到他也会上来。
　　欧阳克用扇子挡掉一些风雪，定睛观去；黄蓉头上的金环在大雪夜份外耀眼“好久不见了，黄姑娘；看来你都很好。”
　　“欧阳克，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出现！”黄蓉冷笑“果然是父子情深！”邪眸里，不远处的影子昭示了一切。
　　欧阳克目光低侧，也看见了那仍不肯现身的影子“哦，我是因为九儿想赏这雪景，才陪她上来的。”
　　九也见到了黄蓉“好久不见，你瘦了些。”
　　“托福，托福；总算还有条命和你在此说话。”她因为欧阳锋有的委屈和劳碌不是一二句能说清楚的，自然口吻不太好。
　　“克儿，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抓住黄蓉，最后一段真经她还没有解释呢。”影子终于现身了。
　　数月的时间，他除了脏乱了一些，消瘦了一些并无改变；依然是那个四大高手，为了打败别人而存在的西毒欧阳锋；失望笼罩住了他，可心里又被释然充满了：够了！他为这个武痴所求所做的都已经够了！
　　“爹，请恕孩儿不能这么做。”他弯腰“您若一定要练习九阴真经，就请您自己努力吧；我已经把真经给你了。”
　　“不成器的东西！”他大骂“我早说过你是我唯一的传人，真经一定会传给你的；你这样如何继承我？”
　　“他才不要变成你呢。”九儿也直接的接道“公子一点都不需要像你！”
　　“祸根，就是你这个祸根！”西毒指着九和黄蓉“还有你，把他迷的这么不听话了！”
　　“蓉儿，危险！”
　　“快走，九儿。”
　　欧阳克和郭靖都感到了欧阳锋身上有丝狂乱的杀气向她们二人袭来。
　　双姝纷纷躲开他的锋芒。
　　“叔父。”黑扇开挡，弓步相横“这与九儿何关？”焦急神色，既然不想让九儿受伤，又不愿他相逼；知九儿为了他是断然不会和他对硬相抗的。
　　“抓黄蓉！”欧阳锋怒瞪欧阳克“不然我就杀了那个姬人！”
　　“靖哥哥，我们走！”黄蓉见状，立刻拉着郭靖就飞身下山。
　　欧阳锋立刻不顾他们，直追黄蓉而去。
　　九儿返身，单手拉住欧阳克；也跃下山顶。
　　“立刻卸掉羊腿梯！”黄蓉朝下面喊，鲁有脚带着蒙古兵反扑；将白驼山的人打跑了，所以听见黄蓉一叫，早按原来的准备；迅速撤掉了羊腿梯。
　　好在九轻功了得，追在了郭靖之后；将人带下了山。
　　黄蓉立定，白衣的二人也双双落地；挑眉：她只道九儿聪慧，没有想到她竟然轻功如此了得。
　　欧阳克担心的不是这个，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峰：他还是没有下来吧。
　　“他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对自己儿媳都下毒手。”黄蓉看着九儿“你也看见了，无需对他客气了。”
　　九抬头看了一眼上面，不语。
　　“蓉儿，你没事吧。”郭靖生怕欧阳锋的毒伤了她。
　　“我没事，靖哥哥；我们走吧。”黄蓉拉住他“让老毒物在上面好好尝尝风雪的滋味！”
　　郭靖却本能看向了九“蓉儿，可是……”
　　黄蓉却拉他就走“她自己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是放老毒物下山，血洗蒙古军营；还是困他三天后再搭救，让她自己考虑吧。”
　　俊朗的眸回转，九脸白如雪。
　　这就是他无法掌控的地方了，她看来凡是以他为主，但其实很自己的准主意；是做了决定不能改变的个性。要撼动她很——难！
　　二人对视，却又相对无言。

　　第 22 章

　　又是没有动！
　　那份冷掉的餐食让她看见了无声的抗议。
　　她默认了郭靖和黄蓉的提议，冻他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了，也是他第二天没有吃一口东西了。他们之间也有二天没有开口了，就是夜里都是各自独眠；真有点同床异梦的悲凉。
　　她知道这么做很伤他，但郭靖的提议并非完全不无道理；那么冷的地方没吃没喝，就算他武功再高都是难挨的；如果能用寒冷说动他，她真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她默默的给他换了一份热的餐食。
　　他坐在一边，没有看她；目光没有焦点的，手里把玩着黑扇；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再打开。
　　她的手覆盖上了他的手背，有些不确定和歉疚的看着他。
　　他一怔，但依然没有注视她“有事？”
　　“你别生气……”
　　“不生气。”他明明就是在生气，邪笑，侧眸“我生什么气？”在笑的表情，眼底却蕴含着悲愤“只是我真是没有了自知之明，都不知白驼山少主已经换人做了……”
　　“我会救他的！”
　　“在他挨冻受冷三天之后？！”他冷笑着“九儿，你的心真好啊！”
　　“如果我是穆念慈，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吧！”她垂下眼“她也不曾对完颜洪烈和颜悦色吧，她是没有我的能力，若有的话她……”
　　“这和她没有关系！”他大声的阻止她，抬腿，离她远。
　　“就是有关系。”她也大声，看他离她这么远，不由一股难过升起“若我是她，她会如何做？你以为她会放西毒吗？不，她不管怎么选你都不会生气的！你甚至为了她可以不管你爹了！”眼泪凝聚，这次她却倔强的不想让它滴落“所以……”
　　“我说了着与她无关！”他依然那么愤怒“而是你……”
　　“就因为我不是你钟情的穆念慈……”
　　“你永远不会是念慈！”
　　话一出口，二人都从各自的坚持中变得沉默。
　　白裙闪出了营帐。
　　他双眉紧皱，嘴唇紧抿；双手握紧着黑扇，久久立着原地，闭起眼睛。
　　九迈腿狂奔，心里的委屈和悲愤难以抑制。
　　‘你永远不会是念慈！’
　　是啊，不管她做的怎么为他考虑，怎么以他为主；但他在心里永远不能比不过那个‘自此心中再无他人！’的人。
　　好冷！
　　这大漠之地的晚上真是好冷，她明明穿着貂裘，为何还会如此的冷？不曾贪恋那份温暖时，都不曾觉得冷；大漠、草原、天山、藏地；来去自如，随心而动，那时候多自在；不管江湖，不论是非；救她所喜，管他好人坏人；杀她所厌，管你善良邪恶；毒女如何？仙子又如何？皆不在意的抛在脑后，就在那间小屋里她丢失了那份自在；他是她的天命煞星吗？
　　抬头，月孤冷的散发着凄迷的光芒。
　　不救，她绝对不会救欧阳锋了！握拳，本来只要他吃点东西后，她就会告诉他，已经命人做好准备；但现在！她死了都不会救他！决不！
　　任性就任性到底！
　　“公主。”蒙古一个将领看见她到来，过来“是不是？”
　　“走！”她大喊“全部回去！让他冻死在上面！”
　　“公主。”见她如此悲愤，将领很是担心。
　　“撤走，你会不会？”她已经失去了和颜悦色的耐心。
　　将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举手示意；大队人马整装陆续离开。
　　她的咽喉里都感觉到了冰渣的冰冷，抬头：那高耸的雪峰笔直，鹅毛大雪将一切染成雪白，刺骨狂风刮的人皮肤生疼；风后寒，雪后冷却都比不过他短短的一句话。风刀霜剑都平常一笑而过，但那八个字却好比千刀万剐的酷刑，割的是她的心；一刀一刀，轮转重复。
　　闭上眼，将那份要涌出口的痛全部咽回喉中，再次翻滚脏腑。
　　睁开眼，却看见那柄黑扇子反握在他右臂间。
　　侧过身，不愿意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自然不是你的念慈。”她清冷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空灵“也知道变不成她，你放心好了；我说过若让你厌恶了，自会离开；不用你赶！我杀了杨康，现在穆念慈自是单身一个人，也许困苦难当；公子心好，真情所感；有何人你征服不了！”迈步。
　　“这就是你的‘非如此不可’吗？”背后他的声音如此平静。
　　光闻他的声音，一层薄雾就浮上眼眶；他的一切都无法抗拒，但那份痛而在六腑里撕烂着她的感知“我是假的，公子，自去找正宗的那个。”她不愿意回头，是因为一旦看见他的眼，就一定会屈服的；一定会的。
　　“九儿。”他轻唤。
　　短短二个字，轻轻一声换；却足够让她这个高手脚步凌乱的被绊。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无声滑落。停在原地“公子，有何指教？”不回头，不能让他看见她再次哭泣的脸庞。
　　“你答应过的。”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绝不离开我身边。”气息终于近在咫尺，伸手可触。
　　别碰她！她会支持不住的！他指尖的触感在发间跳跃，她的身体僵硬着。
　　“你忘了吗？”
　　“穆姑娘，你明天就跟我走吧，到我的家乡去。你知道，那儿美极了。那儿有辽阔的草原，遍地的鲜花，到了秋收的季节，我们还可以闻到漫山遍野葡萄的香味。到那个地方，没有世俗的烦扰，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从今以后那儿就是咱们的家。”九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如何发出的“我现在知道了，那里是的你和穆念慈的家；不是我的，从来就不是我的！我本就是借住的人，从来没有家！”
　　秀发上失去了他指尖的温柔。
　　“如果你可以跟我回白驼山，你要是愿意的话，夏天，我们可以到湖边去避暑，冬天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留在山庄里……”九知道这很残忍，对他是，对自己更是！“那杯酒你是怎么喝的？天下的迷药有你不知道的吗？她要你喝你便喝了，她要你死就便可死了！我呢？若那杯毒酒是我给的，你会喝吗？不，你不会喝的！你还有你叔父，你还有你娘！你还有你的穆念慈！那把匕首真是杨康能刺的吗？那明明是你握着想要刺入心脏的！”
　　生既无欢……
　　死亦何苦……
　　她懂！更痛！
　　风雪打在她身上，更冷的却是内心的苦。
　　她独自走入风雪深处，纤细的身影却带着无限不能抑制的悲伤。
　　他没有来！
　　她每走一步，都觉得那份痛更深一分。
　　他没有跟来！
　　走吧！就这样走到最暗的地方，藏起她的眼泪，藏起的悲伤，藏起她这个人！不在，不必存在！
　　有力的五指几乎都把扇骨扭的变形了，可他的脚犹如被人再次打断；只能眼睁睁再次看她哭也无声，仿佛要走到最黑暗中，不再回头。
　　他这次真的伤到她了！
　　只是争吵，真的；他无心说出那话，但是不是无心的话语才是最真实的？！分不清楚！真的他不愿清醒，平静无波的注视她的身影在风雪里飘零。但眼眶里却含着自己都不知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想一直走下去；哪怕走入死亡又有什么不可以！生既无欢，死亦何苦？她懂了，真的懂了；为何她娘会那样，是的，她用自己的血泪明白了！
　　“九儿？九儿？”托雷和郭靖看见了犹如行尸走肉的她在风雪里越行越远，立刻奔上前。
　　但她的目光没有焦距，一点神智都不在的依然走着。
　　托雷急了“九儿，你怎么了？”他拉住她“你别这样啊！清醒点！”
　　“生既无欢，死亦何苦？”她低喃着，没有神智的一直重复着。
　　“这样不行！”郭靖见她宛如游魂，肩头风雪积了好一层。
　　托雷握着她的手，却冷的犹如死人般；和郭靖交汇了目光，郭靖一掌劈下；将她击昏。二人立刻带她回营。
　　黄蓉帐内。
　　她本就肤白，现在更是仿佛透明；好像随时会碎掉的精美瓷器。
　　黄蓉对她情感很复杂，相对又相仿的个性“她一定是和欧阳克闹的很厉害，才会如此心魂俱伤。”听闻郭靖所诉，她分析；生既无欢，死亦何苦！是什么样的伤痛让她被彻底击倒？！
　　“蓉儿，今晚要麻烦你照顾她了。”其他地方也不方便。
　　黄蓉点头“放心吧，我虽然不喜欢她喜欢欧阳克，但对她并无恶感。”
　　“谢谢。”托雷感激“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黄蓉点头。
　　郭靖和托雷出了她的帐。
　　看见了他站在外面，眉间微愁，目光清明。
　　“你做了什么？”托雷才不管其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让她这么伤心？你知道她在昏厥的时候都在说的话吗？生既无欢，死亦何苦！你知道她曾经是多么开朗，多么爱笑的女孩子吗？你凭什么让她哭也无声，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欧阳克，你到底凭什么？！害的她那么苦？！”
　　“托雷。”郭靖担心他会还击，立刻想要拉开他们。
　　但见他丝毫不在意的，任由托雷责难“今夜请黄姑娘好好照顾她，我明日来看她！”
　　“不用你来！”托雷用力的推开他。
　　被他黑扇一挡；他从容的朝郭靖抱拳。
　　郭靖本能的也抱拳。
　　他转身，白袍黑扇相宜。
　　‘我告诉你，若真心喜欢一个男人的话，是绝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自己所爱的。’
　　穆念慈的话在此刻涌上心头。
　　他知道九的心，所以她勉强去恨一个自己爱的人，自然会痛彻心扉！但她也说过，恨才是因为爱！
　　‘勉强自己追逐一个又一个不爱的人，更痛苦。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让自己麻木，比伤痛更可悲！’
　　他的麻木才是让九痛苦的源头吧！
　　她勇敢的付出，不问原由的给予他；但却回应的不多，但付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超出她的底线；那么她只会崩溃！他的心里并非无她，但那个人还在。
　　绝不愿意与人分享的九儿有着难以言喻的苦痛吧，她性情刚烈，却又不愿意为难他；自然所有的苦全部咽下，带着笑颜为他谋划为他尽心。
　　而他用对她而言最残忍的方式将她彻底击溃，那伤口决堤的猛烈冲垮了她建立起来的信念。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向往安定的生活；但这些却是九儿更强烈想要的，她出生悲惨，寄人篱下；所以当所爱的人出现后，那么完整和安定更强烈的被需要存在。
　　她知道他曾对穆念慈说过的每一句，所以以为自己付出全部爱之后应该也能得到他的美好承诺；等来的却是‘你永远不会是念慈’的残忍。
　　她一直在等他的真心；尽管以前他也给过一些承诺，但她知道他的心思还不肯定；所以甘愿一次次被他的不确定欺骗，一次次重蹈覆辙；一次次做那个最傻最笨的人。
　　欧阳锋说的不算，他不确定的也不算！
　　等的是他最后那颗已经有了别人的心。
　　但他真能忘记穆念慈吗？
　　回到营帐中，帐中清冷的空气让他孤单；再无她燃起的温暖烛火，没有她等候的那么焦急，不见她关怀的目光，没有了她的巧眸盈笑。他这才惊觉，自己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一个人的孤独了，追逐身体的满足，捍卫自己的生命，这些没有她不过都是空无。
　　九儿！
　　手里的黑扇落在了脚边，他的手捂住了眼，从指缝间滑落的是他无边的后悔！
　　她早就骄蛮的将他的心占据，不留一丝缝隙；填的满满，只是靠的太近，他无从察觉。
　　生既无欢，死亦何苦！
　　他怎会将世上大概唯一爱他的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若他手里有刀，她也一定笑着将它推入心脏的！
　　九儿！
　　他的苦却让她全部得到，就在她救他那刻起！
　　那从指缝间滑落的东西滴落在地上，结成了美丽微小的冰晶……

