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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的挣扎 by:榆樾 

      序章 

      　　我往后退了一步，那是我所认识的诚吗？他一步步朝我逼近，脸上带着因为情欲而兴奋的表情，这一刻，一向让我感到羡慕的高大雄伟的身形，第一次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我的全身忍不住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以慌乱的步伐往后退去。 

      　　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感到仿佛被鬼追逐的压抑感和从骨子里升起的对未知的害怕。他静静的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我整个身子都给照住了，在我们的身后只留下他的影子。 

      　　“你 ，你别过来！”我颤着嗓子，微微缩着身子退后一步。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他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的脸，语带恶意嘲讽的朝我*近。 
      　　“什么我所希望的？”我随之退后一步，对于他的回答充满着疑惑。可是本能让我心里除了逃还是逃，我一边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一边想着怎么样逃走。 
      　　“你要我爱你，不是吗?”他特意一字一句的指出，带着胜利者独有的骄傲和得意。 
      　　一瞬间，血色从我的脸上退去。寒意从脚底爬上我的眉梢，手脚仿佛不是自己般的僵硬，呆板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溢出，“你，说，什，么”声音异常的虚弱。 
      　　然后，这个时候，他突然像豹子般扑了上来，整个人包裹住我，把我向后一推，让我的身体碰到房间的墙壁，单手牢牢的把我的双手抓住，把我困在他和墙壁间无法动弹。 

      　　而我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全身都沉浸在他说的那句话。难道，他知道了？不！不会的。我用力的摇头否定自己，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答案。如果有神在的话，请让时间就这么停住吧！求你，不要说，不要说。我在心里大声的呐喊。 

      　　他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突然用手把我的下颚抬高，“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把我的唇固定，强硬的吻了上来。 
      　　震惊！巨大的震惊让我一下子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试图摆动双手。却只感到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不，我不要这样。瞬间我的意思被拉回。我开始挣扎，试图把脸转到一边去，双手也使劲的用手腕来摆脱困境，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我的抵抗在他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虚弱，丝毫不能影响他。 

      　　他加重一份力量夹住我的下颚，把整个身体更贴近的压在我的身上。不管我怎么改变角度，他的舌却像一条毒蛇般肆虐的在我口中游走，开拓着他的领地，纠缠的和我的舌头缠绵，不放过一丝一毫，从舌尖到牙肉，舔舐着，吸吮着，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强迫一切追随他的脚步，和着他的旋律舞动。 

      　　“呼……哈……思……”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的力量一点点消失了，仿佛被吻所吸走了似的。只能靠墙壁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双腿。他的吻技高超的让我瞬间犹如置身在灼热的天堂里，只有那舌与舌的舞蹈，只有那仿佛可以燃近一切的生命之火。我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为何在此，怦怦无规律的躁动的心跳声还提醒着我的存在，声音不受控制的从鼻尖发出令人难为情的单音。 

      　　“哈……乎……”良久，两人的唇才分开了，那闪亮的银丝垂挂在两人的嘴角，份外的暧昧和煽情。我迷蒙的双眼无焦距的注视着前方的人，一时间还沉浸在吻的余韵中，下巴到耳根不自觉的红成一片，不停的喘着气。 

      　　“我的吻有那么棒吗？让你这么的沉醉？”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好像看到很满意似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他的话向一跟棒子重重的打醒了我迷乱的头脑。“不，诚，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认真的注视着他说，眼里恢复一贯的清明。但虚软的身子出卖了我的镇定。 
      　　“是吗？”他的脸上又浮出一抹笑意，眼睛上下火热的来回描绘着我的唇形，仿佛回味的舔舔自己的唇瓣。爽快而果断的摇了摇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仿佛在耳边低语般，带着玩味的口吻说着。“你撒谎！” 

      　　他的气息如此近的吹过我的脸，他额头的温度从连接处仿佛高烧般瞬间传遍了我的每一处，我的神情不免开始慌乱起来。我日日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的皮肤，他的气息，他的身体，每一点的接近都让我难以抗拒，都让我神迷意乱，让我无法清晰的思考。 

      　　“你 ，你，让开一点。”我不敢抬头看他的双眼，嘶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肚中仿佛有一团火升起，让我感觉饥渴难耐。 
      　　“来吧，让我们都好好享受.。”他的眼神一暗，捕捉到我的不自然，眼中的情欲之火更加浓烈了。接下来，我被他轻轻松松的抱起来，扛在他的肩上。 
      　　位置的转换，和被扛在肩膀上的不适感让我清醒了不少。被当成货物般的扛来扛去，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打击。而且，这确实不是我要的。我不要在没有确认到爱的情况下，就这么的把我和诚的关系搞到床上去。性，对男人是廉价和毫无意义的。男人可以因为本能而和任何人做爱。即使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渴望这样的场景，但那只是我的梦。梦里是只需要情欲的。但现在则不是，我至始至终所追求的都只是两情相悦，而不是简单的性的快感。 

      　　所以，我开始挣扎，奋力的挣扎，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挣扎，用脚踢，用双手打，用牙齿咬，我已经顾不到自己的形象了。只要能用上的武器都立刻用上了。同时嘴里不停的拉高声音喊着，“放开我！诚，你放开我！！” 

      　　他一开始认为我只是闹别扭，略带不高兴的按住我的腿，一边快步往卧室走去，一边有些愉快的开口道，“别害羞了！” 
      　　但等到他发现我是真的在挣扎后，他眼里露出困惑的神情，神色却不对了，隐隐的怒火的出现在他的额头。加快动作，粗鲁的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手毫不留情的往我臀部上打去。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重。疼痛让我更为激烈的挣扎起来，现在的一心一意的就是离开他。离开这个让我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地方。我不是预言师，但我深刻的记得他眼中的情欲。低沉的嗓音仿佛冰制品般从嘴里吐出，语气苛刻的嘲讽道，“怎么现在开始立贞洁牌坊了？” 

      　　不带任何怜惜的把我从他的身上重重的扔到床上去，翻了个圈。瞬间的剧痛让我痛的缩成一团，他高高的站在床旁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纯厚的嗓音不予余力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你他*的，给我安分点！”伸手拉扯掉系在喉间的领带，瞳孔在微微的怒火中更为深邃。 

      　　我倒抽口气，忍受着由于重力加速度带来的疼痛感。慢慢的习惯着疼的感觉，深呼吸几口，来减缓疼痛的感觉。听到他的话语，我心里一凉，知道他根本没把我的挣扎当回事情。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件事情发生。强忍住阵阵的刺痛感，我挣扎着从床上坐其身子，从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灼热感。我尽量忽略，调整自己的语气，以更为平静的语气向他说明。“诚，我不是害羞，而是，真的不要！！！”在最后几个字上，我特意加重声音和肯定的语气。 

      　　“哦”他淡淡的回道。 
      　　诚明白就好。我稍微送了口气。呼……不过这样的安心在下一秒就被打破，我只能说我真是太天真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扑到在床垫上，用刚脱下的领带把我的双手捆成一团，而且是超级难解的十字捆法。我曾经在军训上看过，显然诚学的十分不错。我根本无法移动自己的手腕部位一毫米。在事件发生后，我实践所得就是如此。他整个手臂围了上来，开始强热的索求着我的吻。 

      　　“唔！”他的舌头同时在我惊讶的时候带着一股狂暴之气窜了进来。不同于上次，虽然是同样的高超技巧，但明显这次要粗暴的多，犹如龙卷风过境般，在我口腔里宣泄着，碰撞着牙床，吞噬着我的唾液，让我感到仿佛要窒息般的困难。我用被绑住的双手用劲推开的胸膛，但正如前次，他的力量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我只能被迫的接受，接受这种无力感，这种犹如惩戒的吻。我的心陷入了自卑的漩涡。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连推开一个人的力量都没有。这算什么！ 

      　　但身体却和我的意志相反，即使是如此粗暴的接吻，我的身体还是兴奋了起来。腰部传来奇妙的感觉。有点酥麻，有点类似被电流电击的快感。 
      　　和我嘴唇稍稍保持距离，他嗤嗤的笑着，眼里带着一丝嘲笑，嘲笑我的口不对心，嘲笑我的口是心非。然后在我的耳边吹起，“还是你的身体诚实，光我的吻就让你如此兴奋” 

      　　“那才不是！”因为被他看穿了我的反映，我满目通红的反吼。对于不受自己控制的反映，心里不由的苦笑起来。这样的反映，还怎么能让诚相应自己的话？诚眼里的那抹嘲笑，仿佛一颗钉子般扎进了我的心脏。我可以忍受他不爱我，他不要我，可是我无法忍受他嘲笑我，那让我觉得自己很下贱，很肮脏！自己的爱跟24小时便利店一般廉价！ 

      　　“真是不坦率”嘴角一撇，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他漫不经意的耸了耸肩，他的手突然从衣服的边缘里侵入，抚摸上我的肌肤。 
      　　“不要！”早在我意识到来之前，我的身体已经诚实的轻微的颤抖着，就如同冀希被爱怜的花朵前无言的轻颤。 
      　　“呵。”他的喉咙传来一阵轻笑，手挨着我的身体曲线慢慢的一点点往上抚摸。 
      　　混帐！我不知道是骂他，还是在骂自己的反映！我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试图忽略身体的要求，克制自己不发出那种更能引发他情欲的声音。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看见我这个样子，他一边笑一边说。粗而长的手指灵活的往上游走，游走到胸前的突起物时，“已经这么硬了？”他仿佛要惩罚我的不诚实，增强我的羞耻感，在我耳边轻吐“整颗都立了起来了哦”语气携带着淫秽的味道。 

      　　我的脸温度顿时更高了！敏感的身体，A片般的语言，和自我的羞耻，只会让自己更为兴奋。享受着情欲煎熬的自己，仿佛在看戏般，模糊的想着。不行，我不能沉溺如情欲中。“诚，放开我！”我集中几近涣然注意力，再次重申道，身体也顺应的挣扎，只是由于快感，挣扎的力量小了不少。 

      　　“你真是……”他以看孩子般的眼神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根本不理会，隔着衣服用口含住了我的突起。 
      　　“恩……不要！”我忍不住惊叫起来，口气不自觉的软软的。 
      　　他用牙齿轻轻的咬住了我的突起，力量用的不轻不重，用牙齿沿着边轻轻的摩擦，把我的突起整个包围起来，然后挑逗的用舌头轻舔着突起的顶端，有一下，没一下，重复的玩弄，刺激着突起的部位。另一只手也紧紧的用手捏住突起，一会用手指沿着突起划圈圈，一会儿集中力量压了下去。 

      　　我仿佛身处在两个甜美的地狱，身体激烈的反应着，体内向被高压通过般，抽搐起来，舌头温润的触感，被捏到糅合着微微刺痛的麻痹感，让我的头脑顿时发热，陷于性激烈而绵长的快感中，从喉咙深处发出甜美的呻吟声。 

      　　“啊……啊……啊……” 
      　　“还真是淫荡的声音啊！”他边说边换了方式的蹂躏可怜的，轻微的战栗的突起物。 
      　　“该死……啊……”我咒骂了一句，下刻就被快感转移了精力，只有喉间发出的不能自制的呻吟。 
      　　双眼蒙上了一层情欲的水气，瞳孔份外的水润光泽，犹如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那清澈晶莹的朝露，快感而没有焦距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的诱人，他生生咽下几口唾液，暗哑的对着还未清醒的我说着，“是你自己诱惑我的！” 

      　　手顺着腹部蜿蜒而下，隔着裤子揉着我的男根。舌头沿着手的路线停留在腹部游戏，时而强烈，时而轻柔，时而快速，时而缓慢的舔舐着，次次在挑战着我承受的极限，身体犹如在秋风中，随着快感而颤抖中，流窜着的火苗四处，麻麻的，痒痒的，酥酥的，全身的力气消失着，只能躺在床上，任凭丝薄的床单被手指给抓的皱巴巴。 

      　　“不……放手……啊” 
      　　他的手指激烈的揉搓着，刺激着那充血的男根，层层叠叠的快感从背脊一路袭来，我不住的痉挛着，身体自然而然的弓起来，句句呻吟更为娇媚的从口中溢出。 
      　　“啊……啊……不要……已经……” 
      　　“已经?”他犹如鹦鹉般学舌的重复着，手指坏心的对着裤子上那个欲望的中心，单纯的持续的按着，一直，不断的合着单摆的规律重重的按，轻轻的擦…… 
      　　“住手……我……已经……啊……”我快被着逼疯了。脑子里只有让我解放！让我解放！！！紧崩的裤子限制了男根的站立，要喷发而不能的状态，让我兴奋而又甜蜜的痛苦着。 

      　　“让我来看看最诚实的你吧。”他暧昧的说着，拉开我裤子的拉链，连带把我的内裤一起脱下。瞬间，我的男根腾的耸立在空气中，微微的凉意让我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看着自己呈现在诚眼中的光景，束缚的双手，如水般流转风情的双眼，娇艳欲滴的双唇，被拉高的上衣上点点的春痕，在空气中直挺挺的男根，半褪到膝盖的裤子，满世的春光，满地的旖旎，直想钻个洞下去。太可耻了！ 

      　　“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下一刻，我的男根被一种湿润温暖的东西包围着。一种强烈的刺激贯穿全身，身体顺应的更凑上前去。 
      　　“啊……唔……啊……恩……”串串呻吟如音符般流畅的泄出。 
      　　他的手指拨弄着，他的舌头吸吮着前端的开口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刺激下，时间仿佛都是虚假的，只有那不停的快感真实的流淌于我的全身，突然，一瞬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使劲把男根从他的口中拉开，终于在他的胸膛上射了出来。 

      　　“呼……呼……”高潮过后，紧崩的神经顿时完全放松，全身仿佛虚脱般全身无力，只能摊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疲倦的想要沉沉睡去。他轻巧的解开了我身上的绳索，我无力的随着他摇摆。 

      　　“现在该我了。”他愉快的说着，把手指试探的插进我身后的小穴。 
      　　刚伸进一个指端，干涩的小穴仿佛被撕裂的痛楚，和异物入侵的排斥感，拉回了我全部涣散懒散的意识。也让我注意到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危险。 
      　　“不！”我一个机灵整个人往后缩，把身体离开了他的手指。双腿紧紧的并拢，警戒的注视着诚的一举一动。 
      　　“听我说，诚，我不要这样。我可以帮你口交，可以帮你手淫，就是不要这样！”我慌忙的退后到我觉得相对安全的距离，尽量冷静的和诚交谈。 
      　　“不行。”诚的呼吸随着我的移动更粗重了，坚定的拒绝了我的提议，用手抓住我的一只脚踝把我从床那头拖到他的身边。 
      　　“不！”我奋力的挣扎着，用另外一只自由的双脚踢打着他的双手，双手拉住床单使劲往后蹭。“我说真的，诚！！！”我着急的叫了起来，全身抗拒的抵抗着。 
      　　他不发一言，不耐烦的看我一眼，直接用身体压住我的双腿，让我不能动弹。 
      　　“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就这样把自己交给诚！我扭转着身体，胡乱挥舞着手臂，拒绝他的接近。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室内响起。 
      　　乘他微微愣住之即，我快速的从他的身下爬行逃离。从床的另一边下去，站在远处，我愧疚的看着他脸上的红色印记，不安的道歉倒，“对不起，诚！” 
      　　“你他*的是什么意思！”他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语气中满满的火药味直呛人喉咙。一步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紧紧揪住我的心。 
      　　我双手环在胸前，深深吸了好几口气，镇定住内心的慌乱和恐惧。清亮的眼神平静的注视着他，“我说，我可以用口或者手服侍你，让你解放。你也可以打回我一巴掌！可是，我决不肛交！！决不！！！” 

      　　“哦？”他听了我的话，语气格外轻柔的回了句。不知不觉向我走近了。而我此刻，正全神贯注于他的回答，反而没注意他的人。 
      　　“真的，诚！我是真心诚意的。”以为他有听进去，我热心的再次重复。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什么？”我紧张的询问道。 
      　　“可是我就是想干你！！！”随着他的这句话，是一记又重又响的耳光！ 
      　　“啪嗒！”巨大的响声述说这这记耳光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强劲。 
      　　我被耳光打的脸歪到一边去了，人整个昏眩了起来，深刻的红色手印印在我白色的脸颊上。耳光的冲击让我瞬间产生耳鸣，脑中只有嗡嗡声，完全没听见他前面的话。口中苦苦的血腥味，让我明白口腔破了。一串血迹从嘴角流了下来。手只要轻轻碰触左脸，就疼的仿佛骨头折断了，脸肿的有半边高。 

      　　感觉口中有什么异物，我呸的一声，吐出一根齐根断裂的牙齿。我摇摇昏眩的头脑，冷静的回过头来，试图露出个笑容。却只得到一阵疼痛。一个肌肉的牵扯都让人想昏倒。即使如此的疼痛，我反而是安心许久。只要我是还了他一巴掌。现在只要让他解放就可以平安的度过这个令人不安的夜晚了。 

      　　还没等我想更多，一个莫大的冲击仿佛讽刺的狠狠给了我另外一巴掌。 
      　　他一个健步走到我身前，粗暴的一把撕碎我的上衣，把我整个人身体翻了个身。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硬压在冰冷的墙壁上。同时一只腿压迫的挤在我双腿中央，把我的腿硬性的分开。 

      　　然后，仿佛恶魔的催魂令般，在我耳边轻轻的低语，“我说，我只想干你！” 
      　　随着这一句，他硕大的男根毫无征兆的强行进入我的体内。干涩而没有任何前戏的小穴完全不能够承受他的进入，一股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的痛楚让我不由自主的高声“啊…………”的惨叫起来，身体紧张的像拉满的弓，整个身体用力的弯了下去。而他完全不理会小穴的紧闭，更用力的把他的男根往前推进。从未开发过的处女地，摧残的留下了行行鲜血。从额头渗出的汗水，淋漓的淋湿了我全部的头发。汗水仿佛雨水般，不停歇的大片大片的流淌着，冲刷着。我痛的要紧了牙关，此时先前被耳光击中的疼痛感，已经成为可以忽略不计较的疼痛。身体不由的自行挣扎而剧烈摇晃起来，痛的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不！！！…………”口中的悲鸣声声如划破的弦音的哀唱着。过度的疼痛让我的脸色发白乃至发青。此刻，我痛苦的直想撞墙，撞到我昏厥，撞到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种被异物强行进入的呕吐感，那种仿佛身体被卡车碾过的支离破碎感，我的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崩”的一声，脑中一根弦断了。我眼前顿时一黑。昏了过去。在昏之前，我希望我只是在做个噩梦。 

