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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行（第一部) by:恶魔的尾巴 

      颜素。 
      男，十六岁，济南一富家公子。 
      三岁上私塾，六岁成为令老师最头疼的学生霸王，十二岁考取书生，从此以後上京赶考六次，均以落第而归，被同乡嘲笑，被兄弟姐妹唾弃，被父母无视。 
      终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下定决心：弃文从武！ 

      他志向高远，心情刚烈，他不要名震江湖，也不要一方霸天！ 
      他要当世界上最默默无闻，却推动历史发展的革命志士：刺客。 
      刺客这个行当好，小杀可以减少饭桶人数，大杀可以推动霸权斗争。 
      最重要的是：当刺客可以自力更生，赚钱快又多，不必再看家里长辈的脸色花钱，不必再受家里人奚落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 
      颜素。 
      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逛窑子被二哥的三姨太的大哥看到被告嘴而被扣发当月零花钱的夜晚。 
      他下定决心。 
      从今以後，他颜素要当一名堂堂正正，顶天立地，飞沙走石的大刺客。 
      最终目标：赚的钱多到可以用来当暗器！ 

      *** 

      “颜少爷，您就别跟小的开玩笑了！” 
      颜素掏出三两银子放到眼前的衙狱手中。 
      “哎呀，颜少爷，牢狱是个晦气的地方，去不得呀。” 
      再加一两白银。 
      “颜少爷，你这不是为难我麽？这两天正巧京城来的名捕带著犯人到这里，我怎麽敢呀……” 
      “就这麽多，我不会再加了。” 
      颜素又放了三两银子到衙狱的手上。 
      衙狱愁苦半天：“行吧，看在颜少爷一直都是我们这里的良民，这次就通融一下，下不为例啊。”勾勾手，示意颜素跟他到宿舍换了件囚犯的衣服，抹黑了脸，带颜素进了大牢。 


      这天的夜。 
      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当空。 
      从高高的小窗里射入的清丽银色射到牢中一个蓬头盖面的男子身上。 
      虽然不能窥见他的全貌，但依稀从他露出的一小块粉白肌肤以及高挺的鼻子想象他以前的模样。 

      “兄台！嘘！嘘！兄台。” 
      他隔壁房间的颜素挨倒铁栏边叫唤他。 
      被呼喊的人从杂草一样的发隙里看著他，用一只晶亮的眼睛。 

      “兄台，缺钱花麽？” 
      颜素掏出三两银子，杂草人看一不看。 
      有志气！ 
      颜素敬佩的从旁边拎出一个冒著热气的茶壶，又摸出一只烧制精巧的茶杯倒了一杯，从栏杆的缝隙间递过去：“兄台，我敬佩你！请喝茶。” 
      杂草人冷冷看了颜素一会儿，扭头朝牢外瞧了瞧…… 
      叹了口气：“想从我嘴里套出青玉玲珑佩所在的人不少，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一个。” 
      “嗄？！”什麽青玉玲珑佩？没听过。“兄台你误会了，小生哪里是为了青玉玲珑佩而来。” 
      杂草人用增量寒光的眼神看著他，使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和冷汗。 
      “小生确实有事相求……” 
      颜素猛一整身型，跪倒在杂草人身前：“我听人说您是号称”血不溅手“的有名刺客辛骐骥。您的画像我最近都有在收集，并且贴在房间里膜拜，我是您不二忠诚的崇拜者，正好听说您今天要在这里过夜，我才想办法进来见您一面，希望您能指点我一条明路！” 

      “指点？” 
      “正是！请您指点我一条：如何成为象您一样的刺客的光明之路吧。”颜素把头抵在地上，万分紧张地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你当刺客？” 
      “是！” 
      “抬起头来。” 
      颜素抬起头，看著他的刺客偶像。 
      辛骐骥露出他的右手：“这就是我使剑的手。” 
      “血不溅手”的右手…… 
      颜素的双手穿过铁栏间隙，抚摩著那只手。 
      “这只手现在再也不能用了，他被废掉了。”辛骐骥严厉凄凉的语气让颜素吓得把手缩了回去，“现在你还想当刺客麽？” 
      “我下了决心就不会更改了，我是那种会朝著目标披荆斩棘的男子汉。” 
      “义无返顾？” 
      “义无返顾！” 

      “快点睡！半夜三更地吵什麽吵！”一块石头砸到颜素的额头上，颜素连忙抹抹脸，把灰抹掉，露出他的真面目来。 
      “谁！谁敢拿石头打我？！”颜素疼得眼泪都流下来，团团转找刚刚发声之人。 
      “……”一个高窕的身影从墙边走到月光能波及的地方站定。 
      “你……你……你是谁？”颜素指著高窕身影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名捕：金武。” 
      “嗄……”颜素一听到这名字吓得腿一软，晕死过去。 

      *** 

      次日。 
      待颜素醒过来，发现已经在授受他贿赂的衙狱房中。 
      当他反省到自己因为听到名捕金武的名字晕倒的窘况，抱头哀号：自己怎麽可以在辛骐骥面前如此丢脸？！ 
      跳下床，跑出去，正巧遇到金武押解辛骐骥的囚车出行。 
      颜素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辛骐骥先救出来。 
      有了决心，颜素甩开双腿冲回家中，打包了不少银两和一些简易行李，立刻沿著辛骐骥的囚车去向追出城去。 

      “你们押著罪犯先走，我马上追上来。” 
      金武的属下回头看了看半掩在後方不远处的身影，鼓鼓的行囊卡在树外。 
      “金大人别太为难那孩子啊。”捕快各人因为颜素出人意表白里透红，精致的脸蛋所左右，为他求情。 
      “知道了。”金武严肃的瞪了瞪他们，捕快们立刻推著囚车快步离开。 

      躲在树後的颜素偷眼一看，竟然发现金武朝自己藏身之处走来，而囚车继续前进，心下明白被发现的他吓得滑到地上…… 
      “小兄弟？” 
      金武好笑的看著软做一滩的颜素颤抖著，用惹人怜爱的狗狗样眼神看著自己。 
      “大……大……大人好。” 
      “昨天我听说小兄弟要当刺客？” 
      “是……是……是麽？” 
      “其实何必找辛骐骥呢？听过黯族麽？” 
      “听过。”这下颜素才挺起腰杆站起来：“最有名的暗杀组织。保持著至今无人失手被抓的记录，充满神秘感。” 
      “对。”金武笑起来，“你知道刺客最重要的是什麽？” 
      “身手！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错！刺客最重要的是笑容。” 
      “哦……” 
      “想加入暗族麽？” 
      “你这不废话麽……”颜素还想多说几句，恍然想起眼前的是名捕：金武。 

      “你等等。” 
      金武从身上摸出只笔，舔舔笔尖在撕下的衣料上写了三个字，再掏出个印来，呵了口气上去，印到布上。 
      完事後就将布递给颜素：“你到长安找一家红色樱花花雕门的人家，记得他门前左右共六棵梧桐树。” 
      颜素接过布料一看，上面写著：“介绍人”，印：“金武”。 

      真想不到金武还能当上“介绍人”！ 
      颜素有些诧异地呆楞在原地。 
      翱烊グ伞！苯鹞涑逅πΓ骸案嫠咚乔美戏椒ǜ揖托辛恕！? 
      “哦……” 
      颜素忐忑不安的转向朝长安前进。 

      红色樱花花雕大门不难找，颜素很快找到了，拿著介绍布，他进到里面：真是一家不错的烟花楼，单外面招客，里面迎客的姑娘们就各个美人，连龟公都仪表不凡。 
      “这位爷，初次来吧？”一个语若莺啭绕粱的声音传进耳来，侧目一看，身材一流，水铛铛大眼的女子摇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走了过来。 
      “……我找人……”颜素差点没流下口水来。 
      “找哪位姑娘呀？”媚眼攻击…… 
      “这布上的人叫我来的。”颜素心都酥了，掏出金武的布递给她。 
      女子一看，突地笑起来：“原来是他介绍来的呀，你从这里转过去，出了走廊过两个中庭，然後在走廊的右手边第一个岔口拐进去，出了走廊的哪个院子里找我们当家的吧。” 

      “哦……”颜素真是舍不得走，留恋不已地又看了好几眼这女子才照她说的路线找去。 

      待到中庭。 
      一扇木门当道，正要敲门，门忽的开了，原来没锁。 
      进到里面，院里只有一处灯光。 
      颜素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绝色美女正在刮腿毛…… 
      顿时愣在当场。 


      “啊……打搅了……” 
      但是眼睛怎麽也无法从眼前的既直又光滑，线条漂亮的美腿上离开。 
      定定地站在哪里，痴痴地往著那搭在桌子上的无毛白嫩之腿…… 

      “砰！”绝色美女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甩倒颜素的脸上，打得他阵阵晕旋。 
      “姑娘，来者是客，你怎麽这样粗野。” 
      “少爷我高兴打你，怎麽？”绝色美人掠起单衣衣摆，叉开双腿盘坐到桌子上。 
      “啊！啊！哇啊！羞煞我也！”因为那人单衣下再没穿物件，颜素能看到他男人的证据，脸色一下红白交替，急得他夺门而出，古人有云：非礼无视。 
      待跑到小院里，才发现不妥，自己是来投奔暗族的，怎麽可以在还没见到暗族之人就因见到男人的下体，畏缩得调头就跑呢？ 
      颜素又折头冲回房里，那人反而愣住：“你又来干嘛？” 
      “我……我……”颜素摊了摊手上的布，红著脸递到那人身前。 
      那人一脸疑惑地接过去看了一眼後跳下桌来，绕著颜素反复打量。 
      颜素连忙挺起胸膛，期待给征选人留下好印象。 

      “恩……货色不错。”货色？是说他麽？ 
      颜素皱了皱眉头，他有点讨厌这种“粗俗”的说法。 
      “喂，愣小子，你会点什麽？” 
      “噶？”会点什麽？ 
      颜素冷汗直冒，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这位兄台，小生本是殷实家世，哪里知道被姑嫂、兄弟、姐妹欺负，恶意中伤，被迫流利失所，後来遇到金武金大侠，他指点我到这里，要我从头学起，当一个有建树、一身传奇的……”话还没说完，那人笑得前倾後仰，让本来就有些不知所措的颜素顿时脸就红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著说下去。 

      “我问你会点什麽表演而已，你说这些笑话逗我干嘛？”那人边说还边擦笑得落下的泪水。 
      好笑麽？ 
      颜素的心中五味具全，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是你想成为实力派？” 
      “实力派？”颜素的脑中构思出一副月夜下的斗笠黑衣人，“啊！那是我的目标，请把我训练成为实力派吧？” 
      “哈哈哈哈！！！”那人又狂笑起来，“好笑，当真好笑。” 
      歇了一会儿，那人才稳住情绪，乐呵呵地吩咐：“来人啊。” 
      颜素感到身後一阵风拂过，身边突地出现两人，把颜素佩服得差点眼睛都掉出来，来如一阵风啊！ 
      “把这人……”那美人咯！住，颜素忙报上姓名，“呵呵，那你们就带这颜素去沐浴一番，再带他过来见我。” 
      来的两个穿著龟公衣裳，长相堪称俊俏，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冲那人颔首後，扶起颜素，一同去另一个小院里梳洗了一番。 

      “就穿这个？”颜素用两个指头夹起一件薄薄地绸缎单衣，瞅著已经在清理浴盆的两人，“其他衣服呢？” 
      其中一个转过头来：“就穿这个去见樊老大吧。你不是要做实力派麽？” 
      他才说完，另一个就和他一起笑起来。 
      颜素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他心想：这里连龟公身手都那麽好，自己想进暗族，又想做实力派，这些人看他没有武功，自然是瞧不起他的。 
      他吸了口气，振奋振奋精神，把那件白色绸缎的单衣穿上。 

      回到樊老大的房间，樊老大依然穿著那件单衣，抬著本书，嗑著瓜子。 
      “哟，已经回来了。”樊老大挥挥手，示意那两个龟公下去，招呼他过去坐下。 
      “身材不错嘛。”樊老大的手指从他的腰际划到大腿根，酥麻得颜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从12岁就年年赶考，身体自然还是有点质感，更何况今次他兼程赶路到长安，身体变得结实了不少。 
      他挺了挺腰板，正色：“还行吧。” 
      “哦……”樊老大这次的手搭到他肩上，还又捏又摸，让颜素很不习惯。 
      他肩一抖，意图把樊老大那只怪手抖掉，哪知那手方向一变，放到他腰际，把束衣的带子一来，颜素整个前身全裸露出来，吓得颜素跳起来，樊老大抓著他的衣襟，他这一跳，反倒赤裸裸的一个跳了站著。 

      樊老大有点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 

      樊老大面对如此场面，愣了片刻後，改用欣赏的目光在颜素身上打量。 
      颜素赤红著一张脸，他快被自己的愚蠢行为气晕过去。 
      此时，他脑中嗡嗡作响，再被樊老大用一种看妓女的挑剔、糜烂、色情、无耻、大胆的眼神在身上各部位这麽一扫，颜素差点就腿一软，脑充血而裸死当场！ 
      不行！ 
      这麽死太不名誉了。 

      “樊、樊老大、麻烦你把衣服还我！”干哑的声音让樊老大打了个冷颤，真是性感至极，如在静水滴泪般动人…… 
      樊老大心里不觉起了异念，眼神变得水气腾腾，拽住颜素伸过来讨衣服的手，使劲巧妙的一拽，颜素立刻打横直扑到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床上去。 
      他这次不但头疼，两眼都摔得冒出星星来，勉强扶著有些闪到的腰爬起来。 
      一转身，原本梳著女式发暨的樊老大扯散了头发伫立在面前，风拂起发丝，樊老大凝脂般的肌肤好似透明，幽幽切切，水光流动的眼眸…… 
      “啊！！！”颜素硬把‘女鬼啊’的惨叫吞进肚里，反身就爬到床上，缩成一堆…… 
      还没等他“本能反应”结束，樊老大已经欺上床，挨到他身边：“嘘，别怕，虽然不知道金武怎麽把你拐来的，不过你确实很有些资本嘛……” 
      樊老大越说挨得越近，鼻子都碰到颜素的脸上，这次可真的把颜素给吓傻了，顿时手舞足蹈卖力反抗。 
      可是…… 
      百无一用是书生。 
      颜素的反抗跟小猫的爪子一样，只要用蛮力就可以全面瓦解。 
      樊老大轻松的用手上的单衣把他双足绑住，再把他的双手高高固定在头上方，这时侯，颜素再怎麽挣扎，对於樊老大来说：都是一副养眼的美景。 
      心动啊，行动啦！ 
      樊老大埋首到颜素的肩狎骨处轻药轻吻…… 
      而颜素则是“哇哇！啊啊！”的发出一系列怪叫。 

      隐在小院里执勤的各人听到颜素的叫声都不禁暗里憋著笑起来，见过不少金武拐带来的人，这颜素怕是里面最精彩的一个，能让一向“胃口刁”的樊老大“动手”的真是奇人异士才办得到的，何况还叫得如此不同凡响，惊天动地，声声惊魂，带有媚惑力兼具逗笑效果的真头一次遇上。 

      他们正憋笑期间，小院里突然自房上掠下一抹人影，执勤各人看到紧锁眉头伫立在院中的人时，立刻脸色苍白。 
      其中一个大胆的冲了出去，高声叫起来：“老爷子！您怎麽来拉！？” 
      这一叫，房里正对颜素循循善诱的樊老大簌地跳下床，掀起棉被罩住颜素，被中传来“救命啊！谋杀啊！”的叫声，恼得樊老大真想一掌把他劈死。 

      “爸……” 
      来不及拍死颜素，房里走进一个双鬓斑白的中年人，一张有些肖死樊老大的面孔，青衣里包裹著结实的身体，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份不同凡人的肃杀之气。 

      樊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爸：樊潜。 
      “你搞什麽鬼东西，叫得天摇地动的。” 
      “老爸，不说这个，你今天怎麽会来？走，我们到花厅一边喝酒一边聊。”樊老大讪笑著想把樊潜带出房间，却看樊潜有些发愣，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颜素爬了坐起来，下身围著被子，正在解脚上的束缚物，心头一凉。 

      再看向樊潜，果见樊潜面色难看地看著他。 
      “哈哈……哈哈……”冒冷汗。 
      “笑什麽！我还以为是你在房里叫，搞女人搞到没胸部的了！”樊潜暴跳如雷，他本以为这儿子只是有些怪癖，但没想到还有此嗜好。 
      人家也养儿子，怎麽就他养的儿子跟个怪物一样：从小没少给他锻炼身体，没让他少上私塾，樊老大嫖妓那年还让他有小鸟出槽的兴奋感与成就感，那里知道没出任务两年，樊老大就洗手不干了，说要去干番大事业，等樊潜他寻到他时，他竟夥同不良捕快开了家妓院！ 

      完蛋的是：樊老大整天混在胭脂堆里，连衣服都穿得乱七八糟，不成体统。 
      这下更精彩了。 
      跟个男人在床上叫得跟杀猪一样…… 
      樊潜气得要跳起来。 

      *** 

      “你就是在这种污秽的地方，才会变得这样古怪，看我出去把这里给拆了！”樊潜怒气攻心，说著就想动手，吓得樊老大惊慌失色： 
      “爸！爸！这哪里关我生意的事情啊！”樊老大忙拦住樊潜，能让樊潜拆房子麽？金武哪个守财奴回来不把他撕了吃！ 
      “我和那孩子是真心相爱……”樊潜的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爸，经历过那麽多风风雨雨，你看你和妈最後也闹到分开了……我真的不忍心再去害一个善良的女孩……”说著说著，樊老大还真哭起来，反到让樊潜别扭起来。 
      “那……那是你妈自己瞎猜疑！我哪里有……”樊潜哪个汗啊，难怪别人说家庭不和睦，影响子女成长了。 
      “妈跟我说的，说你娶了两房小妾还不说，还对我舅舅出手，难怪你只有我一个孩子，不是你不能帮我生兄弟姐妹做伴，而是你根本不接近女人了，你就想著我小舅！” 

      “这是哪的话！你胡说什麽呢？！”樊潜被他气得跺脚，不接近女人能有这死小孩生出来麽？！ 
      “啊……每次一戳到爸的痛处，爸就冲我发火，我不活了！想不到我樊辛年少风流，难得一次真心，却被爸你棒打鸳鸯，一生一死，一尸两命！爸您亏不亏心啊？你对得起我娘，对得起我外公，对得起我小舅麽？对得起……”还没得他念完，樊潜已经快神经衰弱了。 

      “好拉！我算怕你了！你要怎麽样就怎麽样！”樊潜挫败地逃出樊辛的房间，他最对不起的是他自己，竟然生出这麽个儿子来。 

      樊潜才出了小院，哭得梨花带泪，凄切动人的樊辛立刻擦擦脸，翘著脚坐下来，倒了壶茶润嗓子。 
      “站住。” 
      边喝著茶，边喊住裹著被子往外蹿的颜素：“你这打算上哪里去呢？” 
      “我……我……我去送送樊大老爷。”颜素脸胀得通红，摆出一副防色狼的姿势面对走近自己的樊辛。 
      “不用送了，这麽晚，他会在别的院里寻地方住的。” 
      “呵呵……那……那就好。”颜素不由自主的根据樊辛的前进速度更换地理位置。 
      “怕什麽，我现在没哪个兴致了，过来陪我喝茶。”樊辛突然鬼魅一样闪到他身边，拉著有些发颤的颜素坐回小桌。 
      “说说看，干嘛要来这里当脔童？”樊辛给自己斟茶时顺便帮颜素真了一杯，可惜他满心好意全在说完这句话後被泼到桌上。 

      颜素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脔童？！ 
      他什麽时候要来当脔童啊？！ 
      “樊……樊……樊……”他别说说话，连哭的力气好象都被抽干了一样。 
      “别激动，坐下来漫漫说。”樊辛笑著拉他重新坐下来，“说说你如何把自己出卖给金武那小子的？” 
      “出……出卖……”真的是卖的话，我是免费的…… 
      颜素一想到这儿，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我……是来找暗族的。” 
      “暗族？”樊辛眨眨眼睛，有些奇异的看著他：“你不会是付了钱给金武，还自己到这里的吧？” 
      “没，金捕头说叫我到这里参加暗族……”话没说完，他发现樊辛哑然失笑，顿住不说了：他可不是在说笑话！ 
      “金武这麽跟你说的？” 
      “是！哪里知道名捕金武竟……”竟差我到这麽个鬼地方，真是个人渣。 
      “哎，他兼差做捕快只是不想放弃朝廷的那份俸禄而已，你别把他想那麽高尚，气就消多拉。” 
      “这……”颜素听他那麽一说反到说不下去，“樊老大，你看我是来找暗族当刺客的，如果贵地没这项生意，我就不打搅了。这就告辞了。” 
      说到底，颜素还是被樊辛吓到了，这下他看出樊辛明显不是要帮他当刺客，而是要帮他当脔童…… 
      颜素现在只想脚底抹油，溜快点。 