　　第 23 章

　　“谢谢你。”九儿看着黄蓉守了她一夜，从来就不曾有同龄的女子对她这么好过。
　　黄蓉将粥端给她“你多少吃点。”不过一夜，她竟然憔悴成这样；黄蓉看了也好不怜惜。
　　她接过她递过的碗，勉强的吃了几口。
　　“你没有做错，那老毒物杀人从不问原由；如果你当时就放他下来，这里多少无辜的人会死于他手下。”黄蓉宽慰她“你不要担心了，你那么漂亮又是成吉思汗宠爱的公主，难道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嘛！何必单恋那个……”
　　“蓉儿。”郭靖阻止了她。
　　“靖哥哥。”黄蓉抬头“我又没说错。”
　　郭靖却见她低着头，想来还是没有走出来“你让九儿姑娘再休息一会儿；我们不是要去雪峰看欧阳锋嘛，现在去差不多了吧。”
　　“我也要去！”她将碗放在一旁，抬头。
　　“可你身体……”听黄蓉说她昨晚有些烧。
　　“不要紧，所以你让我去。”她说话间，已经从床榻上起身。
　　黄蓉看了一眼郭靖，无奈的摇头：纵是良言也劝不了该死鬼！
　　他们从黄蓉帐内出来。
　　白袍的人已经站定不远处。
　　九却连头都没有抬，自径的从他身边掠过。
　　“欧阳克，我们现在去雪峰；随便你跟不跟。”黄蓉虽然还是不喜欢他，不过还是告知。
　　他淡淡笑意。
　　雪峰下，郭靖和黄蓉正准备下令重搭羊腿梯；却见欧阳锋用衣裳扎在了四肢下，不顾一切的跳跃而下；一时间不由他们提神，想要捉住饥寒交迫的他。
　　“让他们走吧！”九却开口，用白绸隔开了双方“算我报了他家多年养育之恩！”此后再无关联！
　　黄蓉虽然担心纵虎归山，但实在不忍拒绝现在九的要求。
　　欧阳锋一怔，捉住了欧阳克的手腕；双双转身而去。
　　“就这样放他们走？”托雷也非常不甘心。
　　“黄蓉早就将欧阳锋的九阴真经偏离了正道。”九眼眸黯淡“欧阳克虽然得我亲传，不过欧阳锋未必信的了他所言；在他眼中黄蓉讲的才是真经！”
　　黄蓉已经从郭靖口中得知九才是真正九阴真经的传人，她一身武艺皆来自真经；自不敢小觑她“虽然放走欧阳锋有些失望，不过靖哥哥我倒有了个攻入那座城的办法。”笑容起来。
　　郭靖闻言大惊“真的吗？什么办法？”
　　“欧阳锋都已经教你了。”九也猜到了黄蓉大概所想“不过那很危险！”
　　“但值得一试！”黄蓉得意的笑起。
　　于是有了郭靖踏巨大的白帆风筝飞入花剌子模城，助成吉思汗攻城的事情，活捉并杀了完颜洪烈；郭靖报了父仇，铁木真报了羞辱之仇；攻入城都的蒙古士兵都万分高兴，成吉思汗大宴众将。
　　“这回你可以回绝大汗了。”九和黄蓉并肩而立。
　　“九——”黄蓉被她抢白，立刻呛声。
　　郭靖还呆呆的问“什么回绝大汗。”
　　九几乎白眼送上“你忘记了吗？大汗说过谁能破此城就能将此城给他，你当然不会要啦；不过趁这个大功劳的时候退婚，不是很好嘛？难道你真要等回去了和华筝成亲啊？”
　　“九儿！”黄蓉拉了她一下“用不着说的那么直白吧。”
　　郭靖憨憨的挠头笑起“哦！”
　　“厚，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呆瓜的。”她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你别说他呆嘛。”黄蓉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并无恶意；就算当初提郭靖和华筝的婚事也是想逼她现身，她都偷听到了她曾与郭靖的对话。
　　“他还不呆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利用。”她最近心情很差，于是语气也很差“郭靖，你别让二个人都伤心！别白白浪费了我让你给你的机会！”其实破城的计谋她也早有备案，只不过她要功劳无用；所以才想让给郭靖，待他立了大功才有机会退婚嘛！
　　“九儿姑娘。”郭靖知道她心里有苦。
　　“别管我。”她需要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你自己小心点。”黄蓉知道她不是这一时半会能解脱的。
　　九点头“蓉儿，先恭喜你得偿所愿！”
　　黄蓉也点头。
　　那份相惜在心中涌起，她们本就年纪相仿，脾气性格相近；若不是过去当中多个欧阳克，说不定早成好友了；现在既无阻隔，自然互相感情备增。
　　她转身离开。
　　郭靖看她“九儿姑娘其实一点都不坏，只可惜喜欢了欧阳克！”
　　“这个不能怪她。”黄蓉摇头“我们不喜欢那个小毒物，不过不能阻止别人真心喜欢他啊；再说许来欧阳克没有那么坏！”
　　“他还不坏啊？！”郭靖皱眉：蓉儿这是怎么了？听见她说那个人好，自己心里就那么不舒服。
　　“至少他对九儿算有些君子的。”黄蓉回道，相处过一段日子；他对九真还算不错的，但不足以维持长久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到底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大汗说？”
　　啊？！这个。郭靖为难的挠挠头。
　　看的黄蓉心里一阵生气“你是不是不想说？”
　　“当然不是了。”郭靖连忙摇头，笨嘴拙舌的“我知道了，蓉儿，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和大汗说。”
　　黄蓉脸上一阵高兴，送郭靖过去。
　　白裙翩翩，她挑了最清净又暗幽的高处，从怀里拿出一封来自远方的信；看完之后撕碎了，让它随风而飞，目光望着远处的一无边际“现在陪在你爹身边，如愿了吗？他是不是还重在意真经多过你？”恐怕这一生她都不会走出恋着他的心情的“这样最好，最好！你去找她吧，看清你爹后就去找她吧，你不会介意的吧；穆姑娘最后也一定会被你感动的，然后同你一起回白驼山；最好如此，你要得到最想要的幸福才是，克，你幸福了我才能安心。”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二行热泪却立刻滑过，滴在自己冰冷的手背上“最好，对你最好！”到终老都要如此！她想过死，但黄蓉不许她死！那么就让她独自享受漂泊的孤单，本来她就是孤单的！
　　月光洒满了高楼，她眺望远方。
　　但一个鹅黄的身影让她转眸，见黄蓉似乎也哭着跑了出去。这是怎么了？！自己还剩的唯一心愿就是促成他们这对有情人，若不如此；这悲惨的人世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所以身影一闪，追了过去。
　　“黄蓉。”她终于拦在了她面前“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黄蓉见到是她，哭着倒在她肩头“九儿，他怎么那么笨！那么伤人！”
　　“他没有和大汗说？”
　　“没有，他说要大汗不要杀了花剌子模城的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要？
　　“蓉儿，蓉儿！”后面传来了郭靖追来的声音。
　　“我们走，我不想在看见他！”黄蓉也听到了，拉着九儿就走。
　　“蓉儿！九儿，你别让她走，蓉儿你听我解释。”郭靖拔腿追来，脸上都急的出来汗。
　　“你走！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金刀驸马爷！”黄蓉躲在了九儿身后。
　　九儿不禁失笑“郭靖，到底怎么了？你没说？！”那么好的机会，以后想要有都不太能知道准确时间了。
　　郭靖停在她面前“九儿，蓉儿；我本来想说的。”他着急的连话都不能好好说“可是大汗下令屠城，怎么能看那么人被无辜杀掉，那些小孩子没有错的；那么妇人手无寸铁！”
　　铁木真本性残忍吧，这次战役让他损兵折将；所以绝对有可能那么做的。九抿嘴“他当然不会在意非他族人的性命。”爹就是没有看透，才会被他出卖的。
　　“九儿，你说我怎能坐视满城百姓被杀呢；蓉儿，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嘛；我只当华筝是妹妹。”郭靖想见黄蓉。
　　黄蓉却躲在九身后，不愿现身。
　　“九儿你说若是你，是满城百姓重要还是个人私情重要？”郭靖自觉没有错。
　　“你问错人了。”九回答他“我是小女子，没有匡世经纬、胸怀天下；想做的只是见他的笑容，哪怕负了天下人又如何？”她的眸冷淡坚定“我不是大丈夫！所以郭靖，你问错人了！”
　　“瞧见没有！”黄蓉在她身后，朝他吐舌。
　　“但蓉儿，你不就是喜欢郭靖这份忠厚嘛！”她也宽解她“若他自私的只顾自己，你哪会看上他呢？”
　　黄蓉被她一说，被堵了个满口。
　　“金刀驸马又如何，只要你真心喜欢郭靖；自然会想办法帮他解困的。”她微笑“不是嘛，他都说当华筝是妹妹了；他心里只有一个你，你还担心什么？”为何说这话，又让心隐隐的被针扎着。
　　将黄蓉从身后拉出“只要你们一起快乐逍遥，就一定会有共看云淡天高之日。”
　　黄蓉听她的话有种将永远离别的意味“你要去哪里？”
　　“波斯！”她浅浅的微笑“波斯摩尼教（即为明教）教主给我来封信，他希望我能出任圣女一直！本来我没有答应，但现在似乎能去了。”
　　“你要做那个一生都要保持清白之身，不能婚配的圣女？”黄蓉听黄药师说过这个明教。
　　她闭上眼“我想做！”
　　“九儿！”蓉儿焦急的拉住她“那欧阳克怎么办？你都教会他那么高深武功了，万一他故态复萌……”
　　“你放心，这天下除了穆念慈，再不会其他女人能够让他动情动心的了。”九儿说话间，别开了头“就当是我为了私授他乾坤大挪移而向明教赔罪！”那本来就是只有明教教主才能习练的武功“蓉儿，你不用担心我；圣女在明教里地位极高，我不会有事的！”
　　“定要如此吗？”波斯那么远，相见一面都不容易。
　　她点头“我已经决定了，近日就会回信给过去。”
　　黄蓉难过的看着她“你这能放的下他吗？”
　　她艰难的想笑，但泪涌出“我会学会放下！”
　　“九儿姑娘，波斯那么远。”郭靖听见她要远行，也有些不忍“你一定要去吗？中原不是也有明教。”
　　“我不想呆在这里，波斯够远我才要去的。”她看着他“你不要犹豫不觉了，有机会就和铁木真说；这天下别再多伤心人了！”
　　郭靖也最怕别离了。
　　“九儿姑娘，波斯信使到处找你。”哲别终于找到他们“你要去波斯吗？”
　　“我知道了。”她点头“我要写封信让他带回去，就先走了！”
　　依依不舍的放开他，黄蓉朝她点点头；她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
　　那个背影都在说她虽然外面纤弱，但性情如钢。
　　屋内，灯火下；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又看了一遍信；这封信出去，她的终身就再和他无缘了。
　　既然答应了成为圣女，那么此生就要情断意绝了！
　　闭上眼，她将信递出了手。
　　信使看了一遍“属下，在此先恭迎圣女；我这就立刻回去，准备迎接您前往波斯总坛的一切事宜。”
　　她机械的点了点头。
　　“请您先休息。”他非常恭敬的，将信揣入怀里；反身，准备离开。
　　但一把黑扇抵住了他那封信所在的地方，有个人带着邪魅的笑意将信使逼回原处“拿来！”
　　信使被他的赫然出现吓了一下，但随即反应，出手就攻；
　　但他潇洒的只用单手就在几招里将他逼回原态，扇柄转了一圈仍抵住了他放信的地方；俊朗的美容上笑意未断，但眼睛的阴狠让人胆寒，再次冷冷的吐出二个字“拿来！”
　　信使摸了一下胸口，握紧“这是本教很重要的事情，怎能随便给你！”
　　他薄唇紧抿，出手如电；将信使击的向后仰倒，却他用脚勾住，趁机将那份墨迹都未干的信拿到了手里。
　　九听到外屋动静，莲步微动。
　　“圣女！”信使见她出来，立刻求救；他实在不是眼前这白衣邪魅贵公子的对手。
　　九从未想过他会出现，眸一缩。
　　“她还不是明教的圣女！”他手里扬着她的信，运功一抖；信成了满地的碎片。
　　“你这又是为何。”她压制住内心的翻滚，冷着脸“这样的信我能写上千封万封！”
　　“滚！”他朝那个不顺眼的波斯人轻吐，目露凶光。
　　信使连滚带爬的窜出了屋。
　　她转身回内屋里，端坐在桌边“公子前来，不知所谓。”
　　他用扇子挡开纱帘，只见烛光下的她白衣白裙清丽绝伦；似笑非笑的走来“九儿，你性子也闹够了吧！该回了！”
　　“你以为我只是闹性子？！”她就是在他面前无法沉住气，赫然起身；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努力的克制下自己的情感，冷着脸“公子，夜深了；你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他继续，笑着斜眸“我这几日也奔波的累了，是想早些歇了。”说话，就往她床榻上一躺。
　　九见他调戏模样，咬紧牙根；不与他纠缠，转身“那就将此处让与公子，九自再找一处……”黑扇一展，他伸手拦住了她。
　　“欧阳克，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终于爆发，回身怒问；未想他竟然靠的这般近，几乎要贴住自己的脸了。
　　“是你想如何？”他眉头紧蹙，笑意全无，怒容满面；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提起“你要去波斯做那个该死的圣女？！九儿，是谁说一步都不会离开我的？又是谁在我耳边说着‘非如此不可’的；你现在想反悔了？”
　　她的咽喉为何那么苦。
　　“我是假的非如此不可，你自可去找真的。”她知道泪不争气的出现了，但噙住；不许落！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不能落下颊。
　　他看着她泪满眼眶，却始终不让它落下的模样；伸出手指，贴着她的轮廓，再靠近一些“九儿，我说过你是假的吗？”
　　“难道我不是假的吗？”她反问他，勇敢，没有回避那双近在眼前的俊眸“说我反悔？不如说你从未改变！”
　　“你怎知？”他轻声问，声音带碎。
　　“就凭你给我最后的那句话！”她的泪滑过在他眼前。
　　“气话，你怎能当真。”他的心因为那行泪紧缩。
　　“是真话吧。”她可不认为那是气话。
　　“九儿……”他想伸手拂去她颊上的泪痕，却被她扭头闪开；随即身也动，想走。
　　他双臂一动，揽住了她欲走的身体；硬生生的将她重新由后背压入怀里，压住了她的前胸，俯头在她耳边“别走！”
　　她要自己硬起心肠，别开头，不去理他温言细语。
　　他见她如此，无预兆的将她狠狠推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酒，二个酒杯“若要走也行，陪我饮杯酒，就当你我缘尽，最后饮一杯；从此再无关系！”他突然那般潇洒，神情自若，恢复了赶走姬人时候的无情；那时候为了黄蓉，他多无情啊，不管罗兰姐姐如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无动于衷。
　　九儿的心被狠狠的撕扯着。
　　“可否有劳九儿倒满？”他黑扇一举，态度自若，再度是那个游戏人间的无心人。
　　见他如此戏耍她，九儿胸口的心再度被狠狠一扎！
　　抬手，将二个酒杯倒满；退到一边。
　　他带笑的，先拿起了一杯；举手敬她“祝你快乐！若你执意要走，我只能愿你能快乐！”
　　她怎能快乐！今生无他，人生不过空渡；他明知道竟然还这么讥嘲于她。
　　那杯身轻占他的唇，他嘴边的笑意让九如此熟悉；张口，一口饮尽……
　　啪！
　　那该入口的酒洒了一地，酒杯落在一旁。
　　九儿痛哭而出“你这是为何，为何要如此！”明知道她如此在意他的安危，竟然在她面前服下她亲手斟满的毒酒“欧阳克，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你能如此对我，我就能如此对你！”他从小就是如此个性霸道“你去波斯做圣女，我就喝下你亲手所斟的酒！”勾笑。
　　她不能控制的抽泣“你怎能如此？”世间无他，她何存世？那股悲痛震的她都无法站立。
　　他却站在她身边，没有看她“你去吧，去做那个圣女；你快去啊！”拿起第二杯酒。
　　“我不去了，不去了。”她见状，立刻心急慌忙去夺他的杯子“哪里都不去了，你别喝！”
　　“哪里都不去？”他举手避开了她的抢夺，再问“一辈子在我欧阳克身边？”
　　“是，哪里都不去！”她在意的是那杯剧毒的酒“一辈子在你欧阳克身边。”
　　他这才真正笑起，随手扔了那杯毒酒；将她抱住“再说一次！”
　　她这才明白自己着了他的道，但能如何呢？她就是如此甘愿被他骗“哪里都不去，一辈子在你身边！”
　　“你总是心口不一，我不信你了。”明显就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主，转身；将她压上了床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可不会让你如愿的做那个劳什子圣女！你这辈子只能做白驼山少夫人！”话音落定，床边的帘帐滑落，隔开一切。
　　黑扇滑落！
　　白纱飘散！