      　　可是，下一秒种，我被他推进的疼痛感给强行的唤醒。他持续不断的施加着压力，进行着残忍的推进。他每一毫米的推进，就是一道道的伤口在我的体内崩裂流血，而每一次的流血却可笑的让他更容易推进。 

      　　流血的伤口流着我干涩的血液，阵阵的犹如死亡的疼痛在讥笑我的天真，我的无知。哈！我真是个笨蛋！更强一波的冲击毫不留情的撞击着我的体内。疼痛一波波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而我在一次次昏迷中醒来，又在一次次清醒的痛楚中昏迷，周而复始，始而复周。疼痛仿佛是永不会消失的梦魇始终纠缠着我，我只能恐惧的面对，痛苦的接受。在他终于把他的男根全埋进我的身体内后，我以为我可以得到解脱了。痛苦终于要过去了。 

      　　不，我错了！！迎接我的是更深的苦难，更痛的深渊。他的每一此强烈的抽擦，让我全身痛苦的痉挛不止，让我痛的仿佛全身的痛神经都苏醒过来，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向我传达痛的感觉。 

      　　他的每次进进出出，给我的只是无尽的痛苦，一点点快感都没有。每一次我痛的快流泪的时候，我总是高昂起头，不然泪水流下来。 
      　　男人流血不流泪。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昏迷后，我开始感觉麻木。麻木于他在我身体上的进出，麻木于那毫无规律的疼痛。麻木于自己的悲惨。只是，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可以这样仿佛对待一个畜生的对待我？！ 

      　　“为……什……么……”我的声音已经在次次哀鸣中喊破，只留下粗哑的声音。我不甘的扭头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在我身上实行暴虐的人，注视着这个我深爱的人。 

      　　“为……什……么……”我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任由疼痛在身体肆虐，我抵抗着，不愿向疼痛屈服而昏迷。 
      　　“因为你爱我。”他得意的抛下这句话。更为粗鲁的在我身体中进入。 
      　　因为我爱你？我喃喃的自语。我爱你，你就可以无条件的伤害我？我爱你，你就可以借助爱的名义强暴我？我爱你，你就可以不把我当人看？我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懂。我以为爱是神圣的。我以为爱是互相包容的。我以为爱是人最柔软的一块肉做的。 

      　　某种东西在那刻破碎了。 
      　　再也回不来了。 
      　　就如那滴从眼眶掉下的泪水，掉在地毯上，无人看见。 
      　　男人流血不流泪。 


      第一章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清醒的打量自己，发现还是坐在墙壁的一角，只是身上多了条毯子。不用猜，也知道是诚盖的。只是这个最后的温柔真是多余的很，我十分鄙夷。给我条毯子还不如帮我打120，送我去医院来的实在。 

      　　我可不是什么大力水手或者是超人，能够遇到昨天的事情后，今天就能生龙活虎的正常如常人。艰难的起身，依靠着墙的力量，我巍巍颤颤的算是站了起来，但不到半分钟，脚底一阵酥软，滑了下去。 

      　　“喝”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心口一紧，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注视着离自己不到三步路，床头柜上的电话机，我忍不住大大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要把它放的那么远呢。平常短短的三步路，在现在，犹如海角天涯。稍微分析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觉得站起来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天知道，昨天的事情让后面裂伤了多深，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能不加重伤势就不加重。想来想去，只有爬过去最可行，也最实在。 

      　　即使如此，一身的伤痕也让爬行成了件困难的工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浪费了几盆汗水牌洗发水后，我终于是顺利的安全的拿到了电话。 
      　　拨打120，用又痛又干又破的嗓子把自己家的家庭住址清晰的告诉后，补充的说了句“来时请直接破门而入。”安心的投入了昏迷的怀抱。不过这次，应该可以安心的昏迷很久吧。迷迷糊糊前，我想到这觉得令人愉悦。 

      　　再次醒来，闻到的是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费力的睁开眼，入眼的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连忙闭上眼睛休息，等待眼睛适应调节过来。过了一分钟，慢慢的张开双眼，才看清楚自己是在一家医院。不大的病房里共有三张床，自己是最靠右的。眼睛往下抬，看见自己手上被插的密密麻麻的针孔，想来应该是吊过不少的点滴。那伤势应该都被处理过了。难怪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虚弱。只是疼还是依旧的疼。看看室内的亮光，猜测现在大概是中午到下午2点之间吧。 

      　　在弄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后，生理需求让我再也无法忽视。喉咙里干渴莫名，极需水分的滋润。还好，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一名叫白衣天使的护士过来巡视。正好看见我的苏醒，然后非常善解人意的帮我倒了杯水，扶起我让我顺利的喝下一大杯。 

      　　“谢谢。”我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水滋润了我的喉咙，也让我恢复了不少精神。 
      　　“不用。”护士小姐甜美的朝我笑笑，又给我倒了杯水，“我想，你应该还需要。” 
      　　我点点头，把它喝个精光。 
      　　“对了，我昏迷了几天？”喝完后，我振作下精神，躺在病床上，问起自己的病情来。 
      　　“整整三天。”护士想来是知道我的事情，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既同情又鄙视。 
      　　“哦，那我住院的一切费用总共多少？”对于别人怎么想，我已经不会理会。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干涉不了。既然不行，何必给自己个圈套让自己套牢。简直是白费劲，做蠢事。还不如先把住院费给付清了，免得到时候医院把你踢出去。 

      　　护士显然没想到我会马上问这个，顿时一愣。“你等一下，这个，我要去问护士长。” 
      　　转身，她快速而又不失风度的走了出去。 
      　　我百无聊赖的用眼睛环视四周，没发觉什么让人振奋的事件。刚才扯出的笑容让我痛到现在，所以现在能动的也只有眼睛和嘴巴了。房间是普通的住院病房。在最里面有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可惜本人是500度的近视，眯起眼也只能看见外面天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悠闲啊！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顺利的出院呢。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在身体里面总是会麻烦点，至少上药起来就是件苦差使。唉……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免费可靠的护理工。看来，只能自己辛苦点，自己上药了。 

      　　过了不久，护士就带着另外两个人过来。一个一看帽子就知道是护士长，明显比护士头上带的那个要高级的多。另一个男的，想来该是自己的主治医生了。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李。”男人以医生独有的冷漠开了口，从手中的一块木板上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我的面前，“既然你醒了，麻烦你填一下这张病人登记表。至于你的费用，等会由万护士长仔细和你说明。” 

      　　“没问题。不过我现在浑身都痛。麻烦可以用问的来填吗？”我笑笑的提出了自己的难处。当然所谓的笑，只是单纯的从眼中流露出笑意罢了。笑，目前对我来说，还太痛苦。没事，我可不喜欢自虐。 

      　　世上痛苦的事情已是太多，何苦自己作茧自缚。时间在一问一答间飞速的流过，在应付完医生和护士后，已经是下午4点了。万幸的是，伤势没有我预期的严重。裂伤多处，伴有发炎红肿，局部充血，口腔破裂等，昏睡的三天让我度过了危险期，现在身上的不过是些皮肉伤。医生说住院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医疗费总共几千元，属于我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在这个城市里，我是一个过客，一个无亲无戚的浮萍。说的上密友的不过二三。除了诚，能帮的上忙的只剩下林青。 

      　　“对不起，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我找人来付医疗费。”我客气的拜托查房的护士，搜索记忆，拨通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号码之一。“嘟……嘟……”几声，话筒里传来悦耳的男中音。“喂，我是林青，请问是哪位？” 

      　　“是我。江慕。”暖意从我的胸口窜上来，有礼的语气，南方独有那种略带糯糥的口音，犹如江南的细雨，温柔而清新，这是属于林青的声音。 
      　　“你的声音不对，怎么了？”林青听了我的破嗓音，关心的问了一句。 
      　　“我有了点麻烦。你能帮我回家拿我的存折，来XX医院帮我付医疗费吗？”轻描淡写的把所有的事情一笔代过，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好。”林青一贯干脆的答应，听出我不想多说，体贴的什么都不问。 
      　　“那88。”说完，我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抬头对站在身边的护士道了声谢。 
      　　打完电话，精神觉得格外的疲倦。即使自己已经沉睡了将近72小时，却仍然觉得没睡饱。遥想当年大学时代，几天几夜通宵都没现在这么的累。当真岁月如流水，半点不由人。眼睛一闭，沉沉的睡去。 

      　　醒来已经是晚上7点，错过了医院的晚饭，肚子饿的咕咕叫。按下床头的按钮，换来护士拿了份自己的晚餐。东西很快送来了。菜格外的简单，只有两样，一个是小碗的肉松粥，另外是一碗炖蛋。清淡松软，极为适合年老无牙者使用。 

      　　“只有这个？”我诧异的看着眼前菜谱，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近视加重了？先不说菜色，但说着这份量。少的可怜，是我平常一顿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没错。”护士不以为意的看了眼，坚定的点头。一手专业的帮我吊上点滴，然后调整我的床位高低，让我能相对舒适的吃饭。 
      　　“能续粥吗？”我无奈的接受自己需要吃素来修身养性，但仍不死心的追问句。吃不饱的感觉我以前有过，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不能。”护士一边继续她的日常工作，一边打破了我的妄想。 
      　　我只能愁眉苦脸的盯着饭菜看，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可能是我滑稽的神态惹笑了护士，她吃吃的笑了，笑魇如花，本来只能称的上平凡的脸有了别样的风采。那瞬间，我仿佛闻到了花开的阵阵清香，似有还无。 
      　　“你现在只能吃流质的东西，而且不宜吃太多。”护士接着告诉我原因，脸上有着好像母亲看见自己小孩苦着脸不肯吃药时的神情。即使，她看起来才20出头。女人，天生有着母性的温柔，无论她几岁。 

      　　我享受着她的转变，被温柔的对待，没有人会拒绝。即使此刻，我和三岁穿开裆裤的小孩在她的心里是没有区别的。 
      　　说完，她走了，轻轻的走了。 
      　　风从窗口吹来，柔和的拂过我的皮肤，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餐，寂静的夜里，依靠在床边，如此安静，如此闲适。不禁思绪飘忽。恍然回望，依稀只记得随风飘扬的白纱，和那双含笑明亮的笑脸。 

      　　“慕，我们走。”他挥舞着双手，阳光照在他的手上，他的脸上，他的皮肤上，和着青春的气息，闪亮的让我睁不开眼。 
      　　那是谁？是谁笑的青春飞扬？是谁披着阳光的眩光？ 
      　　回望前尘，已是旧梦。难以分辨他的容颜，模糊中那样的似水年华如记忆残骸恍然淡去。 
      　　醒来，有些倦意。 
      　　寂静无人。 
      　　手里还端着半碗白粥。 
      　　凉了，难以入口。 
      　　 
      　　次日醒来，闻到的是淡淡的奶香味道，睁眼，入目的是一名俊秀的男子，合身的西装，优雅的坐姿，依是那糥糯的嗓音，依是那不远不近的得体笑容。他端坐在皮制圆凳上，随手翻阅着今日的财经政券。 

      　　“你来了？”我的语调柔软的打了声招呼，嗓音听起来像五音不全的黑管声。 
      　　“恩，没事吧？”林青见我醒了，修长的手指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柜子上，把凳子拖过来点坐在我床边。 
      　　“没事。”我给了他个放心的眼色，镇静的躺在床上接受他的注视。 
      　　“怎么回事？”他的眼光在我高高肿起的半脸上盘旋。 
      　　“不过是被当成猪头而已。”我苦笑的解释道，想耸耸肩增加点气氛，一动，一阵刺痛，让我疼的面目扭曲，不复人形，和猪还真有三分相似。 
      　　“有自知之明就好”林青讽刺的用手指戳我的脸皮，无视我扭曲的表情。 
      　　“你这个还真是狠！我可是病人。”我抱怨的朝他翻白眼。 
      　　“对你这种打不死的蟑螂，不用客气。”他毒辣的反诘，以看白痴的眼光看着我。 
      　　但我知道，在他毒辣的口吻里藏着是一点点关心，一点点慰问。不多，已是足够。 
      　　太浓烈，我们都会受不了。 
      　　太淡漠，我们只能相顾无言。 
      　　这种不浓不淡的程度，刚刚好。 
      　　“得了，费用交了吗？”对于这种问题，我没心思去计较。生命力强本来就是我得优点，就算和蟑螂像也没什么不好。 
      　　“早交了。”他走过来，帮我摇起床，让我可以不用仰视着他说话。仰视起来，太伤神，500度的近视不是白呆在那的。我看他基本一个半朦胧派主义。目前肿的状况是不适意戴眼镜的。 

      　　“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我换了个姿势，使自己躺的更为舒适。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就着杯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对于他亲自来看我，微微有点吃惊。 
      　　“今天星期六。”他淡淡的给了我合理的解释。 
      　　“哦。”果然睡昏头了。连星期几都忘记了。我继续喝水，补充水份。不喝不觉得，越喝越觉得渴。喉咙的疼痛限制了我喝水的速度，只能当小鸟般慢慢喝。 
      　　“我帮你把换洗衣物拿来了。”林青指着他脚边的一包东西，“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的从你柜子里拿了点。” 
      　　我点点头。无论拿什么我都没意见。反正衣服是用来穿的。 
      　　“还有你的存折和钥匙”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让我伸手去接。 
      　　我可有可无的看了眼，兴趣不大，还不如先喝水。“你先拿着好了，等我出院再给我不迟。”毫无意思去接伸在空中的那只手。 
      　　林青听到我这句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伸回来，“那我先帮你保管。”谨慎的把存折和钥匙放进一个塑料袋，再放进自己的口袋。 
      　　对于他的小心翼翼，我不以为然。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知道，这是他向来的做事习惯，我也只是想想。继续饥渴的喝水。 
      　　“对了，什么时候出院。到时我送你回家。”他换了个坐姿，接口问。 
      　　“下星期。”我抬起头来，喝完水的喉咙滋润的舒适感，让人变的懒洋洋的，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慕，自己小心。”林青以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表情严肃，“如果下次……” 
      　　没等到他说完，我打断了他的话。林青很少叫我的全名，正如我很少叫他的名字。我们更习惯当面直接叫你。一旦我们叫对方全名，那就表示是严肃重大的事情。对于林青的态度，我内心感激。有人关心你的安危，那是难得的幸运。 

      　　“不会有下次。”我正色的望着他，坚定的。一字一顿的作出承诺。 
      　　从那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从那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消失，毁灭，化为飞烟。 
      　　他凝视我良久，真正的笑开了。不是那种有礼的笑容，而是真诚不加虚伪的笑容。 
      　　“那就好。”他顿了顿，“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回去了。” 
      　　“好。”对于他的来去匆匆，我点头示意。林青的工作据说是非常繁忙的。能者多劳，多劳才多得。所以他现在是精英，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小白领。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的公平。 

      　　 
      　　走了林青。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病房的日子很枯燥，除了护士医生，不会有其他的访客。而这里，一点的娱乐设施都没有，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除了睡觉，实在是没事可做。身体上的伤一点点好了起来，疼痛感也慢慢削弱。现在，可以自己下床走几步路了。只是出去逛逛还是不太可能。 

      　　还好，自己并不是个好动的人。守着病房，到还能自得其乐。 
      　　问护士借了一只笔，和几张纸。随心所欲的记录下一些心得，道也能打发时间。 
      　　我本来以为的辛苦尴尬的上药过程，在医生第一次见面时，已经清晰明确的告诉我，这纯粹是我的无知想法。现代的医疗科技是以火箭的速度发展的，传统的涂抹方式，现在可以用其他方式代替。虽然相比下，可能会愈合的慢点，但避免了双方的尴尬。这也是科技带来的福音。对此无知，我一点都不觉得羞愧。本来自己就不是学医，不知道也是正常。 

      　　每天睡饱了吃，吃饱了睡。在医生查看过我的病情，落笔一句病情好转，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我每天的菜色不再是修生养性，也不用半饥不饱的睡了，可以幸福的真正意义上过着如猪般的生活。 

      　　时间对我这等基本浪费的人身上，是毫无意义的。晚上，睡的太多无法入眠的时候，我习惯来到靠窗的床上，看着如黑的夜幕，偶尔出现的月亮。有时候会想起儿时的童谣，不知道，小时候的玩伴们现在又流落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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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念一想，不免嗤笑自己。居然有如此怀旧纤细的时刻。一点不象我。 
      　　让我印象深刻的评价，是来自见过几次面的爷爷。 
      　　爷爷，据说是个会帮人看相算命的人。 
      　　但是，他鲜少帮人看，据说这会折寿。 
      　　小时，爷爷帮每个孙自辈的小孩都算过命。 
      　　算到我的时候，爷爷说了很多，但唯一让我记得清楚的只有一句。 
      　　“此子，瞻前不顾后” 
      　　依稀感觉，当时还发生过很多事。只是，我忘的更多。偶尔会有似曾相识的错觉。 
      　　夜凉了，有些疲了，睡了。 
      　　 
      　　星期二，一个平常的日子。天气阴冷，温度比往日低了几度。 
      　　我穿着唯一一件长袖衬衫，坐在床上苦思的时候迎来我住院里第二位访客。同时，打破了我平静的住院生涯。 
      　　柳以诚，我昔日的好友，一个公认的大帅哥。 
      　　无怪乎今天来巡房的护士特别的频繁，基于我的观察，比平时多了3倍多，想这个房间一共只有我一个病人，既然我没什么事情，她们过来做的事情也就可以想象了。先是虚伪的问我今天感觉如何，但双眼的注意力都往旁边去。醉翁之意不在酒。然后耳根微红，轻声细语的说着无聊的话。然后不时的换一批进来，我从眼角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大门后围着不少护士。 

