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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岛的风  　作者：季潮


第 1 章
　　雅科夫.杜诺佐夫死了，死在拜布尔的怀里。拜布尔缓缓亲吻着他的睫毛，却利落的用匕首割断了雅科夫的喉管，鲜血喷薄而出，在雅科夫的白色衬衫上开出一朵朵艳丽妖冶的死之花，在拜布尔的侧脸上洒下星星点点的血之泪。微笑安然地凝固在雅科夫的嘴角，一双蓝色的眼睛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拜布尔的脸上悄然滑过一滴泪，在他的记忆里面泪水是一种遥远而陌生的事物，这种东西总是牵挂太多的情爱和喜优。他不喜欢眼泪，因为他是一阵风，无牵无挂，随性而至，随遇而安，捉摸不定，可是怀里的这一具冰凉的尸体，却让他流下了眼泪。或许上天真的要他茕茕孑立一生，带走他生命中牵绊的唯一的人。
　　
　　“雅科夫，醒过来，我命令你醒过来！”习惯性的霸道口气，可是是他亲手结束雅科夫的生命啊，怀里死去的雅科夫，因为被杰罗姆下令注射空气针而全身呈现艳丽的玫瑰色，不想自己的情人忍受非人的折磨，拜布尔只能选择杀掉雅科夫，他的人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下，连死神也不可以夺走他。
　　
　　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意大利西西里岛的海风里面夹杂着血腥的味道。拜布尔的助手，也是“暗风”组织的第一杀手阿列赫诺长身而立，听着他的boss下达命令：“抓住杰罗姆，生死不论，其他人全部给雅科夫陪葬。”拜布尔抱着死去的雅科夫，踏过破碎的生命和血腥的风雨，离去……
　　
　　走在海滩边上，拜布尔漫无目的的看着潮涨汐落，斜阳懒懒地醉了酡红的容颜，地中海在黄昏中就像披着纱幔的新娘。走得不想再走便随性地坐下，海风把头发吹得凌乱，衬衫野性地敞开，海浪不断地在身下冲刷，打湿了单薄的衣衫，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其实很难受，就像那天的血液浸染透了身体，沉重粘腻在身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西西里岛位于美丽的地中海之中，在亚平宁半岛的西南边，隔着仅仅宽三公里的墨西拿海峡，可以看见意大利狭长的海岸。这个传颂着抒情诗和英雄传说的岛屿，先后被腓尼基人、古罗马人、拜占庭帝国、阿拉伯帝国、诺曼人、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王国、那不勒斯王国、西西里王国和意大利王国统治过，而黑手党是这一长串统治者名单的最后一个。
　　
　　寇德家族是西西里诸多黑手党家族中的翘楚，而拜布尔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却不单要面对外界势力的挑衅，还要防范家族内部的觊觎——叔叔杰罗姆！这个曾经和父亲横刀立马打拼江山的人并不满意拜布尔依靠血统继承家族领袖的位置，老寇德的去世，家族里面的一大半势力都落在杰罗姆手中，在这个只注重实力的家族中，血统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荣耀。在一次火拼中不幸中枪的老寇德知道弟弟杰罗姆一定不会满意拜布尔继承大权，所以弥留之际要求拜布尔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一定要韬光养晦，而长老会的族长大人也答应他一定会竭尽全力保全拜布尔的性命。
　　
　　然而拜布尔却生而放荡不羁，成年后更是留恋花丛，更重要的是他只对男人感兴趣，这样一个男人如何让杰罗姆臣服。虽然有族长和长老会的掣肘，但是拉拢到欧洲另一个黑暗势力——乔伊斯家族的杰罗姆还是顺利把拜布尔从寇德家族中除名，理由就是他是一个——同性恋。
　　
　　拜布尔去了俄罗斯的莫斯科——黑手党的另一个聚集地。离开意大利的时候身边只跟着从小就追随他的助手阿列赫诺，可是杰罗姆想不到的是这个状似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大少爷其实韬光养晦，不动声色地早就在欧洲遍地培植自己的势力。拜布尔在东欧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才又引起杰罗姆的警觉，有些人越是大权在握就越看不开世事，总以为拜布尔要回来报复他，夺走他的一切。通过卧底了解到了拜布尔在莫斯科郊外的秘密藏身之所，本来想要借莫斯科警方的手除掉拜布尔，却没有料想到他居然会大模大样地回到意大利，带着他的情人和他的势力。
　　
　　潮汐涨落，夕阳沉下了最后的容颜。拜布尔周身已经湿透才站起身来，踏浪而归，站在汽车旁边的阿列赫诺拿过一条宽大的毛巾递给他，拜布尔一言不发地裹在身上钻进车里。“杰罗姆在海上被我们拦截了，正在返回的途中。杜诺佐夫先生的墓地已经准备好了，马修神父会来主持葬礼，按照东正教的习俗。”阿列赫诺坐在前排恭敬地说道。西西里人大部分都是天主教徒，而雅科夫.杜诺佐夫是俄罗斯人，信仰东正教，细心的助手为他的boss打点好了一切。
　　
　　“今天我去海边的圣城别墅过夜。”拜布尔的声音冷冽地如同晚风，阿列赫诺应了一声将车子调转方向。圣城别墅是西西里岛一幢极具阿拉伯风格的别墅，也是雅科夫来到意大利后的住处。三年，雅科夫只有陪在他身边三年，带着不甘心和憎恨留在他身边三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可是他们的的确确爱了，虽然分手在情正浓时。
　　
　　打开房间的床灯，拜布尔毫不避讳地当着阿列赫诺的面脱去潮湿的外衣，走进浴室冲去身上的海水。阿列赫诺则去厨房为他准备晚餐，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见到拜布尔出来，阿列赫诺礼节性地敲了敲门，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果断地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拜布尔只是睡着了，睡在浴缸里面，或许梦中还有雅科夫的影子……
　　
　　“我要去伦敦一趟，弗朗西斯科遇到了一点麻烦。”拜布尔一边说着一边穿起白色的丝质衬衣，修长有力的手指将纽扣一一扣上，然后俯身在雅科夫的唇上重重一啄。从寒冷的莫斯科来到炎热的地中海，一向身体健康的雅科夫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躺在床上差不多已经两个星期。
　　
　　雅科夫睁开困顿的眼睛，问了一句：“弗朗西斯科是谁？”印象里面只听过这个名词几次，但是那个时候他历来不管拜布尔的事情。
　　
　　“我的弟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当然他是真的高度近视。”拜布尔哂笑着戴上平光眼镜。他戴眼镜不过是为了好玩顺带嘲笑一下他的弟弟，当然无可否认这一副眼镜让拜布尔平添了几分儒雅：“我让阿列赫诺留下来保护你，但愿我回来的时候你能生龙活虎地扑过来。”
　　
　　“你还是把阿列赫诺带走吧。”雅科夫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拜布尔的手不安分地在雅科夫身上游移，显然对于雅科夫的提议非常满意：“怎么你也会担心我的安全？”
　　
　　“我太熟悉你的本质了，我怕你会迷路去了格陵兰岛。”雅科夫没有力气去躲避拜布尔的纠缠，讨些嘴上便宜罢了，可是说完这句话下颚却被拜布尔紧紧扣住。
　　
　　放低了声音在雅科夫的耳边轻咬，拜布尔的气息缭绕在雅科夫的周围：“胆子不小，敢嘲弄我了，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滚吧……”雅科夫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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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用我良好的坑品保证，这绝对是HE 
                  第 2 章
　　可是，这一声“注意安全”却没有成为祝福，而是雅科夫的梦魇。两个星期后拜布尔刚刚下飞机就听见阿列赫诺向他报告雅科夫被叔叔杰罗姆抓住了。拜布尔眉头深锁，阿列赫诺都无法保护雅科夫周全，看来杰罗姆真的是拼尽了最后的力量。
　　
　　“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杜诺佐夫先生。”阿列赫诺虽然在道歉，但是语气依然不卑不亢。
　　
　　拜布尔挥了挥手打断了阿列赫诺的自责：“杰罗姆想怎么样？”
　　
　　阿列赫诺原话回答：“要您和弗朗西斯科少爷之间，交出一个人的命！” 
　　
　　拜布尔张狂地笑着，杰罗姆果然是一只老狐狸——知道自己即使夺去了所有的权势，依然可以东山再起，除非自己死了，而至于他的孪生弟弟弗朗西斯科，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很多人知道寇德家族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杰罗姆料定自己不会将弗朗西斯科交出来，不过因为弗朗西斯科，所以这次内斗乔伊斯家族才会隔岸观火，按兵不动。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快速的转动，拜布尔的黑发在风中肆意地飘扬，面容冷峻地如同一尊雕塑：“去联系我亲爱的叔叔，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关于我们的交易条件。”
　　
　　宏伟的圣城别墅，海浪在它的身下轻轻拍打，拜布尔靠在窗口看着海鸟从海面掠过，抓起一条银光闪闪的海鱼又排云而去。的确，这次回到意大利西西里岛，他也算是赶尽杀绝了，在长老会默许的态度下把杰罗姆所有的势力都瓦解殆尽，难怪他会狗急跳墙，这么阴损的招数都用上了，真是丢家族的脸啊。
　　
　　“boss，电话。”身后的阿列赫诺递来一支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杰罗姆沧桑疲惫却带着胜券在握的声音，也不客套两句就直接开出价码：“我已经给出条件了，你死或者弗朗西斯科死！不然我就拉这个男人陪葬！”
　　
　　“叔叔最近火气很大啊，看来你的情妇不够格啊？”拜布尔低笑了一声。
　　
　　杰罗姆知道自己的侄子的性子，把话题拉了回来：“别和我耍嘴皮子，两个死一个，我也算是对大哥仁至义尽了！”
　　
　　“叔叔一向很仁慈，我知道的，不过我不想死，也不想弗朗西斯科死……”
　　
　　“那就让雅科夫.杜诺佐夫去死！”歇斯底里的声音打断了拜布尔，这样狂躁的震怒真看不出当年黑手党寇德家族underboss（二老板）杰罗姆的冷酷沉静的风采。
　　
　　拜布尔皱着眉头把电话拉远一点，免得自己的耳膜被震痛，等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放你走，你当年放我一马，我也可以不赶尽杀绝，但是雅科夫不能有任何损伤。”
　　
　　杰罗姆冷笑了一声：“哼，我不相信你，明天下午六点约翰斯码头。见不到你或者弗朗西斯科的尸体，我就让你看见雅科夫的尸体，放心，我会让他饱受折磨后死去的！”
　　
　　“让我听到雅科夫的声音……”拜布尔的要求还没有说完，电话已经被掐断，拜布尔狠狠地把电话砸出了窗外，看着银色的物体在翻滚的海浪里面甚至没有激起什么浪花。杰罗姆，你最好不要对雅科夫做什么，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念亲情！
　　
　　回过头看见依然站在身后的阿列赫诺，拜布尔烦躁地抓抓头发挥手让他离开，阿列赫诺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拜布尔叫住：“雅科夫为什么被他们抓住的？”
　　
　　“杜诺佐夫先生例行去看医生，我在医院的时候中了调虎离山计，被支开了。”阿列赫诺平稳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或者思考，一双寒星般的眼睛直直对视着拜布尔的冰绿色眸子。但是阿列赫诺知道他的boss从来只问结果，不管过程，这次，显然是对他起了疑心，或者拜布尔从来就是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的。
　　
　　拜布尔低着头，沉默地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阿列赫诺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背着光的面庞却有一丝失落，相依为命，亡命天涯的他们终是有一天为了另一个男人生了嫌隙。阿列赫诺但愿不要结果，只想要一个过程。
　　
　　下午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夕阳带着醉红的颜色浓重得像鲜血。拜布尔脑子里面突然闪过雅科夫浑身浴血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自己却不安起来。闭着眼睛等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阿列赫诺推了推拜布尔，他才意识到站在阴暗处的杰罗姆。那个苍老浑浊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地方：“看来你打算让雅科夫死了？！”
　　
　　“叔叔，我的枪法是你教的。”拜布尔把玩着手中的枪，漫不经心地让子弹上膛，然后漫不经心地瞄准杰罗姆的额头：“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
　　
　　“所以今天我要你死在这里！”杰罗姆一个眼神示意，一个不明物体被两个手下抛掷出来，摔落在地上的赫然是雅科夫！
　　
　　“雅科夫！”拜布尔扶起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雅科夫，只见他掐着自己脖子，张着嘴想要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可是他全身上下的肤色逐渐由白转红，有些地方竟然已经开始变成艳丽的玫瑰色。拜布尔知道这种呼吸苦难和紫绀的临床反应只可能来自一种刑罚——静脉注射空气针。
　　
　　“不，不！”拜布尔抱着雅科夫怒吼着，“叫医生，叫救护车！”
　　
　　可是这些黑手党分子都清楚，注射空气针本来就是一种死刑，大量而且快速进入血液循环的空气会由于心脏的搏动，将空气和心脏室腔内的血液搅拌形成大量泡沫，当心脏收缩时就会难以排出而阻塞肺动脉，一百毫升左右的空气就会导致心力衰竭和呼吸困难，一般十分钟就能弊命。这样的刑罚过于残忍，早就已经弃用了，可是杰罗姆却用这样的手法来对付一个并不是道上的人。雅科夫还在徒劳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那里堵着些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呼吸，让他心脏难以跳动，让他没有清醒的意识喊一声“拜布尔”。谁都看得出来，即使送到医院他也没有救活的可能性了。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他们两个，阿列赫诺的表情有些僵硬，也没有听从拜布尔的命令，挥手让众人去截获趁乱逃窜出去的杰罗姆和他的残部。
　　
　　“不要死！不许死！“拜布尔愤恨地喊着，却只能看着雅科夫越来越痛苦的神色，那种压在胸口的窒息感不是他能体会的，拜布尔定定地看着雅科夫变成玫瑰色的脸庞，紊乱的呼吸，掐着脖子抓着胸口的样子，缓缓地拔出了匕首，那把匕首，曾经抵着他的脖子问他到底是留孩子还是留自己，而现在却真的要夺去他的生命……拜布尔缓缓亲吻着他的睫毛，却利落地用匕首割断了雅科夫的喉管，鲜血喷薄而出，雅科夫的白色衬衫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拜布尔的侧脸上洒落点点滴滴的血珠。雅科夫最后是微笑着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笑容留给拜布尔。
　　
　　而一滴泪，沿着拜布尔俊逸的脸庞滑落，落在雅科夫干涸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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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雅科夫！不许死！”沉睡着的拜布尔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然而睁开眼睛没有梦靥里面的鲜血和死亡，也没有雅科夫的身影，阿列赫诺几乎在第一时间闪到他跟前，拜布尔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两眼充血，神情疲惫的助手阿列赫诺，想到他自从雅科夫被劫就一直没有休息好，拜布尔声音干哑地说道：“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阿列赫诺方才离开。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拜布尔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裹了件睡袍，拉开卧室里面厚实的窗帘靠在窗边。外面还是寂静的漆黑，深邃的夜色，燃了一根香烟，一点红光忽隐忽现，白色的烟雾缭绕在指尖，怎么会这么难过呢，不就是死个人么！狠狠地摁灭了烟头，眼前总是不断闪现雅科夫死前的微笑，可是拜布尔已经无暇去顾及雅科夫人的笑容到底是因为从此脱离了自己的束缚还是真心留给自己的怀念？
　　
　　天际终于透出一线光亮，深邃美丽的地中海，太阳从海平面上害羞地只露出一点点容颜，海鸟四散着漫无边际地飞翔，一声一声，却让心听得凌乱。不知道站在窗口看了多久的景色，或许什么都没有留在眼底，阿列赫诺习惯性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走过去开门的时候早餐已经送到了房间。
　　
　　拜布尔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去洗漱，然后食不知味地品尝着顶级意大利厨师烹调的菜肴。
　　
　　阿列赫诺问道：“杰罗姆已经被送到地牢里面了，您是要立刻过去处置还是等雅科夫先生的葬礼结束以后？”
　　
　　“先关着。”拜布尔头也没抬继续吃着早餐。
　　
　　“族长大人希望您和他见一面。”
　　
　　“不去。”
　　
　　“需要把杜诺佐夫先生的死讯通知给他在俄罗斯的家人吗？”阿列赫诺盯着拜布尔的眼睛，轻易捕捉到他眼睛里面的迟疑。
　　
　　拜布尔微怔了一下，他真的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但也只是一瞬，说道：“不必，他除了我，没有别的家人了。”
　　
　　阿列赫诺瞬间僵直了身体，然后点了下头：“没有其他事情了。”
　　
　　拜布尔看着助手离去的身影，有些许叹息，他真的不能让阿列赫诺对他怀有希望，他一直把阿列赫诺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而他，不会把心思动到事业上的人。
　　
　　那一天的葬礼，只有拜布尔、神父、阿列赫诺以及两个随行保镖在场，大捧大捧的粉色康乃馨堆砌在墓碑前面。冗长的悼念词被拜布尔打断，神父神色不虞地看着这个黑发绿眸的冷漠男子，辩解着打断祷告会让死者灵魂无法在天堂安息的问题。拜布尔只是冷冷地横了一眼，神父便没有再敢说一句。无法在天堂安息，那很好啊，反正他自己死了决定进地狱，雅科夫就在地域等着他吧。拜布尔索性在墓碑前坐下，只是一个眼神示意，阿列赫诺就把不断摇头叹气的神父给请走了。
　　
　　空空的墓园，空空的墓地，一个孤独的男子，一缕逝去的魂魄。拜布尔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酒壶，扁平剔透的瓶身里面是醉人妖艳的醇色液体，“雅科夫，这是顶级意大利葡萄酒，产自那不勒斯，DOC级的品质，一直想和你品一下，可惜没有机会了，我收藏了好多呢……”拜布尔说着，把酒瓶里面的红色液体洒落在地上，粉色的花瓣映着暗红色的液体，益发像那天喷溅出来的血花。
　　
　　“我都没有和你一起去海上看过日出日落，我不是要和你玩浪漫，只是我新买的游艇也得看看质量怎么样。”拜布尔又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百香果脆饼，自顾自地嚼了起来。
　　
　　嚼了两块饼干，突然觉得有一点渴，暗道自己刚才傻了，应该把葡萄酒留一口给自己的，居然全都倒掉了，真是悔恨莫及啊。突然想起还在关着的叔叔杰罗姆：“话说我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处置杰罗姆，真难办啊，长老会的老家伙们肯定是要我留他一条命，切，当初他放我一马，现在要我放他一马，搁着那群老头子全都在看戏，啥时候把他们全送到海边抓鱼去！哎……我忘记跟你说这里产的鱼子酱也很不错，和俄罗斯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阿列赫诺不知道原来他boss是在葬礼上和死者唠家常的，铁青着脸嘱咐手下把墓地前的垃圾清理干净，包括一大束沾了葡萄酒和泥巴之后脏兮兮的康乃馨，饼干的包装纸，一大把榛子的坚壳，土豆泥的盒子还有一根因为拜布尔觉得味道不佳而只有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棒棒糖。
　　
　　坐回车上，阿列赫诺从后视镜里面看见依然冷着脸的拜布尔，似乎刚才和死人闲聊家常不过是一副假象。转过身说道：“刚才族长大人的私人秘书再次打电话过来，希望关于杰罗姆的事情进行公审。”
　　
　　“切，还公审，要不要找司法机关来介入啊？”拜布尔冷嘲了一句，打个哈欠，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直接去地牢吧，我要去和我亲爱的叔叔见个面。”
　　
　　阿列赫诺其实有些无奈，boss你想要去哪里就早一点说啊，都已经开回家了才发话，每次都是这样，自己路盲也就算了，老是拉着他这个不路盲的人兜圈子，最近石油价格不断飙升，赚钱不容易。但是阿列赫诺还是面无表情地克制着自己的想法调转车头。面无表情，不过是总以boss为榜样，所以久而久之也成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罢了。
　　
　　阴冷的地牢，以前就是王国里面为了关押犯人而设立的。虽然看上去和几百年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里面早就已经换成最现代化的最先进的设备。杰罗姆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似乎并不担心杰罗姆有能力突围，拜布尔训练有素的手下只是站在一旁，杰罗姆看见自己面前斜躺在沙发上悠然喝着红茶的拜布尔，眼睛冒火一般死死盯着他。
　　
　　“叔叔，你杀了雅科夫我很生气。”拜布尔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就算死也要找个人来给我陪葬，反正成王败寇，随便你要怎样好了！”杰罗姆嘶吼着，叱诧风云一生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境遇。
　　
　　拜布尔走到杰罗姆面前，伸出手掐着他的脖子，冷幽幽地开口：“叔叔，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
　　
　　杰罗姆狐疑地盯着拜布尔，不知道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那你想怎么样？”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半辈子在别人的鄙夷和践踏中悲惨地熬日子。”拜布尔一字一句，面带微笑地说道。
　　
　　杰罗姆怒不可遏地想要挥拳过去，这个小子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可是挥过去的拳头被拜布尔迅速截住，一记反扭，杰罗姆吃痛地喊了一声。拜布尔并没有折断他的手，只是膝盖接着狠狠顶上他的腹部，杰罗姆摔倒在地板上，粗重地喘着气，看着他的侄子像一头豹子一样气息危险地靠近自己，不由软了三分气势。
　　
　　拜布尔蹲下身子，依然面带微笑说道：“叔叔，你自己选择吧，一条腿和一只手，我只要你身上的这两样东西。”
　　
　　“你……”杰罗姆瞪着双眼，他承认自己不想死，但是失去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拜布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摇了摇头：“叔叔，我已经很仁慈了，你当初让我在自己和弗朗西斯科里面选择一条命交给你，我现在可是给你提供了四种选择，对您而言，选择的面更宽更广，应该更容易做决定吧。”
　　
　　“你杀了我吧。”杰罗姆想要夺过旁边一个保镖的枪，饮弹自尽，却被手疾眼快的阿列赫诺踢中手腕，又重重摔回地板上。
　　
　　拜布尔已经褪去微笑的伪装，重新变回冷冰冰的样子：“叔叔，我很忙的，没有时间和你这么耗着，你要是做不出决定，那么让我的手下帮你决定好了。”说完，转过头来对阿列赫诺吩咐道：“事情办好了告诉我结果。”
　　
　　“boss，你是要去见族长大人吗？”阿列赫诺必须对拜布尔的行程进行妥善的安排，不然这个路盲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了。
　　
　　拜布尔眯着眼睛看见杰罗姆眼睛中闪过的希望，然后露出一个迷人邪魅的笑容：“我去但丁湾酒吧，找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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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庆祝端午节，小季在吃了一天粽子消化不良的情况下写的。 
                  第 4 章
　　六年前在意大利都灵的但丁湾酒吧，被下迷药的拜布尔和他的好友钢琴家路易醒来的时候，浑身□地躺在一起，而这一幕又很巧合地被寇德家族一干家长看到。杰罗姆用了一个蹩脚的手法向长老会的人陈述了拜布尔被除名的理由，从此拜布尔逃亡到东欧，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六年后，西西里岛的省府巴勒莫城，但丁湾酒吧一如既往地灯火绚烂，纸醉金迷。拜布尔喜欢这个酒吧，因为这里面总会遇到一个两个稍微合意一点的，一夜春宵，醒来后各走各边。
　　
　　如同夜风中孤独的狼，拜布尔游荡在黑夜中的巴勒莫城，他是路盲，可是他的一生不会像此时那样清醒，竟然真的找到了酒吧。远远看着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变换着光影，迷离如同情人的眼睛，拜布尔冷冷地笑了。
　　
　　可是迅速有几个流氓靠近拜布尔，包围住他。拜布尔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我好不容易没有迷路，结果你们却来挡着我找男人。” 
　　
　　“妈的，少给我废话，老子最近缺钱花。”一个小混混开口说道，一根铁棍有节奏地敲击着虎口：“识相的话就快点把钱交出来！”
　　
　　拜布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只是简单的休闲服而已，他明明没有手上带十个戒指，也明明没有在脖子上挂比狗链条还粗的金项链，没有理由来打劫他吧，虽然他的确是个有钱人。不过反正他现在心情非常不爽，有人送上来给他当人肉沙包，他乐得奉陪。
　　
　　但丁湾酒吧前面倒也没有人敢来闹事，但这里还是一处僻静的小巷，巴勒莫的治安并不是很好，这里住着的是流着好斗争强，崇尚武力血液的西西里人。所以即使有人看到歹徒抢劫这种“小事”，基本上也不会去管闲事。所以拜布尔今天确实是单打独斗挑了一群小流氓。虽然戴着眼镜的拜布尔看上去非常知性儒雅，但是一出拳，那几个小流氓就意识到今天绝对撞到真神了。一群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而拜布尔还在那里把玩着一柄从他们手里面夺过来的刀，走向领头的那个人，用薄薄的刀刃拍了拍对方脸：“就你们这样的身手，出来打劫也不怕丢人。”
　　
　　“关……关你屁事！”躺在地上的男人畏畏缩缩向后面挪着，企图离开拜布尔的控制范围。
　　拜布尔皱了皱眉：“关我屁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快跑！”一群小流氓正想要逃离开去，为首的那个却痛苦地叫喊了一声摔倒在地，小腿上赫然插着刚刚还握在拜布尔手里的那把匕首。
　　
　　拜布尔很不爽地踹了一脚，松了松筋骨，若无其事地说：“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谢谢今天送上门来当沙袋，要不请你喝一杯？”
　　
　　几个小流氓早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心想着今天不但遇到了高手，还遇到了神经病，也不顾自己的同伴，能怎么逃命就怎么逃命，拜布尔摇了摇头，闲庭信步地走向但丁湾酒吧。
　　
　　可是因为打架而弄得灰头土脸的拜布尔被保安理所当然地拒之门外，拜布尔很郁闷地摸着口袋，发现放酒吧VIP卡的口袋空空如也，显见的是刚才动手的时候掉落出来，但是这家酒吧的后台也很硬，认卡不认人，任你是天王老子没有VIP卡也休想进来。拜布尔才回意大利没有多久，即使名号很响，但是保安并不认得拜布尔长什么样子，也不敢轻易放人进去，正在拜布尔快要怒气爆发的时候，却有一个男孩从身边走过。
　　
　　“这个人是贝丁先生的朋友，请让他进去吧。”声音温宛，像爱琴海温柔的海风，意大利语说起来倒是有法语的味道。这个男孩看上去二十岁不到，亚麻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黑暗里面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但是眼角眉梢却是苍白的忧愁。背上面背了一把大提琴，这样一个清纯少年，显然不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
　　
　　拜布尔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迷离昏暗的灯光依然可以看清他隐匿在衣领后面的暧昧痕迹。是这个酒吧的MB吗？可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男人必须是具有野性和挑战性，注意到保镖看他那种轻蔑又畏惧的眼神，拜布尔只是看了一眼，就侧身进了酒吧。
　　
　　那一夜，拜布尔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男人，哪怕说服自己凑活一下也没有找到。灌了三瓶威士忌，身边走过无数搭讪的男人，拜布尔都只是冷着脸拒人千里之外。雅科夫个混蛋，自己死了还要害他看哪个男人都不顺眼。拜布尔火气上来直接砸了酒瓶，嘈杂的音乐也不能掩盖掉玻璃酒瓶摔碎的清脆声音。邻座的人纷纷转头看往拜布尔的方向，拜布尔只是邪邪瞟过一眼，这里面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倒是有人吸引了他的目光——埃尔默.贝丁，不过准确地说是他身边保镖或者助手模样的人，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脸，只是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好像寒夜苍穹中的明星，亮的让人心醉。贝丁这种人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手下，拜布尔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瞟过一眼就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要了一瓶酒安安静静地喝着。人们迅速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过是一个酒醉的客人打碎酒瓶，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没有人敢在但丁湾酒吧动手。
　　