　　第 24 章

　　他伸手，身边的床第是空，而非一夜的暖香软玉；在惺忪里猛然醒来，就看见她依旧一身白裘的背对着他，轻手轻脚的忙碌着。
　　“九儿。”他轻唤。
　　“醒了？”她转头，不似普通女儿家的扭捏，笑意盈盈“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他依然躺着，撑着头看她；伸出另只手。
　　她也伸出手来，走上前握住；坐在床边“我今天就和铁木真说要走。”
　　躺在她的腿上，他正卧，抬眼看着她，伸手抚摸着那如雪的肌肤“娘一定会高兴的吧，回去，就娶你！”
　　“旁人高不高兴我不在意。”她贴住他的手。
　　他撑起身，对视她眸“我不能算很高兴，后面你拒绝了……”
　　她立刻捂住他嘴巴“大清早的别胡说八道！”佯怒，她可面皮没他来的厚，这种事情能挂上嘴边。
　　他不由的笑起。
　　她站起身“快起吧，早膳要凉了。”拿过他的衣服，准备服侍他起身。
　　刚给他套回外袍，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九儿你起了没？”是托雷的声音。
　　欧阳克从容的洗漱，让她去处理。
　　九儿走到外屋，打开门“怎么了？”
　　“郭靖叫着黄蓉被欧阳锋杀了，正四处发疯呢；你去看看好吗？”她应该比他们更清楚事情吧，而且现在的郭靖简直是疯了。
　　她本能的回头。
　　他从内屋出来，对上了九和托雷二双含义全然不同的目光。
　　虽然早知道他和九同处一室，但托雷没有想到居然会在此刻看见他。
　　他双手邪握着那柄黑扇，看着九“我真不知！”
　　“九儿。”托雷不去看他，反观九。
　　现在事情不明了，她还没有判断“我知道了，随后就到！”关上了门。
　　门外，托雷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随即转身而去。
　　回转身。
　　“你不信？”他看不出真实的表情，只用邪笑掩盖“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我设下的……”
　　“你又想讨的我眼泪吗？”她走上前，靠上去“别那么可恶！明知道我是只信你的笨蛋傻瓜。”
　　他轻轻松口气，闻着她的发“我们去看看郭靖吧。”失去挚爱的感觉他有过。
　　“你隐忍点好吗？”她求他“事情还未可知，但你爹大概的确出现过。”
　　撩起她一股发，微笑“好！”
　　在戈壁上，郭靖大喊着“蓉儿，你在哪里？蓉儿，你不会死的！你回答我！”样子非常可怕，无人能靠近他。
　　“鲁长老，怎么回事？”九和欧阳克一起出现，让众人都有些无法适应。
　　鲁有脚撇了一眼欧阳克，看向九“九儿姑娘，具体事情我们也不知；不过好像昨晚帮主和郭大侠一起的时候，老毒物突然出现，双方自然就打斗起来；然后黄帮主被老毒物打入了流沙里，郭大侠被撞昏，落下半崖躲过一劫！醒来后就这样了。”
　　“那流沙地那里你们找过了没有？”九冷静的很“那你们发现了西毒的踪迹了？”
　　“找过了，一无所获。”鲁有脚都觉得这次黄蓉大概有死无生了“其他都没有发现，只有这朵珠花。”他拿出了一朵女子佩戴的金环珠花。
　　那是黄蓉珍爱之物，说是她爹黄药师所赠的；她也一直佩戴着。
　　九皱眉“你带我去看看！”
　　鲁有脚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希望。
　　沙漠之地，最怕遇上流沙；那是丝绸之路上的死亡陷阱。
　　而鲁有脚带她到来的地方正是常年的一处流沙深坑，但不知的人是肯定看不出来的；它和旁边毫无分别，只有一处是软沙吸人坑；只要落下就断然没有出来的办法的。
　　“珠花就是在那里找到的。”鲁有脚一指，在边缘地带上。
　　“九儿姑娘，你看？”鲁有脚想从她那里听到有能振奋人心的消息。
　　九看了周边，咬唇。
　　鲁有脚明白了，一阵悲痛“黄帮主！”
　　她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一阵心痛。
　　失去挚爱让人性情大变。
　　郭靖指着九，酒醉的怒视“都是你，若不是你当时放走欧阳锋；他又怎么有机会逃脱，还害死了蓉儿呢！蓉儿，你还当她是朋友；可她就是害死了你的人。”
　　九阻止欧阳克，他并没有说错。
　　“你别走！”他醉醺醺的出手。
　　黑扇立刻挡住了伸向九的手臂，他挺身挡在了她面前，冷冷的可知收敛，薄唇微抿“九儿，我们走。”
　　“不准走！”郭靖哪有理智可言，失去黄蓉的痛让他失去了侠意之心。
　　陡然出掌，亢龙有悔！
　　欧阳克白袍也被一股气撩起袍边，不敢大意；蛤蟆功的气息抗住了他的掌力，合扇当剑直挑他面门而去。
　　“克，不可！”九惊言，也起身；伸臂挡开了二人。
　　郭靖满身酒气，本来就几日不眠不休，加上整日喝酒；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自然不是他二人对手。
　　被他推挡，摔倒在一边；酒瓶碎了“蓉儿，蓉儿！”叫的声声悲惨。
　　九是女子，看了多少心里不好受“郭靖，你这样蓉儿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的。”
　　“蓉儿，我一定要给你报仇！”他对着天大喊“欧阳锋，我一定要杀了你；给蓉儿报仇！”愤恨不止！
　　九侧眸看他，却不见他神色改之“他是认真的。”
　　“我知道！”他当然懂得郭靖此刻的心情“难道你希望我现在杀了他？”
　　“当然不行。”就是不看在黄蓉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让他出手伤了郭靖；但她无法补偿他任何东西，若亲眼见挚爱死于眼前，她一定会比他更疯狂，或者当场追去。
　　“这件事情我们都无法妥善处理。”他当然不会意气用事，瞧见远处托雷和鲁有脚已经赶来；不用担心郭靖了；揽过她“我们还要面见大汗，你忘了吗？”
　　她也看见了来人，是啊；这件事情她对郭靖是有愧疚的，希望以后能找机会弥补。
　　花剌子模皇宫。
　　通报后他们进入了小殿，铁木真站在满屋子的珠宝里；看见九走来“九儿，你来的正好；这些你要多少就拿去多少。”
　　九对那些璀璨的珠宝视若无睹“父汗，我要这些做什么？你的赏赐够我花几辈子的了。”就算给她再多的金银，都无法弥补铁木真对她犯下的过错；换不回她的双亲。
　　铁木真微笑，是啊！她本来就不是那些重金银的女子；转眼“克儿，你要什么？”
　　欧阳克揖礼“谢大汗抬爱，白驼山虽然贫瘠，但还不缺这些。”
　　被二人拒绝，铁木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九眼睛提溜一转，上前“父汗，你真要赏赐我；就让我开口不行吗？”
　　铁木真脸孔变好，大掌一拍“好，你说你要什么？”他现在富有整个蒙古，还打下了花剌子模；当然豪气了。
　　“我要丹书铁劵！”她开口自然要的很贵，挽住铁木真“父汗，你把白驼山那片赏给我吧，不作为任何哥哥的领地，父汗你要赏就赏我个太平日子。”
　　铁木真心里嘀咕：果然是他的女儿！要的那么不同东西。但关系到以后？这？他弯腰，拾起了一支翡翠金钗。
　　“父汗——！”她撒娇着。
　　铁木真起身，将那支金钗插入了她的发鬓；慈眉善目的笑起“好，难得九儿开口；父汗哪有不答应的！丹书铁劵就丹书铁劵，白驼山就白驼山，想要多大的领地就划给你，还有你公主名号世袭永享，若后继无女；子就为郡王！”但也背书了，将她归入王族自然受中央政府节制！
　　“谢父汗。”
　　“谢大汗。”
　　二人双双揖礼叩拜。他们自不知现在看来自保的赏赐，到元朝后将受益无穷；奠定白驼山后百年基业；不过此乃后话，此处不表。
　　“起来，起来。”铁木真扶起九，拉住她“九儿，你真不随我回去了吗？”
　　她看了一眼他。
　　欧阳克微笑“我们离家很久了，我娘想必会担心九儿。”这当然是客套话。
　　铁木真目光精锐“克儿，我兄弟就只留下这么点骨血；我知道你过去的名声不好，不过九儿喜欢我就算了；不过你若再让她说出什么‘生既无欢，死亦何苦！’的混账话，我可不管你叔父西毒多厉害，一定踏平你白驼山！”
　　“父汗！”她连忙安抚他，撒娇。
　　欧阳克笑意加深“大汗所言，欧阳克一定谨记在心，不敢忘记！”脸上没有一丝邪气，因为他知道这也算铁木真这个做义父的正式将九儿交给他了。
　　铁木真拍拍九儿手背“孩子，你放心；该有的父汗绝不会少你，华筝有什么你就会有什么！”
　　“谢父汗。”她自不再推托，享受他给的关怀“父汗。”欲言又止，说到华筝，她也是有些愧疚的“郭靖他——”
　　欧阳克暗暗朝她摇头。
　　铁木真沉下脸“我知道，不过相信他能渡过这个坎；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相信郭靖会看透的！”
　　我看很难！九心里说。
　　窝阔台步入，欧阳克黑扇一握“九儿，大汗有事；我们就此告辞吧。”
　　九看向铁木真，对他真是感情复杂“父汗，我走了！”
　　铁木真慎重的点头“去吧，长大的雁总要飞离父母身边；不过你也要回草原来看看！铁木真的营帐一直对你敞开！”
　　“嗯。”她点头，放开了他。
　　欧阳克也再次抱拳揖了大礼。
　　“保重，九儿。”窝阔台也和她话别。
　　“三哥也保重！”她揖礼后，和欧阳克双双退出。
　　吐口气，她朝他微笑“回家吧！”
　　“回家！”
　　在历经了中原这一切纷扰后，兜兜转转；眼前的人一个一个更迭，却原来她早就身边，却错追着伤他心的人；错过！在原来自闭的情感里不曾付出，却让付出生命的人引来了有真正的痴心人。
　　原来那些想要的都在手边，他错追天涯；却忘记了回头，但她终于在了！
　　她收紧了她的手，挽住他的手。

　　第 25 章

　　白驼山。
　　“夫人，夫人；少主和九儿姑娘回来了。”侍女来禀告。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虽然她也很想他们，但还是严厉的呵责了来人“何时这么没有规矩了？”
　　目光向外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双双进入。
　　“娘。”
　　“夫人。”
　　九还是用旧称，亲昵的靠上前“我带来了好吃的糕点。”
　　欧阳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注视儿子；不同！他们之间似乎比下山前更默契与信任“就你们二人回来？”那个人呢？
　　欧阳克浅浅的扯动嘴角“叔父因为要专心习练九阴真经，所以未曾与我们一同归来。”
　　她拉动了面纱“是嘛。”
　　“是。”他接口回答“我此次回来时有事相求娘亲。”
　　“你有何事需要求我来办。”她依然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曾改变。
　　“我的婚事！”他自然已经习惯了。
　　欧阳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九“你真的决定了？别伤了她！”
　　“姬人们已经被遣散多时。”他握着黑扇“也不想在过那种空虚的日子，就算爹不疼娘亲不爱；儿子还是有了愿为儿付出一切的人。”
　　“夫人是爱你的。”九抢白“只是她不善表达嘛。”
　　“多嘴！”欧阳夫人轻责。
　　九儿偷偷吐舌。
　　“娘是否愿为我操办与九儿的婚典？”他很想知道。
　　“其实夫人早已开始准备了。”她身边的侍女忍不住告知“少主和九儿姑娘下山那天就开始……”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欧阳夫人立刻厉眸过去，吓的那个侍女立刻缩声。
　　“谢谢夫人。”就算她不习惯被人亲近，但九孩时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欧阳夫人看着九，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容貌被毁，虽然生下克儿；却已经了然此生所爱非人，那份清冷拒人千里之外。但这孩子不同，清亮的眼，愤世的笑；不曾惧于她的貌，一条金蛇盘于肩头；同样漠然的看着她。
　　毒虫毒蛇都是她的宠物，在这偌大而无人情温暖的白驼山里她却自在的活着；然后她被她的自由和快乐感染，那是她不曾有的勇敢；不管那些姬人怎么为难玩笑，她都保持着自己。也许就是这份坚韧让她羡慕而喜爱吧，她虽然不亲人，但九是女孩；很多事情都会跑来问她，自然比旁人更亲近；也许在看来的漠然下，她早就将九视为亲生，所以不曾将她引入过去欧阳克的生活里。那时候的他不该出现在九的生命里，所以她为她订下亲事；却未料人算不如天算，她最终还是出现并看来占据了他的全部未来。
　　“九儿，你真想好了吗？”她那么怕她重蹈覆辙“真要嫁给克儿？”
　　“娘亲。”他是几分落寞的，看来在娘心里九儿重过他。
　　九看看他“不行吗？”她担心的以为她不同意。
　　“他的过去，还有……”
　　“是说姐姐们吗？”她笑着摇头“我过去不介意啊；但以后会介意；不过想来他也蛮厉害的，那么多美女开始来的时候都哭哭滴滴要死要活的，后来却都个个听话争宠。”她歪头“嗯，换做九大概做不到，想想看要摆平那么多男人；天呢，好烦哦！”想来就头大了。
　　欧阳夫人知道了她的心思，拍拍的脸“你啊，从小就是这样；决定的事情我怎么说都不会听；算了，既然你都不怕，那就嫁吧！”其实她也舍不得九儿嫁出去，但她也不忍将她下嫁给那时的欧阳克。不过看似他眉宇间的清爽，和看九那不移目的神情，也许，可能九儿会幸福的吧。
　　“谢谢夫人。”她贴住她，喜笑颜开。
　　“九儿，该叫娘了。”他提醒道，不由的嘴角上翘。
　　“娘。”甜甜的一声。
　　欧阳夫人仿佛被震动了一下，抱住了她“九儿，要是他敢负你；我定然不认了！”
　　“谢谢娘。”她也抱住她“娘，娘；我终于可以叫你娘了！”虽然欧阳夫人为人严厉，拒人千里；不过九儿其实从小就很喜欢她，只是被告知只能称她夫人才不能将心里最想称呼她的那个字说出口；她最想叫她的是‘娘’！
　　“乖孩子。”她也热泪而出。
　　欧阳克在旁瞧她们仿佛母女的样子，嘴角不由出现一丝笑意：或许九救的不是他一人，还有她吧！
　　入夜。
　　欧阳克终于将九‘抢’回了屋内，瞧她坐在镜子前；将扇子放在床头“娘更喜欢你！”
　　“因为我一直在她身边啊。”她眸一动“而你经常不在。”
　　脱靴“九儿，怎么又是一股酸味？”目光斜向她那处，薄唇微翘。
　　“真觉自己会是悍妇。”她看着镜中那边的他“怎会不介意，想到你过往的种种；我心里都是闷气，莫名的就生气；真不知是生你的气，还是在气自己小气；都过去那么久了，过去还和姐姐们相处的不错，今日就好像对敌人似的敌视；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虽然很喜欢黄蓉，但想到你也曾提亲……穆姑娘更是不能想；想起来都是伤人的话，万一出口给你听见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又吵架？！我不要！”
　　他走到坐在镜台前的她身后，将她拉靠在自己腰际“九儿，我错了一次断然不会再次！不信我吗？”
　　“信。”她埋首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际。
　　轻轻的念着“相知相恋亦相思。相依相伴长相忆。相携朝暮，相扶白首，相守一生归。双花双叶并双枝，双栖双宿飞双翼，双莲漪露，双鸳共水，双醉暖罗帷。”
　　他轻抬起她的下颚，但见她双颊飞红，眉目流转。
　　俯身，红唇微启，藕臂伸转；佳人动情，少主动心……
　　但他去错过了她的唇，怀里人已空；但见她娇俏的双手负在身后“娘说了，大礼前不许我与你同榻了；所以你独自睡吧，我要去找娘了！”
　　可恶！被她戏弄了！
　　他真是又好气又无奈，笑意都带着无可奈何的无力。
　　但猛然她跑上前，用力的亲了一下他的脸“我会在梦里想你的！”
　　快的不容他反应，就已经跑出了他的房间。
　　哈哈！他不由的被她孩子气的纯真打动，一直笑意在脸上，摸上还带有她嘴唇余温的脸：这个九儿，才是他的天命煞星吧！