      没打算等樊辛同意，颜素也没细想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单薄贴身的单衣，甚至这件单衣还让他露出了大部分笔直的白嫩双腿，迅速起身，大步流星的打算离开，还没到门口，只听风声鹤唳，一只茶杯莫名出现在眼前的地上。 

      杯没碎，到是地被敲坏地砖，茶杯还卡到地上。 
      不想向地板学习的颜素自发自动陪著笑脸回到原位上坐下。 

      “进了这扇门，你就是这凤仙楼的人了。没我的允许的话，只能被人抬著出凤仙楼的门。”樊辛和睦生财的微笑看著颜素：“你知道了麽？” 
      “知道了……”颜素双目含泪，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 

      翌日，免费享受了凤仙楼一夜春宵的樊潜美滋滋回到小院本想找儿子下一盘棋，看到依然穿著单衣在院中洗脸的颜素，才想起儿子爱上男人的现实来，立刻脸就垮了下来，阴沈沈地看著颜素。 

      颜素怕樊辛又兽性大发，一夜坐在桌边未眠，现在脑袋沈得象个沙包，哪里还能记得起樊潜是谁。只觉这个中年人直愣愣、不怀好意的看著自己，怕是要找茬。 
      直觉就想掏出几块碎银丢给樊潜：钱能解决的事情，犯不著花脑筋。 
      但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现在只穿单衣，哪里来的碎银打赏，心下著恼，哎声叹气起来。 

      颜素那是无心的举动，看在樊潜眼里却另是一种风景。 
      心下立刻有些佩服起儿子来，这小子果然是天生尤物，举手投足风情万众，扭腰摆臀满有诱惑力，呻吟的声音比女人的呢喃还要性感……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有眼光！ 
      樊潜心情好了很多。 

      “喂，小子，叫什麽名字？” 
      “……”颜素心想这老头怎麽那麽眼熟啊？！ 
      “问你话呢？！”樊潜见他半天不答话，情绪又闹腾起来。 
      “颜素。”识事务者为俊杰。 
      “在哪里高就？”问出来，樊潜自己後悔不已，他不就是樊辛的脔童麽…… 
      “尚未考取功名，不过我已经改行了。”虽说连功名都没考取就称改行有些词不大义，樊潜到没在意。 
      “那现在打算干吗？”刚问出来，樊潜又後悔了，现在这颜素不就是樊辛的脔童麽…… 
      “成为暗族的一员！”樊潜听著先是一惊，而後又想：樊辛是暗族的一份子，这颜素是樊辛的脔童不也就是暗族的一份子？ 
      反过来说，暗族的人是脔童？ 
      樊潜刹时大受打击。 

      他挫败地接著问：“会武功麽？” 
      “我暂时不会。” 
      “哦？” 
      “我还年轻，我有毅力，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成为顶尖的暗族成员指日可待！” 
      “……”樊潜仔细看看他身骨也不算差，若是练扎实的内功，熬个十来年，也许也能成为暗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工，不过若是以暗族成员来看，颜素早超过修习武艺的最佳年龄，还谈什麽“成为顶尖”，太阳都出来，还做梦呢！ 

      樊潜心里郁闷起来：这人乍看还行，仔细一揣摩就是个傻子。樊辛有金武哪个损友就够倒霉了，再加上这个傻子，那还有前途可言麽？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一起…… 
      但又不能现时杀了这人，自己一向是疼儿子的好爸爸…… 

      樊潜在那厢犹豫不决，心里七上八下。 
      这厢颜素已经梳洗完毕，从樊潜的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还沏了壶茶，并顺便帮樊潜也倒了一杯，递到樊潜手中。 
      接过茶来，樊潜心里一亮，问道：“要真正成为暗族的人，不经过修炼是不成的。” 
      “这我知道。” 
      “那你肯不肯放下儿女私情，随老夫到回暗族锻炼你的意志，强健你的身体，成为一个出色的暗族？”能成暗族的长工就不错了！ 
      “啊！大爷！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灯笼！请马上带我走吧！”颜素立刻跪倒在樊潜脚下，抱住樊潜的大腿，还磨蹭两下，樊潜看得摇头不已。 
      世界上怎麽有这麽恶心的人，竟然还存活著！？ 

      *** 

      虽说答应了儿子“想怎麽样就怎麽样”，但是这颜素要跟他回暗族修炼武艺总不是干涉儿子了吧？ 
      只要把颜素扣在暗族十多年，这期间里他这做父亲可以作的文章就多拉！ 
      父亲可是为你著想啊…… 
      樊潜修书一封给樊辛。 
      打定主义跟随樊潜的颜素因为自己的包袱不知道现在被放在哪里，干脆打包了樊辛双倍的钱物和衣服就与樊潜离开了凤仙楼…… 

      “啊！打劫啊！！！” 
      樊辛例行完早上的工作後回到房中，看到自己好象被飞贼光顾过一样，气得冲到院里，把所有护院都痛扁了一顿：“说！你们这群饭桶！怎麽看守的？！” 
      “樊老大，老大……是老爷……”护院甲痛苦的趴在地上被樊辛一脚踩在屁股上。 
      “我当然知道是老爸干的！但是我还是很愤怒！”樊辛褪下身上的外褂，当鞭子抽在其他几个护院的身上…… 
      紧接著的几个昼夜，都会听到樊辛在噩梦中醒来的惊叫声和穿衣服时的悲戚的吼声。 

      *** 

      巍巍山脉，密林难进。 
      樊潜只能背著颜素进到暗族的领地里。 

      站在山丘上往下看，暗族生活的村落好似一个城池一般，甚至有类似宫殿与庙宇的建筑。 
      太感动了。 
      差点刺客没当成当脔童的颜素完全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他要尽情的宣泄！ 
      “啊喔！！！我来拉！我爱你！！”颜素吼完，趴到地上亲吻地面。 
      暗之族的人们各人一向耳聪眼慧，听到这麽高亢的叫声，纷纷出来看。 
      只见夕阳遍洒金色的大地上，樊潜直挺挺的顶著张想哭的臭脸站在山丘上……全都乐了，大家都还没见过樊潜那麽“可爱”过。 

      樊潜看著趴在地上的颜素，心里哪个气啊，他这一辈子的糗事加起来还没这麽丢脸过！ 
      踢了踢颜素的小腿：“你趴在那里趴够了没？！起来！” 
      颜素颤著腿翻爬了勉强坐起来：“樊大爷，我……我从来没骑过快马，现在脚软得起不来。” 
      樊潜看著赶过来迎接自己的人憋笑到抽筋的脸，气得直哆嗦：颜素还自称一直赶考的秀才呢！看看这修辞，这形容，能这麽说话的麽？ 

      “樊潜，探亲回来还带这麽个可爱小子呀？不过你也叫得太嚣张了，整个山谷都听得到。”说话的人是个三十出头，俊朗不凡之人，一副“早怀疑你是恋童癖”的表情。 

      樊潜长叹一口气，很好！现在他辉煌的人生里除了“暗恋小舅子”外，又添了一笔“恋童癖”。 
      “刑桦天，你别乱说话，你姐这阵子在家麽？”没错，刑桦天正是樊潜的小舅子。 
      “哦，怕被我姐逮到你偷情的证据？”刑桦天在樊潜和颜素两人身上瞧来瞧去，得出了结论。 
      樊潜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把颜素拎起来扛到肩上，恨恨瞪了刑桦天一眼，纵身跃下山丘，朝自己的小屋奔去。 
      看著樊潜的身影，刑桦天露出灿烂的笑容：“林霖，我们也回去吧？” 
      他身後面色沈郁的少女闷闷的应了一声，跟著他跃下山丘。 


      春去又春来。 
      颜素到暗族已经三年零二八天。 
      这三年零二八天里，他从“暗族御用春耕好帮手”，“暗族御用打更人”，“暗族御用清洁强人”，“暗族御用切菜能手”，“暗族御用面点师傅”……一路做到了今天…… 


      “颜素，你别抖，要用你温柔的微笑去面对他，对对，就是这样，摸摸他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预备！下刀！” 
      “啊！！！呀！！！” 
      颜素紧闭著双眼，努力挥起屠宰刀，刑桦天站在他身边堪堪避了过去，他冲著已经闪得无影的猪原来的位置砍了下去，再挥起，再落下，吼叫声连连，气得刑桦天劈掌把他敲晕，无奈地走了出去。 


      “如何？” 
      樊潜和阴沈少女林霖皱著眉头看刑桦天出来，忙过去问。 
      “……”刑桦天沈重的摇摇头，一副很绝望的样子。 
      “这怎麽行，都呆在这里三年了，连头猪都杀不了。”樊潜这个当师傅的心里哪个气啊。 
      “恩……” 
      “你有话就说。”两个中年男人掉头看著林霖歪著脑袋咬著指头一副很幼稚的样子，没好气的问。 
      “我想师傅一定是没念口诀。” 
      “口诀？！”两人对望一眼，对方眼中只有好象白痴的自己。 
      “‘颜素，只要你杀了这头猪，你就又朝暗族中最顶尖的刺客靠近了一步。’”林霖学著樊潜笑著说，那笑容不知道多猥亵，多象坏人。 
      “哦……我再进去试试，我就说没道理在樊潜里这颜素勤学如猫见到老鼠，到我这里象被去势的公鸡一样。”说罢，刑桦天卷卷袖子进去…… 

      在颜素杀了第十二头猪的时候，他的“实力”终於得到认同。 
      这天，他独自在扫暗族首领万稀冉的庭院。 
      已是古稀老头的万稀冉幽幽走到他面前，沈吟半晌：“颜素，你到这里也有三个年头了。” 
      “是。”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你终於渐渐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真是太好了。”万稀冉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会成为暗族第一个没收到钱却要杀掉的亏本生意……” 
      “万老大……”颜素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他也不想成为“亏本生意”。 
      万稀冉招呼颜素坐到院里的石椅上。 
      “颜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是什麽？” 
      “钱？生命？爱人？” 
      “错！”万稀冉嘿嘿一笑，“最宝贵的是信念，人定胜天靠的就是这个。” 
      “万老大！”颜素豁的站起来，坚定地说：“我会成为暗族最出色的刺客！” 
      “哦……”万稀冉有些冷汗地示意他坐下，“漫漫来就好……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是，万老大您说。” 
      “恩……从前这里生活著一群狐仙，後来人渐渐多了以後呢，狐仙们都离开这里去了仙界生活，不过有只爱上人类的狐妖留了下来……哎，真是个悲剧的开始。” 
      “啊……莫不成这个狐妖又被法海看中，收了去吧？” 
      “这到没……它法力低微，化身成人与心爱之人生下一子，却难产……又因为穷困潦倒没钱看病，死了。” 
      “……”果然是悲剧，问题是到底万老大要说什麽啊？！颜素半天还是没听出个头绪来。 

      “再过十几日就要到暗族五年一次的聚会了。”话题一转，万稀冉用真诚的眼神看著颜素，“现在有个很重大的事情必须交给你去办。” 
      “哦……”不会是要组织这次的聚会吧……好重大啊…… 
      颜素有些紧张。 
      “……你务必要在此之前把神庙打扫干净。” 
      “打扫神庙？”颜素失声哀号起来，“不会是叫我一个人去打扫吧？” 
      “颜素啊，你看我那麽慈祥就知道不是了。叫上你师傅吧。”万稀冉果然是用很“慈祥”的笑容看著他。“等打扫完神庙，你就能再朝暗族顶尖刺客更前进一步了。” 

      “我？！” 
      樊潜的惊呼差点吓死路经此地高空的飞鸟。 
      “没其他人选了麽？”他沈著张脸臭臭地盯著颜素：他还要策划这次樊辛回来，还爱著颜素的话，他要采取的措施，哪里有闲情雅致跟颜素去打扫那大得吓死老百姓的神庙啊！ 

      “师傅，是万老大让你去打扫，我从旁协助而已，不信你可以去问啊。” 
      樊潜翻了翻白眼，颜素总是喜欢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闹点“小聪明”，万老大才没可能说这种话。 
      “行了，有力气在这里瞎扯，还不快点去打扫，我帮你把风。走吧！” 
      “哦……”颜素拎著水桶，夹著扫把，拖把，手里还拿著掸子跟著樊潜朝神庙走去：打扫把风是什麽意思？ 

      暗族的石砌的神庙巍峨耸立，内部构架相当简单，除了摆放著一尊疑是改造自关老爷的“狐仙”像的大殿外，後面还有个小院，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房舍。 
      但…… 
      庙宇的房间都太大了！以至於颜素放下其他所有的差事，专心打扫了五天还没打算完。 
      “颜素，你现在捶腰的样子就跟个老太婆一样，快把全部衣服、蚊帐、被子、垫子纱帐全部洗完！”找来刑桦天下棋解闷，正在“把风”的樊潜一边呵斥著颜素，一边把刑桦天的车悄悄偷掉。 

      “师傅啊，你不帮忙也别坐在那里下棋呀，帮我去找找林霖过来帮我一起洗。”颜素累得背都佝了。 
      “她说这两天要抓紧时间揣摩易容术，连我都不见。”刑桦天是林霖的养父，既然林霖连他都不见，自然也不会见他颜素了。 
      颜素看他们在那里悠闲的下棋，自己当无敌佣人，心里极度不平衡：“你们去其他地方下棋好不好！我要晒衣服！”颜素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湿衣服。 
      絮絮叨叨念了几句，下棋的两人才收拾好棋盘离开。 
      “这就是‘把风’！”颜素朝两人消失的地方恨恨瞪上几眼。 
      在院子里扯上绳子晾上衣服。 
      晾完衣服，极其疲倦的他趴在石桌上酣睡起来。 

      轻轻地屋里的风铃声响，小院中的植物似乎受到一种奇特力量的趋势，虽然还是初春，却呈现出一副春末的嫣然翠溢。 
      一抹修长的身影忽地出现在小院中，他看看满院的琳琅满目，不禁哑然失笑。一扬手，手里凭空出现一件长衫，来者轻轻将它披在颜素身上。 

      *** 

      血色黄昏。 
      林霖提著个竹篮给颜素送饭来。 
      “颜素……颜素……”林霖幽幽地唤著颜素的名字，声音轻轻，声调悠长，甚至有忽远忽近的飘渺感，沈入梦乡的颜素立刻被这声音“冷”醒。 
      “林霖？！”颜素揉著眼睛看了看披头散发的林霖，生怕错认女鬼妹妹。 
      “吃饭。”掀开篮子盖，里面有三样小菜，一壶香茶，一碗饭和一双筷子。 
      颜素吃完，抹抹嘴，看著林霖收拾碗筷：“……干嘛弄这种发型？” 
      “你也差不多一样嘛。”瞟了一眼颜素五天没梳理的头发。 
      “……听说最近你在练易容术？真是好羡慕啊……” 
      “……” 
      林霖突然定定地看著颜素，看得对方心里发毛：“干嘛？羡慕都不行啊？” 
      “颜素，听说你是我师傅侄子的脔童？” 
      “……这事情，我也听说了……” 
      “你知道他有个朋友叫金武吧？” 
      “我还见过……怎麽？你也认识他？” 
      “……”林霖两眼放光，放下收好的篮子就坐下来，“我一直在找他。” 
      “噶？” 
      “我七岁来的暗族，金武刚刚离开出任务，上次聚会他也因为兼差的工作要到京城办事没来……” 
      “……”金武是暗族的人？暗族毕竟存在著渣滓。 
      “你也知道我们暗族拜的是狐仙吧？” 
      “……就前几天知道的。”长得很象关公的狐仙。 
      “上次金武没回来，狐仙很生气的样子，大夥都说金武是狐仙的脔童的传闻是真的。” 
      “……？！”颜素哑然。 
      “我想你们都是当别人脔童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吧？”这话听得颜素差点昏死过去。 
      “你……你……” 
      “哎……”林霖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我主要修行的是易容术，听说金武手上有本扶桑易容术在高价出卖，我很想要……”她憔悴的容貌，骨瘦如柴的身段让他这“相思之苦”生动形象。 


      “我可帮不上你的忙。”颜素脸色很难看的回绝。 
      林霖定睛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不是不肯帮，实在我跟这金武不熟……”而且绝对没有共同话题，“你干嘛不直接去扶桑学呢？” 
      “……”林霖看著颜素眨眨眼：“颜素，你说的好，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金武这种守财奴身上是没有用的！你提醒我想到了个更好的办法。” 
      “哦？”颜素见林霖两眼放光的对他招招手，坐到她身侧。 
      “颜素，你到这里也有三年了，除了修行内力外，也没学过其他的，这样下去，要成为暗族顶尖高手绝对不可能。” 
      颜素听了气闷，嘟起嘴来。 
      “哎呀……就是这副表情，真是的，就算作为女性的我都无法模仿的惹人怜爱……”林霖感叹的摇摇头：“想帮你成功就只有教你绝招了。” 
      “啥？” 
      “还想不想成为顶尖刺客？” 
      “想！” 
      “有所牺牲也不怕？” 
      “不怕！”直至今日，牺牲得还不够彻底麽？ 
      “行！我们的未来就靠你了。”林霖兴奋得“啪”地拍了桌子一下，“我先回去想个好主意，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风风火火，林霖挂著灿烂的傻笑，提著竹篮纵身跳出小院去。 

      春风带著寒意在颜素的周身拂来吹去，扰得他两眼发晕，口干舌燥。 
      他心想这林霖去这麽半个时辰怎麽还没回来，自己怕是要发烧。 
      转头瞧瞧四周，收下晾晒的被单抱进房间…… 

      “噶？” 
      借著晕黄的光线，颜素看到屋里有个穿著红色长袍的之人坐在屋里喝茶，见他进去，便抬起头来，一张被夕阳柔化得快模糊的脸有著难以描述的温柔感觉，挽得整齐的发暨上有著精致、长长的发钗。 

      “妈妈……”颜素手上的被单掉到地上，妈妈竟然找到暗族来看自己，真是太伟大了，这就是母爱，虽然自从连续落榜後，妈妈已经不若以前一样关心自己，但自己也是她优秀的孩子，所以找到这里，好感动…… 

      颜素的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 
      “妈妈！”冲过去扑进那温暖的怀里，拼命嗅著那香香甜甜，好象茉莉花般的味道。只是他没想到，今日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阿斗”，修习内功已有些三个年头的颜素，用好象熊的力道扑了过去，真是他那弱不经风的娘亲，定要被他“熊抱”而断气。 

      即使不是，对方也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可能是没想到长得脸蛋好象美娇娘，且哭得怜中带怯的人，扑过来却夹带著这麽大力气，就象疯牛一般…… 
      “我象生过那麽大孩子的女人麽？”青岚低头看著怀中哭得睡著的“孩子”，鼻涕与眼泪在一张脸上纵横交错…… 

      “水……水……” 
      半夜发起高烧的颜素喃喃的叫著，模糊中，见到一个美到极至的男人端了杯水喂自己喝下。 
      满足地喝了水，颜素念叨著“好……好漂亮……好漂亮的金子……”又沈沈睡了过去。 

      “颜素！颜素！”窗外响起林霖的叫声。 
      青岚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啊！狐仙大人！”林霖失声大叫起来，对上青岚有些责怪的金色双眸连忙跪下：“大人怎麽现在就到……”言语间，探头探脑朝屋里瞟去。 


      青岚是只狐妖，不过暗族人称他狐仙。 
      青岚的母亲是只正宗的狐仙，父亲是个隐居山林，乔装农夫的武林高手。 
      青岚的出世，要从青岚那自认貌比潘安，赛过董贤的青岚爸爸说起，因为常常被师傅夸奖漂亮，所以青岚爸爸行走江湖总是提心掉胆。 
      温柔腼腆、心地善良的青岚爸爸生怕貌美如花而被众家小姐少爷们看上自己，而惨遭潘安的瓜果之灾；董贤的男色之悲。 
      以至於人见人爱、倾国倾城的青岚爸爸一看到谁盯著他看，就会面红耳赤，变身成关二爷挥舞著背上的大刀砍人…… 
      久而久之，青岚爸爸终於成为江湖上“鬼见愁”字号的：疯狂刀客。 
      青岚爸爸成名以後，不少人慕名前来找他帮忙，帮忙杀掉敌人，帮忙杀掉仇家，不久，青岚爸爸成为衙门最“仰慕”的对象，从他们时不时画青岚爸爸的画像到处贴可窥一二，只可惜那画像只得其遂没得其真：整一个关二爷模样。 


      即使青岚爸爸已经这麽的温柔、害羞。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里，还是有人没有放弃他。 
      那就是号称“赌王之王”扬帆娲。 

      扬帆娲其实是个心地很朴实的孩子，他很害羞，很内向。 
      他对青岚爸爸爱在心口难开，每天的相思之苦，血气翻腾，折磨得他脸上长满了青春豆。 
      他终於决定：得不到青岚爸爸的人，也要得到青岚爸爸的钱！ 
      这是他唯一不用表白就能得到的青岚爸爸“最重要的东西”。 