　　倒是被贝丁搂在怀里的男孩，眼神一直盯着拜布尔孤傲的背影，这个男人来了酒吧，并不看歌舞表演，也不自己去寻乐子，更是打发掉所有人的搭讪。这样一个男人，心里面应该是藏着事情吧。拜布尔似乎感受到背后投射来的目光，回转过头，是在门口帮他解围的男孩，不甘不愿地被贝丁抱在怀里，用忍受的表情去回应落在唇上的蹂躏。而那个有着比星辰还明亮的眼睛的男人只是用平静的表情看着这一切。
　　
　　贝丁家族不是黑手党家族，但是他们在道上也是有赫赫威名的，因为他们手中掌控了南美和亚洲的毒品以意大利为门户运往欧洲内陆的主要通道。只要毒品从西西里岛登陆，几乎百分之九十都得经贝丁的手。埃尔默.贝丁是一个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出了名的男女通吃，而且不择手段。但丁湾也是贝丁投资的连锁酒吧，在意大利的各大城市都有经营，隐匿在酒吧里面的犯罪和淫邪，一切都有贝丁罩着。拜布尔摇了摇头，这次不知道又是逼迫了哪家的“良家少年”，在但丁湾风流快活。他不想管那个少年的事情，这种不公平世界上太多了，他不是救世主，他也不想去找贝丁身边的那个保镖，只是现在没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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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学期期末了，我要忙着论文和考试了，这个坑不会停，但是我的更新速度会很慢的，大家见谅吧！小季再次谢过了！ 
                  第 5 章
　　长老会的人找到拜布尔的时候已经是雅科夫死后三个月的事情了，一群老头子倒也不是要为杰罗姆求情，已经断了一手一足苟延残喘的杰罗姆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而寇德家族却不能群龙无首，拜布尔虽然已经是实际上的领袖，可这个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心气儿上来了，就撒手不管，所以一帮老头子决定还是要风风光光地把拜布尔拱上台面，让他想逃避领导家族这个责任也逃不成。但是狡猾的拜布尔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有时候甚至就是耍着性子不去见族长。要不是今天赶在他去雅科夫的墓园之前堵住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住拜布尔。
　　
　　族长大人很威严地拄着拐杖看着不耐烦的拜布尔，阿列赫诺照例站在他身边，可是手里捧着的餐盘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意式糕点和饮料，这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在严肃的气氛里面，颇是怪异。
　　
　　“在外面晃荡了五六年，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了吗？”后面站着一群人，拜布尔却依旧跟不给面子地一言不发，族长大人雷蒙德.寇德只好先开口教训道。
　　
　　拜布尔望了望天，从口袋的香烟盒里面抽出一根，随即有人来帮他点火，耍帅地抽了两口，方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点“礼貌”说道：“雷蒙德老先生，我好像不是你们寇德家的人了吧。”
　　
　　雷蒙德的脸色暗了下来：“那么我现在宣布拜布尔.寇德重新成为寇德家族的成员，并且担负起领导家族的大任。”
　　
　　拜布尔轻笑了一声：“怎么说一不二的雷蒙德老先生也学会出尔反尔了，会让道上的人耻笑的。”
　　
　　威严的族长走近拜布尔，一巴掌就招呼上了拜布尔的脑袋，虽然拜布尔已经及时躲闪，可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到底这块老姜当年在道上还是极富威名的，“你这个混小子别想要推脱责任，寇德家族要是败在你手上，你死鬼老爹在地下一定先找你的小情人算账。”
　　
　　“靠，拿我老爹来压我。”拜布尔揪起雷蒙德的衣领，就听见族长大人身后的一干人等纷纷拔枪的声音。
　　
　　“臭小子，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雷蒙德嘴角阴笑着像一只老狐狸。
　　
　　松开揪着衣领的手，拜布尔嘴里叼着香烟：“看你手下那一群人就不爽，我有条件。”
　　
　　“哦？”头发苍白的老人挑眉的动作依稀可以看见当年的风流神采：“你要怎样？”
　　
　　拜布尔开门见山地说：“我不喜欢长老会，这个要撤掉，动不动就抬出长老会压在boss头上，白痴才会在自己头上悬一把刀。”
　　
　　老人严肃地开口说道：“这是几百年来的传统，boss统领家族，长老会制衡他的权力。”
　　
　　“既然要张开翅膀飞翔，就应该把所有束缚的锁链除掉。我尊敬的族长大人，美丽的热那亚，时尚的米兰，辉煌的罗马，优雅的佛罗伦萨……总有一个地方适合你和那群老家伙颐养天年。”拜布尔幽幽的说道，眼睛却瞥到阿列赫诺惊讶的眼神，嘴角不禁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其实不用困惑我为啥知道这个地方，因为昨天无聊就看了一档旅游节目。
　　
　　雷蒙德喟叹了一下：“你……是要独揽大权，还是报你当年被长老会除名之仇？”
　　
　　一根香烟已经燃到灰烬，辉煌一生，炽热一世，不过还是要归于尘土的，早些放开手也早些丢下烦恼，拜布尔只是笑笑：“我喜欢自由，任何桎梏我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西西里岛的风，莫名地开始张狂起来，海岛上面天气诡谲，一日几变。雅科夫的墓园是去不成了，拜布尔回到圣城别墅，一个人看着窗外风狂雨啸。从此，这片海只属于他拜布尔，掀起什么样的风浪由他的喜好决定。
　　
　　寇德家族的长老会一夕遣散，西西里岛的黑手党家族无不震动，寇德家族是西西里黑手党中的翘楚，长老会的那些老人哪一个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个新上位的掌权者竟然有这样的魄力让雷蒙德.寇德族长作出如此让步。拜布尔不动声色地接手了寇德家的所有事宜；杰罗姆的人全部被清洗，他不会放任那么多威胁在自己身边不定时爆炸。联合上他以前在东欧培植的势力，拜布尔逐渐在意大利声名鹊起，因为他做事果敢狠毒的手段，因为他捉摸不定的个性，还有他俊逸不凡的外表。
　　
　　雷蒙德老先生是最后一个离开西西里岛的，送行的那天，拜布尔没有出现，只有助手阿列赫诺跟在他身后。这位迟暮；老人望着面前那一片澄蓝深邃的大海涌退着波潮，不得不感慨他已经不能面对风浪了，家族交给拜布尔，他很放心，但还是回头对阿列赫诺嘱咐了一句：“别碰毒品。”
　　
　　寇德家族不做毒品生意是道上皆知的事情，产业中的赌场、赌船和酒店也不为别人的毒品交易提供方便。拜布尔听完阿列赫诺的报告冷哼了一声，沉吟半响，对着窗外沉沉的黑夜邪魅地笑着：“我碰了毒品又怎么样，老家伙说不让，我偏要去做，明天就和贝丁抢生意！”
　　
　　拜布尔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开始插手南欧的毒品市场，倒真不是脑后长了反骨要违逆族长大人的意思，只因为贝丁三番两次在他的地盘进行毒品交易。既然是贝丁先挑战了他的权威，拜布尔也绝对不会手软。贝丁控制着西西里岛百分九十的毒品市场，即使是在意大利全境，他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毒枭。他根基深厚，关系庞杂，道上鲜少有人敢撼动贝丁在南欧毒品生意的统治地位，拜布尔却偏偏要瓜分这块肥肉。拜布尔与贝丁相比，他在东欧也极有势力，从南欧延伸到东欧，纵贯了整个欧洲内陆，凭着他拜布尔的名号，货源和接手的下家渐渐丰裕以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抗衡了一年左右，拜布尔逐渐占了三成的份额，贝丁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吃了些亏倒也没有恼羞成怒，他统治毒品那块地盘多年，总是会遇到一些波折，倒也没有把拜布尔的挑衅行为太放在心上。每日照样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乐得生活添趣。
　　
　　拜布尔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边，阿列赫诺几乎是无奈地看着他的boss从以前的风流成性，留恋花丛变成现在几乎可以用清心寡欲来形容。虽然事务繁多，每个月却总要去雅科夫.杜诺佐夫的墓园看看，啃着一堆零食然后闲话家常，有时候也会说说最近看上了哪些男人，只是品头论足到后来还是看着不顺眼。阿列赫诺倒也是劝过几次，后来也就撒开手不管了，知道boss对雅科夫的用情，心底最后的一丝希冀也烟消云散了。
　　
　　阿列赫诺安排了拜布尔去雅科夫.杜诺佐夫的墓园，拜布尔还在等着枫糖蛋糕新鲜出炉，终于等所有零食都已经准备好，拜布尔才慢悠悠地坐上车又睡了起来，昨天晚上在但丁湾留得太晚了，今天有点精神不振，。虽然但丁湾是贝丁名下的产业，但是拜布尔并不担心对他会对自己不利，照样常去那边泡着。
　　
　　车子开到一半，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公路旁的山坡上滚落下来，阿列赫诺一个急刹车，抽出一支枪准备射击。拜布尔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待仔细看清那个物体，才发现是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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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
　　、拜布尔和阿列赫诺下了车走到少年面前，拜布尔倒是对他还有些记忆——一年半前在但丁湾酒吧门口那个背着大提琴帮他解围的少年，只是一年半没有见，原来就瘦削的脸益发苍白了，羸弱的身躯裹在一件破碎的丝绸白衬衫里面，艰难地爬过去抓着拜布尔的裤脚，仿佛是抓住可以救命的稻草，刚刚还有些神志不清的眼神此刻却清明起来，细细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
　　
　　拜布尔蹲下身，少年顺势倒在他怀里，触手突然觉得有些濡湿，拉开些看去，背上尽是交错斑驳的鞭痕，尚未凝干的血迹沾染到自己手臂上，只是扫视一下就可以看见这个少年周身都是细碎的伤口，不深但也肯定不好受，显而易见是在山林里急剧的奔跑间跌跌撞撞了许久。少年倚靠在拜布尔的怀里面，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却还在不停地哀求着“救救我”“别打我”，拜布尔抱起他走向车里。阿列赫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公路旁的山坡乱石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猎猎的海风吹来，盘旋在衣摆，身材强健匀称，脸部线条明晰立体，颇有风采。有力的手掌手中端着斯太尔公司生产的Scout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一步一步走近他们。
　　
　　阿列赫诺的枪不甘示弱地指向那个男人心脏的位置，他要是有所动，阿列赫诺一定不会手软，虽然对方拿着的是精确射击步枪。那个男人走近了一些，看了看拜布尔怀中的少年，说道：“克拉克是贝丁先生的人，两位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很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异乡口音的意大利语。
　　
　　拜布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几缕金发不羁地帽檐下窜了出来，也遮去了他的眉眼，只是那寒星一样的目光，似曾相识的眼神让拜布尔回忆起他正是贝丁的保镖，那一夜在但丁湾酒吧，他对这双眼睛印象深刻，此刻面对面地四目交汇，才发现他的左脸上，居然从眉梢到嘴角，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纵贯了整个脸颊。刚才在山坡上的时候只有看到他的右脸还以为是个帅哥呢，拜布尔哂笑了一下，这样一个丑陋的人，自己却还是对他产生了兴趣，怀里的克拉克突然不安起来，凝望着那个男人，用一种苦苦哀求的姿态破碎地细语着：“毒药，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不要回到贝丁先生身边……求求你……”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那个名叫“毒药”的男人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听着这个苍白脆弱的少年细如蚊蚋的哀求，又看向拜布尔，眼眸里面闪过一丝迟疑，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阿列赫诺也放下心来收起枪，看着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孩子，皱了皱眉：“如果救了他，可能会和贝丁产生更大的摩擦。”
　　
　　拜布尔的目光还停留在毒药离去时矫健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再也看不见，想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也有一天开始做救世主了，没有理会阿列赫诺的担忧，抱着克拉克坐进车里面，调转车头准备回家。
　　
　　“去查一查毒药的背景。”拜布尔突然开口说道，那种冷冽又明亮的眼神，让拜布尔征服的欲望叫嚣起来，不过他的脸……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毁容，一定是一个英俊又帅气的男子。
　　
　　阿列赫诺打了个电话让手下去办，又打电话让阿尔文医生过去待命。车开到一半，拜布尔悠然地说道：“不要回圣城别墅了，去克劳迪娅花园吧。”伸手抚上克拉克的脸，瘦的只能摸到骨头了，贝丁生性暴虐，看来这个孩子在他手下没有少吃苦头，能拼死逃出来倒也看得出骨子里面的顽强。
　　
　　阿列赫诺恼怒地看了一眼拜布尔，又是这样，想去什么地方不会提前说，突然想起些什么，说道：“莫西迪斯少爷在克劳迪娅花园别墅，放这个孩子那边不好吧？”
　　
　　“莫西迪斯怎么会住在那边的？”拜布尔听见这个名字也不由地皱了皱眉，莫西迪斯是他堂哥的儿子，今年才十九岁，可是顽劣异常，连他堂哥也常常大动肝火，不过他倒是对这个侄子宠爱有加，那股野劲子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列赫诺回答说：“和他爸爸吵架了，离家出走来投奔你，那几天你正好不在，我就先让他住到克劳迪娅花园去。”
　　
　　“嗯，那就让他去照顾克拉克吧。”拜布尔邪恶地笑了笑：“住我的房子，就得帮我做事。”
　　
　　车子驶进克劳迪娅花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拜布尔抱着克拉克走进房间，别墅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莫西迪斯那个小鬼，管家回答说少爷出去玩了，拜布尔也没有在意，只是嘱咐他克拉克今后住在这里，让他好生照看。
　　
　　医生大略地检查了一下伤势，决定还是先把克拉克洗干净再说，从山坡上滚下来浑身都脏兮兮的。拜布尔眼睛斜了一下阿列赫诺，累死累活的助手无奈地抱着克拉克走进浴室。尽管阿列赫诺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热水沾上伤口还是让昏迷着的克拉克痛醒过来，乍看到陌生的环境，克拉克条件反射般地挣扎了一下，跌落到巨大的按摩浴缸里面，呛了好几口水。
　　
　　阿列赫诺只好耐下心来，连话语里面都加了一丝温度：“我不会伤害你。”
　　
　　克拉克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睛望向阿列赫诺，最终伸出了手握住阿列赫诺的手掌。撕扯掉破烂的衣衫，克拉克惊慌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又要逃离开，阿列赫诺只好哄着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有些年代久远只留着浅浅的痕迹，有些是新伤，鞭痕，刀痕……青一块紫一块，周身都没有什么完好的皮肤了，胸口和下腹尤其严重，背上的伤痕应该是今天才有的，阿列赫诺的脸色越来越阴暗，他常常出任务也经常会受伤，可是看见这样一个孩子却饱受如此虐待，心中也很是不忍。
　　
　　肩部因为从山坡上滚落而脱臼，无力地垂落着。背上的新伤又不宜沾水，阿列赫诺把克拉克小心地翻转过来，却发现他身后更是被蹂躏地惨不忍睹，咬了咬唇只好问道：“那个……是我帮你清理出来还是你自己……”
　　
　　“我……我自己来！”克拉克强撑着把手探到身下。
　　
　　阿列赫诺等克拉克弄好才回过身去，拿出一条白浴巾把他包裹起来，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把克拉克放到卧室的大床上面，拜布尔正在楼下餐厅用餐，阿列赫诺和医生帮克拉克处理起伤口。伤口虽然众多，但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阿尔文医生的轻车熟路地给克拉克上药。
　　
　　终于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阿列赫诺问克拉克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昏沉沉地睡去。薄而柔软的天鹅绒被子盖在克拉克的身上，只有一张小小的脸露在外面，拧紧的眉头，不安的呓语，让阿尔文医生不住地摇头：“真是造孽啊，他可能会发烧，这是退烧药，好生将养吧。”
　　
　　阿列赫诺接过外用的伤药和退烧药，然后送阿尔文医生离开。拜布尔还在餐厅里面品尝着卡布奇诺咖啡：“说起这咖啡，路易的手艺真的算是一绝了，不过这边泡的味道也算正，阿列赫诺也过来尝尝吧。”
　　
　　“克拉克睡下了。”阿列赫诺拉开凳子，从拜布尔手中接过咖啡。
　　
　　“你觉得会是贝丁的陷阱吗？”拜布尔问道。
　　
　　“我正在查这个孩子的背景，不过我看他倒不像是卧底，帮他脱衣服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惊恐，那种神态除非是演技高超，不然骗不了我。”阿列赫诺如实说道。
　　
　　拜布尔笑了一下：“你确定不是你主观思想作祟？那个孩子可是看上去非常可怜啊。”
　　
　　“那我们等调查的结果吧，boss今天还回圣城别墅吗？”看了看手表指针滑过十二点，阿列赫诺站起身来问道。
　　
　　“今天就住这里了，莫西迪斯这个小子还不回家，真是欠教训啊。”拜布尔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堂哥总是暴怒的原因了。
　　
　　“恕我直言，您十九岁的时候，是整夜整夜不回家或者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阿列赫诺严肃着表情阐述拜布尔年少时候的斑斑劣迹。
　　
　　“胆子大了，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了！”拜布尔蹙着眉，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花心吗，他可是为了雅科夫一年半没有碰过别的男人了，突然脑海里面又浮现出那个名叫毒药的男人，尤其是星辰一样熠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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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克拉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早就失去了耀眼的光芒，昏睡中的男孩不知道谁曾抚过他的额头量过温度，不知道谁曾对着他的一身伤痕满腹叹息，不知道谁曾好奇地看着他的容颜问他从哪里而来，醒过来，只有茫然无措，偌大的房间不是那熟悉的囚牢，温暖的床褥不是那阴湿的地板，清新的海风没有淫靡和血腥的味道。
　　
　　“这是哪里？”克拉克拥着薄被坐起身来，轻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拜布尔正好打开卧室的房门，便看见克拉克蜷缩在大床的一角：“你醒了？”
　　
　　克拉克显然对刚刚出现的人声有些惊吓，瑟缩地退了退，定睛细看才发现是昨天在毒药手下救走他的人：“嗯……谢谢你……”
　　
　　阿列赫诺端着一个餐盘，摆着一些精致的糕点和一碗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找来一套睡衣给克拉克穿上，脱臼的肩部虽然已经接上去了，但还使不上力气，阿列赫诺尽管已经放轻手脚还是让克拉克疼的倒抽气。
　　
　　待一切收拾停当，阿列赫诺便在床上支了一张桌子，把刚才端来的食物递放在上面，然后退到拜布尔身后。拜布尔点了一支烟，好整以暇地看着克拉克用左手舀着粥，慢慢进餐。只有吃掉小半碗，碟子里面的糕点都没有碰过，但是克拉克已经说吃饱了。阿列赫诺撤去餐盘，还是留了一杯牛奶和一块提拉米苏在房间里面，不由地摇了摇头，恐怕养只猫也吃得比他多一点。
　　
　　拜布尔熄灭了香烟，沉声说道：“我是拜布尔.寇德。”
　　
　　少年惊讶地抬起头，似乎要仔仔细细地看清楚说这话的人是不是在开着国际玩笑，但是这个人的气度和风采让人有不得不折服的想法，克拉克低下头，声音细细：“我知道你的，你是寇德家族的掌权者。”
　　
　　“哦？”拜布尔挑了挑眉：“难道贝丁经常提起我？”
　　
　　克拉克的脸色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因为贝丁先生说……他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压在身下……狠狠蹂躏……”克拉克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着拜布尔的脸色。
　　
　　连阿列赫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贝丁还真是会做春秋大梦啊，倒是什么类型的都喜欢。拜布尔大笑起来，回过头挑了挑眉：“难怪上次交手的时候他下令要活捉。”
　　
　　“我说的是真的……”克拉克以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又强调了一遍。
　　
　　拜布尔托着克拉克的下巴，明显感受到小东西在他手里不住地颤抖着：“你叫克拉克？”
　　
　　“克拉克.凯尔。”少年想要脱离开拜布尔的控制，可是拜布尔的手却紧紧扣着他的下颚。
　　
　　“哈，我还以为叫克拉克.肯特呢，你昨天可是像超人一样从天而降啊。”拜布尔邪邪地笑着。
　　
　　克拉克低下头，声音依然很怯懦：“我逃过很多次，但都被抓回来了。以前是因为爸爸欠了他的债所以如果我逃走的话，他会杀了我爸爸，后来我才知道爸爸早就被他们……杀了，那天贝丁先生玩猎杀游戏，我想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然后就拼命地跑，没有注意脚下，所以摔到了山坡下。”
　　
　　“这些我都知道了。”拜布尔说着，把阿列赫诺的报告放到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其实是希腊雅典人，从小父母离异后跟着爸爸来到了意大利，可是爸爸却做了一个毒贩子，两年前他卷了一批货想要逃走，却被贝丁抓住，克拉克的噩梦从此开始，贝丁用他爸爸作威胁，让克拉克成为了但丁湾酒吧的MB，受尽了□和折磨。贝丁喜新厌旧，可是克拉克却跟在他身边将近两年了，可见克拉克还是在贝丁心中很有地位。如果那个毒药把事情抖落出来，只怕拜布尔真的是点了导火索。
　　
　　“我不想回到贝丁身边，求你们救救我！”克拉克抓着拜布尔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阿列赫诺也和拜布尔想到了一起：“只要毒药不说，没有人知道你是被boss捡回来的。”
　　
　　克拉克咬了咬嘴唇，眼底尽是失望的神色：“毒药他……对贝丁先生很忠心。”
　　
　　“毒药是谁？”拜布尔饶有兴趣地问着。
　　
　　克拉克摇了摇头：“在我认识贝丁先生之前，毒药就在了，所有人都叫他毒药，没有谁知道他到底叫什么，据说是在一次交易中救了贝丁先生的命，后来他的职位越爬越高，是贝丁先生的私人保镖。”
　　
　　拜布尔和阿列赫诺相视一眼，和他们的调查结果一模一样，这个毒药，看不出来还是个神秘人物。毒药不怎么在毒品交易的现场出现，所有两家虽然有摩擦，寇德家一直只当他是个小保镖而已，仔细查起来，倒是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很可疑。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拜布尔也准备起身离开：“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养伤，你还是个学生吧？”
　　
　　克拉克难过地低下头，柔软的半长发遮住了眼睛肿闪烁的晶莹：“我以前在巴托丽音乐学院学习大提琴，现在已经有一年多再也没有碰过大提琴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养好伤之后继续上学。”拜布尔居高临下的看着克拉克，虽然以前也曾经养过不少情人，但对这个孩子他却没有一点点想要收他的心。
　　
　　“我……我已经过了年纪了，音乐学院是十六岁入学，二十岁毕业，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两年前，就快从音乐学院毕业的时候，克拉克看着其他同学进入管弦乐团或者继续进修，而自己却因为帮父亲偿债，不得不沦为贝丁的禁脔，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触碰音乐是一种亵渎，看着贝丁让人砸碎心爱的大提琴，他的心也在那一刻停止了。
　　
　　“你有二十二了？”拜布尔摩挲着下巴，怎么看都不满二十啊！其实那张阿列赫诺的报告上面还写着克拉克的出生日期呢。看着克拉克可怜兮兮的样子，拜布尔对阿列赫诺说道：“等把他养到像个二十二岁样子的时候，送去朱塞佩-威尔第音乐学院吧。”那里曾经是他的朋友路易读书的地方，风景宜人，而且回忆无限。
　　
　　拜布尔径自去用餐，阿列赫诺则小心翼翼地帮克拉克换过伤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叫仆人，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人是莫西迪斯少爷，他是boss的侄子，你小心别出现在他面前就行了。”
　　
　　“他……他是坏人？”克拉克忍着痛听着阿列赫诺的劝告。
　　
　　“他脾气坏了一点，人并不坏。不过，寇德家族也没几个脾气好的。”阿列赫诺笑了一下，尽管笑容看上去也是冷冰冰的。
　　
　　阿列赫诺下楼的时候，拜布尔已经准备离开了，阿列赫诺追上去：“boss，你准备让克拉克用什么样的身份留在这里？”
　　
　　“你可以当我捡了一只体型大一点的猫。”拜布尔坐上车去，等着阿列赫诺进来开车。
　　
　　阿列赫诺皱了皱眉，显然他还没有真正揣摩到拜布尔的心意：“等他身体好了，要接回圣城别墅吗？也省得两边跑。”
　　
　　拜布尔对克拉克兴趣缺缺，他对毒药更感兴趣：“不用，他就留在这里。毒药的身份继续调查，我要弄清楚他是谁。”从后视镜里面看见助手冷酷中带着落寞的神色，拜布尔才缓缓开口：“贝丁的生意被我们抢了很多，有我们的因素，也有其他原因——他身边有内鬼，我直觉毒药这个人不简单。”算是一个理由，说服阿列赫诺也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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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毒药没有那么好心，那天回去以后，就如实地向贝丁汇报了救走克拉克的人。导火线被点燃，两家直接在明面上挑开，斗得热火朝天。拜布尔每天忙着扩张地盘，应付着贝丁的挑衅和暗杀，似乎真的忘记克劳迪娅花园那边还住着他捡回来的“猫咪”。
　　
　　“boss，弗朗西斯科少爷回来了。”阿列赫诺走进来，对着正在处理事务的拜布尔说道。
　　
　　“他不在英国哄他的小情人，回来干嘛？”拜布尔头也没抬，继续处理手边的事务，一只手灵活地在电脑上敲击着。前几日遭到伏击，幸好阿列赫诺及时出手，一枚子弹射入左手臂，好在没留下什么大的问题，如今伤口都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回来干嘛？回来看看要不要帮你开具死亡证明。”一道磁性沉稳的声音响起，拜布尔抬脸就看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他的孪生弟弟弗朗西斯科，眉目间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温和。弗朗西斯科只比拜布尔晚生了十分钟，当年老寇德对于这对双胞胎也是寄予良多，只是他们的母亲并不是黑道上的人，想着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要像丈夫一样过着刀口舔血，枪林弹雨的生活，只能为这两个孩子的命运感到担忧。老寇德知道自己妻子的想法，便答应抱走一个孩子交由她娘家抚养，两难抉择，便选了出生时身体相对瘦弱一点的弟弟送到了英国。拜布尔还有一个弟弟，这件事情只有家族内部的几个亲近之人才知道，弗朗西斯科长大后成为了全球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只是没有人意识到他的姓氏寇德竟然和西西里的黑手党家族有莫大的关联。两兄弟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同时出现，不过有时候弗朗西斯科回到意大利，也会出于好玩而顶用拜布尔的身份。
　　
　　拜布尔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脑转向自己的弟弟，伸脚退开些椅子，舒服地坐着然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说道：“你什么时候换眼镜了？”未等弗朗西斯科开口，就吩咐阿列赫诺说：“明天帮我换一副相同款式的眼镜。”所谓双胞胎嘛就要弄得一模一样，让别人分不清。
　　
　　“我听说你手臂中枪了，没想到还伤了眼睛啊，来，寇德医生给你瞧瞧。”弗朗西斯科在男人女人中也很吃得开，调情这种事情两兄弟谁也不输给谁。弗朗西斯科大步走到拜布尔面前，倚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把拜布尔的平光眼镜扔到一边，一手绕过他的脖子，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一抹温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还是那么漂亮的眼睛啊，真想把你的角膜剥下来给我换上。”弗朗西斯科的眼睛并不是普通的高度近视，而是圆锥角膜导致的不规则散光，只有换上正常的角膜才能恢复视力。只是他天生不喜欢自己身上出现别人的东西，所以也就习惯一直戴着眼镜。
　　
　　靠得过近的脸庞，拜布尔眼睛里面倒映着还和自己一样的面容，宛如照镜子一般，手却不安分地直接解开弗朗西斯科的衬衫纽扣：“我比较喜欢拿刀子在你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划几道口子，看鲜血一滴一滴滑落……”
　　
　　“咳咳！”阿列赫诺咳了两声，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对双胞胎相互调戏，可是自己还是会有boss分裂成两个，自己调戏自己的错觉。
　　
　　被打断的两个男人一齐看向阿列赫诺，弗朗西斯科笑着走回到阿列赫诺身边，伸手扣着他的下颚，啧啧叹息：“拜布尔你把阿列赫诺给我吧，那么罕见的银发。”
　　
　　阿列赫诺倒没说什么，拜布尔却轻笑道：“拿你家那朵紫玫瑰来换，虽然我不喜欢娘娘腔，但是我喜欢看那种冷冰冰的人给我哭。”拜布尔说的是弗朗西斯科的恋人康斯坦丁.乔伊斯，西欧黑道的王者，紫玫瑰家族的继承人。
　　
　　“乔伊斯不是娘娘腔，注意你的措辞。”弗朗西斯科松了松指关节，恶狠狠地反驳着，他的乔漂亮地如同夜风里面的玫瑰。