　　第 26 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送入洞房！
　　虽然他们不是中原人，但欧阳夫人来自中原；而且欧阳家本就是从中原迁移而来的，风俗习惯上还是保持了汉人的礼节；但也加入了西域的文明。
　　白驼山这次的喜事没有请多少人，除了庄内的人；有的也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人，武林上一人未请；倒是成吉思汗送来了黄金白银无数、良驹骆驼千匹；赏赐无数中更有那块九求的丹书铁劵！和正式诰封九为公主的批文！
　　九红嫁衣着身，更映衬着如雪透明的肌肤，娇美的不可正视。
　　他的白衣也终于变成了喜字的红衫，金冠代替了素纶；俊雅朗貌，英气逼人。
　　合卺酒，结发的情！
　　“你终于是我的了！”九弯起嘴角“不是别人的，是我的！我的夫君！”
　　她的话让他感动又好笑“九儿，听来这本该是我所言的。”
　　啊？！九皱眉“啊？我不能说的吗？可我真这么想。”
　　想说什么就说，若在他面前还要掩饰；那就是夫妻又有何意义！？
　　他拿过她手里空的酒杯，神情柔和，手指温柔“对不起，九儿；本该等到这一刻，但我实在不能等了；那时你居然真想走，去做那个什么要守清白的圣女；我怎能让你走？！”
　　嗯——她摇头，一点都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轻捏着她的颚，抬向自己一些，目光不带一丝算计和邪意，是干净纯净的温柔“九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虽然离的这么近，她依然贪婪的看着他，想将千种的他都计入脑中“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为何我要等杨康匕首出现才出手救你了！”
　　他眸一动，另只手已经去揽她的腰际“为何？”
　　“这种你都不自知的温柔，当初在读那封穆念慈写的信时候；你知道你是如何的表情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么感动，那么希望，那么温柔！我当时就在想这哪是姐姐们口中的只动情不动心的公子师父啊，这明明就是痴情儿郎；而现在这看似邪佞的痴情儿郎已然是我的夫君了，我要相守一辈子的人了，而且我得到了你那时候的温柔；克，今生今世，不，我愿永世相随；只要你此番温柔不再给她人，我耶律九雩愿永世相伴你左右！”
　　他的唇，他的指尖，他的一切都会变成烙印，成为她身上、心里、魂魄里的所有生命的意义！
　　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都会爱你！只爱你只能爱你！没有选择，没有犹豫！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隔天。
　　“娘啊，我一定要梳这么复杂的发髻吗？”说话着，白裙已经出现在欧阳夫人面前。
　　倒让正等着儿媳妇来奉茶的欧阳夫人一愣，只见九还是女孩家的打扮，似乎不愿让侍女将发挽起。
　　“你像什么样子？”她起身，拉过九“都嫁人了，怎么还能梳女儿家的发饰？你哪有一点欧阳家少夫人的样子，让人看了笑话！”故意板起脸。
　　嗯？这个，九皱起五官“不要嘛，头好重；要带那么多东西吗？娘，你都好简单。”
　　大概是侍女见她新婚，所以按照此处的习惯要带不少银簪；也的确是为难她了；平时她就一股发轻挽，一支蛇形玉簪斜插了，再无多于装饰。
　　“娘。”新婚第二天的新郎官步入，神清气爽，喜上眉梢“她硬不愿让丫头们给她梳头，我怎么说都没用。”其实他倒很想看看她挽起发的模样。
　　“昨晚就已经顶着一头好重的头饰了。”她才不要呢，成吉思汗送来的凤冠重的差点把她头颈都折断了，要不是他说好看，她才不戴呢！
　　欧阳夫人命人拿来了梳子，自转到她身后；为她梳起了发“九儿，你现在不同以往了；行事说话都代表着你的夫君，我们白驼山；不可以这么任性。”
　　“娘啊！”她只不过不愿带那些簪子嘛，怎么引到这上面去了。
　　欧阳夫人知道自己并无立场教训她，她还不是嫁进来第一天就后悔了，然后一步错步步错！欧阳夫人为她挽了一个并不复杂，但还是很美的发髻；那支她喜欢的蛇簪插入“你和克儿要白头到老。”
　　“谢谢娘。”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转头起身；福身揖礼。
　　侍女们将镜台抬了下去。
　　她走到欧阳克身边。
　　一对新人向端坐的高堂行礼，侍女们端来了茶；九儿接过，跪递过去，高举过头“娘，喝茶。”
　　她拿起茶杯，轻喝一口“九儿，你现在已经是白驼山少夫人；切记不可过于任性了！凡是要先考虑克儿的立场，不过他若敢乱来；你也无需退让！”
　　“是的，娘。”她的笑容总让人安心，蹲在她身边。
　　她伸手抚了九的颊“你要幸福，知道吗？”
　　“知道。”她现在就很幸福，非常幸福！有娘还有夫君。
　　“去吧。”不愿牵绊打扰他们。
　　“娘，我们陪你一起用早膳。”他提议。
　　欧阳夫人拉拉头纱“不必了，你们新婚燕尔自行去吧，我累了！”起身。
　　他扶起九。
　　九偷偷吐舌，但随即笑容都遮不住的挂上脸庞“夫君，好奇怪。”
　　“嗯？”奇怪什么？被她感染，他的脸庞上也都是愉悦的笑意。
　　“你曾经多那么姬妾，怎么没生下一儿半女？”她绕着他的盘扣“若有了，我也好轻松的听人家喊我一句‘娘’啊。”
　　“这么着急想做娘？”邪眸，定睛一想“那我定要好好成全娘子心意……”
　　“啐！”她轻打他“才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说该不会是夫君有何问题吧；我也读了不少医术，医方看了不少；要不要我给你开张方子？！”
　　“我有没有问题，娘子不是最清楚？”他是谁啊，九哪是他的对手。
　　“哼。”她跳开身，皱皱鼻子“什么呀，我才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吗？”他故意装糊涂“那是谁昨晚在求饶……”
　　“呀呀呀！”她立刻大声的阻止他“不理你了，我去看野葡萄熟了没，熟了我就要准备酿新酒了！”又羞又恼的跑向酒坊方向。
　　他开怀大笑，在这诺大的地方，那笑声可以传的好远。
　　接下来日子，白驼山上都是他们的双宿双栖的身影；湖边二人对武习练，飘舞的如同仙人下凡；遍地的野花中，他们安逸的躺在一起，同样仰望蓝天；口中咬着清新味道的野草；月下，他们对饮；雨中，他们对弈；酒坊里他们共同酿造葡萄美酒；书房里一人泼墨一人题词，共手印下带着二人名字的印章。
　　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和如琴瑟，比目同行。
　　快乐的天下再无纷争，再无江湖，再无旁人！但二人都知他们都脱离不了江湖的，因为欧阳锋！
　　这日。
　　九进入他书斋，就见他剑眉紧蹙；属下已经站立。
　　“少夫人。”他们都非常恭敬。
　　“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她走向他。
　　欧阳克将手上的信交给她，接过，细细阅读；信是中原的分部人传来的。
　　“你们下去吧。”九也敛去了笑容，看着丈夫那紧蹙的眉宇。
　　“是。”白衣人都走了出去。
　　九轻叹“天下第一是他生命的目标，他的性格不会认输！自然是现在的结果，夫君，如何打算？”这次她决定尊重他的意思。
　　侧眸。
　　“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夫君准备何时动身？”他的一言一行，她都能了若指掌。
　　“越快越好。”不管如何，他总是爹啊！
　　“我要同行！”就是这点她不会退让的。
　　欧阳克回头看她“好。”
　　她这才付出一丝笑容。
　　他伸手，她走来。
　　“夫君，不用过于担心了。”她抚着他胸口“叔父他老人家武功高强，最多是在外受点小苦；决计不会伤了身的。”
　　“这样最好！”虽然他不仁，但身为人子；他还懂得义，不该强求的强求都无用。怜取眼前人！他已经娶了九，就不要让九儿和娘一样悲苦一生；更不能让九她娘一样，饮刀割喉。他肩上有这二个很重要的女子，为了她们，他都要保重自己。
　　“夫君，你别蹙了。”她的手指柔软的抚着他的眉“别让娘看见了，她才会难过！”她懂得爱人的心，更懂一个依然痴守女人的心“一个是儿子，一个是他；娘总将心伤藏起，但不代表没被伤了！”
　　欧阳克搂住她，点头“九儿，不管他是走火入魔还是疯了；只要能带他回家就可以了。”
　　“若你同意，我可以出手！”她从未硬碰过欧阳锋，但不代表害怕。
　　“不。”他不想她有一丝受伤的威胁“这是下策。”
　　“不管如何，我听你的。”她也不知最好的上策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华筝给我来信了。”她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和郭靖成婚了没有？”他果然分散了一些。
　　九摇头“她倒离我近了。”
　　“哦？！”蒙古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留住郭靖，不愿他回中原，结果弄巧成拙，害死了郭靖的母亲；她很内疚，所以前往托雷那处了。”她垂眸“她本就和四哥感情最好，这倒也好；从托雷那里来还近些。”轻描淡写里藏着风起云涌的大事。
　　“怎么害死郭靖母亲？”他知道华筝和郭靖母亲感情很好。
　　“南宋啊。”她很平静“成吉思汗已经决定趁着灭金之时，回戈一击；直取南宋，郭靖母亲不愿意郭靖如杨康一样，不愿被挟持为人质，所以自尽了！郭靖已经回到中原！”
　　原来如此！
　　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预知，曾几何时郭靖还是成吉思汗的金刀驸马，现在却和他有了杀母这等不同戴天的大仇！不可预知才可怕；还好他有了九儿。
　　“我们要不要帮他一下？”九至今对他还有些愧疚的“我虽然一直不信黄蓉已死，但至今都还未有确切消息她未死；夫君……”
　　“这个你看着办吧。”他相信九。
　　“真好！真好，我们不像他们。”她能常伴他左右，哪怕烦忧也一同分享。
　　“还不知是谁当初要去做明教圣女！”对于这个，他一直耿耿于怀。
　　对于这点，她无可辩解“夫君，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每天都挂在嘴边嘛。”
　　他眸一邪“那就等着看你表现。”
　　一阵红晕染上桃花颊，她娇羞着靠入他怀里。

