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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来的童话  　作者：两言


有羊出没！
第 1 章
　　保安主任老王正抖着脚在监控室里喝茶。
　　手下第一悍将陈大个子进了门，一脱大盖帽子，很谄媚地笑，“Boss,您安好？”
　　他家Boss把头蒙在雀巢咖啡玻璃瓶改的茶杯里，哼哼：“恩恩，巡逻好了？”
　　“好了！从一楼到七楼，三遍！”
　　“嗯~~~”老王哼唧，“有赏！”
　　陈大个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凑过去，“头儿，是不是上面说要涨工资啦？”他的眯眯眼闪闪发光，跟老王那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很有得一拼。
　　老王吐出半片茶叶子，勾勾手指。
　　陈大个子附耳。
　　“小陈啊，你看我们家闺女如何啦？”
　　欧！陈大个子飞速贴到墙根，“不不，不用客气了，巡逻是我的本职工作！”
　　老王目露凶光，“做啥？！摇头摇得那么快，你看不上我家女儿啊？！”
　　陈大个子默默地流泪了。你家千金正宗千金，不但声如洪钟而且身如洪钟，我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老王步步逼近，陈大个子咬着大盖帽檐垂死挣扎——就在这时！护花（？）使者出现了！
　　新来的小高喘着粗气撞进门来，“出、出、出事情啦！！！”
　　“撒？！出什么事了？？？”老王瞬间撇下陈大个子向小高奔去。
　　“柱子！”
　　“柱子？！”
　　小高猛点头，“柱子！”
　　陈大个子爬起来，慢慢蹭过去，“柱子怎么了？！”
　　小高露出惊恐的表情，“柱子被占领了！”
　　
　　港龙购物广场七楼，上接隔壁港龙城市酒店豪华套房，下连美食一层楼，这第七层从塑身到美容再到美甲，一切能让人变美的机构应有尽有。
　　彻底印证了夫子的经典名言：食色性也~~~
　　概括一下就是，吃饱，扮靓，上楼睡觉！
　　不过这个豪华套房只可以隔着超厚的天花板仰望一下，想上去还得从隔壁酒店电梯直达。
　　
　　老王带领手下刚冲出七楼电梯，就听见一声鬼哭狼嚎。
　　“我不要啊~~~~~~~~~”
　　老王眼皮一跳，吆喝开围观群众就挤了进去。
　　“什么事什么事！我保安主任给你做主！”他那一米六五的形象此时极其的光辉，只是，咳，老同志，先把下巴托回去……
　　一个人，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玻璃护栏外，正紧紧抱着港龙购物广场那引以为傲的通顶大柱子哭得满脸乱七八糟。
　　“呜呜……老伯……你要给我做主啊……呜呜”
　　听声音那人还很年轻，也不知为什么怎么就哭得那么凄惨呢？
　　“李绵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正手执8cm高跟鞋作怒目金刚状！
　　有好事者连忙告诉老王：“保安，这个女的凶得不得了啊！把那个小朋友都逼地要跳楼啊！”
　　什么？！日月昭昭，乾坤朗朗，岂容你刁蛮女子在此作恶？！
　　老王的保安之血刹那间沸腾了，他一步走到那女子面前……呃，再仰视，“你！什么滴干活！”
　　那女子斜着眼看看他，弯腰把高跟鞋穿回去，“我！上帝滴干活！”
　　“啥，你说啥？！”
　　“顾客就是上帝呀！”女子翻了个白眼，“现在上帝要抓她弟弟！”
　　嘎……？老王懵了。
　　陈大个子看看情况，先跑到柱子边好言相劝，“小兄弟，你要不先下来吧？这个样子很危险的！”
　　抱柱的人泪眼婆娑，半只泪眼从他那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和头发下的啤酒瓶底眼镜里露出来，“你要救我……”
　　“李绵阳！你给我乖乖滚过来！你要是再不放开那根柱子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女子怒吼。
　　“呜呜……姐姐好凶……姐姐是恶魔……”〒_〒
　　众人齐齐叹气，姐姐你好凶，姐姐你是恶魔……
　　李守柔手叉腰作茶壶状：“李绵阳！你再顶着这一头乱毛你就一辈子找不找工作讨不着媳妇儿啦！你快给我滚过来！”
　　抱柱的李绵阳眨了眨泪眼，坚定地将一条腿跨上了玻璃围栏……
　　群众们惊呼：不要！不要想不开啊！不就是一头毛嘛！十八个月后又是一头乱毛！！！
　　绵阳呜咽：“你明知道我怕剪刀……以前你拿剪刀在我头上戳出个大窟窿……呜呜”
　　“呃……”姐姐大人想起了她五岁时的暴力事件，于是改换颜色，温柔地笑：“绵阳啊……乖乖过来嘛，理发的师傅不会在你脑门上打洞的……”然后脸色一变，“你信不信我直接拿个剪刀亲自动手？！”
　　李绵阳哭得更大声了……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们是造型师……”
　　李守柔一转头，就看到了她口中的理发师傅。
　　哦！美人！群众撇下抱着柱子的李绵阳，转眼来围观美人——可是为什么声音是男的=_=？
　　美人栗色碎发披在肩头，细长的眉目里尽是妖娆的神色。白色的衬衫解开领口两粒纽扣，那销魂的小锁骨啊……让人好想啃上一口！
　　他声音里百转千回，“小柔啊，你弟弟呢？”
　　李绵阳从柱子处探出脑袋，举手，“这里这里。姐姐你好漂亮哇~~~”
　　“可我是男的哇~~~”美人笑笑，伸出爪子给李守柔看，“小柔，我没法帮你弟弟剪头发了。”
　　李守柔定睛看那双阳春白雪柔嫩无双的手，“咋了？”
　　美人伸出纤纤右手的食指：“指甲断掉了啦~”
　　= =
　　李守柔望着那根细嫩的手指，悲愤了，“师兄……”
　　美人耸肩，“不过啊，我给你找了另一个人。我们店指名率第一的王牌造型师哟~~~”
　　“真的？一定能把我家那只弟弟整成个人样？！”
　　“嗯~~~没问题的~~~~”
　　美人打了个响指，“给我搬~”
　　一群身穿黑色衬衫戴着工作牌的人呼啦一下冲上去围住李绵阳，在他懵懂地问出“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紫的”的时候，把他从柱子上扯了下来，搬进了门面清爽时尚的“阿多尼斯造型工作室”。
　　李绵阳惊呼，“姐姐！姐姐救我！！！”
　　他姐姐跟着往里走，“果然人多力量大啊。”
　　
　　李绵阳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嘀嘀咕咕地还妄图以言语反抗，无果。
　　美人老板古雅摸摸他的头，“小绵羊啊~~~你以为自己是是尾生么？”
　　“谁啊？”
　　“说是以前有个人叫尾生，在桥边等情人。等啊等啊，情人没来，洪水来了。可是这个尾生为了信守承诺，还是抱着柱子，继续等。”
　　“后来呢？”
　　“后来啊~~~”古雅笑，“被拖进来剪头发了~~~哦呵呵呵。”
　　“……”李绵阳心想，这个漂亮哥哥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古雅对紫头发的Mike说，“去，把王茈找来。”
　　“找什么找，都给你们吵醒了。”男人叼着一根香烟，没好气的说。
　　李绵阳从他那副哭得模模糊糊的眼镜后望去，感叹这个店真是美人云集。
　　男人穿着黑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着，领口松着。俊朗，高大，还微微蹙着眉，嗯，貌似脾气不太好。
　　王茈吐了一口烟雾，朝绵阳走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上他的头顶，然后——转。
　　绵阳就坐在转椅上以王茈的手指为圆心转了一圈。
　　“这是什么生物？”王茈问，“我是造型师，不给动物做美容。”
　　李守柔赔笑，“帮个忙，把他拾叨一下，弄成个人样。他这个样子去面试，已经被十三家公司拒绝了……”
　　=3=……姐姐你不要老提人家的伤心事嘛……
　　王茈熄了烟，凑到李绵阳面前打量了一会儿，“皮肤不错……”
　　绵阳害羞地捂脸。
　　“你，干嘛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绵阳扯了扯身上的大T恤，“什么德行……我们同学都这么穿的。”
　　“你觉得自己这样穿很好看？”
　　“唔，”绵阳抓抓头发，“不算……丑吧？”
　　“不。很丑。”
　　“爆炸头，黑框眼镜，休闲装。我们同学说这样很潮诶！”
　　王茈翻白眼，“鸟窝头，啤酒瓶底，麻袋……小朋友，你的同学不是好人。”
　　绵阳沉默了。
　　“来吧，”王茈拿起一把剪刀，“一切从头开始。”
　　“呜呜！姐姐！！！”
　　李守柔赶紧跑上前去，“那个，他很怕剪刀。”
　　王茈挑眉，用剪刀的前端撩起绵阳的刘海，绵阳吓得直发抖。
　　“那就把眼睛闭上！”
　　
　　摘下眼镜，围好遮布。
　　李绵阳一缩脖子，“凉~~~~”
　　王茈正在往他头上倒洗发水，“我亲自给你洗头，不许多话。”
　　Mike张望了一下，跑过去，“王茈哥，我来吧？”
　　“不用，”王茈开始揉绵阳的头发，“今天全套都由我来。”
　　他把泡沫整了一下，轻轻地揉搓，“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作者有话要说：在中国影视翻译的领域里，有几个电影名翻译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比如取自苏诗的“一枝梨花压海棠”（洛丽塔），还有就是取自尾生抱柱这个故事的“魂断蓝桥”。
文名改掉了……因为隐君说根本是文不对题！（嚎哭
所以，故事依然是这个故事……只不过换了皮，而且也不是“爆笑了”——我写不出爆笑啊啊啊啊！ 
                  第 2 章
　　王茈揪着绵阳的头发东抓抓，西揉揉：“你这一头毛倒是挺软挺滑的。”又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因为现在还没动剪刀，绵阳就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王茈怎么在他脑袋上捣鼓。
　　王茈从镜子里看到他眨巴着眼睛，笑了：“看什么。剪头发不敢，洗头总洗过吧？”
　　“没……”绵阳边答边摇头，泡沫就着他甩头的力道往外溅出去，溅了一大滴在王茈黑色的棉布衬衫上。发出微微噼噼啵啵声响的泡沫一眨眼就洇入了黑色的衬衣，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
　　“呀……”(￣0 ￣)
　　王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反手在绵阳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当自己是波浪鼓么？！”
　　“……”
　　绵阳从镜子里看着身后专心工作的男人，说：“我从记事起就没进过理发店……”
　　“造型屋。”
　　“我姐以前在我头上戳出个窟窿，从此我一见剪刀离我脑袋近一点我就哭。后来我妈拿了剃刀，每次都给我削一个西瓜皮脑袋。”
　　王茈洗了一会儿，就把绵阳带到洗头椅那里。
　　“所以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躺下冲水，他拖住绵阳的后脑勺，“重量放在我手上，脖子别用力。”
　　起初，绵阳因为从来没这样躺着洗过头，还很僵硬的梗着脖子，弄得肩膀十分酸痛。听王茈这么一说，他就很开心的往下这么一躺，全部交给他的造型师伺候。
　　王茈调了水温，先冲去泡沫，再用手指顺着发丝梳了一回。他的手指就着水划过绵阳的耳侧。
　　绵阳忽然嘻嘻笑着往旁边缩，“痒的！”
　　王茈揪过他的耳朵，“不许乱动！”
　　等到冲干净泡沫再上完护发素。他用大毛巾把绵阳小小的脑袋裹起来，拍拍他的头，“洗好了。” 绵阳站起来，175的个子，不算高，人又瘦，再加上一颗小脑袋，这么个大毛巾就显得极其搞笑了。
　　他姐姐正坐在旁边边和古雅胡扯边翻杂志，抬眼一看，嘎嘎大笑。
　　古雅很优雅地修着指甲，他挥了挥白嫩的爪子：“这位印度朋友，你好白~~~”
　　绵阳又看不见自己头上顶着的这一大坨毛巾，还听到他们嘲笑他，就嘟着嘴晃晃头，“好重！”
　　
　　王茈扯开毛巾给绵阳擦头发，柔软的毛巾呼噜呼噜那么一揉，那头毛就干了……也更乱了……
　　我们的造型师先生从腰后边的跨带里掏出他那闪着寒光的吃饭家伙，咔嚓咔嚓。
　　绵阳本能地缩起脖子，惊恐地望向面带笑容的男人，“你……故意的……”
　　王茈更乐了，把剪刀咔嚓咔嚓弄得更响。
　　“眼睛闭上。”
　　绵阳呜呜了几声，妄图做最后的抵抗，“理发师先生……其实头发长一点有很多好处的……”
　　“哦？”王茈挑眉，拿出宽木梳把绵阳的毛先理顺。
　　“遮风！挡雨！还能无限制扮演路人甲！”
　　“你上课看得见黑板么？”王茈问。
　　“呃，”绵阳被戳中弱点，“拿个笔套夹一下就好了……”
　　于是王茈很慷慨的拿了个大号架子夹起他的头发，端详了一会儿，“你平时就这样上课？”
　　绵阳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边翘一边乱的头发，再想想每次教授们对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乖乖的结束了他的最后挣扎……(⊙?⊙)
　　王茈很满意，温柔地摸了摸绵阳的额头，“知道我的外号么？”
　　“什么？”绵阳紧闭着眼睛问。
　　如果他这时睁开眼看一眼他的造型师先生，也许他此生就再也不敢让这人拿着剪刀靠近自己了。
　　王茈挑着嘴角，用软布擦拭着他心爱的剪刀，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剪刀手王子。”
　　
　　绵阳紧闭双眼，只感到有东西在自己的头上飞来飞去……
　　啊！这边碰了一下！他一抖。
　　呀！耳朵碰到金属物了！他一缩。
　　哦哦哦！！！碎发落在鼻子上了……阿、阿嚏！
　　就在这抖抖缩缩间……王茈满意的放下剪刀，拿起刷子扫去绵阳脸上的碎发。
　　刷子香香的，软软的，扫在眼睛上好舒服呀~~~~绵阳咧嘴笑了起来。
　　“睁开眼睛。”
　　睫毛扇了几下，缓缓睁开——
　　“哇！！！！！”绵阳惊呼！
　　瞬间，他嚎啕起来，“呜呜哇哇！！！！你果然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好事者古雅和面恶心善的姐姐大人齐齐赶到，正看到王茈凑在绵阳面前，慢慢直起身子。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剪刀，“以毒攻毒，失败。”
　　“哇！我弟弟给你吓出病来怎么办！！！”姐姐开始护犊子。
　　绵阳在那里哭哭啼啼了一回，慢慢止住了抽泣。
　　他抬手扯扯刘海，摸摸鬓角，伸爪子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哇哈哈哈，原来我也是个美男啊~~~~”
　　他跳起来，昂首挺胸，哥两好地拍拍王茈的肩膀，“哥们儿~挺有两把刷子的哈~~~”
　　极短的刘海微微翘起，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柔亮的发很蓬松，脑袋因此显得很圆，而那张小脸露了出来，细白的皮肤乘着墨色的头发，人一下就显得精神了。
　　王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成果，欣慰地点头，“果然很有成就感。”
　　李守柔扑过来左左右右绕了一圈，呼出一口气，“弟啊，你终于回归人类社会了！”
　　
　　往后的日子，王茈在李家姐姐的指名下成了李绵阳的造型师。
　　这孩子又给他姐姐拖去店里买了一堆新衣服，在成功的形象改造下，李绵阳同学终于找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份实习工作！请欢呼！请鼓掌！
　　第二次去阿多尼斯，绵阳一进门就获得了绿头发Jack同学的热烈欢迎。
　　他绕着绵阳看了一圈，“唉呀妈呀，你就是上回来那个麻袋吧？如今就这般亭亭玉立了！”
　　绵阳穿着墨绿格子连帽衫，外面是藏青色的休闲外套，下面同套的裤子，看着就像个高中生一样。
　　古雅拎着Jack 的领子，把他甩到一边，“小绵羊，这才半个月就来了？”
　　Jack 扑到Mike的怀里哭诉，“娘娘他好暴力T_T”
　　“唔？”绵阳推了一下眼镜，“娘娘？”
　　古雅拂过肩头的栗色头发，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秋水，“东宫。”
　　王茈恰巧从休息室里出来，看到绵阳便走了过来。他吐出一口烟雾，指了指古雅，“他，娘C。简称娘娘。”
　　古雅愤怒地磨牙，碰巧来了客人，他风情万种地瞪了两人一眼，去工作了。
　　王茈摸了绵阳的刘海，“这才半个月，不长啊。”
　　绵阳笑嘻嘻，“嗯。我找到实习啦！说做的好还能留下当正式员工呢！”
　　“嗯。”王茈笑，“听说了，恭喜。”
　　“恩恩！同喜同喜！”绵阳一把抓过王茈的胳臂，“造型师先生！陪我去买隐形眼镜吧！”
　　
　　港龙购物广场七楼，爱视力护眼保健中心。王茈向柜台里熟识的营业员点了头，那女孩子就欢欢喜喜跑过来招呼。
　　“王茈哥！”
　　王茈摆了摆手，拉过东张西望的绵阳，“这小孩，重度近视，你给他配一下隐形眼镜。”
　　马莉侧过头打量了李绵阳几秒钟，忽然指着他哇哇哇叫，“那个！那个抱柱的家伙！”
　　绵阳不好意思地摸头。
　　“哎，”马莉摊手，“真是人靠衣装。当初那个柱子上的麻袋如今已是这样一个健气正太！”她捂着心口感叹，“上帝啊，这真的不是少女漫画么？”
　　王茈待她感叹完毕，“马莉。”
　　“是！”马莉瞬间恢复最完美的工作状态，把绵阳按在一把椅子上。
　　“几度？”
　　“两只眼睛都是520。”
　　马莉又用仪器给他测了眼球弧度、宽度、湿度等等，折腾了一阵。
　　她起身去拿了两盒隐形眼镜过来。
　　“你会戴么？”
　　绵阳望着盒子里透明的物体，缓缓摇头……
　　“睁大眼睛，我先帮你戴一遍。”马莉拿起一把消毒过的塑料镊子和一个托棒，镊起一片隐形眼镜，往绵阳的左眼凑去。
　　绵阳看着那个泛着蓝色的、透明的、软趴趴的东西往自己凑来，心想，这个，要放进眼睛里面？！
　　乳白色的镊子和托棒越凑越近，绵阳觉得那东西几乎就要戳进自己的眼睛里去！
　　他哇地叫了一声，往后躲去，撞在正立在他身后的王茈身上。
　　“好吓人！跟剪刀一样吓人！而且这次不是戳脑袋！是戳眼睛哇呀呀呀！”绵阳一把扯住王茈的衣襟，哭诉道。
　　（˙?˙）……
　　王茈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无奈道：“你又不能闭着眼睛戴隐形眼镜。”他想了一下，问，“怎么忽然想到要脱掉那个啤酒瓶眼镜的？”
　　绵阳的脸透出软软的粉红色，他挠挠头，扭捏地回答，“因为……那个……我发现自己的眼睛长得还蛮漂亮的哈……”说完，用眼角偷看王茈的反应。
　　王茈认命地接过马莉手上的工具，“我发现了。”
　　“咦？”
　　“帮你洗头的时候。很大，睫毛很密很长，不过眼大无神。”
　　╮（￣ε ￣）╭“500多度的近视要怎么两眼有神啊……”
　　王茈捏起绵阳尖尖的下巴，眉头微锁，“不就是给你剪个头发么……怎么变成要全套服务了。”
　　“No~~~”绵阳摇摇手指，“记住，你是造！型！师！”
　　王茈收紧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怒道，“再乱动！再乱动在你眼睛里戳个洞！”
作者有话要说：托棒和镊子……我依旧是最传统的爪子戴法，啊哈哈。 
                  第 3 章
　　虽说我们的绵阳同学看上去傻乎乎的，当然，行为举止也很是稚气傻帽，但大家不能因为他的名字类似于某种偶蹄类动物就觉得他真傻呀。
　　虽然在这半个月里，就算算上这次，绵阳和王茈的接触也只有两次，但这两次已经足以让绵阳摸清了造型师先生的大致脾性。
　　脾气坏，但是，心软！
　　李绵阳这个孩子，你可以说他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可爱的长相和一般群众心地善良的特点，再配上撒娇撒泼装傻充愣等手段，以谋求最高利益。
　　他家那个面恶心善的姐姐为什么那么宠他？抛开血缘关系不说，绵阳的这个本事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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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茈傻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塑料镊子和托棒，手足无措。
　　他结结巴巴地问：“啊，那个，你……”
　　绵阳捂着眼睛，紧紧地，死死地捂住他的双眼，不住的颤抖着。
　　王茈站在他的面前，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绵阳不断抖动的肩膀，还有小声的呜咽。
　　“不会吧？！我真的戳到你的眼睛啦？！”王茈这下真的怕了，赶紧扔下工具去扒绵阳的手。
　　可是，绵阳还是死命地捂住眼睛。
　　就在王茈急得考虑直接扛着人去眼科医院的时候，绵阳慢慢放下了他的蹄子……
　　泪眼婆娑啊，那叫一个楚楚动人！
　　红润的眼角，泛着水光的双眼，还有那一脸迷蒙的表情。
　　王茈呆了一下，赶紧问，“怎么样？眼睛痛么？”
　　“……”绵阳眨了眨左眼，“独眼侠，我的世界半边清明……”
　　“……”
　　王茈拧过他的头，撑开左眼的眼皮，怒道，“戴的好好的！我还以为真给你眼睛戳了个窟窿！”
　　“唔……”绵阳夺回对于自己脑袋的控制权，“右眼！”
　　
　　等付了钱拿了眼镜护理液滴眼露等等出来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王茈抬手看了手表，“工作餐，你请。”
　　绵阳很不情愿地追在他屁股后面往楼下走，还一边嚷嚷我刚消费了那么多你这个在这里工作的人怎么那么没有主人翁精神啊云云。
　　这一切在两碗台湾卤肉面上桌时宣告结束。
　　席间两人相对无语……虽然绵阳是很想和他的造型师先生聊聊的。
　　比如，你身材不错啊。
　　比如，你能不能拿剪刀像牛仔甩枪那样甩一圈啊。
　　比如，这个月零用钱快用完了，这顿你请好不好……
　　王茈则秉持食不语原则，嘴只是用来吃面喝汤。
　　吃完后，绵阳很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转眼又嘟着嘴准备掏钱包。
　　而王茈已经在桌上放下零钱了。
　　“不是说我请么？……”
　　“这顿算是庆祝你找到实习。”王茈往门外走去，绵阳赶紧拿了东西跟出来。
　　“对了，你是学什么的？”
　　“德语。”
　　“哦。”王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实习还顺利么？”
　　“还行。端茶递水，复印跑腿嘛。”
　　王茈点点头，再次没了言语。
　　绵阳侧过头打量他一番，龇起牙来笑：“造型师先生，你是个好人！”
　　什么？！一上来就发好人卡？！
　　王茈皱起眉头，“干嘛这么说。”
　　“你在关心我啊~~~~”
　　哼。王茈心想，我真是闲着没事干陪你这家伙晃了半天，他想到了什么，“干嘛要找我陪你买隐形眼镜？你姐姐呢？同学朋友呢？”
　　“啊，他们啊，”绵阳摊手╮(╯▽╰)╭，“我本来以为找个这里工作的人也许能打个折呢。”
　　“……”王茈有些自暴自弃地点了一支烟，迈腿走了。
　　绵阳眨眨眼，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就在王茈背后大挥手告别。
　　走了几步，王茈叼着烟回头，烟雾冉冉飘着，正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随意地摆了一下手，“去死。”
　　绵阳更高兴地挥起手来，大喊，“去死~~~~~~~~~”
　　路过的全部脑门黑线看着这两个人，最近流行这样告别么？
　　其实吧，德语的再见是“Tschüs”，发音就是“去死”嘛。
　　绵阳很高兴，造型师先生，我已经发现我们的一点共同语言了！
　　
　　过了一段日子，大概就是半个月吧，绵阳的刘海就长长了。
　　以前一头鸟窝的时候没觉得，可一旦剪了个清爽的发型，这长长的刘海就一下让人觉得碍眼起来。
　　正巧这一段日子，绵阳在工作上也不是很顺心。
　　带他的老师丢给他一份文件，笑眯眯地说：“小李啊，这个帮我翻译一下，最好明天之前给我。”
　　李绵阳一看，乖乖，70多页的全德语说明文件！不说页数多，就说里面的专有名词，他也有不少弄不清的！
　　绵阳委屈地看表，下午两点半，离下班还有两个半钟头。
　　唔……实习也要加班么……？
　　他趴在桌前，噼里啪啦敲开键盘。
　　期间，上网找资料，翻阅专业网站，寻找专有名词意项等等就不谈了，70多页啊，开始是激情四溢，等翻过了40页，绵阳就开始困了。
　　晚上八点过五分。今晚真的能睡觉么？
　　绵阳晕乎乎的脑袋里忽然产生了疑问，工作，就是这样的？
　　我以后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他甩甩头，喝了一口绿茶，继续翻译。
　　等全部弄完检查后发送到那个老师的邮箱，已经是十点多了。
　　绵阳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地关了电脑回家。
　　
　　第二天早上，李绵阳还沉浸在为早晨地铁一号线拥挤程度的担忧中，跟他一起进公司的一个实习生来找他。
　　“李绵阳，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呀？”
　　“你昨天是不是加班到很晚的？我看到你MSN状态的。”
　　“嗯，是呀。周老师让我帮她翻译一份资料，”绵阳扒拉了一下戳进眼睛的刘海，“怎么了？”
　　“哦……”那人听了，只是点了头。
　　绵阳给他弄得莫名其妙的，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人看看周围，悄悄对他说，“刚才的会议我进去做了记录。”
　　“嗯。”
　　“然后，”那人压低声音，“你的那个周老师说，那份东西是她昨天熬夜翻译下来的。”
　　轻轻的一句话，绵阳顿时就觉得晃荡在眼前的刘海份外刺眼。
　　他烦躁地呼噜了一下头发，胡乱嗯了几句就看向了自己的电脑。
　　那人看他没什么反应，也走了。
　　只是，怎么可能没反应呢？
　　绵阳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是他加班翻译的东西啊，为什么周老师说是她自己翻的？明明是自己的工作，却推给实习生做。翻得好是你的，翻得不好是不是就像前几天另一个实习生被骂那样推说实习生没水平？
　　他用力敲着键盘，哒哒哒哒，心里有些委屈。
　　周老师走过来拍拍他，“小李，昨天幸苦了。”
　　在抬头的那一刹那，绵阳的表情是带着愤恨的，然而只在一瞬间，他就隐藏住了这丝怒气，和厌恶，笑着回答，“没关系，应该的。”
　　
　　红头发的Doris满怀同情地听着李绵阳倒苦水。
　　Mike叹息，“这就是资本主义罪恶的本质啊，剥削劳动人民！”
　　绵阳挥拳，“下一次！我一定坚决对Capitalism说不！哇——”
　　扯开脸上的毛巾，绵阳叫，“你怎么可以用毛巾当武器，就算不扔坏花花草草，你弄痛了社会主义好青年也是不对滴！~~~”
　　王茈挽了袖子，斜着眼看他，“抱怨完了？”
　　“……”绵阳乖乖坐到椅子上，“没……”
　　“继续说。”
　　绵阳任凭王茈在他头上捣鼓，只闷闷地开口，“是不是以后都得这样？”
　　“不是的。”
　　“……你一个造型师，你怎么知道……”
　　“……”王茈按摩着绵阳的头皮，“我以前也做过白领。”
　　“哦？”绵阳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真的？”
　　王茈把他头转回原处，“骗你干嘛。”
　　“那为什么来做这份工作？”
　　“你看不起这份工作？”
　　“没有没有！”绵阳急忙辩解，“你们是美的工作者，我崇拜你们~~~~噢噢！！”
　　王茈被他逗笑，温柔地揉搓着泡沫，“你姐姐叫古雅师兄。”
　　“诶？！对哦，好像是的！”绵阳这才发现。