      终於，扬帆娲那熊熊燃烧的爱火，让青岚爸爸一贫如洗。 
      青岚爸爸亲亲苦苦，勤勉努力赚的钱，全被扬帆娲赢光了…… 
      青岚爸爸伤心、绝望、痛不欲生，他落寞的离开了江湖，隐居到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生活。 
      日出耕地，日落归家。 

      青岚爸爸隐居的那年，恰缝狐族的大动荡年，青岚妈妈的族人准备集体移居到仙境里住。 
      青岚妈妈是只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奔放自由的狐妖姑娘。 
      她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的田垦里见到了青岚爸爸，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青岚爸爸见有人盯著他看，脸火辣火辣地烧了起来，他们定定看著对方好久，好久，正式决定交往。 

      正在青岚妈妈热恋的时候，青岚妈妈所属狐族移居仙境，只留下青岚妈妈一个人。 
      青岚妈妈好寂寞，好伤心，好依赖青岚爸爸，所以，青岚爸爸决定迎娶青岚妈妈当妻子。 
      因为这是人、妖恋，两人就搬到普通人到不了的深山居住，并且幸福地怀上了青岚。 

      众所周知。 
      青岚爸爸是很穷困的。 
      青岚妈妈无亲无故，也是很穷困的，住在深山里的日子过得很不轻松，特别是怀著一个人妖结晶。 
      人妖宝宝青岚出生的时候，青岚妈妈难产了，当时还没死，青岚爸爸抱著青岚赶了一天的路去村里捉了个大夫来治青岚妈妈，但是因为回来只见床上仅有只血淋淋的狐狸而不见人，大夫只管治人，狐狸他是决计不会治的，无奈之下，青岚妈妈只好去世了。 

      为了养育青岚，青岚爸爸重操旧业，并且以他历经沧桑的成熟组织了暗族。 

      继承了妈妈妖血的青岚掌管暗族已经400多年，在他的掌管之下，几经更朝换代，暗族始终生生不息。 

      *** 

      “没事吧？” 
      青岚抬手示意林霖起身：“你找的人刚刚睡著，你先回去，别吵著他。” 
      “裸睡麽？”林霖睁大了双眼。 
      “恩。”因为颜素发烧的缘故，青岚还帮用热水擦过身，免得出了汗捂著，病好得不快。 
      “哦……”林霖两眼放光：不愧是当人脔童的，“轻车熟路”，何需她去想主意？颜素，好样的！ 
      “那林霖就告退了。”青岚看她乐熏熏地跳出小院，心里知道她必是误会了。 

      第二天中午。 
      阳光灿烂得使照入房间的光泛著晕眩的白亮。 
      颜素脑袋沈沈的醒过来，浑身酸疼，脖子僵硬，缓缓地坐起身，发现上身突然一片清凉，低头一望，身上只有一袭红袍盖在身上…… 
      “咦？”不记得有脱衣服啊…… 
      “嗄？！”一动双腿，发现大腿酸痛难当，只好一边揉著大腿慢腾腾地下地，听到外面有些人声鼎沸，好奇心驱使，颜素裹著红袍“嘎吱”把门打开，探头望外一瞧，外面小院里来了不少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认识地有生活在暗族领地的人，以及金武和樊辛；不认识的有一堆各式男女老少以及一个似曾相识的金眸灰发的高窕男子。 


      众人听到“异声”，均向颜素这边看来，一时间，大家好象被施法一样呆楞住。 
      颜素很不自在地停下揉著大腿的动作，有些尴尬地准备开口，却被樊潜一声怒斥吓得连忙要出门来…… 
      “颜素！你怎麽会在那里！？”樊潜涨红了脸。 
      他没料到颜素“失踪”在狐仙的房间里，还揉著大腿扭著腰，一副“折腾了一夜”的模样，裹著狐仙一向爱穿的红袍出来，还露出精瘦的蜜色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漂亮的颜色…… 

      “咿呀！？” 
      因为被樊潜吓到，急著出门来的颜素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就趴到了地上，众人看得眼睛都要鼓了出来，那趴著的姿势显示著颜素的身体的柔韧度极高…… 
      再屏息看颜素表情凄凄楚楚，哀怨撩人地爬起来，任凭身上的红袍滑落地上…… 
      抽气声、吸口水声，惊呼声，惨叫声开始响起，樊潜被颜素气得流下了两管鼻血。 
      他生气地擦了擦鼻血，咽了咽口水冲了过去，把红袍连忙拣起来帮颜素披上，再将他塞进房里：“穿好衣服，梳理清楚了再出来！” 
      折头一看樊辛：挂著两条鼻血在脸上，满脸的兴奋，甚至感动得落下了眼泪…… 
      樊潜心里气闷得要命！ 

      “咳咳……” 
      万稀冉的咳嗽声终於让满院的人清醒了不少：“樊潜啊，别太苛责他了，现在才起床又不是他的错……”是狐仙的错嘛…… 
      “颜素这孩子从三年前加入暗族以来，一直努力不懈地从小事学起，他现在乔装成任何杂役或是厨子，甚至各种工种的劳动者都不是问题，这对他将来成为暗族的生力军是很有必要的修行。现在，我想樊潜你已经把自己能教的都教给他了……” 

      “我……”樊潜心想自己一身本领难道是用来伪装杂役？厨子？或是各种工种的劳动者？不是这样的呀，他想反驳，但看到万老大使了个眼色，只好闭嘴不再说话，心中更加气闷。 

      “狐仙大人，颜素就交给您吧，他底子不好，能不能成为暗族真正的一份子，就瞧颜素他在您手下的造化了。”万老大马上把颜素推得干干净净。 
      反正狐仙老大比他还要“了解”颜素的“身体状况”，把他推给狐仙老大，不但可以推卸掉颜素这根朽木，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乐哉。 

      等颜素穿好衣服出来，正巧对上青岚一脸为难。 
      “颜素，来拜见狐仙大人，如果狐仙大人肯亲自教你，你成为我族顶尖级刺客指日可待。” 
      万老大的一句话让颜素立刻双眼绽放出光芒来，“扑！”就跪到青岚身前，青岚不由自主往旁边退了几步，立刻就被颜素抱住了小腿：“狐仙大人，你就成全我吧，我很有诚意的。” 

      青岚轻轻谈了口气，弯下腰预备扶他起来：“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温柔的声音说出的话语让颜素心花怒放，猛地抬起头来，和低下头的青岚结结实实嘴对嘴吻上，眼对眼看住对方，刹时两人就傻在当场。 

      一个是好似幽冥幻境中才会出现的仙子，一个是清朗干净带著天然魅惑人心气质的少年郎…… 
      众人大气不敢喘的等待他们长达半柱香的“长吻”结束，都很知趣地佯装没看见。 
      任凭青岚再随和，此时也涨红了脸，抽身“嗖”地闪不见了。 
      颜素摸著嘴唇，脸上流下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悔恨的眼泪…… 

      *** 

      “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樊潜因为宝贝儿子的归来，立刻把颜素打包丢到青岚地住处，打扫好樊辛的房间当他的“孝子”去。 
      只有林霖提著花篮来看望“独守空闺”的颜素。 

      “哎……” 
      “……” 
      “哎……” 
      “……” 
      “哎……” 
      林霖一声接一声的叹息，让莫名遭到众人恶意离弃，“流放”仙狐庙的颜素一颗心提上掉下。 

      颜素啊！颜素！指望你帮忙从狐仙那里再“抽”一本扶桑易容术的我真是大笨蛋！ 
      林霖盯著颜素近乎傻子表情的脸哪个心痛！ 
      明明再耐心地跟狐仙继续“缠绵”下去，随後学到她林霖十分之一的哄骗之术，就可以大功告成！偏偏颜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狐仙大人。 
      哪个内向，害羞到和人说话会自然倒退，直至远方的狐仙大人怎麽还肯接近你，怎麽还肯被你哄骗到把扶桑易容术再抄一本出来呢？！ 
      “你这个饭桶啊！因为你，现在我不得不把我的私房钱拿去与金武换那本易容术的书了！恨死你！” 
      颜素半张著嘴，还是很莫名地看著林霖含著泪跃出小院。 
      他何其无辜。 


      万稀冉跃进一片山林，停在山林间一片有著横穿而过溪流的空地上。 
      跃过溪流，本来尽眼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两楼高的木屋，在二楼敞空的露台上，青岚坐在护栏上。 

      “青岚。”万稀冉在屋前向神情恍惚的青岚招招手。 
      青岚看到万稀冉，脸上一红，没吱声。 
      山不动，吾动。 
      万稀冉一跃跳到露台上。 
      “狐仙大人，作为一个成熟的男子汉，可不能吃完了擦擦嘴就走呀。” 
      “……”青岚的脸腾地红起来。 
      “青岚……你是暗族的大老板，做事上，你经验老道，学识丰富，兼备高超的技巧性，甚至创新性，暗族的大夥都相当敬重你，向你学习。但青岚你都几百岁的人了，感情还那麽青涩就太不正常了。”万老大看著青岚红得象要烧起来的脸哑然失笑，“暗族创始人可是连人妖恋都尝试过的伟男子，青岚你不用怕，区区断袖之恋绝对不会有人取笑你的。” 

      面对万稀冉的打气，青岚立时从露台掉了下去。他纵身又跳上来，直直看著万稀冉半晌找不到词说话。 
      等得万稀冉笑容都僵了，只好自顾自接下去说：“颜素那孩子我算交给你了，他来暗族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又肯上进，刺客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难了点，但他的热忱让老夫很感动，青岚你如果能帮他一把就好了。” 

      “恩……” 
      “那就拜托狐仙大人拉！” 
      万稀冉跃下小楼，好似一只羚羊一样，速度极快得闪了没影。 

      *** 

      “狐仙大人？”正在扫地的颜素看到院子里的暗处站著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当日的狐仙大人，刹时扑到地上：“狐仙大人！那天真对不起，颜素行为卤莽，请狐仙大人原谅！” 

      “不用多礼……起来。”这次青岚说什麽都不去扶他，反到再退了几步。 
      “等明天暗族历行聚会结束以後，你就随我一起修习吧。” 
      “啊！多谢狐仙大人师傅！” 
      “青岚。” 
      “噶？” 
      “叫我青岚就行了。” 
      “青岚。” 
      颜素幸福得眼泪溢出了眼眶。 

      *** 

      狐仙庙内，一条黑影闪入，站定关二爷狐仙象前，接著另一条人影闪入，站在前人身後。 
      “你来了。” 
      “来了。” 
      借著依稀的月光，说话的人正是名捕金武。 
      “找我来有事？” 
      “最近我有确切消息，据报你近几年兼了不少差？还开了家花楼，生意顶不错？” 
      “这个……”金武皱起眉头，“刨去苛捐杂税，初期投入资金，合夥人分去的钱，每月必须支出的雇佣夥计工钱等等，剩下的也就很少了。而且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为这种事儿找我来麽？” 

      “……”青岚温柔地笑了笑，“你推了好几宗生意回暗族，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想你很明白这样做伤害到暗族的利益吧？” 
      “哎……”金武从身上摸出火折子点燃庙里边角处的蜡烛，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坐下来谈吧。” 
      青岚依言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青岚，实话说了吧，做了这麽几年生意，我发现我对做生意满有天赋，赚钱也比当刺客时要更加地进步，所以想转行。” 
      “金武，我活了400多年，此中的道理，怕是比你要明白更多。做生意比当刺客风险更大，他受到朝廷那朝夕暮改的昭令所左右，加上钱容易露白，不但引得盗贼眼红，也让黑白两道赤目，事事非非就会难以纠缠起来。当刺客却是一份自由潇洒，报酬很高，极有前途的工作，你兼职干点别的我都不介意了，你还想转行？”太不拿我这个幕後老板当回事了吧？ 

      青岚掌管暗族那麽久，虽然内向害羞，但关乎金钱与人才流失问题，他倒不含糊。 
      “我主义已定，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事……”金武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也不敢看著青岚，定定地看著门外射进来的月光沈声。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青岚从腰际取出一只银色、巴掌长的算盘，“啪啪”打了起来。 
      “你三岁丧母，被你爸爸卖掉，当时见你身骨极好，暗族帮你赎身共花了10两银子，加上养育费和失去你後，暗族众人的心灵挫伤补偿费以及帮你善後的费用……100万两。” 

      “100万！！”金武失声惨叫起来。 
      100万两？这个数字吓得他差点大小便失禁啊。 
      “怎麽？是不是觉得不止这个数字？”青岚微微一笑，“因为我帮你打了半价。都那麽熟了，给点优惠是应当的。” 
      “是麽……”金武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不过……你欠我个人的，我就不能这麽客气了。”青岚正色，“我个人特别传授你的几项武艺以及技能，收费67万两白银，只收郑记字号的银票，另外我曾私传一本《扶桑易容术》手抄本给你，这个要另外收700两，同样只收郑记字号的银票。你付清以後，就可以拿回卖身契正式和暗族脱离关系……” 

      青岚笑眯眯地把话说完，跨过金武瘫软在地上的长腿，回房休息。 
      金武垂下两行清泪：亏啊！早知道那本扶桑易容术就卖1000两银子，今早才收了林霖500两银子……亏本啦！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暗族聚会的日子就到来了。 
      众人集聚一堂，将记录各自五年生意的册子交给万稀冉，又互相交流了各自行动中的技巧等等，傍晚时分，众人就各自回到住处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颜素。” 
      颜素正在屋里把早收拾好的包袱解开，重新收拾一次。听到声音扭头一看，金武推门进来，不禁脸上一寒。 
      “你真打算跟狐仙大人上路？”金武见颜素斜了他一眼又扭头去做事，心知这小子还记仇呢。 
      “恩。”闷闷地回答拐骗犯。 
      “当日一别，你现在终於有所成就，我也算欣慰了。” 
      “欣慰？”把我骗到妓院…… 
      “恩，如果樊辛不故意演戏给他爹看，你今天也见识到了，想凭借我和樊辛帮你进暗族完全是痴人说梦，但你这几天都对我们不理不睬，这也不能怪你，要欺骗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哎……一想到现在这一别，又要五年以後才能见面，我才来跟你道别。”金武眼眶一红，走过来拍了拍怔住的颜素，“颜素，要好好跟著狐仙大人学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给了颜素一个鼓励的眼神，金武转身漫漫走出颜素的房间。 


      “金……金大哥！” 
      金武听到身後颜素情深意切的呼唤，站定原地：“你……你叫我金大哥？”转过头来，眼角流下两滴感动的泪水。 
      “金大哥！”颜素小跑到金武面前，“是小弟不明大理，这几年来，一直误会金大哥，背地里还一直埋怨金大哥……颜素我对不起你！”冰释前嫌，颜素的眼眶一下红了。 

      “哎……没关系，你现在能够由狐仙大人亲自教你，不枉我一番思量的辛苦！”金武拉颜素坐到桌边，“其实我也是狐仙大人的嫡传弟子，算起来现存的暗族中，就我们两人是真正的同门，不嫌弃的话，你一直叫我金大哥吧，贤弟……我可以这麽叫你麽？” 

      “金大哥！”颜素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任凭他们尽情地流淌双颊！ 

      半夜秉烛夜谈，颜素对自己现在的“师傅”狐仙青岚了解不少，从原先一无所知的畏惧感也转变成期待的心情。 
      “因为你底子实在不好，青岚可能会先带你去寻些仙果帮你改善体质，方便你继续修习。” 
      “哦？金大哥也修习过长生不老术？”颜素越听越兴奋。 
      “……这到没。听说青岚的母亲大人曾经分与青岚的父亲大人一半内丹，才可使人长生不老，伴随一生一世。”不过他们两个都死翘翘，并且青岚这种人妖宝宝会有仙丹麽？金武十分怀疑。 

      “哦……那青岚必然是要送内丹给他心上人了。”颜素有些泄气，毕竟长生不老听起来满有诱惑力的。 
      “正是。”金武换个话题：“哎，我更伤心，一直独占的师傅就这样被你抢走了……” 
      “金大哥，你这是哪里话，他永远都是你师傅。” 
      “是啊！是啊！”金武有些感慨，仰望著下弦月半晌不语。 
      “金大哥，别伤心了。如果舍不得青岚，大可请求青岚也带大哥你一起上路啊，我们三人一路上互相照顾，比我半生不熟的人与他一起肯定要开心很多。” 
      “哎，我也有工作，身不由己……如果我能拿到青岚身上的任何一件饰物放在身边，想他的时候我就可以拿出来放在心口感受青岚昔日对我温柔的教导，体贴的关怀我的身心健康。我就会更加努力的奋斗下去！可……”金武垂下头，“青岚他虽然温柔却很内向，我是决计不会跟他要的，他也不会想到要给我……”说到伤心处，金武不禁泪满襟。 

      “金大哥……”颜素动容，“不如我去求青岚赠我一件，转送给你？啊……不过也不知道他肯不肯……” 
      “贤弟！你肯为金大哥做这样的事情，金大哥我实在太感动了！”金武还没等颜素说完，紧紧把颜素揽怀里，结实地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你……贤弟，青岚左手有一碧翠的玉镯子，不知道他肯不肯给贤弟……” 
      “哦……我也见过，看起来似乎很不值钱，不过青岚戴起来就格外漂亮……” 
      “正是，正因为不值钱，我就要哪个吧。” 
      “这个……”颜素心里有些嘀咕，这哪里是你要就能给你的…… 
      “贤弟……一想到明天我就要隔五年才能见到师傅，你却天天能陪在他身边，我的心好痛！”金武似乎没听到颜素说话，浸渍伤心。 
      “好……吧……我明天临走时，想办法向师傅要来。”颜素想到这人想方设法帮自己进到暗族，自己却还没为他做过什麽，还“抢”了人家师傅，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 

      翌日。 
      青岚背了一个小包在山坡上等待。 
      不一会儿，就见颜素背著两个大包袱，腰际也系了一个包袱，满头大汗地跑上坡来。 
      “青岚！久等了。” 
      “你……这是要去野炊？” 
      “不不，我担心路途遥远，多带些东西好过活。” 
      “……”青岚微微一笑，没说什麽，转头准备出发。 
      “等一等！”颜素小跑绕到青岚前面，“青岚，我师傅……原来的樊潜师傅教育了我三年，我一直想报答他，但是我身上都没有值钱的宝贝，师傅手上的玉镯子看起来虽然并不稀罕，但樊潜师傅一直非常仰慕和敬爱师傅，所以颜素斗胆恳请师傅将玉镯子送予颜素，颜素要一报樊潜师傅的教导之恩。”说完，颜素扑通跪到地上。 

      “……”青岚想想手上镯子虽然是一块遇到体温升高或是身体有恙都会变成赤红的宝玉，但於自己确实很无用处，颜素这麽有情有意，樊潜也是自己得力的帮手，送他这宝玉镯子，也无不可以，遂褪下镯子，给了颜素。 

      “谢谢青岚！颜素这就快去快回！” 
      得到青岚首肯，颜素跳起来，忙冲回狐仙庙，把镯子给了等在哪里的金武。 

      “金大哥，你教我说的话，果然有效，青岚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你要好好珍惜它哦” 
      “贤弟放心，贤弟快走吧，别让青岚晒著太阳等你。”金武轻轻拍拍颜素的肩膀：“保重！” 
      “保重！”颜素告别金武，心情雀跃地又朝山坡奔去。 

      金武乐呵呵地把镯子收起来，朝不远处的一棵树招招手，樊辛慢条斯理地从树後走出来。 
      “行了，把这镯子卖给哪个暗恋青岚的女人，又能大赚一笔。” 
      “嘿嘿，又是宝玉，又是狐仙大人的‘信物’，怎麽也要一百万银票来换！哈哈哈哈，终於把颜素偷走的钱赚回来了！” 
      “哈哈哈！” 
      金武和樊辛随後也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暗族领地。 


      4 

      落红镇。 
      一个因为温泉而繁华非常的小镇。 
      在喧闹地街道上有著许多摊点，两个戴著黑纱斗笠的人旁若无人的慢慢走著。 

      “街上似乎很多人在看我们……” 
      “让他们看。” 
      “……”颜素沈默了半晌，又问：“不是青岚你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头一件事情就是不可以引人注目，随时保持低调麽？” 
      “没办法，这都怪你爹妈把你生太高。” 
      颜素哑然。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条街，因为几乎没有小贩摆摊，这条街显得很安静。 
      “颜素。” 
      “是。” 
      “我刚刚说的话，并是因为嫉妒你长得比我高半个小指才说的。” 
      “……知道了。” 