　　第 27 章

　　三去中原！意义却截然不同了！
　　第一次去为名为利，为被人承认！
　　第二次去为情为信，为被人重视！
　　这次去是为了带他回来，不再为得到一点虚无空为的承认，不再为他满口虚假的重视！若真无力带回他，他也会接受！也许天注定他们父子缘浅，他不会再强求；但在完全放弃之前，他还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尝试一次！
　　华山！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似乎就在这附近，但是他们找了很久都没踪影。
　　他们租了农居住下，以便他们能够等待他再次出现。
　　这天，欧阳克继续带着人在附近寻找；而九这几日略有不适，就未去；华山！
　　她一直听闻华山论剑的事情，当年王重阳等到九阴真经，为了免它落入贼人之手；才有了这个论剑。他们真是傻，得了经文又如何？难道人生只有至高的武功才是唯一吗？她倒是没有好好游玩过这自古一条路的华山。当下打定了主意，就起步。
　　华山的奇就在于它的险要，但对于九，那些奇峰山峦不过是曾经看到过的风景中的一幅。
　　“欧阳锋，你好不要脸；当时你答应过靖哥哥，他饶你三次你就再也不能为难我，你还是前辈呢；怎么这么说话不算？”还未等她好好欣赏这如画的风景，就听见了清脆的声音，分明就是很久不见的黄蓉！
　　还有一个苍劲的声音“你不要多废话了，这最后一段时说明意思？华山论剑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尽快练好九阴真经，才能得天下第一！”这不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欧阳锋的声音。
　　九藏起了自己的气，偷溜向声音来源；原来在暗处有个隐秘的山洞。她听见黄蓉又在不甘心的胡乱解释，天呢，她怎么把经文解释成这样？乾坤颠倒，阴阳互冲！分明是想让他走火入魔。九是又好气又好笑，气黄蓉将母亲的经文解释这样，笑欧阳锋居然真会相信。
　　一个黑瘦的身影闪出洞去。
　　她飞快进入山洞，“嘘”立刻做了噤声的动作“是我，蓉儿。”
　　“九？”黄蓉万万没有想到会遇见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别出声，我带你出去。”她非常小心的说。
　　黄蓉脚上和手上都带着铁链，九凝力聚功；将那些铁链碎成了粉末；看的黄蓉都不由惊叹：果然是从小就习练至高武艺的人，那么粗的铁链都不在话下。
　　二人双双离洞而去，一路不敢停留。
　　只回到农居。
　　黄蓉瞧她打扮“你怎么这样打扮？”
　　对于挽起发，她还是介意的“娘说的，嫁人了既要挽发的；一点都不好看对吗？”
　　“你嫁了！？”黄蓉大惊“嫁给欧阳克？”她想都不敢想。
　　她点头。
　　黄蓉虚脱了的用手盖住脸“恐怕天下只有你敢嫁给他。”
　　“这个不重要啦。”九摆手“我要告诉你的是郭靖他娘死了，而他也离开了成吉思汗……”于是将所知的都告知了黄蓉。
　　黄蓉却有些冷漠“做不着金刀驸马了？活该！”不过郭大妈死的好惨！
　　“你们怎么了？”见她这不冷不热的样子，她发现似乎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不是都和好了！”
　　“谁和他好！”黄蓉立刻反驳“你走后，他一看见华筝也来了；就压根看不见我了，不然我怎会独自跑到流沙边的，还遇见了欧阳锋！”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我得到消息，他好像和那些牛鼻子老道一起上了华山；你要不要……”
　　“不要，我不要见他！”黄蓉心里一阵委屈“他做不成金刀驸马才知道找我啊？！”
　　黄蓉的任性她也有领教的，九不语，端来一些粥和小菜“你饿了吧，我随便做了点。”
　　黄蓉腹中正饥火难耐“你最好了，我都快被欧阳锋饿死了。”他是不在意，但她可受不了天天啃冷馒头，有时还啃不到呢。
　　谁能想到黄药师的宝贝女儿居然像个难民的喝着她煮的薄粥；九只能说天下事难料。见她身上衣服也有些损，她拿出了没有穿过的衣服，给她换上。那是她觉得好看，而买下的江南女子服饰，配黄蓉倒真是好看！
　　“九儿，你出现的真是时候。”黄蓉换好衣服，感叹“遇上你太好了！”
　　“你现在出现还是有些危险的吧。”估计这会儿欧阳锋铁定满山找她“不如等你爹来吧。”
　　黄蓉摇头“我有办法甩掉老毒物的，你放心好了！”
　　“不要，你还是等洪七公或是黄药师来再走。”她提议“要不然等郭靖，他应该很快会路过此处。”他们所居的地方时上华山的必经之路。
　　“谁要等他。”黄蓉还是无法释怀看到的“倒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们回桃花岛去，欧阳克太危险了；万一他故态复萌……”
　　“黄姑娘，内子好心收留；你怎可挑拨我们夫妻劳燕分飞呢？”白袍一飘，有位贵公子走入屋内。
　　黄蓉定睛，就看见了欧阳克，立刻闪到九身后。
　　“夫君！”相对黄蓉，九倒是很高兴他回来“我找到黄蓉了，可是你爹他……”
　　欧阳克轻叹：她对欧阳锋的感情因为他而错综复杂，既不愿和他有交集，又不能完全不顾。
　　九看了一眼他脸上略有的疲惫，很内疚，目光闪离“我……”
　　黑扇一抬，他并不责怪。
　　“黄姑娘应该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的道理吧。”他不留痕迹的将九带回自己身后，略微侧头俯身；笑意盈盈。
　　黄蓉不慌张的抬眸“那要看对谁了！”她可是黄小邪。
　　“黄姑娘，你非九儿；又怎能妄下断言？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由还请你不要过问的好。”他的笑意达不到眼睛“我也不问你究竟将真经如何解释给叔父的如何？”
　　说到这个问题黄蓉多少是心虚的；她不由的侧眸于九。撇嘴，黄蓉轻哼“好啊！反正她就是死心塌地跟你了。”
　　他正回身，嘴角勾起“黄姑娘，既然到了；就等华山论剑后再行言别吧；我也派人去告知郭靖了。”就在门外，他听见黄蓉声音的时候；就派遣身边人去追刚才看见和丘处机一起上山的郭靖了。
　　“蓉儿！”他话音刚落，屋外果然想起了郭靖焦急的声音。
　　黄蓉一听是他的声音，脸上浮出了非常挂念的感伤；但那自尊心却不能轻易放下。
　　“蓉儿！”郭靖冲进了屋内。
　　二人相见，都是大惊；万般言语都在无声中翻涌。
　　欧阳克牵住九，二人也是对视：把这里让给他们吧！
　　二人步出农舍，身后传来黄蓉娇怒的声音，还有的是郭靖百口莫辩的焦急。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用变。”这地方说大不大，轻笑而出“怎么都说不过黄蓉。”
　　欧阳克搂住她腰际“上次你生气，我还不是一样在你面前笨嘴拙舌了。”低头靠在她颊边。
　　“那你们就不要惹我们生气。”九笑怒“再说欧阳公子哪有嘴笨过，你可是自诩聪明过人的。”她才不信他的甜言蜜语，但心里却是热的。
　　“哼！”黄蓉冷哼着，从屋里出来；自径走向外面“做不成驸马爷，才来找我；你把我黄蓉当成什么了！”
　　“蓉儿，不是这样的！”郭靖说来说去就这么二句。
　　九上前，追上黄蓉“蓉儿，郭靖母亲已经过世；他现在孤苦伶仃，世上剩下的只有一个你了；若你真狠心不要他了，他该多伤心啊。”她也是有感而发。
　　郭靖离她们远了二步了。
　　欧阳克走在郭靖身后“黄姑娘，这本与我无关；不过九儿所言非虚，你曾对他如此的多情，想来现在这般生气也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吧。”
　　就是欧阳夫妇劝导，黄蓉还是不肯轻易松口。
　　忽然，有个白胡子老头窜了出来“谁惹我们黄姑娘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周伯通！
　　四人都是一惊。
　　“是不是他？”周伯通因为有短在黄蓉手上，所以对她言听计从；看见了欧阳克，还以为是他作怪，故伸手就是一掌。
　　“老顽童，不是他。”黄蓉话音到时，九也已经拦下了老顽童的掌风；用力退散了他。
　　老顽童见又是那个夺他面具的女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互搏的绝招就使了出来。
　　“哼，你以为就你会啊。”九才不放在眼里，当年在白驼山孤寂的时候，她也想出了类似的手法；不过她的手法偏如蛇形，刁钻诡异，防不胜防；连绵数十招都是左右开弓。
　　“啊呀呀，你这个毒蛇女。”老顽童因为被蛇咬过，所以做怕蛇了；对付蛇形双手拳不是很容易；而且九身上那条小金蜿蜒而出；更是将他吓个半死“哎呀，蛇啊！”挑掉黄蓉身后，不敢看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夫君。”虽然成婚数月，不过九孩子气的个性并未收敛太多“小金，以后这个老头再对我夫君出手，你不用客气；直接张口要他！”
　　小金昂首，对着老顽童吐信；一付‘好的，我知道了’的态度。
　　黄蓉和郭靖虽和九相处多时，却也是第一次看见那条与众不同的金蛇王。
　　但九并未让它散出金粉，所以它此刻威胁不大。
　　“唉呀呀！大毒蛇。”老顽童虽然不懂蛇，不过看见九肩头盘曲的金蛇都知道“老毒物的儿媳妇，小西毒的老婆果然也是美女蛇！”
　　“你说谁是美女蛇！”九大怒“小金，咬他去！”
　　听她这么说，老顽童吓的到处乱窜；抱着郭靖“不要咬我，咬他！咬他！”
　　“老顽童！你胡说什么。”虽然知道他是胡诌，不过听闻他这么欺负郭靖；黄蓉终于忍不住了“四张机……”
　　“鸳鸯织就欲双飞！”九接口。
　　黄蓉看了她：是了，九也是知道事情的；故意接她下句“可怜未老头先白，相对浴红衣！”
　　“唉呀，你们不要念了。”老顽童听到这个最害怕了。
　　黄蓉和九都不由的站在各自那人身边，轻笑。
　　“那你还不快去把裘千仞的脑袋割来！”黄蓉装起正经。
　　“你干嘛老让我去杀裘千仞嘛！”周伯通就是不明白。
　　“让你去你就去！”黄蓉也不解释，就是为了他负了瑛姑生气却仍不自知“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不去。”他负气摇头“那个裘千仞也用蛇咬我，比小毒女还坏！”九只是吓唬他，而裘千仞是真的做。
　　“蓉儿，你不生我气啦。”郭呆瓜就是呆，现在才看出来。
　　黄蓉佯还怒着“才没有。”不去看他。
　　九却推了一把郭靖，用眼神提醒他，说二句好话。
　　郭靖这才明白，点头了上前“蓉儿，我嘴笨人也笨；不过我真的喜欢你，不想和你分离了！蓉儿！”
　　黄蓉被告白的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你胡说些什么呀。”
　　“哪是胡说啊，明明就是郭大哥的心里话。”九侧头，狡笑“是不是啊，郭大哥？”
　　郭靖连连点头“是的，蓉儿，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了，要不原谅怎么会袒护你嘛。”手肘一推郭靖后背，让他跌步向黄蓉。
　　一下子抱住了黄蓉。
　　“九儿！”黄蓉又羞又怒。
　　“你也别生气了，你和郭大哥在一起；总好过和我公公在一起吧。”她轻声，挡住嘴对她说。
　　黄蓉看看一旁的欧阳克“那当然，不过我把错的注解给他了；他不生气啊？”
　　“很多事情都不能强求的。”九看的很开“有得必有失嘛。”
　　“你失了什么？”瞧她满脸幸福，哪有失啊。
　　“自由！”她有些恨恨的说，小声的和黄蓉越靠越近“看见那把白伞了吗？你瞧这天太阳又不大，我每次出门他都要为我打伞，害我都不敢常出门；很骚包对吧！还说什么太阳会晒伤我的脸，也不想想当年我一个人独自去藏地，多大的太阳都一个斗笠搞定；哪像现在……”
　　“九——”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九摸摸鼻子“又来了！”
　　黄蓉不由笑出：但也感觉了欧阳克真的变了，他何时为人这么考虑过；从来只有别人为他执伞，而今他却什么都能为她做。
　　“蓉儿！”郭靖不明白她会发笑。
　　黄蓉看看郭靖“你以后也要为我打伞！”
　　哎？！
　　郭靖一头雾水？！
　　“裘千仞，你不要跑。”远处传来瑛姑的声音。
　　那个比毒蛇更让周伯通害怕，他一听她的声音就像拔腿跑。
　　却被黄蓉和九拦住。
　　裘千仞没有想到此处会有这么多人呢，更没有想到会遇见周伯通。
　　“周伯通，你的仇人已经送上门了；你还不快快动手杀了他。”黄蓉对待恶人一向不客气的。
　　裘千仞见他们人多，不忍叫嚷起来“我是来参加华山论剑的，你们凭什么人多欺负人少？”
　　“凭你也配参加华山论剑？！”黄蓉怒目“你这个恶贼！”当年他助恶杨康，迷魂了他们的事情她可不会忘。
　　“我为何不能参加华山论剑？！”他不平，自己一双铁掌应该可以和四大高手一较上下的；自个儿认为的！“好啊，你们都是好人，大英雄，我是坏蛋！你们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但试问你们谁能说自己从未杀错一人！若今天这里有个人说他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我就承认自己不配参加华山论剑！”
　　他此话一出，让很多人都不能话出口。
　　“我能！”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大葫芦加上竹棍，洪七公满面红光的出现了。
　　“师父！”
　　“七公！”
　　黄蓉和郭靖都是非常高兴。
　　洪七公也笑的看见他们，拍拍他们；朝欧阳克和九望去。
　　欧阳克和九双双揖礼。
　　“裘千仞，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参加华山论剑。”黄蓉扶住了洪七公“不要笑死人了，我告诉你；你连西毒的儿媳妇都打不过，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这里叫嚷。”
　　裘千仞立刻看向了欧阳克身边，是了，那个叫九儿的女子；但当时在铁掌帮的时候她并没有显露……哦，对了，她也会降龙十八掌的！但都被郭靖打的吐了血。哪有什么特别！就是欧阳克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她！
　　“黄姑娘，此事请勿牵连内子。”欧阳克非常不满黄蓉将九扯入，要动手她请自己来；扶过她转身就走“告辞了！”
　　“欧阳克，你别藏着九；她这次来华山不管是为了谁，注定要论剑的。”黄蓉大声道。
　　“名利对我什么都不是。”她又怎会为什么天下第一出手呢。
　　洪七公笑着“是啊，蓉儿；裘千仞就交给我们吧。”那个女孩能不出手就还是别出手了，说不定一出手就是又一个天下大乱！
　　但裘千仞非常卑鄙，他居然趁他们说话；闪电的偷袭向已经背对众人的欧阳克夫妇。
　　一双铁掌带着狠毒，但他要对付的是从小就和毒物一同长大的九；他心毒，九却魂都带着三分毒！
　　裘千仞轻功和铁掌一样了解，不等众人反应，掌风已至欧阳克背心；但赫然，一双玉掌已经硬撞上他的掌风。玉掌上更蒙上了一层阴毒的阴风。
　　打的裘千仞站都站不稳，翻到在地；双掌赫然发红，立刻红肿；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奇痒难耐又痛苦万分；连胸口都似乎被打穿了一般。
　　“催心掌，加上白驼山密毒——噬心；感觉如何啊？”九回头，佞笑“你就慢慢痒，等你的手抓破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就不会再痒了。”
　　欧阳克黑扇长长的扇坠绕臂，看着裘千仞奇痒和痛苦加身的痛苦“裘帮主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既非瑛姑之子，叔父更不会为了我浪费了这次论剑的机会。”害人终害己！
　　在场人都为九性格所震，她看似无害，但若谁想伤了欧阳克；她便是天下最歹毒的蛇蝎女子。
　　“救我！”他开始抓挠胸口了。
　　这时才追来的瑛姑看见了他这幅样子也非常吃惊，目光一转；那白色衣裙让她不由退步“九姑娘！”
　　“好久不见。”她也不客套“瑛姑，他中了我的毒掌，命不过三刻；你若想报仇，正可趁此刻！”
　　瑛姑听闻，立刻笑如痛哭“裘千仞，你也有这一天！”
　　“救我。”衣服被自己的抓绕撕成了碎片；他却还在不停的抓着。
　　九不由的哈欠“夫君，我累了。”这里应该没有她什么事情了，最近她总是觉得累。
　　欧阳克看向众人“洪前辈，内子身体不适；在此先行告辞了！”比起这么事情，他更关心九儿的健康；是不是连日奔忙，而染有风寒了？但此刻哪有大夫，看来回去后他要从九儿的书库里找些医术来看看了。
　　“九儿姑娘。”那沉稳的声音听来好耳熟。
　　九回头，但见一灯大师和他四个弟子也已经站立“大师。”
　　“还请姑娘慈悲为怀，解了裘千仞的毒。”一灯自然是不忍心见人如此受苦，哪怕他是裘千仞。
　　“大师，他恶贯满盈自该受此劫难。”九当然不肯轻易罢休“若他一掌伤了外子，留孤母寡媳；世上不又是一双泪眼相对；大师，他杀气不减分毫；您就算收为弟子都无法短时间内消除，我非存伤人之心，但决不饶伤我外子分毫之人！”
　　“姑娘……”
　　“大师，救我。”裘千仞大叫“大师，我愿放下屠杀，皈依佛门；大师，救我！”他痛苦万分，奇痒难挡；只想抓破那永远抓不到的痒处，那样子实在是——好歹他也是一帮之主。
　　“就请姑娘念在老衲面上，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恩怨不断，不过一灯早已是得道的高僧，慈悲心怀为上。
　　欧阳克见状“既然大师一再诉求，九儿，你就网开一面；他不是也没有伤到我嘛。”微笑。
　　“伤到就晚了！”九脱口而出，但转念“他虽因为那毒才说出入佛门的，但既然我那毒能让他拜入大师门下，也不失是件好事；裘千仞，你也一帮之主，说出的话可千万不要失信了！”
　　“我不失信，少夫人，你大人大量！救我！”裘千仞已经开始抓挠胸口了，血痕条条；他一双铁掌居然害到了自己。
　　九儿扔出了瓷瓶“一日九颗，早晚二粒；连服三天。”
　　拿到解药，裘千仞立刻吃了下去。
　　“不行！”瑛姑不愿杀子之仇这么容易被化解“我一定要杀了他。”
　　“瑛姑，冤冤相报何时了！”朱子柳出言“既然九儿姑娘的毒已经让他皈依佛门，也不失为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你何苦坏了九儿姑娘的善行！”
　　“她为了夫君，我为了我儿子！”瑛姑大叫“杀子之仇怎可轻易抵消。”
　　“冤孽啊，冤孽。”一灯悲叹，当初他心存妒忌没有施以援手，竟然造成她一夜白头；怨恨至今不消。
　　“瑛姑，一灯大师和九儿都已经放过他了；你又何苦不肯放手。”黄蓉出声“与其纠结于此，不如去找周伯通。”
　　“他在那里？”听到周伯通，瑛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就在那里，刚走不久。”黄蓉顺势一指“现在去的话，还能找到哦！”
　　瑛姑一头白发，红颜却依然；听闻周伯通就在附近，立刻飞身追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告辞了。”一灯见此状，当然是要带走裘千仞了。
　　“你都来了，论剑后再走吧。”他们故友多年未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老衲是佛门之人了，那空虚的头衔还算得了什么。”一灯微笑“七兄你豪气英雄，自当得那天下第一！”
　　于是一灯带着裘千仞和四位徒弟离开了华山。
　　洪七公转头看看那二对“蓉儿，你爹呢？”
　　“不知道。”黄蓉据实以告。
　　北丐看向欧阳克夫妇“你小子比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成器不少嘛，我听黄老邪说了，你得了个天下最大的艳福；老毒物苦苦求的武功天下第一，却不料你小子倒成了艳福天下第一。”
　　欧阳克但笑不语。
　　“你说是不是黄老邪！”洪七公背着后面，举起竹棍。
　　“爹！”见洪七公这么说黄蓉立刻知道黄药师到了，朝洪七公背后叫起。
　　果然从树枝上飘然而下的一身子飘逸的青袍老者。
　　黄蓉非常高兴的跑向他挽住他，他也慈爱的摸摸她的发。
　　“黄岛主。”欧阳克行礼。
　　黄药师转眼“七兄说的没错！你定要改了那些臭毛病，莫辜负了九儿一份心。”她是故人之后，他自然也是要尽长辈之责的。
　　“谢黄前辈关爱。”九儿略微福身“夫君待我极好！”
　　黄蓉挽住父亲“爹，你放心好了；有九儿看管着欧阳克，他以后都不会乱来了！”
　　黄药师侧头，佯怒“那你以后有郭靖管是不是也不会乱来了？”她好大胆子，敢戏弄老毒物；若被他察觉，此刻就是几个黄蓉都哪还会有命在。
　　“爹——”黄蓉撒娇着。
　　“黄药师，我们也别等什么明天了；今天到了，今天就比掉。”洪七公也是豪爽性格，不拘小节。
　　“这不好吧。”黄药师倒拘谨了“七兄大伤初愈……”
　　“雄黄！”九儿本就五感敏锐异常，虽然只是一点点都让她异常不舒服；本就憋在胸口的恶心感涌出，话出口；人也昏厥了过去。
　　“九儿。”欧阳克大惊，抬手将她扶住“九儿。”
　　众人都有些惊异，她怎么了？！
　　洪七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带有雄黄酒，但都喝了大半了？！雄黄何时也成了能让人昏厥的毒了？！
　　农舍中。
　　黄蓉很关心，陪在爹身边。
　　黄药师给昏厥的九把脉。
　　“黄岛主，九儿是怎么了？”欧阳克神色担忧，双眉紧蹙。
　　黄药师轻轻摇头。
　　“爹，九儿到底生了什么病！？”黄蓉见他如此，又嘴唇紧闭；不由先焦急起来。
　　“她不是生病，是有孕在身了。”
　　黄药师开口。
　　让欧阳克从大惊到大喜“真的？”
　　黄药师点头“不过她最近太心焦了，所以有些流产的征兆；要让她放宽心，你叔父的事情最好不要再烦恼她；贤侄，你现在不仅是她丈夫，更有更重的责任要担上身了；万事要考虑清楚才做。”
　　看着昏迷的九脸色苍白，欧阳克轻轻点头。
　　“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黄药师拉着黄蓉走出了内屋。
　　等在外面的却只有郭靖一人，见二人出来，郭靖忙问“蓉儿，九儿是？”
　　“她要做娘了。”黄蓉也为她高兴“想来好奇怪，没想到老毒物也能有孙儿了！我还以为他该断子绝孙呢！”
　　“蓉儿。”这么说太苛刻了，郭靖立刻摇头“你别这么说嘛，九儿姑娘几次帮我们；她不是坏人！”
　　“我又没说她坏。”黄蓉噘嘴辩解“只是太惊讶了吗；师父呢？”
　　郭靖指着外面“哦，师父喝光了酒，又去买酒了！”
　　屋内。
　　他握着她的手，坐在床前：她将所有的担心都放在心里，给他看见的只有温柔和笑意。
　　“别去！”她轻声低喃。
　　他吻住她的手指“欧阳克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他们不是都已经心念相通了嘛，为何她还是不愿相信他呢？！
　　从她眼角落下的泪更让他眉头深锁。
　　“别去！”她人几乎是要跳起来，猛然间不知身在何处；等她发现是居于多时的地方，方才平静下来；坐回身却看见他平静无波却紧盯着她，眼眶里却含着泪。
　　“你怎么了？”她不解他的模样“难道你爹出了……”
　　他旋身，背立而站；黑扇执手“我一直以为你是快乐的，九儿，你我都已经夫妻；你有何事无法对我言明？”为何梦中都落泪“你后悔了？”
　　“当然没有！”九儿立刻起身“你怎么这么说？我哪有事瞒你？”
　　他却仍然没有回转身，黑扇的扇骨却被捏着作响“还说没事！到现在你居然都不能说吗？”
　　她立刻转到他面前，但见他脸上都是抹散不去的落寞，急的的她连忙向伸手“我——我哪有什么事情……”很想解释然后抚去他脸上一切烦忧；但他却避开了她伸出的手。
　　只是低垂的眼，而没有看她。
　　九的手空悬着，忧愁满了香腮“我知道是我又任性让你担忧了，所以才不愿意让你知道！”
　　……
　　他依然薄唇紧抿，有些无神。
　　九儿靠在他身侧“真的没什么，是我自己放不开；夫君，和你没有关系；我自己小心眼了嘛；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想就是了！是我自己介意，想来也是后悔的；为何不曾早些认识你，为何从小与你同一屋檐，却与你错身十数载；若九一直能在你身边，是不是可以帮你除去以前的烦忧？若有九在，你是不是就不会承受那么长年的寂寞了？就不会让穆念慈把心伤了？！”
　　“你到现在还在……”她为何就是放不开。
　　“是是是，我的错，我心眼小嘛。”她连忙认错“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恨自己不能帮你挡那份仇；当时我明知那是个计谋，但见你那么愉快；就不忍去戳穿了，没想到居然让你……”她的愧疚在此“若我当时就出手，不管如何都阻止你去，现在你是不是会……”
　　“九儿，我去了才好。”他打断了她的话，单手揽住她肩头“这样才好。”他又何尝不知穆念慈那份心早就不会是他的嘛，若九提前阻止他定然还有系念；但那时才出手，是注定了的吧“九儿，你经后无需为此再烦忧了；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
　　“嗯。”她点头。
　　“你以后不要随便出手了。”他低头吻住她发际“知道吗？你要做娘了！”
　　九闻言，立刻抬头；眼睛里都充满了惊讶，完全不敢相信“真的吗？”和如获至宝的喜悦。
　　“我何时骗过你？”他点头。
　　“谢谢你，夫君。”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喜极而泣“谢谢你，给我一个真正的家！”那是比金银更贵重，更不可求的礼物。
　　傻瓜！
　　其实他才要谢她，用他以后的全部人生。
　　她将错误都从他人生里拉开，在她切断杨康匕首的同时也切割了他以前荒唐悲苦的人生；他的蜕变，他的欢愉都因为有了她才开始。
　　“今后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就是爹也不行！”他对她保证，对自己发誓“我会守护你和孩儿。”绝对不让自己的悲苦重现在他孩儿的身上。
　　“我知道你会一个好父亲的。”她紧紧靠住他。
　　“欧阳克，欧阳锋出现了！”黄蓉在门外叫起。
　　二人对视，随即闪身而出。
　　奔出很远，就见洪七公已然和欧阳锋已经激烈交锋。
　　只见降龙十八掌飞舞，但闻蛤蟆功气涌。
　　黄药师和郭靖站在一旁；黄蓉侧立。
　　欧阳克扶住妻子上前，眼观此场景，只能注视。
　　欧阳锋、洪七公武艺拳脚本就是在伯仲之间，所以初看并未见到胜负。在百招过后，洪七公似乎有些招架了；而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已经变的似是而非，大有阴阳颠倒之意；在虚幻里真实的猛烈攻击着，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就是黄药师也从未见过这般的武功。
　　但九眼睛一直跟随着欧阳锋的身影，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越来越沉重。
　　“师父。”郭靖都惊呆了，欧阳锋居然手脚颠倒的和洪七公争斗着，脚为手用。
　　就算是洪七公也从未见过转眼的打法，加上他曾因运功疗伤，耽误了两年进修。高手功劲原本差不得分毫，这一进一退，眼看就要输在欧阳锋的手里。
　　黄蓉叫道：“ 源思英儿，巴巴西洛着，雪陆文兵。”这本是黄蓉为了救洪七公而胡诌出来的。
　　但欧阳锋却已经分不出真假，一怔：“这几句话是甚么意思？”
　　“蓉儿，你已经快要将他引入走火之境；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九立刻出言“他虽非好人，但终究是我白驼山的老主人！”
　　“九儿，你不要傻了。”黄蓉反驳“他若得了天下第一，天下将会有多少人受害！你们管不住，就别怪我了！黄蓉以假梵语说了几句。欧阳锋茫然不解，竭力往郭靖所写的“经文”中去追寻，一时之间，脑中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形貌、招数、秘诀，纷至沓来，但觉天旋地转，竟不知身在何处。
　　洪七公见他杖法中忽然大露破绽，叫声：“着！”一棒打向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棒是何等的劲力，普通人哪能随意接过；但九却单手臂挡住了打狗棒，目光凌厉。那如电的动作让洪七公都钦佩不已。
　　“那是什么意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脑中本已乱成一团，被九推搡竟然一跤颠了个七荤八素，不知所云，大叫一声，倒拖了蛇杖转身便走。
　　“叔父！”欧阳克大叫，想要纵身赶上，欧阳锋却忽然跃起，在半空连翻三个筋斗，转瞬间连滚带爬的转入崖后，不知去向。
　　洪七公自然不能和一个后辈，又是女娃儿动手；收棒；悻悻“你是好心救他，但那老毒物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她揖礼“我知道，但此番他恐怕是难逃疯狂的结束；母亲留给我的笔记里曾说过，九阴真经本就是天下至阴至柔的武功，所以练习之时绝不能阴阳互换；那样结果必悲惨；前辈，他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外子的叔父；好歹也算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我又怎忍心他疯狂如此而不出手相救！请前辈莫要用善恶衡量我，我只想服从一回伦理纲常！”
　　她至情至性，洪七公被堵的话无可话；站在她的立场，这么做无可非议。
　　“九儿，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出手的！”欧阳克大惊“你现在有孕在身，怎么敢接洪前辈一棒！”
　　洪七公闻言，惊看向她；回头“黄老邪，你居然什么都不说！现在倒好，我倒打了一个女娃后辈不说，还是个孕娃！”
　　“我没事。”她摇头“他虽然快疯了，倒似乎练成了母亲笔记里提过的一种神功。”
　　“嗯？”黄蓉惊闻“什么？我倒助他练成了神功？”不会吧！
　　“逆练神功。”九点头“爹曾备注过娘的笔记，说如果，那是非常巧的，机率很低；调转阴阳而习练九阴真经非常危险，小则经脉齐断，大则命丧黄泉；但如果他能顺利将阴阳互换，那就有可能成就另一种神功‘逆练’那种功夫可不能随便学习！代价非常大！但因为爹没有细说，所以我只是猜测！”
　　黄药师却知道她这么说一定是有根据的，她娘那边的娘家里有位王姓人，曾号称藏尽天下所有武功秘籍；李晓枫从小就能倒背如流，对于各门各派的功夫都了若指掌；看来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她既然看出欧阳锋练成了邪功，那多半是如此了：这可难了！欧阳锋虽然疯狂不远，但武功已是高深，再加上九的话；这天下第一！？
　　“前辈无须担心，九志不在此。”她再次言明“九所练九阴只为保身而已，我若要此天下第一；就是多几位前辈也许都未必是九的对手，不是因为武功；而是因为毒！”那条小金蛇已经蜿蜒而出“前辈，可识得此蛇？”
　　黄药师虽然见识很广，但对蛇此类一向不屑。
　　“前辈可曾听闻藏地有种奇毒之蛇，名为‘金箭阿寒’；它之毒，蛇毒一沾即死，蛇身上的粉末更是能在空气里弥散；不管你功力多少，沾着就死，碰上就亡。”她解释“而这条小金，是我从六千条那种蛇中厮杀出的蛇王，它的毒性更古未有！一里，不，我保证它若全身粉末分散，十里内人畜顷刻即亡，三天中这十里将寸草不存！”
　　众人闻言都是不由的后退一步。
　　“哪怕郭靖你喝了梁子翁那条粗蟒的几口脏血，都能让你立刻全身发黑倒地。”梁子翁的蛇就是养上千年，都不够她的小金一点毒腺；对此她绝对有此把握“所以我何需费劲发力的打回这天下第一，你们都死了，我不就是天下第一了吧；我非是什么英雄大侠士，被天下人不耻又如何，做事阴毒又如何？要的不就是一个天下第一的空名吗？高手都死了，我自然就是天下第一了！”说来真是简单轻松，不过何必呢！“但这空头名对我来说都不如外子一个笑容重要！”
　　说她改变了欧阳克，也许欧阳克才是真正改变了她的人吧；他们二个对彼此来说都是救赎才对！
　　黄药师轻笑：她所言非虚，高手都死了；她自然就是天下第一了，这天下第一毒的名号估计没有人能和她一争高下的了！
　　黄蓉神色不是很自然：她非是男儿汉真是幸事！不然天下又会有多少是非，瞧她挡洪七公那一招就知道她的九阴真经大概练入骨，所以四大高手她皆不放在眼里。天下恐怕无人时其对手了！又有如此阴毒的金蛇保身，天下哪有与她争锋之人！还好欧阳克没有死！不然就是她帮靖哥哥拿到天下第一都是假的！
　　“你叔父定然还是会来的。”九很担忧。
　　欧阳克想了一下，抱拳“二位前辈，现在内子有孕在身；我只想尽快回到白驼山，其他事情都可以不论，但希望前辈能放过家叔，让我带他回去。”一代宗师就这样疯掉，唉！“他既然已经疯狂，就请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洪七公本就是侠义之人，见他二人如此；自然没有太大的理由反对。
　　黄药师虽然离经叛道，疾世愤俗；但家庭的伦理他还是遵照一些的，欧阳克能改过自新，全靠九倾心相护；他们爱侣情深，恰似他和妻子；自然是不愿散他家庭。
　　黄蓉却非常担忧“爹，那个老毒物真会太平吗？我们会不会纵虎归山！”
　　“我会想办法废掉他的逆练神功，而且从此十年内不让他踏足中原。”九保证“蓉儿关于这点你尽可放心，我会教人习练九阴，自然有办法废了他的武功！”
　　让一个武痴废掉武功，但总好过他一命呜呼！
　　“好，就这么说定了。”洪七公一拍手掌“我们相信九儿姑娘你所言；明日之战，我们会全力以赴，但决计不伤老毒物性命；胜负也全靠自己。”
　　见洪七公这么说，黄药师一向自负，自然点头。
　　“等他和二位前辈交过手；不管输赢，我都会带走家叔。”欧阳克也同意，必要是用毒用计又如何；他也是一脸慎重。
　　于是他们双方订下约定。