　　“他们是J大的，我是F大的。我和古雅是高中同学。”
　　（⊙▽⊙）原来是名校毕业的啊？！
　　“那为什么不做白领了？”
　　“为什么……”王茈眯起眼睛，“咦！为什么今天又是我给你洗头？！”
　　“因为很舒服嘛~~~~~”>///< 作者有话要说：德语“再见”的说法大约有7种。“去死”是亲密朋友间的用法。 
                  第 4 章
　　绵阳很喜欢王茈的手。
　　那双手温柔、有力、灵巧，总能带他上天堂……
　　“喂！李绵阳！你醒醒！”
　　唔……天堂里面也有他的声音呢，唔嘿嘿……(ˉ﹃ˉ）
　　= =王茈无语。初见面时，这头羊纯良无比，胆小可爱；现在呢……竟然毫不客气，乐呵呵地被自己伺候着，还伺候得睡着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绵阳的头：“小柔，你来了啊？”
　　“唔？”绵阳在睡梦里听到了女王大人的名讳，赶紧爬起来擦口水，“唔？姐姐？”
　　他迷迷糊糊地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影。
　　抬头，分辨了半分钟，笑：“造型师先生，早啊~~~”
　　（˙?˙）……
　　王茈看了他半晌，无奈地说，“起来去冲水。”
　　
　　基本上，以绵阳那种短毛发型来说，一个月修剪一次就可以了。可是这个人他好像特别喜欢阿多尼斯的环境，老是有事没事往这里跑。上蹿下跳、插科打诨、妨碍工作无一不为无一不精，真乃神人是也！
　　古雅玩着自己的头发：“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为什么绵羊是猴子生的呢？”
　　这个问题从此超越了“洗发水为何变成牛奶”、“王太太的头发多久洗一次”等问题，成为了阿多尼斯十大不解之谜榜首。
　　但是，这小孩常驻阿多尼斯还是有好处的。
　　吉祥物知道么？
　　李绵阳就是吉祥物啊！
　　李绵阳在店里蹭吃蹭喝的日子里，小姑娘们会在剪发之后主动要求做个护理，老先生们也会要求来个修面，总之是招财进宝，生意兴隆。
　　
　　王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骆驼烟，点上，然后从镜子里看着绵阳。
　　李绵阳正和Jack 他们玩跳棋，可能是赢了，笑得手舞足蹈。
　　原本两个月应该见两次，让Mike他们给他洗了头，自己再稍微给他修一下刘海什么的就可以了。这样全过程大约三十分钟。两个月，一小时。
　　但如今，两个月不到，这小孩每礼拜要来晃荡一两次，王茈眯了下眼睛，发现自己记不清这人来过几次了。
　　B区的陈焕来向他请教该给一个客人做什么样的发型。王茈叼着烟，慢慢跟他走了过去。
　　经过绵阳面前时，王茈低头去看他。
　　小孩的的头顶打着一个小旋，藏在深褐色的头发里，那人就感觉特别的稚气。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
　　王茈朝坐在B区翻发型杂志的客人笑了一下，李绵阳这个人，并不只是看上去那样的。
　　
　　到了该回家的时候，李绵阳拉起外套的拉链，走在初秋微凉的风里。
　　他的包里放着几本很厚的书，所以他觉得肩膀被包挂得酸痛。
　　但是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嗯，今天知道他抽什么牌子的烟了。
　　
　　王茈再一次见到李绵阳，是在市图书馆。
　　瘦削的背影，窝在角落的男孩子。王茈看着他的头发，嗯，有点长了。
　　“你这段时间怎么不来了？”
　　绵阳诧异地抬头，愣了一下才笑：“你好！”
　　“嗯。”王茈看了一眼他桌上的书，“你上次剪完头发之后只来过一次，Mike他们在说你是不是实习很忙。”
　　“哦，不忙不忙，”绵阳摆手，“我也不好老是去打扰你们工作嘛。”
　　“嗯。”
　　王茈等了一会儿，见绵阳低了头不再说话，就准备走了。
　　谁知道衣角被人拉住，转头就看到小孩红扑扑的脸，傻笑：“造型师先生，你有MSN么？”
　　“要干嘛？”
　　绵阳不答，直接伸爪。
　　
　　但是叫王茈郁闷的是，这个人……竟然压根没加他好友！！！
　　这可叫我们冷面温柔的发型师先生一阵不爽。不是你问我要号的么？这也倒不是因为王茈特别期待和李绵阳在网上哈拉，但是这就是件事，放在心上就是不踏实。
　　尤其是在李绵阳又一个月没露面时，尤其是在Jack很哈皮地讲笑话时——
　　“金木水火土，谁的腿最长？”
　　“什么？谁啊？”
　　“这是什么笑话……”
　　“水？流的最远？”
　　“不对，是木吧？都说百年老树的根扎的很深的啊！”
　　Jack摇手指：“答案公布！——”
　　“是火啦~~~~”古雅插着细腰瞪眼，“都给我去工作！”
　　众人敛目：“是，娘娘……”
　　“可是……为什么是火？”Doris不罢休。
　　古雅(￣0 ￣)：“因为火腿肠啦！笨死了！”
　　于是笨死的那几个泪奔着去工作了。
　　只留下Jack 一脸贼笑，“昨天小绵羊跟我说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古雅微笑，“因为我以前给你猜过^_^”
　　“……”
　　王茈听了，暗暗挑了眉。手插在绒线开衫的口袋里，他慢慢晃到对自己的记忆里产生怀疑的Jack身边：“你昨天见到李绵阳了？”
　　“没有啦，是在MSN上跟他聊天！上礼拜问Mike借了三块九毛，又借给Doris六块六毛……我记性不是挺好的？！”
　　=_=……
　　王茈很无语的发现，自己有点生气了……
　　他回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古雅，“你那个学妹的弟弟，很久没来了。”
　　古雅抬眼看了看王茈，打了个小哈欠，“小柔最近去欧洲出差，我不知道小绵羊干嘛不来。”
　　古雅不知道，但王茈想知道啊，所以他很不情愿地去问Jack要来了李绵阳的MSN地址。
　　让他郁闷的是……几乎阿多尼斯里的所有人都有李绵阳的MSN地址。
　　
　　添加联系人……等待对方通过……
　　联系人“食草动物”已通过您的好友认证。
　　王茈看着MSN上状态为“忙碌”的绿色小人，叹了一口气。
　　
　　剪刀手：李绵阳。
　　食草动物：造型师先生？
　　剪刀手：嗯。
　　食草动物：【傻笑图】你怎么知道我号的？
　　剪刀手：……
　　王茈对这个问题很不爽。明明是你问我要的号，怎么反过来成了我来加你呢？
　　剪刀手：我问的 Jack。
　　食草动物：【点头图】
　　然后，一直没有对话。
　　王茈有点烦闷地再次敲起键盘。
　　剪刀手：你最近都没来剪头发。
　　食草动物：啊哈哈，我忙嘛。
　　剪刀手：头发长多长了？
　　食草动物：……
　　过了一会儿，绵阳的屏幕上跳出一个邀请框：您的好友 剪刀手 邀请您与他视频。
　　绵阳拒绝了。
　　剪刀手：干嘛拒绝？！【殴打图】
　　食草动物：那个……形象不雅，不能污了您老的眼……
　　剪刀手：……
　　您的好友 剪刀手 邀请您与他视频。
　　李绵阳抓了抓头发，同意了。
　　镜头里的王茈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衣。领口处麦色的皮肤健康而诱惑。
　　绵阳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录像”。
　　另一边，王茈看着屏幕里傻笑的绵阳，头上爆出了愤怒的青筋：“你属绵羊的么？！这头发怎么长成这样了？！”
　　“啊哈哈……还好啦……”绵阳无辜地对手指。
　　“你明天到店里来，我给你剪好！”
　　“明天啊，明天没空诶。”
　　“后天。”
　　“也没空。”
　　“……你什么时候有空？！”
　　绵阳咧嘴，“都没有。也不是没啦，就是港龙离我家有点远，路上太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
　　王茈皱起眉头：“你家在哪里？”
　　“唔，”绵阳做害羞状，“这个，怎么可以随便告诉你呢＞ω＜　”
　　“那我打长途电话问你姐姐吧。”
　　“不要不要！！！”绵阳惊起，“就在八角场啦。”
　　“我也住八角场。”王茈点头，“明天晚上8点，八角场名邸城18栋1808室。”
　　“你家？去干嘛？”？_？
　　王茈此时已经关了视频。
　　剪刀手：剪羊毛！！！＜（‵□′）＞
作者有话要说：没大纲真是寸步难行……
                  第 5 章
　　这是一个悲情的夜晚……对王茈来说。
　　他老人家抽了半盒骆驼烟，在楼下望穿秋水，就是没看见某动物的影子。
　　王茈冷哼一声，上楼开电脑。
　　如果李绵阳胆敢在线，他就要立刻穿过屏幕去拿着十八把剪刀在他头顶上扔着玩！
　　小人亮着，那鲜亮的绿色啊，刺痛了王茈的眼睛。
　　剪刀手：李绵阳！！！
　　可是许久许久……没有回音。
　　这也是一个悲催的夜晚……对绵阳来说。
　　他很怕造型师看到自己得意之作如今的模样会做出什么暴行来，可是……绵阳也试过去别的地方剪，但共同的结果是他软着腿夺门而出。
　　此时，他如一个战士般挺立在厕所的镜子前，手里握着凌厉的武器——剪刀。
　　面对着那一头比被狗咬过被火烧过还不堪入目的头发，镜子流泪了：孩子，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乱剪呢？
　　绵阳答：如果睁着眼睛拿剪刀靠近我的头，我会晕过去的……
　　这，就是祖国未来的栋梁T_T
　　
　　李绵阳悻悻地回到桌边，正看到对话框亮着。
　　剪刀手：李绵阳！！！
　　剪刀手：李绵阳！！！
　　剪刀手：李绵阳！！！
　　李绵阳盯着屏幕看了5秒钟，认命般地打字。
　　食草动物：造型师先生……
　　剪刀手：人呢！
　　食草动物：我认罪我坦白。其实我最近闭关修炼。
　　剪刀手：【摸下巴】
　　食草动物：我听到了天神的指引说我这一个月不能剪头发一剪头发就要倒霉！
　　王茈哼笑了一声，拿起手机。
　　食草动物：真的真的！
　　一分钟后。
　　食草动物：喂喂！我说真的啦！
　　五分钟后。
　　食草动物：……哈喽……你还在么……
　　八分钟后。
　　叮咚——
　　绵阳一抖，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慢吞吞地移到门边，拉开一点门，从门缝里看着王茈。
　　阴沉着脸的男人从门缝里回望着他……
　　好可怕。绵阳抖。
　　就在两人靠着门缝那一厘米左右的宽度拉锯时，李绵阳同学的爱猫阿狗很欢快地压过李绵阳的脚趾……他阵亡了。
　　
　　王茈打量着乱七八糟的屋子，“你一个人住？”
　　“嗯……”绵阳缩在角落里，满怀惊恐地看着阿狗玩弄王茈的工具包。
　　王茈嘿嘿一笑，自主自动找了报纸铺在地上，又在报纸上放了一把小椅子。
　　他拍拍椅子，“开始吧。”
　　
　　一样温柔的手。飘柔干净清香的味道逸散在屋子里。李绵阳闭起眼睛，嗯嗯，被伺候真好。
　　伺候人的那位呢，却是咬牙切齿摆弄着手里的绵羊毛，恨不能一扯为快。
　　他缓缓开口，“李绵阳，你那么想剃光头么？”
　　绵阳倏地睁大眼睛，缓缓地坚定地缩起了脖子，“不要……”
　　“为什么不来剪头发？”
　　“……天神指引……”
　　“啪”，王茈很不客气地拍了他的头。
　　“说。”
　　“我怕剪刀……”
　　“啪”，第二下。
　　“说。”
　　“……”
　　正当王茈举起手的时候，绵阳抱头大喊：“不要打头会变笨的啦！>口 
                  第 6 章
　　绵羊属于草场，欢乐属于绵羊！
　　Mike 第三十一次输了“拱猪”，Jcck第十八次为李绵阳添水，Alice第七次抱怨某羊抢走了自己的专座，古雅第一百次对王茈说：“你是驯兽师么？……”
　　
　　王茈翻着最新的时尚杂志，嘴里叼着烟，“这人吧，你一不管他他就落跑，我可不愿每次都对着一堆羊毛发火。”
　　“那也不用每个周末都来报道吧？”古雅挑着细长的眼角，“就跟那接老公下班的小媳妇儿似的。”
　　“别胡说。”王茈放下杂志，拿了放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李绵阳，走。”
　　“诶！”那人听到召唤，很欢快地撒蹄子跑来，眼神亮晶晶的。
　　古雅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点着自己景致的小下巴，“这事儿不对啊……”
　　
　　王茈把李绵阳扔进自己的奥迪，然后上车挂了档。
　　“啊~~~有钱真好~~~~大冷天就不用走在寒风里了。”绵阳打开暖气，满足地嘀咕。
　　王茈嘴角勾起个不易察觉地笑，“王子的座驾”驶出了港龙的地下停车场。
　　“要吃什么？”
　　“你请客你做主。”
　　“行。”王茈点头。
　　自从去过李绵阳家知道了这家伙令人发指的饮食生活习惯后，鸡婆心的善良王茈每周末都要带绵阳到处吃饭，一来是监视他不让他再糟蹋自己给剪的发型，一来也是怕他总是吃不好。
　　至于为什么会担心他，王茈归结于因为自己向来热爱动物。
　　过了一会儿，绵阳小声说，“其实吧，在港龙随便吃点就行了。”
　　“老吃饭店里的油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嗯。这倒是。”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绵阳转头问：“……不吃店里的？”
　　“去我家。”王茈打了方向盘。
　　“啊……”绵阳张大嘴。
　　王茈瞥了他一眼，“别把口水弄我车上。”
　　
　　八角场名邸城18栋，绵阳仰头看着高楼：“有钱真好……”
　　王茈受不了，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带他进了楼。
　　干净宽敞的屋子。东西不多，给人一种很硬朗的感觉。
　　李绵阳初次进人家的屋子，难免不自在，所以他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眼睛也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各处。
　　王茈看他这个样子，笑起来，“你是小学生么？”
　　“我妈说拜访别人家里要有礼貌！”
　　“行，那有礼貌的小朋友，”王茈换了件居家的绒衫，“来给我打下手吧。”
　　哇。绵阳傻愣愣看着王茈。平日见惯了他穿黑色的衣服，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他这个居家的样子呢。
　　浅灰的绒衫，挽起的袖子，感觉——
　　“李绵阳。”王茈把他拎去洗手间，“别想用装傻来逃脱帮忙！”
　　我才不是想装傻呢！绵阳腹诽，何况一起做饭诶……嘿嘿。
　　他抹了肥皂仔细地洗手，看了眼一旁牙刷杯里唯一的牙刷，笑得露出了虎牙。
　　
　　鸡蛋，番茄。
　　肉丝，茭白，毛豆。
　　还有几条小黄鱼。
　　王茈利落地把番茄切块，又在已经洗好的小黄鱼上割了几个十字切口。
　　他把鸡蛋打到碗里，然后塞给李绵阳，“打蛋。”
　　李绵阳拿着筷子欢快地搅拌着蛋液，同时更欢快地观察着王茈的动作。
　　茭白切丝，毛豆去衣，混炒。
　　番茄煸熟，装盆待用。
　　他回头朝靠在冰箱上目不转睛的绵阳勾勾手指，拿走了已经泛起泡沫的蛋液。
　　“打得不错嘛。”
　　翻炒鸡蛋，半熟的时候再立即倒下番茄一起炒，放调料。
　　酸甜的香气混着鸡蛋油滋滋的味道漫溢在空气里，绵阳歪头打量穿着围裙的王茈，感叹自己的眼光怎么那么好。
　　小黄鱼最后上桌，金黄色的鱼尾翘起，还在滋滋冒着油光。
　　“去洗手，摆碗筷。”王茈反手去解围裙的带子，却半天没解开。他走进洗手间，“李绵阳。”
　　“怎么了？”小孩擦好湿漉漉的手。
　　“带子，好像打了死结。”
　　“哦。”
　　李绵阳低下头，手指摆在那个死结上，仔细研究起来。带子细，所以死结很难解。大概是因为不称手，他凑到王茈的腰间，眯着眼奋战。
　　王茈转头从镜子里看着凑在自己腰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不自在起来，他有些僵硬地超前走了几步，“解不开算了，反正等会儿还要洗碗的。”
　　“嗯？哦。”绵阳本来还沉迷于王茈身上暖烘烘的感觉，被他这么一说只好挠挠头，去摆碗筷。
　　王茈在厨房盛汤时，有点发呆。
　　怎么会呢？这个感觉，很多年没有了……
　　
　　虽然李绵阳调皮捣蛋，不但有时傻乎乎的，而且还很会装傻，但在很多方面看来，他都是个好孩子。
　　会做家务，虽然自己的屋子乱了点。
　　会在做饭时打下手，虽然自己做不来饭菜还经常嫌麻烦不吃。
　　很有礼貌，很真诚，也很诚实。
　　比如现在，他就很诚实地夸赞着王茈的手艺，“造型师先生，你可以转行当厨师诶！好好吃哦！”
　　王茈给他夹菜，“趁热。”
　　“恩恩！”绵阳的嘴里鼓鼓的，很努力地咀嚼着。
　　“你是F大毕业的，做过白领，剪头发手艺又好，做饭也好吃，造型师先生，你有什么不会的么？”
　　王茈递给他一张纸巾，“吃饭时不要说话，你看你喷得到处都是。”
　　=//3//=……
　　他顿了一下，说，“因为出过一点事情，所以就想换个环境。”
　　“哦。”绵阳点头，状似不在意，其实心里对详情好奇地要死。但是探听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问到一个层面上就应该适可而止，即使自己非常非常地想知道。
　　不过不要紧！总有一天会让他亲口告诉我的！咩哈哈哈~~~
　　
　　吃完饭，绵阳自觉地收拾碗筷，虽然王茈之前的意思是他会去洗碗，但是好歹自己是来蹭饭的，不可以吃完就坐着继续等着吃水果！而且——可以借机表现一下自己贤惠的一面啊哈哈哈！
　　李绵阳拿手指戳了戳王茈的腰，“把围裙交出来~~~”
　　“我洗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我以后会经常来蹭饭，所以要合理分工，以便我下次还能来！”绵阳摇手指。
　　王茈无奈，只能再次解围裙。绵阳却已经抢先一步头抵住王茈的背。
　　他的额头能感到王茈背部微微的僵硬，还有那种混着洗发水味、烟味和染烫药剂味的温暖。
　　他不会知道，此时背对他的王茈，轻轻皱了眉。
　　
　　好不容易解开了围裙带子，绵阳蹦蹦跳跳去洗碗了。
　　王茈在水果盘边站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两颗梨子，走进厨房。
　　绵阳看他进来，很高兴，“我在家经常洗碗的哦，我妈说我比我姐洗得干净~”
　　“嗯。”
　　王茈拿了水果刀，削皮。
　　绵阳继续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话，却一下叫起来：“啊！梨子不能分的啊！”
　　王茈正在那里把削好的梨子切丁，他听了绵阳的话，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见他继续切着梨，绵阳也不管自己手上都是油腻泡沫，急着去按王茈的手。
　　“啊！！！”他的手一抽，雪白的梨肉上映出几滴妖异的红。
　　绵阳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食指上细长的伤口，还有那一盆红白相间的梨肉。
　　！！！王茈赶紧拉住李绵阳的手到水龙头边去冲水，一边生气地吼他：“你白痴啊！竟然来抢刀！”
　　“唔……”凉水冲去手上的洗洁精和血液，李绵阳呼痛。
　　“还叫！冲干净了还要给你上药！”王茈掐着他的手，暴躁地骂。
　　“可是……”李绵阳向来怕痛，他使劲憋住眼里浮上来的泪水，“可是不可以分梨的嘛……”
　　王茈力气很大，他把李绵阳拖出厨房，往沙发上一掼，“闭嘴。”然后转身去找药箱。
　　李绵阳委委屈屈地缩在沙发上。
　　“伸手。”王茈拿药水和邦迪，拧住眉头。
　　小绵羊抖抖索索地奉上手指。
　　“你怎么……脾气那么暴……哇哇痛啊！”王茈故意重手重脚地给他擦药。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下烦躁起来。
　　
　　那盘梨子是不能吃了。两人无话，慢吞吞吃了香蕉后，李绵阳就要回家了。
　　王茈给他整好围巾，说了句“路上小心点”，就准备关门。
　　可毕竟心里有话，憋着不说难受。
　　“李绵阳。”
　　期期艾艾地等电梯的绵阳惊喜地回头，王茈错觉这羊连耳朵都竖起来了。
　　“……”想了半天，他终究只是说，“路上当心。”
　　绵阳有点失望，可还是露出可爱的笑容，挥了挥受伤的毛爪子。
　　
　　王茈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当夜，在李绵阳打开电脑登陆MSN时，“剪刀手”的MSN签名变了。
　　【如果你爱上了一朵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星空就会感到甜蜜愉快，所有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
　　
　　小王子爱的是那远在星际的娇弱玫瑰，而那只羊，是否注定永远被关在箱子里，不见天日。
                  第 7 章
　　之后的日子，绵阳依旧每个礼拜去阿多尼斯报到。但是王茈再也没有把他带回家吃饭，平日周末也时常借口工作忙不再见他。
　　冬天的风啊，按绵阳的话来说就是“刮在脸上比被姐姐打还要痛”，所以，这孩子的脸皴了= =
　　王茈手里拿着烟，用两根手指抬起李绵阳的脸，“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
　　绵阳撅着嘴，也没见你用啥心啊……
　　这话是冤枉王茈大人了，可是出自怨念，咱们也不能不让小朋友发发牢骚是不是。
　　好不容易等到头发长长需要修剪的时候，绵阳一大早就兴冲冲跑来店里准备让他的造型师先生好好给他洗个头剪个毛。可是谁知道，王茈一声令下，Jack就屁颠颠来给他洗头了。
　　绵阳愣了半天，王茈却只是背着他给别的客人卷发。绵阳垮下肩膀，瞪了Jack一眼。
　　“哎呀，太重了！”
　　“哎呀，太烫了！”
　　“哎呀，谁让你给我按摩了！！！”
　　绵阳红着脸怒视一脸莫名的Jack，“不许碰我！”
　　Jack 就跟被冤枉吃小姑娘豆腐似的，悻悻地摸摸鼻子，退下。
　　绵阳气呼呼地坐着，洗头你能逃，剪头发你总不能让别人来了吧？！
　　
　　王茈安顿好了几个客人，这才走到他椅子边，给他吹头发。
　　“干嘛对Jack发火，这是他的工作。”
　　“我不喜欢。”
　　于是这一日剪发时，王茈一直小心不碰到绵阳的脖子和脸颊，闹得绵阳心里甚是憋屈——可是我喜欢你碰我啊啊啊！
　　这段日子，他明显感到王茈对他态度的转变，一样是温柔的，一样是时而暴躁的，但比起初见时的客气，更多了些刻意。这让绵阳极其不爽。
　　
　　剪完头发，王茈也没有留他。绵阳气哼哼拿了包就走了。
　　古雅倚在王茈旁边：“你这样不对啊~~~~”
　　“……”王茈垂着眼睛，擦拭剪刀。
　　“其实你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那件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
　　“古雅，”王茈打断他，“你的那件事情也过去好几年了。”
　　古雅住了嘴，两人冷冷互瞪几秒，分道扬镳。
　　留下目击者Mike等人，在开着暖气的房里依然打了个哆嗦——皇天在上，我们是良民……
　　但是被戳到痛处的娘娘并不会放弃对良民们的摧残，所以那一夜，除了神勇的王茈大人，全体加班。
　　
　　话说李绵阳正站在港龙门口踢着小石子。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动扶梯，然后伤感地垂下了头。
　　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然后就在躲开自己……所以说，我果然没有希望吧。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耸耸肩，准备去市图书馆。
　　“打扰一下。”
　　小小的头蒙在围巾里，李绵阳捂着半张脸，斜着眼看人，哦，外国人。
　　那人见绵阳看他，便露出个很绅士的微笑，一口普通话字正腔圆：“你好，请问你这发型是哪里剪的？”
　　那人一头朱金色的卷发，一双湖绿色的眼睛正笑眯眯看着李绵阳。比王茈高一点，比王茈壮一点，因为是外国人所以无从比较谁更帅，但是，好吧，的确挺顺眼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绵阳已经习惯见人就和王茈比较，而且无分男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绵阳便答道：“楼上阿多尼斯。”
　　“哦？”那人眼睛蓦地一亮，“哪一位发型师？”
　　“哼。他叫王.傻不拉叽稀里糊涂笨的要死.茈！”绵阳气哼哼地说了一串，然后哒哒哒地就走掉了。
　　
　　市图书馆里，绵阳呼噜噜揉了一阵子自己的头发，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看书。
　　虽然最近烦恼的事情很多，而且有越来越多原来越严重的倾向，但绵阳的一大优点就是抗干扰。孰轻孰重，他分得明白；哪些更让他挂心，他也分得清楚。在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这才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
　　他记得以前学过的一篇英语课文，里边说：最重要的事情和最急的事情其实并不重叠。一个人真正该做的，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时绵阳觉得这个理论很可笑，若是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是都赶着去救火？
　　但现在他发现，这是对的。
　　最重要的事情有着绝对的意义，而急冲冲地做决定又往往适得其反。沉稳，沉淀，以及思考。只有这样才能不走错任何一步。
　　眼前的书本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直到手机响起。
　　他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向手机。屏幕显示：母夜叉。
　　“喂？”
　　“李绵阳？人呢？”
　　“啊……我，”绵阳顿了一下，“我在外面瞎逛。”
　　“啧，死小孩，也不知道好好学习一下，你还有毕业论文呢！”
　　“知道了知道了。姐，有什么事？”
　　“哦，爸妈叫你回来吃饭。”
　　“哦，那我来了。”
　　挂断电话，李绵阳歪着头发了一会呆，这才整理好包，慢吞吞地回家。
　　
　　吃好晚饭，李绵阳坚持不在家里住一夜，他的借口是：
　　一，阿狗没喂。二，明早要上班。三，要独立就要独立地彻底！
　　李守柔叼着牙签把他丢出门去：“滚吧滚吧，以后不许回来和我抢红烧肉！”
　　李家爸爸挥着小手绢与儿子告别。
　　至于李守柔的偶像，他们姐弟的亲娘，在厨房里压根没出来，只是吼得震天响：“混小子~~~滚回来洗碗~~~~！！！”
　　李绵阳顶风窜逃。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李绵阳决意不开电脑，因为开了电脑就会想开MSN。所以他洗完澡喂完猫后就靠在小沙发上继续看书。
　　阿狗绕在他脚边咕噜噜地叫，李绵阳容忍许久，终于啪地扔下书，捏起阿狗的肉爪就往开机按钮上按。然后严肃地拍了阿狗的头进行批评教育：“你怎么可以乱碰我的电脑呢！”他用视死如归的表情望了心爱的电脑一眼，“我不玩电脑谁玩电脑，天意啊天意。”
　　然后放开阿狗扑到了键盘上。
　　阿狗舔舔自己的毛，甩着尾巴走掉了。
　　
　　特意把状态调到隐身，然后才登陆。
　　李绵阳盯着“剪刀手”的签名看了许久。
　　最后只是把自己原本的状态【不许分梨】改成了【Ich bin verloren】(我很失落)。
　　
　　第二天一早，古雅接到一个电话。中午的时候，他挥别了Doris进贡的土豆牛肉，婉拒了王茈共进午餐的好意，开着那辆闷骚的紫罗兰色mini cooper，驶向了两条街外的小咖啡馆。
　　一进门，看到角落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翻了个白眼，走过去。
　　“小绵羊。”
　　“娘娘吉祥……”
　　="=古雅皱眉，“你的饲主好像不是我哦。”
　　绵阳握着叉子戳了一会儿盘子里的三明治，抬起明亮的眼，“谁是玫瑰。”
　　古雅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就明白了李绵阳的意思：“啊啊，那个啊……”