      两人才说著，迎面跑来一个短打青衣，贼眉鼠眼地瘦小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望。 
      青岚两人寻著他的眼光一看，他身後有两个更加细小的身影在追著，速度方面自然比他要慢上许多，许多…… 
      一边追，那两人还一边大喊：“抓住他！他是小偷！” 
      青岚抓紧时间赶紧要对颜素进行教育，哪知，一回头只见颜素正拔腿紧追小偷而去。 
      “这个家夥……一见美女他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不过片刻，颜素反扭著小偷的双手来到失主的面前。 
      “谢谢公子！”一个梳著丫鬟头的清秀女孩连忙从小偷手里夺回钱包，向斗笠跑飞了的颜素道谢。 
      “哪里，哪里！”颜素双眼不离另一个以为穿上月牙白长衫就能变成男人的女子。 
      那女子见颜素盯著他看，双颊飞上两朵红云，俏生生，羞答答地站在那里不语。 
      那丫鬟见状微微一笑：“公子面生，敢情是路过这落红镇？” 
      “正是。” 
      “可有落脚的地方？” 
      “还没。” 
      “如果公子不嫌弃，今晚就在我们府里住上一晚，当做……抓到小偷的报酬吧。” 
      “这……”颜素偷眼瞧了瞧站在不远处的青岚，“我要和朋友商量之後才能告诉你们。” 

      颜素才回到青岚跟前，就感到青岚周身散发著一股冰冷的气息，难以接近。 
      “我不是告诉你：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保持低调麽？” 
      “……对不起。” 
      “那我们走吧。” 
      “哦……啊，青岚，再等我一会儿，她们邀请我们今晚去他们府上落脚，我先去拒绝了他们再走。”颜素说完有些沮丧地朝那两个美人走过去。 

      *** 

      面对一桌丰盛地菜肴，颜素感到今天虽然挨了骂，不过确实助人为快乐之本。 
      “把你那边的菜全夹些来。”青岚平和的低声朝颜素说。 
      颜素顺从地帮青岚的碗里装满了菜，青岚用嗔怨的眼神横了颜素一眼，看在众人眼里，似乎是埋怨颜素夹了太多菜，青岚再抱歉地冲桌子对面痴痴看著他的陈府主人陈应熊微微一笑，立刻动作优雅轻慢地埋首菜肴中。 


      酒足饭饱之後，两人被安排在西厢房住下。 
      颜素乐呵呵地帮青岚铺床，一边说：“我还以为青岚你会要住客栈呢。” 
      “说什麽傻话，反正你都帮他们追到贼了，我们来这里住是不想看你的劳动白干太可怜而已。” 
      “青岚是个体贴的人。” 
      “呵呵……你回房早点睡吧。” 
      青岚突然间从颜素身上想到金武，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培养出一个守财奴来。 

      *** 

      夜深人静，窗外一声鸟鸣，睡意很浅地青岚翻身越出窗去。 
      今日的夜里没有半点星辰，青岚轻轻抬起左手，手指上戴上一只发出悠光的戒指，一只鸟立刻停到其上，青岚取下鸟腿上的信筒，就把鸟儿放飞，待回到屋里盏灯一看，字条上写著：一品剑 
      柳寒馨 20万两 1月限。 

      翌日。 
      颜素起了个早，起来盘腿打坐，青岚轻轻敲过门後，推门而入。 
      “青岚。” 
      颜素连忙起身，跳下床来。 
      “颜素，准备好了麽？” 
      “恩。我一起床立刻去茅房清除了肚子里昨夜的食物，并且去厨房巡查过今天的早餐是瘦肉粥加乳腐。我计算过了，我和师傅两个人每人吃10碗，我昨天帮那小姐抓小偷的报酬就算够了。” 

      “……”青岚怔得有些出神，颜素又唤了一声才让青岚回过神。 
      “颜素，先别管哪个，我们今天还呆这里，明天再走就是了。”瘦肉粥可不能打包带走，10碗那里吃得下去！“过来看看这个。”青岚把昨夜得到的字条递给颜素。 
      “一品剑，柳寒馨，20万两，1月限。”颜素身躯猛然绷紧，愕然的看看青岚，“你要杀他？” 
      青岚摇摇头：“是你干。” 
      颜素听了深呼吸几次，搓搓手：“好！” 
      青岚见他虽然说好，但是顷刻额头就冒出细汗，眼神定定地看著自己……“放轻松，我会在一边指导你的。” 
      “好！”颜素再深呼吸两下，果然放松不少，他下定决心，摸摸腰间的短刀：“青岚，到时候你能不能握著我的手，我可能会紧张。” 

      “颜素，你可知柳寒馨是谁？” 
      “啊？”颜素有些痴。 
      “他外号一品刀，是武林世家枫林庄二庄主。剑法凌厉劲猛，算是武林的一流用剑高手，虽然你修习内功也有三年多，但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你还会紧张，需要别人“握”著你的手。 

      “青岚你放心，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我相信勤奋和勇气。” 
      “……”青岚干咳一声，喝了口桌上的凉茶。 
      “这里离枫林庄到不远，只有两日路程，不过柳寒馨未必在枫林庄擦干净脖子躺好，等我握著你的手去砍……”青岚佯装没看到颜素呆若木鸡的蠢样，“所以首先你要找出柳寒馨在哪里。” 


      *** 

      枫林庄庄主柳寒易自从金陵回来，就忐忑不安。 
      柳寒易和胞弟柳寒馨到金陵本是去祝贺金陵王的40岁寿辰。在途中偶遇山贼截花轿，救下俏美娇丽的新娘。 
      这新娘原来正是金陵王的长子孟宇闻的未婚妻骆莺莺，亲事是年头就定下的，本预定在年尾完婚。 
      不知道骆老爷闪到哪根神经，突然决定把女儿在金秋就送去金陵完婚，当是金陵王寿诞的一份礼物。 
      所以骆莺莺没等孟宇闻亲来接人，就在自家护院的陪同下，坐著自家的花轿，带上金陵王的贺礼上路。哪知半途遇上山贼，幸好被柳氏兄弟救下。 

      虽然躲过山贼抢劫，骆莺莺却没躲过情劫。 
      柳寒易高高的个头，浓眉大眼，高鼻薄唇，轮廓分明，是个众所共识的帅哥。他一直以征服江湖中鼎鼎大名的辣美人楚弥珊为三十岁以前的人生目标。这温柔的弱质美女骆莺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未婚夫比柳寒易更帅的骆莺莺一样也没把他放在眼里，骆莺莺看上的是柳寒易的弟弟：柳寒馨。 


      柳寒馨比柳寒易矮上一个头，眉毛也细上一半，弯弯如柳，眼睛里的眼珠子好似随时被水润湿著，专注一物时的眼神，可以让见者忍不住想保护他，鼻子没那麽高，但显得秀气，同是薄唇的唇瓣却有著润泽的感觉……和柳寒易一相比，柳寒馨穿上罗裙当姑娘到比较适合。 

      偏偏就是他比女性更加如静水清幽，清雅的气质打动了骆莺莺。 
      到了金陵後，骆莺莺立刻当著众人之面毅然悔婚，并且毫不遮拦地报出“奸夫”柳寒馨！ 
      柳寒馨当时震惊得半张著嘴，眼睛瞪大，不但激发了骆莺莺的伟大母爱冲过去抱住他，给他强大的“支持力量”，还激发了众人的兽性，差点当时就把他撕碎切肉吃。 
      柳寒易一直力证胞弟绝对没有做出勾引骆家小姐之事，也好在骆家小姐还没正式嫁给孟宇闻，这事在柳寒馨严厉拒绝骆莺莺後终於和平了事。 
      两兄弟这才能平安回到枫林庄。 
      但柳寒易始终心里不塌实，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遂吩咐小弟不许踏出枫林山庄。 

      该来的自然还是要来。 
      返家几日後，“我郁闷”的孟宇闻果然很郁闷地快马加鞭赶到枫林庄，吓得柳寒易立刻抓掉十余根头发。 

      “把柳寒馨叫出来见我。”孟宇闻皱著眉头跟个门神似的提著长枪冲进门来。 
      “你是？”因为孟宇闻长胡子长得跟蒙了面一样，一时柳寒易愣没认出来。 
      “孟宇闻！”这三个字顿时让柳寒易吓得茶水都洒到身上。 
      “你……”柳寒易站起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该不会是路过这里借宿吧？” 
      “笑话，借宿我需要马不停蹄连夜赶过来麽？” 
      “那也不会是嫉妒舍弟貌比董贤，人比花娇吧？我已经预备帮他纹两条疤痕在脸上让他更有男人味，孟少侠不要再介意了。” 
      “柳寒易，不跟你那麽多废话，柳寒馨在哪里？！” 
      “舍弟正好外出……”还没等柳寒易话说完，柳寒馨手持长剑冲了出来：“姓孟的！小爷在此！” 
      “小馨你怎麽出来了？”柳寒易脸上立时象被霜打过。 
      “哥！我听说那姓孟的来了。他人呢？”柳寒馨放眼四周一看，没见到孟宇闻。 
      “我在这里！”孟宇闻开口唤回提著剑又朝门口冲去的柳寒馨，“我这次来是要保护你的！” 
      “啥？”柳氏兄弟被他吓了一跳。 

      听到孟宇闻说是来保护柳寒馨，别说柳寒馨，连柳寒易都不信这个落腮胡子男人是孟宇闻了。 
      “自从你们走了以後，骆莺莺因爱生恨，花了全部私房钱找暗族来取你性命。” 
      “啊？”本想赶他出去的两人听了这句话愣在当场。 
      “跟你们说话真是鸡同鸭讲！来人啊，烧水！我要洗澡先。” 
      “然後哪个孟宇闻就呆在枫林山庄死赖著不做，混吃混喝，还一天对柳寒馨进行精神摧残……”颜素神采飞扬的跟著站起来走出门的青岚身手继续说，只是说得兴起时不能再敲桌子充分表达情绪。 

      “还有啊……” 
      “还有的下次再说，他到底在不在枫林山庄？”青岚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出现了一道裂痕。 
      “应该在吧，听说两个月前孟宇闻就一直呆在枫林山庄没离开过。”颜素摸摸鼻子斜著眼睛瞟了青岚一眼：“听说书的大爷说，是暗族的人怕了孟宇闻金枪无敌，所以到枫林山庄门口闻闻气味不对，撒腿就跑……” 

      “说书的！？”青岚的笑容破裂出第二道裂迹。 
      “是啊，青岚，咱们可要提高点效率了！怎麽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才让我出面？”颜素有些无奈的摇头。 
      “……”青岚别过头去，调整完有些抽搐的脸部肌肉，深吸了口气，重新以笑脸相对颜素，“因为暗族做事会和雇主约定成事期限，在期限内完成任务，才收工钱。但如果雇主约定期限内去世，我们又已成事，那不是亏本了？所以雇主必须首付一半工钱，钱到手，我们才会当约定成效。而那骆莺莺话是放出去了，付钱的事却一拖再拖……所以现在才正式行动。” 

      “哦，原来是这样！”颜素搓著下巴。“明天偶要去纠正那个说书先生，瞧他胡说成什麽了，一点都不了解暗族辛酸的血泪！劳动人民找钱不容易。” 
      “……这说书先生你等去了枫林山庄回来再找他，既然确定柳寒馨在那里，我们即刻上路。” 
      “啊？现在就走？我还准备好……”颜素立刻脸色惨变了。 

      枫林山庄三面环山，正是一个山凹，紫檀木的门庭高耸。 
      颜素手上握著弓箭蹲在山顶往下看了看，发现枫林山庄到处种满了枫树，好似在一片树海之中，如果是枫红时，想必更加美丽。 
      “青岚，我发现了。” 
      “如何？” 
      “从这个角度看去，我连人头都找不到。”颜素本想弯弓射“大雕”，可惜山高树茂，根本无法得手。 
      “……”青岚站在一旁，任大风吹乱一头青丝，吹得他皮肤干燥。 
      “不如我们放火吧。”颜素掏出火折子。 
      “……”青岚摇摇头表示行不通，等掉下去早灭了，还不如去枫林山庄大门口放火实在些。 
      “哎……那我们还是下山去吧。” 
      青岚听到这句话差点发飙，幸好正想开口大骂，一阵狂风吹过，害他说不出话来，才保持了他一贯儒雅的风范。 
      他铁青著脸点点头，心理决定再也不能按一贯放任的方法来教颜素，象颜素这种孺子不可教人才，要用铁一般训练方法才能让他出师！ 
      决定了，下山後就带他进枫林山庄干完这桩买卖。 

      *** 

      “报！山庄外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说一定要见柳二爷。”枫林山庄的管家枫三眼露精光地一路小跑进南院──柳寒馨住的院子。 
      只听院中一声惨叫，并伴随著落水声之後，柳寒馨喝道：“不见！不见！让他们滚远些。” 
      枫三听到异响，又听柳寒馨出声，再不敢越半步，冷汗直冒，颤著声音回道：“二爷，那两人来势汹汹，说见不到二爷誓不罢休，还说二爷您夺人所爱……” 
      “那两人什麽来头？” 
      柳寒馨皱著眉，一身月白的衣装，从院中池塘边种植的一片枫树後走出来。 
      枫三定睛一看，那月白长衫上有些污迹和皱折，忙又低下头去：“不知道，从未见过这两人，听守门的四丁和五丁说是坐一辆黑蓬马车而来，来了以後就口口声声说要找二爷讨个公道。” 

      “是男是女？” 
      “二个都不男不女的样子……” 
      “你先带他们到客厅，我随後就到。” 
      “是。”枫三好似火烧屁股，掉头就跑出去。 

      等枫三一走，柳寒馨打算回房换件衣服再走，可转头一看，立刻惊骇地、崩溃地惨叫，发泄过後，指著眼前一丝不挂，手上挂著一堆湿漉漉衣物的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你莫名其妙一脚把我蹬到水里，衣裳又都是湿的……” 
      “我管你去死！让开，我回房换衣服！”柳寒馨冒火得七窍生烟，把眼前之人推到一旁，蹬！蹬！蹬！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姓孟的！我换好衣服出来再见到你在这里，就一剑劈掉你的小弟！” 

      孟宇闻看著柳寒馨气得跳脚，奔回房去，无奈的用湿衣服围著下身，跃起身行，朝旁边自己的住处而去。 

      换了一身面客的华服，金丝滚边的黑袍让柳寒馨皙白的皮肤更显突出，不但贵气，还衬托出他超然世外的秀美容貌。 
      带著一脸气闷的表情，柳寒馨进到客厅，一进房间，扑鼻而来的是阵阵胭脂水粉的香味，迅速在那两个客人脸上一扫：一张是美若桃花；一张是清秀如路边白花……虽然她们身上穿著男装，依然是一眼就瞧出女儿身，难道他们来找的是男人？ 

      本想可能是仰慕金陵王的武林同道，才出来解释解释。 
      不过现在来的是两个女流之辈……莫不是来找孟宇闻的？ 
      想到此，柳寒馨显得阴沈不少。 

      “两位？” 
      “啊……是。”那桃花的少女有些惊讶的於柳寒馨的长相。 
      “在下就是柳寒馨，不知道两位贵客如何称呼？” 
      “奴家姓陈，是距离这里两天路程外落红镇陈府之人。这位是奴家的丫鬟。” 
      “哦……枫三！上茶。”柳寒馨再问：“那敢问陈小姐何故而来？”如果是孟宇闻的花枝，今天势要将那棵多花的树砍掉不可！ 
      “柳二爷请看。”陈小姐递上一封信函，柳寒馨接过信一看，信封上用花哨字体书写著：恨别离。 
      信中洋洋洒洒数百字只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因为柳寒馨的二十万两，不得不立刻赶往枫林山庄。到时如果自己还是无法适应柳寒馨，必定会生死两茫茫，望陈小姐思念之。 

      看了落款并不是孟宇闻，而是听都没听过的：颜素。柳寒馨顿时心情好了许多。这次总算不是孟宇闻惹来的祸了。 

      他上次因为孟宇闻的未婚妻惹来一身“骚臭”，令他对跟孟宇闻牵扯到的女性倒尽胃口。 
      既然不是，柳寒馨态度自然亲切不少。 
      “枫三，替两位贵客整理出两间客房来。”吩咐完枫三，柳寒馨再读了遍信，哑然失笑：“陈小姐，在下完全不认识这位颜素公子。何况这枫林山庄侍从护卫多得是，决计不会花二十万两买个男人回来……” 

      “可是，颜公子也许不值，但他身边那人也许柳二爷就舍得花那麽多钱了吧？！奴家带了足够的银票前来，希望柳二爷割爱还青岚公子他自由！” 

      “青岚？”这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柳寒馨又看了遍信，完全没找到有只字片语提到青岚此人。 
      “正是！” 
      “我不认识此人。”柳寒馨看著陈小姐那坚定的眼神，突然感到有些头疼。 
      “柳二爷！”陈小姐双眼一红，跪在柳寒馨的面前，吓得柳寒馨连忙去拉她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奴家的父亲非常欣赏青岚公子，当他老人家看了这封信後，一想到青岚公子被柳二爷您……就心如刀缴，立刻病倒了。望柳二爷还青岚公子自由，好让青岚公子回去见我父亲一面，让他放心。” 

      “这……”柳寒馨不知如何回答，这陈小姐是咬定自己买下她口中的两人，而自己却是真不知道这两人是何方神圣，单看信中字里行间透露著古怪和穷酸味兼“情痴”，柳寒馨猜想自己决计不认识这样的朋友。既然不是朋友捉弄，自然是敌人，只好先将这两人安排住下，自己派人仔细调查清楚再说。 



      5 
      一轮发出清冷幽光洒在大地上的满月挂在当空，两抹黑影毫无声息的默默挨近枫林山庄。 
      待到墙边，青岚向颜素使了个眼色，蒙上黑面纱跃上有六丈高的墙，放下一根粗绳，颜素先借著绳子之力跃到房头，再顺著绳子爬进枫林山庄。 
      在青岚的带领下，颜素非常顺利地从枫林山庄值更的小厮与护院的眼皮下进到枫林山庄的後堂。 
      这段路虽然顺利，却不轻松，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使青岚气恼，让颜素疲惫。 

      “青岚，想不到这‘後堂’那麽远。累死人了。”颜素乘青岚上前探路，找了个暗角蹲著休息，见青岚回来，忙爬出来打招呼，“哪个柳寒馨找到他没？” 
      最好别找到！ 
      颜素是立志要当刺客，但真到了实行关头，毕竟早先文弱书生的性子就犯了。有些畏首畏脚。 
      “我找仆役问了问，在後堂东首的花园里，那里有泉池水，很好辨认。” 
      “行！”颜素深呼吸两次，紧了紧腰间的匕首。 
      “等等，柳寒馨一身武功不是你对付得了的。必须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我知道了，干脆咱们放把火把这庄子全烧了！守在大门口，出来一个就……”颜素狰狞著脸，用手比了个喀嚓杀人的动作。 
      青岚气得面无表情：“我们才收20万两，这枫林山庄如此之美景，又哪里是区区20万两够的！何况，你当在杀猪啊，出来一个杀一个，暗族才百来号人，今天死的这些人的亲戚朋友追来暗族，一百个人围住一个，暗族立刻死光光了。” 

      “可……可是那柳寒馨也有亲戚朋友，单这枫林山庄……” 
      “笨！刺客本就是一宗死亡买卖的‘刀子’而已，死者的亲属找的会是握刀的手。不过一旦杀多了买卖外的人，这‘刀子’就要被那些血蚀掉。” 
      颜素听得有些冒冷汗，擦擦手心里的汗水，向青岚施了一礼：“对不起，那今天你看怎麽办？” 
      青岚本是有些气恼，但看颜素诚恳的模样，实在气不起来，从身上掏了只竹笛模样，却比竹笛要短上许多，仅有巴掌长的管子和纸包给颜素：“这管子里面是最厉害的迷烟。这包也是一样，等会儿，你动手时，先用这管子，如果失败，就用这包药粉撒向对手回到这里来找我。” 


      悄悄潜入东首的花园内，但听其中一间房子发出一些声响，起先听不真切，待颜素走得更近些，听出是欢爱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柳寒馨啊柳寒馨，给你机会留下些什麽吧。 

      颜素坐到房门外的阶梯上，打算等柳寒馨欢爱过後再行动。 

      “你听到外面的声音没？”柳寒馨攀在孟宇闻的肩膀上凑近耳朵悄声问。 
      “恩。”孟宇闻下身依然动著，照柳寒馨的敏感点刺激，让柳寒馨叫得更大声，手上却抓过柳寒馨的配剑放到柳寒馨手边，自己也提起金抢杵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房内两人看门外没有动静，柳寒馨寻思著怎麽回事，又瞧孟宇闻老不结束，心头烦躁，猛的一收缩後庭，让没有防备的孟宇闻一下就泄了。扑在柳寒馨身上喘著气，握在金抢上的手更紧了。 

      “闭气。”柳寒馨听门外开始有动静，立刻推开孟宇闻，系上敞开的单衣，握住剑柄。 

      “嘎吱──”本来想从门上戳破窗纸吹烟的颜素稍一用力，门竟然开了。柳寒馨扭头瞪了瞪裂嘴笑的孟宇闻。 
      颜素吓了一跳，不过听屋内并无反应，心想柳寒馨必是累得睡下了。凑著门边，用烟管朝屋内吹了一口，又等一会儿，才放心大胆的推门而入。 