　　
　　“我就觉得他是娘娘腔，就是……”拜布尔难得像个孩子一样无赖起来，顺势躲开弗朗西斯科挥过来的拳风。
　　
　　阿列赫诺皱着眉看这两个男人由调情变成拳脚相向，只好开声提醒道：“boss，贝丁的船今天到西西里。”
　　
　　“哦？”拜布尔听见这个重要信息愣了一下神，弗朗西斯科逮住机会一拳正中鼻梁。
　　
　　得逞的弗朗西斯科向阿列赫诺抛了一个媚眼：“亲爱的，我是多么爱你啊。”在格斗上，弗朗西斯科当然比不上在刀口舔血的拜布尔，两个家伙打架的话，拜布尔是绝不会让着弟弟的，所以弗朗西斯科难有得手的机会。
　　
　　阿列赫诺冒了一头冷汗，对上拜布尔怨念的眼神：“贝丁的船上少估计也有八千万的货，今天晚上到达约翰斯码头。”
　　
　　“那不是我们的地盘么？”弗朗西斯科并不过问家族的事情，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些底细的，然后看向捂着鼻子的拜布尔：“你不会那么浑，都让别人踩着欺负寇德家吧？”
　　
　　拜布尔回复到那种冷冽的目光，嘴角讥诮地翘起：“等的就是这批货，他自己的码头被警察盯上了，想从我手底下逃过，那批毒品就当孝敬我了。”只是这个地点——约翰斯码头，那是雅科夫丧生的地方，那日残阳如血，那日生死两别，那日微笑泪落，一点一点，残忍地吞噬着拜布尔的心。
　　
　　“行动都已经部署好了。”阿列赫诺明白boss此刻的神情究竟想起了什么，连弗朗西斯科也不再和拜布尔嬉闹。
　　
　　“弗朗西斯科你留在圣城别墅吧，该干嘛干嘛。阿列赫诺你继续监视那艘船，我换了衣服就出发。”拜布尔的声音冷硬如铁，窗外的风，隐隐然夹着紧张的气氛，日头昏黄，逐渐失去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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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冲刷着船身，毒药身姿挺拔地站在甲板上，今天的风吹得格外肆虐，一头金发缭乱地飞扬在风中。他知道今天会是他三年多黑道生涯的结束，过了今天他可以回到法国里昂汇报工作，他也可以回复以前的样子以前的生活，他可以不用每天看着这些罪恶发生在自己面前却无法出手，卧底警察——这样的任务交落在自己身上，而今天他可以交出满意的答卷了。虽然不是抓捕贝丁的唯一机会，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毒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只是一瞬间的放松，便收敛起来，不能让他三年来的辛苦功亏一篑！
　　
　　贝丁也走到了甲板上，带着欢爱后满足的神情：“一切都顺利吧？”
　　
　　毒药点了点头，贝丁这个男人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是要先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再死，即便是亲身去南美接货，他都要带着三五个男孩美女在身边。
　　
　　贝丁冷哼了一声：“拜布尔.寇德和我斗？老子偏要在他地盘上面给他个下马威！”
　　
　　“拜布尔.寇德会带人过来截船吗？”毒药故作担忧地问了一句，毒药潜伏在贝丁身边，主要目标就是这个大毒枭，谁料想半途遇到拜布尔杀回西西里，先是清洗了家族内部，寇德家族的内斗不但没有损耗整个家族的势力，反倒是在拜布尔的领导下日益壮大。这本也不在他关心的职责范围内，他只是隶属于缉毒组的卧底警察，而拜布尔却在一年半以前进入了寇德家族从来不沾不碰的毒品市场。毒药暗中盯着贝丁，也留意着拜布尔，两相较量，如果两败俱伤，对于国际刑警组织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今天逮捕贝丁的同时还能抓到全球通缉的黑手党大佬。只是想起那一天他救走克拉克时的场景，拜布尔——看上去并不像贝丁那样暴虐蛮横啊！
　　
　　毒药还沉陷在思考之中，贝丁则目光狠毒地说：“这个小子我了解，他今天一定会出现，埋伏和接应的人我都安排着呢，到时候活捉了他，我要把他扒光了吊在船头，啊哈哈哈……”
　　
　　毒药不露痕迹地掩饰过自己对贝丁的厌恶，看着海岸线离货船越来越近，风暴也快要突破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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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 章
　　虽然拜布尔和贝丁是老对头了，这次却真的算是第一次面对面。货船刚刚到岸，一阵枪响就扫平了船上大部分人手。拜布尔像个征服者一样登上他的领土，夜色茫茫却带着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
　　
　　这个黑夜，地中海的一隅，小小的约翰斯码头，却埋伏了三方人马，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吧。毒药悄悄退开，他知道拜布尔今天会出手，但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嚣张的方式。刚刚得知贝丁埋伏的人手已经被拜布尔的手下解决掉了，毒药急忙留了信息让埋伏的警察不要轻举妄动。重新回到贝丁身边，只是站在人群之中，锐利的目光锁定面前这个黑夜的王者。
　　
　　“拜布尔.寇德？不知道寇德家的boss怎么会光临我这艘小货船啊！”贝丁阴鸷的目光牢牢锁住拜布尔，淫邪的目光想要把他的衣服全部脱光一般。
　　
　　拜布尔的手枪在食指上转了两圈，哂笑了一下：“贝丁先生真是好兴致啊，开着船来我的码头，我怎么样也要尽一下地主之仪。”
　　
　　“哦？”贝丁挑了挑眉毛：“就是开枪杀了我几十个手下作为招呼吗？”
　　
　　拜布尔故意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早听说贝丁先生为人残暴，从不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如今看来，都是妄言啊。”走近贝丁，才邪气地笑道：“那我送贝丁先生和你的手下相聚怎么样？”
　　
　　“咔嚓！”两声，拜布尔的枪抵住贝丁的心脏，而毒药的枪抵住了拜布尔的太阳穴，上了膛的子弹让空气都凝固起来，压抑着所有人的神经。
　　
　　拜布尔微转过头，只看到毒药完好的半边右脸，金色的头发闪烁着太阳的光芒，蔚蓝的眼睛凝着深沉的色泽，豹子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这般相似的样貌已经离开他身边快两年了，雅科夫……拜布尔的脑子里面毒药的面孔似乎和雅科夫重合在一起。
　　
　　贝丁也捕捉到了拜布尔看向毒药的眼神，刚想反制住拜布尔，阿列赫诺的枪慢悠悠地指向贝丁，拜布尔才晃过神来，这个时候神游太虚是极其不明智的决定。冷冷地挥了一下手，拜布尔首先撤下了自己的枪，阿列赫诺也退开去。
　　
　　“不过是和贝丁先生开个玩笑罢了，不用那么紧张。”拜布尔又回复到轻松的神情。
　　
　　毒药也放下手中的武器，作为一个“尽职”的保镖，他把贝丁半护在自己身后，灯光完全照在脸上，左脸那条从眉梢延伸到嘴角的伤疤狰狞地微微抽搐，拜布尔这个男人，他的眼神让自己的心紧紧揪着，那种压迫感好像要将自己吞没一般，可是里面却似乎有浓重的忧伤。
　　
　　话音刚落贝丁却突然拔出隐藏在腰间的手枪，对着拜布尔直接扣下扳机。几乎在同一时刻，拜布尔扯过毒药挡在自己面前。突然的动作都没有让毒药意识到拜布尔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就成了人肉盾牌。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温度飞袭而来，毒药反射性地偏了一下脑袋，子弹擦伤了颈侧。淙淙的鲜血带着刺眼的猩红从肩窝流下，身体无力地摔向拜布尔，毒药的意识若有若无，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涣散，却依然看清拜布尔深锁的眉头，还有读不出情绪的目光……
　　
　　阿列赫诺心下陡然一惊，不由分说朝着贝丁连开了三枪，拉着拜布尔躲到掩体后面。双方肆无忌惮地在船上火拼起来，阿列赫诺知道他们的内线在船上装了炸弹，走人要紧，可是拜布尔却偏偏拖着毒药。
　　
　　那般相似的面容，那般相似的伤口，阿列赫诺皱了皱眉，也顾不上拜布尔的心绪便吼了一句：“他不是雅科夫！”
　　
　　骤然听到“雅科夫”这个名字，毒药似乎震动了一下，连迷离的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拜布尔逼人的目光转向阿列赫诺，又看了看被他拖到身边的毒药，鲜血浸润了他的半边身体，也沾湿了自己的双手：“我知道！但是我要带他走！”
　　
　　炸弹的倒计时声似乎就响在耳边，拜布尔毫不犹豫地扛起毒药，而阿列赫诺为他做掩护。已经来不及下船，拜布尔和阿列赫诺直接跃入海中，而爆炸声已经在海面上响起。
　　
　　强烈的冲击波让毒药失去了最后的意识，沉入冰冷的海水，周身还有爆炸后的散落物，零零总总地不断飘落下来。寇德家的人看到这情形，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搜救。不消片刻，便有船只开到拜布尔身边，三五个人把昏死过去的毒药扛了上来。阿列赫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知道就在boss看见毒药的第一眼，拜布尔冰封的心蠢蠢欲动了，真的只是因为那没有受伤的半边脸，像极了英年早逝的雅科夫吗？这个问题，只有拜布尔心里才清楚。
　　
　　即使在海中也没有松开手，因为背负着另一个人，拜布尔在水里面也颇为狼狈。上了岸便吩咐道：“去找贝丁，生死不论，这个人，拖到圣城别墅去，让弗朗西斯科把他救活。”理了理头发，拿起厚实的毛毯扔给阿列赫诺，径自离开。
　　
　　他需要冷静一下，游走在巴勒莫深夜的大街，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警车，显然刚才的爆炸惊动了四方。拜布尔只是冷如冰霜，但丁湾酒吧突然关门歇业，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雅科夫已经走了，走了两年了，死前的笑容总是在深夜的天空益发显得刻骨铭心，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被谁给束缚住，可是雅科夫做到了，即使死了他还是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拜布尔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仅仅因为他刚刚捡回来一个半边脸像雅科夫的人。
　　
　　阿列赫诺不敢公然派人盯住拜布尔，他boss身上的定位仪器还在他的监控范围，阿列赫诺就由着拜布尔在街上乱转。贝丁在爆炸中失去了踪影，不是死里逃生就是被炸成齑粉，一切还是得等拜布尔回来定夺。撤退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警察的踪迹，但是双方都没有出手，似乎达成默契一般都在找两方各自要找的人。
　　
　　拜布尔在凌晨三点回到了圣城别墅，谁都没有睡着，阿列赫诺等在客厅里面，弗朗西斯科刚刚给昏迷的毒药缝完伤口。拜布尔一身酒气瘫在昂贵的犀牛皮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听着阿列赫诺给他汇报情况。弗朗西斯科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我说，你把这个人放在地牢里面，我不保证他会不会因为伤口感染发烧昏迷送掉半条命。”
　　
　　“你把他关在地牢里面？”拜布尔星眸微抬，情绪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带着一点好奇阿列赫诺为什么会这样处理毒药。
　　
　　阿列赫诺只是说道：“他是贝丁的人。”看着沉默的拜布尔，才又说道：“是否要给他安排其他房间？”
　　
　　“不用了，让他给我叔叔作伴吧……”说罢，拜布尔便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了。
　　
　　“你对杰罗姆还真狠，我下去的时候乍看见也被吓了一跳。”弗朗西斯科冷笑道，这样阴冷的神情倒是和拜布尔当初一模一样。谁叫当初杰罗姆把他也作为威胁拜布尔就范的筹码？
　　
　　拜布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见惯了尸体、病人，这个不算什么吧。”
　　
　　“就是看见这样的东西还剩一口气，所以才会被吓着啊。”看见哥哥神情疲惫地走上楼梯，弗朗西斯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另外说一句，你捡回来的那个人脸上贴了一块皮，我对这个很好奇，所以就擅自取下来研究一下。”
　　
　　“嗯？”拜布尔在螺旋型的楼梯上停了下来，看见弗朗西斯科手中的“那块皮”赫然是纵贯毒药整个左脸的伤疤，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他对这个毒药越来越好奇了：“阿列赫诺，再去查毒药的身份。”
　　
　　“是。”阿列赫诺点头答道，弗朗西斯科却靠近过去，把那块人造伤疤贴在阿列赫诺脸上：“我漂亮的银发小鸟，我觉得你脸上贴这个会很酷的，而且更符合你的杀手形象。”
　　
　　“弗朗西斯科少爷，我冒昧地建议您把这个贴在boss脸上，这样boss就可以从西西里黑手党顺利伪装成维京海盗。”阿列赫诺神色严肃地给弗朗西斯科留下建议后离开。
　　
　　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弗朗西斯科还追着阿列赫诺离去的身影说道：“其实我也很想把这玩意贴到拜布尔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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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阳光透过高高的石窗铁栏流泻进来，微弱的光线让毒药的眼睛不自主地转了转，他清醒过来了，但却没有睁开眼睛。周遭的环境无一不透着陌生的气息，倏地睁开眼睛，这里确实不是他记忆里面存在过的地方，昏暗的空间，深灰色的石壁，却有崭新而牢固的铁栏——这是一间囚室或者刑房。疼痛在脑袋完全清醒后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身体很痛，头很痛，身下是潮湿阴冷的地板，尝试着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连转一下头的动作都无法完成。记忆由斑驳变得完整，居然被人扯住挡子弹，毒药只能自嘲自己的低级失误，好在小命没有送掉。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火辣辣的疼痛，那种肌肉被撕裂开来灼伤般的疼痛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而双脚也无法移动，因为两个重达数百斤的铁球禁锢了脚踝。
　　
　　毒药深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发现自己的对面有异响，努力转过头，不由被眼前的场景骇住——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老人，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只右手和一条左腿，趴在地板上，直直地望着自己，张着嘴巴，睚眦欲裂。自己真的很恐怖吗？也对，想起脸上的伤疤，毒药下意识地摆了一个狰狞的表情。老人从惊恐变成喃喃自语：“不要来找我……不要杀我……雅科夫……别过来！”
　　
　　“雅科夫？！”毒药皱了皱眉，怎么连这个老人也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这个不应该是国际刑警总部的绝密资料嘛。不再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毒药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记忆里面他被拜布尔当了人肉盾牌，然后他们坠落海中，装着亿万元毒品的货船发生爆炸，然后就是记忆的断层，接下来自己就身处这间囚室，那么贝丁呢？！毒药眉头紧锁的动作连带着牵动了颈部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又波涛汹涌起来。
　　
　　还在思考之际，便听见外面传来铁门转动的声响，脚步声带着回音越来越清晰。“果然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昨天发烧到了三十九度，今天就这般清醒了。”
　　
　　毒药不想转动头部去看清来人的模样，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拜布尔.寇德。熟悉的面孔随即出现在自己头顶：“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毒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来人的脸，心里面却一阵起疑，如果这个男人穿上白大褂，那么他会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比较简陋的医院，可是事实上他被铁球链条拴着，而且对方还是寇德家族的boss，问这样的话也太过奇怪了。这个男人径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在他头部下面垫了一个软枕，便开始拆开脖子到肩膀上的厚厚的绷带。随身携带的药品，让毒药都有这是他主治医生的错觉。这个人换药包扎的动作都非常熟练，难道拜布尔没事去医院做义工？毒药蹙着眉，目光中多了一点好奇。
　　
　　忙活了一阵，那个男人收拾了沾血的一长串绷带，对着他耸了耸肩：“我也不想让你关在这里，但是我没办法让你离开。”看见毒药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那个男人只好自顾自说了一句：“等你想和我说话了，我想和你研究一下那个东西。”然后便是离去，走前在对面的牢房前面停留了一阵，那个残废的老人从男人进来以后突然焦躁凶狠起来，现在却又变成变成怯懦的求饶。
　　囚室里面重新变得死气沉沉。突然想起些什么，毒药猛地转头想要仔细看清老人的相貌，顾不上伤口崩裂，他现在可以确定瑟缩在角落的老人正是两年前被拜布尔踹下台的杰罗姆，一代枭雄居然是这样的命运，难怪从那次家族内斗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杰罗姆。毒药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可以确定自己是被拜布尔囚禁了，按照拜布尔这种狠毒的个性怎么会在刚才那样温和地对自己说话？人格分裂吗？或许他想从自己口中探听到贝丁的消息，毒药一时间也思考不出所以然来，重伤过后的精力并没能支撑多久，疲倦疼痛一起袭来，毒药便又昏沉沉地睡去。
　　
　　弗朗西斯科从地牢出来回到拜布尔的书房，发现那里多了一个少年。“好漂亮的孩子！拜布尔你这里成美男集中营了啊，这个孩子你藏在哪里的，我都没有见过呢！”
　　
　　克拉克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两个人，拜布尔习惯了别人看到弗朗西斯科后的表情，笑对弟弟说道：“那你带回去好了，我不介意。”拜布尔知道弗朗西斯科家的那朵紫玫瑰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打包帮他送英国去，弗朗西斯科也不敢收下。
　　
　　弗朗西斯科也是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在家里处理尸体。”乔一定会连眼睛都不眨地让这个孩子断了呼吸。
　　
　　克拉克听见他们的打趣，脸蛋红红低下了头：“既然寇德先生没有贝丁的下落，那我先回去了。”
　　
　　阿列赫诺定期会去克劳迪娅花园看望克拉克有没有被莫西迪斯那个小魔王折腾死，这次的火拼实在是太轰动了，深居在家的克拉克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他求着阿列赫诺带他来见拜布尔，想要杀了贝丁为他父亲报仇，拜布尔却告诉他贝丁下落不明。
　　
　　“抓到贝丁你想怎么报仇呢，让你上他怎么样？”拜布尔的口气听不出是正经的建议还是开玩笑，可是克拉克的脸上却抹上痛苦的神色。拜布尔抬手扣住克拉克的下巴，让他的小脸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目光下，才发现克拉克的双颊已经被泪水沾湿。凑近了听见克拉克变得急促的呼吸，拜布尔轻声说：“我不喜欢我手下的人总是哭，还有以后叫我boss，知道了吗，叫一声来听听。”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克拉克红艳的唇上。
　　
　　不明所以的克拉克轻柔地叫了一声，只有弗朗西斯科和阿列赫诺明白了拜布尔对这个少年没意思，他把他纳入到自己羽翼下，却不是以情人的身份。“让阿列赫诺送你回去吧，我还有事，今天看到什么人不许说出去，嗯？”
　　
　　克拉克猜想另外一个和拜布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许是他的秘密替身，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正准备随阿列赫诺离开，听见弗朗西斯科和拜布尔说道：“毒药醒了。”克拉克立刻停下脚步，急忙问道：“你们抓了毒药？”
　　
　　“这个也是你仇人？”拜布尔挑了挑眉毛。
　　
　　刚刚才收回去的眼泪又在眼睛里面打转，克拉克哀求说：“求你放过他吧，他是一个好人。”自己被贝丁折磨的时候，有好几次毒药都帮过自己，现在他被拜布尔抓住，一定会有危险的，虽然直到现在拜布尔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好人，可是他也听说过拜布尔对待敌人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是贝丁的人，而我还没有找到贝丁的下落……”拜布尔神色淡然地说道，可是眼睛里面却是期待着克拉克的反应。
　　
　　“那你想对他做什么？”克拉克着急地跑到拜布尔面前：“只要你不杀他，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做。”善良的天性即使饱受了两三年地狱般的煎熬也没有消退，对他好的人，克拉克愿意付出所有来偿还。
　　
　　“我没有说过我要杀他。”拜布尔的眼睛里面闪过一线征服的欲望：“我要他！”
　　
　　弗朗西斯科带着好奇的目光探询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而阿列赫诺在一瞬间的愕然后又恢复了往常波澜不惊的面容，只有克拉克惊讶地长大了嘴。以毒药脸上的刀疤，应该近看他这张脸都想作呕吧，但是克拉克还是支支吾吾地帮毒药找寻理由：“他……他不是……同性恋。”
　　
　　“那就更好了，让同性恋的世界里面多一个帅哥吧。”拜布尔邪气地笑道。
　　
　　“帅哥？！”克拉克困惑地看着拜布尔，谁都知道毒药脸上有一道那么恐怖的伤疤。
　　
　　“你以后会见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毒药，相信我。”弗朗西斯科拍了拍克拉克的脑袋，看见拜布尔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站在门口的阿列赫诺却神色复杂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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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章
　　毒药睡得半梦半醒，周身的伤口让他的大脑没法安然休息，可恼人的是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抚过，温热的触感，怎么也躲闪不掉。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拜布尔.寇德的面孔近在咫尺之间。一身黑色夹克敞开着，一条牛仔裤包裹住有力的双腿，花花公子般的着装却又像一个睥睨天下的帝王，审视着他的猎物。
　　
　　拜布尔修长的手指移上毒药的左脸，因为长时间带着人造伤疤，那边一块皮肤显得异常苍白，无可否认，毒药是个英俊的男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美好的薄唇，还有斯拉夫人种特有的金发以及此刻还迷蒙着的蓝眸，他确实和雅科夫很像，尤其是睡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警觉的样子，总想让人抱住他安抚他绷紧的神经。雅科夫是因为对自己的排斥和不甘，而毒药，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吧。拜布尔捏着毒药的下颚，让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向自己，此刻，那双深沉的蓝眸带着凌厉的气势毫不示弱地瞪了过来。拜布尔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睡着的时候很像，醒过来也很像，尤其是这样犀利的眼神。
　　
　　“我不知道贝丁的下落。”毒药开口说道，因为高烧了两日再加上颈部肌肉的创伤，让毒药说话颇为吃力，嗓音也喑哑不堪。
　　
　　拜布尔松开手：“你怎么知道贝丁逃走了？”
　　
　　毒药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他不喜欢这种被压迫的感觉，不管怎样他都想让自己尽量处在一个相对均等的位置：“如果你抓到他就没有理由把我关起来还医治我的伤势，一而再地来看我有没有清醒过来。”毒药低沉的嗓音冷静地分析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只是他很奇怪，刚才见到的人和现在这个人是不尽相同的气场，难道刚刚那个是一个梦。
　　
　　“我抓你来是因为贝丁下落不明，我的日子会重新变得无聊，所以我要找一个人来消遣。”拜布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毒药，牢房对面的杰罗姆也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拜布尔立刻张牙舞爪地嘶吼着。“再吵就把你另一只手和脚砍掉！”冷冽的一句话让发狂的杰罗姆安静下来，转身继续看着毒药：“我想我们可以很愉快地度过寻找贝丁的这段日子。”
　　
　　毒药眯起双眼，目光锐利：“我不是你的犯人。”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宠物。一只现在还不服管教的充满野性的小豹子。”拜布尔继续摩挲着毒药左脸有些异色的皮肤：“不过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像一只猫咪一样趴在我脚边谄媚。”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我也不会陪你玩这种游戏。”毒药撇过头去，突然抚上自己的脸，发现左边的脸上光洁平滑，那块伤疤早就不见了踪影，难怪拜布尔还会一直靠近自己……
　　
　　“我就是权力！”拜布尔微笑着说道，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毒药：“一个带着面具潜伏在贝丁身边的人，恐怕你有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秘密吧，想要回到你的组织就先想办法离开我的地盘。”
　　
　　“你想怎么样？”毒药怒目圆睁。
　　
　　拜布尔却极有耐心地解释着游戏规则：“只要你能离开这里，或者，直接杀了我，我就放你走，但是假如你失败了，必须接受我的惩罚。”和当初对雅科夫的承诺一模一样。
　　
　　毒药质疑地看着拜布尔，他的确需要立刻找到国际刑警组织的接应，最好还能回到总部，虽然他不知道贝丁在哪里，但是贝丁的几个藏身之处他都已经摸清了，牺牲了多少同事的生命，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才斗垮贝丁，这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三年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只是这个拜布尔，前一刻还温和如风，下一刻又暴烈如火，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拜布尔欺近毒药，贴着他的脸温柔地说道：“为了让你更好地投入到游戏中，我觉得很有必要说一下惩罚的内容是什么？”说罢，猛然封住毒药的嘴唇，一只手按住毒药的后脑压向自己好让这个吻索取地更加深入，一只手灵活地解开毒药的衣服，向下探去。
　　
　　毒药惊讶地睁着眼睛，在贝丁身边，这种事情司空见怪，可是降临到自己身上却还是第一次，紧闭着牙关不想让拜布尔灵活的舌头攻城略地，可是纠缠着自己纽扣的那只手却突然按向脖颈间的伤口。毒药吃痛地惊呼出声，而拜布尔也顺利地侵占了毒药的口腔，让他无处可躲，肺叶的空气被渐渐抽离，毒药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而拜布尔的手掌还继续在胸膛游走，身下的人乎安静下来，认命地接受着拜布尔粗暴的对待。
　　
　　可是毒药却只是要放松拜布尔的警惕，暗暗凝聚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向拜布尔的侧脸，却在击中目标的前一刻停滞下来，拜布尔握着毒药袭来的拳头，使巧劲一扭，手臂以不自然的姿势反压在身下，而另一拳风驰电掣地击向毒药的腹部。
　　
　　“唔……”毒药要紧下唇，可是疼痛依然呻吟出来，脖子间的伤口已经在白色的绷带上透出猩红的颜色，腰腹的那一记凶狠的拳头让痛得蜷缩起来，可是拜布尔却依然兴致勃勃地压住毒药，亲吻绕过厚实的绷带，直接含住胸前的绯色。骤然的刺激和战栗让毒药难耐地弓起身体，想要逃离开拜布尔的束缚却又像盛情的邀请。拜布尔邪恶地手指却徐徐向下，探向毒药双腿之间，毫无预警地将手指送进他的身体之间……
　　
　　“放开我……”呻吟变得破碎，而压在他身上的人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汗水沾湿了前额细碎的金发，那种撕裂一般的痛苦不像他脖颈间的擦伤，也不像他手被反扭的酸痛，和他往常受伤所承受的任何一种疼痛都迥然不同。而这该死的手指还在自己体内以一种缓慢又撩人的姿态抽动着，任自己怎么扭动身体也无法逃脱开来。绑在腿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却如同旁观的喧哗，没有丝毫的帮助。
　　
　　“跟在贝丁身边，你应该对这些事情很了解才是，放松身体对你来说才是明智的选择。”拜布尔亲吻着一大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这样的体魄源自无数次的训练格斗生死一线，绝非健身房里面可以锻炼得出来。
　　
　　可是毒药依然紧绷着身体，下唇几乎咬出血痕来，他确实见过贝丁和那些美少年之间的交欢，但仅仅是见过。
　　
　　终于，拜布尔停止了亲吻也停止了手指的□，微笑着看着身下的男人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上印满了瑰丽的痕迹，他的身体也敏感又诱人，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如同寒星的眼睛还带着桀骜不驯地目光怒视着自己。拜布尔冷冷地笑出声：“毒药，如果你逃亡失败，恐怕就不会像今天那么轻松了，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
　　
　　“滚开！”毒药死死地盯着拜布尔，他恨这个男人，从小到大，没有谁像拜布尔那样让他如此无力，让他像一个弱者躺在别人的身下被戏弄，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般狠狠盯着他。
　　