　　侍应生端上了一份海鲜炒饭，古雅朝他妩媚一笑，那小男生猛地捂住鼻子，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你看过《小王子》吗？”
　　绵阳点头。
　　“喜欢么？”
　　“怎么讲呢，很深的一本书。”
　　古雅咽下一口饭，“那你其实应该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小王子离开了他的星球，却依旧深爱着那株玫瑰，所以星汉也因那朵玫瑰而美丽动人。”
　　绵阳盯着古雅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可是小王子回不去的。”
　　“是啊，可那又怎么样呢？玫瑰不在别处，而是在小王子的心里。”古雅温柔地拍了拍绵阳绞在一起的双手，“王茈他，对于玫瑰以外的人来说，并不是好男人。”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古雅准备叫人结账的时候，绵阳抢先付了钱，然后对古雅说，“我一直觉得那只羊很可怜。”
　　“什么？”
　　“那只盒子里的羊。”
　　古雅微笑，“是呀。”
　　“不但可怜，而且笨。”绵阳站起来，围上围巾，“它为什么不自己打开盒盖走出来呢？毕竟小王子的身边，只有它。”
　　古雅抬头望着露出倔强神情的李绵阳，摇摇头，“那就加油吧。”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店，古雅正和绵羊说着要开车送他回实习的公司，却忽然定住。
　　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古雅。
　　绵阳挠挠头，胡乱说了声“谢谢，拜拜”，就走了。那男人的眼神过于热烈，绵阳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那里。
　　
　　风有点大，吹得绵阳的头发都翘了起来。
　　他只听到一点对话。
　　那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发抖，他唤：“小雅？”
　　而古雅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来，“滚！！！”
作者有话要说：我德语没写错吧- -是不是adj.要变位的……啊啊啊，德语老师你不要揍我T口T
庆祝本文第一个收藏，撒花~~~ 
                  第 8 章
　　李绵阳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了半天，一起的实习生都以为他一个大好青年是不是有了什么生命不能承受之痛，纷纷在背地里扼腕叹息。
　　迂回战术是必须的，李绵阳对复印机说。
　　可是就像动物喜欢在势力范围上做记号，迂回是为了突进，是为了胜利！
　　“小李~~~”周老师端着咖啡叫他，“这叠东西复印两百份，全部装订好，明天股东大会要用的。”
　　“哦好。”李绵阳笑嘻嘻地应着，转身对剥削阶级比了个手势—— = _=凸
　　然后认命的，准备今晚继续加班。
　　
　　古雅可以告诉自己王茈的喜好，王茈的过去，王茈的许多事情，但他终究不是王茈。
　　要怎么办？
　　绵阳按下复印钮，兀自摇了摇头。
　　
　　过了一段日子，风越吹越凉，恨不得带着寒气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法国梧桐很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叶子全部被风卷成枯黄色，“刷拉刷拉”地和北风抗议几句。
　　晚上十点，王茈洗了澡，拿着冰牛奶坐到电脑前。
　　他有两个礼拜没见过李绵阳，也没同他在MSN上交谈过了。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水珠，顺着王茈的脖子滑下去，他有些恼怒地抹了一下，“食草动物”旁的灰色小人很落寞，这家伙很久没上线了。
　　王茈盯着的签名看了下——【我要出来！！！－(>口＜-)】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笑笑，怪小孩。
　　然后就上网逛逛论坛，看看新闻。大约十二点的时候王茈正准备关机，跳出来了一个对话框。
　　食草动物：摩西摩西~~~~~
　　王茈很快地回复。
　　剪刀手：干嘛，那么晚不睡觉。
　　食草动物：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剪刀手：……？？
　　食草动物：哎呀！我都两个礼拜不和你说话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王茈点起一支烟，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怎么可能没感觉？但问题是不能有感觉。
　　剪刀手：你不来店里晃我倒觉得很清静。
　　食草动物：哼 =3=
　　哈哈哈……剪刀手先生看着这个撅嘴的图案，一下子就能想象出李绵阳现在瞪圆眼睛的表情。
　　食草动物：上次我很久不来，你就急了。
　　“……”烟灰落下来一截。
　　剪刀手：那不一样。
　　食草动物：哪里不一样了？！你明明就很关心我的！！！
　　剪刀手：……………………
　　过了一会儿，他就下线了。
　　绵阳郁卒地蹂躏阿狗：“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来呵护我这一颗玻璃心~~~~T﹏T”
　　阿狗面无表情望向自己的牛奶盆，眼神很无辜。
　　
　　周末的时候，王茈又在市图书馆看到了那颗伏案的脑袋。
　　挣扎了很久，他还是走了过去：“李绵阳。”
　　可是……那人竟没有反应！！！
　　“李绵阳？”王茈拍拍他的头，啊，这家伙的毛果然摸起来不错——不对不对，“李绵阳？”
　　“呜呜？……”李绵阳皱着眉头扭动了一下，又没了反应。
　　王茈叹一口气，原来又是睡着了=_=
　　他绕到李绵阳对面的座位坐下，看了一眼那只还握着笔的手。
　　看书。对面传来轻轻的呼吸声，里边很暖，所以脸都红了起来。
　　手里的书一页页翻过，王茈有时会停下来想一下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然后懊恼自己丢掉了以前学到的东西。
　　“嗯……”李绵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滚落在桌子上，他的头在手臂里蹭了一会儿，抬起来。
　　(⊙_⊙)　
　　王茈合上书，指了指：“口水。”
　　李绵阳有点害羞地笑起来，虎牙若隐若现。王子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个错，不该看到李绵阳就走了过来，不不，或者说今天根本就不该来图书馆。
　　“《小王子》？”李绵阳揉着眼睛凑过去，“德语版的？”
　　“嗯。”
　　“其实应该看法语原版的，可惜我们都看不懂。不过法语念起来也不怎么好听，只是因为以前是贵族通用语才会被说成是‘世上最美的语言’……”
　　椅子滑动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绵阳抬头看着王茈，“你要走了？”
　　“嗯。”王茈点头。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向上望着的眼睛又大又亮，还有平时从没有的犀利。
　　王茈再一次烦躁起来，“没有。”
　　“其实我觉得你一直在躲我。”
　　“胡说什么？！”王茈的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都侧头看他。
　　“你没有么？”
　　眼前的小孩儿展现出从未有过的锋芒，王茈有些无措。
　　他感到自己拜了下风，转身欲走，却因意外看到了绵阳面前的书而停下脚步。
　　“真题集……？”
　　“啊？”绵阳一愣，赶紧把书合上收起来，“啊，啊啊……”
　　“你要……？”
　　李绵阳耸肩，“嗯，要考研。”
　　“没听你说过。”
　　“干嘛要说？”李绵阳也站起来开始理包，“我一个人都没说。”
　　“你家里人都不知道？！”王茈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一本本把参考书塞进包里。
　　“……”
　　“为什么？”
　　“不为什么。”绵阳背起包，深深望了王茈一眼，说：“我走了，再见。”
　　王茈却一把拉住他，“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一样是两人的饭桌，气氛却与上一次全然不一样。
　　两人面对面，沉默地吃饭。
　　王茈懊恼于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绵阳的脑子里则在冒出思想的火花。
　　如何收服别扭造型师行动！ Step1！成功！[]~(￣▽￣)~*　
　　第一点就是要改善王茈躲避自己的局面，李绵阳边吃才边点头。他看人很准，更可以根据别人的态度想到很多层面。这就是为什么他姐每次要开骂他都能找到使姐姐大人息怒的方法，不是因为他有多滑头多聪明，只是因为他会观察。
　　偷偷抬眼打量，王茈吃着眼前的几盘菜，没什么动静。
　　哼，这家伙真是别扭。
　　明明是个鸡婆，却爱装酷。
　　明明性情温柔，又老是不耐烦。
　　明明……
　　“不要咬筷子。吃蔬菜。”
　　“哦！”
　　明明是想要躲我，却还是会不自觉跑来照顾我 =u=。王茈呀王茈，你不够狠心，所以你只能乖乖做我的人，啊哈哈哈~~~~~
　　“吃饭时不要傻笑。吃蔬菜。”
　　“哦！”
　　
　　吃完饭，王茈坚持不让李绵阳洗碗，所以两个人就坐在客厅里闲聊。
　　王茈时不时表现出想送客的意向，但都被李绵阳的厚脸皮一一挡回。此人美其名曰：要休息，要消化，我腿软，看完新闻，看完电视剧，要吃水果……
　　被摧残的主人扶额，反省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只麻烦的羊招来。
　　“唉唉，”李绵阳玩着遥控器，“你是不是喜欢法语？”
　　王茈正在削梨，闻言手一抖，长长的果皮就断了。
　　“没有。”
　　“那为什么我说法语不是很好听的时候你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
　　李绵阳很确信地点头“你有！”
　　“……”王茈无言地换了另一个梨子来削，他想了一会儿，回答，“我以前的女朋友，学法语。她总是会用法语念《小王子》给我听。”
　　“……”绵阳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半晌才嘀嘀咕咕地说，“我能用德语念……”
　　“你自己也说法语原版最好。”
　　“才不是，”李绵阳摇头，“重要的不是语言，而是谁念吧？那个女朋友，就是你那朵玫瑰？”
　　王茈一惊，抬起头紧紧看住李绵阳。
　　“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会怕怕~~~”他咬了一口梨子，“我说你呀~~~~~今天怎么不分梨子了？”
　　这家伙说话真是跳跃，王茈撇嘴，“你不是说【不许分梨】么？”
　　“嘿嘿~~~~”李绵阳咔嚓咔嚓咬梨子，把可怜的水嫩的小果子臆想成人都不知在何处的“玫瑰”。
　　王茈王茈，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我就是喜欢你这缓缓流露的温柔。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叫我把眼睛闭上的时候么？那时你凑过来看着我，即使是在不耐烦地说话还笑话我害怕剪刀，但你的眼睛一直暖暖地笑。
　　知道么，那时的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却在一瞬间让我安心。
　　
　　等到李绵阳心满意足地迈着方步离开王茈家，已经近十二点了。他抚着肚子嘎嘎笑着跟王茈挥爪子。
　　王茈本觉得太晚不放心想送他回家，却被拒绝。
　　李绵阳说，要放长线钓大鱼。李绵阳说，距离产生美。李绵阳说，就是要你担心我啊哈哈哈~~~~多想想我，快点快点，在我回家的这段路上，多想想我！~
　　他走在八角场名邸城小区里，身心舒畅。
　　“你好。”
　　李绵阳晃荡着，继续走。
　　“哎，你好你好。”
　　他回过头，却没看到人——！！！
　　“呃……”谁在跟我打招呼= =……顿时，原本可爱的小树、温和的夜风还有路旁蘑菇型的小垃圾桶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你好呀，还记得我么？”
　　一张放大的脸忽然出现在李绵阳眼前——“妈~~~呀~~~~~！！！！”丫撒蹄子就跑，哪里还是头可爱小绵羊，说是山羊山羊也一定自叹弗如。
　　“唉唉，别怕别怕，是我呀。”大脸的主人拉住他，“我们在港龙面前见过。”
　　李绵阳收拾起吓得劈里啪啦的小心脏，就着路灯仔细打量了一回：“呔！金头发绿眼睛！你大半夜的吓死人不偿命啊！”
　　这不正是那日在港龙门口遇见，又因为李绵阳心情不好而被冷漠对待的外国友人嘛！
　　“你哪位？半夜三更在人家小区里晃什么？”
　　那人好脾气地笑，“我在找人。”
　　“噢噢，”=_,=李绵阳这家伙此时心情比较嗨，所以也不管跟人熟不熟，不经思考就冒出一句：“找你女朋友？”
　　“是男的。”
　　啊……李绵阳上下打量他一下，嗯，长得的确不错，虽然跟王茈比差远了。可是，好歹我们算同类，去吧去吧，我不拦人好事儿~
　　他这么想着，挥挥手就打算走了。
　　那人拉住他，“我叫阿尔法，阿尔法.怀特。”
　　“噢噢，哈喽哈喽，我叫绵阳.李.布莱克。”
　　阿尔法眨眨眼，“你皮肤白的很，不是布莱克。”
　　李绵阳侧眼瞅瞅：“我有主啦，调戏滴走开~！”
　　“哈哈，”阿尔法握住李绵阳的手，极为绅士，“你好，李绵阳。”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爱法语的同学= =
可是当年我学法语时真的经受了很大的心理落差…… 
                  第 9 章
　　王茈觉得，李绵阳就像一个猎人。
　　拿着以爱为名的“猎枪”，带着围追堵截的“猎犬”，凶悍、直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是不怕的。
　　那家伙的眼神异常闪亮，直勾勾的，笑眯眯的，有一种让人无法转身的力量。
　　抽完了一包骆驼烟，王茈捏掉烟盒，又去拿了一盒出来。
　　但是，总有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像是磁石一样，越是远离，越是能够感受到那种牵引的力量。
　　恋爱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王茈抓乱头发，烦躁地跺脚，死孩子，再烦我就揍你！
　　
　　礼拜五的时候，李绵阳斜挎着包，戴着一顶纯白色的毛线帽子，踏进了阿多尼斯。
　　“哈喽~~~~”
　　“哇，你出家当和尚啦？戴着顶那么奇怪的帽子！”Doris从柜台里探出半个身体，想要去够李绵阳的头，然后那只爪子就被无情地拍掉了。
　　“你！找！死！啊！这是李守柔女王大人的作品！”
　　“哈？”Doris张大嘴巴。
　　“我被逼着连睡觉都要戴！是诅咒的产物哦！一碰到就不可以摘下来哦！！！”他夸张兮兮地一抖。
　　Doris立刻钻进柜台里抱腿蹲。
　　李绵阳舔舔虎牙，转眼去找某个男人的身影。
　　王茈瞥了他一眼，“那你来干嘛？帽子又不能拿掉。”
　　李绵阳凑过去咧嘴，刻意地贴近王茈的耳朵，“要用爱的力量才能摘掉啊~~~唔……”
　　造型师很不客气地撑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一股绵羊味。”
　　“哪有~~~~”绵阳耸着鼻子，“我明明昨天洗过头了！”
　　“呵。”王茈转过身，告诫自己不可以笑，不过没办法……面部肌肉以活动来抗议主人的憋笑行为……
　　李绵阳抖抖耳朵，“不要Mike不要Jack不要Doris不要Alice，你帮我弄全套！”
　　
　　水流过耳朵的时候，王茈会用手掌贴住，隔开水柱。
　　李绵阳仰视着王茈硬朗的下巴线条，脸就红了起来——哎呀，好近。
　　王茈扫了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哪里玩？”
　　“不要。”
　　“看电影？打游戏？逛街？烛光晚餐？”
　　“我都拒绝了，”王茈打他额头，“再说我就把水灌到你嘴里。”
　　“嘿嘿……”李绵阳忽然淫-荡的笑。
　　“干嘛？”
　　王茈，你真的想知道？
　　就算会因此犯下杀人的罪行？
　　就算知道这只羊联想到的是……你的口水？……
　　啊啊，要保持理智哦~
　　所以说，我就不告诉你了^_^b
　　李绵阳光顾着乐呵，王茈把他推起来，牵走——
　　“呀！！！”
　　“啊……”腰，好软啊。王茈扶着李绵阳，看着那双笑嘻嘻的眼睛。
　　“……”
　　“你们洗头床的踏脚真好。还会绊脚诶~~~”
　　“好体贴的踏脚哦~~~~”
　　两人回头，古雅正抱着手靠在柜子边看好戏。
　　王茈一撇嘴，拎起李绵阳的脖子将其带走，被拎着的家伙朝古雅眨眨眼。
　　“哦呵呵呵，做托儿好有趣哦~~~~~”古雅捂着嘴笑。
　　近处的Mike和Jack悲哀地互拍肩膀，“怎么办，娘娘好像疯了……”
　　
　　“你说我要不要染个头发呢？”李绵阳摸着下巴思考，“白的？还是灰的好？”
　　“……为什么是这两种颜色……”
　　“绵羊不是都这种颜色么？我觉得还是白色的比较可爱。你喜欢哪种？”
　　王茈的脸抽了一下，“我觉得还是黑色的比较好。”
　　“的确是有黑的。可是black sheep的意思不太好，是败类啊。”
　　“你不是败类么？”
　　“你就不能翻译成‘害群之马’嘛？！”（╬￣皿￣）=○
　　“哦，”王茈拿了夹子把李绵阳的头发分了几层，开始剪，“你不是害群之马么？”
　　“不是！！！”（╯‵□′）╯
　　等头发吹得八成干，王茈问：“天气冷了，这次不要剪太短吧？”
　　“你决定。”
　　王茈点头，剪刀咔嚓一声，李绵阳变成了西瓜太郎。
　　后面的头发很好修，打薄，修剪发梢。
　　换一把剪刀，从刘海中部开始剪。一层一层，厚实的刘海就变得细细密密起来。
　　“好了。”王茈挑了把梳子，在绵阳头上划拉了两下。
　　绵阳一看——“为什么我的头那么圆。”=_=
　　“暖和。”王茈拍拍身上沾到的头发，坐到沙发上去喝水。
　　Alice正坐着没事，在玩PSP，她一见王茈坐下就凑过去，“王茈哥，这不是你练了一晚上的那个发型吗？”
　　王茈点起一根烟，笑笑。
　　
　　女王大人再次来电，传达李家太后旨意：立刻、马上、immediately，滚回家吃火锅。
　　李绵阳挥一挥衣袖，不舍得那朵叫做王茈的云彩。
　　王姓云彩很不客气地赶人：“快走快走。”还顺势踹了羊屁-股一脚。
　　绵阳于是摸着印着鞋印的屁-股，憋着嘴走了。
　　“古雅，”王茈勾手指，“陪我去喝酒。”
　　娘娘正套着他的貂皮领皮夹克从休息室扭出来，一听，乐了，“拉图红颜容~~~”
　　王茈挑眉，“我说，你转种族算了。”
　　“转成什么？”古雅转着mini cooper的钥匙，“开你的车还是我的？”
　　“狮子大开口啊！”王茈穿了外套，直接往外走，“去喝酒还开车，你以为交警是死的啊？！”
　　你！不许辱骂有爱的交警！
　　
　　夜晚的Pub波尔多，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妖娆。
　　古雅脱了外套靠在吧台上，里边v字领的薄毛衣勾勒出蛇一样的腰身，领口里露出一颗躲在锁骨下的小痣，就像是一个昭示性感的靶子，吸引着火辣辣的视线。
　　王茈不奈地敲着桌面，“你收敛一点，今天不是让你来勾人的。”
　　古雅朝一个看着他眼睛都发了直的男孩微微一笑，又向舞池里不断向他抛媚眼的女孩摇摇头，转过身对酒保说：“莫诺托夫。”
　　莫诺托夫，“莫诺托夫鸡尾酒”。Pub波尔多的名品。
　　也是土制燃烧弹的别称。简易，便宜，却是二战中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之一。
　　显而易见的，是烈酒。
　　“你不是要敲诈我一瓶拉图么？”
　　“现在的你，能够安静优雅地品尝一瓶特级红酒么？”古雅漫不经心的笑，“所以说，我喝拉图，你喝莫诺托夫。”
　　= =#王茈接过酒保递过的烈酒，喝了一口。
　　“你不要再掺和了。”
　　“我干嘛了？”古雅眨一下细长的眼睛，一脸无辜。
　　“你敢说你没帮着李绵阳？！”
　　“哎呀~~~”古雅做作的捂嘴，“没有。”
　　= =##王茈的额头上又爆了一根愤怒的青筋。
　　“其实啊，你这家伙就是太别扭。”古雅抽了一支王茈的骆驼烟，“他哪一点比左兰差？何况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他的手指在暧昧的灯光下散出柔和的光芒，酒保擦着杯子，不时抬眼。
　　王茈又吞了一口酒，他的动作是另一番风味，直接，硬朗，没有任何勾引人的感觉，却依然有许多人盯着他滑动的喉头，“他还是个孩子。”
　　“得了吧你，他都22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有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王子转头看着古雅，“你不觉得么？心脏像是被人捏住，那种忐忑，难受和不满足。”
　　“这种感觉，就叫做欲罢不能。这就是爱情可恶的地方啊。”古雅笑笑。
　　“你倒是会说，你自己呢？”
　　古雅顿了一下，在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灰，“你以为我不期待这种感觉么？”他露出有点落寞的笑容，“我只是再不敢期待那个人而已。”
　　“……”
　　沉默的吧台，好似这喧闹酒吧里的另一个空间，却异常融合。
　　谁敢说，那些疯着笑着的人眼里不是寂寞的呢？
　　谁敢说，人群里你就不是独自一人？在鼓动的喧嚣里，沉默更为安静。
　　古雅掐了烟，拍拍王茈的肩，“我说，你该不是找我来诉说恋爱烦恼的吧？！”
　　( ￣︿￣)那你以为我们刚刚说的是什么话题……
　　“你不要再帮着李绵阳来挑我上钩了。”
　　“哦~~~~好吧，”古雅端着酒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我要去享受艳遇了~”（—u 作者有话要说：拉图红颜容，一种高级葡萄酒,其实我也不太懂（说实话我只爱啤酒。_。
莫诺托夫鸡尾酒，嗯，武器是真的，酒是我编的。
另，(-u 
                  第 10 章
　　Mike跟Jack咬耳朵。
　　“王茈哥不对劲啊。”
　　“啊？”
　　Mike斜眼，“难道你的视线不能到达沙发那个区域么？”
　　“啊！”Jack恍然大悟，“你说王茈哥坐在沙发上？就是那个被尼古丁和焦油味和骆驼烟包装盒包围的沙发上？！难怪我今天没看见他……”
　　Mike带着一脸“这家伙是白痴”的表情，走开了。
　　
　　古雅皱着眉头挥手，赶去弥漫在空气里的烟味：“王茈！你想把客人都赶跑吗？！”
　　燃着的香烟斜斜夹在指间，王茈支着手，抵住额头：“你不让我在休息室抽。”
　　“我可不要吸你的二手烟，很伤皮肤诶！~”古雅拿脚尖踢了踢王茈的膝盖，“过去点，我要坐。”
　　王茈为了好友的皮肤着想，无奈掐了烟。
　　“都三天了呢。”
　　“……”
　　“你找过他么？”
　　“……”
　　古雅叹一口气，对这个EQ低下的家伙感到很绝望。
　　“古雅，”王茈叫住他，“这样不是很好吗？”
　　古雅耸耸肩，“问你自己。”
　　王茈看着古雅走开去招呼客人，很疲惫地摸了一把脸，又要去拿烟。
　　我又不可能去他家找他，王茈翻找着自己的zippo打火机，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夜夜守在电脑前，期待着那个绿色的小人亮起。
　　可是除此之外呢？
　　他从一本杂志下面摸到了冰冷的打火机，突然就失去了点烟的兴致。
　　李绵阳，我们两个，谁会更难受一点呢？
　　
　　古雅笑着让Doris带客人去账台结账，正看到李守柔撞开门口的两个伙计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古雅招手“师……”
　　却见李守柔直接拎起王茈的领子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震撼了整个阿多尼斯！
　　有客人半天才找回掉在地上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Alice：“啊，这个小王是不是惹到什么麻烦啦？……”
　　Alice躲在客人背后，极其肯定的回答，“不，王茈哥惹到的不是麻烦——是麻烦他姐……”
　　“混蛋！！！我弟弟不见了！！！”李守柔穿着8cm高跟鞋踩在沙发上，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啊……”古雅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眼睁睁看着王茈的衣角在大门边一闪而过，“你没穿外套诶……”他转头问李守柔：“你怎么到这里来要人？！”
　　李守柔坐到沙发上，指挥Jack给她端茶送水，“喏。”
　　古雅接过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就囧了。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王茈必须付全部责任！！！ 李绵阳字（手印
　　小绵羊啊，你拖人下水的功夫好厉害啊~~~~~
　　“师兄，”李守柔拍拍沙发，笑眯眯地说，“来，跟我好好聊聊这事~~~”
　　古雅T_______T，我招谁惹谁了……
　　
　　王茈开着车过了两条马路才觉得冷。他打开暖气，脑子里稀里糊涂的。烦躁地拿出手机，按了没两下就甩手掼到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手机号！更不知道他常去哪些地方！
　　路上很堵，王茈使劲按着喇叭。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有许多假设，许多古怪的扭曲的画面冲进他的脑海。王茈从不知道自己是个想象力如此丰富的人。
　　绿灯亮了起来，王茈打了方向灯，往八角场驶去。
　　他开得很快，在黄灯闪烁的时候甚至会踩紧油门冲过马路——他从不如此。
　　李绵阳李绵阳李绵阳。
　　王茈在心里呐呐地喊，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我是为我们大家好。
　　但是你不可以出事！你休想用事故或意外来束缚我！你休想，休想让我愧疚！！！
　　他咬着后槽牙，嘴里一股血腥味。
　　
　　与此同时，疑似失踪的人正嘎吱嘎吱摇着市图书馆的木头椅子。
　　窗外的法国梧桐已经秃了，李绵阳咬着笔杆啧啧两声：丑死了。
　　镜片反着白光的工作人员敲敲桌子：“先生，请爱护图书馆的公共设施。”
　　绵阳回神，咧嘴一笑，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面前摊着往年真题集，上面用红笔打着一个又一个红勾，写着一行又一行解题要领和知识点。
　　抖抖脚，李绵阳看着自己越来越高的得分想：哎呀呀，我怎么能那么冷静呢。然后嘎嘎嘎笑得周围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古雅找到李绵阳的时候，这头羊正抱着腿坐在酒吧的后巷里啜泣。
　　“小绵羊啊，这里是大人们的场所呢。”
　　绵阳努努嘴，古雅顺着看过去原来是一对男女在不远处抱在一起扭得像麻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李绵阳：“不哭啦？”
　　“哎，”李绵阳吸溜鼻子，“娘娘啊，你说我为什么就看上个这么笨的家伙呢。”
　　古雅撇嘴。
　　“你说他怎么那么笨，演的那么假。”李绵阳拍拍屁股站起来，“每天回家煮饭洗衣服的男人说自己是花花公子？！你说花花公子们知道了会不会揍他啊？”