      *** 

      推开门嗫声进去，还没等眼睛适应屋里的情况，颜素感到一股热气朝自己袭来，他甚至都没“吱”一声，双眼翻白，立刻晕了过去。 
      柳寒馨盏上灯，把颜素的脸扭到灯前仔细看了看：“姓孟，认识麽？” 
      “他进的又不是我的房间。” 
      “你什麽意思？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柳寒馨立刻板起脸。 
      “谁知道呢，兴许是你的仰慕者之类的。” 
      “干嘛不说是你未婚妻买来杀我的刺客？”柳寒馨冷笑。 
      “哈哈！”孟宇闻顿时大笑：“如果暗族那麽差劲，就不素暗族了。” 
      “差……差劲？！”颜素幽幽醒过来，入耳的就是这麽句伤心伤肺的话。 

      “你是什麽人？” 
      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剑，颜素顿时很後悔出声。他拼命压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试图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来。 
      “不说话是吧？”柳寒馨剑缝一抖，颜素细腻的皮肤立刻划出一条血痕，血不断渗出来，并且伴随著阵阵疼痛。 
      “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我不怕死……”看到流到前襟上的血，颜素有点表情呆滞地喃喃。 

      孟宇闻笑嘻嘻的蹲到颜素面前：“怕死就好办，告诉在下，你是什麽人？” 
      “我都说我不怕死了！”颜素瞪著对方。 
      “是，不过死也分很多种，有种死比较烦琐，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很多人都起初都如同阁下这般坚定，割到一半，才受不了当回老实人。不过这时候就比较凄惨，话说出口可以反悔，这肉割下来，想粘回去就困难了。” 

      颜素听得冷汗直冒：“你……你敢这麽对我，暗族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你的……哦！我们这次行动是两个人，你丧尽天良要割我肉的话，待会儿暗族的顶尖高手来了就啃你们的骨！” 


      听了颜素一番话，柳寒馨反手回间入鞘，叹了口气，反身走开去，孟宇闻跟了过去。 
      “怎麽了？” 
      “问了半天，原来是个傻子！” 
      “我看到不象，此人内功到不弱。只是比较怕死，人害怕起来，自然说的话就奇怪些。” 
      柳寒馨转头瞄颜素一眼，正巧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心里一种“不好”的感觉产生，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碗打去颜素的手腕之上。震得颜素立刻把刚刚打开的纸包撒得从头到面襟全是，哼都没哼一声，颜素又倒在地上。 


      “这个白痴……” 
      只是嗅到一点点，孟宇闻和柳寒馨依然和颜素一样双双晕倒。 
      青岚先用掌风将洒在手上的解药送入房内，才一跃进屋。 

      用掌风先吹走颜素身上的药粉，青岚才敢过去抱起他，本想顺便结果了柳寒馨，转念又担心自己带著颜素逃走不方便，这附近除了一条通往三里外岔道口的狭长通道外，别无其他路走，势必会被枫林山庄的人捉到……只好作罢。 

      不过，青岚再仔细一看孟宇闻和柳寒馨的模样，不经一笑，把颜素扛在肩头，胸有成竹地开门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 
      坐在桌前独自吃早餐的柳寒易见枫三慌慌张张地跑进屋，眉头一皱：“怎麽？” 
      “禀……禀、禀庄主，二庄主他……还在休息。” 
      “砰！”柳寒易拍得桌子巨响：“二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怎麽孟宇闻也不来？！难道昨夜他们又是下了一夜棋？” 
      枫三冷汗直冒，低著头寻思如何作答。 
      “真是生气，二弟天天被这衰人缠住。连陪我这亲哥哥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柳寒易心中不快，满桌的精致早点也没了胃口。 
      将手中的筷子摔到桌子上，正要拂袖而去。 
      门外却听一声叹气，屋内人朝外瞧去，心头一震。只见一个背著巨大包袱的清秀面孔的少年与一个灰白色柔软长发金色瞳孔的男子站在门外。 

      “如果柳庄主不介意，不如我们陪柳庄主吃可好？”那清秀少年看著桌上的早点，露出谗眼的神色，一时间眼睛中水光流动，把柳寒易瞧得有些痴了：“好……” 
      一听柳寒易答允，那少年刹时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腿正想跨进屋来，被金眸男子一扇子瞧到大腿上，疼得抱住双腿，反到比那金眸男子迟些进屋。 

      半张著嘴瞧那两人不停筷认真的吃著早点，自诩口才甚佳的柳寒易竟找不到任何言语，他睁大双眼瞪住领著两人进庄的仆役，那仆役好似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话：“这……这两位是昨天来庄里的客人的朋友……小……小的见他们认识客人，所以带他们进……进来。” 

      “客人？”柳寒易眼睛瞪得更大。 
      “二……二庄主的访客。” 
      “我怎麽不知道？！”柳寒易寒了一张脸。 

      “没关系拉。我们不会打搅你的，我们是来找柳二庄主的。”那少年擦擦嘴站起来，另一奇特模样的俊美男子抬起碗把紫菜汤咕噜噜饮个干净，也随少年站了起来。 
      “啊？两位……如何称呼？找舍弟又有何事？” 
      “在下姓颜，这位是在下的兄长。我们找柳二庄主是个惊天大秘密要告诉他。”颜素凑到柳寒易伸过来的耳边细声细气的说。 
      “哦……”柳寒易奇异地看看颜素和青岚的模样：猪才相信他们是兄弟。 
      “那两位随我一起来好了。”柳寒易到想看看这两人来这枫林山庄是何目的！ 

      “等等……”枫三拦到三人面前。 
      “作什？”柳寒易今天好象撞邪一般，人人都跟他“闹腾”，他快被折磨得起了性子，以眼杀枫三。 
      “二……二庄主现在还在休息，不宜见客呀！”枫三硬著头皮阻拦，他可不敢想象柳寒易瞧见柳寒馨身上只著单衣与孟宇闻窝在地上的情景…… 
      “混帐话！”柳寒易不理枫三，领著颜素与青岚就朝柳寒馨住处走去。 

      “二弟？！二弟！” 
      柳寒易敲了敲门，没见反应，推门入室，只见孟宇闻拥著柳寒馨睡在地上，头发缠在一起，身上的单衣也米系牢就搭在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并且上面有“类似”行房事的痕迹。 


      “二弟！！！” 
      柳寒易眼睛看得赤红，狂吼一声，冲过去把孟宇闻一脚踢得飞起来，赶快把柳寒馨用外套包裹起来，使劲想摇醒他。 
      “大……大哥？”柳寒馨才清醒过来就被他摇得想吐。 
      “小馨啊！大哥对不起你，呜呜！竟然让你被哪个禽兽糟蹋！”柳寒易将还没弄明白发生何事的柳寒馨轻轻放到一旁，朝刚刚清醒过来，揉著脑袋的孟宇闻走过去。 
      “柳……柳寒易，你这是作什……”孟宇闻瞧柳寒易手上的剑离自己的咽喉是越来越近，猛提气跳开。 
      “大哥？”柳寒馨也赶过来拦在孟宇闻前。 
      “小馨你快让开，我好将这衰人杀掉。” 
      “大哥！明眼人都知道我和孟宇闻你情我愿……” 
      “……”柳寒易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晌，“还是必须将那衰人杀死！免得他累了你的名声。” 
      “此事只我们三人与枫三知道，怕什麽。”孟宇闻眼睛朝柳寒易身後那两人望去。 
      “这……”既然二弟护著那衰人，柳寒易一时难以行动，不过此事传出去便大大的不妙，一同转身看向颜素两人。 

      颜素感到眼前火辣辣六只眼睛瞧向自己两人，感到不妙，退到青岚身後半丈。 
      “大哥，昨日有一小贼进来行刺我，就是那人。”柳寒馨手指想掘地三尺躲藏起来的颜素。 
      “啊！大胆贼人，竟然敢欺骗於我！”连续“诈骗”让柳寒易气得险些脑充血，提剑指著青岚以及缩至青岚身後的颜素。 

      “柳庄主……” 
      从进来就未发一语的青岚一开口，空气中的硝烟味刹时散得干净，众人被他绝色的容颜，干净的笑容所镊住心神，心情也冷静下来。 
      “我们二人前来确实有事找柳二庄主。而与留家小姐也是相熟，并无半分欺骗之意。”顶多骗了顿早点罢了。 
      “……我记起来了，昨天来的两个人……”柳寒馨眼中精光一显：“莫非你二人就是颜素、青岚？”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正是。” 
      “你二人说被20万两卖到我枫林山庄是何事？”柳寒馨皱眉，柳寒易却是到抽一口凉气。 
      “寒馨，恐怕他二人果是要来取你姓名的暗族，20万两正巧与骆莺莺出的价钱一样。”孟宇闻已经拾起地上的金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孟公子不是这枫林山庄之人，难道要替柳寒馨强出头麽？” 
      “哼！”孟宇闻冷哼一声，双眼一眯，周身迸发出一股劲气。却在此光景间，眼前的金眸之人身影残裂化作乌有，自己脖子上却多了一柄短刀。 
      “孟公子，看要舍得柳寒馨，还是舍得性命？”青岚清冷飘渺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孟宇闻本想自己神枪无敌，这暗族虽然名声在外，却很少听说他们有什麽作为。如果这次保得柳寒馨性命不但一洗先前婚约被违之辱，更可以造就自己胸怀若谷的声名。所以才与金陵王商量之後，策马到枫林山庄保护柳寒馨。 

      现下眼见青岚不但长相古怪，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策，转眼就要成刀下亡魂，心中立刻摇摆不定。 

      “住手！”柳寒馨瞧见孟宇闻别挟，立刻红了眼睛，“你们要杀的是我，与他何干？！快放开他。” 
      “既然柳二庄主知道我们的目的，只要得手，自然不会伤及他人……” 
      “你……你……莫非要我自绝？”柳寒馨失声，全身发颤。 

      “使不得！！”柳寒易大吼出声。 
      挥剑打落柳寒馨朝脖子摸去的剑身…… 
      还没镇静下来，抬头瞧见柳寒馨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朝後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只见柳寒馨被自己的剑锋从左眼下一直划过脖子，皮翻血流…… 

      “寒馨！”孟宇闻失声叫了出来：“你……你的脸？！” 
      柳寒馨被孟宇闻脸上的狂怒、惊讶、以及恶心的表情吓住，下意识摸上自己学淋淋的左脸，火辣辣的疼痛，血淋淋的手……柳寒馨知道自己刚刚虽没死成，却毁去了半边容颜。 

      难道孟宇闻脸上的厌恶是冲著这伤口来的？ 
      柳寒馨本也有些小心眼，此时自己受伤，心仪之人还一副嫌弃的模样，顿时心中就气恼难过起来，右手的剑垂倒身侧，好似再也提不起来。 

      “素闻暗族行动，情非得以，从不累计无辜……现下我并不在你刺杀范围，你们何苦多生事端？”孟宇闻见柳寒馨容貌一毁，心中的爱意立刻灰飞湮灭，冷静下来之後，孟宇闻的一世聪明就回到身上：“我答应再不管这枫林山庄的事儿，你现下放了我，我立刻掉头就回金陵……不要再拿我来伤害他们！” 

      青岚当下就放了孟宇闻，退到呆若木鸡的颜素身边，朝他手臂用力拿扇子敲了一下，疼得颜素三魂六魄即刻归位，青岚凑到他耳边：“学著点，这孟宇闻说话厉害著呢。” 


      “寒馨……你再也不必为我伤害自己了，我这就走。他们再也拿不住你的弱点……你要保重。”用力握了握柳寒馨的双肩，提著金枪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与闻……”柳寒馨本来心中懊恼孟宇闻那时的表情，但在最後，心中只留下孟宇闻的好来。 
      转眼看著青岚以及揉著手臂的颜素：“贼人！！”说话间就要挥剑刺过来，颜素被青岚推朝前面，连忙大吼：“兄台有话好说！” 
      “……”此话一出，惊得柳氏兄弟面面相觑，搞不清南北…… 
      “柳大侠，我和青岚也是穷苦人家出生，作这行也只是讨口饭吃，大侠您不要这样凶神恶煞一般，真是吓死我了。”颜素差点被柳寒馨一剑刺到，立刻大侠长大侠短唤个不停。 

      “那你待怎的？！莫是要我再自杀？！”柳寒馨气得跺脚，他还真没见过这种蛮横之人。 
      “正是……啊！不是不是！”拼命朝後一跃，颜素堪堪避过柳寒馨迎面而来的剑花，柳寒馨再朝他逼来，已被青岚扭住手腕，摔到一旁。 
      “他所说的自杀，到也不是真要你死……”青岚和善地看著被柳寒易扶起的柳寒馨：“暗族从不失手，既然接了这笔生意，你柳寒馨就必须自‘武林’中消失。” 
      “要杀便杀，那麽多废话！”没想到自己修炼了十几年的功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柳寒馨心里凄凉。 
      “小馨，别说话，等他说完。”柳寒易比弟弟要成熟些，青岚的话外之音也听出一二。 
      “我可以不杀你，但要你隐姓埋名加入我暗族。” 
      “休想！” 
      “本来是瞧你面容娇好，我又欠个办事才留你性命……你难道再不想见那孟宇闻了？” 
      “小馨，你就依了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都是那骆莺莺惹下的祸，避也避不过，不如认命好些。” 
      “大哥！”柳寒馨听到孟宇闻已经摇摆不定，又听柳寒易如此说，更是心思翻腾。 
      “我们暗族的人是很善良随和的，加入暗族的大家庭，你每天会感到被关心，被体贴，每个暗族的人的热情都温暖著你……”颜素这下总算明白青岚带他进庄的目的了，原来不是要他找柳寒馨决斗啊……心一宽，整个人就乐起来了。 

      “那麽就这样吧。”柳寒易见柳寒馨不再说什麽，就替他答应下来，“素闻暗族做事说一不二，我就当死了个弟弟，你们一会儿先出去，我寻张草席，裹条被褥在里面当中烧掉。晚上自会送舍弟出去与你们会合。” 

      “好，劳烦柳庄主。” 

      待出到庄外。 
      颜素忍不住问：“青岚，你到想得周到，我也觉得我们这一路上没个人照顾不方便，嘿嘿，还是青岚你会心疼徒儿！” 
      “谁说柳寒馨要帮你做事来著？”青岚瞥了他一眼，轻笑出声：“你也算是金武的人，我要了你过来，自然要送一个还他。”柳寒馨“已死”，又不是暗族之人，送到金武和樊辛身边，正好可以瞧瞧哪两个捉鬼卖的小子又在打什麽主义。 




      6 
      伏虎山。 
      地势险要，却是附近一带必经之路，否则就要绕行方可前进，但耽搁的时间却要比穿过伏虎山过上四、五倍不止。 

      伏虎山半山腰的小道上杂草高得及成年男子的腰，此时，里面正藏著十几个山贼，没错，就是那种打劫过路人的山大王手下的杂兵。 
      “你看仔细了没？那三人确实是上山来了？” 
      “王九你真罗嗦，当然看仔细了。瞧那三人背著包袱的模样，里面的东西那可叫值钱了。” 
      “嘿嘿……嘿嘿……等等！”王九突然想起件头等大事：“咱们寨主回来了没？” 
      “没有！说是要到附近视察一下‘产业’。” 
      “啊？那麽咱们二寨主呢？”王九急急追问。 
      “二寨主这两天上了点火头，大病中。” 
      “……嘴上不长记性，我看二寨主的病是一辈子都甭想好……”王九刚刚说完，身体一歪，原来是被後面的人恨恨踢了一脚：“死小子，胆敢咒我！”听话音，这伏虎山二寨主原来是个女的！？ 


      过不多久，这群山贼等的那三个倒霉蛋终於到了。 
      三人都戴著黑色的斗笠，为首一人背著比肩还宽的包袱，鼓鼓囊囊不知道其中是什麽，但从此人脚印看来，似乎身上的东西十分轻便。走在其後的一人身上什麽也没背，看他走路的姿势，即使遮住面容，依然可以想见必是个富贵公子哥。再看那走在最後之人，背著同最前面那人一样巨大的包袱，那包袱沈沈地压著他的腰，那人只能弯著脊背努力载著那包袱，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他们还正穿过半山腰间的小道，两旁纵出十来个标准山贼打扮的人，摆好阵势，其中一个个头矮小的蒙面山贼站到最前，运足力气一跺脚，劲道竟然扬起一阵土尘，众山贼心中齐声叫好！ 

      “此伏虎山本是一山杂草荒树，吾等勤劳之人祖祖辈辈久居此地，修剪树木，维护山道！今日三位外地来客既然要走这条伏虎山的小道，就必须给偶们留下点修路费拉！”那蒙面女山贼恶狠狠又吊高一个音吼道：“如果三位想走霸王路，休怪我们兄弟大开杀戒！！！” 

      等那女山贼的声音在山林中回旋消失，这三人还是动也不动，吱都没吱一声。 
      双方又对持半晌，那三人为首一人把身上的巨大包袱解开朝旁边一放，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剑，众山贼齐齐後退一步以示警戒。 

      “且慢！”最後那人突然出声喝止拔剑之人，然後解开身上那巨大沈重的包袱丢到地上，扬起一阵土尘，再飞身跃到最前，众山贼齐齐再後退二步以示加倍警戒。 
      “师弟！你退下，这担生意还是我来好了。”说话间那人把斗笠摘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来，一双醉人的双眸好似会说话一般，当真有种媚人之力。 
      他正是颜素。 

      “你当真想被金银财宝给压死麽？”投身暗族後，成为颜素师弟的柳寒馨话语间带著嘲讽。 
      “我下山後就把它们换成银票就是，你不要挡著我发财！”颜素转身向身後的柳寒馨大叫。 

      自从柳寒馨事件以後，颜素深感自己极其没用，而且没用的程度连青岚都不屑去安慰他。 
      不过，青岚见他日益消沈，心下不忍，就帮他想了个磨练的主意：去杀土豪劣绅，贪官污吏。 
      “颜素，世道不好，作买卖如果老等顾客上门，是会成‘神仙’的。所以我们有时候也该主动些。” 
      “刺客怎麽主动法？挨家挨户去发宣传单？” 
      青岚瞟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比如哪里有个恶人做了坏事，旁人有奈何不了他，我们就主动将他杀了。” 
      “那我们不是亏了！？”颜素早就劳劳记住亏本的事情决计不错。 
      “傻瓜，恶人一般都很富贵，杀了他後，我们自己去他家取走报酬就是了。如果遇到不富贵的，我们就继续让他作恶到富贵了再杀他们不迟……” 
      凭著青岚的教导，颜素就跟早先开始杀猪一样，渐渐也杀得熟练，杀出经验，杀得金银珠宝满满。 
      现在他一看到有钱途的恶人，真被吃了蜜还开心。 

      *** 

      “呸！臭小子，你难道想打劫我们这些勤劳的护山之人？！”那蒙面女山贼脑筋到得快，立刻听出这话里之意。 
      “瞧你们那样儿，根本就是抢夺财物的山贼！”抢过来也不过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而已。 
      “你著小子真是过分！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说我们象山贼。我蒙面是因为我上火长了几颗小豆在脸上罢了，你今天如此侮辱我们，作为惩罚，不但要你们留下买路钱，你也得被扣留在这伏虎山上陪我！” 

      “王九，二寨主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啊？” 
      “笨蛋，就是要那长得尖鼻秀眉白脸腮的男人当他老公。” 
      “那人还真可怜。” 
      “就是，多好一青年被糟蹋了……” 
      “……”那两人的窃窃私语委实也太大声，引得众山贼和柳寒馨都笑出声来，著实叫中间两人脸上无光。 

      “少……少说废话，看你们穿的如此入行，一定是在这里横行很久了？！给你们个机会立刻把放金银财宝的地方老实说出来！否则小爷我干掉你们，一样可以找到！”颜素胀红著脸对著那山贼狂吼，抽出腰刀横空一砍，那蛮力竟把旁边一棵腰粗的大树砍断。 

      “！！？”那群山贼吓得一路小步往後倒退，只余为首女贼颤声：“你……无端端砍了我伏虎山的良木，总该留点银两好叫我们重栽吧……” 
      “哼！”颜素持刀就朝那女贼逼近，那女贼唯一露在外的双眼中虽然流露出恐惧，依然硬挺挺站在那里没有後退。 
      一直等到颜素走得很近，突然翻手亮出一样东西。 
      颜素见到後双眼发亮：“你……” 
      那女贼不退反近，朝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不叫第三人听到：“少侠，看你武功高强，威武不凡，聪明绝顶，并且散发著让女性心醉的气息，小女子非常仰慕你！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看在我也是当人家领袖的份上，别让我面子下不去，断了小女子的活路，小女子做鬼天天纠缠你……就这样吧，这锭金子少侠就收下。待会儿，小女子自然会放你过去就是。”那女贼把金子塞到颜素手中，颜素顿时放进腰间，勉强点了下头，退了开去。 


      女贼连忙叫道：“臭小子，知道我暗器的厉害了吧！看在你是我仰慕之人，今天放你一条生路！！！小的们！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会的带著山贼们霎时间跑了个干净。 