      　　美色当前，春心荡漾也是正常反应。我这个主角之一反成了无关人事。说起来，我长的相貌也不差，是鼻子是眼的，平时也会有女人对表示好感的。怎么从我住院到现在，一个也没有。柳以诚一来，却围了个遍。我心中不免妒意大起。虽然说男人的价值不在相貌。可是这也太让人心寒。 

      　　我内心悲痛，手不由的搭在下巴。啊，手。对了，我现在这个猪头样，有人有好感才反常。这样想来，也就适怀了。仅当看戏的看着重复的戏份上演。不过能看到平常姿色一般的护士，一下子变成各具特色的美人花，配合着帅哥。可真是养眼。 

      　　大帅哥被花围了一个多小时，后来还是护士长一来，解了围。 
      　　柳以诚在我玩味的观察下，不自在的换了换坐姿。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眼神绕着我四周转，却不敢和我直视而对。 
      　　“有事吗？”既然有话说，就让我先开个头。 
      　　“对不起。”他暗自轻松了口气，略略放松肩膀，调整面部神经做出万分沉痛的神色。 
      　　“然后？”我眉一挑，语气不以为然的接口。 
      　　“我不知道你会住院……”他隐晦的说着，咽了口水，干涩的语调升起，“我很抱歉。”语气有着浓浓的歉意。 
      　　就这样？我心里冷笑。一句不知道，一句对不起，一句抱歉。就能抵的了你对我的伤害吗？就能把强暴粉饰太平了吗？如果对不起有用，法律岂不成了精美的花瓶？！就这么几句言语，就是你的态度？我不发一言，冷冷的看他表演，眼里的讥笑表露无疑，柳以诚，究竟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世故？ 

      　　“对不起，都是我……”他低垂着头，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道歉。“我对不起你！” 
      　　然后是许久的沉默。 
      　　“我说柳以诚，你是来道歉的吗？”我等了半天，他就那句对不起，等的我耐心都没了。我不耐的挑明了说。 
      　　“是。” 
      　　“是？”我冷哼一句，“你认为你是做错事了？” 
      　　“都是我的错！慕，是我的错！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只要能让你出气，随便你怎么拿我出气我都甘愿。” 
      　　得，还真当我是混黑社会的啊？只会打打杀杀！我心里的鄙夷更加深。 
      　　“柳以诚，我记得你大学是学经济管理专业的吧。”我淡淡的一笑，飞来一句。 
      　　“啊？是的。”他不知道我怎么飞来这么一句，有点愣住，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眼色回答。 
      　　“那你该记得。”我眯起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强暴罪要判几年吧！？” 
      　　我冷漠的看着他一时面色如土，落井下石的加了句“医院隔壁不远就是公安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他的神色一下子铁青，然后又慢慢软了下来，“我……”嚅嚅个我字就没有下文。 
      　　“所以，你不是做错事，而是犯罪。”我一字一句锋利如刀，“你不需要对我道歉，只要和法官去道歉！” 
      　　第二章 
      　　“慕，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看的。”他苦恼的皱着眉头，双手不停的持续互换，语气里有种怅然的味道。 
      　　“不然？”嘴角往上挑，还是你真以为，你做的只是单单的SEX？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他深深的看进我的瞳孔里，搜寻着，那所谓的爱的痕迹。 
      　　“所以就可以强暴？！”对于他的逻辑方式，第一次，我觉得幼稚。从来不知道一个留过学的大学毕业生会法律意识淡薄到这种地步，如16岁爱做梦的少女天真到以为爱是万能解药。只要有爱就可以被原谅，只要有爱，就能破镜重圆。 

      　　镜子破了，重圆的是另一面镜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还是你认为，我被你强暴了，就只能乖乖的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江慕，堂堂一个高才生，向来信奉的是“以牙还牙”，对于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坚韧气慨嗤之以鼻，兴趣缺缺。说的不好听的，那是犯贱！自己的权利自己不争取，谁来争取。现在是民主社会，可不是古代，那时皇权当道，现在基本属于民主，谁有理谁就占上风。 

      　　“不，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柳以诚苦笑一声，口吻里有些回忆的味道，“毕竟我和相处了有三年。你的性格我怎么会不了解。” 
      　　有句话说，因为了解所以伤的更重。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淡淡的回了一句，说的云淡风轻。 
      　　“慕，是我对不起你。” 柳以诚眼里闪过痛楚，悔恨，种种复杂的感情。 
      　　听多了，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我倚着床，双手叉在胸前，凉凉的不发一言。 
      　　“慕，我知道伤了你的心。只要你能原谅我，你上我也无所谓.”脸上悲壮，视死如归。脸色红润中带着点点惨白，想来是看见我现在的处境，意识到可能的后果。 

      　　我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多像孩子吵架，你打我一拳，我回一掌。互不相欠，然后和好如初。 
      　　只是，我们都已经长大。只是，有的事情，无法单纯的以一句年少无知一笔勾销。 
      　　对于他的提议，觉得可笑。以牙还牙，也要对方愿意才是。 
      　　“我为什么要上一个男人？”语气里充满着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他脑中的想法。即使在春梦里，我也没有想过要上他，我对上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上男人还不如和女人做爱。如果一定要肛交，那也不过是为爱而妥协向对方做的一种证明而已。对着男人的肛门发情，简直是难以想象，超出我的理解。男人的性感可以在身材，可以在性器，可以在肌肉，但是跟每天要出恭的肛门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能每个人的接受能力和理解程度不同，我的接受程度只限于此。对于他的话，眼里惊讶莫名。 

      　　“江慕，你何必如此苦苦逼人！” 柳以诚被我说的满目结舌，脸色一阵变化突然情转直下，眼睛瞪亮的注视我，郑地有声的落下话来。口里满是恼怒。 
      　　感觉我是个逼人太甚的地主，他是那个可怜的小白菜。宛如闹剧。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我不无遗憾的大大叹息一声，俨然为他的选错前程感到惋惜。 
      　　“江慕！”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被我堵的说不出话来。眼里露出恼羞成怒的光。 
      　　“既然知道我的性格，何苦来这自取其辱”我很是为他的不明智婉言。不识抬举，落井下石，我的劣根性。本性不够纯良淑德，就不该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他面目稍微狰狞，有损帅哥形象。定定的以眼神和我对决，颇有高手过招，一绝生死的气概。不过，我看的频频想打哈欠，漫不经心之极。睡眠不足得后果。 
      　　今天天气真冷，还是睡在被窝里舒服。透过窗户的夹缝，风来自自由，前面人多不觉得，现在一少，就觉得凉意逼来。现在不过是初秋，已是这般。看来今年的秋天要比往年都要冷的多。 

      　　“江慕！”他一声叫唤，把我从神游中拉回。再见，还是那张脸。可是心里已经缺少了那份心动。摸摸自己的心，本以为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结果还是正常的砰砰乱跳。让我再次确信自己神经大条。 

      　　“哦。”我恩了一声。语气懒散。天气不好，让我的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许是我的态度彻底惹恼了某人，他哼的一声，带着一身旺盛的怒气兴冲冲的离开了。只是帅哥再怎么发飙，看上去，还是一个大帅哥。我看了心情郁闷。怎一个妒字了得！ 

      　　摸摸自己的脸，即使完好如初，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帅气。罢了，不如睡觉。 
      　　 
      　　睡了一下午的回笼觉，醒来，精神振奋，有时间是好好的想一想。 
      　　他会找到我，让我诧异。正如他会了解我一部分，我也可以说略微知道他的一些性格。相处三年，又曾是至交好友，不清楚才奇怪。柳以诚向来自许精英，眼高于顶，不耻下问的事情他从来不干。细数我住院过程，能知道我医院地址的不过周围邻居和林青。向左邻右舍膝尊打听我的下落，就我对他的了解，概率低的可以忽略不记。那么还有他问林青，这个假设也可以直接枪毙。林青其人他只听过，却未曾见过。更何况是得知林青的电话号码。 

      　　去了不可能，就是答案。数学老师曾经这样对我说。 
      　　山不来傍水，水可以就山。柳以诚不去找林青，不代表林青不可以找柳以诚。林青向来有颗玲珑心，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一丝蛛丝马迹在他面前显露，他就可以推算个大概。即使我如何假装，伤害还是伤害。即使没有感觉，不代表它不存在。不过过去几天，我又如何能做到完全适怀。如果真能，那也真是圣人。 

      　　林青此举，我内心感激。他通知他，只是为了让我面对。事情发生了，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面对。逃避是弱者行为，更于事无补。向来自许男儿，可初遇此事，不免心存闪躲之念，这种想法非自己所能控制的，所以我才甘愿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内心里就是希望自己能躲在此，好好的修养，暂时避开那些伤心的往事。 

      　　林青就是看透了我，才特意通知柳以诚。让我可以真实的面对自己的情感，是伤，是痛，是对，是错，是怨，是恨，是喜，是悲，当面才能看清。看清了才能知道该如何面对。 

      　　幻想见到柳以诚时，以为心会隐隐作痛，甚至心如死灰。 
      　　怎知，却是如此。 
      　　说不怨，是假。说不恨，是假。说怨说恨也是假。 
      　　纠缠反复，反是糊涂。 
      　　既然理不清，那就放着。总有一天，会明白。也就不必急于一时。 
      　　生命是漫长而悠远的一个梦境。 
      　　而我们身处其中，难以自拔。 
      　　 
      　　一夜无眠到天亮。睡了回笼觉，晚上清醒过头。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一夜。早上天一亮，两眼干涩酸痛。方才觉得倦了，沉沉睡去。 
      　　如此黑白颠倒，到是苦了我的肚子。醒来就是饿的发荒。连吃了好几碗饭才觉得饱了。宁静的住院生活，从柳以诚来了之后，就犹如一个开关。打开了热闹的大门，注定我的宁静度日成为泡沫。 

      　　林青从那天起没来过。到是来一群无关人士。护士一群，目的探听柳以诚的身家底细，交友状况，爱好兴趣等等个人资料，天天围着我问这问那。可怜医院里的一干青年俊杰被她们视若无睹，无不抱怨说医院里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的男人。一棒把我也打翻在地。小小刺痛了一把。不过，别人说实话，我只能苦笑。谁让我的脸只能以清秀来形容呢！ 

      　　然后，隔壁的两个床位终于是住人了。一个中年人，一个小孩子。患什么病不清楚。我的病情难以启齿，自然不好意思开口问别人。反正也是不大不小的毛病。死的了的那种是有特殊待遇的。类似死前关怀吧。至于轻的那种，也不会没事找事来医院享受。 

      　　和两人相处的不错。平时说说话，聊聊风情，聊聊天气，也算是打发了时间。 
      　　一晃眼，出院的时间到了。林青如约的准时赶来，拿起我少少的行礼，在一群护士的陪同下风光的离开了医院。 
      　　到车上，林青忍着笑意的看了我一眼，“怎么住院反变帅了？” 
      　　“谁让我魅力大了！”不免臭屁一把，得意万分。众花拱草的日子在我生命中可不常见。 
      　　“你还真当真了啊”林青讥笑得戳破我的牛皮。 
      　　“嘿嘿，别嫉妒我。”我浑然不觉得依旧沉浸在风光之中。管他原因如何，事实就是，我，江慕确确实实被一群芳华正茂的护士给围着送出了院。想起周围不少的嫉妒眼光，心里更是平衡。 

      　　“我还需要嫉妒你？”他似笑非笑看着我，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 
      　　我哀怨得看了他一眼。就算是真的，也不需要特意刺激我。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林青可是个男女通吃的主。想想毁在他手上的男女，我就一阵扼腕。怎么就那么容易被这个披着羊皮的狼给骗了呢！而且更让人郁闷的是，每个被甩的人，鲜少说林青的坏话的。手段之高，让我瞠目结舌，自叹不如。 

      　　叹息一声。自我安慰道，男人的魅力不是靠数目决定的，是靠质量。 
      　　动手自己把安全带系好。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院了，心里有一点点不舍。医院，记录了我生命的一个过程。无数的过程构成了我的一生。 
      　　“对了，柳以诚去看过我了。”我淡淡的提了一句，虽然他肯定知道。 
      　　“哦。”他装作不知，认真的开着车。 
      　　反正双方心知肚明就可以了。我也粉饰太平，天下无事。随口转了个话题，“听说，你准备跳槽？” 
      　　“对。”林青点点头，仔细的观察后车镜，准备行驶到左边的车道。 
      　　“为什么？”据我所知，林青目前的工作不但稳定，工资高，福利好。而且还是公司里的精英人物，是重点培养人才。没有理由让他想到要跳啊？而且他本人也不是个喜欢东跳西跳的人，听上次他提起，对目前的公司还是挺满意。 

      　　“朋友开公司，找我合作。”一句话简而概之。 
      　　“原来如此。”我了解的点点头。打开车内的收音机，正好播放着林忆莲的《明明》 
      　　明明握在手中 明明 明明 
      　　明明还映在我眼中 怎么转眼旧了 
      　　明明握在我双手中 怎么却成了空 
      　　明明含在我的口中 怎么还没跟你说 
      　　爱情最美丽的时候 
      　　都存在回忆之中 
      　　华丽如绸 缘的触摸 不冤枉 年华锦绣 
      　　错过的爱 还在心头 不肯说 守着伴梦 
      　　酝成了酒 味似乡愁 
      　　迎风叹 岁月悠悠 
      　　明明还映在我眼中 怎么转眼旧了 
      　　明明含在我的口中 怎么还没跟你说 
      　　明明握在手中 明明握在手中 
      　　 
      　　“明明啊，明明”我喃喃自语，嘴里五味俱全。一个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明媚的阳光，肆意的扑满了整个空间。 
      　　车平缓的驰着，林青专心的开着车，我专心的发着呆。一时无语。 
      　　医院离我家不是太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那是一片老式的居民楼，总共四层楼高。每一层有四户人家。当初借在这里，贪的就是房租便宜。一借就是两年。邻居都是一群普通的老百姓，该有的毛病都有，该有的美德也有。 

      　　在借住的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如何独立生活，如何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车道的时候，正是烧晚饭的时候，于是邻居忙的没空理会我。我也乐的不用和他们寒暄。直接拉着林青进了我的房间。简单的一房一厅的格局，林青在客厅的沙发座了下来。 

      　　“喝什么？”我打开冰箱，朝他问道。 
      　　“啤酒。”林青想了想随口答，放松的动了动。脸上有抹疲惫的神色，用手揉了揉额头，他伸手那过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爽快的喝了一大口。 
      　　“还是你这舒服。”他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一口气，环顾的看了看四周。 
      　　“呃……”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还是和平常一样的乱。我耸耸肩，不予置评。天性不喜欢整理，也不擅长整理，结果就是家里一贯的乱。乱也有乱的好处，至少小偷来的时候，也会头疼。我放东西素来遂意，常常放好，就忘记放在何处，用时，到处翻找。和林青做事向来有规矩有天壤之别。 

      　　我翘着四字腿坐在沙发上，边喝着酒，边无意的问他道，“怎么，你看上我这猪窝了？” 
      　　“你以为谁会这么没眼光？”他脱下西装外套，不以为然的瘪嘴道。 
      　　“明明有人非说呆在猪窝舒服”我贫嘴的说，无言的看着他把自己的西装整整齐齐的挂好。小声的说句，“规矩真多。” 
      　　“这叫入乡随俗。”他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瞧着我。 
      　　还入乡随俗呢！我吐！我翻个白眼示意无言的抗议。拿起放在沙发一角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手一把花生，合着啤酒，看起电视来。 
      　　这时，“叮咚”一声，我听了，直接过滤到隔壁邻居家的门铃。文风不动的继续逍遥的选台。看了我的样子，林青挂完衣服，也挤到沙发上，一脸随意的样子。 
      　　“叮咚，叮咚，叮咚。”连续不断的铃声不断响起。 
      　　“你不去开门？”林青用手捅捅我，一手拿着啤酒惬意的喝了一口，感觉像偷喝酒的大猫。 
      　　我瞄了他一眼，跟他平日的优雅比照下，没什么想法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断言道，“这是隔壁家的门铃，不用管他。” 
      　　“哦。”他闻言不再说完，专心的喝酒，细长的手指认真的在剥着花生皮。 
      　　真麻烦！吃花生还剥皮，我拿起一个，一口扔进嘴里。继续选台。 
      　　叮咚，叮咚,叮咚. 
      　　“隔壁的？”他眉一挑，定定的看着我。 
      　　我不由的心虚，大概，可能，也许是我家的。推了一把林青，“嘿嘿”一笑，“去开门。” 
      　　谁叫他离门最近。我懒的一点都不想动。到了家，我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干脆得起身去开了门，对于我得懒性习以为常。 
      　　会有谁来我家呢？鲜少有人会来我家，更鲜少有人来我家还会按门铃。到现在，我还在疑惑。 
      　　一会儿，门铃不响了，林青带着一个男人进来。面容觉得有一点点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 
      　　“找你的。”林青站在我面前，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茫然的注视着稀有的客人，打量一番，大约40多岁，没啤酒肚，没秃顶，双眼炯炯有神，不高的个子却有一股威严，照我说，整一个规范军人。 
      　　基于礼貌，我站起身子，“请问你是？” 
      　　“我是柳成动，柳以诚的舅舅。”柳成动严肃的对着我说。 
      　　“请坐。”我点点头说道，难怪似曾相识，仔细看和柳以诚还是有几分像的。就是中年版的柳以诚嘛！ 
      　　“我今天是来和你商量我家以诚的事情。”他规规矩矩的正坐在沙发上，身子挺的笔直。语气严谨，一丝不苟。 
      　　“啊？商量？商量什么？”我完全摸不到头绪。他和我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让家长来商量吗？ 
      　　“就是，你和他之间的一些误会。”他眼眸里厉芒一闪，对我的反应好像不太满意。 
      　　原来搞了半天是说这件事情啊。我瞬间了然。 
      　　“我知道是柳以诚对不起你。你采取任何措施都是合理的。”他看了我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 
      　　我点点头。看来是先礼后兵了。反驳别人最好的方法是先赞同别人。这是领导的艺术。明显他深得其味。 
      　　“有些方法看起来痛快，其实往往得不偿失。”他若有所指得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我仔细一看，做工考究，一看果然是ZIPPO的。“比如？”我乖宝宝的下问道。 
      　　“比如惹上官司。”他成熟的笑笑，笑意却没有传达到眼睛里。“不如采取更好的方法。” 
      　　“什么更好的方法？”我配合的继续接话道。 
      　　“比如这样。”他有条不紊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大大的支票两字。 
      　　他把支票放在沙发前面的台子上，轻轻的推到我面前。 
      　　我没去看，只是玩味的朝他笑笑，轻轻的抛下一句。“如果我不呢？” 
      　　“你知道，有时候官司是很烦人的。”他不以为许，点上烟，青烟渺渺往上升。“它需要很多的东西，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证人，需要证物，需要律师，需要所有必要的东西。” 