　　“反正吧，以我正宗花花公子的品味来说，总不会逮着刚刚那女的亲╮(￣▽￣)╭”
　　李绵阳瘪嘴，“我得给他买几瓶漱口水去。”他又说，“娘娘，你真是个善良的美人。”
　　“不许叫我娘娘= =凸，善良我认可，至于美人……”他笑笑，转身挥着手走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镜片反光的工作人员又往这边走过来，李绵阳回过神。他一边感叹娘娘是个善良又谦虚的美人，一边感叹自己的魅力。
　　没错！他深信造型师先生已经深陷名为李绵阳的爱情泥沼了！(=￣ω￣=)v耶~~~
　　虽然那家伙很别扭很难搞，但敌人的本质已经暴露了，所以李绵阳除了郁闷一下那个平白无故没得到的初吻，其实压根不在意王茈演的那场戏。
　　
　　“先生……先生！”反光镜片君叫他。
　　“干嘛？我没摇椅子啊~~~”=v=
　　“那边那位……请问需要我们打110吗？”
　　（⊙_⊙）啊？
　　李绵阳往后看，惊住！
　　王、王茈啊……你的眼神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狂诶……
　　被工作人员误认为来寻仇的某人直直朝李绵阳冲过去——“啪！！！”
　　无辜地桌子被打了=o=
　　“李绵阳！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找不找你人！！！！”
　　“……”李绵阳小声，“你不是找到了么……”
　　“为什么不和你姐姐联系！！！！！”
　　“……”李绵阳小小声，“我有留纸条……”
　　王茈一听更为火大，“纸条！！！你留得那是什么纸条？！是遗言还是犯罪指认啊？！”
　　“那什么，我姐姐真的去揍你啦？”李绵阳耷拉着耳朵对手指。
　　=_=########如果王茈手里有把刀，那么李绵阳的“犯罪指认”就会真的派上用场了吧？
　　“说起来啊，你凭什么这样子对我说话？！我跟你很熟吗？！”李绵阳忽然瞪眼，很没好气地说。
　　王茈一愣。
　　李绵阳理好包站起来，“借过借过。”
　　“你干吗？”
　　“这位先生，”李绵阳甩开被拉住的手，“我不是膏药，被甩掉还要再粘上来。既然你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那我就不会再缠着你的。”
　　说完，就留下王茈一人傻站着，走了。
　　王茈有点迷茫，不是前一刻还和平时一样撒娇耍赖惹人生气的样子么？怎么一下子就用那么生疏的语气说了那么狠的话？……不会吧，李绵阳，就这么简单你就要放弃我了么……
　　李绵阳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后，他一边走一边惦记着：王茈呀王茈，记得拿我留着的围巾啊！那可是全羊毛的！
　　然后想到王茈穿着单件毛衣一副急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就爽~翻~了~天~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文这么这么冷……=口=
老王不是渣攻哟！准确地来说其实他是个M攻（哈？ 
                  第 11 章
　　一刻钟前，李绵阳照常走进店里。Alice在柜台里跟绵阳打了招呼，就开了王茈的单子递给他。
　　李绵阳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摇头，“不要王茈。”
　　他转身去找古雅，两人悉悉索索说了一会儿话。
　　古雅放下手里的指甲刀，眼睛瞪了老大：“你说要换个人给你剪？”
　　李绵阳严肃地点头。
　　“干嘛？欲擒故纵啊？”
　　“嗨……”绵阳悠悠叹了口气，“我想过了，我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当两个人之间存在了无可取代的关系，那么这两个人就势必要产生更多更长久的关系；现在，这种关系里的其中一方强烈要求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就必须要去找我的新关系，寄托真情，转换心情，从失去一段关系的痛苦里爬出来，开展一段能够抚慰心灵的真正的关系。”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旁边借倒水之名晃来晃去的王茈听见。
　　王茈肩膀一僵，端着一杯水快速地走开。Jack在见状高声叫，“王茈哥~~~水洒啦~~~~”
　　端着洒了一半的水，王茈回到休息室。
　　照例拿出骆驼烟，点燃。缭绕的雾气压制着心里升腾而起的惆怅，他郁闷地想，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王茈啊，你这个思想就有问题了。
　　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可以被归纳成什么吗？
　　——又要绵羊转身跑，又要绵羊对你好——不要说什么还是朋友的鬼话，说了作者立刻就换男主！
　　他挎着肩抽了半支烟，一抬头，就看到古雅靠在门边。
　　“小绵羊要换造型师。”
　　“嗯，”王茈一张死人脸，“我听见了。”
　　“……”Jack正巧来喊古雅，说是已经给李绵阳洗完头了，古雅答应了，走的时候敲敲门框，“你就不再去争取争取？”
　　王茈掐了烟，“不要……你让谁给他剪？”
　　“哼~~~~”古雅笑，“放心啦，我~”
　　“哦……剪刀不要离他眼睛太近，他会怕。”
　　“知道啦！”
　　
　　李绵阳见古雅回来了，欢呼一声甩开正给他擦头的Jack，兴奋地扒住他：“怎么样娘娘，他什么反应？！”
　　“坐好坐好，”古雅把绵阳按到椅子上开始给他剪头发，“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别扭的要死，还是死脑筋。”
　　绵阳眨眨眼，“那怎么办？”
　　古雅的手指软绵绵的，剪头发的风格也跟王茈完全不一样。他翘着兰花指捡弄着绵羊毛，说：“其实说实话，你这一招虽然合我的口味，但不一定就真对王茈有用。虽然我看他现在是挺不好受的，但他这人能扛；弄不好，你们俩可能就真的这么不冷不淡下去了。”
　　“啊？！”李绵阳急着要回头，被古雅揪了耳朵摆正脑袋。
　　“王茈以前是给伤怕了，何况你这人又是小孩子心性，他自然心里没底。”
　　“所以就把我推开？”
　　“那还能怎么样？你要遇到过那种女人，你现在肯定也和王茈一样胆小了。”
　　李绵阳沉默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情啊？”
　　“其实吧，那女的叫……”古雅刚准备说，却忽然停下了。他扫一眼周围个个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的伙计和客人，“这事儿吧，以后再告诉你。”
　　
　　说实话，古雅是高估了王茈的承受能力，或者说他低估了李绵阳。
　　送走了绵阳，古雅看王茈还闲闲坐在沙发上翻书。
　　古雅叹一口气，心想：王茈，争气一点，我还等着看【人兽爱情伦理剧】呢。
　　一转眼，却听见Doris说：“怎么说去买烟呢？这一包不还是满的么……诶娘娘，要不年底体检你给加个脑科吧？就给王茈哥加。”
　　古雅眼波流转，笑眯眯的：“Doris，要不要听王茈的八卦啊？~~~~”
　　“要要要！！！”Doris竖耳朵。
　　“嗯~”古雅脸一板，“上班时间还想听老板我给你讲八卦？！我给你加个脑科算了！”
　　Doris垂泪跪地Orz……抖着小手，咿咿呀呀唱她的家乡戏：“娘~娘~~~~~~哇哇哇，腹黑~~~~~~~伊呀呀呀呀~~~~~”
　　古雅拍拍手，“唱词不错。”
　　
　　此时的王茈，正站在港龙底楼Coldstone冰欺凌店长长的队伍边喘气。
　　李绵阳上下打量他一番，撇过头。可是又想起了了古雅的话，所以他憋了几秒，又转回去：“有事儿？”
　　“啊……有点儿……”
　　“我正排队呢。”
　　“大冷天的，吃冰不好。”
　　Coldstone的店员以眼神秒杀之。
　　李绵阳眼珠子转转，显得颇不在意，“王先生，这冰欺凌我今天是一定要吃的。不过呢~如果你真担心我吃了胃不舒服，你就帮我吃掉点吧。”说着，正轮到他点单。
　　李绵阳点了最大份的，付完钱走过来。
　　“喏。”
　　王茈接过勺子，看着李绵阳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然后给冰得直缩脖子。
　　“你慢点。”
　　李绵阳又挖了一大口，“你不吃我就全吃完了啊。”
　　王茈无奈，这么大一杯全吃了李绵阳肯定肚子痛，他只好也挖了一勺，吃了。
　　“嗯，有什么事儿啊？”
　　“你，”王茈皱着眉头含着那口冰欺凌，“干嘛要换造型师。”
　　“因为我会害羞。”
　　“……”
　　“你给我剪头发的时候，我会害羞。你离我太近，我会害羞。你的手指碰到我脖子啦耳朵的时候，我就害羞地恨不得当场扑倒你。”李绵阳大口吃着冰欺凌，嘴里同时冒出一些叫王茈脸红的话来，“快吃快吃。”
　　王茈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含着，“其实……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
　　李绵阳知道他说的酒吧里那件事，心里暗自好笑：这男人傻得真好玩。
　　他严肃地接话，“不认识？你都亲她了还不认识？”
　　王茈语塞，他想了一会儿，说：“李绵阳，我就是想让你明白……”
　　“行了行了，”李绵阳啊呜一口吞了王茈挖的最后一口冰欺凌，“我知道了。你看我这不是都不缠着你了么。”
　　他吞下冰欺凌，把盒子扔掉就出了大门。
　　王茈目送着他走掉，上电梯的时候好歹想起了哪里不对。他捂着脸红了耳朵尖，“这家伙，吃我的勺子……”
　　王茈，你好纯情啊0。0
　　
　　李绵阳果真如他自己所言，一直都没有再跟王茈太热络。
　　他还是有事没事来阿多尼斯坐着，蹭蹭几个小姑娘的蜜饯，然后就跟古雅坐在一起讲悄悄话。
　　王茈么，总是时不时不由自主地去找绵阳的身影。有好几次对上了视线，绵阳都会很大方的咧嘴一笑，一副很开心也很客气的样子。王茈因此心里颇为不爽。
　　有一回他揪住古雅，“你，你和他总是在说些什么？”
　　古雅白他一眼，“闺房密语~~~~”
　　='_'=闺房你个头！王茈咬牙。
　　这一天，他实在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终于敲了李绵阳的MSN。
　　剪刀手：李绵阳。
　　食草动物：你好啊~
　　王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么傻盯着屏幕。
　　食草动物：有事？
　　剪刀手：没……
　　食草动物：没事啊？哦，那我就不跟你聊了。我在和陈焕聊呢。
　　陈焕，阿多尼斯B区主管……
　　剪刀手：你跟他也挺熟的嘛。
　　食草动物：【拇指图】那是那是。
　　剪刀手：古雅给你剪头发，你不怕剪刀吧？
　　食草动物：啊，没事儿~娘娘可温柔了~~~~
　　王茈想了半天，还想扯几句，却给李绵阳一句话弄得心里起火。
　　食草动物：行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和陈焕聊去，人等着我呢。
　　
　　第二天，陈焕莫名其妙地给王茈瞪了一整天。
　　他是个实心眼，就直接去问王茈：“王茈哥，你干吗老瞪我啊？”
　　“……”王茈的脸抽了一下，“你昨晚上，在和李绵阳聊天啊？”
　　“是啊。在聊游戏呢,魔兽不是要开新服了么！~”
　　“哦……”
　　王茈知道自己吃的是无名之醋，心里更加纠结。更可气的是……李绵阳现在竟然宁愿跟人聊游戏都不要跟自己聊天了……
　　他想了一整天，怎么想怎么憋屈。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做了件囧事……我竟然跑到论坛去【自贱】去了=口=
毛遂大人，我被你俯了身，请你让这文热一点吧…… 
                  第 12 章
　　这一天晚上，王茈从阿多尼斯出来后，就直接开车去了李绵阳那儿。
　　车子停到了楼下，晕黄的车灯只照出前边一块狭小的区域。路边白乎乎的街灯在冬天的冷风里显得特别孤单，那些成排的街灯啊，明明在不远处相望着，却只能靠着灯光投在地下的光影形成唯一的接触。
　　王茈下车，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人手里拽了根绳子。
　　李绵阳套着白色的绒布家居服，外面裹了蓝色羽绒马甲。白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的嘴边，小孩抽抽鼻子，喊：“阿狗啊，咱们回去吧……”
　　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另一个毛茸茸的家伙，那家伙抖抖毛，继续精神抖擞地往前冲。
　　王茈见了，心里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欢喜，但他觉得特幸福，真的，特别幸福。
　　李绵阳一回头，正好被一条围巾兜头裹住。
　　他扒拉扒拉把脸都埋了起来的羊毛围巾，刚把一双架着眼镜的大眼睛露出来，就愣了：“王茈？”
　　王茈板着脸，“冻死你。”然后弯腰抓回正奋力往前冲的阿狗，拉了李绵阳进楼。
　　李绵阳眨巴眨巴眼睛，“你来还我围巾啊？”
　　“嗯……之前总是忘记……”阿狗缩在王茈的怀里蹭毛，喵呜一声。
　　李绵阳扯着衣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电梯一楼一楼往上，王茈仰着头看着红色的楼层数缓缓改变，“李绵阳……你记得《小王子》的结局么？”
　　“嗯。”
　　沉默让阿狗不舒服，它打了个喷嚏，正好电梯门就开了。
　　李绵阳挠挠头，“那个什么……围巾我收到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李绵阳只好掏出钥匙，“其实我打算一会儿改论文的。”
　　
　　给王茈倒了热水，把阿狗赶去睡觉，李绵阳说：“其实吧，教授让我明天把改好的给他看……可我还有一些没改呢。”
　　王茈啜一口白水，“没事，你去吧。”
　　“……”绵阳有点不自在，但没办法，只好坐到书桌边去。
　　眼镜架在鼻梁上，滑下来一点，李绵阳像个小老头一样用中指往上一推，继续敲键盘。
　　王茈就坐在一边那么看着。
　　没一会儿，眼镜就又滑下来，李绵阳盯着电脑很认真，不再管眼镜。
　　“……”王茈脱了外套自己走到厨房添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李绵阳变了姿势，蹲在了椅子上翻书。
　　他轻声地坐回沙发，继续看着，手摸到烟盒，但还是放了下来。
　　
　　约摸过了一个多钟头，李绵阳最后细细浏览了一遍文档，存好，才关上电脑。
　　脱掉眼镜，伸懒腰的时候他的头往后一仰，停住——“咦？”
　　王茈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支着头看他。
　　“嘿嘿……”李绵阳就那么仰着头，“你还没回去啊？”
　　“李绵阳，你还没跟你家里人说么？”
　　“什么？”
　　“考研的事情。”
　　“……”
　　王茈走过去把他的脑袋扶起来，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打圈。
　　绵阳缩起肩膀有点害羞，一看电脑屏幕正映出他偷乐的脸，就努力恢复出平淡的表情。
　　“我不想现在说，考得上再说也不迟。”
　　“为什么？”
　　“我大学前两年不太用功，基础没打实。虽然大三一直在狠补，但我心里没什么底……”
　　王茈的手温暖有力，热度透过指尖贴在绵阳的脸上。他舒服地放松了身体，头靠在王茈的肚子那儿。
　　“你很认真。”
　　“嗯？”
　　“做事特别投入。”
　　“嘿嘿，我也就这优点了。你知道么……只要我认准了一件事情，我就会很用心很用心地去做。”他眯着眼睛，“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但是，这是第一次。”
　　王茈的动作停了下来，“第一次……什么？”
　　“放弃啊。”
　　王茈不敢问他放弃了什么。他很怕李绵阳的回答是“你”，即使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不问我放弃什么吗？”
　　“……”
　　“我本来想啊，如果我能找到一个我爱、也很爱我的人，我就可以告诉我爸妈和姐姐那件事情了，你看，所以我追你的时候很努力的。虽然我不会给你煮饭、洗衣服，但我总是在你面前出现，说说好玩的事情希望你开心……王茈，我觉得自己很笨，我做的那些有什么用呢……那些不能让你心动，根本抵不上你的一段回忆，一朵玫瑰。”
　　王茈听着他慢慢地说，心里有点疼，“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放弃了，嗯，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说什么？”
　　“说我只喜欢男人。”
　　李绵阳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王茈站的位置正好挡去一部分灯光，小孩的脸和身体几乎都被王茈的影子笼住，好像整个人都嵌在王茈的身体里那样。
　　王茈俯下身去，含住李绵阳的嘴唇。绵阳眨动的睫毛扇在王茈的下巴处，软软痒痒的，像在搔着人心。
　　抬头的时候，正对上李绵阳的眼睛。
　　李绵阳的表情很认真，“你是不是喝过酒了？”
　　“没有。”
　　“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
　　王茈看了他半晌，苦涩地笑，“我不知道。”
　　李绵阳站起来，“王茈，你不该这样，我不喜欢这样。”
　　他又说，“上一次你把我赶走，这一次你得想好理由。”
　　
　　王茈走在夜风里异常烦闷惆怅。他不是李绵阳，能够爱得那么坦荡那么明白。他有过过去，有过伤口，即使他愿意重新出发，他也必须给自己一点时间。
　　他得去确认自己能为李绵阳做些什么。
　　他得把左兰的影子彻底清出他的生活。
　　过去不可以再来影响现在；自己也不可以再害怕。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手机哇啦啦唱响的时候，李绵阳正抱着睡迷糊的阿狗在床上打滚：“怎么办怎么办他亲我耶亲我耶是不是他开窍啦我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嗯？”
　　他捞起手机，是不认识的号码。
　　“喂？”
　　男人干净的声音传出来，“李绵阳。”
　　绵阳一把甩开阿狗坐直，他认得这种叫法，每一次王茈和他说话，都会先这样叫他。
　　“王……茈？”
　　“嗯。”
　　“号码……”
　　“我问了古雅。”
　　李绵阳拽过想回垫子睡觉的阿狗在手里捏来捏去，“好像每一次都是你去问别人……”
　　王茈笑，MSN地址，他家的地址，他的号码，全部都是从别人那里问来的。
　　“有……什么事么？”李绵阳有点装不下去，他的脸还是红的。即使他想按照计划冷淡王茈，此时也是办不到的。
　　“李绵阳，我们来谈恋爱吧。”
　　“……喵！！！！！！！！！！”电话里传来阿狗撕心裂肺的叫声，王茈拿开电话，“怎么了？”
　　“不！没什么！”
　　阿狗挣脱开李绵阳的魔爪，躲到一旁去舔毛。
　　“你、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王茈笑，“你知道么李绵阳，其实有很多人说，小王子最后都没有回到612星球。”
　　“嗯。”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地方……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知道，他最后带走了一件东西。”
　　“什么？”
　　“他的绵羊。”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这真的不是结局……我不会让王茈鸵鸟（阿腐语）这么好过的……
                  第 13 章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查本书么？”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男孩转过头看看他，“啊啊”两声，“你用吧。”然后抓着头发往桌子那里走去。
　　男人拿过鼠标。这是图书馆查询书籍的电脑，他打开未关闭的查询网页，楞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查询项目：恋爱书籍】。
　　男人回过头扫了一圈，看到刚刚那个男孩子正苦恼地拖着腮帮子望天。
　　
　　李绵阳望着窗外青蓝色的天，揉揉眼睛，“啊~~~~~到底要怎么谈恋爱啊……”
　　从王茈说要“谈恋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日子，算一算，都临近十二月的末尾了。两个人在一起做过些什么呢？
　　吃饭，闲聊，有时候一起上街。
　　李绵阳无力地把额头顶在桌面上，“这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啊……”
　　的确是没差别，可是李绵阳其实压根就不明白“谈恋爱”是怎样一套模式。如今，他只是本能地感觉这样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想，人家谈恋爱是什么样子，无非吃饭逛街看电影，而这一切王茈都陪着他做过。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至于是哪些，李绵阳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呜呜……烦死了……”
　　
　　“烦死了……”王茈一手夹着烟一手揉额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是没想到啊……”古雅啜一口Black Russian，苦涩而浓烈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喉咙，“你们俩竟然‘谈恋爱’了……”
　　“我在努力。”
　　“嗯，小绵羊很可爱，你要对他好一点。”
　　王茈叹一口气，“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
　　古雅咬着手指笑，“感觉？王茈，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感觉？~”
　　“心跳得很快很快，想看他又不敢看……”
　　古雅咯咯咯笑得肩膀直颤，连酒保都是要笑不笑的表情。
　　“王茈，难道你还是少年吗？这是高中时候的恋爱感觉吧？！~”
　　王茈被他笑得有点恼火，“那你说呢！”
　　“要我说啊~~~”古雅脸上的笑容忽然慢慢散去，“怎么说呢，有些感觉可能要等失去时才能意识到……”
　　王茈吐了一口烟雾，两人齐齐叹气。
　　“对了，你跟小绵羊说过了么？比赛的事情。”
　　“没有。”
　　有相熟的客人和古雅打招呼，古雅软软地一笑，又回过头来。
　　“快点去说。”
　　“知道了，娘娘~~~”王茈半开着玩笑，放下酒钱就出了Pub波尔多。
　　
　　李绵阳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学校上课。大四的课程，出席的人少，老师讲得也不仔细。
　　教室里坐着稀稀拉拉几个人，李绵阳拿起手机一看：
　　【李绵阳，下周我去外地参加发型大赛。】
　　李绵阳吧嗒吧嗒回信，【哦，加油！耶耶~~~~】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信，李绵阳喜滋滋地打开，【嗯。】
　　(。_。)　……
　　他撅起嘴，什么嘛，你就不能说些什么【要想我哦~】之类的话吗？！
　　另一边，王茈合上手机支着脑袋发呆：这小混蛋应该会想我的吧？
　　
　　一个礼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绵阳平时实习啦上课啦倒不会怎么想到王茈——我们晓得，这家伙也就专注这个优点了。
　　但一到晚上就不一样了啊。李绵阳跟MSN上边灰色的小人大眼瞪小眼，他喊，“阿狗啊~~~~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阿狗以杂技表演般的姿势舔着毛，爱答不理地“喵”一声。
　　“你要我给他打过去啊？可是万一他比赛很累很紧张呢？万一他现在在培训啦练习啦准备明天的比赛呢？万一他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造型师在一起喝酒聊天呢？……”
　　“喵喵~~~~”
　　“发短信？哦，对哦……”李绵阳啪嗒啪嗒，【比赛顺利吗？你回来时我来接你吧~\（=u=）/】
　　发送。
　　可是过了好久……还是没有回信。
　　李绵阳捏着手机满房间窜，寻找信号大神。
　　哇呀呀，信号不好？哇呀呀，网络延迟？
　　忽然！终于！来了！
　　李绵阳急不可耐地打开收件箱——【不用了。】
　　……………………
　　……………………
　　……………………
　　可恶！！！！（╯‵□′）╯李绵阳掀桌，死王茈你怎么那么冷淡啊啊啊！！！
　　就这样，李绵阳在这一个礼拜余下的日子里，都没有给王茈发短信……
　　其实王茈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不解风情，他只是想着回来的时候是工作日的清晨五点半，舍不得李绵阳早起翘班。
　　但是，这个笨蛋造型师虽然疑惑李绵阳怎么不发短信给他，却没有主动发过一条……他的理由是，李绵阳要写论文要实习要考研，很累很忙很orz，他没有想过，李绵阳夜夜赌着气等他的短信。
　　该打！（╬￣皿￣）=○
　　
　　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周五的早晨。
　　王茈拉了拉皱巴巴的衬衫衣领，迎着清晨的风钻进出租车里。
　　他点起烟来，看着高架上拼命向后跑的景物，想象李绵阳正吹着鼻涕泡泡睡得香甜无比的样子——李绵阳，我有点想你啊。究竟有几点？别扭的王茈同志不会告诉我们，但作者可以告诉大家——绝对不是一！点！点！~~~~
　　王茈回家洗好澡睡了一觉，就驱车回店里。
　　一进门，彩带与彩纸齐飞，礼炮与欢呼同响。
　　“恭喜，得了大赛组委会金奖！”古雅拍拍王茈的肩，“给你加工资！”
　　“王茈哥~~~~~~~~~~~~我崇拜你哇~~~~~~~~~~~~~~”Jack抱着王茈的大腿抒发敬仰之情。Mike把他拽开，“瞧你那狗腿样！”
　　“狗腿！狗腿！啊~~~我就是你的狗腿~~~~！”Jack即兴朗诵，王茈把他踹到一边。
　　谢过店里的同事和客人，王茈径直朝沙发走去。打从一进门，他一眼看到的就是这里，因为有个小孩正抱着手坐在上面。
　　“李绵阳。”
　　“嗯。”
　　王茈歪头打量他，“怎么了？”
　　“没什么，”李绵阳耸肩，“恭喜。”
　　王茈望着他，直觉这小孩不太高兴，他想继续问，李绵阳却已经站了起来，拿上包。
　　“你要走了？”
　　“嗯。”
　　李绵阳走到门口，王茈一路跟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王茈把李绵阳送到港龙的大门口，李绵阳才回过头说：“我听娘娘说，比赛结果昨天上午就出来了。”
　　“对。后来一直都是颁奖典礼和造型师讲座交流。”
　　“哦。”李绵阳把手插在口袋里，“我是从娘娘那里听来的。”
　　“什么？”
　　李绵阳看住王茈的眼睛，很平静，“你比赛获奖的事情。”他拽了拽书包带子，“王茈，好像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日剧《零秒出手》！最近一直在追张鼎鼎的《三步上篮》！
虽然不是很爱篮球，但类型文类型片真的很萌！推荐大家去看鼎鼎的文哦~~~~我是她滴fan~~~~~~
                  第 14 章
　　王茈垂着头走回店里，正看到古雅摔了手机。
　　“你怎么了？”