      经过伏虎山一事，青岚觉得颜素真的是成熟成长了许多。 
      再者，柳寒馨的伤势也好了许多，又正好赶上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将在昆仑山举行，青岚就带了他们赶了去。 

      因为青岚三人恐怕是武林中最闲的三个，他们赶到昆仑山下时，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月之久。 
      呆了数日，柳寒馨心想有可能在武林大会中见到孟宇闻到还沈得住气，颜素却有些呆不住了。 
      “青岚啊，每天我就这麽练功──吃饭──练功──吃饭──练功──睡觉，真是太闷了。干脆咱们还是去主动接些生意做做，等那武林大会开始了再回来不迟。”开始“赚钱”以後，颜素以往那为当顶尖刺客的“牛”劲就没了。 

      青岚品了口刚刚沏好的茶，才开口：“你当真以为主动接些生意就能赚大钱了麽？” 
      “那当然！以前颜素驽钝，不知道主动才是生生不息的道理。象那红县的县令，贪得无厌，杀了他，拿了那贪污的钱，等新来的又继续贪，我现在就在等他贪污到一定数量再去大捞一笔！嘿嘿！”颜素摸摸鼻子，满脸喜悦。 

      青岚赞同地点点头：“他们只知道花钱的乐趣，哪里知道：赚钱才是天下最美妙的事情。他们婪钱不过为了享乐，我们却是专门为了享受赚钱的乐趣。” 
      “正是！青岚啊……”颜素趴到桌子边，把头放到桌子上，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青岚：“既然你也怎麽说，干嘛我们还要闷在这里？” 
      看著颜素清水涟涟般的眼睛，青岚不禁有些失态地闪神，脸微微一红，站起身来，走到一边。 
      “你现在找的生意来得容易，成就得也容易，但如果你就此满足，将来你只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敛财奴罢了，其实金武也就到了这个程度……但是我看你的成就远远在此之上。”青岚的眼眸本就异於常人，此时说话正是注视著外面西落的太阳，夕照的光芒映射在那金色眸子里，有份窃人心魄之美，让颜素看得痴。 

      “颜素……”青岚转过来直视颜素的双眼，不知为何，颜素浑身一颤，竟然心跳加快，脸上飞起红霞，“钱财不过是过手的珍珠，真正想的瑰宝却并非完全能用钱财和武力或是权势得到的，要靠机缘巧合，神机妙算才行。” 

      “是……哦……”颜素有份恍惚，似乎突然间顿悟了点东西，却又不是十分清楚是什麽。 
      “好比这武林大会。八年前武林盟主莫名其妙死於非命以後，就由几位受人尊敬，见识不凡的武林高手组了个冕阁。这冕阁其实也只是干些信口雌黄，说人长短，发放消息的勾当。但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武林中人不特好钱财，也不特好权利，就特好个虚名。为了冕阁的‘武镑’排名争个你死我活。这其间里，勾心斗角，撒命拼杀简直是精彩绝伦，早些来，不就是为了让你长些见识，以後生意上遇到硬派些的人物，也不至於慌了手脚。” 

      “哦……”颜素听进一半，觉得青岚想得周到，对自己贴心贴肺，是真关心自己。 
      “青岚说的对，颜素你从来没真正踏足江湖，不知道武林中人的深浅，大凡刺客这行当，对付的人到不是那正主，而是在他身边的那些武林中人。当然，如果遇上的本就是武林纠纷，那更是需要自身武艺高强和经验了。象颜素你这样的刺客，我看这辈子只能杀杀那些九品芝麻小官，或是身边尽是酒囊饭袋的土豪劣绅过日子罢了。”靠在凉椅上假寐的柳寒馨听著听著，不禁出言讽刺颜素两句。 

      “你给我闭嘴！师兄我是名师出高徒，没听青岚说我前途不止如此麽？武功我是日进千里，经验嘛，漫漫积累就是，哪学你除了一身高不成低不就的剑法和傲气，什麽都没有！”颜素被柳寒馨一路瞧扁，平日除了计较钱财外到很少还口，今日总觉得在青岚面前被柳寒馨这样说来，心中很是不快。 


      柳寒馨哪里被这样说过，还是被一个曾经自己提剑指过去，就会慌得大唤“大侠”之辈，其中气恼，本想反驳，但看到青岚赞同地点了点头，硬生生忍下心中的怒骂，跳下凉椅，夺门跑了出去，连每次出门必覆面遮住那左脸的伤疤都气忘了。 

      “颜素你这话说的好，寒馨身骨不错，若是勤加修习武艺，身手不致於此，偏又苦命喜欢个太多心思的人，现在容已毁，恐怕那人不会再喜欢他，那时本可以杀了他，但实在对那样深情之人下不了手……现在他加入我暗族，再有那份傲气就糟糕了。这次来武林大会，也是为了挫挫他的傲气，你今天这番话，对他有益无弊。”青岚对自己要借柳寒馨监视金武那两个守财奴的事情自然是绝口不提，否则能培养出金武那种为钱财不惜一切的人，怎麽可能同情别人情伤就放弃二十万两。 

      要知道颜素这一年多来勤苦“做事”搜刮来的财物也不过二十万两左右而已。所以青岚认为那是“小成”。“大成”不靠机缘和思量，那里来得那麽容易。 
      到这武林大会除了锻炼颜素和柳寒馨，更多是等著看有没有送上门的大宗生意，好最快速度的捞上一笔。 

      *** 

      凡事犹如爬山之颠，这武林大会还没开，稍有心思的人就一拨接一拨的朝昆仑山下赶来。 

      这天颜素和柳寒馨出门逛集市，正在为买茶碗而争执不休时，被一急驰而来的马车声和惨呼声引了他们的注意，驾车那人正是金陵王的独子孟宇闻。 
      柳寒馨万千话语涌上心头，却只是看那马车擦身而过…… 
      “你还愣住干嘛？我们跟去瞧瞧。”颜素看他呆若木鸡，转身迅速买好茶碗，放了两个在柳寒馨的手里，催促他赶快跟著马车。 

      两人跟著那马车一直到昆仑山下最大的客栈──仙客来。 
      正当中午，客栈里坐了不少人，颜素和柳寒馨进去先因为客满差点被赶出来，後来亮出鼓鼓的腰包，小二才帮他们寻了张人少的桌子，挤著坐下。 

      两人坐下，柳寒馨把手中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才发现颜素买的那茶碗跟土碗一般，当时火就上来：“颜素！！！这叫茶碗麽？！”还没这客栈的饭碗好…… 
      颜素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柳寒馨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周围的人朝他们两人看来，再看到茶碗，都在偷笑。 
      柳寒馨顿时满面通红，只是被斗笠遮著，大家看不出来而已。 
      他这次压低声音，咒骂颜素：“你是要买去讨饭不成？虽然我们只在这里住个几月，但用这种碗不是太没面子了麽？” 
      “有没人看见，就我们三个在用、在看，难不成还互相鳖笑龟？” 
      “……”柳寒馨气得不理他，张望四周寻他的如意郎君孟宇闻的身影。找了半天没人，正在纳闷，突然听到孟宇闻在走廊上唤人：“小二，打盆水上来！顺便送几样别致的小菜和一壶竹叶青。”说完又回到房里去，叫柳寒馨眼巴巴却望不到影。 


      “一落脚就要先打水洗脸，我看这孟宇闻肯定有脚臭。” 
      “这洗脸关脚臭什麽关系！”柳寒馨心中气闷，一掌打得桌子摇个半天，这桌其他人见状，纷纷结帐走人。留他二人霸住一张桌子。 
      “猜猜而已，有什麽关系嘛。吃饭，吃饭。”正巧小二端上饭菜，颜素筷子竖桌子上齐了齐，夹了菜放嘴里，不住称好吃。 
      柳寒馨不若他只戴了斗笠面纱，掀起面纱就可进食。他里面脸上还覆了块黑巾遮住脸，所以只能瞪著颜素吃，自己坐一边生闷气。 
      瞧颜素吃得差不多，柳寒馨心想现下已经知道孟宇闻的住处，不如先回去填饱肚子，吩咐小二再来两份打算包起来带回家吃。 

      “两位这副打扮怕不是专门来这里吃饭的吧？”柳寒馨身侧突然传来这麽一声阴森的声音，寒得他鸡皮疙瘩马上爬起来，扭头一看，不知道什麽时候，他们那张桌子又来了三人，全是一声青衣短衫长裤的打扮，仔细看短衫下摆还小小的绣了个“花”字，不禁更是一惊。 


      武林里有个帮派，叫舞花社。 
      听著名字虽美，但其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邪魔外道。 
      他们所到之处，伴随的常常是宝物失盗，武林同道惨死的消息。 
      这武林大会面向的是广大白道同胞，黑道上的人物，就算武功再怎麽高强也上不了武镑，真不知道他们出现在昆仑山下有何目的。 

      当然，颜素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他们这群人存在，瞧他们个个眼珠子溜过来溜过去上上下下瞧著自个心里就老大的不安和不自在。 
      他伸手按住腰间鼓鼓的腰包，将斗笠上的黑纱放下，扔了一小串铜钱在桌上，抱起茶碗：“我们本就不是来吃饭的，我们是来买茶碗的，累了顺便进来吃上一点。师弟，我们该回家了。” 

      柳寒馨难得没跟他顶嘴，站起身来，跟著颜素就走。 
      走出客栈，颜素看看柳寒馨气急败坏：“你的茶碗呢？我不是拿了两个给你麽。” 
      柳寒馨哼了一声没作答，颜素只好将手里的茶碗递给颜素，自己回去拿柳寒馨没带出来，还放在客栈桌上的茶碗。 
      7 
      柳寒馨见颜素当真转回店里拿那两个土碗，干脆到街角买上吃的。 
      再回来找颜素，见店门口没人，进到店里四下一打量，也不见颜素踪影，抬头瞧瞧骆长风的房间也没有动静，就掉头回了家。 
      临水的小屋显得有些潮湿。 
      青岚坐在窗栏上，享受带著水气的风吹拂的感觉。 
      平静的湖水突然泛起一串涟漪，青岚有种感觉袭上心头，那是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 

      门嘎吱一声开了。 
      青岚因为刚刚跃进湖水中，正在擦拭身子。听到门响转过头来，对上柳寒馨的双眸。 
      “颜素呢？” 
      “不是跟你一起去买茶碗了麽？” 
      “哦……”他还没回来呀？ 
      柳寒馨把食物和土碗放在桌上。 
      青岚拿起土碗反复翻看，那青葱白玉的手指和那土黄的碗半点不搭调：“你们打算以後买鸡鸭回来养麽？”这是它们用的吧…… 
      “没啊，颜素说这种碗结实牢靠不易损坏，而且容易清洗，并且用这样的碗早中晚三餐喝茶的话，可以培养身体抵抗力。” 
      “……”这种不知道哪种土哪种窑子烧出来的碗，莫非是说这种碗一定含有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吃多了，能吃出抵抗力的意思？ 
      青岚瞥了眼柳寒馨那鄙视碗的眼神，完全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颜素好心买来，你们就用吧。”幸好只有两个。“颜素怎麽没跟你一道回来？” 
      柳寒馨就将路上遇到的事，如实这般那般说了一通：“……我还以为颜素他已经回来了……” 
      “哦……”青岚想起这这舞花社不是那人暗中操控麽？那人对自己百般纠缠，自己又奈何不了对方，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上次见面时还被下药……被那人百般逗弄…… 


      “青岚……” 
      青岚被柳寒馨打断了思路，抬眼一看，柳寒馨蜜白的皮肤上泛著红潮，一副尴尬为难又有些“著了情魔”的模样。 
      “你……不冷麽？” 
      青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除了手里拿著擦拭的绵巾，身上还没穿衣服，因为刚刚想到情堪难语的事情，下身还有些反应……他连忙掠到床前，披起干净衣服。 
      结实修长的身体因为著衣的动作显得更透著诱人气息，伸手穿袖的样子好象仙子起舞一样有著韵律美。修长的手指从衣袖口而出时，秀气而形状美丽的指尖轻轻一颤都有让柳寒馨有种风华绝代的感触。 

      穿好衣服，见柳寒馨脸上红潮未褪，更有愈发痴恋的神情，青岚微微感到有些尴尬：“你留在屋里，我出去找颜素，那些食物你不如全吃了，我出门会另买些吃的。” 
      “恩……”柳寒馨也觉得气氛不对，也就没留青岚吃过东西再出门。 

      *** 

      “我们这是上哪里去？” 
      颜素看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都不见停，心慌柳寒馨和青岚怕找不到自己。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坐在一旁的舞花社的那个叫祁凉笑呵呵的答他。 
      “哎，我觉得那两个茶碗你们也不用配了，我免费坐你们这麽一截路马车赚了几倍本了……不如就在这里分手吧？” 
      “呵呵，我们打破你东西自然是要赔的，你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去拿吧。” 
      颜素看“沟通”无望，心里为自己回客栈拿茶碗的行动後悔的要命。 

      事前。 
      颜素回到客栈里拿柳寒馨落在桌子上的茶碗，到了桌前才发现，那两个茶碗已经找不见踪影。 
      颜素友善地询问还在桌子上进食的三个舞花社的人是否知道他留下的碗去了哪里。 
      “什麽碗？” 
      “两个那麽大的茶碗。”颜素比了比大小，引得那三人仰头大笑：“那也叫茶碗！我们还以为是讨饭的把碗放在桌子上好叫我们把骨头丢进去呢！” 
      “……”颜素听了这话，自然脸色很不好，他拿下头上的斗笠，手就握上了刀把，一脸正色：“你们知道还是不知道？我的茶碗在哪里。” 
      那三人没见过颜素这等模样，一时愣住，半晌，起先问柳寒馨话的那人答了话：“刚刚我瞧它们碍眼，给摔了。” 
      “摔了就给我赔。”颜素听了，很平静的索赔：“三十个铜板，一个子都不许少。” 
      那人笑起来：“三十个铜板买几十个都够了。” 
      “那是买普通的茶碗。我这两个茶碗值三十个铜板。”颜素一看有盼头，自然脸色好看很多，眼睛都水灵起来。 
      “哦？”那三人交换了彼此的眼神，似乎都对颜素口中的茶碗感兴趣起来，三人都专心听颜素继续说。 
      “在别人的手里，那碗只是消耗品，但在在下手里，那碗就是高档消耗品。” 
      那三人听後都乐呵呵说没错，确实没错。 
      “在你灵秀的人儿手里的东西，自然不是普通事物，刚刚那是在下三人有眼不识泰山。” 
      “呵呵……哪里那里。”颜素一向好说话，到是这三人初时看著难搭理，事实上却如此好说话。 

      “听这位小兄弟那麽一说，我觉得那摔破的茶碗三十个铜板实在是太少了。你说对吧，祁凉？”中间坐著那人冲最先说话那人笑道。 
      “没错，我看最少也值一百两银子。” 
      “呵呵，那就给这小兄弟一百两银子吧。” 
      颜素一听，心里开始泛嘀咕，心想这些家夥不是傻了就是寻自己开心。 
      即使知道，颜素那眼睛却更水灵，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 
      祁凉把腰包掏出来一看，眉头一皱：“哎呀，我这里不够呀，你们那里还有麽？” 
      其他两人说有，但在马车上。 
      “那小兄弟跟我们到後巷马车上去取吧？” 
      “不用拉，有多少给多少就是了。”颜素看他们当真要给一百两，眼睛笑得弯成月芽似了，整张脸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简直是闪闪发光。 
      “这可怎麽行？！”祁凉立刻找来小二结帐，半推半拉的带著颜素从客栈後门走到後巷，那里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哪儿。 
      “小兄弟叫什麽名字呀？”祁凉三人拉颜素上了马车。 
      “在下颜素。” 
      “哦……颜素老弟，既然上了马车，顺便随我们三人回去庄里做客吧。”祁凉话音刚落，颜素立刻感到身体一麻，竟被他点了穴道。 

      8 

      “师弟，醒来了麽？” 
      颜素昏昏沈沈间听到金武的声音，咕噜了几声，醒了过来。 
      “……”这个午觉睡得可真是折腾，睡得颜素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哎，师弟啊，你这一觉怎麽睡得那麽香甜，瞧你这样子还梦半醒呢。”金武笑著摸摸他的额头，“别睡出风寒才好。” 
      “没事拉。”颜素好些年没受到如此关心了，有些不好意思。 
      “走，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晚给你引见个人。”金武亲热地把颜素拉起来，半拖著就去沐浴。 
      热水一泡，颜素感到神清气爽得多，这水里还放了些香料，水面也漂著些花瓣，看来金武平常可享受得很。颜素享受地窝在水桶里想著未来自己更气派的样子，乐不思蜀。 

      “师弟啊，你好了没有？我把以前的衣服改了改尺寸，快起来试试！”金武在画屏外催促，颜素就一骨碌爬起来，赤身裸体地出来。 
      一出来发现，画屏外多了个鹤发的老头，鼓著一双眼睛看著自己，半张著嘴巴，口水有要流出来的迹象。 
      金武差捧著衣服的丫鬟给颜素穿上衣服，那衣服是素白的锦衣，外面有一件窄腰镶金边的红绸小褂，小褂上的贴腰处多镶了一到滚龙金，裹腰的是一块上好料子的淡青棉条，上面缀了一条金穗，穗摆垂到膝盖上方，衬著裹腿白棉裤煞是好看，最後颜素再套进一双金丝绣边的黑布高桶鞋，看得金武都有些出神。 

      “来来！师弟，再叫他们给你梳梳头发。”金武擦了擦嘴，又差人过来帮颜素梳头发…… 

      *** 

      待到晚上。 
      熏琴山庄的客人终於到了。 
      孟宇闻赶著马车进了庄，祁凉他们把车里人迎了出来。陈帮主早在邂水轩里摆好一席酒菜等在门口，老远见那贵客就迎了出去。 
      “四王爷没料到今次您也会来，陈老儿匆忙间也没能把邂水轩打整好。四王爷您别见怪。”陈帮主腰弯了快面朝地上。 
      “陈帮主千万别把本人还当王爷，这次是以平常老百姓的身份出来游山玩水，顺便瞧瞧这劳什子的武林大会。陈帮主若是这样，那大夥知道我的身份就没趣得很了。”四王爷微微一笑，示意陈帮主不必多礼，在孟宇闻和陈帮主的陪伴下就进了邂水轩。 


      酒过三旬，陈帮主冲祁凉使了使眼色，祁凉得讯，悄悄离开了邂水轩。 
      “四爷，其实今天金大人也来了。” 
      “哦？是长公主身边哪个金大人？” 
      “正是。” 
      “来了干嘛不出来见我？” 
      “哎，四爷您有所不知了，今个儿金大人到的时候，我正好出门了，在前面不远的清水镇遇上个人儿。是青岚身边人！叫颜素。” 
      “青岚？！”四王爷立刻眼睛一亮，“他也上这儿来了？” 
      “他本是来了，但有事又先走了……所以我只好先把这颜素颜公子请了来。” 
      “哦……”四王爷似乎不感兴趣，听青岚不在，神色又恢复如常。 
      “四爷，这颜素可是青岚两年前看中，到现在都一直带在身边亲自调教他，据说这颜素当年是樊老板手里的人，青岚抢了去的……”陈帮主越说到後面，声音压得越低，引得四王爷要凑到他近前。 

      经陈帮主这麽一说，四王爷恍然大悟：“那这颜素现在那里？” 
      “这不正好，他正在熏琴山庄，金大人一听说他这讨喜的小师弟来了，一直拉著他唠家常去，我刚刚派人去请他们了。” 
      陈帮主话刚说完，金武和颜素就走了进来。 

      “龙四爷！”金武一进来就给四王爷鞠了一礼，颜素跟著进来，一看那龙四爷，竟然是个相当三十上下的青年，满身的贵气，是颜素喜欢的类型。 
      他恨不得这人是个恶贯满盈地恶徒，好一刀劈死他去“收”工钱。 
      “这位就是颜素吧？”龙四爷瞧颜素都块瞧得眼珠子掉了出来，以前见过青岚惊为天人，不想这世界上还有跟青岚不相伯仲的人儿存在！活著真是太好了。 
      金武把身後的颜素拉出来并排站著：“正是，他正是小人的师弟。师弟，过来见过龙四爷。” 
      “在下颜素，见过龙四爷。”颜素上前鞠了一礼。 
      “到我身边来坐。”龙四爷近看颜素更觉得喜欢了，让陈帮主在身旁多添个位子，叫颜素来坐。 
      颜素谢了一声，眼光一溜，正好和一直呆若木鸡的孟宇闻对上，他一下子愣在当地：“是你？！” 

      龙四爷瞧他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麽事，问：“你们认识？” 
      孟宇闻回过神，附在他耳边轻声：“那颜素是暗族的人，我以前机缘巧合见过他一次。” 
      “哦……”龙四爷微微一笑：“不打紧，以後他是本爷的人，你们好好相处就是。” 
      孟宇闻听了一愣，不再说话。 