      　　“这些我知道。”我肯定的点点头，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世上的官司不都是这样的。 
      　　“而有些官司是很难判的。”他吸了口烟，徐徐的说道，“所以他需要的东西就更多。” 
      　　我沉吟不语，等着他掀底牌。 
      　　“而一多，就会拖。至于拖多久。”他笑了，含着适当的威胁，“那就要看了。一年两年都是很正常的。” 
      　　我默默的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我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所长。”他说的心平气和，“但时，有时候，官不需要很大。特别在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上。” 
      　　“比如说拖延一下时间？”我无辜的笑着，直接点明主题。 
      　　“人都会有疏忽的时候。”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深吸了口烟，接口说，“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我明白。”我低垂下双眼，不清不楚的回答到。 
      　　“那我先告辞了。”他站起身，冷冷的说了句。 
      　　“等一下。”我叫了一声，一脸若有所思。 
      　　他回过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柳以诚，他不知道是吗？”我轻声的问道。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身体挺着笔直。 
      　　我知道。其实我不用问。人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如果柳以诚会如此，那他就不是那个骄傲的柳以诚了。 
      　　若无其事的坐下，对着至始至终默默陪着我而不发一言的林青，我说，“你不觉的这个很像电视剧吗？” 
      　　“我不看电视剧。”他回我一句，抬腿坐在我旁边。 
      　　我伸手拿起台子上遗留的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死心的来回数了三遍。有气无力的摊在沙发上。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拿过支票，上面写着20000。一个很正常的数字。 
      　　“有什么问题吗？”他不解的反问。 
      　　“只有2W，只有2W”我喃喃自语，受到十二分的打击。完美的理想顿时破灭！ 
      　　“嫌少？”他顺着我的口气接下去。 
      　　“当然，那还用问！”我白了他一眼，拨回原来的频道，郁闷的说道，“在电视里，即使是佣人，随随便便都给个几百万，可是，你看”我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支票 

      　　“只有2W，太让人心寒了！”我说的咬牙切齿，说的委屈万分！“怎么说我也没难看到那种行情去啊！！！” 
      　　林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眼里却是快满出来的笑意，假装一本正经的看电视，无视我的捶胸顿足！ 
      　　不到片刻，忍不住就大笑出声。顿时，爽朗的笑声充满着整个房间。 



      　　　　恍惚间，已是圣诞。寒冷的气息已催人，而我依稀不知何年。 
      　　太多的往事化成模糊，回想，只有几个片断。 
      　　茫然以对，不知何时，开始怀念。 
      　　写这张章中间，时常闪念，嘴里苦涩难言，只能慢慢道来。文风一时会有点改变，请大家见谅～ 
      　　祝你们圣诞快乐！ 
      　　 
      　　第三章 
      　　很多时候我很现实，或者说过于理智。有些决定看起来很难，其实非常简单。单看你如何取舍。 
      　　“说真的，你觉得怎么样？”在大笑后，我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垂头询问林青的意见。 
      　　“我只能说，他说的是非常可能出现的情景。”林青一如既往的谨慎，认真的口气对我说。 
      　　林青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从不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别人。 
      　　我苦恼的想了想，对于麻烦，我直觉不喜欢。拖了长的官司确实会为我的生活带来一些小小的麻烦。 
      　　“那如果正常判决的话，可以判多久？”我换了个问题，向林青咨询。对于中国的法律，我不太熟悉。 
      　　“这种情况的话，最多是赔款加刑事拘留三个月。”林青沉默的思考后，以肯定的口吻跟我说。 
      　　“啊？”换来我的一声惊讶，在美国，同样的罪一般是判五年以上。 
      　　明白我惊讶的原因，林青提醒敲了下杯子，不无遗憾的告诉我，“你现在是在中国，而在中国，男性对男性实行性侵犯是不算入强暴罪中，所以你起诉的话，只能以人身伤害罪论。” 

      　　我顿时被泼了一头冷水。 
      　　“你知道，中国的法律还有待改进。”林青嘴边泛着淡淡的笑，轻松的再喝一口啤酒。 
      　　“是啊。”我苦笑以对。郁闷的喝了口酒，全身放松的摊在沙发上。如果不能得到期望的结果，那么不如各退一步。瞬间，我有作出了个决定。 
      　　“你说，我该怎么办？”眼波流转于褐色液体的晶莹，低头我笑着问林青。 
      　　“你不是已经作出了决定吗？”林青失笑，眼神温柔的注视我，指尖触碰我的额头。“而且，你不是一向自己做决定的吗？从不听别人劝。” 
      　　我凝视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冰凉的温度划过我的额头，像一杯纯净的伏加特，温暖着我的身体，我拉住他的手指，把玩在自己的手掌中。 
      　　他宠爱的眼神凝视着我，任由的我放肆。脸上流露着淡淡的温柔。 
      　　我伸出手掌放在他的手心里，手心对手心，手指对手指，放在日光灯下，我眯起双眼仔细的审视，他的手如白玉般的白皙，而我的手略略偏黄，他的手纤长而比例匀称，我的手相对粗而短小。他的手指四季冰凉，仿佛血管里是雪水，我的手四季温暖，真正的一个恒温动物。那是另外一双手，一双让我感到安心的手。 

      　　“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呢？”我低低的问，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互相纠缠，冰凉的触感吸引着我的手，却贯穿不进我的心。我眷恋于那纠缠中的温柔与甜蜜，眷恋于冰与火的交融和共舞，我眷恋于纠缠背后可以代表的含义。这些，我眷恋。 

      　　“只因为，我们无法相爱。”林青眼波如流水，轻轻的泻出，语气柔和而清冷，专注的看着我，带着关怀，带着放任，带着无言的宠溺。不是不愿，只是无能为力。 

      　　我叹息一声，眼神透出清亮的光芒，穿透他，注视那飘渺的远方，天地里只有灿烂的阳光，一个少年的身影在前方，他回头，瞬间，明亮的笑容穿透了我的脸，昏眩了我的目光。我无法直视，只能眯眼，捕捉片片的残存。那刻，我听见了沦陷的序幕，跳跃的音符自由的飞舞，舞动荒废的青春和难得的芳华。 

      　　我回过神，屋里是冷冷的白炽光亮。“是的，我们无法相爱。”在我们相遇之前，我们都已经沦陷，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我抬头望进他眼眸深处，在那存在着一片乐园，属于他的乐园，谁也无法进入。他在其中自得其乐，不需要伴侣，不需要快乐的原因。只要在那，他就是快乐的，快乐而没有忧伤，快乐而满足，快乐而充满幸福。我们都有着自己的乐园，在其中，我们快乐的如同孩子，肆意，天真。 

      　　低头，望着纠缠的手指，轻轻的一滑，已是泾渭分明。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我们在某一刻分享彼此的秘密。在某一个眼神交会后沉浸在同一种感觉，而下一刻，我们却可以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我们是两条不同开口的抛物线，在某一点，我们无限接近而永远都不会真正接近，在更多的时候，我们各自远远的分离，独立而勃然的生存着，以独有的方式展示着我们的生命。 

      　　纠缠的温柔与甜蜜，我眷恋，却相信它只存在于一瞬间。一瞬间的错觉。 
      　　冰与火的交融和共舞，我眷恋，远远的观望而停步不前。 
      　　纠缠背后的含义，我眷恋，却明白只是人类给它披上的一层绚丽而透明的谎言的纱。 
      　　摇摇头，我不再去想。比起思想，我和他都更适合于现实的生活。 
      　　我干脆的放开他的手，搔搔凌乱的头发，继续大口的喝啤酒。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他谈？”林青理解的帮我理了下头发，伸长腿，把重心往后一靠，挨在我身边，平静的问道。 
      　　“明天。”我脱口而出。越是麻烦的东西就越应该尽早解决。 
      　　“要不要我去？”他眼角瞄了我一眼，头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 
      　　“得，你想当我妈啊？”我翻了个白眼作为答复。 
      　　他没回答，直接卷起袖管放在我眼前，我一把抓来凑近看，横看竖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就是一只手臂。 
      　　“你没看到它上面已经扑满了一层鸡皮疙瘩吗？”他一本正经的指着其中的一块皮肤给我看。 
      　　“去你的。”我随意的打了他一拳，对于他的冷幽默表示一定程度的默然。 
      　　“你会原谅他吗？”林青对于我的不捧场显示出无所谓的神态，继续猫在沙发上，牢牢的占据其中一角。 
      　　“有些事情永远都不值得原谅。”我以冷淡的口吻答到。清秀的脸上闪着坚定的光芒。 
      　　不是不会，而是不值得。 
      　　林青眼里露出了然，不动声色的从我手中拿过遥控器。一秒钟后，我刚刚转到的体育新闻，瞬间变成了财经频道。 
      　　“小人！”我恨恨的指控他，加入了抢夺电视收看权的争斗中。 
      　　一场混战正式展开。 
      　　 
      　　第二日，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熟悉的摆设，才有了真正回到家的意识。冲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算是一天的开始。从冰箱里拿出泡面，加了个蛋，放在煤气灶上，当作一天的早餐。 

      　　想起昨天做的决定，看看闹钟，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坐在电话机旁边，拨通了熟悉无比的号码，嘟了七八声，才有人接。通过电话线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谁？”因为睡意而低沉的嗓音，有着磁性的迷人特质。 
      　　“江慕，找柳以诚”我简单明白的说明来意。 
      　　“什么事？”他沉默了一会，接口问到。 
      　　“下午2点在东林咖啡店见。”我冷冷的定下了约定的时间地点，感叹的叹息一句，“我们还能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谈？” 
      　　轻忽的语气轻易的借着电话线传了过去。 
      　　“好。”他回答的有点低落，“慕，我希望这次能好好谈谈。” 
      　　“好。”我干脆的回答，干脆的挂了电话。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 
      　　 
      　　出门，白天的亮光让我一时间感到昏沉。我揉揉眼角，太久没站在阳光下了。 
      　　随意的到处走走，陌生的过路人来来往往，我独行其中，神情闲适，没有目的，只是想享受难得的阳光，只是回想起呆在阳光下行走的日子。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一个星期多……够久了，久的我快忘了，我的容颜。 

      　　对着橱窗的玻璃，我 微笑着注视着其中的影子。温润的双眼，不浓的凤眉，略薄的双唇，伏贴的短发，脸色白皙，我笑的摸着左半脸，平滑如昔。一切如常。 
      　　清秀，普通。 
      　　我喜欢我的眼，温润如玉，与我刻薄的话语成对比。我总是疑惑，为何我如此记仇的个性会有如此一双眼。一双仿佛可以载动几多愁，几多痴，几多怨，却依然平静无波的双眸，一双含着宽容的注视着他人的双眼，没有波澜壮阔，没有疾风骤雨，一任海阔天空的双眼。我讥笑的扯动嘴角，多么不适合我的一双眼睛，纵然我是这般欢喜。 

      　　我用手遮住这双眸，暗自低问，你可曾甘愿？甘愿寄宿在我身上，甘愿陪我看这浮华尘世？ 
      　　转念，我放下了手，眼前清明，繁华的景象，来去匆匆的错身，沉默的游走。 
      　　这世间，岂是甘愿两字可以说的清的？ 
      　　走走停停，我放任自己的身体，累了就坐下休息，以目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挑不起我的兴趣，走走停停，走马看花，看的行影交错，花只是静静的开在墙角。 
      　　我坐在路边的躺椅上，抬头感受着阳光的照耀。秋日的阳光一直是温和的，铺洒着大地，静静的感受，尘世间的烦杂喧哗恍然瞬间淡去，这世间，原不过是一人。一人行来，一人离去。生死不过人间的一念。 

      　　“对不起请问真墨地艺术馆怎么走？”柔和地男低音从耳边传来，缓缓地拉回我地思绪。 
      　　睁眼，入目的是咖啡色。天地仿佛独留这一色。我痴迷的望着，风衣随风轻摆，宛如咖啡的蝴蝶肆意舞动。咖啡的风衣，浅色咖啡的羊毛衫，卡其色的长裤。身姿比满天的柳絮更得飘逸神韵，徐徐走来，仿佛欣赏了一幅画，画中有他，他又在画外，朦朦胧胧，似真似幻，纵有千般风情，已让人忘言，词藻堵口，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绝世的身姿，那抹悠然的咖啡色，不经意间，流露的非凡风采。 

      　　痴痴的望着他走近，咖啡色在面前无限放大，觉得这秋日顿有了咖啡的香醇，咖啡的暖意，咖啡的宁静。我素来不喜咖啡，觉得味苦，习惯浅尝即止，但此刻，我愿与之同醉。 

      　　“对不起，请问？”柔和的嗓音略略提高了一个音区，语气中含着一丝疑惑。 
      　　“啊？”我呆呆的回道，眼神里没有焦距，沉醉在初见的画面中。 
      　　“请问真墨地艺术馆怎么走？”他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语调如春风拂面。 
      　　“我……”我说，神智只恢复了百分之一，我深深的凝视着，究竟是怎般风流俊秀的人物才能穿的出这迷人的风韵，才能让这本平凡的咖啡色成为难以忘怀的记忆。我好奇，不是没见过所谓的帅哥美女，只是难得见如此气质的人。无论男女，无论美丑，他总是不凡的。一个身影，让人忘却今夕是何年，一个身影，让人几疑是天上谪仙下凡，这样的人物，有岂是能被容貌所隐，所忽视的？！ 

      　　他见我这般笨拙的反映，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在我的眼里，不是惊艳，不是茫然，而是直白的欣赏，如对一幅值得肯定的画的欣赏，没有丝毫杂念，纯粹的欣赏，对美的欣赏。而且很重要一点，他的瞳孔里藏着深意，在我的眼中，他清楚的看清我欣赏的是他的风姿，而不是肤浅的容貌。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诚恳的问道，“你没事吧？” 
      　　他的一举一动就像电影片断般在我眼前播发，我清晰的看着。但却无法联系起来。看的见，却仿佛是一个天书般，无法理解，无法转化成简单明白的文字输入我的脑海中。 

      　　我茫茫然望着他，神不守摄，机械的点点头。 
      　　“真的没事？”他皱眉，加重力量拍着我的肩。 
      　　肩膀上额外的重量，让我逐渐回神。眼里渐渐清明，温润的注视着对方，有礼而歉意的说“真的没事。”语气不免的柔软了许多。对于自己几近花痴的行为，我颇为尴尬的笑了笑，隐约记得对方是来问去艺术馆的路，不好意思的问道,“你问的是哪个艺术馆？” 

      　　 
      　　“从这里过去比较麻烦。”我稍稍皱眉，不是容易说的清的地方。而且它所在地一向偏僻，不是熟悉路的人，往往都要兜几个圈自才能找到。我看看表，现在才10点半，离和柳以诚的见面还有一段时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回了个得体的笑容。 
      　　他的眼里瞬间有丝惊讶，然后笑容里多了份真挚，干净的男中音说出一个字。“好” 
      　　“我叫江慕，你呢？”我伸出手，友好的表示着。 
      　　“我叫顾景。”他握了握的手，微风拂过，用手拭了下发。 
      　　此刻，我才发觉，他原来还真的是一个俊美的男人。是个可以和林青比的美男。但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一种干净如青草的气质，一种愿意让人亲近的气质，一种可靠沉稳的气质。千万人中，能有这种气质的人少有，而我，就有幸遇到其中之一。 

      　　瞬间，我原谅了我前面的几乎花痴反应。 
      　　站起身来，他比我高半个头，修长的身形，得体的穿着，更显气度不凡。 
      　　对于他，我反而兴不起丝毫的妒意。我个人觉得，他本该如此非凡。既然本该，又何来嫉妒。 
      　　“那走吧。”我走过去，伸手拦了辆车，说了个地址。 
      　　“这样就可以到了？”他不解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马上一口否定，然后解释道，“轿车只能开到附近的地方，等下下来，你跟着我走就可以了，大概还有走20分钟的路程” 
      　　“我知道了。”他脸上露出了解的神色，不再细问具体的路线。 
      　　我顿时舒了口气。如果他问，我还不知道如何答是好。东拐西弯，实在是难以用口头来表达清楚。 
      　　达到艺术馆已经将近11点半了，对于这个地方，我上个月刚来过，所展出的东西基本没变，我大致的扫视了一遍，回头对他说，“你慢慢看吧，我先失陪了。” 
      　　“好。”他不以为意，和善的对我一笑，“谢谢” 
      　　“不用”我笑的爽快，“举手之劳而已。” 
      　　转身，我举步准备走到馆内的休息处，没看见，他一直含笑望着我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从露天室的玻璃窗里透过来，让人觉得倦意重重。 
      　　我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假寐了起来。从远处看，清秀的男子面对着太阳光，脸上带着闲适的神色，嘴边勾出满足的笑意。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微微的透出金色的光芒，安静的美术馆，阳光的一角，沉静的少年，仿佛童话里王子的午后，宁静而美丽。让人不忍心打扰，破坏着独有的景致。 