　　“混蛋！！！”古雅边咆哮边往休息室冲，“他从哪里搞来了我的手机号！！！”
　　Jack躲在Mike的背后喃喃，“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上次问我要娘娘号码的那个人……”
　　王茈走过去问Jack怎么回事。
　　Jack憋着嘴哭诉，“这不是上回有个人拦住我问我是不是阿多尼斯的员工，又问我要娘娘的手机号码……他跟我说他要找娘娘给他做一个大型活动的造型顾问……我一想，好事儿啊，就告诉了……谁知道……”
　　Mike同情地顺顺他的背，“人傻不怪你，怪基因。”
　　Jack于是抽抽鼻子，哭了：“Mike啊，我舍不得你们啊，我不想卷铺盖回老家啊~~~~~……”
　　王茈想了想，问，“那人长什么样？”
　　“什么样……？”Jack比手画脚形容了一番，继续扑到Mike怀里哭诉。
　　王茈点点头，“他回来了啊。”
　　
　　李绵阳这次是真生气了。
　　想他挺机灵一脑袋，王茈那些傻了吧唧的心思都能明白，所以无论他的造型师先生是装傻还是演戏，他都不在意——因为他明白。
　　可是这一回，他不明白了。
　　挑着人小心肝噼里啪啦直蹦跶的是你，死样怪气把人撂一边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还是，王茈，你压根就什么都不想？
　　是不是，李绵阳揉揉眼睛，你根本就还没有把我真真切切地放入你的生活，你的心。
　　他呼哧呼哧跑起来，书包在身后晃来晃去，那冬日的风真实而冷冽，头顶上的冬阳好亮好亮，可是只有一点点的温度；冷风一吹，就散了。
　　李绵阳跑过了街道，跑过了小巷，行人们就那么看着一个穿着羽绒服背着大书包的半大孩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他不止是跑。李绵阳拉着书包的带子，他的影子越过地上稀疏的树影，眼睛却望着头顶明晃晃的一晕日光——他在追逐，追逐那个陪着他一起跑，却从不会停下，不会变得更加温暖一些的冬阳。
　　“啊……”氤氲的阳光随着李绵阳的脚步躲到了高楼后面，当视线被遮挡，是不是连唯一的接触都没有了呢。李绵阳摘掉头顶上白色的绒线帽子，靠着转角的墙直喘气。
　　“这是哪里啊……”他迷路了。
　　“小朋友？”
　　“……嗯？”李绵阳听到有人在说话，犹豫了片刻，回头，“叫我？”
　　男人笑眯眯的，“你好呀。”
　　“我不是小朋友。”
　　“那没关系啦。”
　　“有事？”李绵阳上下打量男人一番，总觉得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男人任凭李绵阳转着眼珠子全方位扫描，“我们见过哟。”
　　“咦？”
　　“咳嗯，”男人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可以让我查本书么？”
　　“……”（-？-）……
　　李绵阳觉得脑子里面哪根弦动了一下。查书啊……图书馆么？
　　正当李绵阳回想的时候，男人继续提供回忆的线索，“嗯，遇到什么恋爱烦恼了么？”
　　“……”（=！！！=）
　　这家伙！在我偷偷摸摸查恋爱书籍的时候吓我一跳的家伙！！！
　　“我想起来了！”李绵阳指着男人，“哇呀呀，想起来了！”
　　“嗯，”男人笑笑，带着点痞气，却很沧桑的笑容，“其实我们更早之前就见过了，不过你一定不记得。”
　　“嗯？”
　　“那天小雅骂得很凶，然后你好像就吓得赶紧走掉了。”
　　李绵阳抓弄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他瞠目结舌，“小……雅……？”记忆搜索瞬间击中某点——灰色的大衣，小小的咖啡店……
　　男人微笑，“古雅。”
　　
　　王茈扔开手机，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烟灰缸里已经躺了三根烟蒂，手里这一支也快燃尽。
　　李绵阳，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他掐灭香烟，总觉得自己最近做什么事都会想着那只可恶的绵羊，搞得心烦意乱。
　　“小混蛋，”王茈又拿起手机，“我欠你的是不是……”而手指在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
　　【李绵阳，都十二月了，准考证拿了吗？】
　　【复习得怎么样了？论文写得如何？】
　　两条信息发送，没有回音……
　　继续。
　　【头发有点长了，要不要明天来剪头发？】
　　【晚上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
　　依然……
　　王茈火起来了，MSN也不上，短信也不会，你个死孩子也太会闹别扭了吧？！
　　【小混蛋！！！快给我回短信！！！】
　　半分钟后……
　　王茈在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翻开手机：【拿了。还行。还行。好吧。你做的。】
　　“……”王茈对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是一个句号对应我的一个问号吗？！
　　他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天，然后心情很好地去洗澡了。
　　有些烫的水流冲过王茈的身体，他摸了一把脸，开始想明天给李绵阳做什么好吃的。
　　与此同时，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再次传来短信提示音。
　　我们趁着手机主人洗澡的时候先来偷看一下是什么内容吧~
　　【不许叫我小混蛋！（￣皿￣）要叫就叫小宝贝！（ˇ▽ˇ）】
　　………………
　　王茈脖子里挂着毛巾走出浴室，他看到这条短信后，先是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然后定定地想了几秒钟，“小宝贝……”，他喃喃地念了一声，眼前好像突然就出现了李绵阳睁着大眼睛脸红红的样子。
　　王茈急忙拿起毛巾胡乱地擦，好像在掩饰他那不知是因为刚才水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发红的脸。
　　
　　第二天下午，王茈正在给客人卷头发。
　　“王茈哥，”Doris叫他，“有人找你！”
　　王茈在店堂忽然而起的吵闹中回过头，楞了一下，“阿尔法？”
　　朱金色的卷发，湖绿色的眼珠。身材高大的外国青年露出爽朗而有礼的笑容，“你好，王茈。”
　　“Mike你帮这位小姐弄一下，”王茈边说边把阿尔法让到沙发边坐下，“你找我？”
　　“是的。”阿尔法双手接过Alice递来的茶水，“谢谢。”他放下茶杯很真诚地看着王茈，“请你和我再比一场。”
　　“哟~外国帅哥嘛~”古雅抱着手慢吞吞走过来，那模样既慵懒又有些傲气。若是在Pub波尔多里，这样的古雅早不知道给多少露骨的火辣视线包围了。
　　“你好。”阿尔法伸手，古雅捏住他的手指微微摆了摆，就松开了“你就是三个金奖获得者之一？”
　　“是的。”
　　“阿尔法，为什么要再比一场？”
　　“我认为你有很强的实力，尤其是比赛的获奖作品，虽然初成型时是很厚重的样式，但是经过你稍许的打薄和颜色处理后，就一下显得蓬松轻灵起来。时尚、内敛并且可爱实用，我觉得非常的棒。”
　　王茈点点头，“谢谢。”
　　“事实上，我认为三个金奖对于本次比赛来说是个很敷衍的结果。我想知道，你和我究竟谁更强一些。”
　　周围听到这段对话的人都微微皱起了眉，这是个很认真也很有魄力的青年。
　　只是这种说法，究竟是在说“想比一比谁更强”，还是在说“再比一次，证明我比你强”？
　　古雅嘴角勾出一个冷淡的笑容，“阿尔法先生，作为阿多尼斯的老板，我拒绝。”
　　“……”王茈交叉着双手，右手食指轻轻点着左手的手背，“无所谓。”
　　“王茈！”
　　“没关系，古雅。就当做是阿多尼斯年末推出的特别节目不也挺好么？客人们都想看看专业美发大赛级别的作品吧？”他转头看着近处满头卷发棒的女客人，那女孩连忙点头。
　　“专业比赛和生活中的发型设计终究有着区别。阿多尼斯的宗旨是为客人提供最适合的造型设计，所以即使是阿尔法的设计更高明，对我来说也不会造成影响。”
　　阿尔法听着王茈的话，却忽然站起来，“那么我们就来比生活类发型！”
　　“无所谓。”王茈也站起来，“事实上，我并不在乎输赢。”
　　此言一出，阿尔法好看的眉毛便拧了起来，“王茈，你是在轻视发型设计，还是轻视我？”
　　古雅看阿尔法有些恼火，便翻了个白眼，“随便你们。”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请你不要误会阿尔法。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更不会轻视自己的工作。只是，即使是你赢了，又如何呢？”
　　阿尔法被王茈问得一愣。
　　此时，人群里忽然钻出个小脑袋来，“咦？在干吗？”
　　李绵阳伸出手挥了挥，“我来了。”
　　Jack马上把他拉到一旁，悉悉索索开始添油加醋讲什么“红毛人狂言下战帖！剪刀手豪气宣体统！”
　　“体统？什么体统？”
　　“阿多尼斯的体统！！！”Jack手一挥。
　　李绵阳撇撇嘴，转头去看王茈。
　　王茈看着李绵阳穿着羽绒服圆滚滚的身体，和那扣着毛线帽子的小脑袋，笑，“阿尔法，明天再比吧，我今天还有事。”
　　“好吧。”阿尔法也看着慢慢走近的李绵阳，“你好，李绵阳，还记得我吗？”
　　“咦？”
　　“……？”
　　王茈忽然下意识把李绵阳揽近自己，“你们认识？”
　　“嗯……”李绵阳绞尽脑汁，为什么最近都是脸熟的家伙啊啊啊……“啊！白的！”
　　“不是白的，是怀特。另外，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叫我阿尔法。”
　　“哦哈哈，”李绵阳挥爪，“阿尔法~~~”
　　阿尔法看着王茈把李绵阳越搂越紧，挑了挑眉，“这样吧，我们俩，就以李绵阳为模特来比赛吧。”
　　“哈？！”
　　还在关注着事件发展的众围观者一听此言，全都惊讶地盯着李绵阳看。
　　小孩东看看西看看，看看阿尔法，最后抬头看着王茈，“我无所谓啊。”
　　“呃？”
　　“无所谓。做模特就做模特，反正我今天就是来剪头发的嘛。”
　　“可是，你怕剪刀啊！”王茈拉住李绵阳的手臂，有些急了起来。
　　李绵阳动了动，把手臂从王茈的手中抽出来，“没关系，之前娘娘帮我剪的时候就没怎么害怕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克服了。”
　　“李绵阳！”王茈板下脸来，“不许！”
　　“我就要。王茈，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所以你少管我。”李绵阳说着，就拉着在一旁看好戏的阿尔法说话去了！
　　王茈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绵阳站在一旁的背影，怒气轰得一下烧上来，王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哑着嗓子吼，“比！比就比！现在！马上！比！”
　　
                  第 15 章
　　李绵阳躺在洗头椅上，稍微抬下头就能看到阿尔法湖绿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盯着自己。“我说……你摸够了吧……”
　　阿尔法一遍遍抚着李绵阳头上的毛，一遍一遍又一遍，李绵阳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变秃顶了……(。_。)　
　　“喂！”
　　“抱歉抱歉，只是你的头发摸起来好舒服，又软又滑。”阿尔法关了水龙头，冲着身后一脸不爽的某人笑了笑，然后拿大毛巾包住李绵阳湿漉漉的脑袋。
　　他没有把李绵阳带回椅子那里再擦头发，而是直接走到坐起来的绵阳旁边，面对面地给他擦头发。
　　古雅见状，赶紧抚平王茈额头冒出的青筋，“这外国人倒挺聪明。”
　　聪明什么？聪明在他时时处处抓住一切机会挑衅啊！
　　王茈是个笨蛋，李绵阳也是个笨蛋。
　　一个小笨蛋光想着赌气也不看看场合。
　　一个大笨蛋更是给人一激就答应了这么个不公平的比赛。
　　是，不公平，而且很不公平。
　　模特只有一个，那么对于后一位做造型的就形成了局限。
　　第一，创意会受前一位的影响。第二，前一个造型如果给模特的头发定了型，那么后一个就很难更改了。
　　说的夸张一点，如果阿尔法给李绵阳剃了个秃瓢，那么王茈就算有回天之术，也只能弄出个一模一样的秃瓢来……=_=
　　古雅扶额，“你傻啊？这么个条件的比赛都接下来，还同意让阿尔法先弄。你是想砸了我们店的招牌吗……”
　　“我不想让李绵阳顶着这小子弄得头发满大街跑。”王茈点了根烟，眼神阴鸷地瞪着还在擦头发的两个人。
　　
　　那一边，阿尔法的动作就好像把李绵阳搂在胸前。
　　“你跟王茈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3=
　　“还说没，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在生他的气嘛。”
　　“呃，那就有吧。”
　　“哈哈哈，”阿尔法笑起来，“你真好玩。”
　　“过奖过奖。”李绵阳觉得挺不自在，整个人好像都给阿尔法围了起来，他想偷看王茈的反应，也被阿尔法挡住了。
　　“过去吧。”
　　
　　阿尔法给李绵阳戴好围布，顺手拿起剪刀。
　　“你别往后缩呀，”他摆正李绵阳的脑袋，“保证弄得好看，行不行？”
　　李绵阳勉强点点头，他对剪刀依然有点发憷。
　　阿尔法咔嚓一刀剪了李绵阳耳朵边的头发，就见他直打哆嗦，“李绵阳你怎么了？”
　　“我有点怕、怕……剪刀……”
　　“这样啊？”阿尔法歪过头想了想，“闭上眼睛。”
　　李绵阳听话地照做。
　　王茈看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你看，李绵阳怕阿尔法的剪刀，就跟怕其他造型师的一样。所以这个阿尔法和别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这种快意很快就被李绵阳同学无情地击碎了。
　　阿尔法剪了没几刀，这小东西竟然眨眨眼睛，睁开眼看了起来！
　　=。=########王茈大人极度不爽，古雅来不及抚平他头上爆出的怒意青筋，只好任其蔓延。
　　不过平心而论，阿尔法的技术的确好。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落剪处准确无误，每一刀都不用修改。最重要的是，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李绵阳害怕剪刀，所以他每一次落剪都会离李绵阳的脑袋有一些距离，然后慢慢拉近，使脑袋的主人不至于太紧张。。
　　没几下，新的发型已经成形，松碎的发尾，圆润的整体，看上去就是个既可爱又带些书生气的样子，很合李绵阳的气质。
　　他换了剪刀随意挑了几处头发打薄，然后手指点了点下巴。
　　“好了吗？”李绵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挺满意。
　　阿尔法抽了把细梳子，“没。”只见他随意得给李绵阳分了个头路，然后又拿剪刀修了下刘海的弧度。
　　他拍拍手抖掉围布上的碎发，“好了。”
　　围观的人里已经有拍手的，被古雅一瞪，又缩了回去。
　　“好像我又小了几岁诶。”李绵阳抓抓刘海，虎牙露了出来。
　　王茈站在一旁，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发型很适合李绵阳，既有学生气的内敛，也不乏孩子气的可爱。
　　“喜欢吗？”阿尔法问。
　　李绵阳晃了晃脑袋，“嗯！”
　　王茈顿时大为光火。他掐了烟头，走上去抓了李绵阳就往洗头椅那里走。
　　“干嘛干嘛？？？！！！”绵阳没反应过来，只是奋力挣扎。
　　“洗头！”
　　“咦？刚剪好诶，我很喜欢诶……”
　　王茈停下来，低头看住李绵阳的眼睛，“喜欢？”
　　“是啊，阿尔法剪得很好啊。”
　　“那你是不是就判他胜，不需要我给你剪了。”
　　李绵阳直觉王茈现在很生气，缩了肩膀嗫嚅，“不是……”
　　“那就好。”王茈听了比较满意，拎起绵阳就扔到洗头椅上。
　　“你好粗暴……”
　　“闭嘴！”
　　王茈的动作有些用力，李绵阳直叫唤，“哎呀，轻点啦。哎呀，那里会痛。哎呀哎呀……”
　　李绵阳哼哼唧唧地叫，Jack多嘴，“怎么有点像叫……”
　　Mike立刻缝上了他的嘴，“要说——寝具。”
　　周遭的人听了都进行了一番联想，要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要么咳嗽掩饰。
　　古雅捂住嘴，感叹纯洁已经离开这群人一去不复返了。
　　
　　这两个当事人却全然不知情，沉静在两人的对抗里。
　　“我都说不要了！很痛！”
　　“我高兴。”
　　“我不高兴！”
　　“我管你。”
　　王茈很快洗好了李绵阳的脑袋，毛巾一甩，“自己擦。”
　　然后往椅子那儿走。
　　李绵阳捧着毛巾，一边擦一遍嘴里嘀嘀咕咕。
　　“说什麽呢！”王茈又去抽了支烟出来，咬在嘴里。
　　“高兴了就叫人家小甜甜，烦了就让我自己擦头发……”=3=李绵阳怨气冲天。
　　=_=“我什么时候叫你小甜甜了……”他说得挺凶，却接过了毛巾帮李绵阳擦了起来，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擦完以后，王茈点起烟来，支着头看李绵阳。
　　“干、干什么盯着我看。”=///=
　　“我在想，怎么有人能长得那么难看。”
　　Σ( ° △ °)︴　
　　“难看你还看！！！”
　　“我得想想怎么把你弄好看一点。”王茈笑起来，李绵阳低下头，心里闹别扭。
　　过了一会儿，王茈按灭了抽了一半的烟，拿了围布给李绵阳系上。
　　他凑在李绵阳的耳朵边，“要弄成我喜欢的样子。”
　　讲得很快很轻，但小绵阳一下子心情就好了一些，“这可是你说的！快点，我饿了。”
　　王茈揉揉他的脑袋，“Mike，准备卷发棒！”
作者有话要说：坚决不写小白文…… 
                  第 16 章
　　“咦？”
　　“呃……”
　　“啊！”
　　“噗。”
　　李绵阳站在镜子前犹犹豫豫地在自己的头发上摸了摸，一脸不可置信，“这个？”
　　“嗯，”王茈正叫人收拾起卷发棒等器械，“不错吧。”
　　（⊙_⊙）
　　“你觉得呢？”王茈回头问捂着嘴憋笑的阿尔法，“像不像羊？”
　　古雅脱力，“你不会吧！难道你是按绵羊的样子给小绵阳烫的头发？”他这话拗口，说得又快，反而更加好笑。
　　王茈拍了拍李绵阳一头蓬松卷曲的毛，“现在名副其实了。”
　　“王茈。”阿尔法笑过了，摆摆手问，“虽然，嗯，挺有趣的——但我不认为你能赢我。”
　　“哦？”王茈咬住香烟，把陷入郁卒状态的李绵阳丢到沙发里，转身叫Alice泡热可可。
　　“第一，这只是一次烫发，没有任何造型成份，你甚至都没有后续修剪。第二，”阿尔法看了看李绵阳，斟酌着词句，“嗯，我觉得……这个发型不太适合李绵阳。”
　　“嗯。”
　　李绵阳眨眨眼，欲哭无泪地听着。
　　那副又是委屈又是无奈地样子落在王茈眼里，反倒有了些恶作剧的快感。
　　小东西敢不听我的话？弄死你（╯ω╰）=3
　　“看上去好蠢……”李绵阳嘀嘀咕咕，“难看死了……”、
　　“哦？是吗？”王茈点着他的脑门，“我看不错。”
　　“你是不是故意的？”李绵阳拍开他的手，皱起眉头“你故意欺负我是不是，故意惹我生气是不是？！”
　　王茈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拿了把剪刀，“是……又怎么样？”
　　“你！”
　　阿尔法被晾在一边有些不悦，“王茈，我对你很失望。”
　　王茈笑笑，也不理他，只是兀自拿剪刀弄李绵阳的头发。随着剪刀的梳齿慢慢把因卷烫而裹在一起的凌乱卷发拨开，纷乱飘落的碎发里，李绵阳的头发逐渐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卷曲感。
　　众人的下巴离地面越来越接近，等到王茈收起剪子抚开李绵阳脸上的碎发后，阿多尼斯的地板上都是因惊讶而掉落的下巴=_=……
　　王茈略带挑衅地朝阿尔法扬了扬头，“我想你提出的两个问题我都回答了。”
　　好看。
　　除了好看真的没法子形容了。
　　如果偏要用什么柔和的弧度，滋润的光泽来形容李绵阳那头卷发也不是不行。但那总是显得有些做作了。
　　很自然，很适合。这是最平实的评价，也是最好的评价。
　　无需硬套上什么气质符合啦、清爽可爱啦之类的词语，这个发型和李绵阳本人是浑然一体的。
　　对于一个造型师而言，他也许可以天马行空设计出外星人都不敢尝试的发型；这种设计也许会在某某某美发大赛上获奖，很高的奖项；但那是顶端的东西，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我们可以“哇”一声，赞叹好有创意好后现代，这的确是褒奖，但我们绝不会顶着一头彩虹一样的几何形发型走在路上。不是说不好，只是不适合。
　　而适合，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李绵阳再一次犹犹豫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依然不可置信，“好厉害……”
　　这句话很中听，王茈大悦，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阿尔法静静看着李绵阳，半晌叹出一口气，“王茈，你果然厉害。我的设计和你的比起来，刻意了。”
　　旁观的客人啪啪啪鼓起掌，王茈矜持地微笑，然后拉着李绵阳往休息室走。
　　
　　“你真的挺厉害的……”李绵阳坐在桌子上晃荡着腿。
　　王茈喝一口热茶。
　　“三两下，就把那么难看的一堆头发理成这个样子了！”
　　王茈瞥他一眼，“那时候刚烫好，还没修好，也没拨开，当然不好看。”
　　“哎，”李绵阳跳下桌子往王茈身边挤，“你怎么想到帮我弄个卷发的？”
　　“这个嘛……”
　　王茈卖关子卖得很得意，尤其是李绵阳在一旁一副很崇拜的样子，更让他不禁笑了起来。他手一伸，揽过李绵阳，二郎腿那么一翘，坐在沙发里好不悠哉。
　　“我是在他剪你头发的时候想到的。现在天冷，我不喜欢把你的头发剪得太短，那样不保暖。他动手的时候我就想‘别太短，别太短’，然后就想出来了。还好你头发本身挺多，否则这个长度不一定效果好。如果头发长一点的话应该更好看的。”
　　他自顾自说着，却不想李绵阳缩在他怀里低着头耳朵都红了。等他发现的时候，才想到自己刚刚把人搂在怀里的动作多自然，多顺手。
　　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着，王茈看着李绵阳头顶的发旋，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你怎么……那么安静啊？……”
　　李绵阳抬头看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你别得意，我还气着呢。”
　　“为什么？因为我回来没让你接我？因为得奖了没告诉你？”
　　李绵阳猛点头。
　　“呵，”王茈摸摸额头，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我早上五点多到的机场，让你来接你得几点起床呀！至于得奖么……”他看看李绵阳一脸“求真相”的表情，哭笑不得，“好吧，给你看。”
　　他到个人置物柜里抽出一本很厚的册子来，递给绵阳。
　　是相册。是本次美发造型比赛的纪念相册。
　　每一对页里，左边是造型师照片及简介，右边就是获奖作品照片。
　　李绵阳一层层翻过去，优秀奖，铜奖，银奖——直到——
　　“啊？”
　　“……”王茈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好意思告诉你……”
　　照片里一个女性模特，一头层次渐变的紫色短发，厚实，却富有质感。
　　“我怎么看着和你以前给我剪的西瓜太郎头有点像？”李绵阳凑在相册前仔仔细细的看。
　　王茈哈哈大笑，“行啦，走吧！”
　　“干嘛？”
　　“回去给你做饭！”
　　
　　他们和众人打过招呼，古雅一挥手，“干得好，外国人灰溜溜地走啦~~~~”
　　李绵阳一路跟着王茈往车库走，直到坐上王茈的车，才恍然大悟：“王茈！你拿我做实验！”
　　“没，”王茈给他系上安全带，“应该说，你是我灵感的来源。”他很不符形象地挤眉弄眼，李绵阳便不说话了。
　　“我要喝鸡汤！老母鸡汤！”
　　“那得花多少时间呀。”
　　“我不管=3=”
　　王茈无奈，“好吧，好吧。”
　　
　　新一年的元旦，阿尔法在众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来道别。
　　王茈笑着点点头。
　　“日本那里的一家店请我去，那里的美发产业很发达，我觉得那里很好。”他想了一下，又说，“记得那次贸贸然去你家拜访，我就是在那天，在你家楼下认识了李绵阳。”
　　“哦？”
　　“这就是缘分吧？”
　　王茈不说话，只笑。
　　“我很喜欢他，他很可爱。”
　　“这里所有人都喜欢他。”
　　“可我觉得你更喜欢他。最喜欢他。”
　　王茈呆住了，他不知道这个外国人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么劲爆的一句话来。
　　“是的，我承认，我很喜欢他。”他很温柔地勾起嘴角。
　　“不不，”阿尔法摇头，“王茈，你也许要比你所以为的更加喜欢他。”
　　“……”王茈在忙碌的店中感到一阵不自在，那是一种被窥视内心的感觉，他冷下脸来，“阿尔法，我想你们美国人并不喜欢探听隐私。”
　　“哈哈哈，但我们更喜欢直接的表达。好吧王茈，我道歉。但是我得说，正是你对李绵阳的那种了解才能让你在我们的比赛里设计出如此适合他的发型。”
　　“因为我是个出色的造型师！”
　　阿尔法摇摇手指，“不不，王茈。你是个出色的造型师，但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甚至是一瞬间确定什么是适合他的——王茈，你一直都在看着李绵阳啊。”
　　阿尔法不会想到，他这一句实际带着点嘲笑意味的话，却击中了王茈内心最不得了的一处。
　　
　　那是公历新年的第一天，那一天不太冷。
　　李绵阳裹在被子里抱着阿狗呼呼大睡，王茈在吵闹繁忙的阿多尼斯里抚住额头。
　　我想，我们的王茈在此时此刻，确确实实，完完全全的，陷入了一种——叫做“恋爱”的情绪里。
　　
　　
作者有话要说：美发大赛有纪念相册么……那是我编的……=_= 
                  
娘娘吉祥~
第 17 章
作者有话要说：王茈和绵阳的故事还没完哟~娘娘卷里，这两个小白将依旧陪伴大家！　　“李绵阳！！！”
　　一声怒吼，打破了阿多尼斯难得的闲散氛围。古雅有些晃神，他端着茶杯慢慢看过去，只见他的小师妹李守柔正在用高跟鞋抽打李家弟弟。
　　李绵阳呜呜呜直往王茈身后躲，“救命啊！！！谋杀亲弟啦！！！”
　　“看你还逃！”李守柔啪得一声扔下高跟鞋，李绵阳吓得又是一缩，“你自己看！”
　　王茈接过李守柔递过来的信封，只一眼就明白了。他回过头，“你还没给你家里说？”
　　(〃д〃) “啊啊……没……”
　　“难怪了。”王茈朝李守柔微笑，无奈姐姐大人压根不买账，“那个，他能通过研究生初试，也是好事情嘛。”
　　“可是！”李守柔很生气地摆手，“作为他的爹他的妈还有他最最亲爱的姐姐，我们竟然是因为一封成绩单才知道这死孩子去考研！！！”
　　王茈无奈，“这不是他怕说了以后有心理压力么。”
　　“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么？”姐姐大人难得柔情了一把，“这，就好比他突然领回个人说妈我结婚了；这，就好比他突然带回个孩子说那是他的种；这，就好比他突然剃了个光头然后直奔五台山！”
　　“啊啊，我知道，先斩后奏的确让人生气。”
　　“这已经不是生气的问题了！我们在感情上不能接受！在道义上无法忍受！他这种行为完全不顾我们的感受！”
　　李绵阳以微弱的声音抗议，“姐，你夸张了……”
　　“李绵阳！经李家高层咱妈，李家中层你姐我，以及李家挂名户主咱爸的投票表决，以二比一的票数最终决定对你的惩罚是——断了你的生活费！”
　　轰——平地一声雷，李绵阳石化了……((((；?Д?)))