      等吃饱喝足，龙四爷有些醉意，挥推左右其他人，有些步虚的站了起来，金武忙唤挨近龙四爷身的颜素掺住他。 
      颜素边扶著龙四爷朝里屋走，边看搭在自己肩上龙四爷那双白嫩的手，指甲整齐而有光泽，可见护理得相当好，指骨修长，只是掌背上青筋有些微鼓，不似自己与青岚那般不见一丝瑕疵；左手抱著龙四爷的腰眼，觉得那身子结实有力，初见龙四爷时也感到这龙四爷双眼有神，似是个功夫颇深之人，不象几杯黄汤下肚就酒醉之人…… 

      颜素朝旁边跟著的金武使了个眼色，金武心神一凛，上前与颜素并排悄声说话：“师弟啊，龙四爷就拜托你了，他可是当今天下最有钱那人的亲弟，你可得小心伺候著。” 

      说完转头与陈帮主和孟宇闻三人就此离去。 

      “最有钱的人……”不会在说皇上吧？ 
      颜素偷眼看看身上哪个嘴里嘟囔著什麽的男人，除了一身贵气以外，只觉得他是个醉鬼罢了…… 
      等把龙四爷扶到邂水轩的里屋，颜素瞧见桌上竟有碗热茶，上前嗅了嗅，正是一碗醒酒茶，立刻端了喂龙四爷喝下。 

      喝完舒了口气，龙四爷清醒了不少。 
      “颜素，你这就要走？”龙四爷笑著看颜素帮自己脱了鞋。 
      “你睡下我才走。”好方便拿点“打赏”。 
      “别走了，今晚就陪我在这里吧。”龙四爷精神百倍，却也不拒绝颜素帮他送开领口。 
      “行了，你可以休息了。”颜素帮他松腰带时，摸了块玉在手袖里，就要离去。 

      “这可不行……”龙四爷突然左手伸出，钳向颜素的手腕，颜素心里一惊，忙缩手侧身想让，却已经来不及，被龙四爷抓住朝床里一带。 
      颜素连忙缩肘朝龙四爷拐去，左手也撑在床边好借力跃起身来。 
      可惜龙四爷一身绵力，刹时间缩起胸左手伸直，再膝盖一屈拐在颜素腿上，一转身，将颜素另一只手也抓住扣到床上，几个小擒拿下来，颜素双手被龙四爷缚在头顶，双腿也被龙四爷小腿压住，当真是全身动荡不得。 

      “真是只泼辣的小猫。”龙四爷气也不喘地呵呵笑。 
      “……”颜素脸色转青，怕是金武的同僚，这次自己真是死定了，果然信错了金武。 
      “跟在青岚身边……这身子一定被调教得不错吧？”龙四爷把他两手拢到一起，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上好缎子般光滑的脸。 
      “什麽调教？”怎麽觉得龙四爷这话像自己以前逛妓院时的语气…… 
      龙四爷但笑不语，低头就在颜素脸上吻了一气，颜素起初诧异，一会儿反应过来，慌忙大叫：“你……你干嘛？！看不出来我是七尺男儿麽？！” 
      龙四爷听他叫得真切，抬头看了他半晌：“他们什麽都没告诉你麽？” 
      颜素摇摇脑袋。 
      “我叫龙清，是四王爷，他们连这也没告诉你麽？” 
      “没有……”果然是天下第一有钱人的亲弟……不过名字确实是没告诉过。 
      “青岚跟皇族最是交好，我还以为金武他跟你说过。” 
      “没有！” 
      龙清笑了笑不再解释，低下头，顺著颜素的耳朵吻到脖子……一只手利索地解开颜素的红绸小褂，手伸进颜素的衣襟里一滑一撑，颜素圆润的双肩就裸到外面，配著颜素又怒又羞红透的脸当真是风光无限。 


      颜素心中绝望：自己年少时风流，却从没对任何女人动强，不想现在洁身自律，却要被个男人用强…… 
      颜素越挣扎，龙清越是兴奋，力道也越来越大，搞得颜素浑身酸疼不已。 

      罢了罢了…… 
      与其被人强暴，还不如合作点挺过这一晚…… 
      “龙四爷……恩……呀……”颜素一出声，就难以再压抑住自己的呻吟。 
      “恩？”龙清一边在他的胸前逗弄，一边身手滑进他的孰裤…… 
      “你压得我的腿好痛，我呆会儿怕是使不上力……” 
      “呵呵，到不用你使力。”龙清被他逗得笑起来，退开身，趴在颜素身侧，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压麻地双腿，“不闹了？” 
      “谁跟你闹了……”颜素瞪他一眼，“反正我也没试过和男人做，你弄得我舒服就依你。” 
      龙清仔细瞧他说话时的神情，看他不似说谎，干脆连他的手也放了开：“真是懂事。” 
      说著，龙清就将颜素的一双鞋子褪了丢到床下，又帮他解了绑腿和袜。 
      颜素坐起来半靠著床头皱著眉头揉他被捏得出了圈乌青的手腕，心理别提多气闷了。 
      龙清还想将他的裤子也褪了去，褪到一半，颜素连忙身手抓住裤头：“行了行了，免得呆会儿难穿。” 
      龙清也依他，伸手掏了个白瓷瓶出来，拔开木塞，入鼻的一股乳香，倒出一颗小指指盖那麽大一丹丸，从颜素身下放进他的菊穴内。 
      塞入的时候觉得凉，立刻变便得火热，好似那丹丸已经溶在身体里，那热感叫颜素周身一酥，龙清手指抽出後，颜素马上觉得穴内空虚得很，立刻朝龙清努嘴：“那是什麽好东西？” 

      “宫廷密药，觉得如何？”龙清用木塞堵住瓶口就要放回怀里，颜素立刻软软地求他：“送我成不成？” 
      “你要这个做什麽？”龙清笑起来。 
      “你管我要他做什麽，送给我就是了。”妓女还收银子呢，颜素心想自己亏本出借身体给这龙清享玩，当真连这点好处龙清都舍不得给麽？ 
      龙清把瓷瓶放在床头：“你要喜欢拿去就是了。” 
      颜素这才笑了，看得龙清口水都要流下来，伸手拦腰抱住颜素细腰，见颜素似乎不知如何是好，一边细心教他摆手动脚，一边逗得他呻吟低吼。 
      颜素“吃”了那丹丸本就难耐，那经得住龙清这种春光十色男人的逗弄，早就快化成一滩春水，催促龙清别在“玩”，快些办了正事先。 
      龙清乐得如此，把自己的裤子一褪，和颜素关下纱帐，遮住了满床的春色。 

      半夜。 
      颜素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龙清，发现他已经熟睡，拉起裤子穿好，身上的衣服因为并没除下，也只用系起来扣起扣子就行。 
      他顺手将装有“宫廷密药”的瓷瓶小心别进腰里，就爬下了床。 
      蹑手蹑脚正准备推门出去，眼角的余光正扫见桌上喂龙清解酒茶的茶碗…… 

      当今圣上的亲弟用过的茶碗…… 
      颜素回来把他塞进怀里。 
      转头又瞥见地上歪倒的长桶鞋子…… 
      当今圣上的亲弟穿过的鞋子…… 
      颜素又把他们拾了起来，然後朝著床上摸去…… 

      此时门轻轻地推开，月光射了进来，吓得颜素扭头去看：只见青岚站在门外朝他招了招手。 
      颜素这才连忙出了门去。 

      “青岚……”颜素刚唤了个名，青岚冲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拉著他一起跃上房头，轻车熟路地带他离开了熏琴别庄。 
      出了熏琴别庄又奔了几里，一辆黑蓬马车停在那里，两人一窜上马车，马车就动起来，似是有人在驾驶，颜素正在纳闷，听柳寒馨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青岚，怎麽去那麽久？颜素你小子没事吧？” 

      “没事，你安心驾车。”青岚替颜素答了柳寒馨。 

      “你们怎麽知道我在那山庄里的？” 
      “我听寒馨说你们在客栈失散的，就去客栈看了看，发现你今晚房间那主儿在，就知道你的去处了。” 
      “那你们干嘛不马上来救我？！”颜素有些不满。 
      “怎麽没有？！我和青岚立刻跟著孟宇闻的马车来救了你了。”柳寒馨在车外闷声低吼：“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就只吃了两个馒头。” 
      “是是……师弟你辛苦了。”颜素喏声道谢，又问青岚：“青岚你不会是从我陪那龙四爷吃饭时就到了吧？” 
      青岚瞧著他眨眨眼睛，迟疑了半晌点点头。 
      “那……那……那你……”颜素脸气得通红。 
      “那时屋里那麽多人，我带你出来不容易。”青岚笑了笑，轻声解释。 
      “那後来只剩龙四爷的时候你干嘛不立刻救我？！”颜素急红了眼睛，青岚就眼睁睁看他被那龙四爷…… 
      “那龙四爷认识我，何况他又知道你是暗族的人，这麽一来，得罪了他，他未必不会迁怒暗族呀，我也是为大局著想。”青岚平和的神情和切实的话语让颜素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我一直在房头上听著里面的事儿，如果他对你真的用强，我宁愿得罪他，也会来救你的。” 

      此话一出，颜素不但不敢再责怪青岚，还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低声认了个错。 
      “後来我听你要出门了又转回去，磨蹭半天，担心龙四爷他醒来，所以只好下来找你了。”青岚的笑容显得相当温和，丝毫没有因为半夜呆在房头上吹冷风而对颜素生气的意味，让颜素心头暖洋洋的。 

      “青岚……”颜素眼睛润润的看著他，手里的长桶鞋掉到地上。 
      青岚低头看了一眼那长桶鞋，哑然失笑：“你拿这鞋子干嘛？不成是要留做纪念。” 
      “没有的事儿！”青岚脸又变得通红，“我想这天下没几个老百姓见过四王爷的鞋子，拿出来卖能卖高价……” 
      才说完，青岚就听车外传来柳寒馨的咳嗽声，然後是哄然大笑。 
      青岚也忍俊不住笑了起来：“既然没几个人识得它，自然不会有人出高价买的。” 
      “啊……”颜素失望不已，对车外的柳寒馨说：“那就送给师弟你穿吧。” 
      “我才不要！”柳寒馨还是笑个不停，颜素不理他，看著青岚，青岚微笑著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穿，颜素唉声叹气的扬言要送给他们现在住的那房东他儿子。 
      过了一阵，颜素又摸出茶碗来，问青岚要是不要。 
      青岚本想不要，但想到如果不要就得用颜素买的那土碗，就点头收下。 
      颜素见青岚肯收下那茶碗，心里好过了些。 
      心想青岚毕竟是自己师傅，自己以後一定会孝顺他的，反而是柳寒馨这师弟虽然平日老瞧不起自己，不是那麽顺眼，这次也来救自己，一定要如何报答一下他才好。 

      9 

      回到清水镇，柳寒馨和颜素都比以往正经得多，练功也勤奋多了。 
      青岚特地为柳寒馨创了一套剑法，要柳寒馨勤加苦练。 
      因为柳寒馨本就是用剑的高手，使剑又是快剑，青岚为了创的这套剑法剑走轻灵，比划起来更加行云流水，柳寒馨本是个爱美之人，单瞧青岚示范时身如柳条轻舞，行如水蛇荡波，心里就相当喜欢，练得也勤，才不过两个月时间，剑招已经纯熟。 

      时日如飞。 
      武林大会不过六日後就要开始。 
      青岚独自出去了一趟，到了傍晚才回到小屋，手里提一个小巧的竹篮。 
      到了屋内，取下头上的斗笠，招手要柳寒馨两人过去。 

      “寒馨，你瞧瞧这个。”素指揭开竹篮盖，引他两人瞧，柳寒馨眉眼一抬：“芦苇？” 
      “正是。”青岚打开扇子轻轻煽著：“这芦苇是清水镇出去一个刘姓人家所种，以前我游历四海时到过这清水镇，也到那刘姓人家处，看到这芦苇长得好，采了一片，当时我手上被拉开了好大一条口子，留下疤痕，用这芦苇作药敷过以後，你们可还能瞧出痕迹？”青岚抬高手，露出一小截肌肤，颜素、柳寒馨凑近细看，只能看到那手干肤白细腻，哪里有疤痕，连个蚊子咬的小包都没有。 

      “本来一到这里就想采来给你，但是恐怕你心急去找那孟宇闻，耽误练习剑法，所以今天才去采来，你可怪我？”青岚问柳寒馨。 
      柳寒馨现在心中只有感激，那里会怪青岚，双眼一时间雾气一盛，差点就垂下泪来，没有答话，只是摇头。 
      “那麽，我明天再上街配些药，可能武林大会过後，这药就可以用了。”青岚伸手捻起芦苇，让颜素用水先浸著。 
      颜素一直没说话。 
      隔天青岚出去买药，颜素要跟，青岚瞧他模样，就带他同去。 

      两人悠悠在街上走，颜素问：“青岚，你是狐狸吧？” 
      “先父是人。” 
      “……但是即使受伤，也会自己痊愈吧？” 
      “这是普天万物都有的能力。” 
      “……不过……受伤之後不会留下任何伤口的……对吧？”颜素把他拉到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 
      青岚摘下斗笠，定定看了颜素一眼，叹了口气：“你是疑我骗寒馨麽？” 
      “这到不是，只是觉得不明白你为何那麽说。” 
      “你这木鱼脑袋，这也不明白，我那麽说不过是不想寒馨他知道我是有狐狸的血统而已，这有何不明白的”青岚笑著解释，“他脑袋有时候没你灵，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说给他听，那还不吓到他。” 

      “可是……”颜素盯著青岚清明静逸的面庞小心翼翼的问，“为何不早点帮他治，要等到今日？” 
      “因为这请水镇的芦苇有些特别，你仔细看过麽？那芦苇比普通的芦苇厚些，色泽也要亮些，这是最上等的芦苇，我也是算了时间，一直等到它长得最好的时候来采摘，这样才能帮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呀。”这句话答得丝毫没有迟疑和咯！，颜素又看了青岚片刻，嘘了口气：“我还以为青岚你瞧见金武，要想办法骗师弟过去，所以在搞花样呢。原来是我想太多了……青岚你不要怪我哦。”颜素心结一解立刻笑逐言开，顿时好似孩子天真浪漫。 

      青岚笑著轻轻敲了颜素肩上一拳：“你这八卦心思的家夥，连我都怀疑。”心里暗叹：这小子越来越难骗，以後要多花点心思了。 

      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青岚瞧柳寒馨心思都飞到孟宇闻身上，和颜素商量这次他们见面，要多帮些忙，颜素一口答应，依青岚画的衣服模样，请镇上的裁缝连夜赶了套衣袍出来。在上昆仑哪天送给柳寒馨。 

      柳寒馨先是绷著脸说不要，後来颜素笑他定是怕孟宇闻嫌弃他太过光彩照人，虽然脸上还有著疤也不敢高攀他，柳寒馨才忍不住笑起来，接过衣服。 
      看他欲言又止，眼睛有些红，似是要感动得哭起来，青岚伸手推了颜素出门，催促柳寒馨快些换了衣服出门，不要耽误上山的时间。 
      柳寒馨低著头，有些哽咽的答了声好。 

      *** 

      昆仑山的冕阁占地范围很广，没到冕阁前要先进一道山门，每个进入冕阁之人都必须在山门前解下身上兵器交给门口那十几个青色劲壮打扮的年轻人方可入内。 
      青岚他们更是方便，身上连根柳条都没有，自然很顺利就进了冕阁。 

      冕阁共有四层，底层宽大，中间抬头可见踏定瓦砾，最上面两层站著清一色是冕阁培养的武林高手。各路前来的英雄好汉坐在一层和二层。 
      青岚三人到时，冕阁已经人满为患，只好站在入门一侧的角落里。 

      “诸位，以上就是冕阁最新的排行镑，我们本著诚实可信，忠实反应武林侠客排名的一贯宗旨，严格遵守朝廷所颁发的各项条文法令，在原有的英雄武榜排名里新加入了不少新崛起的少年英雄，他们是未来苍生的安定幸福的源泉，也是振兴武道，弘扬武艺的花蕾。至於为何这次英雄武镑的百名排名中，少年英雄人才济济，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的：不少少林高僧为了传播我中原武术的威名和道义，个人组团或是向朝廷请求物资支援域外云游去了；另外就是朝廷近年来颁布了减免苛捐杂税的最新法令，导致很多薄有财产的成名侠客转向投资经营商行或是买地务农当地主……直接造成人才流失。所以当今武林要再起风云，就看在坐的各位的能耐了！” 

      冕阁当家，原昆仑派掌门齐秦亮一番发言，获得掌声雷动。 

      掌声过後，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豁的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问：“齐掌门老大叔，为何这武榜上我连个排名都没有？！” 
      大夥听他叫得奇怪，问得离谱，都哈哈笑了起来。 
      一身儒生打扮，梳著整齐的发暨，本来满面笑容的齐秦亮听了後脸上一僵，但还是温和的问这少年师出何门何派，那少年自称出是武当清明道人的弟子叫杜秋魂，大夥听了齐齐朝自武当前来的那几个道人望去，只见那几个武当弟子低著头或是望著远方，一脸尴尬的模样，想来那杜秋魂没有撒谎。 

      “是不是武功比排在前面的人高，名次就能比他前？”杜秋魂揪著双眉问齐秦亮。 
      齐秦亮想了片刻称是。 
      那杜秋魂就冲众人叫道：“谁是金武？！站出来！” 
      连叫了几遍，都没人应他。 
      隔了半晌，人群里漫漫站一个人来，颜素有一看，这哪里是金武，却是柳寒馨牵肠挂肚的孟宇闻。 
      孟宇闻朝杜秋魂拱拱手：“这位小兄弟……” 
      他话没说完，杜秋魂指著他的鼻子问他：“你就是金武？” 
      孟宇闻摇摇头，那杜秋魂又问：“你排名多少？” 
      孟宇闻被他一番抢白，心中不快，本不再想理他，但似乎是旁边有人冲他说了句什麽，孟宇闻才又答他：“29。” 
      杜秋魂听他说了这个数字，喜笑颜开的说：“本来想找20名以内的人挑战，不过小红说只要我排名在30名内，她就肯嫁给我。你勉强也行吧。” 
      此话一出，气得孟宇闻七窍生烟，食指一指外面的空地，喝道：“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对於孟宇闻和杜秋魂的比武，大家都抱著看好戏，找乐子的心态，乐观其成。 
      一会功夫，齐秦亮命人将孟宇闻的金枪和杜秋魂的长剑取来，亲手交给他们手中，退到围观的人群之中。 
      那少年左手持剑，举剑过右肩，右脚在前，左脚在後，身子微曲侧身，重心放在左脚之上，摆出了个奇怪的姿势。 
      孟宇闻虽然气恼，但他心思慎密，自然不会轻敌，枪尖与手持平下斜，提住枪尾一掌处，直身而立，处之泰然，周身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稍微胆怯者怕都无法近身。 

      颜素在他们互相以气势揣测对方之际，不经意瞧了青岚一眼，只见易容成一个馒头脸，锅盖头，身後束一长发的他眼睛不在场中，而是飘到场外，顺著他视线一转头，颜素就瞧见穿著朴素无华的金武以及龙清。 


      颜素瞧龙清嘴角上扬，一副非常享受这场比武的模样，想起龙清本就是想来武林大会凑个热闹，正好遇上这等事自然是开心。 
      心里咒骂龙清一阵，又再悄悄看向青岚。 
      只见青岚此时注意力已经转到场中两人身上，嘴角微微上翘，一双变换成黑瞳的眼睛似乎也带著笑意，颜素不禁瞧得有些发痴，即使换了容貌，青岚这个表情透著的光彩也能吸引住颜素。 

      青岚似乎注意到颜素，瞅了他一眼，颜素忙把注意力投放到场中两人。 

      杜秋魂毕竟年轻气盛，果然率先动了起来，身形因为步法奇怪飘兀，竟叫人无法看出他下一步要踏向何处，转眼间竟到了孟宇闻左侧，一剑劈了过去，孟宇闻虽然早有防范，但实在料想不到杜秋魂身形如此古怪，拼命一矮肩膀趴了下去，堪堪避过。 

      那少年招式未老，步子一晃，又到了孟宇闻身前就著剑朝下的去势，一撇手腕，那剑又照著矮身的孟宇闻横劈过去，孟宇闻只好一挫腰，翻身左边滚去…… 
      不过两招，杜秋魂就逼得孟宇闻连滚带爬，众人被这少年精湛邪门的剑法惊得傻住，纷纷议论起来，那少年似乎也没料到自己才出剑就能如此，一脸惊喜，没有追击孟宇闻，满脸得意之色。 

      孟宇闻从地上爬起，脸色极其难看，他到也不是重视这武榜的排名，只是他不能不顾虑到场外正在“看戏”的四王爷。 
      他顿时运气周身，骨头都咯咯作响，纵身一跃，朝杜秋魂劈头一枪打来。杜秋魂一击得手，对孟宇闻稍有轻敌，所以直等孟宇闻枪到头顶才侧身，哪知孟宇闻人在空中一缩枪，落地复又刺出，雷霆之势，避得杜秋魂连忙避让。 