      　　顾景在艺术馆晃了一圈后，看到的正是这副情景。他如猫般悄然无声的来到江慕身边，初见江慕，他就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一人静静的坐在路边的躺椅上，明明是嘈杂的路边，他却自得的仿佛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全身放松的几乎可以说摊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形象可言。当时自己就有了兴趣，正好自己要问路，就特意去找他。 

      　　走过去，江慕却一脸呆滞状态，只知道呆呆的望着他，偏偏视线又不在他的脸上，眼里转过震惊，沉醉，然后是纯粹的赞赏，一张嘴不知不觉的张大，清秀的脸上配上这种傻傻的表情，当时瞬间他有想笑的冲动，怎么有人会有这样丰富的表情。 

      　　等他善意的拍打让江慕清醒过来，他出人意料热情的陪他来艺术馆，但一到了馆内，却身手敏捷的快速闪人。他的行动让人根本无法预料，次次与众不同。而现在，江慕一脸满足的在这里睡觉。依旧是仿无旁人，大大咧咧的睡在众人面前。同时睡觉，只是上次的形象不堪入目，这次却优雅的仿佛贵族。 

      　　低头仔细凝视着江慕，双眼紧闭，只看的见浓密的睫毛微微的颤动，被阳光晒而染上一层红晕的脸庞，最醒目的是他嘴边吟着的那抹笑容。甜美而满足。不禁要人猜测，是否做了一个好梦，才有着如此甜蜜，如此心满意足的笑容。 

      　　“江慕。江慕” 顾景在嘴边低低的和着他的名字，声音在嘴里回旋，回旋。不知不觉。 
      　　顾景的眼里闪过点点柔情，不自觉的放出个温柔的仿佛可以湛出蜜糖的笑容。 
      　　江慕，我该如何？顾景叹息一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午后，最是醉人。 
      　　 
      　　等我从短暂的睡意中醒来，已是超过12点。短短的半小时睡觉后，觉得浑身都是精力。只是一动，才发觉手脚都麻了。 
      　　睁眼四看，一吓。顾景就坐在自己对面，眼睛正含笑的盯着自己。 
      　　我傻笑以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好了？”他轻笑出声。 
      　　“恩”我回复清明，懒懒的答。 
      　　“不如一起去吃饭？”他抬手看看手表，一脸温柔的提议道。 
      　　“好”他一说，我才有了饿的感觉。双眼顿时冒出兴奋的光芒，这附近的小吃店开始出了名的美味。想到价廉物美的午餐，我更开心了。不吝惜的给了他个明快的笑容。 

      　　他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只是神情更是温柔。 
      　　“你的腿还麻吗？”他关心的看看我的腿。 
      　　差点忘了。试着动了动，麻痹感已经慢慢退去了，我高兴的说，“没事，我们走吧。”我快速从沙发上站起，腿还有些麻，但我不以为意。反正多走走，就可以了。 

      　　他调整步子，慢慢的走到我旁边，边走边问，“去哪里吃比较好？” 
      　　“跟着我走就是了！”我得意的对他笑笑，率先举步往前走。 
      　　不料，一下子走的太急，双腿无法保持平衡，人顿时就往前冲。我无奈的等待着摔倒后的疼痛。但是，我料错了。顾景突然从身后跑来，在我快跌倒在地的时候，用双手把我拉了起来，整个人我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口鼻之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味。香味极淡，飘忽不定，似有还无，清清的，类似于松木的香味，但比它淡的多。闻上去，让我觉得满舒服的。如果不贵，我也要买一瓶。 

      　　“没事吧？”他担心的口吻焦急的问道，双手紧紧的抱住我的腰。 
      　　“没事，没事。”我借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和他靠的太近让我有点不自在，不过正是这样的距离，我发现了身后差距带来的麻烦，我只有抬头才能正面回答他。 
      　　“小心点。”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深邃而漆黑的瞳孔仿佛晶莹无暇的黑宝石，在光线下发出亮丽夺目的光彩，让人瞬间为之着迷。 
      　　“恩。”我点的有些心虚。对于他的凝视，总觉得怪怪的。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试图拉开和他的距离。然后才察觉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抱在我的腰上，我耳根微微一红，不自觉小声的要求道，“这个……我可以自己走。” 

      　　他朝着我的视线望去，轻轻的放开了手，“走吧。”他面色不改的温柔催促道。 
      　　只是手掌里仿佛缺了什么。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好。”我退开一步，瞬间觉得自在多了。吸取前面的教训，以正常的步伐往既定的目标走去。走了几步，没听见他的脚步声，我不解的回头望着，“走啊？”眼眸里闪过一丝催促，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他顿时怔了一会，凝视着我，脸上神色变化莫名，瞳孔深处有着短暂的迷惑，马上恢复过来，快步走到我身边。 
      　　但此时我的心全在美食上面，根本无心去注视他的神态。一心一意快步往前走，争取早点到，早点吃到重要的午餐。 

      第四章 
      　　我走进咖啡厅，他身穿一席黑色风衣，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我。 
      　　“你终于来了。”他面色平静的说。 
      　　我愕然的看看墙壁上的挂钟，现在是1点50分。 
      　　离2点还有10分钟。正常学生最期待的课间休息时间。 
      　　说终于，实在是担当不起。早来十分钟果然是件无聊的事情。也许晚来一个小时是名至实归。一个聪明的选择。思考之中，脚自动的走了过去。 
      　　我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准备切实的利用十分钟来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时间没到，各做各的”我率先开口说，当着他的面从容的拿出手机。 
      　　 
      　　“你这算什么意思。”他问。 
      　　“现在没到2点”我无辜的瞅瞅他。一寸光阴一寸金。而我决定不浪费时间，好好的玩游戏，“我不介意你当我还没来。” 
      　　“可是我介意！我还没近视到可以对一个大活人视而不见”他冷冷的撇了我一句。 
      　　“郑重申明，我是木头人！”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双眼分神的注视着屏幕。 
      　　“一二三，我是木头人”我一边玩一边高兴的哼起儿时的歌谣。 
      　　“我还不知道，现在的木头人已经先进到可以打游戏了？”他状若惊讶的看着我。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我深沉的凝视他一秒，啊，快死了。我赶忙低头手忙脚乱的拯救危机。真是千钧一发啊。我仿佛觉得额上惊出了一层冷汗。都是他害的！我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他狠狠的回瞪了我，眼神比我凶狠的多。看的我一脸茫然。 
      　　我有做什么事情吗？想了3秒钟，没有。放弃，继续玩游戏。 
      　　他持续的盯着我。 
      　　我顶着被他目光穿透的后果选择无视。 
      　　他紧紧的盯着我，眼神慢慢冰冷。 
      　　无视。空调好像打的太低了。怎么觉得有点冷。 
      　　他沉默的凝视着，气氛一瞬间仿佛冻结般凝住了。 
      　　无视。我颤抖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妄故我的理智选了条死路。 
      　　我挫败的看着手指，怎么自己就是抵抗不了他的冰冷呢！ 
      　　死心的关机。甜蜜而快乐的游戏时光，就这么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唉……”我悲叹一声，满怀复杂的打量着柳以诚。 
      　　柳以诚的相貌不俗，有着冷静的知性和高傲的贵气，两者融和在一起，耀眼程度也乘比例增长。只是当他冷冰冰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其寒意没人能忽视。 
      　　此刻，在享受冰天雪地情怀的我，心情反而恶劣起来。 
      　　如果我记忆没混乱的话，我才该是可以摆脸色的人。我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何况我本来就不需要被动挨打。 
      　　既然游戏不成，那就进入正题。 
      　　“柳以诚”我笑笑的先开口，口吻生疏有礼，眼里一片淡漠。“我今天是来和你协商取得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 
      　　“协商？”他冷冷的勾起一弧度，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我。 
      　　“恩。”我叫来侍者点了壶花茶，端起精美的茶壶，红酱色的茶水冒着轻烟慢慢的填满单调的白色，白与红的搭配有种视觉的享受。小心轻放的拿起杯柄，含了一口茶在嘴里，神情淡定。 

      　　“真让我意外啊。”他说。以手指轻敲打桌面。 
      　　 
      　　我坐在柳以诚的面前，他看着我，眼里有星光，寂静而遥远。 
      　　我伸出手可以碰到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咫尺之间的距离，横生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深深鸿沟。 
      　　我站在这边，他站在那边。 
      　　望着他，他眼里的自持和冷静，他眉宇间流露出的骄傲。多熟悉的容颜。我突然丧失了力气，丧失了和他作对的精神。从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了我的样子，虚伪的笑容，嘴角的讥笑，眼里的冷淡。我的脸变的让我陌生。早上的好心情消失无影无踪。 

      　　“你赔偿我的各种费用，然后我们两不相欠。”我冲动的脱口而出，凭着一股突然其来的能量。话出后，不免有点后悔。过早的把砝码放在台上，本不是我的做法。 

      　　我不要我和他之间还有感情的藕断丝连。 
      　　我只要赤裸裸一目了然的关系。 
      　　 
      　　“江慕，这就是你想说的？”柳以诚眈眈的看着我，头一抬，语气轻柔的问。 
      　　“对。”虽然这本该是最后一句。我点点头，肯定的答。这确确实实是我的真心想法。 
      　　“我可以付你费用。”他沉思了一会，语调正经的说到，正色的答到。 
      　　“那就好。”我不意外他的答案。他纵有千般缺点，但为人只负自己的责任这点。他一贯遵守。 
      　　“但是”他笑了，眼里有着食肉动物的发现猎物时独有的目光。“两不相欠，我做不到。” 
      　　“做不到？”我重复他的回答，看着他的目光，心里一惊。 
      　　“对”他的眼里透着“不会让我就这样了结一切”的神色。 
      　　只是你不愿意又如何。柳以诚，我就是要和你恩断义决，老死不相往来！ 
      　　我冷冷的无视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回了句，“你做不到是你的事情。” 
      　　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和你的游戏，从此，GAME OVER！ 
      　　他伸手要摸我的脸，我头一偏，闪开了。 
      　　“三年的时间，我是不会就这么完结的。”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可是，它早就完了。”我嗤笑他的后知后觉。 
      　　在我看到那片阳光开始，我心里只有他，而没有你。 
      　　“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我不慌不忙的加一句。 
      　　我来，只是让自己心平气和。 
      　　你如此对我，而你却得不到该有的报应。 
      　　我隐藏在内心深出的恨意，象条蛇在我的心头穿梭，让我有种冲动，而那是，我不想面对的。 
      　　这件事，因我而起的因，自当由我来结其果。 
      　　爱恨是主观的东西，不由人所控制。 
      　　我控制不了不恨，但我控制的了恨的解决方式。 
      　　金钱，是最干净又是最肮脏的东西 
      　　就如我，既干脆又别扭。 
      　　同样的矛盾。 
      　　我没有豁达到可以一笑泯恩仇。 
      　　我没有狠毒到让别人来轮奸你，粉碎你的骄傲。 
      　　所以，我只能选择这种无情而冷漠的方式。 
      　　用金钱来换算三年的友谊，三年的暗恋，和刻骨铭心的心死，身心所受到的伤害。 
      　　感情怎能用金钱来衡量？但我偏要把所有的感情化为一个个数字。 
      　　白底黑字，铁证如山。彻底的断了我的后路.“江慕，你太小看我了。”他说，出其不意的握住我的手。 
      　　“放手。”我欲把手从中抽出来，压低声音警告道。 
      　　“不。”他加重一份力量，执着的眼神盯着我的举动。 
      　　“放开”我不耐烦的低吼，他的手劲握的我隐隐作痛。 
      　　“江慕，老实告诉你，你现在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柳以诚笑着淡淡的说，眼里一片认真。 
      　　我一阵心慌，倔强的抬起头，“没人能控制我的自由！”我说的咬牙切齿。 
      　　“那我到要试试！”他说，语气格外轻柔。手劲越发的大了。 
      　　“我才没空陪你试！”对于自己力气不足轻易受制于人，我死死的盯着他，火大的叫嚣道。“把你的手给我从哪来回哪去！！” 
      　　“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他拿我的话反堵我，“至于你的意愿，很抱歉，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口里说抱歉，脸上却面无表情，抱歉？我看是送葬还差不多。 
      　　我一股怒火涌上脑门。 
      　　“柳以诚，你给我去死！！！！”我口不择言的开口大骂。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陪葬的。”他仿佛施恩般的口吻说道。 
      　　“去你的陪葬！”我两眼发红，头脑一热，气急败坏的一拳头往他的脸上打去。 
      　　他轻巧的转了角度，躲开了。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响起。这一拳夹杂着我的怒火，一拳挥去，耗去了我大半的心力，大口深呼吸几次，氧气又回到了体内，我顿时清醒了不少。 
      　　江慕，你要冷静。 
      　　我用手重重的擦了把脸，语气有点急促，“柳以诚，我说认真的。”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他正对着我。 
      　　我不语。虚情假意的人从不会说自己是虚情假意。 
      　　冷静下来，才觉得手腕有刺刺的疼痛感。 
      　　“请放开手，我不想再去医院。”我平静的说，顺着话语双眼看着重叠在一起的手。 
      　　他闻言一愣，眼里有一丝愧疚。松了松力道，但没有放开。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说。 
      　　“我知道。”我回，如果有意，怕不会只是这点刺痛了。我的口吻里充满着自嘲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我可不愿意再三回味。 
      　　“江慕。我们重新开始好嘛？”他难得低三下四的询问。 
      　　“那不可能。”我云淡风轻的回绝了。如果我会说好，那我不如直接去撞墙。 
      　　那还死的有意义点。至少鲜红的血还可以当壁画。供后人观摩。题名“死前的绚烂” 
      　　“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拒绝，柳以诚一下子难以接受。一脸诧异。然后眼里闪过变成被拒绝后的恼怒，转眼即逝。 
      　　我趁机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回来。整整衣服，抖落粘在上面的灰尘。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记得把赔偿的费用打到这张卡里。”我拿起放在桌上的纸和笔，快速的写下了一张信用卡的号码。 
      　　“赔偿金额五万？”我执着笔，思索了下说道，扬眉看着他的反应。允许讨价还价，虽然我不一定会接受。 
      　　他平静的点头同意。 
      　　我写下了金额。把纸放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一起递给他。 
      　　“这个是你家族的东西，现在我还给你。”看着他一脸疑惑，我开口解释道。至于前因后果，不用我说，他也该知道。 
      　　“好了，我走了。”办完事情，我起身准备回家了。 
      　　他一个快步，拉住我的手。 
      　　“放开。”我轻轻呵斥，“现在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他灿灿的收回了手。我点中了他的死穴。 
      　　要面子的人，最怕把黑暗面透露在眼光底下。 
      　　“我不会放弃的”他不甘的加了一句。 
      　　“随便你”我推开门，悦耳的风铃声吹过，我已经站在门外。 
      　　 
      　　在街道的拐角处，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桑塔纳轿车。 
      　　我悄悄的走进，弯下身，轻轻的敲打着漆黑的玻璃窗。 
      　　车窗慢慢的被摇了下来，露出了林青那张俊秀的脸。我绽开笑容，调侃的说道，“妈，让我进去。” 
      　　“你这小子，谁是你妈啊？”他装出不悦的表情回我，伸手帮我把门推开。 
      　　我一个侧身滑入车厢，动作敏捷无比。我无赖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嬉皮笑脸的回嘴，“当然是担心我，担心的在这里监视的林大妈。” 
      　　“我又那么老吗？”林青敲了我一下头，笑着问。 
      　　“有，简直又老又丑。”我忍住笑，板着脸说，“不过，我喜欢。” 
      　　“被你喜欢那我可惨了。”他拍了下自己额头。 
      　　“是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的眼光杀死。”我一脸沉痛的赞同着。 
      　　林青微微一笑，对于这个事实他坦然接受。 
      　　悲哀一秒，哪年哪月自己才能有此成果？ 
      　　“现在几点？”我开口问。 
      　　“3点半。”林青看了下表，“有其他安排？” 
      　　“没，只是我肚子饿了。”我摸摸肚子坚定的说，两眼祈求的瞅着他。 
      　　“那去吃饭吧。”林青看了我一眼，体贴民意的驱车改道去吃饭。 
      　　“我要吃泰国菜。”我得寸进尺的继续提要求。 
      　　“没问题。”林青只是淡淡一笑，欣然接受。 
      　　 
      　　他驾轻就熟的开到一家具有浓郁特色的泰式餐厅。一进门就听见神秘的泰式音乐，环境布置的非常有异域情调，一步之间，处处都充满泰国民族风情，金壁辉煌，层层泰国纱飘荡在空中，似真似幻，勾勒出万千风情。侍者小姐身穿泰国传统的服饰，站在着浓郁泰国氛围的环境里，让人真的以为到了泰国。还有在餐厅中央的舞台上几个泰国人正表演着传统的歌舞，表演的忘我，一抬手，一回眸，已入媚三分，偏眼色圣洁，好一副烟视媚行的姿态。 

      　　我看了不由痴了，心慢慢静了下来，耳朵里听着古老的不知名的旋律，闻着浓郁飘香的咖喱味道。宛如身处在另一个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都于我无关，所有的爱恨纠葛都恍如过眼云烟，不值一看。这世界，只有美食。再无其他。 