　　李守柔看着弟弟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感到异常满足，她拎起手提包，很女王地斜睨了一眼，走了=_=——“还有，”李守柔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母亲大人最高指令：‘儿子，通过复试，否则老娘把你塞回去当没生过你’。就这样，我走了。”
　　打那以后，大家都由衷的敬佩李绵阳——竟然能在这种暗黑家庭里健康又快乐的长大，李绵阳，你是最强的！
　　
　　“怎么办……”严重阴沉的某只羊可怜兮兮地对手指，“没生活费了……”
　　王茈叹口气，揉他的头发，“我给你把三餐都包了总行了吧？”
　　“嗯？”李绵阳仰起头，很委屈的憋着嘴，“可是下个月要交房租了……”
　　“……”王茈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总觉得这整件事情对我很有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啊，”造型师笑得很绅士，“我决定让你住到我家。”
　　一下，两下，三下，李绵阳眨巴着的大眼睛一下子笑得眯起来，“哇！王茈，你最好了！！~~~”
　　古雅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对笨蛋情侣，很郁卒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古雅的精神一直不好，虽然他自己总说没事，但看在大家的眼里总归觉得担心。
　　Doris又给他泡了咖啡，“娘娘，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古雅笑得有些勉强。
　　既然他自己不愿说，那别人也不好多问。Doris只是很担忧地看了他几眼，就去工作了。
　　“娘娘，”Alice也不太放心，“有心事也要说啊。”
　　喂喂，你太犀利了啦……
　　“你们一个两个真是烦死了……”古雅扶额，“快点去工作啦！”
　　((=???=)) Alice瘪嘴，只能去帮Doris的忙。
　　“哎……”
　　“怎么了？”
　　“谢谢……”
　　Alice被古雅的笑容弄得有些头晕，她胡乱点点头，跑去和Doris咬耳朵。
　　“不舒服？”
　　“……你们真是……”古雅被这些家伙的嘘寒问暖弄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苦笑着回头，却——
　　“怎么是你。”
　　“怎么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好冷淡呀。”
　　“你有完没完，都缠了我大半年了，你很空啊？！”
　　“说我缠你？古雅，你自我感觉未免太好了吧？”
　　古雅大怒，“麦旭杰！！！”
　　他这一声吼得很响，吓了大家一跳。
　　王茈循声望过来，正和古雅对上视线。
　　他用眼神询问：要帮忙么？
　　不用。古雅摇头。
　　“我们进去再说。”
　　
　　把麦旭杰领到休息室里，古雅特意锁了门。
　　“呵，不怕我袭击你么？”麦旭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古雅盯着他看，然而那副完美的表情完全没有破绽。
　　“……你到底想干吗？”
　　“我从美国回来，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么。”
　　“你去年年底就回来了，一会儿跑来这里，一会儿找到我的手机号……我其实根本不想和你做朋友。”
　　“这话太伤我的感情了。我不来找你你会找我么？”麦旭杰依旧笑着。
　　他停了一下，又说：“小雅，你最近玩的挺凶。”
　　古雅眯起眼睛。
　　“我回来有一段日子了，也经常会和同事朋友去酒吧玩——最近常去的就是Pub波尔多。”
　　“……”古雅的心猛地一跳，他随即敛了敛表情，“哦是吗，你在波尔多看见我了？那怎么不打声招呼……”
　　“我可不敢来破坏你的好事。”麦旭杰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些神经质地滑动着，“男的、女的，环肥燕瘦、莺歌燕舞，你可真是吃香。”
　　“我……”古雅一时失语。无论他装得多狠厉多不待见眼前这男人，也绝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种放荡的样子。
　　麦旭杰静静看着古雅，忽而说，“那家酒吧挺不错的，里边的人质量很高，我也遇到几个合拍的。”
　　古雅猛一抬头，然后错开视线，“那很好啊……”
　　
　　麦旭杰走的时候古雅没有去送，也没有道别。
　　他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在那男人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疲累地捂住脸，真的，真的很累。
　　那么多年，他以为早就不在乎的事情，却还是在再次见面时张牙舞爪地跳出来，狠狠撕扯内心。
　　麦旭杰，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为什么要像个老朋友那样和我说话呢？你难道不能离得远远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扰乱我呢？
　　他自怨自艾地感叹着，往事一层一层，像海浪一样涌上了心头。
　　
　　小胖子捧着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礼物，扭捏地捏住衣角，“麦、麦旭杰，这个送给你——生、生日快乐……”胖乎乎的脸红得一塌糊涂，不不，他不在乎旁人的起哄，只是眼前男生的眼神让他更加紧张。
　　“礼物？”男孩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接过礼盒，随意看了两眼，“谢了。”
　　小胖子捏紧肉肉的手，“那个，你、你打开看一看……”
　　“嗯？”男孩斜睨过来。
　　周围的人都在笑，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又笨又呆，连名字都像女孩子的胖子会给麦旭杰送些什么。
　　也有女孩子口气酸溜溜的，“哼，还是紫红色的包装纸，不男不女的……”
　　小胖子古雅的头上冒出了汗，他太紧张了，众人的嘲笑让他尴尬，可是麦旭杰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更忐忑。
　　麦旭杰看了他一眼，随手扯开了他精心包了好久的包装纸。
　　看着被扯得零零碎碎的彩纸，古雅有些心疼，但他还是很期待麦旭杰看到礼物的反应。
　　“哈哈~~~~~”
　　“傻死了。”
　　“这什么呀？”
　　旁人看到礼物时都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古雅的头低的很低很低，他知道自己手笨，可是这个模型是他花了一个多月很仔细很用心做出来的了。
　　“谢谢。”
　　“啊？”
　　麦旭杰点点头，“虽然很丑，不过谢谢你。”
　　小胖子惊喜地笑起来，他知道自己笑的样子会被人叫做“傻”、“蠢”，可他还是很高兴，他用力地点头，他想像刚才那些同学一样多说些祝福的话，可他说不来。
　　
　　很兴奋，很快乐。
　　古雅被同学么挤开，慢慢往自己角落里的位子走去。他觉得麦旭杰人很好，又聪明，长得也好看；尤其是从上学期他把总欺负自己的隔壁班的人赶走之后，古雅更是崇拜起这个跟他同龄的13岁男孩。
　　他想和他做朋友。
　　总是被嘲笑的小胖子古雅想和很优秀很帅气的麦旭杰做朋友！
　　他腼腆地笑起来，然后笑容在同学们的惊呼里戛然而止。
　　慢慢回过头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呆愣愣地向地上望去，“残骸”，“尸体”——那是他花了一个多月拼起来的模型火车，的碎片。米白色的木块散落一地，剩下歪扭的一部分还隐约有些火车的形状。
　　“啊，对不起。”麦旭杰摸摸头，歉意地一笑。
　　古雅回过神，忙摆手，“没、没关系的……本来就很不牢……”
　　“我来扫干净。”麦旭杰走到教室后面拿了扫帚和簸箕。
　　然后，古雅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个多月的心血躺在了垃圾桶里。
　　那何止是一个模型——那也许是年少时最美好最纯真的一段心意。
　　
　　从思绪里走出来，古雅拨开散进领口的长发。
　　他自嘲地笑：古雅，你真的很贱。
                  第 18 章
　　高中是最快乐的时光。
　　婴儿肥的脸逐渐显露出少年明媚清朗的轮廓，虚胖的身体在成长的阶段天天都在拔高、变瘦。
　　大概是从高二开始的吧，忽然就有女孩子一边说悄悄话一边偷看古雅了。
　　年龄的增长带来的不止是外形的改变，原本木讷老实的性格也在自我保护意识的开启下逐渐变为聪敏圆滑。
　　男孩子的聪明才智在高中繁重的理科教学里显露无疑，改变改变，初中的同学聚会里，谁还敢对着凤眼迷人的古雅趾高气昂、说三道四。
　　
　　那时候的王茈是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而古雅却是见谁都笑眯眯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古雅在旁人责怪王茈冷面冷心的时候说：“真是的，你们也可以先对他笑笑嘛~”
　　那时候，王茈在古雅被烦人男女纠缠时恶狠狠地开骂，然后叹气：“你这个闯祸精。”
　　那时候的王茈和那时候的古雅，明明不相像，却那么体谅，那么明白对方。
　　哦对了，还有那时候的麦旭杰呢。
　　俊美，优秀，稳重；老师交口称赞，甚至有女老师恨不相逢年少时。
　　只是，古雅从不曾和这个人打招呼；只是，他总是不自觉地听着关于那人的点点滴滴。
　　
　　王茈问古雅，“你为什么一看到麦旭杰就表情僵硬？”
　　古雅苦笑。
　　
　　古雅问：“王茈，我是不是很胆小？”
　　“你指哪方面？”
　　“很多方面。”
　　王茈拍拍他的肩，“你只是可以更勇敢一点。”
　　
　　勇敢的行动。
　　古雅在高三的最后一天对麦旭杰说：“你以前打坏了我送你的模型，作为赔偿，我要你陪我一年。”
　　而那人竟然点头应允。
　　勇敢的代价。
　　王茈把一整瓶啤酒浇在古雅头上，“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代价何止这些。
　　
　　两个十八岁的男孩在星空下的操场给了对方一拳，然后为即将的分离，为可预见的成长的痛苦和伤害而互相打气。
　　如今，十年过去，二十八岁的男人在Pub波尔多迷幻的灯光里任凭两支烟的烟雾以同样角度缓缓上升。
　　许久，古雅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王茈摇摇头，掐灭香烟，“为什么道歉。”
　　“为很多事。”
　　“呵呵，可我从没有怪过你。”
　　古雅眯起眼望着眼前这个坏脾气的温柔男子，为这段友谊而深感幸运。
　　“王茈，我是不是很胆小？”他突然问。
　　“你指哪方面？”
　　“很多方面。”
　　好友如十年前一般拍拍他的肩，“古雅，做人最怕的就是后悔。这些年你后悔过么？”
　　古雅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王子微笑，“那么，你可以更勇敢一点。”
　　他抬起手腕看手表，“我回去了，李绵阳最近老是打游戏到半夜，我得回去督促他准备复试。”
　　“你快走吧！”
　　
　　坐在吧台喝了第三杯Black Russian，古雅掏出手机和一张洒金名片，拨响了那个号码。
　　“小雅？”
　　“我愿意做你婚礼的全程造型师。”
　　“呵。怎么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想了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天下午两点，在纳斯幸缇摄影公司旗舰店，拍内景婚纱照。”
　　古雅用力握紧手里的杯子，“知道了。”
　　挂下电话，古雅要了第四杯Black Russian，仰头喝完，一甩手就奔向了充斥了荷尔蒙的舞池。
　　那一边，麦旭杰无意识地摸着还在肿痛的脸颊，脸上却泛起微笑。
　　想起跟他说要请他做“婚礼造型师”时，他红着眼眶恶狠狠地样子来。
　　那样激烈又恼怒的古雅，那样受伤的古雅，叫人真心想要拥住，然后曼声细语，温柔地哄。
　　
　　这一天早上，古雅宿醉难醒。好容易醒了，却是头疼欲裂。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卡片。
　　昨夜的男人激情四溢，又有技巧，是古雅喜欢的类型。
　　他拿起卡片看了看，而后嘴唇轻触，印了个morning kiss在卡上的一串电话号码上。
　　懒洋洋地起身梳洗、穿衣。古雅对着镜子撩了一下过肩的头发，自动忽视镜中那张脸上一夜激战留下的疲累容色。
　　出门，下楼，交房卡。
　　柜台小姐说那个男人已经付了房钱。小姑娘说的支支吾吾，还一个劲地打量古雅。
　　古雅眼波一转，小姑娘就局促地低下了头。
　　
　　出了港龙城市酒店，没走几步路就是港龙购物广场。
　　古雅从员工通道进去，直接坐内部电梯到了六楼。粥天粥地里吃过早饭，这才慢悠悠地晃到七楼的阿多尼斯。
　　不知各位看官还记不记得这港龙购物广场的格局？
　　啊，是的。
　　六楼饕餮无国界，七楼美容一条街。
　　八楼及以上属于港龙城市酒店，虽说没有直达电梯，但说穿了就是隔着一层天花板。
　　对了，你想起那句话了！
　　吃饱，扮靓，上楼睡觉嘛！~~~~
　　要说这城市酒店和购物广场都属于港龙集团的产业。也不知哪个建筑师那么有创意，愣是把个酒店和个购物商场像搭积木一样叠在一起造，在繁华商业区倒也独树一帜。这个设计不但直接圈住城市酒店的顾客群，使港龙购物广场的营业额高于周边商场，也因为便捷的交通和购物而使得港龙城市酒店生意兴隆。
　　当然，这些和古雅没有什么关系，这种格局对他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419的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上班。虽然不能换衣服让古雅不舒服，不过这就是找人乱来的代价嘛 (￢3￢)
　　他经常干这种事儿，日子久了店里人一看就知道他昨晚上干嘛去了。
　　要么一脸满足，要么一脸郁卒，而且当天绝对早退——回家换衣服。
　　这不，某个表情餍足却挂着黑眼圈的家伙正心血来潮挑着新来的小员工打教导之幌子，行勾引之实事。
　　柜台里面，Doris撇嘴，心想娘娘虽说是叫“娘娘”，也被王茈哥恶意嘲笑成是娘c，可大家处久了都知道，娘娘这人唯一可被算作“娘”的地方就是他时不时阴阳怪气的语气和瞪起眼睛嗔怒的样子，这些还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平心而论，这男人虽然长得有骨子妖气，但人却是实实在在爽气的男人样。
　　想当初，Doris还是一个怀揣荡漾春心的无知少女，可没少哈古雅。不过后来弄明白了古雅的属性，也就死心了。起初心里有点别扭，可看着看着，倒还觉出点意思来。有时看到古雅和王茈站在一起抽烟，你别说，换个女的来她Doris还不待见呢！
　　“给，咖啡。”
　　“谢了。”古雅接过杯子，嘟起粉红色的嘴唇吹气。
　　“今天也要早退？”Doris知道古雅昨晚上肯定没干好事，所以故意问。
　　古雅抿了一口咖啡，轻轻叫了声“好苦”，“嗯，下午两点有事情，地方还挺远，我一点钟过一点儿就得走。”
　　“哦~~~~~”Doris很了然的应了一声。
　　“干嘛呀~~~~”古雅眨了下眼睛，“老板我可是去工作~~~”
　　“真的？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古雅看着Doris，走了一下神，然后他微笑，“是啊，这算什么工作嘛……”
　　“什么？”
　　“没什么。我最近欠虐，去做回M。”
　　Doris满头黑线看着古雅一口气喝完了苦咖啡，“好了，老板我要去养精蓄锐了！~~~~~呕，好苦，下回你多给我放点糖啦！”
　　……做M还得养精蓄锐？！Doris ((=?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王茈的属性探讨】
隐君：暴力忠犬男！
两言：那不就是狼狗？
于是，属性确定了……
【另！】
大家知不知道为了六十岁生日河蟹又被放出来了？据说连擦边球都不行噢噢噢！！！
很多作者现在都处在【两颊凹陷郁卒跪地】状态呢……
嘛，虽说我是如此如此的清水，但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尤其娘娘卷我也准备稍微【哔——】一点呢= =
如果那么清水都被锁，就太没有天理了！（咆哮
                  第 19 章
　　新来的店员小江正在玻璃橱窗那儿整理婚纱的下摆，对于一个二十出头，满怀职业理想的男生而言，蹲在地上一层一层地铺开婚纱裙摆的褶皱，怎么想都有些心酸。他站起来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虽然婚纱上的珠绣和蕾丝层层叠叠繁复美丽，可是闹得他头也痛了。
　　一辆紫罗兰色的mini cooper停在了纳斯幸缇摄影楼旗舰店门口，小江一下兴奋起来，贴在玻璃橱窗上看。那么神秘又优雅的颜色，应该是个气质美女开的吧？小伙子兴奋地睁大眼睛，啊，出来了！柔白的手扶在车门边，一头棕色的半长发，呀呀，肯定是个美女！可是美女来了婚纱店！所以……美女名花有主了……(￣.￣)
　　他垮下肩膀，哀叹自己当初没找好工作。虽然每天见得很多女子，可每个来这里的女子背后都有一个心甘情愿付婚纱钱的男人啊——总之再美的女人一在纳斯幸缇出现，那就没他这个小助理什么事儿了……
　　“小江，过来帮我打反光板。”摄影师埃里克斯叫了一声，小江只得把两只爪子从玻璃橱窗上拿下来，再扯起抹布把自己留下的手印子擦掉。
　　Mini cooper 美女已经锁好了车，一转头，就看到了小江，笑了笑。粉红色的嘴唇，细长的眼睛，高挑的身材，一身休闲装——等一下，怎么是男式的……！小江揉了揉眼睛，下巴吧唧一下掉在地上——男人……是个男人……
　　正在他脑子里一团浆糊，疑惑着美女=男人的怪异等式时，mini cooper的主人已经进到了店里。
　　小江赶紧从橱窗里跑下来，探头探脑地看其他店员惊呆了的表情。
　　哼……是我先看到他的！
　　
　　古雅笑眯眯地说明了来意，然后就有人去请了摄影师埃里克斯出来。
　　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看到古雅就愣了。
　　小江有点惊讶，像埃里克斯这种有些名气的帅哥摄影师，见过的美人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吧？看来这个开mini cooper的美人果真魅力非凡，不枉自己刚才张大嘴巴一脸傻相……
　　古雅也是一楞。
　　不过相对于埃里克斯之后绽露出的笑容，古雅的表情很抽搐。
　　答应要来给麦旭杰的婚纱照做造型自己已经很不好受了……现在，摄影师还是昨夜和自己419的家伙……这个情节太狗血了好不好。
　　埃里克斯见古雅一脸纠结，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凑过去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累的？”
　　古雅大囧。
　　“我留的号码你拿了吗？”
　　古雅点点头。
　　“你说你叫……埃里克斯，是吧？”
　　“你记着了嘛~”摄影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么埃里克斯，”古雅举起手里的化妆工具箱，“我们开始工作吧。”
　　
　　化妆室的门打开的瞬间，古雅就后悔了。
　　什么要做个了结，无论自己怎么嘴硬，看到麦旭杰的新娘心里怎么会好过？！更何况，那还是麦旭杰大学里的第一个女友。
　　女子背对着门坐着，同一时间便在镜子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古雅。
　　她惊喜地回头，“古雅？~~~”
　　喂喂……你不用那么高兴吧……
　　古雅勉强笑了笑，就走过去打开化妆工具箱，准备工作。
　　其实他压根不想说话，可是眼前的女子从来都对自己很亲切，他总不能一句恭喜都不说。
　　但是，怎么讲呢，世事变迁，万事难料。古雅心里明白，当初麦旭杰和这女子分手就是因为自己，而如今，却换成自己要给她的婚事出力。
　　怎么想都觉得老天爷是个喜欢恶劣笑话的老头子。
　　“恭喜你，圆媛。”
　　圆媛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谢谢！老麦说你会来给我弄造型，我还想是不是我认识的古雅呢！你怎么转行了？你以前明明理科竞赛都能拿奖的！”
　　古雅帮圆媛固定住额发，“反正就是过日子，这工作做着有趣，就一直做下来了。”
　　“不过你别说，你那么好看，要真进了研究所成天跟数据啦实验啦打交道，我还觉得是社会的损失呢！现在这样，美男子做美的事业，多好！”
　　古雅摇头苦笑，“别说话啦，给你上粉底。”
　　当初麦旭杰和圆媛在一起，很多人都觉得不解。也不是特别漂亮的女孩子，性格又大大咧咧的，说好听了是乐天派，说难听些就是个傻大姐。古雅当时也想不通为什么麦旭杰会看上圆媛。不过后来慢慢的他就知道了，麦旭杰看重的正是圆媛这种单纯又乐观的性格。
　　古雅想，即使麦旭杰不在乎我是个男人，在这一点上，自己也是无论如何比不上圆媛的。
　　想当初，麦旭杰因为古雅和圆媛分手，这傻丫头还傻不愣登地找古雅喝了一晚上酒。结果第二天，古雅又是头疼又是内疚，课都没去上；这圆媛倒好，一身清爽又活蹦乱跳了！
　　当时麦旭杰说，圆媛对他还是哥们儿情义居多，让古雅别有心理负担。古雅也因此稍稍宽了心——而如今……也罢，很多事情怪不了旁人，怪不了老天，只能怪自己。
　　上遮瑕，上粉底，眼影，睫毛，阴影腮红……古雅按部就班给圆媛画着妆。
　　“圆媛，虽然我是造型师，但还是做发型居多。麦旭杰让我给你把妆也化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看看，如果觉得不满意就让这里的化妆师再给你弄一下。”
　　圆媛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不挺好么！搞得像个猴子屁股一样干嘛~嘿，你把我弄得挺好看的嘛~”
　　“……”古雅心里明白自己化妆的水平是不够专业的，只是当初学做发型的时候美容学校也上过彩妆课而已。圆媛这傻丫头，也不想想这是她的婚纱照，就那么随随便便让自己摆布。
　　
　　开始弄头发，古雅看了下几套婚纱的样式，又和埃里克斯讨论了一下，决定先给圆媛弄个少女般清纯可爱的发型。
　　店里的造型师来看了看，很客气地夸奖古雅化的妆很适宜，然后又给补了一下，算是画龙点睛。
　　自己来算是抢了店里造型师的工作，不过听说是付的钱没变，所以人家也乐得清闲。
　　老实讲，古雅觉得麦旭杰这人真的很恶劣，成了心的要让自己难受。若是请古雅去婚礼，那已经够坏心眼的了，现在竟然要自己参与到全套里去，那不是成心给古雅添堵么？！
　　他敛了敛心神，决心不想那么多，做好工作，拿了钱，然后从此两人再不相干就好！
　　心里噼噼啪啪冒着泡的难受只当不知道，圆媛幸福的样子只当没看见。
　　现在他只是造型师古雅。
　　一边给圆媛扎着辫子，古雅一边又想开去，麦旭杰这样子做是想明明白白了断两人的情缘了。就如同当年离开那样，那么干脆，那么决绝，还带着些狠心。
　　但这又能怪谁呢？当初自己也有做得差劲的地方，麦旭杰那个人又是冷硬的性子，要报复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转眼看到自己手下，圆媛的头发乱作一团。
　　圆媛倒是无所谓，“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嘛，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
　　“没事的，摄影师还等着呢。”
　　古雅重新弄了一遍，将前半部分的头发编成发箍状，再将后半部分的头发扎成四股长辫子，插上珍珠发饰，就是一个柔美的少女形象。
　　“不是讲新娘子头发要盘起来的么？”
　　“啊，这个啊……”古雅想了想，“今天是你拍个人的，第一套裙子又很有少女的感觉，所以我想先做个少女的造型，也算是一个纪念吧……”
　　圆媛眼睛闪闪发光：“古雅你想的真周到！”说完，高高兴兴去拍照了。
　　古雅跟过去，埃里克斯冲他一笑。
　　看着圆媛幸福微笑的样子，古雅的心理很矛盾。
　　祝福，是的，那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当然希望她有美满的姻缘。
　　痛苦，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古雅的心脏在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中越揪越紧，倏忽间有些窒息之感。
　　明知这一切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明知这是那男人给的最恶意的示威。
　　却多么希望，这明媚满足的笑容可以出现在自己脸上，哪怕片刻……
　　“雅……古雅？”
　　“啊……嗯？怎么了？”
　　“换下一套衣服了，麻烦你给她换个发型。”
　　“哦，好的。”
　　一套一套美丽的礼服，一次一次艳丽甜美的笑容。古雅抱着手在旁边看着圆媛在埃里克斯的指挥下做出各种姿势，慢慢陷入一种叫他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情绪里。
　　王茈，大概你是最能看透我的人……说我是娘c，还真不假——为什么我现在那么渴望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呢？
　　不不，不是因为婚纱，不是因为精致的妆容；虽然这一切在自己看来真的很美……只是最美的，最期盼的是什么？
　　应该……是这一时刻吧。
　　谁都会期望的，预示着幸福相守的时刻。
                  第 20 章
　　当一天的拍摄结束，圆媛在卸妆时欢快的抓起手机，而后一直一直笑得像只快乐的小鸟。
　　古雅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
　　他努力闭起耳朵，去听外间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去听化妆棉划过脸颊的声音，就是不要听如此……让人厌恶的亲昵的声音，不要听隐约传来的男人的声音！
　　“哎呀！”圆媛叫了一声，“眼睛……古雅你擦得有点用力啦。”她揉揉眼睛周围，笑笑，“轻一点哦~”
　　古雅一缩手，被自己吓了一跳。
　　嫉妒，痛苦，多年前充斥身体的感情在刚刚那一瞬间又回来了。
　　那么强烈，那么酸楚，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圆媛挂了电话，“古雅，我觉得你精神真的不好，你要好好休息啊。造型师的工作也很累的吧？”
　　“……还好。”
　　“今天谢谢你！古雅真的好厉害，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圆媛说得很真诚，卸了一半妆的脸一点都不可笑，反而有一种让古雅觉得想要落泪的可爱。
　　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呢？
　　有那么好的女孩子陪伴他，明明应该为他高兴啊……伤心啊嫉妒啊明明都是不该有的情绪；想好了要以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来了解，想好了要对他说恭喜，但为什么……会那么那么难受。
　　圆媛换好衣服，打过招呼就走了。
　　走之前，她给了古雅手机号码，还很亲热的要请晚饭，但被古雅拒绝了。
　　他很怕，很怕在餐桌上看到麦旭杰，很怕圆媛会谈论起以前，还有他们两人的现在。
　　那实在是太糟了，那会让古雅已经紧紧绷住的神经在瞬间裂开来！
　　埃里克斯收拾好了也到了下班时间，他走过去，凑在古雅耳朵边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与我重温昨夜？”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出徘徊，温柔的语调，暧昧的邀请，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古雅濒临失控的伤心。
　　他回过头，给了埃里克斯一个富含深意的微笑，“也许你还愿意给我拍些照。”
　　堕落的邀约。
　　为了短暂遗忘，这是唯一的方法！
　　
　　炙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雪白的床单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显得糜烂又凌乱。
　　手指沿着腰线来来回回，皮肤下隐藏的火焰噼啪作响，恨不能冲破这样浅尝辄止的亲昵，往顶峰里爆发。
　　珍珠色的身体因灯光而透出光芒，像是琉璃器中璀璨又隐约的橙黄，诱导着观者近一些再近一些，却什么也看不透。
　　埃里克斯深深赞叹，眼前这一个人，就好似一座暗自汹涌的火山。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被他点燃，却看来如此慵懒澄净。只在半眯的眼眸里泄露半丝星光，引人凝视神往。
　　昨夜的古雅是放纵的，今夜的他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豁出去一般散发着的荷尔蒙在引人跌入他的陷阱。
　　“你在想什么。”埃里克斯触碰着古雅柔软的嘴唇，“希望是在想我。”
　　古雅的笑容恬淡而诱人，“你可以来确认一下。”
　　埃里克斯屏息，他为自己感到幸运。
　　无论是前夜或是今日，得以再见就是有缘。他感到自己的周身像是缠满了名为爱-欲的丝线，缓缓地被拉向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人。
　　这样的人，就似开了一线的宝盒。你知里边不一定全是值得赞叹，但却忍不住伸手。
　　潘多拉的魔盒，多少人情愿去犯这滔天之罪，也要感受一下开盒时的心跳和期待。
　　
　　清早的房内，古雅指间一根纤长的520。
　　“你抽女烟啊。”埃里克斯抱着枕头，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比较淡。”
　　“很适合你。”
　　古雅微微一笑。
　　还没拉开窗帘的房间里只有隐约的光。薄纱窗帘越过丝绒窗帘，将外边的天光微微撒入这春光未散的房里。
　　埃里克斯的手指划过古雅笔直的脊椎，“还早。”
　　“嗯。”古雅熄灭烟，凑过去亲吻，“所以你可以再睡会儿。”
　　埃里克斯拉住起身穿衣的人，“陪我。”
　　“呵呵，”古雅光洁的身体就展露在他眼前，“你对419的要求真高。”
　　“因为你值得。”
　　古雅点点头，不再多说。
　　埃里克斯无奈，只得看着他打理自己。
　　“有机会，带我去你店里看看？”
　　“你可以自己去，”古雅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就在楼下。”
　　这一整天埃里克斯的心情都很好，连带着拍出来的照片都甜蜜蜜的。
　　小江小心翼翼地八卦，“遇到好事啦？”“是啊。”
　　“什么啊？”小江一脸居委会老大妈的样子。
　　“呵，”埃里克斯换了滤光镜，“昨晚很爽。”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前晚也很爽。”
　　小江囧。
　　和谐期间，您老人家可以收敛一点不？
　　
　　另一边，古雅却是明显没有精神。
　　他萎靡好一阵子了，众人也不管他，只不给他多排事，能接的工作就接了。
　　李绵阳正在店里混着玩，兴冲冲跑过来，“娘娘~”
　　“干嘛呀。”古雅见了他，心情就好了一点，“你快复试了吧？”
　　“嗯。”
　　“哦，那加油，祝你考上。”
　　李绵阳没道谢，只直直看着他。
　　古雅给他看的发毛，“干嘛？”
　　“你这里，”李绵阳点点他的脖子，“红的。”
　　古雅慌忙遮住，“哦，虫子咬的。”
　　李绵阳翻个白眼，“骗鬼啊，你当我笨蛋啊！明明就是……唔！”
　　“不许说不许说！说了我永远不许你进阿多尼斯！”古雅去捂他的嘴。
　　李绵阳挣脱出来，一脸坏笑，“好啦~~~不说就不说。”他眼珠子一转，“谁啊？”
　　“419……”=_=……
　　“咦~~~”李绵阳表示鄙夷，“记得保护措施啊！”
　　古雅咬牙要打人，李绵阳赶紧逃亡饲主处避难。
　　“王茈！拴紧你家羊！别让他撒蹄子乱跑！！！”
　　王茈一巴掌拍在李绵阳头上，“别闹，昨晚那男的肯定不行，古雅正郁闷呢。”
　　“谁说的！”古雅暴跳如雷，“绝对比你行！”
　　“你又没试过。”
　　“李绵阳，你说！”
　　……
　　……
　　……
　　冷场了……
　　李绵阳支支吾吾，拿袖子遮住脸，“我们是清白的~~~~~”
　　=m=凸
　　古雅怒，进休息室睡觉去了。
　　
　　李绵阳看看动静，抬头问，“我被他戳到痛处了。”
　　“……”
　　“我会被嘲笑的！”
　　“……”
　　“你也会的！”
　　“……”
　　“要不今晚？”
　　王茈仿佛看到短短的羊尾巴在使劲摇……
　　“等你考上研究生……”
　　“不准反悔！！！”
　　王茈无奈点头。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在听，窃笑不已。