　　第 28 章

　　虽然欧阳锋和他们是敌人，但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一同居于欧阳克租借的农舍。
　　黄蓉和九儿二人都大显手艺，让洪七公的馋虫都被勾引出来了。
　　“我说啊，靖儿啊；还有你欧阳克；其实也都是天下第一。”他边吃边说“郭靖你啊，是傻人有傻福的天下第一；欧阳克，你是贼人有贼运的天下第一。”
　　郭靖摸摸后脑，一脸呆笑：是啊，想他郭靖什么都不是；但现在不仅是桃花岛黄药师的东床快婿，还得了个如花似玉的聪明娇妻，又有了盖世武功“嘿嘿。”
　　欧阳克拿着酒杯，浅酌一口，笑意淡淡：本该死在小屋里的人，现在得了个武功高深却痴情专一的美娇娘不说，还有未出世的孩儿；白驼山比以前更加壮大，以前靠的是西毒的威名，而今靠的是九训练出来的一系列让人信服的准则；娘那边的裂痕也在修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师父你尝尝这个‘桃花依旧’。”黄蓉端上了新菜。
　　“七公啊，你尝尝我这个烤羊肝。”她本就是西域皇室后裔，又得住在白驼山那里；羊肉的菜系是最拿手的。
　　二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看的洪七公都不知道该下哪个了。吃了这个，又吃那个！
　　“我只道蓉儿手艺绝佳，没有想到九儿手艺也是如此高超。”他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你们二个真是有福之人！”蓉儿是偏江南的菜系，而九儿那北边的菜式做的也真是不错。
　　“那当然，就是七公你最喜欢的鸳鸯五珍烩也难不倒我。”九儿很得意“其实那本是我爹最喜欢的菜式，我爹死后他的厨子才到南宋皇宫里供职；所以那道菜本就是我家的。”
　　“真的？！”洪七公听闻，几乎眉毛都竖起来了“那你能不能做给我吃？”
　　“当然可以，您老人家有空来我白驼山做客，九天天做又何妨。”她邀请。
　　“我来，我一定来！”听闻九会做这个菜，毒蛇窝又何妨。
　　“师父，不给你吃了。”蓉儿拿掉了她的菜。
　　洪七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蓉儿，你自己也可以吃吃看；九儿手艺的确不比你差。”
　　“蓉儿。”黄药师低声。
　　“蓉儿，你也吃吃看；真的很好吃。”郭靖也劝她；蓉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小家子气了些；不像九儿姑娘什么都能退一步。
　　黄蓉吃了一口：她当然知道九儿手艺好，但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嘛！
　　“在下能吃到黄姑娘亲手所煮的菜也是非常荣幸的，就当是九儿的还礼了。”欧阳克也开口劝导，但他其实并不十分喜欢黄蓉的江南菜式“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我就是做不好这江南菜，以后还请蓉儿你教教。”九站在洪七公和欧阳克位置的之间，并无心机。
　　黄蓉见她磊落，也不好太小家子气了；走上前，二人和好；说笑着一起回身，这男子的席，她们就不参与了。
　　因为第二天要比试，所以他们很早就各自安歇了。
　　隔天，华山之巅。
　　“老毒物，今日你到早来了。”洪七公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那股异动的杀气。
　　今日的西毒看来还清醒些，看到了那双白衣男女却没有大的反应；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天下第一的决战。
　　九回避开了他也本无心的目光，伸手安抚着欧阳克。
　　一贯那种玩世不恭的邪魅笑意，但对上九的眼睛却又是万般温柔。
　　高手之间过招本就需要时间等待，在几百招里他们是分不出胜负的；原本该是看的人惊心动魄的，但让郭靖和黄蓉都掉下巴的是，欧阳克居然命人给九搬来了一张椅子；外加打在九头上的那柄白色纸伞“太阳大。”
　　“大个——！”真是想打掉他脸上那个笑意，可恶！你不想做人我还想做人呢！
　　“九儿！”他略带警告的唤她名。
　　胎教！胎教！
　　一杯茶端在了她面前，哦！他都不知要收敛一点吗？哪有人观高手争夺天下第一之战时不仅带椅子外加喝茶的？！
　　他弯下腰，那笑意盈盈；害的她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这里距离正好，不远也不近。”他还有脸说啊。
　　知道他天生风骚！不对，不对，是风流；但现在看来也算风骚一类的！做他老婆就也要加入他那一行？！她不要啦！
　　“你热不热？”黑扇都打开了。
　　“欧——阳——克！”她终于拿着那杯茶，忍不住了。
　　黄蓉和郭靖在一旁强忍住笑意。
　　“娘子还有什么吩咐？”他恭恭敬敬，脸上讥嘲着争夺天下第一人的笑意真是让旁人看了窝火。
　　“他不是你——叔父？！他在……”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到的。
　　翩翩公子替娘子摇着扇“只是叔父而已，对我来说带他回去是对家族有个交代。”嫣然一笑真是美如画卷“于我个人来说，还是娘子现在重要；娘子你万一累着了，我孩儿岂不是要受苦了！更何况，娘子你是我欧阳克此生心爱之人，怎能为了一个叔父劳累了呢。”
　　哎？！九儿都快要下巴掉地上了：何时他这般想的开了？那一直求的父子情深哪里去了？眼前这位公子，请问您贵姓啊？！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欧阳锋本来还在忍，但见他实在是丢光了白驼山的脸面；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由的分心骂道。
　　洪七公趁这个机会，将上次被九挡掉的一棒补给了他；西毒一个踉跄。
　　含笑的欧阳克此刻目光微眯，虽然带笑但明显与刚才自若潇洒的态度不同了“叔父，我是不成器！所以您就是天下第一了，也没有人继承；若如此，这第一还重要吗？”
　　欧阳锋被他的话说的一怔，大怒“你说什么！”
　　“我想我不需要重复了。”他黑扇收起，执于右臂；笑容倦淡“叔父！”最后二字声音特别重。
　　九提神，看着欧阳锋；生怕他一个不如意就会动手。
　　欧阳锋却突然大笑“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罢手！我是天下第一！没有人可以和我争夺！”发怒一般的冲回了战场，洪七公也不敢怠慢。
　　观战的人都摇头：他真是没救了！
　　他的手里被塞满了她的柔荑，侧眸；就迎上她温柔的脸庞，仿佛在说‘你还有娘，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握紧她，不留痕迹的转身。
　　谁都没有料到结果居然是欧阳锋用逆练神功打赢了洪七公和黄药师；黄蓉非常气愤。
　　被胜利迷昏的欧阳锋直冲到欧阳克面前，握住他双肩“孩儿，你爹爹武艺盖世，天下无敌，你喜不喜欢？”欧阳克是他与嫂子私通所生的孩子的事情虽然大家都有猜测，不过从未得到证实，而此时他神智半迷半醒，竟将藏在心中数十年的隐事说了出来。
　　高兴？！看着疯疯癫癫的这个武痴，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肩头被握的生疼。
　　欧阳锋嘻嘻傻笑，转头问欧阳克身边的九：“好媳妇儿，你喜不喜欢？”
　　黄蓉见父亲、师父、郭靖三人相继败阵，早在苦思对付这疯汉之法，但左思右想，实无妙策，这时听他相问，又见他手舞足蹈，神情怪异，日光映照之下，他身后的影子也是乱晃乱摇，灵机忽动，说道：“谁说你是天下第一？有一个人你就打不过。”欧阳锋大怒，捶胸叫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黄蓉说道：“此人武功了得，你定然打他不过。”欧阳锋道：“是谁？是谁？叫他来跟我比武。”黄蓉道：“他名叫欧阳锋。”欧阳锋搔搔头皮，迟疑道：“欧阳锋？”黄蓉道：“不错，你武功虽好，却打不过欧阳锋。”
　　欧阳锋心中愈是胡涂，只觉‘欧阳锋’这名字好熟，定是自己最亲近之人，可是自己是谁呢？脱口问道：“我是谁？”
　　欧阳锋才智卓绝，这些疑问有时亦曾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此时连斗三大高手而获胜，而全身经脉忽顺忽逆，心中忽喜忽怒，蓦地里听黄蓉这般说，不禁四顾茫然，喃喃道：“我，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黄蓉刚想继续，九儿出手如电；一掌记在欧阳锋颈后，虽然他武功已经得了第一的名号，但行为已然疯癫可笑；他经脉全乱，穴位转移；九儿此招出的非常危险，但还好她还有些功力；竟然真将他击昏了过去。
　　这一招再次让在场几人惊艳。
　　“谢二位前辈守约！”欧阳克执扇揖礼“在下这就告辞了。”
　　黄药师和洪七公见西毒这样一代武林宗师落此下场，难免唏嘘。
　　“这天下第一还是让与诸位吧。”他扶过九，命人用迷香加深了欧阳锋的昏厥；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留下的人互相对视，谁还有心情夺这压根没用的天下第一。
　　这天下第一是那个一掌击昏了天下第一的小女子吧！而人家压根看不上眼！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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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驼山。
　　“我是谁啊？”他整日疯疯癫癫的，被人用天蚕丝编织的绳子捆着；跑在诺大的山庄内，东看看西想想“我究竟是谁啊？”
　　欧阳克眯着眼，神色微怒。
　　欧阳夫人披着面纱，看着本来那个威严没用一丝情的人现在像个无知的孩童到处乱逛“九儿说的没错，对我来说他这样总好过客死异乡；克儿，你就不要生自己的气了；与其他恢复神智后的冷血无情，我倒宁愿他现在这样。”
　　“你说我究竟是谁？”他跑到欧阳夫人面前“你告诉我啊，我是谁啊？”
　　“你谁也可以不是！”她温柔的伸手，抚住他的脸庞“但你是我一辈子所爱的人。”
　　他却听不懂她的话，只是嘻嘻哈哈。
　　握紧了黑扇，他吞咽下了那还有的愤怒；回头，就是她温柔的身影。
　　“九儿，你害喜的厉害。”他立刻撇开所有情绪，走上前“怎么不好好休息？”
　　“都几月了，你还是无法平复吗？”她怎么会不懂“夫君，爹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因为有孕，所以没有废去他的武功“等我身体好些就……”
　　“不，这样最好！”是对他的好结果也是最好的惩罚！
　　“哼。”九突然轻笑“惩罚？！爱之切才责之深，对你也有用吧。”
　　欧阳克回转神，俯身“娘子，我突然发现你从来不轻易唤我的名字？这又是为何？”
　　想转移话题，九挑眉“没为何啊，就是你的名字太过古怪了；欧阳克！克谁？听起来好像是克我一般，还是别人克你？”顽皮的移眸“想来也是旁人克你的多，哎；譬如穆……”
　　“娘子啊，你就不能多信信自己。”他都已经被她全部拿去，哪有心思再想他人。
　　其实她早就释怀了，不过玩笑时候才又说说；但每次见他如此担忧的神色心里就很高兴；她本来就心坏嘛，以前受的委屈现在多少想讨回来。母凭子贵也好！
　　他也知道她已经释怀，但每次还是要紧张一下给她看：能让心爱的女人露出满足的表情，这也不算欺瞒吧！
　　拉她入怀“九儿，山上的野葡萄结果了吧，等成熟了；你又可以酿酒了！”
　　“是啊，不过我也好想看野花遍地的情景。”伏在他肩头，她笑的柔和甜蜜“克，等我们孩子出生后，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他们爹和娘也许不是好人；但绝对要做好父母！”
　　他柔和的笑起：是的！这回轮到他做爹了，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为人的机会；让他有了家，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同！会非常不同的！
　　白袍白裙一同被吹来的风拂起，那白色多美丽耀眼；幸福将会如此长久，真心的笑容将会刻入时间，哪怕只是一滴都会留下印记。
　　“欧阳克，我爱你！”风中传来九幸福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有若无……
　　被风吹起，吹向遥远不可知的天际……
　　“九儿，爱你。”欧阳克的回应也随风追随着奔向那不知边际的天边……
　　爱你！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
　　就此大体就结束了！
　　我实在无法忘记08版欧阳克死时的样子，所以才胡乱写下此同人。只为了心中那一抹至今都无法消失的遗憾！
　　皓月无影
　　完成定稿于2009年11月1日0：36分