      　　我迫不及待的坐下，拿起精美的MENU，翻开，一边是泰国文字，一边是中文。 
      　　“什么比较好吃？”我两眼放光，焦急的问道。 
      　　林青好笑的看看我，随口说了几个菜名，“冬阴功汤”、“虾酱鱿鱼”、“烤羊排”。 
      　　我看都不看价钱，一口气都点了，还挑了几个名字过的去的菜。算算大概七八个菜左右，才终于尽兴的何上菜单。 
      　　“你这是在增肥？”林青听了我的菜单，轻拂了下发梢，他笑着问。 
      　　“当然不是。”我舒了口气，放松身体，古人说，民以食为天。古人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象食物的香气，已让我蠢蠢欲动，谗言欲滴。 
      　　“我只是坚持为自己可怜的肚子多谋福利而已。”我可怜的说，一手摸摸肚子。 
      　　林青闻言只能无奈的笑笑，举手换侍者过来，要一杯冰水。 
      　　菜很快就源源不断的上来了，七八道菜排的满满一桌，每一道都色彩鲜艳，香气宜人，让我食指大动，以风云卷残骸的速度吃了起来。 
      　　一时间，只闻得声声“好吃”，再无其他言语。 
      　　林青优雅得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喝着冰水，静静的欣赏着我脸上的满足，眼里闪着温馨的柔光。我埋头苦吃，美味的事物让我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幸福的笑容。温润的瞳孔更深邃的仿佛浸过水般，朦胧而虚幻。脸上的笑意仿佛得了全世界般，那么得意，那么骄傲，那么幸福。 

      　　“如果你真能那么幸福就好了。”林青看着我，喃喃自语的说。声音低低，带有点感伤的语气。 
      　　我若无其事的听了，然后继续大吃。幸福，一刻的幸福是幸福，一辈子的幸福是幸福。 
      　　又何必非要渴求是哪种幸福。至少，这刻，美食在口，好友在身边，我就是幸福的。 
      　　人生苦短，当过且过。 
      　　吃完后，我满意的吐了个饱嗝。真舒服。全身顿时懒洋洋的。 
      　　“吃好了？”林青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问我。 
      　　“恩”我大大的点了下头，看着他始终没动过的餐具，不免为他可惜。 
      　　“你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林青突然问我一句。 
      　　“你的公司？”我疑惑，什么时候林青有自己的公司了。 
      　　“就是上次提到的和朋友合作开的公司。”林青淡淡的开口。 
      　　“成立了？”我问，开一个公司是麻烦的事情。需要很多的手续。而不是光有资金就可以的。 
      　　“等下个星期文件下来，就可以挂牌营业了。”林青详细说道。 
      　　“哦，没问题。”我干脆的点头答应。反正去哪里都一样。 
      　　“那就说定了。”林青眼里露出一抹高兴，神情冷静的答。 
      　　“侍者，来瓶香槟。”我微微一笑，高声喊道。 
      　　一会儿，侍者为我们打开了香槟。酒金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折射下呈现迷人的色彩，我举起酒杯，吟着一抹真诚的微笑，“祝你顺利开业，未来老板。干杯！” 
      　　“干杯！” 
      　　 
      　　林青高昂的举杯，意气风发。 
      　　清脆的一声酒杯的撞击声。我浅尝一口，舌尖微微苦涩。我笑着望着，那样的林青才是最真实的。年轻有成，自信而不自傲，矜持而不虚伪。俊秀的脸上洋溢着成功者的自信，风采依旧，只是心情却截然不同。 

      　　女人爱抱怨说，为什么男人总是有了事业就没了老婆? 
      　　只因为，在内心深处，每个男人都对权势有种本能的渴望。不，其实是任何人，只是女人更容易动情，而男人，往往收发自如。因为爱，不过是不重要中的重要。 
      　　琉璃般的美丽，让人心醉。可最终，它会消失在某刻。太美的东西注定不能停留太久。红颜只争朝夕。晶莹的液体带回了我的思绪。我飘飘荡荡，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高耸的白杨树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她站在树下，静静的站着。 

      　　白雪纷飞，呼啸而过的风，阵阵的寒意她抵不住。只能不停的在树下来回走动。 
      　　一双手冻的通红，不停的搓手也无法赶上雪飘的速度。 
      　　她穿着大红大红的棉袄，头上带着绿色的头巾，头巾明显是大了一号，包住头后还有一大断飘荡在后脑勺。腿上穿着厚厚的咖啡棉裤，棉裤上还有一些小的洞，白白的棉絮不时的翻出来。 

      　　她默默的围着树转，有时候轻轻的把脸靠在上面，有时候不停的在上面比划着，有时候，只是呆呆的看。 
      　　她在等待，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微黄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印记，粗糙短小的双手上是厚厚的茧子和一个个裂开嘴的疮。 
      　　我飘飘荡荡的从她身边穿过，她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那棵白杨。 
      　　她看不见其他，只是单纯的，一心一意的看着白杨。 
      　　那里是一片白茫茫，只有树雪白的轮廓。掩盖了树，掩盖了大地。 
      　　树下的白雪突然抖落下来，洒了她一身。她狼狈的躲闪着，姿势是那么的笨拙。 
      　　四散的雪块肆意的在她身上寻找着新的寄生之地。 
      　　冷意让她浑身颤抖，用力的甩着脑袋，却不想让少数停留在发梢上的雪顺势流进了脖子里。 
      　　我又喝一口香槟，飘飘荡荡的音乐从头奏起。 
      　　那女人，饥寒交迫的站在白雪皑皑的风雪中。 
      　　我轻轻的道声。“再来”又一声清脆的碰杯声。 
      　　那女人，不小心被藏在地上的树枝绊倒，跌的五体投地。满身狼狈。 
      　　我透过玻璃，看着那边模糊的身影，林青的声音慢慢的说，“来，再喝。”糥糯的语调，仿佛三月的烟花，竞相的开放着，寂静而热闹。 
      　　那女人，艰难的想起身，却一次次的跌了下来。 
      　　身边是呼呼刮过的大风，白雪温柔的慢慢飘下，持续不停的温柔飘着。 
      　　我抬眼望去，眼里是林青因酒气而微红的脸，俊秀的同时凭添了几分风情，狭长的双眼略迷，几许魅惑，几多无心的撩人，色不迷人，而人，怕是容易会错。他在笑，笑的风情万种，笑的涓狂恣意，笑的自由自在。 

      　　我浅尝一口，吟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她单薄难看的身影艰难的试了试，一次比一次辛苦，一次比一次困难。 
      　　最后，她终于没有爬起来，终于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雪花轻轻的飘，轻轻的飘。 
      　　“佳人难再得。”我大声的吟，狂放的甩头，却不住凝噎。 
      　　“再来！”我狠狠的大口喝，“碰”的撞击声。 
      　　如水般流过喉咙的酒液，我一杯接着一杯，笑着喝，笑着沧燃。 
      　　“你喝多了。”林青一手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倒。语气有些急躁。 
      　　“不，没有，我没醉。”我两眼清明，搬开他的手继续倒。 
      　　“别喝了”林青强硬的不让，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佳人难再得！”我低低的反复吟着，神情恍惚，眼里没有焦点。只是痴痴的笑。 
      　　那年，白雪飘的温柔。温柔如雪。 



      　　第五章 
      　　“你没事吧？”林青把手贴在我的额头，一脸担忧的表情。 
      　　“没事。”我笑笑，收回迷离的思绪。 
      　　“别喝了，你的情绪不对。”林青心细若发，制止我还要倒酒的举动。 
      　　我手拿着空空的酒杯，玻璃的反射可以看清他的脸，只是，突然间，我不想见。有些事情，它只能是个人的。有些事情，它只能埋葬在记忆之海中。有些事情，只能记忆，而无法说出口。即使亲密无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永远无法成为一人。 

      　　“只是不小心走神了”我说了部分的真实。 
      　　“想起了什么？”林青问，眼里的担忧释然了不少。 
      　　“过去。”我一言以概之，不想再说。 
      　　“忘了吧。”林青体贴的没追问，只是温柔的建议。 
      　　我只是摇头，能忘的早忘了，忘不掉的还是忘不掉。 
      　　“忘不了，就不要去想。”林青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些阴霾，语气稍稍低落。 
      　　他也有忘不了的事情啊。转念一想，失笑自己的糊涂。人，谁没过去，谁没阴霾。林青和我，本来就殊途同归，不然怎么会成为知己。能为知己，必然有一部分共同的历史，所以才能心心相惜。 

      　　“对了，公司地址在哪？”我岔开话题，打散了丝丝的伤感气氛。 
      　　林青早已经习惯我这种天马行空的说话方式，反应迅速的变出一张名片，“早准备好了，给你。” 
      　　“是，老板”我必恭必敬的双手接下崭新的名片，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金边眼镜戴上。凑过头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行字。 
      　　林青看着我夸张的表演，忍着笑落井下石的提醒道，“不如凑近一点，这样才看的清。” 
      　　狗腿把头更往名片上凑，一片模糊，我眨眼，还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一张白色的小小名片几乎以粘的方式补白了透明的眼镜框，从正面看，只能看见小半个眼角，荒谬而具有现实意义。林青紧闭双唇，刻意压制住如潮的笑意。 
      　　“你觉得达利的画怎么样？”林青仿佛含情的笑着问。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达利的画是什么样的。不凭直觉，单看他笑的如此含情，就知道这句问话不怀好意。骗人下套，我见过几次。基本表情换汤不换药。 
      　　“一般。”我迟疑的说，选了个最保险的答案。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的画。”林青惊讶的看着我。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虚心求教，顺手把那张名片从眼镜上拿下来。 
      　　“你不是以身来表达对他的崇敬之意吗？” 
      　　“何时何地？”我支撑着下巴，疑惑不解的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做过。而且我连达利的风格是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可能以身示敬。 
      　　“刚才，此地”林青低低的笑出声来，又拿了一张名片啪的一声贴在我的眼前，“就是这样！” 
      　　视线受阻，我看不清。猜测应该是满搞笑的事情，虽然主角是我。但让我疑惑的是，这个和达利有关？我干脆摘下眼镜，双眼明明白白写着“不懂”的看向林青。 
      　　“你去看他的画就知道了。”林青弯下眼角，止不住笑，诚心吊我胃口的回道。 
      　　哀叹一声，这算不算误交匪类？ 
      　　 
      　　明知道我从不去大型美术馆。还偏偏吊起我的好奇心，达利这样的名人的画作，能见到的地方肯定规模不小。不然一不小心被偷，美术馆就可以倒闭，负责人就可以自杀以谢天下了。 

      　　“你该改改对大型美术馆的错误观念了”看出我的不甘愿，林青微敛笑意，正色的和我说。 
      　　我耸耸肩，不予理睬。这种观念的问题，没有争辩的价值。 
      　　“每次说到这个，你都这样。”林青无奈的揉揉额头，对于我听过算过，死活不改的作风，给予了深刻的无奈。“让你去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会，我会。我在心底暗暗的答，嘴里说的又是另外一套，“去那，还不如在家睡觉” 
      　　“当作陪我，你就不能去一次？”林青不死心的继续妄图改变我的想法。 
      　　“当作是朋友一场，你就不能死心的让我不去?”我引用他的话反驳道。对于他的执着，觉得头隐隐作痛。明明是一个独善其身，不管他人闲事的人，为什么偏偏对于我这个小小的看法就那么斤斤计较呢！ 

      　　“就是当你是朋友，所以不能。”林青一口义正言辞的说。“作为一个设计师，却从来不去大型的美术馆，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我投降的举起酒杯，为两人倒了酒，示弱的说，“算了，难得好心情，不要讨论这事了。干杯，希望我们公司宏图大展！” 
      　　林青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明显在转移话题，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板着脸接受了我的祝福，喝下了酒。我不以为意的笑笑，抓紧时机的一直帮他倒酒，不让他有机会再说教。 

      　　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一瓶香槟就见底了。 
      　　只有两瓶啤酒的酒量的我，头开始觉得晕沉沉的，四周的景色也开始变的模糊。全身仿佛轻盈了许多，酒微熏上胭脂红，双颊觉得热热的。 
      　　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知道我醉了。只是，无法自控。 
      　　我俯身上前，一把勾住林青的脖子，对着他璀璨一笑，媚颜如丝，轻轻的对着他的唇吻上去。林青面不改色，把我推开他的怀抱，潇洒的对着我说，“你醉了，我们走。” 

      　　“恩。”他的声音糯的仿佛绵绵软软的棉花糖，让我的耳根一阵发痒，我露出陶醉的笑容。“好，我们走。”我大声的附和着，脚步虚浮的跟随在他的身后，身体自动自发的贴在他的背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间。 

      　　“你怎样我怎么走？”他突然感觉到后背贴上一层散发着热气的重量的，一转眼的功夫，我又贴上来了。他转个身，把我半趴而遥遥欲坠的身体扶稳。“你的酒品我现在是知道了。”眼里闪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呵呵”舒服的嗓音又一次钻进了我的耳朵，我随着本能寻找着嗓音的来源，手胡乱的按着胸膛往前，人几乎把一般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眼睛因为酒闪亮的注视着他的脸。 

      　　“你啊，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林青看着基本上赖在自己身上的我，对于我和树袋熊类似的攀附动作，宠腻的责骂了我一句，干脆一把手缆住我的腰，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众多客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热……好热……好像有团火在体内烧。我不由的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股热量。 

      　　“不要乱动。”林青的声音从我的头上传来，加了一份力量缆住我的腰。 
      　　“热……”我几乎呻吟的喊出这个字，语调暧昧而煽情。 
      　　林青快步的走了起来，安慰的摸摸我的额头，“马上就到了。”一路笔直的朝他停车的位置走去。我浑身无力的跟随他的脚步，脸贴在他的衣服上，热的感觉让我不由的磨蹭着布料，身体被困在一个闷热的怀抱中，我不由的挣扎起来。 

      　　“放开……唔……放开。”我含含糊糊的叫嚷道，一张口就能闻到一股酒味。 
      　　 
      　　“别动”他低头瞪了我一眼，警告的说。 
      　　“唔……热……”我听而不闻，体内的热量折磨的我快发疯了。我咬着牙关，困扰于自己发出的声音，咽下到口的话语。 
      　　“快了，快了”林青抓着我的腰，加快速度的往前行。 
      　　在我一路小规模的挣扎中，林青看见了他那辆蓝色桑塔纳，露出一声解放的呼气声，把犹不安分的我塞进车座里，把我系好安全带。快步的从另一个门进入。 
      　　热……热度一点都没减少，反而升高了不少。眼前一片红色的雾气。我模模糊糊看清自己是在林青的车子里，座下的是冷冷的皮革，可是犹如隔靴搔痒，只有初时觉得凉快，热……我抓着自己的喉咙，心里有种饥渴。 

      　　“江慕？”林青坐进车时，看到我双眼茫然，不停的用手抓挠着脖子，三两条鲜红的印子在脖子上展现，不由的一惊，快速的抓住我的手，俯身向我问道。 
      　　“呃……”我听到自己的名字本能的点头，心里知道是林青在叫我，但是脑袋里混乱不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身体的燥热，喉间的干渴，让我的理智无法继续。我只能求救的望着林青。 
      　　他从车厢里拿了瓶矿泉水，抱住我，轻柔的喂我喝。 
      　　水慢慢的灌入我的口，灌入我的身体，冰凉的水缓解了我体内的热，让我觉得好多了。不再那么热火难耐了，我感激的朝他笑笑，舔舔嘴唇，暗哑的说，“我自己来。” 

      　　 
      　　我伸手去拿瓶子，刚碰到手一阵虚软的往下掉，瓶子沉默的从上空掉在椅子上。水花一阵四溅而出。 
      　　“还是我来吧。”林青拾起掉落的瓶子，盖好盖子。重新拿出一瓶。 
      　　“恩。”我无力的眨眼同意，乖乖的接受他的服侍。 
      　　喝了一整瓶后，我觉得精神好了很多，有气无力的说：“送我回去吧。” 
      　　“那你坐好。”林青看了我的状态，关心的说了句，平稳的发动车子。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睁开眼就是不想动。 
      　　在床上浪费了半小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头更痛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不予理睬。 
      　　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又过了半小时，我才磨磨蹭蹭的起了床。拉开窗帘，外面正在下雨，稀稀落落的雨滴敲打着地面，路上鲜少有人在走动。我来到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下苦涩的液体，精神才稍稍振作。 

      　　电话铃声适时的响起，我*在厨房的墙壁上，丝毫没有打算去接。无论是谁，我现在都不想理会。铃声加剧了我的头疼，我不爽的糅着太阳穴，低低的骂了声“****!” 