　　王茈皱起眉头，“再偷听！再偷听我把李绵阳丢你们每人家里住一晚去！”
　　众人把头摇成拨浪鼓，“王大侠饶命！！！~~~~”
　　嗯，其实李绵阳是生化武器。
　　
　　李绵阳得了王茈的承诺，很高兴地坐到一边去发短信：
　　【麦子麦子，我是羊羔。娘娘昨夜419，现在心情不好，over！】
　　麦旭杰很无语地看着短信，慢慢皱起眉头。
　　【收到。】
　　总觉得吧，找到李绵阳当卧底是一大失误……
　　这实际上只是麦旭杰的主观感受——因为李绵阳的报告从短信格式到信息内容都让麦旭杰恼火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我……胆子够大……
明天要滚去学校了，10月还要考个证书，所以更新时间我要琢磨一下= =
基本上跟且歌一样，周更是保证的……（不要打脸！ 
                  第 21 章
　　这一天是外景婚纱照的拍摄日。古雅开着小车，绕了十七八条平日没走过的路才到了森林公园。
　　刚停稳车子，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悍马。是男人就爱车，古雅原本萎靡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然后更不振了。
　　麦旭杰正倚在悍马车门边，阴鸷地看着他。明明离得挺远，古雅还是莫名觉得寒意逼人。
　　
　　“跟我来吧。”
　　古雅看看他，就乖乖拎着化妆工具箱跟着走。麦旭杰的周身正散发出一股“老子很生气”的气息，古雅就是再想和他抬杠，和他别扭几句，也知道不能选这时候。
　　生活经验告诉古雅，你，如果现在招惹他，就死定了！
　　他有点郁闷：凭什么呀，我干吗要在意你麦旭杰生的是什么气……
　　“你，以后每天下班后直接回家去！”麦旭杰手插着口袋，回过头来。
　　“哈？”
　　“我，以后每天晚上十点都会打电话去你家里，你如果敢不接……”麦旭杰顿了顿，“你知道我会干嘛。”
　　他说完，深深看古雅一眼，黑色的怒气环绕着他飞舞。
　　“你……做梦！”
　　“哼！”
　　“你都要结婚了还管着我干嘛？！我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接你电话？！”古雅瞪起眼睛。
　　麦旭杰冷笑一声，“凭什么？凭我是你男人！”
　　“……”=_=
　　森林公园入口处，春天的风啊你为何如此冷冽，行人的目光啊拜托不要黏在我身上！
　　古雅在心中哀鸣。看他！你们别看我都去看他！看看这个变态啊啊啊！
　　“小雅，”麦旭杰放软声音，“我是为了你回来的。”
　　“……我是来给你的婚纱照做造型的。”
　　麦旭杰点点头，转身领着他往里走。
　　
　　暖春的树荫切开细碎的阳光，光晕撒在前头那人宽阔的背上，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跳动。
　　古雅慢吞吞跟在后边，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为了我回来。
　　然后让我目睹你结婚的全过程。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疯起来有多可怕。
　　“麦旭杰，”古雅停下脚步，“你到底要干吗。”
　　“我？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古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疯起来有多可怕。
　　“你不能对不起圆媛。”
　　“呵，”麦旭杰摇摇头,“我以为你会激动地拿东西砸我，或是冲过来揍我。”
　　“都几岁了……”
　　“你不揍我么？”
　　“我只是告诉你，我拒绝。而且，圆媛也是个好姑娘……”
　　麦旭杰打断他，“但是，我要揍你。”他说着，拳头已经带着风迎上古雅错愕的双眼。
　　只是那么一寸。
　　古雅愣住了。
　　麦旭杰松开拳头，抚上古雅的脸颊，“可我不舍得。”
　　“舍不得……你当初走得那么爽快……”
　　“我很痛苦。”
　　多年后，古雅第一次正视麦旭杰的眼睛，“我也很痛苦。”
　　松鼠在枝叶间偷窥着沉默的两人，一不小心掉落了怀里的松果。它抱住大尾巴怨恨地张望了一下，再次蹿入茂密的树叶间。
　　麦旭杰声音低哑，“不要再在外头胡闹了。”
　　“……”
　　“我会受不了的，小雅，我不能忍受我的人躺在别人的床上！”
　　“所以你连句再见都没有就走了？你又懂得我的心情么？”
　　“那你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古雅露出凄苦的笑容，“你的光芒几乎弄瞎我的眼睛，我越是和你靠近，越觉得自己惨淡！”
　　麦旭杰捏住他的肩膀，“小雅！”
　　“够了，麦旭杰，”古雅推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都要结婚了，我们还说这些干吗呢……走吧。”他低下头，朝前走去。
　　“小雅。结婚的不是我。”
　　古雅回过头。
　　“我只是伴郎而已。”
　　“……”古雅沉默了几秒钟，“你骗我。”
　　“我只是没纠正你的误解而已。”
　　古雅受不了般地看着麦旭杰，半晌，“你混蛋！”
　　却在回身时不自觉地微笑，豁然开朗。
　　
　　两人经过刚才那一会儿，到得有些迟了。
　　古雅在麦旭杰的介绍下和真正的新郎打过招呼。
　　圆媛大学时的第二任男友，即准新郎调笑道，“我就知道麦子会来这一手，你被骗到了吧？”
　　“我们是帮手哦！”正在另一边整理衣裙的圆媛大声喊了一句。
　　“……”古雅忍无可忍，“麦旭杰！这到底怎么回事！！！”
　　麦旭杰摊手，“请君入瓮嘛。”
　　=_=……凸凸凸！！！
　　
　　总算澄清了误会，古雅的心情霎时间好了起来。他在圆媛意有所指的目光下泰然得给她做着造型，不过，在给两位男性弄时，古雅可不会展现什么温柔的一面。
　　新郎官被弄得连连叫痛：“救命啊！老婆我们不应该帮麦子的呀呀呀，现在被报复了嗷~~~”
　　“你好粗暴啊。”
　　“埃里克斯，上次的样片出来了么？我得看看你把我老婆拍得好不好看！”
　　埃里克斯微笑着点头，然后对古雅说，“等会儿有空么？”
　　“呃……”古雅下意识去看麦旭杰。他正边整理袖扣边往这边走。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古雅印堂发黑——怎么感觉像是中世纪决斗……
　　麦旭杰直截了当：“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古雅了。”
　　？_？古雅很迷茫地看着麦旭杰。
　　埃里克斯则是勾起嘴角，“公平竞争嘛，”说罢，他将手搭上古雅的腰，“不过我觉得我比较有竞争力。古雅，你对我挺满意的吧？”
　　是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留个心眼观察一下，就不难晓得麦旭杰和古雅一定有过什么——何况麦旭杰还主动宣告着所有权。
　　古雅扶额。
　　“他很热情哦，很棒。”埃里克斯见古雅不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
　　麦旭杰沉下脸来，“我知道，他就是我教的嘛。”
　　不不，话题已经走向微妙的方向了啦！快回来啊！
　　古雅无声的呐喊。
　　一旁不明所以的小助理来喊开工，剑拔弩张的两人相视一笑，决意改日再战！
　　
　　“老公，”圆媛在埃里克斯的指点下摆着pose，“你好棒啊！”
　　“=///=老婆啊，这种话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吧……”
　　圆媛瞪他一眼，“你想多了。我是说啊，你答应帮麦旭杰这件事真是做对了！”
　　某人很高兴得到夸奖，凑过去和圆媛摆出更亲密的姿势。
　　“哼哼，他们还以为我不晓得，两个人每天眉来眼去的，我早就知道他们是一对白痴情侣了！现在好了，三国杀诶，有好戏看了！”
　　新郎对自家妻子的险恶用心举双手赞成。
　　“要不是麦子和你分手，哪有我的份呢，其实我很感激他们俩个！”
　　“老公~~~”
　　“老婆~~~”
　　“两位，”埃里克斯咳嗽一声，“这是婚纱照，不是激情写真……”
　　
　　
                  第 22 章
　　都说女人最美的时刻一定穿着婚纱。
　　那一刻的女子无论平如如何娇蛮难缠，也必定是动人可爱的。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贫穷，我要与你共度余生。
　　Till death do us apart。
　　I do。
　　掩盖在面纱下的笑容恬静而温暖，在展露出的瞬间，迎向新郎满是爱的目光。
　　把戒指与你戴上，就如戴上一串誓言，不离不弃，此生不渝。
　　
　　“结婚了啊……”
　　“是啊。”
　　古雅小口抿着粉色香槟，静静望着远处幸福的新人。
　　“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麦旭杰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要拼尽一生，去寻找一个人？然后付出所有，和另一个个体共存？为什么一定要有爱情，一定要去爱人。”
　　“因为他们很幸福。”
　　古雅摇摇头，“现在，很幸福。”
　　“小雅，这些话只有没爱过的人才说得出口。真正爱过的人，必定懂得。”
　　“我爱过么？”
　　“小雅！”古雅笑起来，“行了，我逗你玩的。”
　　麦旭杰伸手去揪古雅的脸，“你很坏嘛！”
　　“喂喂！”古雅拍开他，“注意影响！”
　　两人说说笑笑，好似再无嫌隙。
　　麦旭杰显得很高兴，“小雅，我那天说过的话，你的回答呢？”
　　“什么什么？”
　　“你装傻。”
　　古雅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两位！”
　　爽朗的声音，埃里克斯端着酒打招呼，“古雅，干杯。”
　　被冷落在一边的麦旭杰优雅地喝了一口酒，“摄影师不好好工作行么？”
　　“我可是拿到请帖的摄影师呀。”
　　“不用去给他们拍照么？”古雅望了一眼到处敬酒的圆媛和新郎，当然还有跟着到处跑的助理摄影师，“你的助手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事的，一会儿再过去。”埃里克斯微笑，“我想和你聊天嘛~”
　　“咳——”麦旭杰皱起眉头。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时夹杂麦旭杰和埃里克斯两人的斗嘴。古雅觉得很开心，那种轻飘飘的开心。
　　
　　“埃里克斯~~~~~~~~~~~~”助理哭丧着，拖着疲累的身体过来求救，“你救救我……我按快门按到手指都要抽筋了……T^T”
　　=_,=“好吧好吧，”埃里克斯不情愿地接过相机，对着麦旭杰说，“公平竞争啊，你可别趁机把古雅带走。”
　　麦旭杰一脸不屑，散发出“你快滚快滚”的气息。
　　古雅哭笑不得。
　　
　　又变成两个人了。
　　相对共酌，不言不语。
　　不再争锋相对的关系。但也不是曾经那般舒适和谐——古雅模模糊糊地想，是哪里出了错？总回不到以往相处时的那般妥帖了。
　　分开的年岁不会因再次靠拢而消失。岁月，距离，还有心底的嫌隙。
　　古雅啊古雅，你真是个麻烦的人……难怪你要讨厌自己。
　　
　　众人看到的，就是那样两个人。
　　一个妩媚美好，一个俊朗沉默。肩并肩靠在宴会厅的一角，偶尔轻声交谈，更多时各自沉默。
　　麦旭杰也想着自己的心思。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古雅的改变。缩在壳里，把怯懦当做安定的改变。他想要把他拉出来，就像多年前自己拉住他的手时一样。
　　那时候心里隐约的在意成就了今日压着心肺的感情。那时候玩笑一般答应了“赔我一年”的约定，而如今究竟是第几个年头了呢？
　　麦旭杰向来认为最懂得古雅的人是他。可如今一切都证明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时间么？或是因为他从不明白。
　　当年怯懦笨拙的小胖子好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秀美的少年；少年长袖善舞，少年和若春风；但是他依然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胆怯和灰暗，他想要改变，所以他接受……
　　越来越深入对方就越来越放不开；如胶似漆或是若即若离，这已然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再过成熟犀利，当时的麦旭杰只是个少年。
　　
　　那一切是如何变了样子？是因为麦旭杰，还是因为自己？要逃开要逃开，那时的古雅拼命对自己说，却忽然发现离开的是麦旭杰，而自己却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我多想回到你身边。可是我不敢。
　　麦旭杰你知道么?
　　看着圆媛穿着婚纱美丽的样子，我会不自觉地把新郎想做是你。这些年来我多少次想象你的婚礼。我以为那对你是最好的未来。
　　所以此时此刻，即使我再想伸手握紧你的，又怎能做到。
　　
　　“古雅，麦旭杰。”
　　圆媛挽着新郎的手来到他们面前。红润的脸颊透出光芒，她是多么美丽的一位新娘。
　　“谢谢你们。”
　　“谢什么？”古雅笑，“今晚你真美，可这不仅仅因为我的化妆技巧。”
　　“不不，”圆媛摇头，“要谢很多，但说不清。”
　　“你的新娘醉了。”麦旭杰对新郎开玩笑。
　　“才没有，”圆媛嘟起嘴，“很多事情吧，真的，是注定的。我很庆幸当初有古雅你，如今我才会如此幸福。”
　　“圆媛，你真的醉了……”
　　“随便啦！！”圆媛举起酒杯，“古雅，麦旭杰，我们都会幸福的！”
　　身旁的客人们迷茫地看着新娘，古雅缓缓与之碰杯，“嗯。谢谢。”
　　
　　谢谢。从当时到如今，谢谢你的冰雪聪明，谢谢你的宽容。
　　
　　婚宴已散，喝过酒的两人徒步走在路上。霓虹灯映着散开的领口，麦旭杰扯开领带。
　　“为什么谢圆媛？”
　　古雅酒意未消，他耸肩：“为什么呢。”
　　“你没醉吧？”
　　“怎么会！哈哈……”
　　“你最好真的没醉，否则我就把你扛回家去为所欲为。”
　　古雅笑得摇头晃脑：“少来！你以前才不会说这种话！”
　　“……我以前从不说甜言蜜语么？”
　　“……”风吹的古雅昏昏欲睡，“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诶，你怎么不走了。”
　　麦旭杰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古雅。
　　“怎么了？”
　　“你忘记了？”
　　“……我不记得了。”
　　“是因为我没说过么？”
　　古雅眯着眼睛笑，眼里闪闪亮亮的一片，“我不在意，真的。我一直都不在意的。”
　　麦旭杰看着那样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拧住一样难受。
　　“我以前，很差劲吧？”
　　古雅缓缓摇头，“不是的。你很好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逃？”
　　“不是你走的么？”古雅微微蹙起眉，酒意熏人，他好像是有些醉了。
　　“现在，你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啊，我不是好好站着么！”
　　麦旭杰慢慢走向他，“没有么？”
　　“没有！”古雅嘴里说着，却无意识地往后退去。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爱情，一定要去爱人’！”
　　古雅神智有些模糊了。他本能地摇头，想要推开逼在身前的麦旭杰。
　　“我只是、只是弄不明白……”
　　“你不是爱过我么？！”
　　“可是……”古雅开始挣扎，“你放……可是，你不是从没说过爱我么……连喜欢都没说过……”
　　麦旭杰蓦地松开了擒住古雅手腕的双手。
　　“……没有么？”
　　“你放开啦，我要回去了……”此时的古雅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扭动着要逃开大人的钳制。
　　“雅……小雅……”麦旭杰倾身，吻上他的嘴唇。
　　“唔……”
　　啊……就像第一次的亲吻一般。往日好像就在这轻触间回转而来。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麦旭杰松开古雅，看住他的眼睛。
　　“什、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有爱情呢？是啊，没有爱情我们一样可以生活，”他轻轻抚上古雅的脸颊，“但是没有爱情我们会无聊，会寂寞——会有遗憾。”
　　再一吻，印在你的额头。十年的分离让我正视了自己的心。以前没有做的现在我都会做，以前没有说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说。
　　亲爱的，求你，让我找回你。
                  第 23 章
　　“李绵阳！”王茈抓起阿狗往李绵阳身上丢去，“你的猫臭死了！”
　　“唔，等……”李绵阳奋力按着操作杆的按钮，只是敷衍地应着。
　　王茈忍无可忍，见过爱玩游戏的，没见过玩起来如此不要命的！
　　他阴沉着脸，吸气，吐气，我忍……忍不了了！！！王茈冲过去一把按掉wii的开关，一瞬间——李绵阳瘫软了……
　　“你……！！！”含泪怒视罪大恶极的王茈，李绵阳揉着阿狗痛不欲生。
　　“再瞪！你再瞪我我就把你和你的猫扔出去！”
　　李绵阳和阿狗抱在一起，“……鬼畜……”
　　“你再说一遍！！！”王茈跳上沙发，决心把这个小混蛋就地正法！
　　“呜呜！！！哇哇哇……啊啊！救、救……嗯……”
　　挣扎变成欲拒还迎，王茈压住身下的李绵阳，“看你还敢捣蛋！”
　　★﹏★
　　“说，听不听我的话！”
　　“嗯……”李绵阳乖乖点头，脸蛋儿红红的，“再一下……”
　　=w=+“行啊，不过，说说你等会儿该干什么？”
　　“洗猫！复习！”
　　王茈满意的点头，俯身在李绵阳鼻尖啄了一下。
　　“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洗猫了。”
　　“抗议！”李绵阳撅起嘴，“你刚才亲的是这儿！”
　　“呵，”王茈捏住绵阳的鼻子，“敢跟我谈条件，胆子不小嘛。”
　　“呜呜……喘不过气……”李绵阳挣动了一会儿，终于长大嘴巴呼吸空气，王茈在一瞬间长驱直入。
　　温暖的口腔和濡湿的唇舌，从齿列滑向粘膜，然后深入喉咙，被吞噬被撕咬，都是因为被爱。
　　深深一吻。李绵阳把阿狗捂在脸上，遮挡绯红的双颊，“你……怎么这么热情……”
　　王茈轻笑，他把阿狗提起来，“好了，现在乖乖去洗猫。”
　　
　　可怜的阿狗，耷拉着耳朵承受着水柱。原本蓬松可爱的毛现在重重的挂在身上，大头小身体，陪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好可爱！=v=
　　“阿狗很习惯洗澡嘛。”
　　“洗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李绵阳把动物香波揉成一团泡泡，“当初在家里住的时候，都是我妈和我姐给阿狗洗澡的。你也知道我姐啦……反正阿狗就此被调教得洗澡都要立正站好，不乖我妈就不给饭！”
　　“啧……”王茈同情地看了阿狗一眼，“我有点怕……”
　　“怕什么？”
　　“你妈妈。”
　　“……”李绵阳停下手里的动作，“怕我妈妈？”
　　“是啊。你姐姐我是见识过了，要在多个你妈……我要怎么把你拐回家啊？”
　　……=///=！！！
　　“你、你说……”
　　王茈笑着接过李绵阳手中的莲蓬头，继续给阿狗冲水，顺便挠挠下巴。阿狗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我我我……”
　　“呵，”王茈关了水，用大毛巾裹住正在努力甩毛的阿狗。他撇了一眼依旧语无伦次的李绵阳，凑过去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拿着，快点去给它吹干。”
　　
　　李绵阳手里拿着吹风机在给阿狗吹毛，脑子里却云里雾里的想着刚才的事情。
　　是……认真的吧？……
　　都考虑到我妈妈了……那就是说想过要见家长？！
　　……
　　……
　　……
　　哇！！！李绵阳噗得一声倒在床上，阿狗翻了白眼，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那团叫做李绵阳的不明物体在床上滚来滚去，发出“哇哇呜呜”之类的无意义音阶……
　　“李绵阳……”收好衣服进来的王茈满脑门黑线，看看一旁淡定的阿狗，再看看那团滚动着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你，该去复习了。下礼拜就是复试吧？！”
　　“王！王茈！！！”李绵阳腾地直起身，拉住王茈的胳臂，“你是认真的吧？！是吧！！！”
　　“是。”王茈坐在床沿，揉揉李绵阳的头发，“总不能让你家人担心是吧。你现在又住我这里……”
　　“所以，要见我妈妈？”
　　“等时机差不多了，就见一次吧。”王茈拍拍他的头，“至少得说声：‘我收下了’吧.。”
　　“……………………………………”
　　李绵阳猛地扑上王茈，“是真的吧！！！收下了就绝对不可以退货的！否则我妈和我姐会杀了你的！！！啊……不过也有可能在告诉他们的时候就会被杀……”
　　=_=
　　“呐，李绵阳，”王茈搂着他，说：“你想清楚了么。要跟我，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李绵阳笑起来，“你说呢？”他又反问，“你呢？要跟我，一个小男人，在一起？”
　　“……”王茈看着他半晌，忽而也笑了，“嗯。”
　　
　　捣鼓完阿狗，小东西舒舒服服地趴在垫子上打呼呼了。
　　李绵阳搓搓手，顺手抄了本书倚在沙发上看。
　　“去书房复习。”王茈翻开报纸，推他。
　　“不要嘛~~~~”李绵阳讨好地笑，“我就在这里看！”
　　王茈无法，只得随他高兴。只是翻报纸的时候尽量地轻些，再轻些。
　　李绵阳倒是一投入进去就万分专注了，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念有词。两人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角，一起度过了这个闲适的下午。
　　
　　“喵~~~~~~~”阿狗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过身舔舔肚子上的毛。舔了一会儿，就觉得饿了。它甩着尾巴跳下垫子，扭着微胖的身子走到沙发前——皱起了眉头="=。
　　“喵！喵喵喵喵！！！”
　　“你们！我饿了！”
　　“喵~~喵喵！”
　　“所以~~你们能不能等一会儿再玩啊！！！”
　　李绵阳和王茈，专注的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么深情，那么认真……那么……
　　“石头！”
　　“石头！”
　　=_=“我要吃咖喱饭啦啦啦啦~~~~~~~！！！”
　　“那东西上火，吃鸡汤面！”
　　“不要嘛不要嘛~~~”>3 作者有话要说：满足阿腐看王子绵羊的要求…… 
                  第 24 章
　　六月，莺飞草长。李绵阳欢天喜地地带着一纸证书回了家——不不，不是结婚证，而是学士毕业证，外加一份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而已。
　　但无论如何，他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
　　李绵阳同学摇头摆尾地往家里沙发上一躺，就差等着李守柔给他捶腿，李妈妈给他问安了。然而他扬眉吐气了不到两分钟——李妈妈就不屑一顾地把通知书甩回他脸上。
　　“嗯。”
　　0_0！！！就“嗯”？！
　　妈呀，我好歹考上研究生了诶，你至少表扬我一下吧！！！
　　表扬当然是有的。李妈妈说：“晚上红烧肉。”
　　T^T……好歹也该吃牛排吧！！！
　　
　　是夜，李绵阳在王茈处寻找安慰。
　　王茈毕竟是温柔的，何况李绵阳这次的努力获得了成果呢？所以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明天晚上，我带你去吃牛排吧。”
　　=_=我又不是只想着吃！
　　李绵阳颓废地倒在床上，忧郁的大眼睛闪着泪光……“……我要庆祝……”
　　“庆祝？”
　　“是！庆祝！”李绵阳一骨碌爬起来。
　　“怎么庆祝？”
　　……李绵阳两颊凹陷，再次倒向床铺。一旁睡着的阿狗被搅得不得安宁，所以它伸出爪子，亮出肉垫里闪着寒光的指甲，以示警告。
　　郁卒无比的李绵阳恨不能压根没被录取，也许这样大家还会关心他一下。
　　“妈妈……你是魔鬼……”他咬着被子角，做出如此不孝的发言。
　　王茈把阿狗抱起来送回它的垫子上去。李绵阳的手机哇啦啦来了一条短信。
　　他摸过手机，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忽然两眼放光。
　　王茈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哼哼~~~~”李绵阳又精神了，“明晚，Pub波尔多，为！我！庆！祝！~~~~~~~”
　　
　　夜晚的Pub波尔多照旧闪着妖异的光，诱惑着男男女女进来堕落。
　　二楼的特包里，Jack扭着屁股大喊大叫，Mike扶额把他和麦克风分开；Alice和Doris誓死要一决雌雄，看一看谁是阿多尼斯的那一枝花。
　　王茈叼着香烟，把李绵阳抵在包间外的墙上，“今天是例外，以后你再敢来这种乱起八糟的地方我就把你绑扎床上，然后让阿狗在你脸上睡觉！”
　　“原来你喜欢绑缚……”
　　“闭嘴……”= =王茈脱力，“你个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呀？！”
　　“你不也常来Pub波尔多么？！”
　　王茈扶额，“我是大人……”
　　“我成年很久了！”
　　“……我不会喝醉……”
　　“我酒量也不差！”
　　“你！”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古雅伸出一只手来晃了一下，“夫妻吵架请回家。”
　　王茈吐出一口烟雾，很不爽的把李绵阳拎回房间。开门前他再次严正警告，“下次，不许来这里！”
　　绵阳委屈地点头。
　　
　　古雅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个人，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起来一直很好看。”
　　他回过头，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
　　“李绵阳请我来。”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哈哈，”麦旭杰扯开话题，“我回国后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儿。你妖得就像一条蛇，在舞池里闪闪发光。”
　　古雅避过麦旭杰伸来的手，“进去吧。”
　　“好吧。”麦旭杰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得笑笑。
　　
　　酒是魔鬼。
　　他撕破你的理智，毁坏你的优雅。你就像一头困顿的野兽，在酒精的作用下展露最原始的一切。
　　古雅头上冒着青筋，看着混乱的一切……
　　Alice和Doris依旧重复着“是我是我是我”之类无意义的对话；Jack靠在Mike身上，Mike靠在三打啤酒罐上，啤酒罐叠在那个谁谁谁上——总之混乱无比。
　　更甚者，被Jack他们灌醉的王茈正压着李绵阳做些应该关起房门做的事情……那头笨羊还不知死活地叫着“呀咩爹~~~~”
　　古雅揉了揉抽痛的额头，祈求现在什么风纪警察别冲进来，免得他们今夜要到派出所去睡。
　　麦旭杰望着正烦恼要如何把这坨混蛋们弄回去的古雅，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微皱的眉，还有点着下巴的细长手指。
　　那柔软的纤细的腰，他甚至记得手抚上去的触感。
　　美好的弧度。
　　半长的头发松散的扎着，有细细的发丝落在一旁。
　　麦旭杰眯起眼睛叹息。
　　原来你还在的。一直在这里。
　　在我的心里。
　　毫无预兆的，他伸手搂住古雅，紧紧地搂住。
　　长长叹息，“小雅——”
　　古雅被吓了一跳，连忙推他，“不会吧，连你也喝醉了？！”
　　“是啊。”麦旭杰低头看古雅，然后扯住他的头发，低头去找他的嘴唇。
　　“你干……”
　　麦旭杰几乎是咬开了古雅的嘴，他像是渴了许久的野兽，疯狂的渴望着那丝甘甜和湿润。古雅被迫作出回应，然后渐渐攀上他的肩膀，给予对方相同的东西。那个吻，就像在互相舔舐着灵魂，凶狠地抚慰着寂寞多时的心。
　　音乐仍在继续。明暗交错，那光线打在两人的眼角，遮住那越来越热的失控的情绪。
　　
　　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
　　就让我穿过你的外衣然后你的内衣
　　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
　　就让我刺探你最深深深处你的秘密
　　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
　　就让我穿过你的外衣然后你的内衣
　　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
　　别再等待不曾降临的真理
　　黎明之前
　　只要和你
　　尽情嬉戏
　　
　　“啊……！！！”
　　古雅在一片白光中找回自己。
　　麦旭杰吻住他粉红色的眼角，“还好么？”
　　古雅静静地呼吸，试图找回遗失在这份快乐里的短暂记忆。他无语地望着天花板，缓缓抱住头……
　　天呢，我在干什么呀……
　　
　　古雅兀自纠结着，麦旭杰则是自来熟地去了浴室。
　　“喂！！！”
　　“怎么了？”男人回过头，柔韧有力的腰身全都展现在古雅面前……
　　=///=“没……你先去洗澡吧……”
　　五分钟后，麦旭杰打开古雅的衣柜慢慢审视。
　　衬衫，T恤……他一个个格子看着，然后将眼光投向了某一件T恤。
　　古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猛地跳下床去关橱门！
　　“啊！”麦旭杰用手抵住门，眼明手快地抽出那件衣服！
　　一件普通的，紫灰色的T恤。胸口还映了一个插座的图案。
　　麦旭杰眯起眼睛，看向古雅。
　　“……我只是……最、最近在整理旧衣服而已……”
　　“整理一件十年前的旧T恤，然后还把它叠得好好地放在衣柜里？”
　　古雅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返身走去浴室。
　　麦旭杰拿着衣服，一时间回到了十年前。
　　
　　“生日快乐……”
　　麦旭杰接过古雅递来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好奇怪的颜色……”
　　古雅舔舔嘴唇，“不喜欢就不要穿嘛……”
　　然后，真的，麦旭杰从未穿过这件紫灰色的，所谓颜色很奇怪的衣服。
　　唯一的不同是，那件衣服上印着的是一个插头。
　　
　　那件衣服去哪里了呢……麦旭杰在床尾坐下，手里摩挲着已经洗得褪色的T恤。
　　扔了？或者给家里的保姆拿去做抹布用了？……
　　谁记得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在为一件不知在哪里的T恤而感到那么难受，难么心疼……
　　
　　他放下衣服，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有回答。
　　“小雅，你洗澡不用水的么……？”
　　依旧，没有回答。
　　麦旭杰拧了一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小雅？”
　　古雅胡乱套着浴袍，坐在马桶上抱着自己的腿。麦旭杰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小雅，”他蹲下来，握住古雅的手，“是情侣装……吧？”
　　古雅依旧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声不响。
　　“这么说起来……”麦旭杰摸了摸古雅的头，捧住他的脸，“你一直都在偷偷穿着这件衣服么？”
　　“……没有……”古雅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答。
　　“可你一直没有把这衣服扔掉，十年。”
　　古雅摇头，只是摇头，却什么都不说。
　　
　　你能想象当年他偷偷穿上这件衣服的心情么？麦旭杰问自己。
　　可我却从未穿过我的那一件，一次都没有。
　　我连想象的机会，都未曾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插头和插座……我真是恶趣味（=w=）v 
                  第 25 章
　　夏天！
　　用来流汗，用来欢呼，用来畅快淋漓！
　　李绵阳一甩手把球丢进篮筐，周围便是一阵荡漾着年轻活力的惊叫欢呼！
　　“你们玩吧，我回去啦~”把球丢给身边的人，李绵阳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往嘴里倒。