　　番 外（一）

　　临安牛家村。
　　虽然金国已亡，但来的蒙古人也是换汤不换药的；对待宋人都是此番德行，所以此处的凄落并无大的改变；初秋的寒意更让这里人迹萧索。
　　一辆不算太华贵的马车都在此地会是如此扎眼。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白袍，手拿黑上的贵公子；看了一眼，伸手将一位白裙的佳人扶了出来“怎么想绕路来这里地方？”从华山回去根本不需要饶这么远的路，跑来临安的。
　　“我想来。”她并不多言。
　　他自不多问。
　　二人步向马车，向村内走去；引来不少村民注目。
　　她看到了那间普通的屋舍，自行走过去；伸手想敲门，那木门倒未栓紧，自行开了。
　　她步入，院子很小，却很干净，一点都不凌乱；看的出主人经常打扫。
　　“谁？”屋里的人听到木门开动的声音，也转出来了。
　　但见来人，一怔“欧阳公子？！九儿姑娘？”
　　欧阳克也定睛：但见来人这是穆念慈！她身着布衣，朴素的很；与村内的妇人一般无二了，再无江湖上漂流的风霜“穆姑娘。”
　　“不想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九面带笑意。
　　穆念慈太过震惊了，从未想过他们会来；侧身“如果二位不嫌弃，就请进来。”
　　九儿先步入，屋子真的很小，分为三间；中间客堂，二边各一屋。
　　穆念慈忙为他们倒水沏茶“真没有想到你们会来，是有事路过，还是？”
　　九忙看着屋内的陈设：纺车在左厢房，右厢房是她的寝居；她从未见过江南民居，自然是很好奇“原来大宋的普通百姓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啊。”
　　穆念慈知道她虽然是借住在白驼山，但欧阳家从未让她受过半分物质上的委屈。见她孩子似的好奇，也未阻止她在屋内四处看。
　　“穆姑娘，你多见谅。”欧阳克坐下，喝茶“九儿就是这样，什么都会好奇。”
　　她步入右厢房，穆念慈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跟了进去。
　　“夫君，你来看啊。”她好像是找到了更惊奇的东西，人已经抱着什么绕过穆念慈过来“穆姑娘，是男孩还是女娃？”她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了欧阳克身边“好小哦，软软的。”
　　欧阳克见状，心头一怔，看向急忙追来的穆念慈“是杨康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九低头逗弄着那孩子“你把人家穆姑娘当成什么了？！”并不嘲弄，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欧阳克笑起“是啊，穆姑娘，你多原谅！欧阳克并无其他任何意思。”这倒是九提醒他了。
　　“他多大了？”九非常喜欢的问。
　　“是男孩，刚满月。”穆念慈见她情真，也不隐瞒。
　　欧阳克眉眸一转：也就是刺杀他后就有了的吧！
　　“他好可爱哦。”九用手指轻抚着他的脸庞“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也会这般可爱吗？你说要是生下来不可爱怎么办？”抬眸，皱眉；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穆念慈也坐下，听她所言，不由惊异“九儿你也有了？”
　　“嗯。”她略有羞涩。
　　“几个月了？”刚做娘和要做娘的攀谈起来。
　　“还不到二个月。”她雪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丝红晕“哎呀，你就不要问了。”多不好意思啊。
　　“欧阳公子，恭喜你了；你要多多关心九儿了。”穆念慈不由的也为她高兴起来。
　　欧阳克忍不住捏了下她鼻尖“她啊，就是这样还要到处乱跑；本来我们都已经回白驼山了，硬是要我绕行而来；也不知她要做什么。”
　　“他叫什么？”九抱着那婴孩，不肯放手。
　　穆念慈喜悦的眉展了，脸上布上一层阴郁。
　　“还没有取名吗？”欧阳克问了才想到杨康已死，这本来该是父亲的责任；现在……
　　“你别帮他取。”九突然立刻出声，口吻不好。
　　欧阳克和穆念慈都是一怔。
　　她还是介怀的吧。
　　穆念慈见状，想抱过孩子；但九让开了。
　　她抬头“我不是吃醋，穆姐姐；他曾经和杨康狼狈为奸，所以起名这样的事情还是让给孩子的大伯郭靖比较好；这里是郭杨本家，他就算要回桃花岛，也一定会路过此处；郭靖性情敦厚，一定能给这孩子起个好名字；我夫君怎么说都是西毒的传人，若别人知道这孩子的名字是他取的，大概会给你们惹麻烦的。”她虽然口吻不好，但其实想的很多。
　　不由得穆念慈和欧阳克都双双赞同。
　　“是，这名字我取是非常不合适。”他听完九儿的话，不由笑起。
　　“谢谢九儿姑娘提醒。”穆念慈也觉得有理“若我遇见郭大哥，一定问他讨个名字。”
　　“我希望这个孩子要像杨康那样聪明，却又像穆姐姐这么善良。”她俯身亲了那孩子的脸颊“成就一番他爹都没做到的大业。”
　　“我只希望孩子平安，就是碌碌无为一生又何妨。”做娘的心思天下都一样“九儿，等你生下自己的孩子，就会知道他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穆念慈终于抱过了孩子。
　　九儿心里也知道“穆姐姐，你知道杨康埋在哪里吗？我想为他上支香。”
　　穆念慈平静的看着她，她已知是九儿的金蛇咬死了想偷袭黄蓉的杨康；但人死恩怨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纠缠在过去的纷扰里“好吧。”
　　在牛家村外，有个不大的坟场；大金国的小王爷最终的归宿还是一杯黄土，几颗枯草。
　　墓碑上只有几个字‘亡夫杨康之墓’。
　　白驼山的侍女已经放上了供品，香案；烧洒了不少纸钱。
　　欧阳克见此状，不由低眸沉思：若没有九儿，当时他死后；可还会有人给他焚香？！不由得心里难受！
　　九恭敬的接过香，祭拜了杨康一番。
　　穆念慈也是暗自低泣。
　　“穆姐姐，若要我再选一次；九都不会后悔当时所为。”她虽然有愧意，但心意坚定“杨康死了，有你一生守护；若我夫君当时死了，可有人会为他戴孝守节？可有人为他香火后继……”
　　“你别说了。”穆念慈难过的边哭边摇头；将心比心她当然能够了解九的心，但杀夫的情仇……
　　欧阳克扶住九，俊眸黯沉“九儿，好了。”
　　“夫君！”九却哭倒在他怀里“我好害怕，若当时我没能及时救下你；要怎么办呢？与你错身，九还是茫然不知；不知今生会如何空渡，克；你别抛下我和孩子，我不能没有你！”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因为得到了幸福她才那么的恐惧会失去。
　　欧阳克知她心意，怀孕后的她更是粘他粘的紧“九儿，你这样让穆姑娘看到又勾她伤心了。”
　　“我才伤心呢。”她皱眉“你怎么总是在意她的伤心，我的呢，我的呢？”任性刁蛮又来了“我还是每隔几天都会做梦到那天木屋里的事情，每每看到你喝下那酒，我的心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九！”他搂她入怀“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吗？”她幽幽的看向了穆念慈“在你心里真的过去了吗？真的吗？真如此吗？”推开他，转身；走向马车。
　　唉！她就是过不去那个坎，欧阳克无奈又拿她无法。
　　只留下他们二人，在杨康坟前。
　　一时尴尬无言。
　　“欧阳公子，既然如此；无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穆念慈先开口，挂念着家中娇儿。
　　“穆姑娘，请留步。”欧阳克嘴角弯出不深的弧度。
　　穆念慈停步，看他。
　　他双手抱拳，大礼而至“欧阳克此生是要谢谢姑娘的！”
　　“这是何意？”穆念慈不解。
　　欧阳克笑意淡淡，起身“我不相信爱情，但姑娘教会了我真情为何物！我从未怪过你，哪怕是你为了绊倒了我踢来了那把椅子，都从未怪过你。”
　　穆念慈不语，把脸侧向一边。
　　“因为正是你这种对我无益，却一心帮杨康的做法，让我相信世上果然你口中的‘非如此不可’。”他看了一样杨康的墓，只可惜你不懂珍惜“所以我就不会怀疑九儿也会有此情，其实是姑娘促成了我和九儿的这段姻缘；所以我怎可不谢你呢？”他说来真挚绝无嘲讽。
　　穆念慈见他如此，自心中知道：那个风流半世的纨绔子弟回头了！
　　“穆姑娘，谢谢你。”他真心的给出了微笑，犹如微风拂面的温柔“在下就此别过，大概今生不会再与你相见，你自己保重！”
　　“保重。”对于他，穆念慈的感觉很复杂；但对她来言，世上无人能与杨康相比；就如同九儿一样，在痴情女子眼中只有一个男人为天！其他都是杂物。
　　他转头背身，白袍轻动；朝着一直在等待的他的马车走去。
　　马上边一位白裳白裙的佳人微笑，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她在蓦然回首处……
　　“如何夫君？为妻这妒妇的角色演的可好？”她满脸笑意。
　　“哎，若孩子生下也如你这般顽皮该怎么好呢？”欧阳克不仅假意愁眉，却在下刻笑意深浓，将她搂入怀；俯头在她耳畔轻言“谢谢，娘子。”
　　她伸手将他搂住“夫君心宽了才是为妻幸事。”她又怎会不知他的心事呢，没有对她想出想说的话，恐怕他一辈子都会遗憾的。而今……
　　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他相携而笑，一同上了马车；朝着白驼山的方向驶去……