      　　铃声在七八声后熄灭了。 
      　　我来到客厅，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今天几号？这几天过的混天混地的，连星期几都快忘记了。还好自己是SOLO一族，不然早就被老板给炒鱿鱼了。我庆幸的想着。想到老板，过两天该去见新公司了。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皱的名片，看了下地址，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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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铃突兀刺耳的响起。 
      　　“究竟是谁？”接二连三的铃声点燃了我的恼意，我粗鲁的拿起话筒。 
      　　“慕，你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悦耳动听。 
      　　“你谁啊？”我火大的冲声道，无论是什么声音在我耳朵里基本等同于嗡嗡声，只会让我头更痛。“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你是谁，再打过来我扁你！！！”我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把话筒摔了下去。 

      　　一不做二不休，把电话插头也拔了。解决了这件事，我心情顿时愉快起来，只是头还是痛，翻出医药箱，拿了片止痛片和着温水吃。 
      　　我从乱七八糟的东西底下翻出手机，开机看到有未读信息，看号码都是柳以诚发过来。看也不看，干脆的选择全部删除。总觉得前面的电话声音有些耳熟，再加上会叫我慕的人也只有一个，答案豁然开朗。 

      　　柳以诚，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放弃吗？我冷笑一声。 
      　　思想不纯，诚意不够，还真是委屈了你的坚定宣言啊。 
      　　我从书架上随手挑选了一本书，打开空调，随便的翻了两三页，头断断续续的抽痛，让我难以集中精神看书。把书放在台子上，才注意到台子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一张白色纸条和一张类似入场券的票。拿起字条，字迹华丽，我眯起眼睛看，是林青的字。大体是说今晚有个艺术沙龙，让我务必参加，要介绍几位同行给我。 

      　　回想昨天的记忆，真是多事的一天。居然连她的记忆都被挖掘出来。 
      　　我对着镜子苦涩的一笑，闭上眼还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脸，她的穿着，她望着白杨树痴痴的眼神。我越不想往后看，埋葬在身后的记忆越清晰历历在目。 
      　　摊开手心，上面有着无数的交叉的线。而我，犹如站在着交叉口，举目四望，分辨不清方向。如果重来，不，没有如果。没有谁可以阻止那一切。 
      　　我双手捂住脸，埋着头，心里的疼一波接着一波。 
      　　她，大雪，白杨树。 
      　　那是我的秘密。一个禁忌的秘密。 
      　　这一生我都不会说出口。 
      　　 
      　　夜晚，我准时的来到沙龙的举办地点。打了个电话给林青，得知他还在路上。 
      　　你先进去吧，在里面的休息区等我。林青说。 
      　　好。我答。 
      　　一路专心致志的走向往休息区。沙龙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上了二楼，才来到休息区。所谓的休息区，真的该说是休息区。一间间独立的小包房构成的。我随手转开了其中的一间，把门上无人的牌子翻了个面，变成请勿打扰。 

      　　这是个7到8平方的小房间，有沙发，空调，还有小型的电视机。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沙龙可以举办成这种规模，不是个人所能做到的。我对这次的举办方有了一点点好奇心。但还没到，一定要知道的地步。这里的隔音设备不错，嘈杂的人声都被过滤的干干净净，包房里只有我一人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林青来到。他推开门，看见的是我快昏昏欲睡脸色。双眼半眯半醒，电视机开着，横躺在沙发上，懒懒的瞄见他，我慢慢的腾起身，打了个哈欠，“你来了。” 

      　　“没睡足？”林青走到我身边，困惑的问。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睡足我还会这样累？早上的电话铃声让我了无睡意，酒醉的后遗症又让我一整天精神萎靡。 
      　　累，我的眉心皱着，不动都觉得疲惫，可惜等下肯定要陪林青去打招呼。我拍拍自己的双颊，企图振作点精神。 
      　　 
      　　“你等我下，我去趟厕所。”我颓废的打了个招呼往厕所走去。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点水洒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扫除了层层的睡意。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回头望去，一个身穿天蓝色便服的男人。水气和原有的近视，我只能看出个人的大概轮廓。看身形，没有熟悉感，应该是陌生人。 

      　　可能是我挡了别人的路。我侧侧身，把半边的盥洗台让出来。眯着眼等着他走过来，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站在那边，视线紧紧的跟着我。水滴沿着额头渗进了睫毛，我立刻从左边拉出擦手纸，把它捂在脸上，把多余的水分吸干。 

      　　干净的笑声从后面传来，我感到一片羞红，神色尴尬。只有加快速度，大致的把额头附近的水珠擦掉，抓起放在一旁的眼镜戴上。低着头赶紧走掉，脱离这个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地方。 

      　　“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奇特”在我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男子清透的嗓音愉悦的询问着，在说奇特两字时候，多了一份怀念，一份说不出道不名的味道。 
      　　奇特？我抽搐几下嘴角，脸色一僵。古怪的形容词。听他的话，我应该是认识的。不过，这样形容我的还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我猛的抬起头来，完美的掩饰出自己的情绪。 

      　　是他！顾景。我欣赏的打量着他今天的穿着。天蓝色的上装，合身而飘逸的剪裁，友雅的风度，出众的气质，觉得具有让人目不转睛的效果。好一个翩翩浊世公子。 

      　　“谢谢赞美。”我虚伪的应承道，语调的尾音稍微透露了一点不满之情。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顾景问弦知雅意，苦恼的解释道，“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笑笑表示了解。陌生人对我的看法，我从不计较。 
      　　“你何时来的？”顾景安下心，直觉不想让江慕对他有所误解，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刚来不久。”我随口作答，准备走回原来的包房。站在厕所门口谈话，可不是我的喜好。 
      　　“一个人来？”顾景并列的站在我身边，接着问。 
      　　“不，我是和我的老板一起来的。”我挑了个最表面的措辞，不着痕迹的拉开和他的距离。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见见你的老板？”顾景有礼的请求道。 
      　　本想一口拒绝的，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这次来沙龙的目的，就是为了多结交几个圈内同行，“当然可以。”我爽快的答应了，“我老板就在前面的小包房里。” 
      　　推开房门，林青坐在灯光下，细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青烟渺渺，闲适的犹如庸懒的大猫，优雅而高贵，匀称的四肢半倚在沙发上，听见声音，视线穿过我，冷静的评估着我身后的男人，眼里的困惑一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一触，谨慎而小心的互相评估，慢慢的，瞳孔里浮现出赞赏认同的眼光。我站在一边，不打扰他们，优秀的男人会欣赏另外一个优秀的男人。等到他们有了初步的好感后，我不失时机的开口道，“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林青。”我指着林青介绍说。 

      　　换只手，“这位是顾景。”我迟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才恰当，想想还是用万年一招。“我的朋友。” 
      　　“你好。”林青得体的一笑，伸出手。 
      　　“你好。”顾景回了一抹笑容，握住了林青的手。 
      　　“不如我们一起下去吧？”我提议道。 
      　　“好，走”林青微笑的同意，手势优雅的熄灭了半截香烟。 
      　　顾景颌首以对，绅士的来开门，让我和林青先走。我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走了出来。 
      　　“不知道这次沙龙是什么主题。”林青开口说。 
      　　“你不知道？”我惊讶的朝他看看，参加一个沙龙连主题都不清楚，怎么可能？ 
      　　“就是不知道。”林青滩滩手，无奈的回道。“这次的主题，据说是最后高潮时候才公布的。” 
      　　“那么那些布置呢？”我记得连的时候，大厅里的布置非常的有统一性。 
      　　“只是一些平常的概念。跟主题的关系不大。”顾景干净的声音接口道，“这次的主办方相当会保持神秘。” 
      　　“有多神秘？”我好奇的追问。 
      　　“基本上关于这此沙龙都是个未知数。”林青给了我个笼统的答案。 
      　　“没错。”顾景赞同的附和，眼光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悄注视着他左边的江慕。 
      　　“原来这样。”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对于进一步的内情，兴趣缺缺。目前，我只想快快引见完各种人，回家好早点睡觉。 
      　　三人来到楼梯口，马上两人的风采立刻赢得了不少人的目光。连带的我也被不少双眼睛从头到脚给批判了一回。让我有种回到学校被例行教育般，进退两难。 
      　　不是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厉害。看着一堆涌上来的人群，我有点胆怯心寒。偷偷的瞄了瞄众人眼中的焦点，林青正笑容可掬的同最近的一位白领讲话，而顾景则一脸事不关己，超然物外的态度。浑然天成，毫无刻意做作的感觉。我看了，不由感叹不已。凡人和非凡人的区别，可不只是一点点。 

      　　头开始觉的微微痛了，阵阵的人语声，还有表面的礼节性言词，空泛的内容，精神的疲倦，我僵硬的扯出笑容，看着林青带着不知明的白领精英来到我面前，我知道，该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你好，久仰大名。”我含蓄而有礼的和某人握手，语气貌似真诚的说。 



      　　第六章 
      　　 
      　　一旦开始了，只能继续。林青带着我不断的周旋于人群之间，形影交措，纸醉金迷，热闹的涵暄，回眸望去，能有几分真心？说是放松休闲，上演的还是人生百态，勾心斗角，汲汲营取，圆滑处世，不过为将来作未雨绸缪，否则一旦办事起来步步艰难。生意上，最重的是关系。最薄如泡沫，也是这层。 

      　　我含笑一一应对，说完场面话我基本保持沉默。绕着大厅来回一圈后，在场的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都说了。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毕竟他是老板。 
      　　林青眉一皱，露出为难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走不了，但对于继续绕圈，更是觉的精疲力竭。 
      　　“不如，你去包房里先休息一下，过会，我再来找你。”林青看出我的疲惫，妥协的提出一个方案，“等会，还会有人来。”他提醒的说。言下之意，我还是要充当笑脸人一阵子。但至少是得到了缓刑，想想，我也只能接受。毕竟这是工作的延长。 

      　　“好。”我点点头，悄然的离开了林青的圈子。回头一扫，一道热烈的目光被我抓个正着。是他。顾景。我冷淡的点头示意。对于他人对自己的好感，我向来迟钝。只是，顾景的表现太明显。每次我和林青与人交际时，总可以发现他在我们五步之内的距离。而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到我，林青早在我把顾景介绍给他之后，就悄悄的神秘的对我说，“你的桃花运来了。”语气柔和而带着淡淡的笑。当时我不以为意，就我这样的，在这么多青年俊杰面前，渺小的犹如芥草，谁会看上我？即使是慧眼入珠，只是我也不过是颗中上的人造珠罢了。 

      　　即使我迟钝如猪，也早晚会发现。更何况，林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特地使出的眼色，充满了看好戏的成分。对于别人的眼色我可能会理解错误，或者会被我熟视无睹，据说这也是我人迹关系不佳的原因。但林青不是别人，不是路上的阿猫阿狗，而是有时我了解他等于了解自己的朋友。 

      　　顾景，这样的人物，居然会看上我。一瞬间的虚荣过去，是深深的不解。一路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林青也配合我的行动，故意忽视在我们身边移动的某人。一场戏接着一场，高度精神集中的后果，就是疲惫。 

      　　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我自若的收回视线。举步往前走，视线肆无忌惮的紧盯着我的后背，灼热炎炎。我欲避开他的纠缠，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说避开就能避开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顾景干净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他的身影也随着声音渐渐近了，近了。 
      　　我瞬间僵硬，回头客气的说，“我老板有其他事，用不着我了。” 
      　　一晃眼，他来到我身边。高大的身影优美的站在那里。 
      　　“你累坏了”顾景低头说，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真诚而微微带有怜惜之情。 
      　　我笑，只是眼里没有温度。“谢谢关心。”明言人都可以看出的事情。只是，你我非亲非故，何用你来怜惜！ 
      　　“江慕，你真的累了。”我的冷淡，让他觉的是因为疲倦。他的神色充满包容，语气越发的温和，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心疼。出尘的气质的脸上，更显得深邃，迷离。美丽的瞳孔犹如出云的彩霞，晶莹的闪现着变化莫测的闪亮。 

      　　我看了微微一愣。入目是从四周传来的迷醉嫉妒的各种眼光，不知不觉中，又成为了焦点。林青在远处向我举杯，眼角有着深深的笑意，他无声的做口形。 
      　　自求多福，好好享受吧。他说。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同样无声回道，不如换成你。 
      　　不要。他坚定的摇摇头。神态悠闲，颇有隔岸观火的味道。 
      　　我转移注意力，不再看他。还是先来解决目前的问题。 
      　　“我们去前面的休息室吧。”我悄声对身边的顾景提议，无奈的享受着瞩目的洗礼。 
      　　“好。”他一脸自在的答应。和我保持同样的步调往前走。 
      　　我不时的加快脚步，他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边。 
      　　我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他，让他开始对我有兴趣。我和他一共也不过是见过两次，没有交谈，没有了解，如果我有过人的美貌，我会相信是一见钟情。如果我有睿智的头脑，我会相信这是智慧与智慧的火花碰撞。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让我如何能够不怀疑他的感兴趣，不是他一时的打发无聊的举动？让我如何相信他眼里的真心？ 

      　　我向来自爱，爱惜自己的时间，爱惜自己的青春。即使残酷而热情的青春已经进入末路，我只能牢牢的抓住它的尾巴，享受最后的余韵。凭顾景的条件，看他今天穿的衣服，光成面料，剪裁就可以看出是价值不菲，一个有钱而且容貌超群的人，他想要什么情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无论男女，只要他肯花一点心思，时间一长，恐怕只有深陷爱河这一说。我不相信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我是凡人，何况顾景他随意的一笑都有呆滞的效果，如果他的真心魅惑笑容是为我而笑，那时，我会做出什么无理性的举动我都不敢保证。 

      　　退一步说，即使我相信他的这份对我的好感是真的。但我却无法相信好感有到他今天表现的地步。他今天的表现，快接近恋爱的开端了。女人会感情用事，而男人则鲜少。特别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数。一个理性的男人即使对一个人有好感，也会观察一段时间，和对方暧昧的相处一段时间，才会投入恋爱。 

      　　我坐在沙发上，隔着沙发看着顾景，心里暗自思索。 
      　　“你喝点水休息一会”他叫来服务人员，拿了些饮料。眼神温柔的问。 
      　　“没事。”我喝了几口水，淡然的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神，怀疑其中故意的成分占几成。我相信陌生人的好意，但不相信陌生人的关于爱的方面。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我已经过了那种走在路上，自以为大家都在看自己的年龄。过了因为一个笑容，而惙惙不安，满心窃喜以为自己被人喜爱的岁月。那个纯真敏感的少年已经蜕变成今天这个我。岁月洗涤了我的青涩和天真，还给了我的是丰富的经验。 

      　　即使是伤害，是泪水，是疼痛，是悲哀，这些都在慢慢的改变了我。即使我的容颜的变化不大，可是我的心，我的内在，却已是今非昔比。 
      　　我摊在沙发上，疲惫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想到这里，有点寂寞，有点失落。 
      　　年少时我的身影从我的面前穿过，一去永不回头。 
      　　“你不习惯下面的场合？”他点点头，不点穿我的逞强。若有所指的问道，声音刻意的柔和了许多。 
      　　我回一抹苦笑，拉送领带，如果习惯，怎么会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听说你是个设计师？”他问，眼神仿佛不经意般扫过江慕裸露在外的脖子。 
      　　“是，一个不出名的设计师。”我说。有自知之明的加了一句。 
      　　“我也不过是一个不出名的摄影师。”顾景笑着说。 
      　　如果真是，那道奇怪了。一个普通的摄影师能有钱买至少万元以上衣服？我沉吟不语。是故作谦虚，还是虚怀若谷，还是居心叵测，静静等待，总有一天会揭晓。 
      　　“我可以叫你慕吗？”顾景问的自然，仿佛不过是件小事。 
      　　只是到叫我为难。我自认我和顾景的关系还没亲密的可以互相叫对方名的地步。而且会提出叫我慕，除了柳以诚外，他是第一个。只是他问的自然，如果我慎重其事，反而显得我的过于小心，疑神疑鬼。 

      　　“可以吗？慕。”他微微一笑，语带征求。 
      　　你叫都叫了，还问我可以吗？我难道还能说不可以吗？“当然可以。”我说的顺畅，有礼的微笑。 
      　　他在那头笑的更欢，看的我有些刺眼。 
      　　倦意涌来，按着太阳穴振作精神。等下还是要下去的，现在睡，起来只会更累。 
      　　“慕，有兴趣去海边看海吗？”顾景说。 
      　　我摇摇头。我累的不想说话。神色疲倦，眼皮发重。 
      　　“你还是先回去吧。”顾景坐到我身边，手指挑开我脸上几束散乱的发丝。近似低喃的在我耳边轻语。 
      　　温暖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时候他靠的这么近了？我狐疑的想，懒懒的看了他一眼，疲倦的不想多事移动。我不认为他会对我做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没贞洁到连个吻都不肯送的地步。光冲着顾景的脸，只要他要求不过分，我无所谓。和他逢场作戏也是件不坏的事情。 

      　　“不行，我答应老板的。”我拒绝了，既然答应了，就该做到。 
      　　“可是你真的累坏了。”他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温柔的说。 
      　　我看着他的手接近，没有阻止。 
      　　他的手一下，一下，很舒服，我没有拒绝。放松身体半靠在沙发上，任由他抚摸。 
      　　“慕。你的头发好软。”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略带惊奇的笑着说。 
      　　“天生的。”我随口应付。 
      　　他挨着我，肩膀靠着我的肩膀，他的体温慢慢传了过来。我仰着头，半眯着眼睛，陷入要睡不睡的境地。他的手慢慢顺着发丝滑落，轻轻的抚摸上我的脸颊，我睁开眼，不发一言的看着他的举动。 

      　　他的动作轻柔，手指在我脸上滑动，勾勒着轮廓。他的眼里闪现的是轻轻的笑，淡浓适中。瞳孔里是深咖啡色，亚洲人特有的颜色。只是看上去更纯粹，更闪亮。 
      　　我享受着他手指的旅行，细微的触感，和温柔的接触，有种仿佛被人恋爱的错觉，特别是面对像顾景这样的美的容颜的时候。只是错觉，而错觉，当不得真。 
      　　我微微一转，错开了他的手指，对上他的双眼。 
      　　“怎么了，慕？”他的声音犹如催眠般动听低迷。 
      　　“你是GAY？”我问。 
      　　“不。不能算。”他思索了下，摇头道。“我并不喜欢男人。” 
      　　“哦”我眼里的笑意越发淡漠。 
      　　“只是对你”他把玩我的发丝，语气不变的说。 
      　　“谢谢。”我玩世不恭的说。真的该说谢谢，我想。难得第一次对男人，居然挑中了我。 
      　　“为什么要谢？”顾景不解的问，眼里有着深沉隐秘的玩味。 
      　　“呵呵。”我笑笑，不想做答。答案伤人伤己，自己心里明了就好。有些话，只能用来听听。 
      　　“不睡了？”顾景笑着问，从我的对答中看出一些痕迹。 
      　　“恩”我打了个哈欠，现在睡也来不及了。虽然还是累，精神反而有些好转，亢奋的心情愉悦了我自己。随意的耙耙头发，粗鲁的拉下了几根头发，被顾景看见，他无言的摇摇头，“知道自己头发软，还用力，我来吧。”我放开手中的头发，听话的把这个任务给他。 

      　　发从空中飘落，辗转，下坠，翻腾，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我微笑的看着，如何挣扎都是惘然，结局都是相同。 
      　　半点不随自己愿。 
      　　他的手在我的发中穿梭，几下就帮我固定了一个发型。没有镜子，我看不见。 
      　　“好了。”他满意的说，“不要乱动。” 
      　　应该不错。我猜测道。不过还是眼见为实，这样眼里不免露出怀疑的神色。 
      　　“怀疑我？”他的手惩罚的摸了我一下，眼里露出被怀疑的不甘的神色。 
      　　“哪敢？”我装作害怕的小声叫道，人配合的往沙发里缩。 
      　　“还说不敢?”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稍微一用力，我顺势被拉回到他身前。 
      　　“大人，您可要手下留情啊。”我拉开嗓子，以女生假音说，故作娇弱的低头，肩膀一抖一抖。 
      　　“好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一手欲抬起我的头。 
      　　我笑嘻嘻的抬头，再做作下去，连自己都快受不了，声音尖细的出乎意料，不像少女，反像太监。适可而止是逢场作戏的关键。凡事不可太过。免得两人尴尬，难以收场。适合情人的调戏，往往不适合这种场合。 