　　拜布尔抽出还停留在他体内的手指，如在意料之中看到毒药拧紧的眉头，然后温柔地笑了笑：“你看，并没有受伤，但是下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说完，潇洒地走出牢房，没有带走一丝留恋。拜布尔神情深沉地走出地牢，这样的游戏在他和雅科夫之间也上演过，雅科夫没有能逃离开，毒药你也不可能逃离开。刚才的收手，的确是对毒药的示威，也是因为他对毒药起了欲念，或许他该去洗个冷水澡。
　　
　　毒药茫然地听着拜布尔的脚步声音愈行愈远，衣衫大敞着，滚烫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面，星星点点的刺痛伴随着伤口的崩裂，这些都无关紧要，脑海里面却繁复纠缠着刚才的一幕幕。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对面那个老人讥嘲的冷笑，在别人面前被玩弄，拜布尔，我一定要抓你去吃牢饭！毒药狠狠握着拳头捶了捶身下的铁床。
　　
　　夜色又重新笼罩下来，囚室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除了疼痛还有饥饿和口渴，毒药依靠在墙壁上，双手按着腹部，那一拳势大力沉，那边已经一片青紫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可又像是静止不动，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是内心却开始焦躁起来，做警察那么多年，自己倒是第一回坐牢，毒药摇着头自嘲起来。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毒药又神经紧张起来，看着铁门打开，果然还是拜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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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
　　只是毒药认错了人，来的这个却是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把托盘里面的食物放在铁床上面，只是一杯清水，两块面包。“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伤口又裂开了。”弗朗西斯科责怪道，说罢，双手攀向毒药的脖子，想要帮他把绷带换下来。
　　
　　但毒药却避开了，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你假惺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我随时奉陪。”
　　
　　“假惺惺？”弗朗西斯科挑眉问道，可是看在毒药眼里却更加嫌恶，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不是拜布尔，我是弗朗西斯科。”
　　
　　“嗯？”毒药凝神细看着弗朗西斯科，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你是拜布尔.寇德的替身？”像拜布尔这样的黑手党老大，有三五个长相相似的替身不足为奇，只是这个人和拜布尔长得未免也太像了吧。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想法，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拜布尔是拜布尔，我是我，我叫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给毒药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一个医生。”
　　
　　毒药压抑着脖子上面的疼痛，正色说了句：“谢谢。”
　　
　　“你和拜布尔玩游戏？”
　　
　　“只要我能逃出去或者杀了他就可以离开这里。”毒药如是说道，虽然眼前这个人和拜布尔长得就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但是他却给人以信任的感觉。
　　
　　弗朗西斯科淡淡地笑了，掏出一把枪放在食物旁边：“我想你会用得到。”
　　
　　毒药狐疑地看向弗朗西斯科：“你不怕拜布尔.寇德……”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弗朗西斯科收拾了东西，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走了出去，只是毒药没有注意到弗朗西斯科离开的时候，有一线金属光泽闪过。
　　
　　毒药把两个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对于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来说这些食物实在是太少了，但是至少能安抚一下辘辘饥肠。感觉到身体都有了一些气力，毒药站起身来，打量着周围环境，刚刚挪动一步才发现脚下还拴着两个巨大的铁球。粗大的链条根本没有可能由人力打开，毒药一筹莫展地摆弄着铁链上的锁扣，心绪却越来越焦急，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用枪射击锁扣，只是弗朗西斯科给的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浪费。
　　
　　月光顺着铁窗铺洒进来，海浪轻柔的涌退声变得格外清晰。毒药滚动着铁球，这样就能使自己行动的范围扩大一点，突然在潮湿的地板上闪过一线银光，再看去，赫然是一把小巧的钥匙。毒药欣喜若狂地慢慢挪过去，用钥匙打开脚上的镣铐。禁锢了多日的双腿终于获得了自由。但是毒药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弗朗西斯科的身份，难道他是埋伏在拜布尔身边的卧底？甚至可能是国际刑警组织派给自己的内应？
　　
　　无暇顾及答案是什么，接下来是牢门，手边没有更多的工具，毒药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刚才的钥匙插到牢门的锁孔里面，机械清脆的旋转声音，随后是机簧弹出的声响，门应声推开，毒药深深吸了几口气。把枪别在腰间，贴着墙壁，打量着外面的形势。对面的老人似乎眼中也闪过一线希望，拼命叫着“放我出去！”但是毒药只是看了一眼，他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钥匙扔进对面便迅速离开。
　　
　　弗朗西斯科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拜布尔正舒服地躺在自己床上，便一脚踹了过去：“干嘛占我房间？”
　　
　　拜布尔灵巧地避开弗朗西斯科的攻击，却如他所愿地滚下了床，不甘心地攀着床沿坐起身：“你搞搞清楚，这幢别墅是我的，我要在这里看球赛。”
　　
　　“杀了你大概就也没人会怀疑我不是拜布尔。”弗朗西斯科笑得一脸温和，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托着拜布尔的下巴，眼神里面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给了你的小豹子一副利爪，你等着被挠得血肉模糊吧。”
　　
　　拜布尔反手掐着弗朗西斯科的脖子前后摇晃着：“我应该在老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把你弄死，免得老是给我惹麻烦，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好玩的东西，你偏要来插一脚！”
　　
　　正掐着的时候，电视里面突然传来解说员的一声惊呼，原来尤文图斯的内德维德一记强有力的世界波洞开了对手国际米兰的大门，身为尤文图斯铁杆球迷的拜布尔激动地忘记了手里还掐着他弟弟的脖子，快要窒息的弗朗西斯科一拳直接轰向拜布尔的侧脸，这才解救了自己的脖子，“我这就去给毒药弄个火箭炮，炸死你算了！”
　　
　　弗朗西斯科还没有行动，阿列赫诺就已经走进来报告说：“boss，毒药逃出来了，在大厅和花园之间的连廊上，伤了八个兄弟。”
　　
　　拜布尔怒火般的目光斜了一眼弗朗西斯科，然后神情冷冽地对阿列赫诺说道：“这里是圣城别墅，别让人太猖獗了。”带着伤还能伤他八个手下，他果然小看了毒药，而弗朗西斯科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是。”阿列赫诺正准备关上房门，却听到拜布尔加了一句：“不要弄死他。”
　　
　　阿列赫诺刚离开，拜布尔就恶狼一般把弗朗西斯科扑倒在床上：“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本来想等他伤养好了才开始玩的！”
　　
　　“我就不爽你玩别人怎么样！”弗朗西斯科也不甘示弱地用膝盖顶向拜布尔来夺取控制权，反身把拜布尔压制住。电视里面的欢呼声传来，尤文图斯和国际米兰的比分变为一比一，弗朗西斯科也轻笑了一下：“不过如此，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拜布尔心情郁闷地推来弗朗西斯科，拿起沙发上的爆米花嚼了起来，目光却透过薄纱窗帘看向庭院的某处，那边十几个个人正围着毒药。目光敏锐地跟随着那个矫健的身影移动，看得出来，毒药经受过专业系统的训练，只是这个人出手，总是带着一丝仁慈，不肯下狠劲，在黑道的刀光剑影中，仁慈是致命的弱点。拜布尔扔掉手中的爆米花，转而开始进攻烧烤味的薯片。
　　
　　身为医生的弗朗西斯科却无法忍受一个人在他身边大嚼垃圾食品，拽着拜布尔就把他扔出房间，拜布尔一手拎着薯片，一首扒着门框：“我球赛还没有完呢！”这时阿列赫诺又一次的出现在他视线里面：“毒药已经被抓住了，需要怎么处理？”
　　
　　拜布尔停止了和弗朗西斯科的打闹，在下属面前自己还是要保持应有的威严：“让人把他洗干净了送我床上，绑着，我看完球赛回去处理。” 
　　
　　“你这幢别墅里面就只有这一台电视吗？”弗朗西斯科恼怒地继续把拜布尔往门外推。
　　
　　“我不管，我就喜欢这台电视！”拜布尔趁弗朗西斯科不注意，又溜回了房间，霸占着舒适的沙发，惬意地喝着冰镇啤酒，三五不时地为一次精彩的突破或者任意球发出欢呼。阿列赫诺摇了摇头，这两兄弟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现出亲情人伦，他们的童年都太寂寞了，都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毒药被三五个大汉揪着按到了浴缸里面，似乎可以预见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毒药挣扎地格外激烈。但是终究敌不过那么多人的压制，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剥离，温热的水侵袭着皮肤却让毒药感到莫名的燥怒，真的要被拜布尔当成女人一样压在身下吗？毒药心里面不禁苦笑着：这次出任务亏大发了！
　　
　　双手被皮带缠在床头，周身未着寸缕，身下是雕花精致的豪华大床，深紫色的丝质床单却丝毫不能让毒药感到舒适。拜布尔的房间宛如阿拉伯奢华的皇宫，轻纱柔幔，却让人觉得时刻被别人窥视着。静谧的空间，依然是海浪若有若无的拍打声，如果可以选择，毒药更想待在地牢阴暗的地板上，而不是如同鱼肉躺在这里，等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刀俎。时间如同流沙，命运却迟迟没有降临，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毒药已经连紧张的心情都提不起来了，刚才打斗中受的伤却明显地开始叫嚣起来。
　　
　　等到尤文图斯最终以三比一取得绝对性的胜利，拜布尔所有的垃圾食品都消灭干净，弗朗西斯科忍耐的极限爆发，这幢别墅的人都听到了三楼的地板上传来物体落地的撞击声，只是谁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的boss被人踹了出来。拜布尔晕乎乎地摸了摸脑袋，对着紧闭的房门泄愤般踹了一脚，不情不愿地走回自己房间，差点就忘了房间里面还有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等着他来处理呢。
　　
　　毒药盯着站在门口的拜布尔，徒劳地挣脱着手上的束缚，拜布尔却径自迷蒙着双眼，走进浴室。刚才看完球赛，和弗朗西斯科又打了一架，累得只想拿个抱枕好好睡上一觉。拜布尔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大床，而毒药漂亮的宝蓝色眼眸盯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靠近自己，而最终拜布尔只是抱着毒药把他的头摁在自己怀里就昏昏睡去。毒药讶异地不敢相信白天对他作出那种事情，抬出那种游戏规则的人只是想抱着他睡一晚上，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一个抱枕？
　　
　　不敢轻易放松的毒药还逞强地睁着眼睛，抱着他的拜布尔却已经呼吸平稳地进入到梦乡里面。毒药轻喟一声，这个人还真是喜怒无常，捉摸不定。自己的大脑也抵不过睡梦的诱惑，却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人轻叹了一声：“雅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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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周身的不适让毒药的沉睡并没有维持多久，双手向上拉起被绑在床头，两条手臂都已经麻木了，再加上枪伤未愈又添上昨天打斗的伤痕，毒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三年来的卧底生活都不算坎坷，临了却是这样的命运。微微扭动身体想要脱离拜布尔的怀抱，可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也无法做到。
　　
　　拜布尔两年多来前所未有的好眠突然被怀中安分了一夜的“抱枕”所打断，有些火大的睁开眼睛，对上毒药同样带着怒意的眼睛，拜布尔邪邪地笑了起来：“我有起床气，毒药先生，你的不安分惹我生气了。”
　　
　　“放开我！”毒药恼怒地吼道。
　　
　　拜布尔没有回答，手指暧昧地沿着毒药的侧脸蜿蜒而上，滑过那强健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绕到手腕那边，解开了皮带。托着毒药的下巴：“我现在要领取我的奖励，因为昨天你的潜逃失败了！”
　　
　　毒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拜布尔真的解开了束缚，但是他并没有感谢他的意思，因为这个条件霸道的游戏正是拜他所赐：“这个游戏不公平，我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只有孤身一人，连足够的食物都没有！”
　　
　　“我就是权力，我就是法则，我就是公平。”拜布尔霸道地宣布着自己在寇德家族的王者地位，随而对着毒药闪烁着怒火的眼睛，轻柔地印了一个吻在他睫毛上。
　　
　　双手虽然被解开，可是手臂的肌肉早已酸痛到麻痹，连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都无法做到，毒药屈起膝盖想要踢开拜布尔，却被拜布尔反制住，双腿被他的双腿压住，周身都无法动弹，两个□裸的身躯亲密地触碰在一起。宽敞的房间，毫无遮掩的大床，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知道拜布尔如影随形的那些保镖是不是暗藏在某处，只要思及此点，原本还因为伤势而苍白的脸色浮出三分红晕来。
　　
　　拜布尔是那种平时看上去还带着一分儒雅的男人，褪去衣衫，拿掉眼镜，才看出那种野兽般危险的气息，漂亮匀称的肌理丝毫不输给毒药，冰绿色的眼眸因为欲望而变得深邃如海。拜布尔拨开毒药额前的金发，让他英俊不凡的五官清晰地暴露在自己眼底——炯炯的双目闭了起来，而浅褐色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很喜欢毒药的眼睛，能在众人之中吸引他的目光，多半是因为这双明眸。吻，坠落在眼睑上，舌尖，轻刷过睫毛……
　　
　　毒药用最消极的态度来对待拜布尔，无视他逡巡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忽略他温柔的碰触，可是他该死的却一直都是这样缓慢而轻柔地细吻着他的脸庞，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味道让自己浑身都战栗起来：“你要做就快做！”
　　
　　“哦？迫不及待了么？那么如你所愿，美人儿。”拜布尔俯下头张口咬住毒药的嘴唇，霸道地在对方口腔里面肆虐。
　　
　　毒药说完话就开始后悔起来，嘴唇被湿热所侵袭，拜布尔放大的脸近在眼前。早晨的阳光调皮地钻进来，明媚地光斑落在脸上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这种固有的观念让自己对这一室淫靡羞愧起来，抗拒地躲闪着拜布尔无所不及的唇舌，退无可退，便恼怒地反口咬了上去，舌尖尝到血液的腥味，唇上失去的滚烫的温度，也看到拜布尔瞬间变得冰冷的脸色。
　　
　　“啊，你干什么！”倏尔，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拜布尔掌握，毒药激烈地抵抗想要脱离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如你所愿罢了，既然毒药先生不喜欢温柔，我就只能换种方式了。”拜布尔缓缓蠕动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身下的人身体紧绷，肌肉线条隐藏着无穷的力量却被自己限制着无法迸发一丝一毫。
　　毒药张着嘴大口地喘着气，不再顾忌地破口大骂拜布尔是个该死的变态、人渣！可是身下却在拜布尔技巧性地摩挲下感觉越来越强烈。明明不喜欢男人的，居然会在拜布尔手中达到□，那一瞬间的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全部放松下来，身体也变得酸软无力，毒药只能长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颗一颗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晃花了眼睛……
　　
　　“还没结束呢，或者说还没有开始……”拜布尔温热的嘴唇包裹住毒药的耳垂，呢喃的话语让激情过后的身体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而拜布尔却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毒药，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英气十足的相貌，健康阳光的肤色，宽厚光滑的胸膛，修长有力的腿……像极了一道美味……
　　
　　毒药直觉有什么危险将要降临，想逃开，可是手肘撑着床要起身的动作都无法完成，被捆绑了一夜的手腕，僵硬了一夜的胳膊，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拜布尔强硬的扣着自己的双腿，抬高臀部让一切都落入他的视线之中，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侵袭到心底，而昨天在地牢里面的场景清晰无比地映在脑海中。下一刻，一个炙热的硬物毫不留情地闯入身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毒药只能张着嘴，撕裂的疼痛从身体的最深处扩散开来，比那一天的记忆更加明晰，更加深刻，也更加让自己胆战心惊：“出去！”毒药咬着牙，慢慢从疼痛中回复意志，可是声音却沙哑地如同情人间的邀请。
　　
　　拜布尔的双手紧紧扣着毒药那线条优美的腰肢，无视他的眼中闪过的湿润，眼睛里面是霸道又肆无忌惮的火光，缓慢而又有力地开拓着自己的领地，耳边传来毒药变得急促的抽气声，拜布尔轻轻舔了下上唇：“你可真难伺候啊，温柔了也不好，粗暴了也不好，太挑剔可不好！”
　　
　　疼痛还在蔓延 ，毒药死死揪着手下的丝绸床单，可无论怎么努力的去反抗，总是逃不出这折磨人的痛楚，拜布尔却皱着眉头在一旁提醒他：“不是告诉过你要放松么，你这样紧张的话我也会不舒服的。”
　　
　　毒药强迫自己狠狠盯着拜布尔，恨不得把压在身上的男人大卸八块，鲜血的润泽让拜布尔出入地更加畅快，而毒药最终不知道是再也没有力气去紧张，还是疼痛麻木了身体，只感觉自己渺小地如同一叶轻舟只能随着别人的律动翻滚在□的波涛之上。呻吟变成了呜咽，陌生的泪水悄然顺着眼眶淹没到柔软的金发间。
　　
　　凶猛强悍如同暴风骤雨的撞击，亲吻遍布整个身体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毒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卷进风浪里面，淹没在无边无际的甜蜜而刺激的快感中……身体里面张扬的野兽突然进入到至深处，迸发出灼热的液体……
　　
　　过了漫长的时间，拜布尔才缓缓退了出来，毒药别过头，不想让自己潮红的脸色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很快，那双有力的手又掰过自己的头，让一切不得不正视起来。吻重新回到唇上，带着尚未平息的□，拜布尔在毒药的唇上辗转摩挲着，低低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语调，呢喃着那个久远的名字：“雅科夫……雅科夫……雅科夫……”
　　
　　毒药从一波又一波的余韵中缓过神来，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那个吻像地中海平静的波涛冲刷着海滩，却怎么也冲刷不掉心头的那份耻辱，雅科夫，他的名字，为什么从这个男人嘴里喊出来是那么陌生的感觉……不是应该他在暗叹自己的不幸嘛，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吻，依然炙热着；泪，冰冷地滑过……纠缠着莫名的情绪……
　　
　　拜布尔冷着脸，从床上爬起，那个刚才还热情如火的情人似乎就在下床的一个消失不见，从浴室冲了澡出来，便换上一身西服走出房间：“阿列赫诺！”
　　
　　“是！”刚才还隐匿不见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闪出身来。
　　
　　“我要去雅科夫的墓园，你去安排一下。”拜布尔的声音还带着欢爱后的嘶哑。
　　
　　而阿列赫诺只是脸色黯沉地点头离开，他在他们房门口守了一整夜，还有一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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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章
　　墓园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打扫和看管，拜布尔的到来是这里宁静氛围的唯一破坏来源，只是今天的拜布尔却没有了往昔的那份轻松随意，甚至没有让阿列赫诺准备一大堆的零食。黑色的衬衫，黑色的墨镜，倒是比参加葬礼的时候来得更加庄重一点。
　　
　　挥了挥手让阿列赫诺和保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拜布尔蹲在墓碑前面，放下一朵黑色郁金香，洁白的墓碑映衬着深邃的色泽，手指抚摸着墓碑上面的刻痕——“雅科夫.亚力山大诺维奇.杜诺佐夫-寇德”。只有风在呜咽，树在沙沙……
　　
　　“我不是来道歉的。”拜布尔嗓音低沉，神情甚至有些疲惫：“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一个连真实名字都不知晓的陌生人，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小猎物，换了谁都可以。”
　　
　　拜布尔站起身来背对着墓碑，四周的风杂乱无章地吹拂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当夜色逐渐暗下来，内心的波涛逐渐平息，回到车里，躺在座位上，从后视镜里面看到阿列赫诺似乎释然的表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雅科夫说的话里面并不完全出于内心。
　　
　　“去克劳迪娅花园吧。”拜布尔难得在刚刚开车的时候就说出目的地，阿列赫诺微微一愣，然后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
　　
　　克拉克毫无准备地看着突然造访的两个人，阿列赫诺径自去厨房准备晚餐，而克拉克就和拜布尔在客厅里面大眼瞪小眼。“寇德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拜布尔皱了皱眉，对着局促不安的克拉克招了招手，如愿看到这个男孩一脸紧张地靠近自己，伸手揽腰抱他坐在自己腿上，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不是告诉过你要叫我boss的嘛。”
　　“对不起，我忘记了……boss……”克拉克低下头，这样的姿势让他心头涌起过去的不堪，想要挣扎，却不得不妥协，因为抱着他的人是拜布尔。
　　
　　“不用说对不起……”拜布尔凑近克拉克，轻咬着他变得通红的耳垂：“今天晚上陪我吧。”没有给克拉克拒绝的机会，拜布尔一把抱起克拉克走上二楼的卧室，他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一下，证明毒药在自己心中不过是一个玩物。
　　
　　隐没在阴影中的阿列赫诺看着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背影，神色淡然，在他看来，毒药尚且成为不了雅科夫的替代品，虽然拜布尔一向不碰自己手下的人，但是既然他能找上克拉克，说明毒药不过是一时兴起用来消遣的玩物，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走回厨房的阿列赫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能让雅科夫事件重演，也不能让谁再成为拜布尔的弱点。因为自己既舍不得拜布尔身陷危险之中，也舍不得拜布尔再为谁流泪……
　　
　　克拉克还一副懵懵的状态，却在下一刻被压倒在主卧室的大床上，似乎泪水是与生俱来的伙伴，盈盈缀于睫毛之上。但是他不敢挣扎，在自己被boss捡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本来就已经做好准备成为拜布尔的人，不过是那一天来临的时间问题而已。
　　
　　拜布尔的吻从脸侧滑过，吻过眼角滑落的泪水：“你很喜欢哭……”
　　
　　克拉克仰着头努力让眼泪流回去，怯懦地呢喃着：“对不起。”
　　
　　“你也很喜欢说对不起。”拜布尔拉开和克拉克的距离，扣住那张清秀的俊脸，拜布尔其实不喜欢柔弱的类型，在他看来强势而骄傲的男人才能挑起他的征服欲，而克拉克显然是那种被人宠着疼着的少年。在他二十年的风流史里面，雅科夫成功地留住了他的心，只有雅科夫，拜布尔努力地说服自己。
　　
　　克拉克看到拜布尔突然停了下来，以为是自己让拜布尔生气了，便伸手揽过拜布尔的脖子。拜布尔半眯眼睛看着那种青涩中夹杂的妩媚，确实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难怪贝丁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会一直留克拉克在身边。
　　
　　可是拜布尔也无奈地发现地自己居然会在床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分心，想着雅科夫和毒药也就算了，连贝丁都想起来了，有些恼怒地扯开克拉克的衣襟，只看见他从脖子到胸口印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拜布尔皱着眉凝视着这些吻痕，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来我家，你以后最好在外面解决。”
　　
　　克拉克随即坐起身，有些委屈地揪紧手下的床单，但是却没有辩驳，拜布尔也许想不到他的侄子莫西迪斯其实是个小恶魔！
　　
　　拜布尔径自去浴室冲了一个澡，没有理会坐在床边上茫然无措的克拉克，热水顺着肌肤滑下，让拜布尔焦躁的心情多少平复了一些。刚才斥责克拉克的话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内心，看来自己还真的和毒药卯上了！拜布尔邪邪地笑了起来，到底会怎么样，他无暇去顾及，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瞻前顾后的人，怎么这次就这样犹豫不决了，拜布尔自嘲道。
　　
　　洗好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克拉克一腿跪在床上，猫着腰神情专注地看着床上的什么东西，拜布尔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可是这一声足以让克拉克心下一惊，从床上翻了下来，臀部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虽然房间里面铺了昂贵的地毯，但是繁复的花纹没有缓解到克拉克的疼痛。克拉克委屈地抬起头：“您有电话，我在想……还是不要接罢。”
　　
　　拜布尔一手捞起地上的克拉克，一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是弗朗西斯科的电话，便把手机扔到一边：“你还好吧？”
　　
　　“没事的，boss你先休息吧，我回房睡觉了。”克拉克眼泪滚在眼眶中，今晚他确实受了惊吓以及伤痛。
　　
　　阿列赫诺走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克拉克摸着屁股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盈盈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这样的景象却让阿列赫诺抛却了怜悯，克拉克脸红着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阿列赫诺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但他不知道自己的释然和放心只是一个假象。
　　
　　拜布尔一个人躺在大床上面，想了想还是回了弗朗西斯科一条短信：“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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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章
　　弗朗西斯科不算是一个好弟弟，虽然看上去比拜布尔温文多了，但是骨子里面和他哥哥留着一样的血液，但是弗朗西斯科绝对是一个好医生，尤其是面对像毒药那样的“重伤病人”。拜布尔对于家的概念其实很执着，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确实是事实，所以管家在敲门进去后看到毒药的惨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给他boss享用完的早餐进行善后工作，虽然阅历丰富，但是他确实没有处理这类事务的经验。如果阿列赫诺在的话还能请教一番，现在便只能求助弗朗西斯科了。
　　
　　打过去的电话被掐断，过了半响才发来一句话，看不出是请求的语气还是命令的语气，弗朗西斯科给那具残破的身体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抬头望了望夜色，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去南丁格尔护士学校进修个两年，这样自己的医院说不定可以增加一个免费帅哥护士长。
　　