      孟宇闻手中的枪没等杜秋魂身形落地，好似出水蛟龙，舞得龙腾虎跃，凌厉逼人，杜秋魂即使仗著变换莫侧的身形，也很吃力，毫无还手之力。 

      颜素看得眼花，心想怎麽孟宇闻身手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当时在枫林山庄却被青岚随手制住：“青岚，这孟宇闻怎麽武功精进如此？” 
      “孟宇闻手中的金枪属於长兵器，他本身臂力过人，一但被他抢得先击，很容易就会一直处於挨打状态，特别是手长的兵器属於轻巧灵便之物。” 
      “哦……这个杜秋魂惨了。” 
      “那到未必。”青岚微微一笑。“枪虽好若灵蛇，杜秋魂步法怪异，想要抓蛇七寸也不是没有办法。” 
      颜素凝神去瞧杜秋魂，见他步子渐渐走稳，突的右手一挥，袖中出了一物，孟宇闻连忙跳开躲闪，杜秋魂没了威胁，提剑就朝孟宇闻攻了过去，颜素瞥眼一看那打向孟宇闻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碎银，心中赞著少年脑袋灵活。 

      孟宇闻一失去先机，面对杜秋魂连贯绵绵无尽的剑招，立刻撒手无措，几次险些就要被杜秋魂砍落金枪…… 
      青岚轻轻叹道：“这孟宇闻再不认输，恐怕要惹得杜秋魂大开杀戒……” 
      这句话说得柳寒馨身形一颤，青岚接著说：“杜秋魂年纪还小，久战未果，不知轻重出手杀招很正常，到时无人立时出手相助，孟宇闻就会有生命危险。这里的大夥赤手空拳，恐怕难以出手，只有那些冕阁的年轻人配有长剑，不过他们恐怕还没来得及出手，孟宇闻……” 

      没等他说完，杜秋魂招式变得越发凌厉，刷的一剑砍得孟宇闻左手臂上皮开肉绽，孟宇闻退开去，咬牙又攻过来，他不能输，起码在这里不能输。 

      杜秋魂见孟宇闻又提枪冲过来，即焦急又有些迟疑，他现在已经打得有些疲倦，可是孟宇闻还是没有言败，看来以现在的招数，只会一直持久战，而且孟宇闻现在又受了伤，还提枪冲过来的後劲叫他感到很大的压力。 

      看来，只有用师傅教的绝招了…… 

      杜秋魂姿势一换，又摆出最初的姿势，在孟宇闻刚刚冲到身边一枪之遥时，豁得身形一动，三个虚步就晃到孟宇闻身後死角，孟宇闻反应过来想转身时，杜秋魂的剑已经快刺进他的胸膛…… 

      “铛！！！” 
      杜秋魂突然手上的剑受到猛一击，立刻翻身退後，定睛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宽袖短袍男子正站在孟宇闻的身边，手中提著一柄长剑，那长剑的样式，似乎是冕阁那些年轻人身上佩带的，众人瞧四周的冕阁年轻人，果然见其中一个的剑鞘内空空如野，想必是此人夺了去。 


      “比武只分输赢，何必取人性命？” 
      那中年人开口，孟宇闻听了猛的朝他脸上瞧去，只见那人一张黄皮寡瘦的面容，自己决计没有见过……但是这声音…… 
      “你让开，我一定要打败哪个二十九。”杜秋魂气急得跳脚。 
      “我就不让。”那中年男子说话到有几分孩子脾气，如果不是眼见他的模样，单听他声音和语气，到似个娇气的公子哥。 
      这话一出，把杜秋魂的性子给惹火了，杜秋魂提剑向他刺去。 
      只见这中年人走步轻盈，撩剑的姿势轻灵漂亮，那宽袖因为他的剑招而忽起忽落，速度很快，就象一只紫色的蝴蝶在跟杜秋魂缠斗一般。 
      龙清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这中年人不但声音清脆，单看他修长的身材，灵巧的动作，扭腰翻走的姿势，完全无法挑剔出任何缺点，可谓是单从背影身形就能使人心醉之人。 

      “金武，你可知道此人是谁？”龙清差点流下口水来。 
      “不知道。”金武也在纳闷这个人的来历，他也算是个江湖阅历丰富之人，但今天这两人，他可是从未听过见过。一个剑招凌厉逼人，一个轻逸灵动，都是极为上乘的剑招……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哪个中年人必定是个易容之人，只因为他如果静静在一处到无法轻易看透，但一走动说话就破绽百出。 
      自己以後必然要跟他对上，即使不愿意也不行，龙清肯定会叫自己想法儿把那人拐去。 
      “不过他并不是我的对手。” 
      “呵呵，那他可得劳烦你了。”龙清玩味的呵呵一笑。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金武到也不把那“中年人”放在眼里，他反而比较在乎孟宇闻的神情，似乎是认识那中年人，可又不确定的样子……他可要好好问问。 

      杜秋魂连斗两场，而柳寒馨的武功剑法又与他不相上下，斗了半天，杜秋魂就觉得胜利无望，很干脆的退到一边，冲柳寒馨努著嘴恨恨看了他几眼，一语不发，掉头就走。 

      孟宇闻朝柳寒馨拱拱手正想道谢，柳寒馨已经挤进了人群…… 

      *** 

      柳寒馨看孟宇闻情况堪忧就非常担心，抢了长剑後正好看到杜秋魂摆出姿势，心想要糟，立刻抢过去把孟宇闻救下来，等他打败杜秋魂转头回来找青岚和颜素，却不见他二人踪影，心想莫不是青岚怪他出手，就急著下山回小屋找青岚他们。 

      他却不知道金武已经悄悄跟在他的身後。 


      有人喜欢花钱，也有人喜欢赚钱。 
      有人喜欢花钱享受，即使是很变态的事情，有人也喜欢为了赚钱无论什麽变态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金武就是後面那种人。 
      他跟踪柳寒馨不是因为龙清可以为他的前程有所帮助，他对权利完全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只事成之後，龙清的赏钱。 
      做下属的，要从上面拿钱，这数目可就少得可怜了。要知道为官的尽心替主子办事可不是找赏的，而是找“贴心”，寻方便的。 
      所以他不先急著带柳寒馨回去，一是想先瞧瞧柳寒馨的模样，二是想寻个机会把这差事卖出去。 

      柳寒馨回到小屋时，青岚亲自出门来接他进屋，金武一看青岚在，不敢近前，反到退到比较远的地方找个地方藏身。 
      没有任何人能形容出青岚进屋时的笑容有多迷人，好象吃了蜜一样。 

      “青岚，你不会怪我出手吧？我……”柳寒馨喏喏问他，有些不知所措。 
      “寒馨，你担心孟宇闻安危，我怎麽会怪你呢？只是当时金武也在场，我和颜素都和他相熟，他可能会认出我们来，所以我和颜素赶快先走。” 
      “金武？是哪个名捕金武麽？” 
      “是呀，不过他也是我们的师兄。”颜素接过柳寒馨拿下的“人皮脸”。 
      “啊？！” 
      “金武一直很想脱离暗族，颜素就上过他不少当。前几日被人捉去也是金武所为。”青岚回小屋的路上，已经跟颜素说过金武想脱离暗族的事情，颜素原先不知，一听见这事情，再回想金武的言语，立刻发现自己上了大当，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气得微颤，恨恨地接著青岚说：“我不是跟你说过现在孟宇闻是当今四王爷的护卫麽？当时金武骗我进去，我本以为他起先照顾我，要帮我引见大人物认识，虽然我的猜测确实没错，但他其实是为了把我献给四王爷……当时觉得孟宇闻最不和善，现在想来，也许他是要告诉我金武的企图也说不定。” 

      “金武是我的弟子，以前为人亲切善良，几年前外族入侵，我们暗族一直是皇族的暗杀先锋，我就命他在皇族左右伺候保护，最後任务是完成了。可是他就……让那麽年轻的他去保护皇族，我果然是做错了……”青岚半垂眼帘，那表情不知道该说是寂寞还是悲伤。 


      “青岚……”颜素和柳寒馨不忍他如此，连声安慰了他几句。 
      “不过……”青岚皱起眉头，“今天见他连迎战挑战者的勇气都没有，唆使四王爷派孟宇闻替他出头，当真是叫我好生失望。” 
      柳寒馨想起孟宇闻差点因此丧命，心中对金武气恨不已。 
      “哎……孟宇闻呆在四王爷身边，有这金武在，当真会相当辛苦呀。”青岚摇了摇头。 
      “青岚，你可想得到法子帮……治治著金武？”柳寒馨本想说帮帮孟宇闻，话到嘴边，还是觉得不妥，不过，如果能治住金武，自然就是帮上孟宇闻的忙了。 

      “这……”青岚闪过一丝为难的表情，颜素帮腔：“青岚，你就帮帮师弟吧。我瞧那金武也十分的可恶。” 
      “……现在全天下能治得住金武的只有一人。” 
      “谁？”颜素和柳寒馨齐声问他。 
      “长公主。” 

      *** 

      “长公主？” 
      “恩……”青岚脸有些微红，喝了口茶，“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姐姐，驸马爷是当今丞相徐明。因为她和皇上同一个母亲所生，也常常回宫探望，有时候还帮皇上处理政务。不止如此，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当朝第一才女。” 

      颜素听了半晌，终於有些开窍：“难道金武暗恋长公主？”颜素猜想金武怕是对长公主意图不轨过…… 
      “没有吧……他不是长公主喜欢的那一类型……”青岚有些觉得意外的笑笑，“金武是长公主的心腹。” 
      颜素立刻显得有些失望，柳寒馨叹了口气：“我只听说金武是名捕，想不到他还是长公主的心腹。”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自从金武他要脱离暗族以後，我就一直想找个人去长公主身边做事，可惜一直找不到人选。”青岚看了眼柳寒馨，“想不到孟与闻现在也在帮皇家做事。” 
      “恩……”柳寒馨应了一声，低著头不知道再想什麽。 
      “你也累了，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青岚轻轻拍拍柳寒馨的肩膀，“颜素，你把我配好的药拿来……寒馨，这药你拿去，用热水敷在伤疤上，一个月左右就能复原了。” 

      “恩……”柳寒馨接过药，戴上斗笠又出门去。 

      “青岚。”颜素搬了个凳子腿挨著腿坐到青岚对面，青岚有些不习惯，想走又不方便，拼命将身体朝後面仰去。 
      颜素凑进他：“青岚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是在算计著师弟吧？” 
      青岚抽出扇子敲颜素的脑袋：“干嘛离那麽近说话？我的呼吸都觉得紧缺了。” 
      “你先回答我。”颜素用力握住扇子压到自己腿上，青岚脸更红了，一副快哭的样子。 
      “我早告诉过你要把柳寒馨送到金武身边了呀。”青岚抿抿嘴唇，有点失态的喏喏回答他。 
      颜素这才退开去，叹了口气：“青岚呀，你以後算计人的时候，先和我说一声，难道你担心我帮师弟麽？”颜素白了青岚一眼，“我知道金武原来是那种人以後，能够理解你为什麽不相信我，不过青岚你尽管放心，我即使以後比金武更加有钱，有权，有女人……我也不会抛弃你独自去享福的。我们是一心两体，放心吧！”说完，颜素拍拍青岚拼命缩的肩膀，站起来，给他一个信心的微笑。 


      说完之後，颜素似乎把积压了几天的怨气都发泄了一样，浑身轻松，简直可以说心情好到九霄天一般。 
      青岚还是木然的坐在椅子上，努力的思考要不要立刻把颜素丢回给樊潜…… 

      *** 

      “青岚！”颜素在门外就大叫著冲进来：“青岚！！” 
      “怎麽？你踩到哪户人家的狗尾巴拉？”青岚被颜素“教训”了一顿，心情郁闷到了四百年来的最低点。 
      “……这到没有，但我肯定师弟是踩到了。”颜素叹了口气，搬著凳子就朝青岚走来，青岚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面朝墙站著，抬头仔细看墙上挂著的一副便宜山水画，那是因为那个地方剥落了一块石土，青岚亲自去买的，不过当时确实没有仔细瞧过这副画，现在看来，当时真是太仓促了，这副画上除了一棵轧枝且连个数节都没有的古松以外，连点缀的云彩都被光秃秃的两笔大雁代替。 


      “青岚你也不要太自责，师弟他绝对不会出去洗个澡就出事。” 
      青岚感到眼睛的余光看到颜素伸手朝自己的肩膀拍来，肩头一矮，身子一转，让颜素拍了个空。 
      “颜素，你当真四周到处都找过了？”青岚转身瞧颜素手里还拎著板凳，也不敢坐，一边跟颜素说话，一边绕过他朝画屏走去。画屏内是颜素和柳寒馨平常睡觉的床，画屏外的长椅是青岚平常休息的地方，青岚本想坐到长椅上，现在却无法决定，就站在画屏那里左右为难。 

      “找过了……”颜素走过去，突然就握住青岚的双肩，吓得青岚有一瞬间脸都抽筋起来，“青岚你这个笨蛋！既然要把师弟他送到长公主身边，现在他才不一小会儿不知下落你就这麽後悔心疼他？！那你还诱他去金武身边……放心吧，他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是去找孟宇闻了！孟宇闻受伤，他八成是放心不下。” 

      “颜……颜素……你先放开我……”青岚憋红了脸，使劲挣脱颜素的桎梏，跳离他有些距离，喘气不已。 

      不会吧…… 
      青岚他……为什麽一接近我就脸红心跳脖子粗，那麽手足无措，紧张不已到说话都说不清楚……太不正常了！极端不对劲！！非常有问题！！！ 
      难道他…… 
      暗恋著我？！！ 

      颜素有些诧异的青岚抱著双肩，一副楚楚可怜，娇娇怯怯的模样，颜素好象被什麽东西猛的撞到心窝上，茅塞顿开。 
      是了是了…… 
      原来青岚是在暗恋自己…… 
      多麽美丽的感情！ 
      是在什麽时候萌芽的呢？ 
      是了是了…… 
      是哪个在熏琴别庄的夜晚，自己和龙清缠绵的时候，青岚才发现自己是在暗恋著我…… 
      啊…… 
      是了是了…… 
      所以自从哪天以後，青岚总是不搭理人，只埋首教柳寒馨武功，原来是在进行车内心激烈的斗争…… 
      哎呀！这个傻瓜…… 
      真是太可爱了！ 

      颜素满含宠爱的看著青岚，把青岚看得脸都吓得寡白。 
      若是叫他知道颜素现在的想法，青岚一定会失态地大吼，要他把“是了是了”改成“错了错了”！ 



      又过了一日，还是没有柳寒馨的消息。 
      颜素粘在青岚身边安慰他，可是青岚的脸色却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萎靡，模样越来越憔悴…… 
      颜素决定更加振作，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要把柳寒馨给找出来，否则青岚一定会内疚得变成人皮狐狸干的。 
      “青岚。” 
      青岚听见颜素叫他，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到身上，自柳寒馨失踪以後，他真正的，彻底的後悔了。 
      他从没有象现在那麽清醒，反省，正视自己的错误。 

      众所周知。 
      青岚爸爸是个英俊潇洒、风姿飒爽、玉树临风、情容更胜秋月牡丹、热心助人、倍受关注的已故江湖知名杀手。 
      青岚爸爸在世时，因为害羞、担忧别人爱上自己的缘故，无论男女，只要一接近他，他都会产生想劈掉那人的冲动，有著疯狂刀客的贴切称号。 
      而青岚爸爸的孩子半人半狐青岚，虽然没爸爸那样忧人忧心充满幻想力，但是依然对与人接触有著完全可以称为恶性遗传的继承。 
      青岚别说与人肌肤相亲，青岚爸爸以前把小时候的青岚丢到集市上单独一人时，青岚都会吓得钻到买菜人的桌子低下一小只的抱著膝盖缩成一团呜呜的哭，又因为青岚爸爸每次发现青岚不见了的时候都找不青岚，所以青岚很害怕地一直要在桌子底下呆到晚上集市散了，才敢爬出来，伤心欲绝的独自回家。 


      经过四百年，青岚早已练就一套“自保”功夫。 
      但现在，颜素让青岚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多怀念从前哪个努力进取，单纯天真的颜素，都不用花心思就可以把他支派得团团转，哪里象现在…… 
      看到颜素那种脸，就感到想逃跑。 

      颜素的脸越来越逼近，青岚越来越冒冷汗。 
      要知道如果颜素是个急色鬼，或者其他人，青岚要闪开他的方法多如天上繁星。 
      只可惜，颜素是他青岚的弟子，还号称跟他异体同心…… 
      打是打不得，骂也找上不词，即便闪开，颜素也会好比被野牛追赶的速度靠近他。 

      “青岚……”颜素伸手摸摸青岚的额头，“瞧你这样子是不成的，脸上一会白一会红的……又胡思乱想了吧？” 
      青岚叹了口气，把颜素的手格开：“我觉得近来身体确实不是很舒服，不如你回去找樊潜，你和他一起合作吧……”话还没说话，青岚就被颜素一把抱到怀里。 
      “你这个傻瓜，我不会抛下你的！你这是心病！！你一直後悔自责……你别灰心，走！我们现在就上熏琴别庄讨人。” 
      “别……”青岚通红著脸把自己从颜素的怀里拯救出来，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颜素也感觉到了，两人对望一眼，颜素把要起身的青岚按回椅子上，提了剑走到门边，开门出去。 


      青岚租的小屋比较偏僻，在离请水镇有些距离的农田旁，是栽种那片农田的农家盖了给儿子结婚用的小屋，依水而建，住起来非常舒心惬意。 
      现在，这小屋被一队家丁打扮的人围住。 
      一辆马车从路上慢慢的行了过来，颜素看著孟宇闻跳下马车，去掀车帘时，冷汗蔌的冒出皮肤，战栗在颜素的鼻尖，额头。 

      “啊……”龙清从马车里出来，一抬眼就瞧见颜素双手抱胸夹剑於腋下的模样，就惊喜不已。 
      “颜素亲亲。” 
      “咳咳！！！”颜素冷著脸咳嗽了两声。 
      龙清已经走到近前，低声笑斥：“你还真是狠心，还没到天亮就不见人了。” 
      颜素目不斜视的看著孟宇闻：“孟大少爷，我要向你讨个人！” 
      孟宇闻一皱眉：“什麽人？” 
      “你还装不知道？！当然是……” 
      “金武！” 
      青岚推门出来，冲龙清欠欠身：“龙四爷。” 
      龙清双眼一亮：“青岚，好久没见了，你消瘦了不少。” 
      “谢谢龙四爷关心。进屋谈？” 
      龙清点点头，跟著青岚一副急色的模样就要进屋，被颜素横走过来，挡在门前：“不许去！” 
      “别乱说话，在门口守著。”青岚翻下脸来，冷冷地吩咐颜素。 
      颜素那里受过青岚如此，心里顿时酸楚起来，默默地瞧著青岚笑吟吟地领著龙清进屋里去…… 

      颜素定定地看了门半晌，回过头来问孟宇闻：“我问你柳寒馨去哪里了？” 
      “寒馨？！！他没死？”孟宇闻被吓了一跳，转念回想起在冕阁时救了自己的中年紫袍人，顿时明白那人肯定就是柳寒馨，“你们不是杀了他麽？听说是因为打斗中受了些伤，希望小弟的容貌永远保留在世人的心目中而在第二天就焚烧了他的尸体。”孟宇闻冷冷地答他。 

      “你这样子是不是巴不得他真的死了？” 
      “这与你何干？！”孟宇闻恼怒地扯了些嗓子。 
      “哼！” 
      “他现在在哪里？”孟宇闻隔了半晌，开口问颜素。 
      “你说他死了，自然是死了。”颜素瞅了他一眼，翻个白眼，正好见青岚开门送龙清出门。 

      “青岚美人。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等你。” 
      “龙四爷请放心。”青岚微微笑著答他。 
      “呵呵。”龙清留连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正好瞧见颜素：“啊！颜素亲亲！” 
      颜素本来就极为恼火，听到龙清这麽叫，怒得抽出剑来就想将龙清刺几个透明窟窿，青岚连忙拉住他：“你别放肆……龙四爷好走。”对颜素凶著一张脸，转头又笑吟吟地挥别龙清。 


      “没事，没事，青岚你可要好好教教他，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吧？” 
      “一定，一定。” 
      龙清这才上了马车，由孟宇闻赶著车离开。 

      “青岚！！！” 
      颜素吼得眼泪都留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的是哪个龙四爷？！” 
      “噶？”青岚怔怔看著他。 
      “原来你不是嫉妒他，是喜欢他？！”颜素看青岚不反驳，更加挫败，眼泪在眼眶里火热火热地：“龙清！！我和你势不两立！！！” 

      青岚看他在路上手舞足蹈象个疯子一般，摇摇头，暗叹自己时运不济，本以为颜素只是身骨不好，想不到脑袋也有问题。 
      过两天就要上京城，颜素这小子万万不能带去。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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