      　　“我相信，我相信。”我说。这种小事无所谓相信。等下去厕所马上就能知道。 
      　　他看着我，突然他的唇贴上我的唇，只是简单的贴，分外清纯的一个吻。我想，接触几秒后，就突兀的分开了。 
      　　“这是奖赏。”他轻轻的附耳在我耳边说，声音在耳朵里钻来钻去。柔柔的，细细的，痒痒的，很不错的调情手段。我边耳红边认真的想到。 
      　　摸摸自己的唇，上面还留有他的热度。 
      　　“我喜欢你的吻。”我实事求是的说。 
      　　他开怀的笑着，眼里满是兴趣，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慢慢往我的面孔凑近。 
      　　“我喜欢你的坦白。再来？”他的声音引诱的说着，语气魅惑十足。 
      　　“真罗嗦。”我化被动为主动，身后勾住他的脖子，一把拉近距离，盯住他的唇贴了上去，然后退开，回到原来的位置，懒散的继续趴在沙发上。 
      　　他呆了几秒，眼里闪过错愕。 
      　　我好笑的看着他的出丑，喜欢就会主动，本来就是男人的天性。 
      　　“真看不透你。”他笑笑掩饰了尴尬，转眼就释然，恢复平静温柔的说。 
      　　我接话。不必看透，本来就只是表面的接触而已。何况看透不了，又岂止你一个。人若真能轻易看透，还是复杂的高级动物吗？ 
      　　“走吧。”我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下去了。 
      　　 
      　　走出房门，正好对门的房间也有人走出。对眼一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英俊的外贸，骄傲的神色，冷静的表情，不是柳以诚是谁。 
      　　“好”我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 
      　　“好。”见到我的一刹那，柳以诚的脸上转过惊喜的神色，语气暗哑的和我打招呼。 
      　　“你朋友？”顾景从我身后走出，插口问。 
      　　“算是。”我想了想，这么答。陌生人之上，朋友之下，四舍五入应该算是。 
      　　柳以诚看到顾景出现马上脸色一沉，听到这句话，脸色更是阴沉，眼里闪过莫名的凶光。“我是慕的大学同学。”他一步走到顾景面前，伸出手，语气僵硬的自我介绍。 

      　　慕？顾景在心里玩味，来回的扫视着我和柳以诚。不动声色的握住柳以诚的手，面不改色的接受他加重的手劲，紧的仿佛要把他的手握断。 
      　　我一脸轻松和平常，柳以诚的脸色简直可以媲美捉奸在床时的神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顾景在心里慢慢的思考着，脸上保持着一贯出尘的神色，手上相应出力气，在暗地里两人互相争斗了一番。 

      　　“我是慕的朋友，顾景。”顾景嘴里淡淡的说。 
      　　看着两人的表现，我觉的可笑。一个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个是已经断绝关系的陌生人。在我面前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而且还是为我。人生无常，真是有趣。 
      　　看着，我忍不住抱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抱着肚子依靠在墙壁上笑。 
      　　“慕，你没事吧？”顾景赶忙过来，语气担心的说，脸色依旧平静，站着直接伸过手要扶我，眼神温柔似水。 
      　　“慕。”柳以诚站在原地，焦急的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两次欲伸手过来，最后还是没伸过来，脸上表情变化，一脸的顾虑重重。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别啊。我笑，摇摇手挥开顾景的帮忙，所谓的扶我觉的更象拉，一字之差，可心呢？一个小动作而已。我*在墙壁上，止不住的笑。一个放不下面子，一个眼不对心。既然都只是逢场作戏，何苦又让我虚荣。既然虚荣，为何又让我看清真相。 

      　　“哈哈……哈……”我掩住嘴，尽力平复自己笑的冲动。可是失败了，阵阵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溜出，飘散在空中。 
      　　我本不欲招惹任何人，偏偏身不由己，只能冷眼横看一幕幕剧情。我欲四大皆空，断绝情缘，偏偏自己作孽，自己招来种种是非。我笑，当日如果不是我一时醉酒，心直口快，不设防的对柳以诚口吐爱意，怎么会招来一身心碎，一场强暴？所谓的真心实意，不过沦为情欲的牺牲品，骄傲的陪葬品。当日如果我看见顾景甩头就走，怎么会沦落到今天成为他尝鲜的试验品，满眼真心，一肚假意。可笑，今日此时此刻，两人还为我争风吃醋，我到奇怪，争什么风？吃什么醋？他们哪个对我有风？哪个对我有醋？ 

      　　我笑声更盛，“哈哈”之声连绵，只是眼里讥笑更隐秘，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两人，当世的风流人物，各有千秋。人品都能算是优良。人人都会称好，唯独我说哼，个个看不顺眼。他们愿意演痴情，我就陪他们演。他们愿意演只取一瓢，我就乖乖忍性当个一瓢等他们来取。只是他们演的不到位，处处是漏洞，一踩一个脚印。 

      　　我笑，为何我始终就是不能释然？明明知道不过是通俗老套的事情，在这个事件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我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怨不恨，我可以办到。无情无心，我早已是。只是，释然什么？我问，问着在雪地里苦等的她，问着在阳光下奔跑的他。 

      　　她，农家无知妇女。他，阳光下的少年。她回头，他回头，而我呢？“此子，瞻前不顾后”，不是不顾，而是不能。没有答案。 
      　　我的笑声渐渐低落了下来，变得断断续续，倚着墙壁我失去力量缓缓的滑落在地上，抬着头，清冷的眼眸看着他们。喉咙里干涩莫名，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以手詀来，轻轻一捏，四处流散。难得会看见自己的泪。 

      　　“幕，别逞强了，我扶你。”顾景连声追问，干净的声音一直干净，脚步接近，手再次伸到我的面前。 
      　　“幕，站起来吧。”柳以诚站在他身后，眉毛一瞥，对我不雅的样子略有微辞。 
      　　“不用，我自己能行了。”我微笑面对，低眉淡然说道。我以手撑地，借着墙壁的力量，顺利的起身。肚子有点酸痛。抬头看看手表，不过过去一分钟而已，千丝万缕于这个世界不过一瞬光华。 

      　　我站起身，拍拍裤子，给了他们一个不用担心的眼色，神情自若的率先往前走。走到一半，正好林青来寻我。 
      　　“我在这。”我走到林青不远处高声扬道。 
      　　“你声音？”林青细心问我。并且礼数周到的分别和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 
      　　“笑的太多了。”我答。 
      　　林青叹息一声，低声在我耳边说，“我宁愿你哭。” 
      　　“可是，我不会。”我认真说，我已经忘了怎么去哭了。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这性子，总有一天会害了你。”林青真心担忧的喃喃道，回头看了他们两眼，眼里闪过一道冷咧的光芒。 
      　　“走吧，不是去见同行吗？”我催促道，提醒他上来的目的。 
      　　林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第七章 
      　　醒来，是杂乱的房间。迷迷糊糊中，走到阳台上。冷风拂面，意识清醒了不少，人也觉的凉意。喝了杯水后，坐下。回想昨天晚上的那场沙龙，清晰的记忆只到林青来寻我，再接着是变换的灯光，一张张的陌生的脸，究竟说了什么，见了谁我都不太记得了。恍恍惚惚，魂不守摄的回到自己家，倒头就睡，一夜无梦到天亮。 

      　　天刚亮，一切还是灰蒙蒙的。难得的一个早起。 
      　　从小到大，长辈都说我聪明。其实，我有的只是小聪明。所以才会一旦想起她，就无法自控。我的身体里有着她的血，她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亲切而熟悉，永远的定格在那个雪夜。 

      　　那时，我只有7岁，不，是六岁零9个月，正正好好是到9月30号。黄历上写 “出门大凶” 
      　　我以为，能原谅的，可是终究不能。我以为，可以放下，可是终究在意。 
      　　她的身影淡淡的出现在我面前，朴素风霜。 
      　　我伸出手，落在虚空处。 
      　　放弃吧。我说。 
      　　她的眼神幽幽的穿过我，痴痴的注视着远方。我陪她看了良久，可是前方一片虚无。 
      　　为什么我不行？我怀着哀伤的心情质问她。 
      　　她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望眼欲穿的等待着，痴心而真诚。 
      　　我早知道她不会回答，从我六岁零6月又17天起，她就不会回答我了。 
      　　她的眼光看不到我，即使，我拼命的拉她的衣角。我试过一次又一次，徒劳的。 
      　　在我六岁零7月13号那天，冲出家门，跑到好远好远的地方，找了个没人的石头后面大哭了一场。我在后面哭了好长一段时间，即使知道她多数是不会来，可是我还是在心底里希望她能发现我不在，来找我，可是哭到天黑，都没有人来找我。所以我决定不理她，不睬她，讨厌她，像三姑姑七婶婶那样远远的用手指着她，在一边窃窃私语。 

      　　然后，过了不到两个月，她就真的不会理睬我了。 
      　　等大了一点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伤风败俗，什么叫有辱家门。 
      　　那刻，我有一点点明白，三姑姑七婶婶为什么会对她的死那么冷漠，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关于她的流言和故事一直在三姑姑嘴里说了好几个月，每次都是叫她为“那个女人”，语气带着鄙夷，眼角下垂着，对着一屋子村里的女人说。 
      　　她的坟没有石头墓碑，只有一块小小的长行木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她的名字。 
      　　很少会有人来看她，她的坟前总是长满了杂草。 
      　　从她死后，我变的安静。不再想着满山遍野的到处跑，不再想着夏天去抓蛐蛐，不再想着秋天去山上采果子，不再想着冬天出去打雪仗。 
      　　童年的天空里，只有我一个人。然后我开始学着遗忘，我不到她的坟上去，把所有她送的东西都悄悄的埋在一棵树下，什么标记也没做。第二天，在一群树中，我找不到我埋的是哪棵了？一年年过去，没有会说起她，连一向最爱说她坏话的三姑姑都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她的嘴里说着隔壁村的故事。 

      　　她的背影，模糊而飘远。 
      　　心渐渐的疼起来，一点点被捏住，被针刺，密密麻麻的疼着。 
      　　按着胸口，顺着她的眼光看，外面天亮了。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灰灰的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光慢慢的照到她站立的位置，空白。 
      　　海市蜃楼，我躺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后背传来，心口有一阵没一阵的抽疼着。 
      　　如此清晰的回想起她，这是第一次。 
      　　这并不是好事。可是，由不得我。她自动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勾起我试图掩埋的一段岁月。 
      　　两年来为了养活自己，一直没时间认真去思考。直到现在，林青，顾景，柳以诚，他们渐渐影响了我原有的心态。现在，我迷惑于自己陷入的这张网中，不知该如何寻求出路。我手中可以相信的砝码很少。让我无法轻易作出选择，是逃开？是留下？还是鱼死网破？ 

      　　空虚蔓延而上，我盯着天花板看。许久，肚子饿了。吃了点早饭，把原有的工作都结束，下星期就要到林青的公司去上班了。我拿来纸笔，计算着该完成的事项。 
      　　在纸面上留下的是短短的几行，后面是一片空白。 
      　　停下笔，禁止自己去思考。开始玩电脑游戏，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杀怪物，如何冲关，如何升级上面。一玩，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换了身衣服，走出家门。在离家不远的小店里吃了午饭，不想回去面对电脑。转车来到了市中心。秋日的阳光依然毒辣，在阳光下散步，不久就觉的闷热。赶忙找了家有空调的商场进去，进来顿时觉的如履天堂，把心里的烦闷去了不少。 

      　　商场的7楼是个影院，对逛商场没兴趣，不如去看场电影。 
      　　可能不是周末，也不是黄金时间，电影院里分散的坐着二三成的人，看起来空旷许多。就近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坐下，黑暗中屏幕徐徐放映。电影讲的是一场关于超人的战争，故事俗滥，可是非常搞笑。特别是在某些镜头的处理上，看的不由一乐。剧院里不时想起稀稀落落的笑声。整场看下来，心情恢复了不少。 

      　　剧院外是柔和的天然光亮，没有了太阳摧残，微风拂过，带来一点点骚痒。心情更加的好，买了包鸟的食物，随手一洒，广场上的鸽子争先恐后的飞过来，细巧的鸟嘴在地上啄着食物。白白的羽毛服帖的收敛在身侧，小群的鸽子在我的四周徘徊着，有时还会抬起头无辜的看着我，肥硕的身子移动起来显得笨拙。 

      　　这么肥，烤起来应该很好吃。我饶有兴致的想。心情随着这群贪吃的鸽子的到来，变得极为的愉悦。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值得自己开心的事情，光看着这些小动物的举动就能让人觉的生命的价值。它们单纯的随着本能来生活，过得随性，过得自由，过的自在。 

      　　这刻，我羡慕。有太多的事情像一根根纠结的铁链困住了我的身体，困住了我的灵魂。站在这里，我不仅仅是我自己，更是个随时随地都要上台演戏的戏子。 
      　　林青来了，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相识而过，四目相对，无法成为情人，只能安慰自己说，知己已是极限。他会为我做很多事情，只是不会爱我。于是，我只能演着知己。 

      　　柳以诚来了，我爱过，恨过，报复过，断绝过，准备潇洒的把和他的爱恨情仇淹没在风尘中，静静的下台，但他不让，非要我呆在台上继续演个为爱恨所困的江慕。 

      　　顾景来了，带着绝世的风华，悄悄的走近我的身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不经意的一个笑容，展示着他的魅力，本来这于我无关，我可以站在台下慢慢的欣赏，也许在日后的某个时间会回想起这点点滴滴，在某个年老的清晨，在幽静而古老的庭院里，在潺潺不惜的涓涓流水中，看见开在池塘中央，清潋而不妖的一株睡莲，遥想起同样出尘的顾景，感叹这似水的流年。可是，他看似的多情，看似的真心，却拉扯着我站在台上，开启这还没有剧本的剧目。 

      　　这些，不是我的意愿。 
      　　她死了，却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我的一部分永远的封印在六岁。在青山绿水之间，在白雪纷飞的那个夜晚，在她轻轻握住我的小手的刹那，在我无法追回的两个月里，封印着人生最初的开心，最初的幸福，最初的伤心，最初的绝望，最初的恨意。和那个带着倔强无法原谅的自己。 

      　　而那个停留在阳光下的少年啊，是我亲手让他存在于我的脑海的一角，明亮的双眼，纯真的笑容，曾经让我感动，让我幸福的夺目的阳光。是我的救赎，我的信仰。 

      　　 
      　　他们困住了我，我又亲手自己困住了我。我自己做的画下的铁链，我挣脱不得。只因心甘情愿，所以万劫不复。 
      　　他们画下的铁链，犹如错乱而严密的网层层叠叠的把我包裹。林青连着柳以诚，柳以诚连着顾景，顾景连着林青，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可是我不甘，我不愿，却依然只能把自己困在网中，陪着他们上演纷纷扰扰。 

      　　心情是那么的快乐，而一想起他们，我就开始烦。 
      　　还记得，当初的我，林青，柳以诚。他们不会想到要困住我，即使痛苦，我依然是自由的。痛苦于不能期望的爱情，度过了充满苦涩而微微幸福的单恋三年。可是至今我都不会后悔，即使重来，我依然会如此选择。这是我的真实而没有虚假的意愿。可是，柳以诚强暴了我，不顾我的苦苦哀求，不顾我和他三年的友谊，粉碎了我男性的自尊，轻易的结果了我的单恋。以一个让我痛恨的方式为我的单恋画上了句号。 

      　　住院的时候，我的心中产生了他，他是我懵懂的爱情，他是我心里的乐园。我把伤心，愤怒，心碎，怨恨深埋在心灵的深处，代替的是他明亮的双眼，一地的不会消失的阳光。他是我的天使。他的笑容安慰着我伤痕累累的心。我把阴暗的自己掩盖在他的阳光里，这样，我才能平静的生活，平静的面对未知的日子。 

      　　懦弱的我选择了逃避，精神逃避在他身边，肉体逃避于医院的病房里。 
      　　可是，林青来了，他带来了柳以诚，没有问过我的意愿，连试图都没有。即使他做的是对的。我感激他的知心，感激他让我了解原来残缺的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他，把最主要最重的感情抽离，用那些次要的感情来处理这件事情。我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位好朋友，可是，在心底深处，我不免的升起一股微微的似有似无的凉意。 

      　　然后是柳以诚，他无视我的决然，试图强行牵住我，即使只是出于高傲的自尊和少的可怜的诚心。他的自尊无法接受我这么对待他，可是我的自尊呢？我的自尊就是可以被他轻易践踏的？我受的伤害又岂是他所能了解的？他被宠坏了，以为做错了事情，就一定可以挽回。 

      　　直到今天，我都无法明白。柳以诚那天为什么会这么做。我能猜出几分，可是猜测终究是猜测。一切已经是定局。我无心去探究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善意的欺骗，终究还是欺骗。 

      　　他们一个个粉墨登场，充斥着我的周围。打破了我的懒散，打破了我的平静，打破了原有的平静，我武装起自己，和他们周旋，演着一场又一场，或哭，或笑，或认真，或冷淡。 

      　　我厌倦开口的话语，厌倦不时的见面，厌倦看见他们因我连接在一起。 
      　　我累了，我烦了。心情那么好，为什么要为他们所破坏。我不甘愿陪他们演，不甘愿陪他们纠缠，那就不！不要林青，不要柳以诚，不要顾景，就可以解决了。 
      　　没有谁可以困住你，除了你自己。 
      　　我回过身，看见了依然在雪地里等待的她，看见了明亮双眼的他。 
      　　有你们，我不会寂寞。 
      　　 
      　　浮华如梦，梦即浮生。 
      　　END(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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