　　毒药是被饿醒的，再坚强的胃也受不住饥饿的折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赤身裸体，沉睡前的噩梦并没有随着清醒过来而消失，弗朗西斯科正好端了食物进来。显然，毒药已经能很快地分辨出这两个拥有一样脸孔的人，无奈地笑了笑算是掩饰自己的尴尬。
　　
　　“先说点东西吧。”弗朗西斯科拿过一套睡衣递给毒药，然后姿势优雅地将银质餐具一件件放在桌子上面。菜色清淡，但是美味至极，毒药本来就对食物不挑，此刻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和拜布尔.寇德是什么关系？”毒药闷着头在喝玉米浓汤，漫不经心地问着，并没有打算问到实话，不过是缓解一下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气氛而已，事实上，这两个人一直在互相观察着对方。
　　
　　弗朗西斯科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地看着毒药：“二十八年前我很不幸和他共用一个子宫发育成长，然后很不辛地和他拥有同样的姓氏，还很不幸地比他晚出生了一点，于是我多了一个孪生哥哥。”
　　
　　剧烈的咳嗽声让毒药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皱着眉头，避开想要过来帮他顺气的弗朗西斯科，眯起的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你们都喜欢以耍人为乐吗？”
　　
　　弗朗西斯科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试问，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撒过谎，又怎么能说我耍你呢？” 
　　
　　毒药沉默地低下头，搅拌着香浓清甜的玉米浓汤，却没有了刚才的好胃口。过了半响才说道：“你为什么一次次帮我，你们不应该是一伙的么。”
　　
　　弗朗西斯科没有说话，只是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推了过去，毒药也不接过来，只是瞟了一眼：“英国圣拉美莫尔医院院长 弗朗西斯科.罗兰.寇德”，毒药知道圣拉美莫尔医院在脑科方面是医学界的权威和泰斗，而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一直隐匿在幕后充满神秘色彩的院长，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精彩了。
　　
　　“我作为一个医生，习惯对我看得顺眼的病人负责。”弗朗西斯科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看着毒药的脸色渐渐散去怒意，继续说道：“我不属于寇德家族，在外人看来寇德家族的boss也没有什么至亲兄弟，我出生在英国利物浦的医学世家，是圣拉美莫尔医院的继承人。”
　　
　　毒药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但是他还犹自逞强：“我不相信你能和拜布尔.寇德撇得干干净净。”
　　
　　“你信不信和我毫不相干，只有你的伤一天没有好，我就是你的医生，因为你的主人已经授权我照顾你了。”弗朗西斯科晃了晃手机，放在毒药面前，扬长而去。
　　
　　在他关上门的一霎那，屋子里面传来手机被摔碎在墙壁上的声音，弗朗西斯科笑了笑：拜布尔，你的小猎物似乎脾气也不是很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毒药连拜布尔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每天有顶级大厨烹饪的意大利美食，有舒适的大床保证足够的睡眠，虽然这张床上面有他这辈子最屈辱的记忆，但是这一个星期的休息却让毒药的身体恢复地非常快。在养病期间策划过一次逃亡，但是毒药明显低估了圣城别墅的警备力量，即使拜布尔没有坐镇于此，这里依然保持着足够的警醒来防御毒药的潜逃。当数十个保镖成合围之势把毒药拦在门口的时候，从众人间走出来的弗朗西斯科只是温和地递过一支温度计，然后微笑着说：“是量体温的时间了！”料想中的惩罚因为拜布尔的缺席没有进行，毒药继续安然地享受着医生的贴心服务。
　　
　　拜布尔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克劳迪娅花园，每天晚上克拉克都会去拜布尔的房间，少则一个小时，多则整个晚上，拜布尔似乎已经把宠幸过的毒药完全抛在一边，又恢复成以前那种花心浪子的形象。只是阿列赫诺不知道，隔音效果出奇好的房间里，紧紧锁住的大门内，不过是拜布尔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在欣赏克拉克演奏的大提琴曲，深沉舒缓的琴声流淌在寂静的黑夜，咔嚓咔嚓清脆的吃爆米花的声音作为伴奏，相对无言，各怀心事。
　　
　　这样平静的生活，却在某天被一份调查报告所打破。有时候拜布尔实在想感叹，如果手下都是些庸才，不要那么能干，他一定会少很多烦恼……
　　
　　拜布尔揉碎了几张纸，冷冷地对阿列赫诺说：“准备一下回去吧！”走得毫无留恋，仿佛看在阿列赫诺眼中的千些日子的柔情蜜意都成了虚幻，克拉克站在门口，灿烂的阳光下，干净的白衬衫，依然瘦弱的身躯，目送着拜布尔的车子绝尘而去。
　　
　　“贝丁藏在暗处可以，别让他潜逃出意大利。”拜布尔揉了揉额角，一大早就被阿列赫诺吵醒，听着他报告好消息和坏消息。
　　
　　阿列赫诺也蹙紧了眉头：“可以肯定的是贝丁受了伤，我们的人还在追踪他的藏身之处。”
　　“你觉得贝丁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吗？”拜布尔挑着眉问道。
　　
　　“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强大的对手可怕的多。”阿列赫诺正色说道。
　　
　　“意大利的毒品市场本来就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抢，但贝丁却把持了这么多年，那些人趁着贝丁失势大肆瓜分，也断然不可能轻易再让贝丁回来。但是，如果贝丁只想把搞垮我们作为目标，必定也会下狠手，毕竟，东山再起是难了，能拖个仇人垫背也是好的……”拜布尔出声笑着，看来日子还不是那么无聊。
　　
　　阿列赫诺却想起另一件一直想问却没有问的事情：“boss，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进入毒品市场？还是，因为贝丁的无礼所给予的报复？”因为在挤掉贝丁之后，拜布尔就收敛了毒品市场的交易，以隔岸观火的态度看着毒品市场争斗地风生水起。
　　
　　“嗯……”拜布尔敛起笑容：“这么说吧，贝丁敢打我的主意，是该给点苦头他尝尝，不过在此之前的毒品市场太平静了，西西里岛怎么可以有那么平静的海洋呢……”
　　
　　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阿列赫诺心底笑了一下：“那么毒药呢，你准备怎么办？或者说我们现在开始应该称呼他为雅科夫.戈曼警官？”阿列赫诺提及今天早上获知的另一条消息，以阿列赫诺的观点来看，贝丁没有死绝对是坏消息，而毒药是国际刑警却是个好消息。
　　
　　但拜布尔恐怕就不会如此认为了，望着窗外飞闪过去的风景：“我会好好和雅科夫.戈曼警官聊聊。”雅科夫三个字，咬牙切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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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
　　拜布尔赶回来的时候，毒药正在他的拳击训练室里面挥汗如雨。看见那□的上身，形状优美的肌肉线条，汗水密布却性感异常。拜布尔不禁为他刚才那一组精彩的组合拳叫好。
　　毒药扶住沙袋，转过头看了一眼，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毕竟那一天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可算是刻骨铭心。
　　
　　拜布尔鼓着掌慢慢走过去：“看来戈曼警官这些日子恢复地不错啊。”
　　
　　乍听到“戈曼”这个姓氏，毒药不禁一愣，随即深蓝色的眼眸充满警备。修长的身体暗暗积蓄着力量，面容却还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国际刑警组织你总该知道吧？八年的卧底生涯，辉煌的战功，戈曼警官有让人艳羡的资本啊。”拜布尔一字一顿地念着“戈曼警官”，因为调查报告上面写着“毒药”是他的代号，缉毒刑警叫“毒药”，真是讽刺啊，不过也可以理解成他是那群毒贩子的“毒药”。
　　
　　戈曼嘴角弯起一抹冷笑，看来拜布尔的势力触角已经延伸进国际刑警组织内部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位于法国里昂的国际刑警总部，差点都要忘记法国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就如同现在听到自己的姓氏都感觉陌生而遥远。既然拜布尔知道了，他也不想否认，虽然以警察的身份出现在黑手党中简直是自寻死路，戈曼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让别人相信他不是警察，只能用沉默来表示肯定。
　　
　　“现在把你扔出去的话，你死一万次都不够！”拜布尔在戈曼的耳边调笑着：“毒贩子最恨的就是警察，尤其是卧底警察，他们会让你在死前尝尽世上最痛苦的刑罚。”拿到报告的时候他也很惊讶，戈曼的“赫赫战功”居然能罗列两张纸，缴获的毒品，抓捕的毒贩不计其数。
　　
　　戈曼微眯起眼睛，拜布尔的话让他想起那些惨死在他眼前的同伴，最痛苦的刑罚，最血腥的场面，至今想起，心都会抽搐起来，但是他并不惧怕死亡，戈曼抬起头，盯着拜布尔的眼睛说：“我一个人毁掉过毒贩子上亿元的生意，便是死了也值了。”
　　
　　拜布尔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即使帮别人，表面上也看不出多少热忱，眼前这般站着，倒是让他想起“正义凛然”这个词语，他不喜欢太过正义的人，就像雅科夫，可以为了金钱去做不可原谅的事情。也许就是戈曼的那种正义凛然，所以在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就算开枪也没有瞄准别人的要害，被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他喜欢毁掉别人最值得骄傲的东西，拜布尔的手指抚上戈曼肌理分明的胸口：“可是你死之前我会领取我的奖励，听说你潜逃失败了……”
　　
　　戈曼却一拳挥了过去，过近的距离让拜布尔躲闪不及，侧头下腰，那一记老拳还是擦着眼角掠过，把他的眼镜打飞到一边。戈曼举着双拳，步伐灵活跃动，昂了昂下颚：“可惜这次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拜布尔抚过有些发胀的眼角，嘴角弯起邪邪的弧度，果然是他看上的人啊：“就不就范不是你说了算，听说你还有一个漂亮的妹妹，俄罗斯的美女真是世界闻名啊，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但是我的手下……”
　　
　　“你把我妹妹怎么了？！”戈曼蹙着眉头紧张地喊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当然舍不得把她怎么样，不过是请她来西西里岛做做客，和她三年未见的哥哥碰个面而已。”拜布尔走到一旁，拿起另一幅拳击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戈曼警官，我会尽地主之谊的。”
　　
　　戈曼的心中燃起怒火：“我们之间的争斗不必牵扯到其他人吧，卑鄙小人！”
　　
　　“我从来都不是君子。”拜布尔双拳对击了一下，“想要不受罚也不是不可能，赢了我就行。”
　　戈曼吼道：“放了我妹妹！”
　　
　　“那得等这一次的帐结清了再说。”拜布尔步伐灵活地闪到戈曼面前，几招虚晃，风驰电掣地一拳照着戈曼的面门直袭而去，戈曼也不甘示弱地回击起来，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愤恨，屈辱都化在凶猛的攻势之中，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
　　
　　拜布尔的身手是为了生存，凶狠毒辣，招招致命，但是戈曼所受的专业训练同样不容小觑，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至少防守做的滴水不漏。然而，却在挥拳过去的时候胸腹被猛地撞击了一下，随即，拜布尔一个侧身，右腿击在戈曼脖子上的伤处。戈曼趔趄地摔倒在地上，而拜布尔也顺势压倒在他身上：“这次够公平了吧，我弄来最好的厨子伺候你的胃，给你最舒服的房间休息，还有弗朗西斯科帮你疗伤，你这回没有什么怨言了吧？”拜布尔双手握住戈曼的手腕固定在他的头顶，双腿也压制住他还欲反抗的双腿。
　　
　　“拳击中不允许用腿！”戈曼已经在心里把这个卑鄙小人骂了成百上千遍。
　　
　　拜布尔换用一手压住戈曼的手腕，然后脱掉另一只手上的手套：“难道带了拳击手套就一定要打拳击吗？”
　　
　　“你个混蛋！”戈曼恼怒地咒骂起来。
　　
　　拜布尔只是轻笑了一声，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把戈曼的双手绑在吊沙袋的柱子上：“戈曼警官，大概是第一次被手铐铐住吧，但愿这种新奇的体验能让你更有感觉。”说罢，双手便一刻不停地顺着线条漂亮的肌肉缓缓向下，把戈曼的运动短裤剥离下来，隔着底裤袭上他的敏感部位。
　　“啊……放开我！”戈曼皱着眉，咬牙切齿地喊道。
　　
　　然而拜布尔的回答却一如既往地残忍：“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手指刚刚探了进去，训练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浅金色半长发的少年乍看到这尴尬的一幕，居然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观赏起来。浅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吹了一身口哨：“叔叔，你能不能停个十分钟，和你商量个事情？”
　　
　　“在我子弹上膛之前，滚出去！”拜布尔拔出枪，对准那个身材挺拔的皮装少年——让整个寇德家族都头痛不已的他的侄子莫西迪斯.寇德。每次他叫他叔叔的时候，就是拜布尔最火大的时候，那意味着他要给这个小魔头收拾烂摊子。
　　
　　莫西迪斯挑眉的动作和拜布尔简直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叔叔，反正你们也没有开始啊……”左耳的一颗黑珍珠耳钉，映衬着嘴角的微笑，闪过一线神秘的光泽，虽然是拜布尔堂哥的儿子，但是这个只比他小九岁的莫西迪斯倒是更像拜布尔的弟弟，放浪不羁，自负骄傲一点不输给拜布尔年少轻狂的时候。
　　
　　戈曼不习惯以这样一个姿态出现在陌生人面前，益发凶狠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趁着拜布尔分神之际，戈曼抬脚顶向拜布尔的腹部，幸好拜布尔还留着神，轻松闪过。
　　
　　莫西迪斯在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后，摸了摸鼻子，讨了个没趣：“我在你书房等你，麻烦您老快点。”
　　
　　看见房门被嘭地一声带上，拜布尔把枪扔在一边，手指继续抚上戈曼的脸，扣起他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吻住戈曼的嘴唇去掠夺可以触及到的一切，灵活的舌头纠缠着对方，而双手游移到戈曼的胸口，在捻上那两抹嫣红的时候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戈曼压抑而性感的呻吟。
　　
　　戈曼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眼前这个魔鬼亲吻的时候就如同散尽了所有力气，无论怎么挣脱和逃避，却无法让拜布尔的亲吻离开自己一丝一毫，肆虐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也让他最后的防线分崩离析。
　　
　　拜布尔满意地看着戈曼无法挣扎的痛苦，嘴唇顺着下巴，延伸到脖子上，舌尖在枪伤后留下的疤痕上轻轻滑过，留下蜿蜒的一条水渍，然后轻含着戈曼的喉结，如同品尝一道美味。
　　戈曼转过头，不遗余力地想要躲开拜布尔的一切碰触，而视线就停留在躺在地上的那把枪上，杀了他吧，他是一个恶魔，戈曼暗暗下着决心：“你松开我吧，我不会挣扎的。”声音有一丝喑哑，但是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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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拜布尔配合地作出一脸吃惊的样子，不安分的手指重新捧住戈曼的脸庞：“怎么警官大人突然开窍了？不过也是啊，我一向不喜欢勉强人的，以前的床伴可都盛赞我的温柔啊！”取出钥匙，拜布尔拿下了手铐，调笑着在戈曼面前晃了晃扔在一边。
　　
　　戈曼重新得到自由的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用木然地表情应对着拜布尔给予的亲吻，不敢轻易妄动，眼睛的余光依然可以瞄到那只手枪，只要身体再挪过一点点，并且让拜布尔放松警惕就可以了。
　　
　　“啊……”还在思考着作战方针的戈曼突然感到胸口一痛而惊呼出声，皱着眉看着拜布尔的唇舌安慰似得舔过乳珠，自他身上抬起头：“戈曼警官，在这个时候分心可是对我的极为不尊重。”
　　“哼！”戈曼本来还想吼他一句“要做就快点做！”，但是回想起那天，这句话还是被生生咽进肚子里面，然后用一声冷笑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拜布尔也不理会戈曼冷冰冰的表情，径自向下吻住腹部弹性而肌理分明的皮肤，舌尖轻轻在肚脐那边打转。戈曼再也抑制不住地轻吟出声，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来疏解从腰脊处传来的电流。拜布尔的右手覆盖住下腹已经挺立起来的欲望，上下揉搓起来，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容：“戈曼警官，似乎很有感觉啊……如果表情能再符合一点你的内心，就更可爱了。”
　　
　　当拜布尔灵活而修长的中指探入到身下，戈曼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咒骂着拜布尔：“混……混蛋……”戈曼很想现在就掀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后一颗子弹送他上西天，可是手枪还没有摸到，双腿就被向上压起，短暂的停顿让戈曼恼怒地瞪着拜布尔，便看见他自口袋里面掏出一瓶润滑剂，随即，冰凉的液体随着拜布尔的指尖触及到戈曼体内的火热的温度。
　　
　　手指进出地更加顺畅，戈曼的呻吟伴着喘息也变得更加急促。雅科夫.戈曼！清醒一点！戈曼在心底把自己从欲望的深渊边缘拉回来，因为习惯性挣扎而移动的身体让自己手指可以勾到枪管，戈曼第一次觉得枪这种东西真的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可是拜布尔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酥麻感逐渐在下腹的一处火热聚集，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拜布尔的速率颤动着，手指几次掠过手枪，却没有抓住！
　　
　　“啊……”戈曼一声低吼，在拜布尔的手中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欲望。
　　
　　拜布尔掰过戈曼羞红的脸庞，硬是把沾满浊液的手伸到他眼前，另一只手还在戈曼的身后深深浅浅地穿梭。而戈曼终是在羞怒中回过神来，把手枪拖到了自己的触及范围内，才想要抓起来崩掉拜布尔，训练室的门又一次被踢开。
　　
　　拜布尔正想要进入却被打断，回了一下头，目光冷冽地盯着站在门口那个神情温和，衣冠楚楚的弗朗西斯科：“理由！”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孔，决然不同的两种表情，就如同天使和恶魔，而戈曼就是夹在中间最倒霉的人类。弗朗西斯科倒也不甘示弱，侧过头扫了一眼姿势狼狈的戈曼，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你要是敢再把他弄伤了，我就阉割掉你最不安分的部位。”他堂堂一个国际顶级的脑外科医生，总是被抓去处理这种小伤，说出去很失身份的。
　　
　　戈曼别过头去，对于一个把他作为朋友来看待的人，戈曼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还不如拿着那把枪在自己脑袋上崩一个窟窿算了。弗朗西斯科正想要在拜布尔杀出来之前闪身离开，却看到戈曼握着枪的手，于是好心提醒了他一下：“那个是仿手枪型的打火机，你要是用枪托去砸他一下，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呵呵，弗朗西斯科你干吗说出来啊，我正想看他准备用这只打火机来干嘛呢？”简直是闲话家常的语气，可是拜布尔一只手压住戈曼急于挣扎的身体，一只手还逗留在他身后，突然又恍然大悟地说到：“莫西迪斯认出这是他的打火机了？”
　　
　　“他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乱拿他的东西。”弗朗西斯科医生倒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这活色生香的场面。
　　
　　拜布尔是手上嘴上两不误：“呃……过来的时候找不到我的打火机了，话说这样的打火机我也用不习惯，回头还给他好了。”
　　
　　“那小子耐心也不好，你还是抓紧时间吧。还有，下次记住把门锁好。”弗朗西斯科关上门潇洒地离去，也把戈曼求助的目光锁在门后。
　　
　　拜布尔不知何时唇舌又贴上戈曼的薄唇，沙哑性感的声音如同呢喃：“不要再看了，你眼睛里面应该看的是我。”说罢，不等戈曼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没入到他火热的体内。
　　
　　戈曼被突如其来的钝痛惊得闷哼了一声，用杀人的目光瞪向拜布尔，可是随即又因为拜布尔有力的进出而不得不紧闭双眼，咬着牙。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过后的身体敏感万分，仿佛身陷□的汹涌波涛之中，戈曼只能随着拜布尔的律动飘摇在两个人的□之海。
　　
　　喘息交织在一起，汗水混合着阳麝气息缭绕在周围，戈曼努力想要让自己的精神和肉体剥离开来，只是麻木地来对待拜布尔的掠夺，可是身体去倒戈到另一方……原本已经萎靡的欲望又因为拜布尔的揉搓挺立起来，可是这个可恶的混蛋却迟迟不让自己发泄出来……
　　
　　随着拜布尔的□越来越快，终于在下一刻，两个人都同时爆发出来，拜布尔松开对戈曼的钳制，懒洋洋地趴在戈曼身上，食指逗弄着他胸口充血挺立的蓓蕾。
　　
　　戈曼推了拜布尔一下，没有推开，便随着他在自己身上点火，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风里面轻微的晃动，半响，喑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是我？”
　　
　　呃……为什么，拜布尔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有思索出答案，便撑起身体看着戈曼，反问道：“为什么你还要叫雅科夫？”
　　
　　戈曼听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也反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俄罗斯人吧？”
　　
　　“报告上面有说。”拜布尔回答道。
　　
　　戈曼不耐烦地解释着：“那么你应该知道俄罗斯人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叫的最多的是伊万，雅科夫已经够稀有了！”
　　
　　拜布尔捏着戈曼的下巴，仿佛魔魇了一般，连冰绿色的眼眸也变成深邃的墨绿色：“为什么你要是金头发，为什么你要是蓝眼睛，为什么你要是俄罗斯人，为什么你也叫雅科夫，为什么你要来到意大利……”为什么你和他是如此的相似，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出来，拜布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带着思念和爱恋……
　　
　　“人是妈生的，名字是爸取的，老祖宗生活在俄罗斯，我也不可能是埃及人吧。”戈曼不甘示弱地回应着。
　　
　　拜布尔却突然清醒过来，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们在做一次吧戈曼警官！”也不等戈曼所有表示，就硬是把他翻了一个身，从背后深深地挺入……
　　
　　“宝贝儿，你很甜美！”
　　
　　“再敢叫我宝贝儿，我就宰了你！”戈曼在急促的呻吟中不忘对拜布尔发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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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
　　窗外已经是黄昏了，天边的晚霞如同烈火一般艳丽。
　　
　　拜布尔把训练室的窗户开大，晚风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吹散一室淫靡的气息。他很少站在窗口看风景，出于安全考虑，此刻却轻松惬意地享受起海风来，从外套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根烟，用刚才那把“手枪”点燃，一缕烟味便顺着风四散开来，神清气爽地走回来，用脚踢了踢躺在地板上的戈曼。“喂，没死就别躺在地上装尸体。”
　　
　　戈曼只是闭着眼睛，也不理会拜布尔，这次没有受伤，虽然做了很多次，但是拜布尔并没有很粗暴，甚至还总是照顾到他的欲望。这样的交合应该是被自己强烈排斥的吧，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在他手中释放。戈曼还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突然感觉到有只手探到自己的腰后，一只手放到膝盖下面。倏地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道：“你要干什么！”
　　
　　拜布尔一副无辜的样子：“抱你去洗澡啊，莫非你想把我的东西一直留在体内，我当然是不介意的，不过这样容易闹肚子……”
　　
　　“我自己会走！”被人压在地上要了一次又一次已经够丢脸了，还要被人抱着去洗澡，不如一头撞地上算了。挣扎着站起来，腰腿却酸痛地差点跪下去，那双手及时地探到戈曼的腰侧，稳住他的身形。戈曼咬着嘴唇，推开拜布尔的扶持，蹒跚着走向隔壁的淋浴间。
　　
　　只是为了拳击训练后用来冲去一身汗水，这个淋浴室并不是很宽敞，挤进去的两个大男人便只能前胸贴后背站着。“等我洗好了再进来。”戈曼讨厌这样近距离的感觉，对方的气息和温度若有若无地缭绕在自己身边。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这里是我的地盘。”拜布尔咬着戈曼的耳垂，舌尖狡猾地舔过耳后的敏感部位，而一只手已经从戈曼的腰侧移到了双股之间。
　　
　　热水从头顶冲刷下来，两人的皮肤都在氤氲的水汽里面变得微红，戈曼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那个不安分的手掌：“一次逃亡一次惩罚，刚才那一局已经结束了。”
　　
　　“你多心了，宝贝儿，我只是想帮你善后而已。”拜布尔另一只手扭住戈曼的手腕，向上一抬，便让戈曼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而手指已经在他□蠢蠢欲动。
　　
　　“你……”戈曼还没有来得及争取自己的权益，就被闯进来的手指打断了话语。但是拜布尔这次真的是很规矩的帮自己做清理工作而已。戈曼紧紧咬着下唇，两根手指的进出因为润泽而变得很顺畅，低低的呻吟被克制在喉间。
　　
　　“如果觉得舒服就叫出来好了……”
　　
　　戈曼心下一惊，星眸冷冷一斜：“如果你弄完了就赶快给我滚出去……”
　　
　　“无论是我的手指还是还是我的人都不想滚出去，另外我们还需要谈谈接下来的游戏规则。”拜布尔的手指退了出来，把戈曼转过身面向自己，然后恢复往常的冷漠：“贝丁没有死……”
　　
　　戈曼身形一怔，居然这样都没有死，三年心血，一夕失招，再抓他恐怕就难了……
　　
　　拜布尔靠着一边的枪，环抱双臂：“戈曼警官，不考虑一下我们合作的可能性吗？”
　　
　　“你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抓了一个贝丁，再来一个拜布尔.寇德统治毒品市场，那么我还不如找机会宰了你，公仇私恨都报了。再者，贝丁即使不死，也是元气大伤，你灭他前可是抢了他不少生意，东山再起，恐怕也难了吧。”戈曼的双眼熠熠，盯着拜布尔，冷静的分析。
　　
　　拜布尔眼睛里面闪露出赞赏之色，但是摇了摇头补充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贝丁现在躲在暗处才更可怕，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多少实力，也没有人知道他下一个要对付谁。”
　　
　　“恐怕寇德先生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吧，如果他要拉垫背，应该区找抢他生意，炸他货船的那个人……”戈曼关掉热水，径自拿过一旁的浴巾擦干头发。
　　
　　拜布尔跟着戈曼走出淋浴室，悠然地说道：“我之所以能确定贝丁还活着，是因为他刚刚杀了一个卧底警察，身体被切成数百块，装在葡萄酒桶里面寄往意大利的国际刑警组织。”
　　
　　戈曼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拜布尔，可是拜布尔却面带微笑继续说道：“外面的敌人，身边的内奸，他一个个都会去铲除，反正也翻不了身，索性能拖一个垫背就拖一个。不抓到贝丁，死的人会越来越多，黑白不论。”
　　
　　“我……”戈曼死死握紧拳头，他可以冷血冷情敌冒充黑帮当卧底，看着眼底发生的种种罪恶，却总是无法接受自己同事战友的死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午夜梦回的魔魇。一次次面对别人的惨死，只能咬紧牙关发誓要抓住那些犯罪分子来祭奠战友的在天之灵。这次行动他知道总部不止潜伏了一个卧底，虽然没有见过搭档的面，但是听到他们的噩耗，还是让戈曼痛苦万分。
　　
　　“你还没有被怀疑，我可是很体贴地在外面放消息说你在我手里饱受折磨。”拜布尔从愣神的戈曼手中抢过毛巾，帮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吻过他鼻尖上的一颗小水珠：“留在我身边，帮我一起抓到贝丁，顺便，我允许你在这段时间搜集我的犯罪证据，这样的条件够丰厚了吧？”
　　
　　戈曼推开拜布尔，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你到底想要什么？”
　　
　　“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拜布尔坦白地对戈曼说道：“如果你同意，我们之前的游戏可以即时终止。”
　　
　　“可是我同意了，就一辈子卖给你了？”戈曼犹豫不定，他可不想永远跟在拜布尔这个强要过他的混蛋身边。
　　
　　不知何时阿列赫诺站在了门口，捧着一摞折叠整齐的衣服走到拜布尔身边，然后展开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披在拜布尔身上，拜布尔微微颔首之后，阿列赫诺才退到一旁。然后食指挑起戈曼的下巴：“等贝丁被抓或者死去的那天，你可以选择要不要留下。”说完，正欲离去，却被戈曼拦下。
　　
　　“我要考虑一下。”
　　