　　番 外（二）

　　这天是白驼山的大喜事，是白驼山少夫人诞下欧阳家长孙的满月之日。
　　商界各地都派人纷纷送来名贵的贺礼，就是忙着攻打南宋的成吉思汗也都派人送来了大量的贺礼。
　　欧阳夫人一直抱着孙儿，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几十年的笑意；爱不释手，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能抱上孙儿；嘴就不曾合拢过。什么都不假他人之手，就是九儿这个做娘的都抱不到孩子，更别说他欧阳克了。
　　他多少有些吃味，却也非常高兴的站在一旁“过去不见她对我这般好过。”都是爱理不理的。
　　“你可曾用心在她身上？”九在一旁倒不介意“每次来都待不到一个时辰，陪姬人的时间倒大把。”这能怪的了谁，不是酸味，而是气他对娘不用心“你是她生的，你若对她用上一份心，她定然还你十分。”她当然知道生产的痛苦，若不是喜欢谁会去忍受那份非人的挣扎。
　　“娘子教训的是。”这个，他真是无话可说“以后一定孝敬娘亲，我们多生几个！”邪魅的笑，勾过她。
　　“你自己生去。”她才刚恢复好哎，把她当猪啊。
　　“你们二个呆在那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欧阳夫人斜眸“客人不是都到了。”
　　欧阳克轻叹“娘，我们也想抱抱谨儿。”
　　欧阳谨，他和九儿商量的名字；希望他不要倒了他爹那半世的风流，遇事三思、谨慎。不要如了他爷爷那样，最后疯癫。
　　“你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怎么知道抱谨儿。”她当然不会同意。
　　“那我呢？”她又好几天没有抱到儿子了，想的可紧了。
　　欧阳夫人看了一眼九“你什么时候把孩子习性改了再来。”
　　欧阳克想笑不敢笑：恐怕这一生九儿都抱不回孩子喽！
　　二人步出欧阳夫人房间。
　　“可恶！”九握拳，但又能怎么办“夫君，我们再生一个！”
　　刚才还说不要，现在立刻就气的忘记了刚才的话；她的孩子脾气改不了了，欧阳克抚上她的发“谢谢！”
　　“谢我生了谨儿？”九侧眸“还是谢我要再生一个？”伸手，抱住他“夫妻之间谢什么？若真要言谢，也是我谢你多才对；谢你给我娘亲，谢你给我谨儿，谢你给我幸福，谢你给我一个最想要的家，还有谢你给我真心！”
　　这些也都是他那句谢谢所包含的，她懂他也懂。
　　方是有情才相守，自当与君两心知！
　　“少主，少夫人；成吉思汗的特使已经到了。”仆人来禀告。
　　欧阳克放开九“他攻宋艰难，这是第二次要你前往了吧。”
　　成吉思汗要伐宋，郭靖居然凭他一己之力号召南宋武林人士响应；守住了南宋大门——襄阳！现在襄阳的防守固若金汤，成吉思汗自然想起了善于用毒的九。
　　“我才不去呢，若襄阳失守；铁定又是一个花剌子模城。”九挥手让人来人退下“他野心太大了！”
　　“传闻他最近身体已经每况愈下。”虽然他们远在白驼山，但必要的情况他欧阳克还是知道的“他虽对旁人无益，但对你甚好。”时时都不忘记送来礼物赏赐；白驼山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大。
　　“好什么好。”提起这个她才气“给你那么大块领地，都不知道我闺怨深重；看你忙的要死，我又帮不上忙；真是气人！”
　　哈哈！瞧她气呼呼的样子真是可爱至极，不由得他心中喜欢。
　　“九儿，你实在是好可爱。”他们夫妻之间就是喜欢腻在一起，怎么都不会觉得烦；略有调戏的勾起她下颚“让为夫真是喜欢。”
　　“喜欢？才只有喜欢吗？”她伸手反将他颈项勾住，美眸盈转、流光溢彩，勾人的娇媚。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嘴角“不止，当然不止；九儿！”激烈的吻住她的唇瓣，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唇齿间不停的与她纠结缠绵，单手将她在怀的身躯更压紧一些……
　　她大口的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双手压在他同样喘息的胸膛上“别闹，特使还等着我呢。”
　　这个奸诈的小蛇女！欧阳克不由的想：九儿是越来越坏了，每次都是紧要关头被她喊停；而且都是非立即办不可的要事；不由挑高了眉，低声在她耳边“接下去的，我们晚些时候再继续！”
　　她娇羞捶打了他一下“哼，今晚我去娘那儿睡！”
　　
　　“公主，大汗久攻不下；又不肯轻易撤兵，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蒙古派来了特使，单腿跪拜“公主，你就看在大汗多年来那么疼你的面子上去帮一次吧。”
　　“不是我不帮，父汗的有事我理应帮忙的。”九看了一眼欧阳克“但我也是欧阳家的媳妇，哪能说走就走；总要婆婆同意，夫君点头才行啊；更何况我诞下娇儿不过一月，要我长途南下；我初为人母自然心中不舍。”
　　“驸马爷！”见九不肯松口，特使立刻转向欧阳克“驸马，你也为人父了；难道还能为难公主去尽孝吗？”
　　欧阳克知道九压根不愿意插手此事，不仅不想帮忙成吉思汗；她还偷偷给郭靖送去了大批的金银，做为襄阳防御的军资；恐怕此事成吉思汗不知吧“那是当然，但我担心九的身体；不如这样，特使大人先安心住下，我同母亲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
　　特使转念一想：现在只有寄希望在欧阳克身上了，大汗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借用到金瓒公主的能力；攻下由郭靖和那些江湖人士防守的襄阳。“好吧，那就请驸马爷能尽快给我答复。”
　　“可以。”他点头“来人。”
　　“少主。”仆人们走来。
　　“请特使大人客房休息，你们一定要好生伺候。”他命令，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是。”仆人们请特使进去。
　　他起身，抱拳；随仆人们走出大厅。
　　晚膳时间。
　　欧阳夫人安顿好孙儿，同他们一起用膳；席间欧阳克将此事告知。
　　欧阳夫人看向九“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是很想管。”她如实相告“若真说偏帮哪方，我还是偏郭靖；成吉思汗入城后一定会屠城的，过去我不在意，但现在有了谨儿；我很想为他积点善德。”虽不信佛，但为人母的心还是接受不了屠城的惨剧。
　　“你本就有一半汉人血统。”欧阳克知道“血浓于水，这世上的烦扰我也不想惹；但成吉思汗都开口几次了，你若再推托恐怕对你不利；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去一次，不为了害郭靖他们；就算是去谢成吉思汗送来的满月礼；然后见机行事！”他现在有家庭，自然考虑的要更多些。
　　“克儿所言甚是。”欧阳夫人也觉得有理“九，你还是要去一次较好；庄内的一切和谨儿你都不用担心。”
　　“娘，你一人可以吗？”欧阳克不仅担心，庄内事务越来越多；还有谨儿，还有疯癫的欧阳锋。
　　“你们只是去几月，又是一去不回。”她不担心“庄内的事务有那么多管事的；你爹那里你不都做了妥帖的安排，谨儿你又更不用担心了；放心去吧，你们快去快回就是了。”
　　欧阳克看向妻子“九儿？”
　　“你们都说可以了，我自然没有异议。”她当然是出嫁从夫的“我吃完了。”旋身，要去看儿子。
　　“洗好手再去抱谨儿。”欧阳夫人叮嘱。
　　“知道了。”她双手已经浸在水里。
　　欧阳克不由的笑着摇头“她现在什么都先考虑谨儿。”
　　欧阳夫人却注视他，久久不语。
　　谨儿，她好可爱的谨儿。
　　怀抱着她的孩子，那软小的身躯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似的；一开始的时候搞的她好害怕，但她好喜欢；继承了他的骨血的孩子，她喜欢的人又多了一个。现在不缺了，生命不再缺憾，她什么都有了！
　　见他步入，不由的想将孩子给他看。
　　他俯身低头，看着自己熟睡的娇儿；手指间的温柔加剧几分，深怕吵醒了他的美梦；侧眸，吻了下她的唇瓣“九儿，你要一直都在。”
　　“嗯。”她点头，更感激上苍“一直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夜晚。
　　他抱着熟睡的谨儿，走入幽深的地道里。
　　在尽头，那扇铁门中；用机关开门，走入其中。
　　阴暗里，有人背对他而立；但他手里的灯笼一直未动，只闻铁索叮铛。
　　“我带谨儿过来了。”他声音不大，用灯笼的蜡烛点亮了屋内的灯火。
　　那人回转身，非常冷静。看向他怀中那个一捏就碎的弱小生命，不曾对一丝一毫感情的人目光深幽。
　　“不过我不会让你抱他的；若让娘亲和九儿知道，一定会怪我的。”他看着幼儿稚嫩的小手，紧抓着自己的衣；就如他娘一样，生怕他会消失般“我现在才知道做人父亲的感觉，完颜洪烈说的对；这天下没有什么比谨儿更重要的了，他的安危他的健康他的呼吸都是我要保护，不惜一切代价！但对你不是如此吧，你要的只是你的武功！是，你得到了天下第一，但现在除了武功你还得到了什么！”
　　他向睡熟的谨儿伸出了手，但精钢所铸的铁链牢牢的将他的手停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克儿！”
　　那低沉而恍然不知的一声，让白袍一颤。
　　“你现在知道我了吗？”他大声的喊着“为何不早一些！”
　　“克儿。”他想伸手抓住那个婴儿，但只闻铁链不停响动。
　　熟睡的谨儿突然睁开了他那双与他相似的眸，看着四周，虽然不是他熟悉的环境却只是好奇并不哭闹，欧阳克将谨儿抱起“谨儿，他是爷爷；你好好看看吧，他从未给过爹想要的；但爹不会这么待你，谨儿，你和你娘，爹一定要好好保护。”
　　“孩儿，我的孩儿；克儿。”他依然惘然的没有清晰的神志“克儿，你爹爹是天下第一了，你高不高兴啊？哈哈，哈哈；我是天下第一；欧阳锋你不是我的对手！”
　　铁门在身后被关上。
　　门外。
　　欧阳夫人带着侍女冷着脸“把谨儿抱走。”她指示着奶娘。
　　奶娘立刻从欧阳克怀里接过孩子，由侍卫护送走出了地道。
　　“这么冷的晚上，我就想是谁带走了谨儿。”欧阳夫人冷声“让九儿知道她要多担心啊。”
　　“是，娘教训的是！”他不想辩解什么。
　　“克儿，你得到太多了；你现在也是父亲了，别再祈求不会有的东西。”她轻叹看了他一眼，转身“他不是好父亲，你起码要做个好父亲吧；哪怕你从来没有过父爱！”
　　他闭上眼，靠在了地道的墙壁上，手里的黑扇垂着却被握紧。
　　冰冷的墙壁透过了刺骨的寒。
　　但片刻之后，手里传来了温柔的温度；睁开，就看见她浅浅的笑意“九……”
　　伸手。手指点住他的唇；她不责怪的摇头“都怪我不好！他穴位移的厉害，我完全不知头绪；没有办法……”
　　被他抱住，贴在怀里，烫在心上“我虽然知道这样最好，但多少有些介怀；原谅我，九儿，把谨儿抱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是他爷爷啊。”她又怎么会怪他呢“不管别人说什么，你我都知道的；谨儿是西毒的孙儿，这是血缘。”
　　“真希望谨儿不会继承了这血液中的无情。”他曾经也有过的无情。
　　“不会的，都说儿子像娘多一些。”九微笑“何况，他爹怎么无情了？！我倒觉得他爹是有情郎。”说到此处，娇言羞涩“不管他爹过去有多坏，对他娘来说只有他给的好。”哎呀，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哪知自己居然也能如此肉麻！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目光柔和“九儿，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嗯。”
　　灯笼的烛火拉长了合在一起的人影，夜凉风寒，但这里人圆意暖……
　　
　　襄阳。
　　现在一处衙门变成了郭靖所指挥义军的总部，戒备也算不错。所有当陌生的他们出现的时候，立刻被围；并被禀告郭靖。
　　郭靖和黄蓉一同步出，但见后厅里，二人双双落座；神情自若。
　　“九儿？”黄蓉简直是不敢相信，会在此处看见他们二人；快速步入房内，亲切的拉住她手“你怎么会来的？”多亏了她那大笔银两，解决了他们燃眉之急。
　　“我啊，被成吉思汗叫来的。”她无奈的摇头“可能是想借我之手，撕开你固若金汤的防御！所以见到你们笑都笑不出来。”
　　“你已经去过了蒙古军营？”黄蓉心头一急。
　　“不曾，我们先来此处；是想先见见你们，想问问看若九儿动手下毒，你们会有什么对策。”欧阳克起身，抱拳“郭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因为那笔巨款让郭靖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黄蓉见九恢复了身材“你生了？是男是女？”
　　“男孩，取名欧阳谨，谨慎的谨，字什么都等他以后自己想吧。”九大方回答。
　　“好名字，恭喜你们了。”郭靖也由衷高兴。
　　欧阳克点头“谢谢；这次到来就如九所言，是成吉思汗所请；但我们未有害尔等之意，故先来此处。”
　　郭靖示意他们落座，他们见郭靖夫妇对他们这般亲切，自知道他们不是敌人；所以都端上了茶。
　　“刚才得罪之处，请二位不要见怪。”士兵们纷纷说道后，离开。
　　欧阳克见状“你果然得了岳王爷的精髓，治军严谨；怪不得成吉思汗打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郭靖低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听闻到他刚才所言“你们真要帮成吉思汗？”
　　“靖哥哥，你笨啊；他们真要帮成吉思汗的话，哪会先来见我们。”黄蓉摇头，转过笑脸“九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退兵的办法了？”
　　“没有。”她摇头“说起来大汗也待我不错，谨儿满月他送的礼我推都推不掉；唉，对他啊，我爱恨情仇都有；郭大哥也是如此吧。”
　　郭靖听她话也不由想起来过去的日子，不由的点头“大汗收留我们母子，待我也是极好；但……”
　　“我倒不是为了南宋。”那个腐败的政权早该更迭了“是不忍见襄阳变成第二个花剌子模，不为别的；就算为我家谨儿积福。”九也不欺瞒“既然我们大家都没用好对策，那我们就要前往成吉思汗的军营；好歹他都是我义父！我们走一步是一步了！”
　　黄蓉看着九“其实看到九儿，我想到了一个退兵的计策！就是不知九儿愿不愿意。”
　　“你是说让我对铁木真下毒是不是？”她猜到了。
　　对于她的聪慧，黄蓉也是钦佩的“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行！”郭靖第一个就反对“这么做太阴毒了！”
　　“靖哥哥，现在不是侠义心肠的时候；九儿都说了，你难道想看襄阳城破，百姓生灵涂炭吗？”黄蓉晓以大义“九儿下毒手段高超，一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铁木真退兵；再说我们只是让他退兵，可以毒伤他，并不需要毒死他！”
　　“铁木真现在的身体，估计受不住。”欧阳克扇子打开“据我所知他已经病入膏肓，很难医治了；至于为何至今不肯退兵，大半是因为郭靖才对！想想看他一手提拔的英才，居然变成了对抗他的将军；换成是谁都会难忍这口气的吧。”
　　“那你什么意思？”对于欧阳克，黄蓉还是有芥蒂的。
　　欧阳克扇子一收“与其让九儿下毒，不如你们刺杀托雷；托雷是他最疼的儿子，若托雷死了；他必然伤心过度，加上现在的身体状况；想不退兵都难！”
　　郭靖猛然回头。
　　欧阳克起身，扶起妻子“我言尽于此，用不用是你们选择了！九儿，我们也该去见大汗了。”
　　黄蓉之计是想让九儿下手；欧阳克之计是想让郭靖下手！二人都为了各自爱侣！
　　但欧阳克摆明了比他们多胜算，他妻子是成吉思汗的金瓒公主，压根不需要谋害他；或许成吉思汗多活一日，他们的利益更多一分。
　　但郭靖不同，他处于劣势。一时间，他和黄蓉陷入沉思。
　　他们离开襄阳城，向蒙古军营走去；身后跟着一纵等在城外的白驼山属下。
　　“大汗，金瓒公主和驸马求见。”
　　“请他们进来。”
　　“父汗。”人未到，声已到；白裙飞舞，抛入里面。
　　成吉思汗从王座往下看。
　　九也看向他，他明显孱弱了；眼睛深陷，脸色发青，手指都有些抖动“父汗，你怎么了？九才离开你没多久呀。”跑上前，行礼。
　　“九儿，你终于来了。”他连忙伸手“快到父汗身边来。”
　　她跑上去，抱住他“父汗，你怎么瘦成这样。”她记忆力那个什么都能征服的强壮男人去哪里了“九儿给你的补药你都没有用过吗？”
　　他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发“九儿，华筝走了；你也不能常在我身边，父汗好想你们。”
　　“大哥，父汗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能让他在这里受苦？”她俏眉倒竖，大声质问起术赤“难道打下南宋比父汗的身体更重要吗？”这里是军营，一些条件当然没有家里好。
　　术赤连忙解释“妹子，是父汗他……”
　　“你不要怪你大哥，不是他的错。”成吉思汗拉他。
　　“父汗，你要好好调养的；这里压根不是草原，你水土不服的话身体当然会变的更差了；我们回草原，九儿帮你调养。”九回头，眉宇间都是担忧“九儿可以常驻草原，等父汗身体好了，再回白驼山；夫君，你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欧阳克点头“父汗的身体重要！”
　　“我知道你孝顺，九儿啊，如果你真的孝顺；就帮父汗一个忙！”成吉思汗终于切入正题。
　　“打仗！打仗！你都已经把身体打坏了，父汗，你调养好了再来打嘛，难不成南宋还会跑了？”能拖一时就是一时，也许南宋政权里能再出个岳飞也为可知啊；她假意生气“我不帮，要帮也帮你调息身体；你都还没有抱过我的谨儿呢！”一半是假意，但一半也是真心“谨儿也都还没有见过您这位统一蒙古的大英雄外公呢。”
　　被她干脆的拒绝，成吉思汗心里是极为愤怒的，但听到她看来真心所言，心中又是一阵伤感“九儿，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父汗了。”
　　“哪是我不愿意，明明是父汗不愿意。”她侧眸“您生气什么我都知道。”
　　“哦？”他挑眉。
　　“你就是咽不下郭靖那口气；他背弃了你的收留之恩，让华筝伤心远遁；还反过头对抗您。”她句句说入他内心“用您教给他的对付您，您当然不甘心了！但您也想想嘛，郭靖母亲也等于死于你手，他若不记得自己是南宋人，岂不是又是个杨康？他变成杨康那种败类，您就真高兴了？”
　　成吉思汗伸手，拍拍她的脸颊“父汗什么都瞒不过你。”
　　“所以退兵吧，父汗，你还有时间的。”九继续劝他。
　　成吉思汗闭上眼“父汗已经没时间了。”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最近常想起你爹，虽然他没有得到帝位，不过他有你娘真心追随；也不枉此生。”他成吉思汗虽然后妃众多，但他知道若他百年之后不会有一个如同李晓枫般割喉而随。
　　“父汗。”九见她劝说不动他，不再多言。
　　术赤送他们二人出了成吉思汗营帐。
　　“九儿你就不能帮一下吗？”术赤也忍不住相问“你使毒的手段那么高超……你看父汗那么疼你，他最后一点愿望你都不能帮他达成吗？”
　　“我若出手，你能保证不会血洗襄阳吗？”她反问“我知道郭靖已经折了父汗不少大将，他一定不会放过襄阳百姓的；这本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她轻叹“我不信教，从来只相信自己；但那是过去，我公公现在疯癫，娇儿刚刚出生；大哥，我是个小女子；没有宏图大业要展，只希望家庭平安；夫君前半生风流，也害了不少女子；公公更不用说，西毒的名号下多少人命丧其手；我要顾忌顾念的太多了，若再筑下血债，是不是谨儿要受？！我不能不想！父汗信藏佛教里也有轮回报应一说吧！”
　　见她如此，术赤无言以对；转身离开。
　　她难以平复下心中的难受，被人伸手从身后抱住。
　　“好了，九儿；我知道你为自己不能说服铁木真而难过，但我们尽力了，不是嘛。”他勾住她“做了能做的；接下来就看郭靖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暗杀托雷，托雷是他结义安答啊。”九摇头。
　　“我只提供办法，选择的是他们。”那抹笑意依旧未变“接下来，我们只要静待就可以了。”
　　九斜眸“那么多办法，你偏要郭靖刺杀托雷；为何？”
　　他放开九，改牵她的手，弯起嘴角“你猜啊。”
　　“哎，我可不是红颜祸水。”他还记仇呢。
　　欧阳克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任何想要从我身边夺走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过了多久！”
　　“私心。”
　　“但也的确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吧！”他笑容里带着七分毒，三分贼；却在她眼中都能化为甜蜜。
　　“看来不久我们就能回家了，我好想谨儿啊。”她靠在他肩头。
　　“你现在眼睛里、心里都是谨儿了。”他打开扇子，一扇。
　　酸不拉几的口吻让九斜眸“他是你儿子唉！我又没有想什么野男人。”这个醋都要吃啊；还说她爱吃醋，现在他才整天酸溜溜的。
　　“嗯，是啊；但总是这里不太舒服。”他抬头看天的，指指心口“而且你每每都拒绝我……”
　　“哎呀，都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立刻打断他，又羞又怒的跺脚；抬脚就走。
　　他看她羞赧的跑开，不由得开怀一笑：她啊，就是可爱！忍不住就要逗逗她！这样的生活才有情趣嘛。
　　
　　隔天下午就传来了，郭靖和黄蓉密闯军营的事情；待他们赶往成吉思汗营帐的时候却见并无刀兵相见。
　　四人对视。
　　欧阳克不由的勾起嘴角：他们还是来了！
　　不过看见托雷无恙，不由沉吟了一下。
　　“你们来此做什么？”成吉思汗亲自问。
　　“大汗。”郭靖对他还是非常尊重的“我们来刺杀托雷！”
　　对他的坦白，成吉思汗和托雷都是一惊。
　　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也能想到对方的立场。
　　成吉思汗轻叹一口气“郭靖，你别学我；杀了自己的兄弟是要一辈子后悔的！”
　　“但我们别无选择！”虽然南宋已经起兵，但绝对不是骁勇善战的的蒙古士兵的对手；黄蓉也很坦然。
　　“不说这个了。”成吉思汗大手一挥“我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了；你们都来了，既然如此；郭靖，你陪我再弯弓射雕一次吧！”
　　“好的，大汗。”郭靖看见曾经身无不胜的英雄而今孱弱病重，不由内心难过；他是受过他万般恩惠的，在某一个层面上他也算是父亲了；所以不疑有他，答应。
　　军营外，空旷之地；眼见高空飞翔着巨大飞禽。
　　成吉思汗再次拉开了大弓，射向了大雕；可谁知力量不足，反被那畜牲叼住，反掷了下来。
　　“可恶！”托雷大怒，想立刻拉弓。
　　“算了！”成吉思汗难过的摇摇头“想我成吉思汗年少时就弯弓射雕，如今倒不行了；郭靖啊，你说我疆土如此广阔，算不算是大英雄？”
　　郭靖想了一下“大汗可以算的上是大英雄，可是也遭后人唾骂；你一生杀人无数，抢地掠城；造成多少孤儿寡妇；这又怎么能是大英雄呢！”
　　“放肆。”术赤立刻指住郭靖。
　　“哼哼。”对于郭靖的指责，铁木真并未全然放在心上“九儿，你怎么看父汗？”
　　“功过自有后世论！”九微笑“当天武则天立了无字碑，不就是此含义；父汗是不是大英雄，后世自有公论！”
　　“后世？！”他也摇头“你们都不懂我啊！”
　　四人无言。
　　当晚，成吉思汗病危；蒙古撤兵。
　　“你要随大军回蒙古？”郭靖问九“大汗他……”
　　“撑不过几天了，我想送他最后一程。”九点头，也很是难过；尽最后一点孝心吧！
　　黄蓉拉住她“你们也要保重！”想来今后要见面就更难了。
　　“你也一样。”九也反手拉住她“蓉儿，你们可以常给我来信。”
　　“好。”她点头。
　　“别过了，郭靖，黄姑娘。”欧阳锋抱拳揖礼。
　　“再见。”黄蓉点头。
　　“你代我磕头。”郭靖眼眶里有热泪，立场不同；他是无法送行成吉思汗的了。
　　“我会的。”九答应“你们保重，就此别过！”
　　郭靖黄蓉双双点头。
　　欧阳克扶住九，转身上了马车；随即也跃上马车，车夫驾起马鞭，挥动；马车开始踏步；九从车窗内向他们挥手“再见，蓉儿，再见，郭大哥！你们也要幸福！”
　　“保重九儿，你也一样！”黄蓉终于落下泪来“给我写信！”
　　马车开始奔跑，他们的身影终于渐远，看不见了。
　　“别哭了，九儿！”欧阳克拍拍她“若有缘定有再相聚之时。”没想到她和黄蓉感情倒这么深了。
　　“嗯。”她擦去眼泪，点头“克，送走父汗后，我们就回家去！到那时，野葡萄要熟了！”
　　“是。”他握起九的双手“然后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由哭转喜“嗯！和你，和娘，和谨儿在一起，永不分离！”
　　四手相握！
　　永不分离！
　　江湖传闻，白驼山是西毒老巢；方圆几十里都住满了毒虫毒蚁，任何陌生人一旦靠近必无活路；西毒虽疯了，不过依然威名远播。
　　江湖传言，白驼山富可敌国，住着一双穿白衣的神仙眷侣；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武功盖世，侠骨柔肠；救助了不少落难的江湖人士；更是少林、武当的座上宾，受到江湖人士推崇；和东海桃花岛上的郭靖夫妇齐名。但他们身在世俗外，很少有人能见到他们。
　　江湖传说，一直会流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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