　　“不是吧师兄！这才玩了没一会儿你就走啦？！”
　　人高马大的小子抱着球在李绵阳身旁打转，“再玩一会儿嘛！”
　　“不，”李绵阳摇摇手指，“我去约会哈哈哈^?^”
　　“哎？约……”
　　李绵阳朝着周围的人随意一挥手，甩着背包走了。
　　留下失落的学弟在原地目送……
　　“约会啊……”声音里掩不住的失落。
　　另一个高个男生冷眼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来打球吧。”
　　“……哦……”
　　啊，年少的情怀，何苦献给一头没心没肺的绵羊╮(￣▽￣)╭　
　　
　　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之事的李绵阳正颠着脚往校门口走。
　　“约会~约会~”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李绵阳摸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不认识的号码。
　　他也没多想，直接接通了。
　　“喂喂，你好~~~”
　　“你好。”
　　没听过的冷淡的女声，带着嘈杂的背景声钻进耳朵里。李绵阳不自觉皱起眉，“哪位……？”
　　“是李绵阳么？”
　　“我是。你是？”
　　“我叫左兰。”
　　记忆洪流开闸，听过，听过，这名字肯定听过！李绵阳脑袋迅速转了起来，而女子的自报家门瞬间使这种脑内活动停止——
　　“我是王茈的女友。”
　　=_=……
　　“前女友！！！”=皿=
　　“有空聊聊么，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大学城周围总有许多地方可以供人坐下来聊天。虽然主要是为了情侣开设的……
　　此时，虽然相对而坐的是一男一女，但气氛却绝对称不上和谐。
　　所谓情敌见情敌，两眼放红光嘛。
　　“你是王茈的前女友。王茈说你以前背叛过他，然后走掉了。”
　　李绵阳正襟危坐，倒豆子一样地说话。
　　“是啊。”银色的小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眼前的女子有无可挑剔的娴静气质。
　　“那么前女友小姐，有何贵干？”
　　左兰抿嘴一笑，“我最近刚回国，想不到立刻就听说王茈有了爱人。”
　　“就是我！”
　　“所以啊，”左兰喝了一口咖啡，“我来看一看，王茈到底堕落到哪个程度了。”
　　……=_=凸
　　忍住……忍住啊啊啊！！！
　　“开门见山吧，请你离开王茈。”
　　“……”
　　“你是男的，这对王茈可不好。”
　　“……”
　　“王茈对我余情未了，上周我们同学聚会，很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呢。”
　　“……”
　　左兰看李绵阳一直不说话，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便没有用，她只是直接挑明：“其实，我想和王茈复合。”
　　“嘭！！！”李绵阳忍无可忍猛拍了一下桌子。
　　“不要脸！”
　　“但至少——”左兰不为所动，“我是女的，是可以带给父母朋友看的。”
　　“又不是展览品，不看又怎样？！”
　　左兰笑笑，“不怎么样。”
　　李绵阳慢慢冷静下来，他沉默地看着左兰，“这不可能。”
　　“呵。”
　　“应该由王茈自己选择。而且说什么给朋友看，哼，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被认可的。”
　　“古雅嘛~~~”左兰抱着手好整以暇，“被另一个同性恋认可，很值得骄傲吗？”
　　“你！”
　　“我只是来说一声的，免得到时候你不知道是谁打败了你。”
　　李绵阳倏地一下站起来，他气鼓鼓地瞪着左兰，完全不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气冲冲地背起包往门口走，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哎，先生你还没付账……”
　　“让她付！”
　　李绵阳大吼一声，几乎踢开了店门。
　　这个时候是不是绅士都无所谓啦！（（‵□′））
　　
　　于是，约会？
　　别想了，这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家庭大战！
　　王茈被阿狗击中！
　　他沉着脸把无辜地阿狗扒下来，“李绵阳你发什么疯？！”
　　T^T“难怪你从上礼拜同学聚会后奇奇怪怪的！”
　　“我哪里奇怪了？！”
　　“因为你见到了左兰！”
　　王茈瞬间没了声响，“……”
　　李绵阳看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今天来找我，说什么要把你抢回去！”
　　“怎么可能！”王茈去摸香烟，凶狠地猛吸了一口，“我跟她早就结束了！”
　　“是啊，因为她背叛你嘛！但是她现在回来啊，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犯了，你怎么办？”
　　王茈狠狠瞪起眼睛，“怎么办？”
　　“我在问你！”李绵阳忍不住，泪珠子还是掉了下来。
　　“男的又怎样……她是女的就了不起啊……呜呜……”
　　王茈抬起头来，看着李绵阳，“她知道我们俩在一起？”
　　“你是不是巴不得没有人知道？！”
　　“哎……”王茈叹口气，去抓李绵阳。
　　李绵阳扭来扭去，就是不让王茈碰。
　　“够了！”王茈用力一抓，把李绵阳揽入怀中，“李绵阳，你多大了还哭鼻子……”
　　“……”李绵阳蹭了蹭鼻涕，抽噎着说，“她说你对她余情未了……”
　　“……”=_=“那是尴尬……总之发生过许多事，很复杂，也很……”
　　“怎么？”
　　“哎……你要相信我，好不好。”王茈把下巴搁在李绵阳的头顶上，放柔了声音。
　　李绵阳埋着脸，点了点头。
　　“那，先去洗把脸。我慢慢跟你说。”王茈无语地看着自己被眼泪鼻涕蹭出一片水迹的衣服，无奈，“你闹起来比女的还厉害……”
　　＜（‵□′）＞
　　“好好好……当我没说。”王茈看着李绵阳眼红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李绵阳哭得也累了，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去洗手间洗脸。
　　“哎，李绵阳……”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嗯？”
　　王茈歪着头看他，“你知道心脏是什么形状的么？”
　　（￣∞￣） “心状的！”
　　“呵……”王茈推了他一把，“去洗脸吧。”
　　
　　哎，王茈，那你知道心脏是什么形状的么？
　　嗯……是绵羊状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越写越糟糕啊。。。。泪 
                  第 26 章
　　后来李绵阳才知道，看似半路杀出的左兰其实是个大麻烦。
　　她对王茈意味着什么，甚至对古雅意味着什么。
　　
　　自从咖啡馆一战后，李绵阳难免有些担惊受怕。虽然他嘴里再没有说过什么“怀疑”之类的话，但他比以前更黏王茈了。
　　王茈自然也发现了，他没有说什么，甚至是有些乐得被李绵阳黏糊着。在他的心里，许多事需要整理，也有许多，到了必须了结的时候了。
　　
　　左兰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自那次同学会她忽然出现之后，王子就感到有些头疼。左兰并不是缠人的女子，但手段无疑是厉害的。当年种种，若是让王茈一一说明，他甚至可以想象听者的表情何其五彩纷呈——那个恬美优雅的左兰，竟是如此这般……
　　左兰没有电话短信连环轰炸，她做的事更高明，也更卑劣——她去王茈家拜访。
　　王茈的父母家。
　　
　　接到父母电话的那天，王茈多抽了两包烟。原本他在按照自己的步骤规划一些事，现如今那些却全部都提上了日程。李绵阳家里，自己家里……责任二字说来容易，要让众人都支持你负这个责却是难的。
　　他看一眼抱着阿狗睡得迷糊的李绵阳，心想：为了他，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打电话回家，王茈对着老爹开门见山：“爸，左兰不是好女人。”
　　那边王爸爸说：“我看也是。一个姑娘家贸贸然上我们家来，像个什么样子。可是你妈喜欢啊……”
　　“爸，我给你找了个儿媳。”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可不管，你小子主意比天大，当初一声不吭好好的工作不做去做理发师，如今你找媳妇的事我可更管不了了。”
　　“别这么说。他很好的，很乖，也很聪明。”
　　那边叹口气，“你妈喜欢就行啦。”
　　“也要你喜欢。爸，我敢说你一定喜欢他，只是……”
　　“我有预感，你又要吓我一跳了。”
　　“……”王茈深吸一口气，“男的。”
　　“……要死诶！！！”王老爹丢下电话就大声嚷，“老婆你个乌鸦嘴啊，真给你说中啦，我们儿子是同性恋啊！！！！你要我怎么办啊，没孙子抱啦！！！！”
　　王茈从听筒里听到这番话，囧得厉害，“那个，爸……”
　　“喂喂！！！”
　　“呃……妈妈……”
　　“是谁？古雅嘛？是不是古雅？！”
　　“不是啦= =”
　　王妈妈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其实古雅那孩子不错的，虽然长得女气了点……”
　　“都说不是古雅了……”
　　“那是谁……反正我是有心理准备了……只要是好人家的孩子就随便你。你会说给我们听就代表你主意已经定下了……我们反对也没用的了……真的不是古雅？我还蛮喜欢他的呢……”
　　“不是啦！”="=
　　“唔……”李绵阳被吵醒，他嘟哝起来，“王茈……抱抱……呼呼”(ˉ﹃ˉ）
　　“……儿子……”糟，被王妈妈听见了……“是男的不要紧，但是……你不会是恋童吧？……”
　　“不是啦！！！”
　　
　　自己爸妈那里好解决，可李绵阳那里才是最可怕的= =
　　而且还要把绵阳带回去吃饭……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喜欢他……
　　
　　王茈暂且了了一桩心事，正准备把李绵阳叫起来，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茈哥！！！”
　　“Mike？今天我放假诶，不去店里。”
　　“你快给我死过来，放假，再这么下去我开除你！！！”古雅的声音冲进耳朵。
　　王茈直觉不妙，“怎么了Mike？”
　　“啊！Jack快去拉住娘娘！打人犯法啊啊啊！！！反正你快来，出大事了！！！”
　　王茈挂下电话揉着额头，却一抬眼看到李绵阳已经穿好衣服兴奋地摇着短尾巴了。
　　“你不是刚还在睡觉么？！”
　　“我有预感……”李绵阳把阿狗往肩膀上一盘，“这将是一场大混战！”
　　
　　什么预感啊喂，明明是有人给你通风白信了好不好？！囧rz
　　
　　两人赶到阿多尼斯的时候，店门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保安主任老王一边拦着围观群众一边无限感叹，“自从那个有人抱着柱子不肯剪头发的事件以后，很久没那么刺激的事情啦，呵呵~~~”
　　=口=老爷子你够了！
　　
　　王茈和李绵阳刚突破重围走进店里，就堪堪躲过一把剪刀的攻击！
　　李绵阳惊魂未定，又见一把梳子迎面飞来！
　　“哇呀呀呀~~~~~！！！！！！”他大喝一声跳上沙发，“要死啊打群架啊？！怎么回事？！”
　　Jack架着陷入疯狂的古雅气喘吁吁，“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就发起疯来了！！！”
　　=_=
　　古雅烧红了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那一边同样狼狈的女人，“左兰！你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倒还有理了？！”
　　“我做什么了？！”左兰一跺脚，高跟鞋的鞋跟砸得Mike满眼泪花……“你个死gay，看不住男人就别嚣张！我哪一点输给你啊？！凭什么那么好的男人一个个都对你好？！”
　　“所以你就去勾引麦旭杰？！”
　　“对！”
　　“Jack你们放开我！”古雅再次挣扎起来，Doris抱腿无用，差点被踹飞！
　　王茈听了半天，忍无可忍，“左兰你干什么来的？？？！！！”
　　他这一声吼，算是镇住了场面。
　　左兰挣脱开钳制，整整衣服，精致的妆容依旧完美，“我来找你呀。”
　　王茈皱紧眉头，“把以前的事情都抖出来很光彩么？！你以为你很有道理？！”
　　“我没有？！”左兰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王茈面前，“我没有？！”
　　“你勾引麦旭杰！！！”
　　“那也要他上钩啊！！！”左兰吼回去。
　　“你对古雅那么好，那么好！到底谁是你的女朋友啊？！凭什么我要输给一个gay？！”
　　“他是我的好朋友！”
　　左兰冷笑，“是啊，所以我帮你的好朋友看一看，他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对他一心一意！”
　　“这很无耻！”
　　“无耻？！”左兰咬住嘴唇，“你们呢？！”
　　她猛地朝李绵阳一指，“你们呢？！王茈，原来你也不正常！！！”
　　王茈阴沉着脸，“请你离开！这里，还有我的生活，都不欢迎你！”
　　左兰狠狠地瞪起眼睛，“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爸妈会不会同意你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请便。”王茈翘起嘴角一笑，说不出的鄙夷，“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我家，我妈爸正好叫我们去吃饭！”
　　“你……你们一群人都不正常！！！”左兰跺跺脚，气冲冲地要走。
　　“等一下！”
　　古雅拦住她的去路，“你给我说清楚。”
　　“还要怎么清楚？！麦旭杰当初一声不响去了国外，就是在和我419之后，听明白没有？他在背叛你之后，又把你抛弃了！！！！”
　　
　　“不是这样的。”
　　冷冷的男声就在背后。
　　古雅僵直着脊背，并不回头。、
　　“是不是真的……”
　　“小雅……”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那是崩溃的悲鸣，古雅抱着头蹲下去，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却是因为你……”
　　麦旭杰不忍心，弯下腰去拉他，“小雅……”
　　
　　“李！绵！阳！！！”
　　正在外围观察战况的李绵阳忽听一声大吼，僵着脖子慢慢转过头……
　　“姐……哇！！！”
　　李守柔使出绝招，拧住李绵阳的耳朵，“说！怎么回事？！什么gay啊什么的？！”
　　“姐……”李绵阳一瘪嘴，哇地一声开始大哭……
　　喂喂！！！
　　李守柔没想到弟弟会突然哭起来，立刻紧张了，手也松了，只是急着问：“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绵阳使劲地哭，哭得那个可怜啊……盘在他肩上的阿狗都湿了……
　　“她……她欺负我！！！”
　　喂喂！！！你不是捂着眼睛么？！为什么可以准确无误地指向左兰啊？！
　　“她？！”李守柔一瞥，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对对方的战斗力hp值等等进行了综合分析，只等根据对方行径之恶劣来选择战斗模式！=w=
　　“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她……”李绵阳哭得一抽一抽的，“她要和我抢男人！还欺负我朋友调戏他男人！！！”
　　“……”众人掩面……
　　然而，李守柔的小宇宙却瞬间爆发了！
　　想她一介侠女，最恨那种小三小四了！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琼瑶剧里的小三就是她练嘴皮子的对象哇！
　　眼前这女子，竟敢欺负到自家弟弟头上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李守柔立刻调转矛头，冲上前去。
　　微笑，“小姐你好。”
　　左兰一愣。
　　微笑，“你长得真漂亮。”
　　“呃……谢……”
　　继续微笑，“可是漂亮有什么用呢。”
　　李守柔使劲地微笑，“你再敢欺负我弟弟我就让你后悔长那么漂亮！！！”
　　左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凶恶的女人：“你，你弟弟？！那你回去管好你弟弟，别让他和男人搞在一起！恶心！”
　　“哼~”李守柔手叉腰作茶壶状，“你真可怜，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女人，男人才都去做gay了啦！”
　　左兰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狠狠瞪了一圈，走了！
　　李守柔洋洋得意地受众人瞻仰了一会儿，忽然猛地转过头：“李绵阳！！！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还有你！”她怒指王茈，“你把我弟弟拐走了！！！”
　　王茈绵阳，低头认罪……
　　
　　“守柔。一会儿帮我请个假。”麦旭杰拉着死命挣动的古雅，对李守柔说。
　　“好的，老板！”
　　“老板？！”李绵阳惊呼。
　　李守柔目送麦旭杰离去，“是啊……大Boss……怪物滴干活……=v=”
　　……这就是姐姐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么？！麦旭杰！别把下属带着到处跑啦！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接到你电话后那么兴冲冲跑来了=3=
　　李绵阳朝天翻了个白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东西不见了。
　　“哎，阿狗呢？”绵阳四顾，忽然问。
　　众人一齐张望，找猫……
　　李守柔收起凶狠的表情，也睁大眼睛寻找，“阿狗~~~姐姐好想你啊~~~你快给我出来！！！”
　　与此同时——
　　阿狗打了个喷嚏，然后抬起眼，心满意足地看着左兰惊叫着捂着臀部跑远。
　　
　　啊……高级面料的手感就是不一样，一爪子上去，听那衣料撕裂的声音好享受呀……
　　还有啊，小姐，你的屁屁弹性不够呢=w=
　　总而言之——看你还敢欺负我家李绵阳！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太混乱了。。。。 
                  第 27 章
　　古雅不见了！
　　王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一抖，然后望向李绵阳：“你，古雅给你打电话了么？”
　　“嗯？”李绵阳嘴里塞满了王妈妈给做的泡椒鸡爪，“打啦。他说他出去散心，过几天就回来。”
　　“哦。”王茈放开捂住的听筒：“麦旭杰啊，我们也不知道古雅去哪里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麦旭杰叹一口气，揉着酸痛的额头。不知道……王茈你骗谁啊。
　　无奈，知情的人不肯告诉他古雅的去处，他只能自己找。并且，通过这一事件，他为自己做了如下总结——
　　一，不要睡其他男人的女人。
　　二，不要背着自己的男人睡其他男人的女人。
　　三，尤其当那个其他男人和自己的男人是朋友。
　　四，………………古雅你再敢闹失踪老子就把你绑在床上！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有些出神。麦旭杰是个成熟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过错全部归咎到左兰的身上，更不能去怪几打啤酒。与其说他经不住诱惑，不如说他在和古雅怄气。
　　那个人，躲在背后偷偷的看，甚至偷偷地哭，却在他的面前强作镇定，兀自硬撑。无论他摆出说出多少负心的话，和多少女生纠缠不清，古雅依旧带着那张圆滑的，漫不经心的面具，仿若不为所动。麦旭杰咬了咬酸涩的牙龈，咖啡留下的苦味顺着食道蔓延到身体的深处。他知道古雅的脆弱和自卑，却一味逼迫，好似那样古雅便能坚强些，勇敢些。
　　可是坚强了又如何呢？古雅的坚强只能给他最后的气力转身走开，去无法让他说一句麦旭杰想听的话。
　　那么就不用坚强了。因为我会保护你的。
　　麦旭杰坐直了身体，按下桌上的电话机：“守柔，帮我请一周的假。”
　　他重新靠回椅子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好像那昨夜古雅皮肤的触感还隐约残留。
　　
　　古雅站在水乡不怎么清澈的河水边，蹙着眉。
　　埃里克斯蹲在他旁边吃茶叶蛋。
　　“你跟着我干嘛……”
　　“唔？”埃里克斯从嘴里吐出一片蛋壳，“因为同路嘛~~~~有个伴不好吗？~”
　　我没觉得哪里好……古雅翻了个白眼。
　　埃里克斯吃完鸡蛋，慢吞吞地站起来搂住古雅的肩膀，“能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啊。”
　　跟一个自己不怎么想见的419对象见面？那是孽缘吧？！
　　古雅拿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随便选了条小路走去。
　　散心而已，而且根本不知道散的哪门子心。
　　古雅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十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麦旭杰一走了之。男人，懦弱，死要面子。在这件事上，天知道，他的后悔和难过持续了整整十年。
　　而现在，突然之间有人告诉他，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麦旭杰那个混蛋，错在他爬上了别人的床，错在他没那个胆量承认，只能逃去国外。
　　古雅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抱着自怨自艾，一场十年的庸人自扰。
　　
　　埃里克斯笑着跟上去，也不和古雅搭话，只是捧着单反随意拍着古意的街景。他们慢慢走着，古雅有时会停下来看看街边店里卖的纪念品，或是糕点，此时埃里克斯便会站定随意地取景。
　　经过一家瞟着浓浓糖粉香的店铺，古雅捻了一片云片糕放进嘴里，忽然听到快门声，他转头看向埃里克斯。男人凑过去，将古雅还沾着碎屑的手指含进嘴里，眯着眼说：“好甜”。
　　古雅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店里的老板，那女孩只是笑眯眯地说：“好吃吧，买一送一~”
　　古雅无奈，付了钱，抱着两盒云片糕走开。
　　
　　入了夜，古雅找了家客栈休息。埃里克斯跟着他进了一间屋子。
　　“为什么晚上你还要跟着我？！”古雅坐在床上，揉着酸痛的肩膀。
　　“因为这是双人房呀~”
　　古雅看了看那唯一的床，“……”
　　“双人床。”埃里克斯放下背包，坐到古雅旁边，“来看照片。”
　　数码单反的屏幕上越过一张张照片，沿河的夜排档，穿着花布裙的姑娘，路边卖的保平安的铃铛，还有悠悠河水上泛着橘红色暖光的灯笼……无一不入画，无一不成景。古雅不自觉地错过去细看，他半长的头发划过肩膀扫在埃里克斯的手上，有轻微的痒。
　　埃里克斯翘起了嘴角。
　　然后古雅发现，几乎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他……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麦旭杰笑意盎然的眼睛。
　　古雅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嘴上便多了一种温柔的触感。
　　埃里克斯很会接吻。
　　他的舌头细细描摹着古雅微微张开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吸允着嘴唇，还时而用虎牙咬啮一下。
　　古雅被那痛痒的感觉弄得难受，不自觉地张开了嘴。然后柔软的舌头打着圈缠上古雅。
　　与唇吻截然不同。
　　埃里克斯的舌头灵巧而有力，绕着古雅的舌一遍遍地摩擦。舌面上粗糙的颗粒抵住敏感的上颚，慢慢地朝喉咙探去……古雅的身子不自主地软倒在床铺上，埃里克斯的舌头划过最细嫩的牙龈，带来一阵晕眩。
　　（跟那家伙……不一样……）
　　“唔……”古雅忽然推开埃里克斯，他有些惊恐地喘着气。
　　他他他他他……古雅扶住额头，满脑子都是前夜麦旭杰粗暴的吻和轻柔的动作，还有在耳边一遍遍回想的“抱歉……”
　　他抬起头，埃里克斯的眼里毫无光彩。
　　“抱歉……”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埃里克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成为一片沉沉的黑色。
　　“我不明白，”他抚摸着古雅的脸，“让我爱你不行么？让我爱你一下你会死啊……”
　　古雅只能摇头。
　　“因为我们的开始很潦草？”
　　古雅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麦旭杰？！”
　　古雅闭上眼睛，他不敢看埃里克斯的眼睛，“埃里克斯，我们不是从未开始过么？……”
　　不是你不好，只是那个人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枝叶参天。
　　我恨他，我也怨他。
　　但我更爱他。
　　
　　那一夜，古雅望着仿制雕花床粗糙的雕花顶，久久不能入眠。
　　
　　麦旭杰醒来的时候，房里还是昏昏暗暗的一片。他听到零碎的钥匙碰撞的声音。
　　他坐起来，拥住被子。胡渣铺满了他消瘦的下巴，衬衫皱巴巴的挂在身上……那样子就像一条疲累的，潦倒的老狗。
　　门开的声音，然后顿了一下，一瞬间麦旭杰闭上了眼。刺目的灯光让麦旭杰短暂地晕眩，他甚至可以听见电流的声音划过灯管。
　　他睁开眼，看见古雅站在他的面前，橘红的灯光从他的背后拥抱而来，麦旭杰看不清他的脸。
　　“你去哪里了……”麦旭杰的声音就像砂纸摩擦木头那样粗糙嘶哑。
　　古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我以后再也不把放备用钥匙的地方告诉王茈了。”
                  第 28 章
　　“这是这个月里的第七次，平均每星期两次。”Doris望着走进店里的麦旭杰，微笑。
　　Alice惊异地盯着Doris虽然闭着却还能讲出话来的嘴看了半天。
　　
　　麦旭杰朝她俩点点头，然后环视了一圈，古雅就坐在沙发上，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朝古雅笑了笑，“老板，剪头发。”
　　古雅眼皮子也没抬，“我记得上周日刚给你剪过，而今天是礼拜三。”
　　“我不想浪费我的年卡，”麦旭杰点点头，“因为我准备再办一张。”
　　古雅二话不说，领着麦旭杰在椅子上坐下。
　　
　　“怎么弄？”
　　“不先洗头？”
　　古雅抽出一把剪刀，“行啊，Mike~~~”
　　“你洗。”
　　“Jack~~~~~”
　　“等等，还是直接剪吧。”
　　古雅的嘴角挂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
　　说是剪头发，其实不过是在发尾那儿随便咔嚓两刀。
　　古雅斜着眼睛，擦着麦旭杰的耳朵摆弄剪刀，后者只是从镜子里静静望着他。
　　谁愿意一个月剪7次头呢？如果不是古雅不理他的话……麦旭杰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但这样也好，古雅会对他生气，会作弄他，说明一切都还有希望。只看自己得每周到阿多尼斯报道多久……
　　古雅拿吹风机在麦旭杰头上胡乱一吹，就扯下了遮布，“好了。”
　　麦旭杰看着镜子里完全没有改变的发型，说：“我想增加按摩服务。”
　　“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
　　“我只是肌肉酸痛而已，”麦旭杰站起来，往专门的美容按摩室走去，“最近工作很累。”
　　古雅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关上门，麦旭杰趴到了按摩床上。
　　“我去给你叫Alice来。”
　　“行啊。”麦旭杰闭起眼睛，脸上一副惬意的神色。
　　="=
　　古雅撩起袖子，走上前去。
　　“咦？Alice呢？”
　　“被解雇了！”
　　（Alice：老板我招你惹你了！T—T）
　　古雅恰到好处的手劲很好地缓解了麦旭杰脖子的酸痛。他半眯着眼睛，捕捉着古雅的手在自己皮肤上留下的感受。
　　“小雅……”
　　“……”
　　“我给你带了件礼物。”
　　“……”古雅翻了翻眼睛，手下的力道依旧恰到好处。
　　“不问问是什么？”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管你的事。是生日礼物哦。”麦旭杰翻过身，仰躺在按摩床上望着古雅，“你愿意收下么？”
　　古雅冷冷地回道，“生日礼物？我的生日早过了。”
　　切，十年都没给我过过生日，现在回来说送礼物，还记错日子？！不虐你愧对你M的姓氏开头字母哇！
　　麦旭杰笑了起来，闷闷地笑声从胸腔里震动而出。他笑了一会儿，轻轻捏住古雅的手，“是我的生日。”
　　他坐起来，看着古雅的眼睛，古雅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
　　“我把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的机会送给你。作为回报，”麦旭杰将古雅搂进怀里，“希望我也能成为陪你过每一个生日的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
　　“别怄气。”
　　“所以你出轨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一走了之的事就这样算了？十年，就这样算了？！”古雅有些激动起来，“麦旭杰，没有你的十年我过得很好。之后也能一样好！”
　　麦旭杰只是默默地看着古雅，他的手在古雅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可我不好……”他轻叹了一声。
　　“还有件实在的礼物，在我车上，我去拿给你。”他站起身往门边走去。
　　古雅立在原地，忽然问了一句，“是什么？”
　　“一个模型火车……那天经过模型店，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麦旭杰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也许我该从头开始补偿你。”
　　“……”古雅没有说话，麦旭杰打开门，外间的冷气呼地涌进房间。
　　“那个什么陪过生日的礼物我可不收。模型的话……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虽然背对着古雅，但麦旭杰能够清楚地想象出古雅脸上那种嘴硬时的表情，如同古雅可以想象此时他脸上的笑容。
　　麦旭杰走出去，准备去车库里拿模型，就在脚步匆匆间，他仿佛听到古雅的声音——“只是生日的话，那不是每年只能见两次面……”
　　
　　=================我是就算狗血就算烂尾也坚决不坑的分割线===================
　　
　　【小剧场】
　　为了犒赏各位演员，作者特邀神灯·两言参与本次活动，每人可向他提一个愿望！实现的不要声张，没实现的上诉无效~~~~~——那么，开始吧！
　　
　　李绵阳：神灯神灯！请让作者来一段详细的我和王茈的***描写！
　　神灯：这孩子真率直……
　　王茈：（对两言）你什么时候写我去买防护用品时忐忑又甜蜜的心情？！还有！别老让他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了，会感冒！
　　神灯：这是两个愿望……而且你该向我许愿啊喂！
　　古雅：神灯，神灯~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神灯：我不是魔镜！！！
　　麦旭杰：当然是你（含情脉脉
　　神灯：此人自动弃权！
　　麦旭杰：（大惊）不不不！诶，神灯，我要许愿啊！！！（追去……
　　
　　最后。
　　阿狗：喵喵喵喵喵喵！！！（你啥时候给我写个媳妇儿？！）
　　神灯：咳嗯……我来转达一下两言的话，她说——【全文完】！
　　阿狗：喵喵！！！（我挠死你！
　　
　　（远处，迟到的阿尔法和埃里克斯匆匆赶来……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终于完结了。（结尾怎么能这么言情系……
这文没啥质量，没啥主题，就是把几个人放在一起瞎搞出一个开心的故事。
如果你在读的时候笑了，我就满足了=w=
(于是，一边思考着开个大背景SF巨著（啊呸，一边欢快地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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