　　“警官先生，做大事的人不应该瞻前顾后，也许在你考虑的当会儿，又死了你的几个同事。”拜布尔冷漠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拳击训练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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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9 章
　　拜布尔换好衣服去见他的侄子莫西迪斯的时候，还没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小魔头去冲来说一句：“你把CK给我吧。”
　　
　　“CK？内裤？”拜布尔一时还没明白他的侄子到底在说什么，“你爸爸把你赶出来不会连内裤也不给你吧？”
　　
　　一旁的阿列赫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莫西迪斯摸了摸头，装着严肃冷酷的表情说：“就是克拉克.凯尔（Clark Kyle），他名字缩写不是CK么？”
　　
　　“我原来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小东西是CK的代言人。”拜布尔转过头去笑对阿列赫诺说道。
　　
　　阿列赫诺也附和说道：“这下我终于明白超人克拉克.肯特（Clark Kent）为什么总是把内裤穿在外面了。”
　　
　　莫西迪斯斜了一眼两个大惊小怪的人：“我想要他，你把他让给我吧。”
　　
　　“我不给。”拜布尔依然微笑着却一字一句地拒绝了莫西迪斯的要求。
　　
　　莫西迪斯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面充盈着不满，以前要什么东西拜布尔都是很大方的：“你要什么作为交换？”
　　
　　拜布尔倒也没有说话，拿过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品了起来，倒是阿列赫诺心中起了波澜：如此看来，拜布尔似乎很重视克拉克，可是为什么一回来又去要了戈曼？但至少从此刻来看，戈曼和克拉克，一个都成不了雅科夫.杜诺佐夫的替身。孤独的王者，注定没有爱人的陪伴，他属于他的天下，不属于爱情……
　　
　　拜布尔看着面前急切又不好发作的莫西迪斯，笑了声：“他不是我的男宠，在感情上他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所以我给不了。”
　　
　　莫西迪斯也卯上了劲，从拜布尔手里抢了咖啡杯，扔到一边：“喂，不许这么敷衍我啊？那个小家伙一天到晚把自己定位在你的男宠身份，我都快被他气疯了。”
　　
　　拜布尔故作惊讶：“有人能气疯你？那真是太好了，族里的一群人会很高兴的！”
　　
　　“拜布尔！”莫西迪斯咬牙切齿地在说道：“你到底给不给我？”在这个家族中，除了长辈，敢直呼拜布尔名字的大概就只有莫西迪斯了，甚至是大呼小叫。
　　
　　可是拜布尔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问道：“你先告诉我克拉克……呃，CK先生身上的那些吻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他身上……你不会……你不会和他睡过了吧？他是我的唉……”莫西迪斯急得就想任着性子冲上去揪住拜布尔打一顿了。却被阿列赫诺压住肩膀，禁锢在椅子上。“放手！”莫西迪斯怒气冲冲地喊道。
　　
　　“那么我再问你，CK先生的那把价值不菲的克雷莫纳大提琴是不是你送给他的？”
　　“你到底有没有和他睡过？”
　　
　　两个人就不依不饶地各自问着各自的问题，而阿列赫诺的神情却越来越僵硬，如果莫西迪斯抢去了克拉克，那么boss身边就只剩下那个代号为“毒药”的雅科夫.戈曼了……
　　
　　莫西迪斯和拜布尔纠缠了很久，拜布尔这次是铁了心地采取不理会态度。最后两个人便无果而终，拜布尔看着莫西迪斯那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驶出自己的视线，对心不在焉的阿列赫诺淡淡说道：“克拉克……他似乎不再想碰音乐了，如果他愿意，送他去接受训练，他的手指很灵活，可以去学炸弹的安装和拆除。”
　　
　　“是。”阿列赫诺实在是猜不到拜布尔心里到底怎么打算，按照他的原则是绝对不会碰自己的手下，这也是历代寇德家boss的原则。如今，克拉克可以算是完完全全的寇德家一员，拜布尔却碰了他。但是不用明明白白地问出来，阿列赫诺换了另外一个角度：“如果莫西迪斯少爷以后掌控大权，那么他和克拉克岂不是坏了历来的规矩？”
　　
　　“我没有想过让莫西迪斯继承位置，我堂哥也不会答应他儿子坐上这个位置的。”拜布尔盯着阿列赫诺表面上平静的面孔，心里面叹了一句：我定下的接班人其实是你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阿列赫诺！
　　
　　戈曼一整夜都没有怎么睡着，翻来覆去，脑海里面都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同事的死亡，贝丁的残忍，吸毒死亡的人，船只爆炸的冲天火光，还有拜布尔强要他的痛楚……该不该答应他的条件呢，而且还可以去查他的犯罪证据，真的是很大的诱惑。
　　
　　月光从窗棱里面穿过，雕花镶金的置物柜上，闪过一线金属的冷冽光芒，白天的那副手铐，一想起白天的事情，戈曼又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天，他也要拿这副手铐绑上他，狠狠把他压在身下！
　　
　　突然，戈曼的脸就红了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想要报复，只是想要洗去屈辱，戈曼暗暗说服自己，努力想要忘记白天得到的那些颤栗间的快感和喘息中的耳鬓厮磨。
　　
　　早晨的阳光懒懒的爬上了海平面，戈曼刚刚起身，就听见管家过来敲门，说是拜布尔邀请他共进早餐。戈曼没有拒绝，梳洗完毕，跟着管家走下华丽的旋转楼梯，在楼梯口遇到拜布尔和阿列赫诺，也没有打招呼就大喇喇地坐在餐桌边。
　　
　　丰盛的早餐让人食指大动，戈曼也不搭话，闷着头享受意大利奶酪和苹果馅饼。似乎并不想立刻告诉拜布尔他考虑的结果。倒是拜布尔先开口说道：“我已经和阿列赫诺说过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了，你以后可以在这幢别墅里面自由出入，但是你晚上必须在这里过夜，在出去的时候必须向我或者阿列赫诺报告行踪。”
　　
　　戈曼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阿列赫诺，想对拜布尔说什么，又觉得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你的新游戏我可以奉陪，但是有一点，游戏过程中，我们不可以有类似于昨天的那种身体接触。”
　　
　　“无法答应。”拜布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似乎能预料到拜布尔的拒绝，戈曼平静地反驳道：“如果要合作，我们就应该站在一个平等的层面上。”
　　
　　拜布尔优雅地切着盘子里面的早点，带着同样优雅的微笑回答说：“我可是还给过你很优厚的条件，你可以查我的犯罪证据。”
　　
　　“Boss！”
　　
　　“拜布尔.寇德！”
　　
　　阿列赫诺和戈曼同时喊了出来，却有截然不同的原因。拜布尔示意阿列赫诺有话以后讲，然后对戈曼说道：“你妹妹还在我手里呢，所以这件事情，我说了算。”
　　
　　“你敢伤害我妹妹，我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戈曼握着拳狠狠砸在餐桌上，一桌子的碟盘发出嗡嗡的震动。
　　
　　“这一大早是谁火气那么大啊？”弗朗西斯科衣衫整齐，神清气爽地地出现在三个人身后，带着一丝温暖而明快的笑容。“今天乔会来西西里，我已经知会过管家了。”
　　
　　拜布尔邪笑道：“怎么？那个娘娘腔耐不住寂寞了么？”
　　
　　“他来了之后，你好好管住你的嘴，敢占他便宜，我就用线把你的嘴缝起来。”弗朗西斯科微笑着拍了拍拜布尔的脸。
　　
　　戈曼眼看着弗朗西斯科和拜布尔又要上演双胞胎调情大戏，心里系挂着妹妹，便不管不顾地站了起来揪住拜布尔，而阿列赫诺手中的餐刀已经快一步抵住戈曼的喉咙，即便如此，戈曼还是吼道：“我妹妹到底在哪里？让我见她！”
　　
　　拜布尔漫不经心地回答：“急什么，从你家乡摩尔曼斯克出发，然后飞机到罗马，然后再转机到巴勒莫机场，没有那么快，你以为航班是你家直升飞机啊。”
　　
　　“boss，戈曼警官的家乡是伊尔库茨克，不是摩尔曼斯克。”阿列赫诺纠正道。
　　
　　拜布尔作为一个地理白痴，具有绝对完美的厚脸皮：“咳咳，俄罗斯的地名一如他们国家的人名一样，让人很伤脑筋。”
　　
　　弗朗西斯科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幕“准流血”事件，语气一如平常：“你可以考虑买两架直升飞机，反正你的钱不用也是在那里发霉。”
　　
　　“我不是没有飞机啊，只是那两架战斗机到现在都没有人买，我的停机坪放不下啊！”
　　
　　两兄弟旁若无人地攀谈起来，剩下戈曼讪讪地松了手，阿列赫诺换了一把餐刀继续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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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 章
　　在书房处理完日常的事务，拜布尔叫住想要离开的阿列赫诺：“有什么话不用憋着了，想说就说吧。”
　　
　　阿列赫诺冷若冰霜的脸有了一丝缓和：“boss，凡是你做的决定，我从来都是无条件执行，但是你和雅科夫.戈曼之间的合作，请您三思吧。”
　　
　　“我想要留下他，阿列赫诺，关于这一点，我并不想和你隐瞒，但是我要强调的是——这是我的私事。”拜布尔十指交叉，表情认真地对着阿列赫诺说道。
　　
　　阿列赫诺才放心下来的情绪又紧张起来，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boss，作为一个国际刑警，我不认为寇德家族和他的合作是您的私事，这很危险，尤其是你给他的特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我不会让他找到我们的犯罪证据。” 拜布尔的脸上一派轻松和自负。
　　
　　阿列赫诺轻喟一声，低下头来：“您既然决定了，我无话可说，只有一点，请您不要忘记，雅科夫.杜诺佐夫已经死了。”旋而转身离去，礼貌地阖上门，心中暗叹了一句：我不会让您重新陷入危险和脆弱的境地，boss，请原谅我。
　　
　　拜布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纵横多年，也许阿列赫诺对他的感情是他最难处理的事情。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助手，占据着他生活的很大部分，司机，管家，保镖，助理，杀手……拜布尔有时候会想，没有了阿列赫诺，不如自己找根意大利面吊死，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他迷路在不知名的地方。甩甩头不再去思考这些烦心事，拜布尔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一堆子弹里面找出残存的两根巧克力棒，从手枪下面摸出吃剩的薯片，然后从厨房里面偷渡一块提拉米苏和鲜榨的柳橙汁，大摇大摆地跑去弗朗西斯科的房间，霸占他的电视。
　　
　　弗朗西斯科此刻望眼欲穿地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待紫玫瑰家族的继承人康斯坦丁.乔伊斯的到来。谁知道他的小爱人来了西西里岛，不先来和自己见面，而是绕到别处去和人谈生意。弗朗西斯科刚刚想要开车出去找寻乔伊斯，只见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看见自己愣了一下神，然后恭敬地说道：“boss，杰罗姆死了！刚刚送饭去的时候发现的。”
　　
　　叔叔死了！！！
　　
　　弗朗西斯科知道这个手下是把自己当成了拜布尔，也不拆穿，跟着他前往地牢去一探究竟。
　　
　　乔伊斯家族是西欧黑道的老大，这个声誉煊赫的家族表面上是英国女王授勋的爵士贵族家族，可是暗地里却掌控着英国乃至西欧的地下社会。杀人、毒品、奴隶交易、军火，能想到的生意，乔伊斯家族都插了一脚。而乔伊斯此次前来，是源于意大利的毒品市场因为贝丁的倒台和寇德家族的漠视变得乱七八糟，乔伊斯只好亲自过来看看，顺便把他乐不思蜀的弗朗西斯科领回家。
　　
　　管家拎着行李箱走在乔伊斯身后，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尴尬地说道：“乔伊斯先生，二少爷一直在客厅等你的，或许正好有事走开，您要不要先去他的房间休息一下。”这个客人的冷漠比之自家主人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管家觉得今天别墅的冷气系统绝对是超水平发挥。
　　
　　乔伊斯点了一下头，管家又转向另一旁保镖模样的人，询问道：“这位先生？”
　　
　　“请给我安排在少主人的隔壁房间。”保镖回答了管家，平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是。”管家诺诺答应。
　　
　　乔伊斯跟着管家来到弗朗西斯科的卧室，挥了挥手让管家和他的助手伊西利恩退下，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个人横卧在大床上，玻璃茶几上杯盘狼藉，床上面散放着薯片和葡萄干。
　　
　　乔伊斯皱了皱眉，一向自律的外科医生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些坏毛病，果然不能放他在外面。伸手推了推床上的“弗朗西斯科”，只听见他嘟囔了一声还是迷迷糊糊地别过头去继续睡觉。电视机里面放着无聊的广告，乔伊斯拿过遥控关掉，一双手却突然搂上他的腰，强势地拖向对方的怀中。乔伊斯不喜欢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肘部弯曲向后顶了顶“弗朗西斯科”，示意他放开自己。可是拜布尔却被这样的推拒弄得半梦半醒，长腿一架，翻身越过，把乔伊斯压在身下，脑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当是抱到了一个舒服的抱枕。
　　
　　乔伊斯有些恼怒了，也不多言，一把手枪抵住了拜布尔的喉咙，冰凉的金属让朦胧中的拜布尔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确确实实是个男人，虽然他俊秀的容颜容易让人混淆了性别，但是颈部的喉结却无法作假，顺着光滑修长的脖子，拜布尔看见维多利亚风格的丝质衬衫上面的金色徽章，盾牌造型，繁枝缠绕，一朵骄傲的紫色玫瑰正绽放着它最灿烂的容颜，上面镌刻着“荣誉属于乔伊斯家族”字样，这个玫瑰美人是康斯坦丁.乔伊斯，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拜布尔已经从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妖冶魅惑的紫瞳和领巾上的金质族徽认出了身下人的身份，一丝狡猾的念头浮现在拜布尔的脑海。
　　
　　“干吗那么凶，这种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擦枪走火可就不好玩了。”拜布尔不确定他弟弟会不会对着一个长得雌雄莫辩的人撒娇，但是他决定用这种语气贴着乔伊斯的耳朵说道，左手顺势想从乔伊斯的五指间夺取枪支的控制权，而右手把他的另一只手固定在头部上方。
　　
　　乔伊斯躲开那只魔爪，枪托砸了一下拜布尔的手腕：“别压着我！”有洁癖的他恨透了自己躺在一个堆满零食的床上。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少爷，我已经让乔伊斯先生先行在您的房间休息……”
　　
　　“知道了。”弗朗西斯科一边点头一边打开房门，却看见乔伊斯被拜布尔压在床上，举止亲昵，姿势暧昧……连着管家和保镖伊西利恩，三个人在门口呆若木鸡。
　　
　　乔伊斯听见门外的异响，侧过头看见了弗朗西斯科变绿的脸，再看向自己上方近在咫尺的一模一样的脸，意识到什么想要推开，拜布尔却恶作剧一般在乔伊斯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里面炸开。
　　
　　随而响起的是乔伊斯手中的枪，可惜被拜布尔机警地躲过子弹，而一只来自中国的景泰蓝花瓶成为了不幸的替罪羊。拜布尔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拉过弗朗西斯科当起了人肉盾牌：“喂，你家的这位怎么这么凶啊，好歹我是他大哥啊，这个凶悍的弟媳我可不想要啊。”
　　
　　乔伊斯拿着枪从床上起身，一步步走到弗朗西斯科面前，枪口对准了他爱人的额头，扔个他一把匕首：“放血一公升，我就不杀他。”
　　
　　拜布尔微微一笑，对着弟弟说：“一公升啊，那就不能多一毫升，也不能少一毫升，不然的话这个就不能算数，你们还要赔偿我房间装修费。”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排练《威尼斯商人》吗，寇德先生？”乔伊斯的手枪移到拜布尔的方向。
　　
　　“当然不是，乔伊斯先生，这里是西西里，不是威尼斯，我是黑手党，不是商人。”拜布尔看着面容愠怒的乔伊斯，难得地油嘴滑舌起来，看来以前对这个紫玫瑰家族继承人的看法是错误的，他根本不是冰山，而是一座火山，但就算是火山爆发，在拜布尔眼里也就和放烟花一样。
　　
　　弗朗西斯科握住了乔伊斯的手，也把手枪拿了过来，对着看好戏的拜布尔说：“杰罗姆死了，去处理你家族的事情。”
　　
　　乔伊斯和拜布尔愣了一下，但是乔伊斯很快要恢复到冰冷严肃的样子，而拜布尔似乎毫不介怀地打趣着弟弟：“喂，干嘛说的那么生疏啊，你不是寇德家的人吗？”不过讨了几句嘴上便宜，便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务了。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乔伊斯推开弗朗西斯科的拥抱，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弗朗西斯科本来还想为情人的拒绝配合地作出一个幽怨状，听到这句话不禁叫好：“乔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啊，我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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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 章
　　拜布尔神色漠然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肮脏、丑陋、凄惨的杰罗姆，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残肢腐烂的恶臭弥散在空气里面，他当年叱咤风云，他当年驱侄夺权，他当年风光无限，现在都成为了泡影，拜布尔冷冷地笑了，带着残酷的意味，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原谅他，死了也不会……杀了雅科夫的凶手，即使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消磨他心中的怒气……那一日血染夕阳的码头，你给雅科夫打空气针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有一日是这样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死在这个阴暗的地牢之中……拜布尔的绿色眼眸，纠集着愈来愈浓重的怒气，心不在焉地听着手下的报告。
　　
　　“下午来送饭的时候发现早餐丝毫未动，我踢了踢他没有反应，才发现他已经死了，然后匆忙向您报告，只是……只是找错了人，二少爷过来看了看，说人确实已经死了。”手下把发现的经过如实地报告给拜布尔，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杰罗姆曾经用装死的方法链条绞杀了看守，试图逃走，但是少了一手一脚，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连地牢门口都没有爬到就被重新抓了回来。
　　
　　拜布尔没有接话，略微沉吟，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戈曼，也是朝他招了招手：“戈曼警官不想近距离瞻仰一下一代枭雄杰罗姆的遗体吗？”
　　
　　戈曼没有走上前去，他只是来凑个热闹，杰罗姆死不死已经触动不了国际刑警组织的神经了，但是这条死讯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情报。这间地牢让人感觉很压抑，关在这里的人，一个被迫玩着不公平的游戏，一个孤独又凄惨地死去，杰罗姆，也算是他的狱友了。
　　
　　戈曼正想要离去，冷不防撞上走进来的阿列赫诺，对方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听见阿列赫诺对着拜布尔说：“boss，奥莉娅.戈曼娜逃跑了……”
　　
　　“奥莉娅是什么东西？”拜布尔听得有点迷糊。
　　
　　阿列赫诺还没有回答，戈曼倒是冲了过去扯着阿列赫诺就吼道：“我妹妹怎么了？”
　　
　　阿列赫诺挥开戈曼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他是一个杀手，这样的姿势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阿列赫诺看了一眼紧张不安的戈曼，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对着拜布尔说：“是我办事不力，奥莉娅.戈曼娜小姐似乎有练过，，趁手下不备，打伤了他们然后逃逸了。”
　　
　　“那有行踪吗？”拜布尔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戈曼一眼，似乎有赞叹之色。
　　阿列赫诺说道：“朝着巴勒莫城市区的方向逃走的。”
　　
　　“我要去找奥莉娅，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戈曼很担心妹妹的安危，从俄罗斯把她掳到这里，她一定受了很大惊吓，现在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一定是六神无主，慌不择路。巴勒莫是一个犯罪率很高的城市，行走在灯红酒绿之间，奥莉娅很可能才从狼窝出来又落入虎口。
　　
　　拜布尔抢先一步，抓住戈曼的手臂，对上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我陪你一起去！”
　　
　　“boss！”阿列赫诺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没有想到拜布尔竟然想要和戈曼一起出去找一个女孩，尤其是他根本就是个路盲。
　　
　　拜布尔扬了下手示意阿列赫诺无需多言：“阿列赫诺你留在这里处理杰罗姆的尸体，那个他已经被我除名了，你看着办吧。”
　　
　　“那我多派一些人负责你的安全。”阿列赫诺的提议再次遭到了拜布尔的否决。
　　
　　“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你帮我准备车子就行了。”拜布尔抛下一句话，拉着戈曼走出了地牢。
　　阿列赫诺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凌厉的目光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地牢甬道的尽头。奥莉娅能逃走，除了她有些拳脚功夫，阿列赫诺也帮了点忙，他想要达到的结果本来是想让戈曼没有了妹妹被抓的束缚，可以回到第一个游戏中，如果戈曼逃走，他可以考虑放他一马，可是拜布尔居然会要求和戈曼一起去找妹妹，而戈曼也没有拒绝……
　　
　　低头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阿列赫诺厌恶地别过头：“拉去烧掉，把这里清扫一遍，以后别墅里面不要出现一点和杰罗姆有关的东西。”
　　
　　依照戈曼的性子，恨不能离开就冲出去寻找奥莉娅的下落，可是拜布尔非要上去先换了衣服，再见到的时候，拜布尔已经变成了花花公子的形象，还拿掉了一直戴着的眼镜，托着戈曼的下巴，在他脸唇上吻了一下：“还是比较喜欢戈曼警官的味道。”
　　
　　“滚！”戈曼恼怒地想一脚踹过去。可是拜布尔已经闪身离开，坐到了法拉利跑车的副驾驶座上。
　　
　　戈曼想着要早点见到妹妹，也不再去计较，这是看见拜布尔坐的位置，有些疑问：“我开车？”
　　“我开车的话可能会一直开到米兰去。”
　　
　　两个人开着跑车绝尘而去，就像两个黑夜寻欢的富家公子，夜晚的巴勒莫城，富人的销金窟，从海边的圣城别墅到繁华的市区中心，戈曼娴熟的驾车技巧一点也没有浪费法拉利的性能，双眼巡视着一切可能有奥莉娅存在的地方。
　　
　　拜布尔其实觉得要在一个大城市里面找个女孩就像大海里面捞针一样，但是他很享受戈曼失去理性的样子，焦虑、不安、紧张、无措……以前只有在压倒他的时候才看到。拜布尔闲适地支着脑袋看着戈曼的侧脸，两根手指抽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他哥哥的一样灿烂地如同阳光，只是这大波浪的秀发更像一道瀑布，消失在腰际……也是湛蓝色的眼睛，因为漂亮的笑容而看起来神采奕奕……小巧圆润的鼻尖与她哥哥高挺的鼻梁倒是有点差距，但是很明显，妹妹要比哥哥可爱多了……抱着一架手风琴，看上去就像是艺术学院的温柔淑女，但是拜布尔没有忘记那份调查报告，他妹妹奥莉娅现在就读于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国立大学的化学学院，立志要成为俄罗斯的诺贝尔，于是在奋斗过程中炸掉了学校的实验室，但是她优秀的成绩不容否认。
　　
　　“你妹妹笑起来很阳光，可以配给阿列赫诺。”拜布尔漫不经心地说道。
　　
　　戈曼一脚刹车踩到底，跑车在路上滑出尖锐的声响，停在路旁，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如果不是你，我妹妹根本就不会流落到西西里岛！”
　　
　　拜布尔从口袋里面取出一支烟，悠然地吸了两口，吐着烟圈：“为了妹妹就对我这样大吼大叫，我让她跑的吗？不然她现在早就在圣城别墅好吃好喝伺候着了。”
　　
　　从巴勒莫国际机场到市区的路都已经逛了几圈，茫茫人海里面要找寻一个女孩是何等不易，戈曼趴在方向盘上，牵挂着不知何处的奥莉娅。过了一会儿，感觉身边的人不住地把自己拉到他怀里，抗拒不了，只能姿势僵硬地靠在拜布尔胸口，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丢了妹妹的兄长。“你到底把我妹妹藏哪里去了？她不会意大利语，她可能身上没有钱，她长得很漂亮可能会被坏人盯上，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拜布尔面对对方的控诉，只是一味地把戈曼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上：“好，算在我身上，我出来前已经让手下都去找了，保证把你妹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戈曼有一点难以置信，但是有寇德家族的人帮忙，事情应该会容易的多：“那你干嘛还陪我出来？”
　　
　　拜布尔按着戈曼脑袋的手探到脖子后面，摩挲着颈部敏感的肌肤，然后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说：“想看看警官先生撕去冷静伪装后的样子。”
　　
　　“混蛋！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戈曼愤恨地抬起头瞪着拜布尔。
　　
　　“是，我混蛋！我其实觉得浪费我一辆跑车给你狂飙，看你像一个没头苍蝇在城里面到处乱转还不如这样……”拜布尔抬起戈曼的头，扣住他的后颈，炙热的唇便封住了所有的情绪。
　　
　　戈曼从惊讶中晃过神来，剧烈地抗拒着，他们还在大街上，而这辆拉风的跑车是敞篷的，似乎刚才在巴勒莫城的疯狂飙车让戈曼失去了所有力气，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拜布尔铁钳般的束缚。拜布尔灵活的舌头钻进戈曼的口腔里面，肆虐地扫过能触及到得一切，勾动他的舌头一起进行狂欢，然后，拜布尔才徐徐停下掠夺：“你看，这样做也可以让你失去冷静。”
　　
　　如同意料之中，拜布尔接过戈曼挥过来的拳头：“有力气揍我的话，不如继续飚一下车，我们被人跟上了，来者不善。”
　　
　　戈曼愣了愣神，手却先一步执行拜布尔的命令，后视镜里面可以看到有两辆车正在不断地缩短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能甩开吗？”
　　
　　“应该可以！”戈曼狂踩油门，就在黄灯变红灯的一瞬间越过斑马线，可是对方居然无视不远处的警车，也直直跟了过来。交通突然因为三辆超速的车子变得混乱起来。
　　
　　“甩开他们，我们今天不回圣城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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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电脑坏了，送去维修站一个多星期，所以没法更新…… 
                  第 22 章
　　三辆车子横冲直撞，兼着人群中发出的尖叫声和后面警车的鸣笛声，繁华糜烂的巴勒莫城在夜色里面喧闹不安。戈曼庆幸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高性能跑车，但是不幸的是这辆车子是敞篷的，那就意味着他必须一边开车，一边闪躲不长眼睛的子弹。
　　
　　戈曼把车子开向郊区，他并不希望引发更多的恐慌和无辜人群的受伤，追踪的车子不知道何时又来了新的外援，后来戈曼才发现，新赶来的几辆车似乎是帮着他们顺利逃脱，转头就看见拜布尔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下了然，知道这个boss已经通知阿列赫诺来救援善后，问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圣马可大道219号，你要是能找到，我们今天就住那里，找不到你就找个酒店吧，但是我没有带钱。”拜布尔无所谓的样子，根本就像刚才看了一场精彩并且免费的追车表演，然后事不关己。
　　
　　戈曼丝毫不敢懈怠，他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总是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警醒，圣马可大道是巴勒莫的富人区，拜布尔在这里有私宅，他一点都不奇怪。车子缓慢地从一幢幢华丽富贵的花园别墅前开过，停在门牌为“圣马可大道219号 克劳迪娅花园”的豪宅前面。
　　
　　大门缓慢地打开，虽然戈曼对于没有找到妹妹还是有点耿耿于怀，但是现在出去无异于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境，不甘不愿地跟着拜布尔走进大厅，管家似乎一早就得知拜布尔要来，站在门口恭敬地等候他们。戈曼第一次来克劳迪娅花园，与圣城别墅的雄浑庄重不同，这座花园别墅透着精致和静谧，沿路走来都可以看见沉睡在夜色中的花朵，一汪碧水映着粼粼的月光。
　　“克拉克呢？”拜布尔问道。
　　
　　“在餐厅和一位客人用餐。”管家的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boss身边英俊的男子，随即又克制地低下头。
　　
　　拜布尔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家里面出现陌生人，这个小子又犯规了，沉声说道：“我们也没有吃晚餐，你去准备一下，另外通知阿列赫诺，叫他不要赶过来了。”
　　
　　“是。”管家诺诺应承，随而退下。
　　
　　拜布尔理所当然地拉着戈曼的手往餐厅走去，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下子甩开，第一次有男人敢甩开他的手！然后就看见戈曼抱住了克拉克的客人——一位漂亮的少女，而她正是戈曼的妹妹——奥莉娅.戈曼娜！ 
　　
　　正在很热情地和克拉克讨论攻受问题的奥莉娅冷不防地被别人从背后抱住，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掀翻在地，耳畔却响起哥哥久违的声音：“奥莉娅……奥莉娅……你没事，太好了……”
　　
　　奥莉娅惊讶地回过头，确实是哥哥雅科夫.戈曼，开心地回过身搂着他，却看见哥哥身后的冷酷男人一脸不爽的表情，天性就想逗弄逗弄他们，于是踮着脚尖，捧着戈曼的脸，左边右边结结实实地亲了四下，然后笑得甜甜地说：“礼节而已。”
　　
　　“是不是被吓坏了？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会在这里？”戈曼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奥莉娅了，这次意外的见面让他迫切地想要了解妹妹的情况。
　　
　　奥莉娅望了望天，当她三岁小孩子啊，好歹她也是国际刑警的妹妹。对于哥哥的问题，奥莉娅无从回答，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绑架到意大利？正在此时，管家带着仆人走进餐厅，布好餐具，一道道大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拜布尔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只看了一眼克拉克：“我记得说过不要把陌生人带回来。”
　　
　　克拉克放下餐刀，低着头，微咬着下唇，声音低低地说道：“对不起，只是这位小姐迷路了，所以……”
　　
　　“所以你就充当烂好人，把她捡回来？”拜布尔伸手扣着克拉克的下巴，微笑说道：“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可以把别人捡回来。”
　　
　　克拉克的眼泪似乎习惯性地冒出来在眼眶中打转：“我下次不敢了。”
　　
　　拜布尔放开克拉克，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晚餐，完全无视那一对三年未见的兄妹。奥莉娅看见这个房子的主人黑着一张脸，她偏要让他更不爽，于是分外热情地开始和哥哥介绍她的奇遇：“本来好好的要去上化学课，居然有人在校园里面绑架，而且是用乙醚，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然后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飞机上了，明明那伙人说的是俄语，居然帮我绑架到意大利。在机场的时候没有找到开溜的机会，不过车子开到巴勒莫城区我趁他们的头儿在接一个电话，踹翻了两个看守就一路狂奔来着……”
　　
　　拜布尔举着红酒杯的手突然一滞，在巴勒莫城区有人接了电话，拜布尔没有露出更多的神情，装作听不懂俄语，继续和餐盘里面的食物奋斗着。
　　
　　奥莉娅还神采飞扬地在和戈曼讲着话：“然后我溜到一个大商场，偷偷换了一身衣服，意大利的时装果然剪裁啊款式啊，都非常棒，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戈曼带着宠溺的笑容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小狐狸居然一来意大利就顺手牵了一回羊：“你怎么遇到克拉克的？”
　　
　　奥莉娅得到哥哥的肯定，笑容灿烂：“我本来想找警察，但是发现有很多身份可疑认识夹在人群里面，于是我就在市区和人家玩猫捉老鼠游戏，然后在CK专柜撞翻了CK先生。”
　　
　　“咳咳……”拜布尔拿过手帕捂住嘴咳嗽起来，他实在没法把眼前瘦弱纤细的克拉克和性感健美的CK品牌的平面模特们联系起来。看了一眼奥莉娅，原来捡到克拉克的自己最是后知后觉啊。又看向奥莉娅，这个女孩子比照片上更加漂亮，因为那种青春的活力和灵性是不可定格的，与沉默谨慎的雅科夫.戈曼相比，这个女孩子有趣多了，不过刚才戈曼看着他妹妹的笑容让他觉得很刺眼，这个混蛋可从来没这样对自己笑过。
　　
　　“嗯？你听得懂俄语？”奥莉娅瞪着眼睛看向被呛着的拜布尔。
　　
　　拜布尔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用纯正的莫斯科音说：“我知道你不会意大利语，所以我更能和你哥哥叽里呱啦说一大串把你晾在一边。”
　　
　　奥莉娅正在发作，克拉克却在一旁低声说了句：“我不叫CK。”
　　
　　这下子连戈曼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去，这个少年让他感到莫名的爱怜：“克拉克，你最近好吗？”
　　
　　克拉克点了点头：“莫西迪斯少爷和阿列赫诺都很照顾我，你呢，毒药？”
　　
　　“毒药”这个代号让戈曼自己都愣了一下，就好像几天前听到自己的真名“雅科夫.戈曼”一样，久远而陌生，沉默地低下头，戈曼才开始专注地开始吃起晚餐。对于克拉克的问候，他很想说他过得不好，比危险重重的卧底生活更不好。
　　
　　克拉克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轻声说了句抱歉，而拜布尔眯着眼睛看向戈曼冷哼了一声，奥莉娅左右望望这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哥哥，你和他们都是什么关系啊？我会被绑架到意大利……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拜布尔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向语塞的戈曼，此刻方觉得这顿晚餐颇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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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嗯……你先吃饭吧。”戈曼低着头躲避探寻的目光，但是奥莉娅固执地睁大眼睛盯着戈曼。戈曼抵不过妹妹的执拗，谁叫他们两个人双亲早逝，自己又早早考了警察学校，自觉对妹妹愧疚很多的戈曼向来对她是有求必应，只好换成伊尔库茨克的方言，对奥莉娅说：“你知道我不能随便透露任务的，这个人是我任务中的关键人物。”
　　
　　奥莉娅撇撇嘴，这种说辞骗小孩子啊，昂着下巴问拜布尔：“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一看你就不像好人。”
　　
　　拜布尔点了点头：“我从来不认为作为一个黑手党首领，好人是对我的合适评价。”
　　
　　奥莉娅睁圆了美丽的天蓝色眼睛：“你……你……还是黑手党？”然后转向他哥哥，看见记忆里面一贯自信刚毅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奥莉娅拍了拍他哥哥的肩膀，附耳轻声说：“那个你自求多福，虽然我对黑道分子很感兴趣，那只限于电影里面被警察咔嚓的。”
　　
　　管家在请示拜布尔之后帮奥莉娅单独安排了房间，戈曼把妹妹送到房间后就坐定在沙发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拜布尔和阿列赫诺通完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决定亲自去把戈曼揪回来。
　　
　　“宝贝儿，现在这个时间花园里所有的生物都该睡觉了。”拜布尔侧身靠着房门，整个人都透着性感的慵懒。
　　
　　作为资深同人女、骨灰耽美狼的奥莉娅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狐疑的目光徘徊在他哥哥戈曼有些尴尬的脸上，纤纤玉指指着他老哥，又移向拜布尔，口气不善地问道：“你睡觉找我哥哥干嘛？像你这种黑道大佬不是应该有一打情妇吗？”
　　
　　“情妇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睡觉比较喜欢……”拜布尔的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盯着戈曼的眼睛，他喜欢看见这个年轻人镇定的面容之中染上紧张的神色。
　　
　　只是拜布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戈曼一把捂住嘴巴，拉到了门外，戈曼指着拜布尔的鼻子，压低了声音：“我警告你不要在我妹妹面前乱说话！”
　　
　　“宝贝儿你火气真大啊，我在你妹妹面前好像说的都是实话吧。”拜布尔把戈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掌心，在指尖上印上浅浅一个吻。
　　
　　戈曼想着可能被妹妹看见这般亲昵的动作，脸上都染了一层薄红：“我今天要陪我妹妹。”
　　
　　手指没有服从大脑的约束，拜布尔的指腹轻抚过戈曼微微发烫的脸颊：“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如果可以，戈曼非常想一拳挥过去：“你不要太过分！”
　　
　　拜布尔耸了耸肩：“过分吗？”却突然揽住戈曼的腰，凑近他耳朵说：“给你个选择，第一，你可以留在这个房间，但是你妹妹就去住圣城别墅的地牢，刚死了一个人的地牢，或者你妹妹可以舒适地居住在客房，但是你得去我的房间。”
　　
　　戈曼的拳头握紧又放开，恶狠狠地盯着洋洋自得的拜布尔，推开他回到奥莉娅的房间，拜布尔如愿听见里面戈曼对着他妹妹说着蹩脚的理由，心情大好地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哥哥慌张地帮自己关上门，奥莉娅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和同事谈事情，骗鬼啊，和刚才那个男人肯定有奸情。虽然作为一个同人女，她很想他老哥骗一个小受回来给她玩玩，可是她老哥真的遂了她的心愿和男人在一起，心里倒又有一点点不安了，那个男人怎么看着也不像被压的，那么被压的就只能是她哥哥了……奥莉娅愣愣地看了看天，她英俊帅气的老哥啊，她引以为豪的刑警啊，不过看那个男人的家当就知道很有钱，也许可以敲诈一番！奥莉娅带着奸诈的笑容进入梦乡，意大利的夜风，西西里的梦境，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早餐的时候，只有看见拜布尔一个人下楼，奥莉娅跑到戈曼的卧房只瞥到一眼哥哥的睡容，探寻的目光就被拜布尔阖起的房门留在了外面。朝着拜布尔哼了一声：“我哥他？”
　　
　　拜布尔玩味地看了奥莉娅一眼：“他暂时还起不了床。”
　　
　　奥莉娅并没有如拜布尔所愿露出吃惊的神色，反而笑嘻嘻地说：“你把我哥吃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拜布尔倒有些意外奥莉娅的反应，这个女娃娃有些时候比他哥哥有趣多了：“我吃了你哥哥为什么要补偿你？”
　　
　　“你把我哥哥拖进圈子，我就没有嫂子了，没有嫂子，我就没有粉嫩嫩的小侄子和小侄女……难道……你给我生孩子啊？”奥莉娅用一种夸张地姿态表现戈曼家无后的遗憾。
　　
　　拜布尔摸了摸下巴，和奥莉娅一起走向餐厅用早餐：“只要你乖乖留下，不要乱跑，除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克拉克和管家已经等在餐桌旁了，拜布尔对着管家说：“等戈曼先生醒了，把早餐送到房间去。”管家点头答应，招呼仆人把一样样早点放在餐桌上。拜布尔很绅士地把牛奶递给奥莉娅，这个小姑娘绝对是只狐狸，拜布尔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所以还是防着她一点比较好：“说说你的条件吧。”
　　
　　“首先，我被绑架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你们搜去了，这些专业书一本都不能少。”奥莉娅明亮的眼神让拜布尔想起初见的戈曼，只是他不知道，奥莉娅之所以那么看重这些书，是因为里面有她好不容易弄来的日本BL漫画，这么难得的东西丢了可就不好了。奥莉娅看到拜布尔点头答应，便微笑着开出第二个条件：“你把我绑过来，我今年的实验论文就全部泡汤了，所以你得提供我一间实验室，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拜布尔微微一笑，看来比他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正吃着饭，餐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年轻人，银色的头发，修长的身材，一袭黑衣，奥莉娅赞许般地轻喟一声，意大利果然都是美男啊，这个男人虽然和拜布尔一样气质冷峻，不过也不是一定要做攻啊。奥莉娅正在狼血沸腾地思考着这位帅哥的攻受问题，却迎头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但是带着分明的敌意，如果说的严重一点，奥莉娅想说那是一阵杀气。
　　
　　阿列赫诺弯腰听着拜布尔的吩咐，听到“实验室”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奥莉娅。
　　
　　才想着要扳回一城，那个银发青年已经在听完拜布尔的吩咐后离去，奥莉娅撅了撅嘴：“我不喜欢这个人。”
　　
　　“哦？那你喜欢谁？”拜布尔用餐巾抹了抹嘴，把刀叉放在同一边。
　　
　　“嗯……克拉克！”奥莉娅脆生生的声音惊得安静用餐的克拉克被牛奶呛着，连连咳嗽。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用俄语在说些什么，但是奥莉娅喊到他名字的时候，他脊背一凉，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拜布尔点了点头：“让克拉克帮你吧，正好我想要送他去学装炸弹和拆炸弹。不过记住你的承诺，让你哥哥安心留在我身边。”
　　
　　“成交！”
　　
　　只有克拉克不明所以地用无辜的眼神盯着两个人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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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奥莉娅的原型说过俄罗斯同人女泛滥，果然天下大同啊！ 
                  第 24 章
　　阿列赫诺的效率很高，立刻找了寇德家族名下的一家实验室，用了几天时间撤走相关的机密资料，又做了一些改造。
　　
　　奥莉娅有些惊讶地看着拜布尔给她安排的实验室，无可否认，即使在世界上，这样的设备和条件，也算是一流的化学实验室，平时因为价格昂贵而绝少提供给学生做实验的材料，这边比比皆是。奥莉娅两眼放光地踮着脚拍了拍拜布尔的肩：“你看来很有钱嘛。”
　　
　　“在西西里岛，寇德家族的实力最强，旗下的产业也最丰厚。”克拉克如是回答。
　　
　　“拜布尔.寇德？从俄罗斯潜逃出来的那个……”奥莉娅熟门熟路地查看各种仪器和设备，头也没抬地问道，来到西西里岛，她已经有太多的惊讶了。
　　
　　“俄罗斯的媒体真多事啊。”拜布尔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面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雅科夫的样子，如果当时狠下心来，独自一人回意大利……突然眼前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定了定神才看清来的人是戈曼。
　　
　　戈曼神情严肃地走到奥莉娅面前，抓着她的手把她扯出实验室，一路上都是荷枪实弹的保镖，但是并没有阻拦戈曼的行为，一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戈曼才放开奥莉娅。
　　
　　“哥哥你弄痛我了。”奥莉娅皱着眉甩了甩手，撅着嘴心想着把他老哥怎么多卖点钱。
　　
　　戈曼有点心痛地看着奥莉娅手腕上红红的抓痕，语气也放得轻柔：“那个……我会尽快把你送回俄罗斯的，你别老是和拜布尔混在一起。”
　　
　　“我觉得意大利挺好啊，有漂亮的时装，帅气的跑车，还有意大利美食……”外加意大利帅哥，奥莉娅心中暗暗想到，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独立又有主见，但是戈曼还是期望自己能够说服妹妹：“老实和你说，我只是和拜布尔合作揪出潜逃的毒品贩子，工作上的事情本不想和你多说，但是你要明白，你在这里，我要分心照顾你。拜布尔虽不至于害你，但是你始终是他威胁我的筹码。”
　　
　　奥莉娅莞尔一笑，带着一丝狡黠：“哥哥，你坦白说吧，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超越工作关系，超越朋友关系，超越兄弟关系的男男关系呢？”
　　
　　戈曼推了一下奥莉娅的脑门儿：“你脑子里面都想些什么呢？”
　　
　　“哼！”奥莉娅斜了他一眼：“这里的条件比学校好，我要留在这里。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不喜欢他吗？你不喜欢他会和他睡一起？”奥莉娅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她迟钝的大哥啊……
　　
　　奥莉娅也不管愣神的戈曼，径自回到实验室。不知名的花草摇曳在温暖的阳光中，戈曼靠着爬满绿藤的墙壁望着西西里岛蔚蓝的天空。从寒冷的贝加尔湖畔来到迷人的法国里昂，他一直都因为自己是一名国际刑警而分外自豪，虽然作为一名卧底警察，他需要隐瞒身份，他需要奔波劳顿，有了荣誉也不能对外公布，思念家人却只能抛掷天涯，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动摇过。可是拜布尔却让他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一趟任务为什么要来到意大利。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让自己都陷入迷茫，他只想要尽快从他身边逃离，可是每一次亲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内心。戈曼苦笑了一下，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有同性恋的倾向，有时候真想一枪毙了这个……人渣！而每次说服自己的总是职责，似乎这个是他能说服自己妥协的唯一理由！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他们一个黑道一个白道，总归是要回归到平行线的位置，但愿任务顺利完成，自己也能及时脱身，原来发生的一切就当它是南柯一梦罢了。
　　
　　正想走回实验室，迎头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睛细看发现是拜布尔，戈曼松了一口气，为自己越来越迟钝的观察力隐隐心惊。戈曼也没有给拜布尔什么好脸色，一脸怒气地说：“我答应你留下来就不会反悔，奥莉娅还有学校的功课，你送她回俄罗斯！”
　　
　　拜布尔环抱双臂，冷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奥莉娅现在回俄罗斯，立马会惹来杀身之祸，你还要坚持吗？”
　　
　　“什么意思？”戈曼星眸一凛，蹙眉看着拜布尔。
　　
　　拜布尔却依然云淡风轻，语气平静地说：“目前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反正贝丁那边已经知道你是卧底了，而且还查到你是俄罗斯人，所以他们在寻找你的家人做筹码引你出来。”
　　戈曼默不作声，目光茫然地看着远处摇曳在风中的玫瑰，他知道拜布尔不会撒谎，虽然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把自己留在身边。
　　
　　微笑的花朵开在拜布尔的唇角，他知道眼前这个别扭的警官先生相信自己了，他并没有说谎，但很高兴戈曼对他的信任，语气里面也增加了三分热度：“这个实验室也算是克劳迪娅花园的一部分，而且他们出入会有随行保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这里确实很好……”戈曼看见拜布尔习惯性地掏出香烟，从烟盒里面抽走了一支，夹在两指之间。虽然只有住过几天，但是他确实很喜欢克劳迪娅花园，这里没有圣城别墅的庄严厚重，只是一派温馨宁静，阳光慵懒地从玫瑰花瓣上面流过。他们的卧室……确实是他们的卧室，拜布尔这几天每晚都要搂着他睡觉，但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以至于一向警醒的自己都不知不觉睡了好几天懒觉，那间卧室有漂亮的落地窗，只要抬头就可以在晚上看见月亮的清辉和夜风里面休憩的花草，诗意而祥和。自己喜欢风雨波折中的胜利，可是能有这样一份温馨的生活也一直是个奢侈的愿望。
　　
　　拜布尔知道戈曼是不抽烟的，对于今天的行为倒是多了一分惊讶，笑了一下帮他点了烟。然后侧过头也取了一支，凑近戈曼，用他的香烟点燃自己的，亲昵而随性的动作，一切都那么自然。
　　戈曼的烟瘾并不重，可是现在却很想抽一支，这几天倒是休息的很好，但是思绪却很混乱，拜布尔帮自己点烟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他凑近来的时候，戈曼却迟疑了一下，但最终却也没有避开。不用转过头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清爽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暧昧的感觉突然就灼红了脸，浅色的烟色迷蒙在两个人眼前，这种静谧的气息仿佛是第一次出现他们之间。戈曼看着花园的景色，而拜布尔想着阿列赫诺对自己的警告，那个家伙已经不止一次地明示暗示自己要和戈曼保持距离。
　　
　　阳光下面走过一个少年，柔白的肤色，连头发头氤氲出一片光芒，搬着笨重的仪器，小心翼翼的样子。这里也适合金屋藏娇！戈曼心里面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个叫克拉克的少年，无辜又脆弱的样子，确实很惹人怜爱，他也爱着拜布尔吧，戈曼自觉这几天的观察不会有错，因为每次都可以觉察到克拉克看拜布尔的仰慕眼神。克拉克和拜布尔在一起，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虽然对自己而言拜布尔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几天闷在这里人都快废了！”拜布尔拧灭烟头，对着还在发呆的戈曼说到。
　　
　　戈曼也扔掉了烟头，双手插着口袋：“我想阿列赫诺告诉过你，贝丁在找你麻烦，你还想上演那天的飙车大战吗？”
　　
　　拜布尔不屑地笑了笑：“哈！我的麻烦从来不断，难道我就得缩在乌龟壳里面？”
　　
　　“去哪里？”
　　
　　“带你去看西西里岛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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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 章
　　戈曼并不怀疑拜布尔的富有，只是脚下的这条RIVA75限量收藏版的游艇还是让他感叹了一下这位黑道大佬的奢侈。优美流畅的线条，时尚奢华的外观，如同在海浪中畅游的海豚。虽然整条艇长六十米，并不能算是巨型游艇，但是它的内部装潢完全来自俄罗斯天才设计师菲利普.比哈耶，把意大利和俄罗斯风情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可供休息的观光台，用以日光浴和海钓的宽敞平台，还有碧波荡漾的户外游泳池，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位。即使是小小的旋转楼梯，都镂刻着精美的雕花，铺着华贵的地毯。戈曼来到船舱，偌大的客厅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佣。
　　
　　“寇德先生好！”老妇人对着拜布尔礼貌地鞠了躬，看着他身边陌生的戈曼，便笑了笑，再拜布尔点头示意后径自走开了。
　　
　　戈曼看着空荡荡的游艇：“没有其他人了？”
　　
　　“就只有三个人，放心，游艇在自动行驶模式中。”然后拉过戈曼的手腕，“我们去上面坐坐吧。”
　　
　　下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闪烁着宝石一般的光泽，遮阳伞挡去了灼热的温度，但是远处的美景清晰可见。西西里岛的海风夹杂着地中海的热情，海面很平静，倒是急速行驶的游艇让人有载浮载沉的感觉。拜布尔舒服地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靠着两个锦缎面的靠垫，端着浅蓝色的鸡尾酒，轻啜了一口，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
　　
　　戈曼则一个人走到船头，猎猎的风迎面而来，衣衫也鼓鼓作响，虽然顶着热情的阳光，倒也感觉很舒适，眼睛微微眯起，觉得身体有一点醉醉的麻，像是要飘在空气中。惬意又温暖的风，纠缠着金色的头发，凌乱地飘舞，而心情，也轻盈地像远处翻飞鸣叫的海鸥，自由自在……
　　
　　“如果你不想一会儿晒脱皮，最好乖乖过来抹防晒霜。”拜布尔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换成了一瓶乳液，左手拍拍乐身侧的躺椅，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戈曼知道那种皮肤被灼伤的疼痛，这样的惨痛经历来自以前在南美当卧底的时候，他出生在东欧，寒冷的高纬度地区，斯拉夫人种让年少时白皙的肤色变成小麦色，但是晒久了还是会很痛。走到拜布尔身边，拿过乳液，细细抹在周身，无法让自己的动作逃避拜布尔鹰隼一般的眼睛——透着对猎物的贪婪和欲望，索性就大大方方任君欣赏。
　　
　　看够了美景，拜布尔谐谑地吹了吹口哨，笑得如同偷腥的猫：“不用犹豫了，我肯定你自己没办法给背上抹防晒霜。”
　　
　　戈曼只有认命地躺到躺椅上，随而一双有力的手掌覆上了肌理分明的背部。戈曼从来不知道自己背部的皮肤也会那么敏感，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掌心火热的温度，感觉到因为长期握枪形成的薄茧摩擦着皮肤，有一点点刺痛，就像刚才风吹过眼睛。但是双手却像有魔力一般，从中心到四周慢慢磨开，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本来有点紧绷的肌肉都放松开来。
　　
　　拜布尔笑了笑，手掌不怀好意地蜿蜒向下，刚才戈曼自己抹乳液的动作撩拨地他心情火热，比例匀称的身材，轻微转动的腰肢，一点一点细细抚过自己身体的手指……正想要从腰后探下去，手腕被戈曼毫不留情地抓住，然后灵活地转过身来，依然是警备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点攻击性。拜布尔微笑着俯下身，呼吸间逗留在戈曼的耳后：“我觉得你刚才很享受……”
　　
　　“但接下来我不想让你享受。”戈曼冷哼了一声，推开拜布尔紧贴着自己的脑袋。尽管身材很好，但是他并不想被别人观赏，拿过一旁的衬衣穿在身上，扣子松松地扣了一颗，衣摆便在风中翻舞。
　　
　　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想要兵不血刃吃掉戈曼警官，还是得费一些功夫，虽然每次下手都能得逞，但是每次都得花大力气制服这个家伙。拜布尔重新斜倚着沙发，扔给戈曼一听啤酒。
　　
　　戈曼都已经做好准备“殊死搏斗”了，却没有料想拜布尔今天会这般轻易放过他，啤酒放到嘴边，意识到什么停止了动作，犀利的目光盯着拜布尔。“没有下药，信不信随你。”对方轻易地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戈曼脸色一红，仰起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的感觉传达到四肢百骸。
　　
　　“俄罗斯人都很喜欢烈酒，你是个异类。”拜布尔嘴角是淡淡的微笑，看着戈曼仰起头，修长的颈部线条，金色的头发都滑向身后，露出俊逸的侧脸。他曾经流亡到东欧，在俄罗斯蛰伏了很长时间，他熟悉斯拉夫民族。
　　
　　戈曼躺在躺椅上，曲起左手枕在脑后，上方的遮阳伞投下一片阴影，拜布尔的话让他想起自己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个家，漂浮的人生还有一个安定之所，思绪随着海风渐渐飘荡到白雪覆盖的土地，连语气里面都多了一丝温柔：“我的家乡伊尔库茨克，在美丽的贝加尔湖之畔，辽阔的蒙古草原之北，遍布森林，矿藏丰富，也是东俄罗斯最大的科学中心之一，那里的人们总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拜布尔看着他目光茫然地看着海面和天色相接的地方，这样的戈曼很少见——他总是保持着警惕而冷峻的神情，把温柔藏在心底深处，此刻单纯而柔和，拜布尔很想更了解一点眼前的人：“但是据我所知，你的童年并不像你描述的风景那样美丽。”
　　
　　戈曼斜觑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闭上眼睛去感受带着咸味的海风，似乎陷入沉睡，缓缓才开口：“父母亲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去世的，那个时候奥莉娅还很小，只有三四岁，我们被送进当地的儿童福利院，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孤独而艰难。我在孤儿院学会了打架，为的是不让其他大孩子抢走奥莉娅的食物。十七岁，我离开了孤儿院，考到了警察学校，这样不需要负担学费和生活费，还能有钱来供奥莉娅读更好的学校。也许是运气好吧，我升职升的很快，不久后就进入了国际刑警组织，奥莉娅也很出色，她是伊尔库茨克国立大学年纪最小的研究生。”淡淡的语气，如同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是里面的艰辛和泪水却并不如戈曼的语气那样平和而简单，他和妹妹的快乐在于他们总是保持着一颗乐观进取的心。
　　
　　戈曼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见拜布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四目交汇，连自己都有点惊异居然有一天会和一个黑手党老大坐在游艇上，如此平静地诉说过往。拿过一旁的啤酒，一口饮尽，然后伴随着优美的抛物线，易拉罐准确地落在了远处的垃圾桶里面。斜着眼睛看着拜布尔：“你刚才听到的是国际刑警总部的最高机密之一，寇德先生不想那什么作为交换吗？”
　　
　　“一个吻怎么样？”拜布尔摩挲着下巴，他很喜欢今天的戈曼，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一旦熟悉了他所处的环境，就会慢慢彰显出他的霸气和自信。
　　
　　戈曼重新躺好，把玩着一副墨镜，地中海灼烈的阳光让他有点昏昏欲睡：“那么我会在可能的时候回赠您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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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好像说不能写H，话说我的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被封，所以要是某天消失了也不要奇怪，等过了六十岁生日就好了。 
                  第 26 章
　　“好吧，我可以和你说说黑手党寇德家族的最高机密。”拜布尔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开始品尝起爽口的水果沙拉，也是淡淡的语气：“寇德家族在西西里岛成名百年，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家族，荣誉和家庭胜过一切。在雷蒙德.寇德老先生手中达到了鼎盛，雷蒙德就是现在寇德家的族长。我的父亲是雷蒙德的侄子，依靠自己的辉煌战果赢得了继承权。我的母亲不是黑手党，她是利物浦人，一个温柔保守的英国上流社会女性，在嫁给我父亲前是一位护士。我和弗朗西斯科是双生子，母亲希望能有一个孩子继承外公家的产业，所以父亲把出生时相对瘦弱的弟弟送到了英国。其实我和弗朗西斯科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但是我们总保持着双生子特有的默契。父亲做事喜欢亲力亲为，我五岁开始跟着叔叔杰罗姆，他教我枪法，训练我的格斗技巧，把我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可是我父亲在一次火拼中去世，在一个注重荣誉的家族中，依靠血缘得到的继承权就如同海上的泡沫，我成了叔叔杰罗姆的傀儡，因为我父亲死前告诫我要韬光养晦。十七岁的时候，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去都灵大学读法律专业……”
　　
　　“法律专业？”拜布尔的话突然被戈曼讶异的声音打断，一如当年的好友路易，知道拜布尔读法律，不管是谁都得感叹一下这个世道。
　　
　　拜布尔摆出一副大惊小怪的不屑状：“对啊，法律专业，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不过大学没有读完，因为后来被家族除名了，理由是我喜欢的是男人。”
　　“蹩脚的理由。”戈曼冷笑了一声。
　　
　　拜布尔思及这段往事，还是觉得叔叔的计划很有效，嘴角扯出淡淡的微笑：“但是很有用，而且当事人里面有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害了他。后来我就离开了意大利，去了俄罗斯，走的时候身边只跟着阿列赫诺。”
　　
　　戈曼突然皱了一下眉，阿列赫诺这个人，他没有来意大利之前就听说过，黑道上数一数二的杀手，这个职业其实很忌讳出色的外表，但是阿列赫诺杀人，如无必要，绝对不伪装，一头银发成为他最显著的标志。他们两个并没有直接的对立关系，戈曼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阿列赫诺，都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杀气，没有一点掩饰的杀气。
　　
　　拜布尔并未注意到戈曼的表情的异样，沉浸在往事之中，只是回忆到那一段时光，多了一丝落寞：“然后，在叔叔对我赶尽杀绝之前，我就回到意大利先下手为强……”正说着，女仆突然走来，打断了拜布尔的回忆。
　　
　　“很抱歉，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那位女仆的口音带着怪异的音调，看来并非西西里人。
　　拜布尔似乎也没打算说他和雅科夫.杜诺佐夫的事情，对着女仆点了一下头，让戈曼随着女仆先去船舱，而自己则到驾驶室里面。过了片刻，船头掉转方向，船速也放慢下来。
　　女仆引着戈曼在餐桌前坐下：“先生喜欢什么酒？”
　　
　　“白葡萄酒，谢谢。”戈曼礼貌性地对女仆笑了笑，刚刚坐稳就看见拜布尔走了进来。
　　拜布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慢慢注入醇色的液体，指着女仆，笑对戈曼说：“玛丽安是法国人，你应该尝尝她做的马赛鱼汤，非常地道。”
　　
　　戈曼这才意识到这个老妇人也是船上的厨师，尝了一口鱼汤，连连点头：“确实很美味！”听到戈曼的赞赏，老妇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戈曼一眼，然后欠了欠身，离开了餐厅。戈曼又尝了一口鱼汤，汤品咸香，回味悠长：“我以前在里昂总部工作的时候，街转角也有一家餐馆，那边的马赛鱼汤也很地道……”戈曼说着，突然愣住，回想起刚才玛丽安看他的眼神，慌忙掩饰着自己的惊愕，然后食不知味地品尝着这顿法式大餐。
　　
　　午餐很丰盛，牡蛎杯，麦西尼鸡，黑菌，法式煎鹅肝，芒果慕斯，不同的菜肴搭配不同的酒，拜布尔对于这些老道而熟练，倒是在法国工作过的戈曼没有那么多讲究。在西西里岛吃到传统的法国菜，尤其是那熟悉的马赛鱼汤，让戈曼想起以前在总部工作的时候经常光顾的那家餐厅，其实那家餐厅相当于国际刑警总部的外部食堂，总是很晚才打烊，因为他们的工作时间永远是个未知数。那个老妇人，戈曼没有见过，会不会是国际刑警组织派来的内应或者卧底？
　　
　　由于回程的速度慢了很多，两个人吃完饭用完甜点，便在坐在甲板上优哉游哉地钓鱼，海浪在船底温柔地起伏，偶尔还会看见银闪闪的飞鱼从水面跃出，但是两个人的鱼钩却没有任何鱼儿的光顾，游艇重新停靠在西西里岛码头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坠了下来，海水也变成一半是蔚蓝一半是火焰。
　　
　　一辆兰博基尼停在沙滩不远处，戈曼回着头张望，想找寻那个老妇人玛丽安的身影，哪怕只是看到他一个微笑的表情也好，他想知道在拜布尔的势力范围内到底有没有他的同伴。
　　
　　“怎么，舍不得回去了？”拜布尔顺着戈曼的视线望过去，只是茫茫的海面，如同燃烧着的海面。
　　
　　戈曼沉默地低下头，朝着车子走去，却被拜布尔拉住了手：“其实我也不想回去，陪我走走吧。”说罢，脱了鞋袜，走在潮涨潮退的沙滩上，傍晚的风渐渐变大，和白天在船上吹的海风又不同，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大起大落，就像海浪那样汹涌而至。
　　
　　漫无边际的海岸线，天空和海洋失去分野，紫色的云层低沉沉地压在远方，和落日一起抵死守着最后的光亮。戈曼也脱下了皮鞋，跟在拜布尔的身后，海水冲刷上来，淹没到了小腿，随而又退开去。潮声很温柔地鸣响，似乎把一切烦恼都带走，飘散到风中，无痕无迹……
　　
　　沙滩上留下两个人成串的脚印，然后又被海水冲刷掉，不知道走过多远，拜布尔坐了下来，随手拾起的贝壳，扔到席卷而来的浪花里面。戈曼也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坐在潮湿的沙滩上，衣衫敞着，在海风里面翻飞如同归鸟。躺倒，听任潮水温柔的爱抚，思绪，便飘散到没有忧愁的地方。
　　突然，一双有力强健的手臂抱住了戈曼的腰身，原本还坐的有一段距离的拜布尔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一低头，双唇被覆上温度，一揽腰，胸口便抵住心跳的行为，戈曼至今还没法习惯，手肘撑着拜布尔压下来的胸膛，脸色又回复过往那种严肃：“干什么？”
　　
　　拜布尔没有为他的抵抗感到奇怪，但是他喜欢今天这个样子的戈曼，他想要占有他，得到他。拜布尔直勾勾盯着戈曼，绿色的眼眸深邃凝重，燃烧着欲望的火焰，在黑色逐渐侵袭的天空下，成为最明亮的色彩：“我们做吧。”
　　
　　“好。”戈曼紧抿的薄唇冒出一个单词，却在后面加了一个附属条件：“我上你！”说完，一个翻身，把拜布尔压向浪涛之间，双手只来得及压住拜布尔的上臂，但嘴唇却更早一刻封住拜布尔的唇瓣，毫无章法的噬咬，纠缠着海水的味道，戈曼只是要取得控制权。
　　
　　拜布尔突然被戈曼的行为逗乐了，但嘴唇上的刺痛让他无法笑出来。这般青涩的技巧是不是说明他在感情的经验及不上卧底经验的十分之一。口腔里面品尝到一丝血液的味道，属于自己的，随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大概戈曼以为自己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所以敢放开自己。抬手，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戈曼的脸上，在戈曼错愕之际，把他掀翻在沙滩上。
　　
　　“宝贝儿，虽然你的热情让我很高兴，但是你那不能称之为技巧的技巧，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拜布尔摇了摇头，看着潮汐间狼狈起身的戈曼，金色的头发濡湿地贴在前额，宝石蓝的瞳孔，此刻却带着不服输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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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哼，我才没有你那么滥情！”戈曼从海潮中站起身来，他性子隐忍，正是这样所以才被一开始就当做卧底警察来培养，但是这段日子拜布尔彻底把自己的火性勾起来了。
　　
　　拜布尔踩着柔软的沙子靠近戈曼，手掌覆上他的侧脸，拨开濡湿的头发，轻轻吻住他的嘴唇，舌尖温柔地舔过下唇，在戈曼气息未稳之前钻入对方的领地，然后一点点深入，揉碎了的温柔带着血液的甜美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中……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热情却越来越狂野，海浪和风声遗忘在远方，这个世界里面只有彼此……
　　
　　直到戈曼情不自禁地揽住拜布尔的腰，扣住他的脑袋，毫不示弱地掠夺过去，拜布尔才退开两个人的距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纯情的警官先生，想要把别人吻晕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拜布尔心里知道当戈曼回应他时，心底流过的一串悸动，那种心神荡漾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今天的他们都不像是他们，也或许，今天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他们。
　　
　　戈曼闻言便一拳挥了过去，拜布尔倒在浪花之中，他恨刚才的自己，恨自己居然会抱紧拜布尔，居然会回应他，居然有那么一刻迷醉了自我。而拜布尔却只是冷着眼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这样也好，谁上谁下，各凭本事吧。”拜布尔不甘示弱地抬手，拳头毫不客气地问候了戈曼的脸颊。
　　
　　而戈曼也冷笑着回敬了他腹部一拳，冷风呼啸而过，浪潮比之夕阳的唯美多了一分凶恶，像一头嘶吼的野兽，想要吞没两个人的身体。
　　
　　你来我往，拳影交错，破碎了浪花，扯碎了海风。星空无言，月光铺洒在白色的沙滩上，只有两个影子在海水里起起伏伏。
　　
　　没有谁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崖边，狙击手狼一般的目光盯着两个人，没有谁注意到，不远处的阴暗里，一场暗杀正在海浪中酝酿。
　　
　　“砰！！！”子弹在空气中的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拜布尔在打倒戈曼后，突然跪倒在水中，苦涩的海水涌入嘴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海面上开出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拜布尔！”戈曼挣扎着从沙滩上跑到拜布尔身边，想要扶起他，却听见第二声枪响。拜布尔突然从水里面爬起，扑倒抱住他的戈曼。
　　
　　然后是汽车爆炸的声音，白色的兰博基尼瞬间化成碎片，沙滩边突然变得慌乱起来，保镖们从远处赶来，而拜布尔此刻却躺在戈曼怀里渐渐迷失了神志。一发子弹正中左胸，一发子弹留在了右肩，很出色的枪法，可以和阿列赫诺的技术媲美了，拜布尔的脑海里面突然转过很多画面，想起很多很多的人，似乎今天白天想要遗忘的烦恼都莫名地跑了回来，而以前不想去思考的问题也统统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年幼时开的第一枪，懂事了才见到的弟弟，父亲死亡前握住自己的手，母亲变得模糊的颜容，和好友路易一起看过的星空，和阿列赫诺一起闯过的艰险，杀人的夜晚，被杀的经历……
　　
　　回忆的最后一刻定格在雅科夫失去生命的画面，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枪伤的疼痛已经被麻木代替，血液流失，周身的温度都一点点被抽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却仿佛看到了雅科夫.杜诺佐夫的脸，但是拜布尔知道抱着自己的人不是雅科夫，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拜布尔咬了咬牙，想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可是唇边的笑容却变得苍白无力：“游戏结束了，你自由了！”
　　
　　“你个混蛋，给我睁着眼睛！”戈曼抱着拜布尔从海水里面踉跄着走出来， “你敢死给我看，我就把你的那些犯罪证据全部交给国际刑警组织，让你们寇德家永世不得翻身！”
　　
　　“以前……拉你帮我挡了一枪……现在我……还了……”拜布尔低沉的嗓音，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来，却让戈曼的心紧紧纠结，脖子上的伤疤隐隐作痛，让人想起他噩梦开端的夜晚。
　　
　　胸口的鲜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流淌，染在戈曼的身上，触目惊心的红，妖艳绝伦的红，硝烟弥漫的沙滩突然从风花雪月的地方变成了修罗地狱。拜布尔突然想要执起手抚摸戈曼的脸，手却在中途垂下，风里面只留着一句轻声呼唤：“雅沙……”
　　
　　雅沙，雅科夫的昵称。是在叫自己么？戈曼一瞬间茫然了，他有多久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叫自己了，雅沙，记忆里面母亲曾经这样叫过自己，温柔的女音，然后会有一块糖果放在自己手心，可是那声雅沙却久远地如同天际的繁星。连妹妹都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自己。当了卧底警察，他的名字更是数不胜数，各种各样的代号，各种各样的姓氏，却从来没有人叫自己“雅沙”。遇到这个恶魔拜布尔，更是每每带着讽刺的神情叫自己“戈曼警官”。想死前这么叫我一声就让我原谅你的行为，门儿都没有！
　　
　　汽车被炸成齑粉，但是拜布尔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刻找了新的车辆，一个小头目联系上了阿列赫诺，汽车便径直开到了一家私人医院。拜布尔已经完全陷入昏迷之中，无论戈曼如何威胁他，要他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如同白天的一场清梦，消失在眼前。
　　
　　阿列赫诺看到身中两枪的拜布尔，眼睛里面几乎冒出火来，如果不是救人第一，戈曼相信这个杀手会在瞬间结束自己的生命。对峙！空气凝固地让人无法呼吸。拜布尔已经被护士们推送到手术室，弗朗西斯科才刚刚披了一件白大褂，边走边扣上扣子，朝着怒目圆睁的两个人冷冷扔下一句话：“要打架出去，要动枪请到我医院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阿列赫诺抿着嘴唇，转过身，放低了语气对弗朗西斯科说：“请你一定要救活boss。”
　　
　　弗朗西斯科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列赫诺一眼：“我自己的哥哥，当然会救他，现在群龙无首，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阿列赫诺点点头：“我会封锁消息的。”
　　
　　“拜布尔接连几次都遭到袭击，而你们找贝丁却毫无动静，阿列赫诺，你该抓紧了。”弗朗西斯科说完，正准备走向手术室，迎面走来自己的助理医生。
　　
　　“情况怎么样？”弗朗西斯问道。
　　
　　“很不妙，肩部的子弹很容易处理，左胸的子弹没有直接伤到心脏，但是卡在第三和第三根肋骨之间，不容易拿出来。”医生看着弗朗西斯科身后脸色阴沉的两个男子，饶是看过大场面，也被吓得胆战心惊，一段话说的忐忑不安。
　　
　　弗朗西斯科拿过X光片，朝着身后两位说了一声：“放心吧，他有一个医学天才的弟弟。”
　　
　　手术没有弗朗西斯科想象中那么轻松，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那么刺目的猩红，就像拜布尔留在自己身上的血迹。戈曼突然觉得好累，很想睡觉，一觉醒来，最好身在伊尔库茨克，那个遥远的北方城市，那个梦里面的家乡——那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叫他雅沙，没有人让他心神不宁。他想离开，他不要待在有拜布尔存在的地方。戈曼踉跄着步子走了，阿列赫诺没有阻拦，看着这个苍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
　　
　　推开医院的大门，残月无光，夜风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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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8 章
　　大街上，夜生活还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是这堕落的快乐并不属于他。戈曼走了很久，走到夜深人静，走到筋疲力尽，才发现偌大的巴勒莫城似乎没有自己的可去之处。贝丁逃亡潜伏，拜布尔生死未卜，原来这里并没有他的安身立命之所。
　　
　　繁华的城市，灯火已经阑珊，而在巴勒莫市的郊外，国际机场的灯火彻夜长明，天空中时而隆隆响起飞机起飞时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压抑地如同在心脏上面碾过。戈曼很想买一张机票直飞俄罗斯，却无论如何也没法说服自己走进机场大厅。心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拽着自己的双腿无法挪动分毫，那种牵绊让他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是奥莉娅，一定是奥莉娅，最心爱的妹妹还在西西里岛，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戈曼疲惫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拦下一辆出租车，便朝着圣马可大街的克劳迪娅花园飞驰而去。发了疯似地拍打着大门，潜伏在暗处的保镖们看清是boss的客人才没有直接开枪狙击。
　　
　　管家只得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在门厅守候，戈曼进来了也不理会，直接奔上二楼推开奥莉娅的房门，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妹妹，然后急匆匆地从衣橱里面抓了几件衣服扔在床上：“奥莉娅快起来，把衣服穿好！”
　　
　　“哥哥，你干什么啊？”奥莉娅火大地睁开眼，正想把来人臭骂一顿，才发现是自己的哥哥，突然看到他衣襟上面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惊讶地跑过去：“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什么都别问了，跟我走！”戈曼看见奥莉娅磨磨蹭蹭地不肯动，索性抓着奥莉娅的手臂就夺门而出。
　　
　　“站住！”前面一声清喝，挡住了戈曼和奥莉娅的去路，拜布尔的侄子莫西迪斯拿着一把枪瞄准了戈曼的额头，这个有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风流少年，此刻多了三分黑手党领袖的气质，也不顾克拉克扯着他的手臂苦苦哀求他把枪放下。
　　
　　戈曼沉声说道：“我只想带奥莉娅离开，拜布尔说过我自由了。”
　　
　　可是莫西迪斯却没有放松警惕，嘴角一抹冷笑，分明是不信任的神情：“那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你衣服上的血迹……”
　　
　　戈曼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少年会在将来成为像他堂叔拜布尔那样的人物。只是面上神色依然：“拜布尔中枪了，可能是贝丁下的手，现在在医院里面，弗朗西斯科在给他手术。”
　　
　　莫西迪斯扔了一支手机给克拉克：“打电话给阿列赫诺确认。”
　　
　　克拉克颤抖着手按下快捷键，然后在三个人对峙的目光中，与阿列赫诺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又问了问拜布尔的情况，挂断电话怯怯地说：“毒药……毒药说的是真的，boss还在手术中，阿列赫诺说如果毒药想走，让他……滚蛋好了……我说的是原话。”
　　
　　莫西迪斯缓缓放下枪，搂过克拉克：“我们继续去睡觉！大半夜的被人吵醒，真想杀人！”
　　
　　“奥莉娅，我们走！”戈曼拉着妹妹的手想要走下楼。
　　
　　可是奥莉娅却甩开戈曼的手：“哥哥，我只想告诉你，你现在走了会后悔的。”
　　
　　“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没有交集的！是他强迫我留在他身边的……我恨不得早点让他死掉！”戈曼一向沉稳的性格，突然之间就像爆发的火山，他是真的想要离开了，在他的心沉落之前，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段时光权当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奥莉娅走上前去轻轻拥住暴躁的戈曼：“哥哥，冷静一点。”温柔的情绪稍稍安抚了戈曼，奥莉娅也收敛了往日的调皮嬉闹：“你是国际刑警，虽然不能和同学们炫耀，我却一直为有你这样的哥哥而骄傲，所以我也不想你和黑道分子扯在一起，但是既然你喜欢上他，就应该勇敢地面对现实。”
　　
　　“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那个人渣！”戈曼抓着奥莉娅的肩膀，恼怒地吼道。
　　
　　“行行行，你没有说过！”从小到大哥哥就没有对自己这么凶过，现在为了个别的男人就敢对自己吼，她的脾气也上来了：“你要是有胆子干嘛现在落荒而逃啊，要么拜布尔手术失败死掉，要么就等他醒过来你自己去骂他人渣好了，我反正不回去，睡觉去了！”说完，打了个哈欠，也不管戈曼，径自回到自己房间。
　　
　　“奥莉娅……“戈曼看着妹妹的身影也消失在房门口，挫败地砸了一拳走廊上的雕花扶栏。
　　躺在床上面，戈曼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浅蓝色天花板，似乎一圈一圈漾开涟漪，然后是清风抚过的波澜，最后变成了汹涌的浪花，淹没了白色游艇，淹没了灿烂的阳光，淹没了血迹和枪声，最后连自己和拜布尔也一并卷入漩涡之中……昏昏沉沉的大脑，半梦半醒的知觉，戈曼觉得好累，可是梦里面时不时出现拜布尔邪魅的脸庞，磁性低沉的声音叫他“雅沙”，于是又陡然惊悸。
　　一直睡到隔日的黄昏，奥莉娅从实验室回来依然没有看见哥哥，觉得有点不对劲，急忙敲开房门，才发现戈曼躺在床上，脸色是病态的潮红，嘴里细细呢喃着“拜布尔……别死……”
　　
　　摸了摸额头，果然发烧了，帮戈曼盖好被子，奥莉娅叹了口气：“真是个笨蛋！而且还是个嘴很硬的笨蛋！”管家找来了家庭医生，看过以后只说是吹了海风，加上身体疲劳，好好休息便是了，打了一针留下退烧药就走了。
　　
　　平静的克劳迪娅花园，在静谧中摇曳的花草，并不知道在弗朗西斯科的私人医院里面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手术刚刚做完，弗朗西斯科推开手术室大门，看着神色苍白的拜布尔慢慢推了出去。阿列赫诺神色紧张地走过来，正要开口询问情况，却突然听见属下来报告说医院外面有一帮人来势汹汹，直接叫嚣着让交出拜布尔。
　　
　　弗朗西斯科拍了拍阿列赫诺的肩膀：“我不想再挖子弹了，你自己当心吧，事情办完记得帮我把医院弄干净。”随而扯开身上的白大褂，扔给一旁的助手，转了转酸痛的脖子，走向拜布尔的重症监护室。
　　
　　凌晨，深沉的夜破晓出一线光亮，晦暗的月似乎染出血色的光晕徐徐下沉……
　　
　　阿列赫诺习惯用手枪，装上消声器，在寂静的夜，悄无声息地把人送进永远的黑暗，然后在血泊上留下一朵白玫瑰，面无表情地离开。但是他今天想杀人，想听见子弹穿过胸膛的声音，想看见敌人的尸体在自己面前接二连三地倒下，想要他们为暗杀拜布尔的行为付出代价！
　　
　　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掩护，当贝丁的手下冲到医院的门口，阿列赫诺和众人一字排开端着重型机枪，便迎面扫射过来，电光火石，弹壳飞爆，本该是济世救人的医院却成为了惨烈的地狱。硝烟渐渐散去，尸体横陈，血流遍野……内心的压抑和愤怒只能通过死亡来发泄，阿列赫诺不是一个残忍嗜血的人，但是没有人可以伤害拜布尔分毫，绝对不行！
　　
　　扔掉没有子弹的机枪，一步步走到拜布尔的病房，阿列赫诺单膝跪下，吻着拜布尔的手背：“他不值得……无论是死了的雅科夫，还是现在这个雅科夫，都不值得你去爱……为什么你从来不看看，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只有我！”
　　
　　阿列赫诺站起身来，俯视着拜布尔苍白的脸色，双手撑在枕边，想吻过他的嘴唇，最终还是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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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 章
　　“他走了？”这是拜布尔醒过来之后问阿列赫诺的第一句话，似乎是确定了这种事实，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让阿列赫诺心头一紧，但却依然用平静而恭敬的语调回答道：“他住在克劳迪娅花园。”
　　
　　拜布尔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却弯起了优美的弧度，眼角眉梢也洋溢着熠熠的神采。看见弗朗西斯科走了进来，阿列赫诺行了行礼，退到一旁。这才看见后面还跟着黑发紫眸，冷酷绝美的乔伊斯以及他的随行保镖伊西利恩。
　　
　　弗朗西斯科扔了两颗子弹给拜布尔：“从你身体里面剜出来的，留着纪念吧。”然后又笑对阿列赫诺说：“你给我的医院惹大麻烦了。”
　　
　　“这家医院本来麻烦就不小。”拜布尔把两个子弹抓在手心摩挲着，脑子里面回想起那天戈曼抱着他时焦急的神色。对着弗朗西斯科心照不宣的眼神，挑了挑眉：“你这间分院还是趁早关了吧，反正每次都接收受伤的兄弟们，警察早就盯上了。”
　　
　　伊西利恩一直在研究阿列赫诺，这个他早就闻名却无缘得见的银发杀手，心里不由暗暗赞叹：真的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啊。听到寇德兄弟的对话，就帮他们想了一个解决之道：“寇德先生可以知会受惊的病人，医院由于经营状况不良，所以把医院租给制片商拍黑道枪战片了。”然后朝着阿列赫诺狡黠地笑了笑。
　　
　　阿列赫诺抬起头看了看乔伊斯身后的保镖，平凡无奇的相貌，也看不出有什么特质，不过和他的主人乔伊斯比起来，气质更加温和，听到他刚才的那番建议，阿列赫诺的嘴角也不禁抽了抽，那天他确实太压抑了，而且对方猖獗到医院来抢人，这不就是撞他枪口上来给他发泄。
　　
　　拜布尔眼睛微微眯起，夹杂着危险的光芒：“他们追到医院来了？”
　　
　　“我送他们去墓地安息了。”阿列赫诺回答道，语气波澜不惊。
　　
　　拜布尔点了点头：“弗朗西斯科的医院虽然被警方盯着，贝丁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找来，我们被人出卖了。”
　　
　　“不用去查了，你送到这家医院的事情是我通知贝丁的。”一直沉默的乔伊斯突然开口说道，漂亮的紫色眼眸里面是幸灾乐祸的神情。一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乔伊斯的身上，而他，是只无所谓的撩了撩额前的头发。
　　
　　拜布尔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才恍然大悟道：“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我就亲了你一下而已。”
　　
　　“你也没有死，不是吗？”乔伊斯讥诮地冷哼了一声：“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和弗朗西斯科要回伦敦了，你以后要是再中枪了，就直接寄讣告来吧，我会允许弗朗西斯科来参加你葬礼的。”说完，就离开了病房。伊西利恩朝着阿列赫诺点点头，也跟了出去。
　　
　　弗朗西斯科朝着拜布尔耸耸肩，然后俯下身子笑得无比阴险：“早知道乔要收拾你，我应该接应贝丁的人直接杀到病房里来。”迅速地起身，拜布尔的拳风堪堪擦过他高挺的鼻梁。
　　
　　“啊……”还是伤口牵制了出拳的速度，拜布尔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拳头停留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感觉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温热的液体缓缓流过。
　　
　　弗朗西斯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副得逞的笑容：“阿列赫诺，记住，半个月之内不能让他的活动范围超过这张床，当然床上运动也是被禁止的，不许他吃零食，不许他喝酒抽烟，不许他……”
　　
　　“你把那两颗子弹给我埋回去吧！”拜布尔倒是不怕死，但是修道士般的生活还不如杀了他。
　　
　　弗朗西斯科拍了拍拜布尔的脸：“你的痛苦总让我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快乐，再见了，拜布尔！”
　　
　　“滚！”没有力气打人，拜布尔可不想再气势上输人。阿列赫诺只能无奈地看着对这对兄弟，然后礼貌性地送别弗朗西斯科。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拜布尔正挣扎着要坐起身，缠绕在胸口和肩膀上的绷带露出隐隐的鲜红。
　　
　　“Boss！我去叫医生。”阿列赫诺眼底尽是惊慌。如果不是因为乔伊斯和弗朗西斯科少爷的关系，阿列赫诺绝对会在紫眸少年说出那番话之后一枪射杀他，因为保护拜布尔不受到任何伤害已经成为阿列赫诺活着的最大目的。
　　
　　拜布尔摆了摆手，在阿列赫诺的帮助下坐起身：“我已经打铃了。”话音刚落，一位医生和两个护士就走了进来。在阿列赫诺寒冰一样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处理好拜布尔裂开的伤口，然后逃似地离开病房。
　　
　　等到医生走后，拜布尔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冷漠地说道：“戈曼把他所知道的贝丁藏身之处都告诉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确定他的行踪吗？我不想让他再这么逍遥下去了……”拜布尔清楚地记得，那日在沙滩上，第二枪是朝着戈曼开的，很明显，贝丁两个都不想放过。
　　
　　“是的，我已经多次派人去那些藏身处搜过了，但是都毫无结果，戈曼说过贝丁虽然生性多疑，但是又狂妄自大，所以他恐怕会兵行险招，就藏身在我们周围。另外，在沙滩上动手的人是杀手C，能请得动C，贝丁恐怕还不算穷途末路。”阿列赫诺冷静地分析着事情，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拜布尔是一个沉稳睿智的黑手党boss，而他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杀手C啊……名气没有你响亮，身手也没有你利落……难怪开枪准心那么差！”拜布尔叹息般地摇了摇头。
　　
　　阿列赫诺对拜布尔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有一点头痛，但是他说的是事实，在黑道上，能和阿列赫诺其名的只有一个代号为“月”的杀手，但是这个人行踪隐秘，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Boss，我已经封锁了你受伤的消息，家族里面也只有莫西迪斯少爷知道。”
　　
　　拜布尔略一沉吟，然后肯定地说：“这个不必隐瞒，装成不小心消息外泄，就说我伤势严重，胸口那枪伤到心脏，寇德家族现在全力倾轧，一片混乱。”
　　
　　“Boss！这样做很危险……”阿列赫诺知道自己的阻止时徒劳无功的，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
　　拜布尔是意料之中摇了摇手，让他忠心的助手无需多言，他看不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权威，索性将计就计，引出贝丁这只老狐狸。
　　
　　阿列赫诺叹了口气，准备告辞离去。却听见拜布尔突然变得刻意讨好的声音：“那个，阿列赫诺，我现在很想尝尝牡蛎汤和烤乳鸽，如果有一杯杜松子酒就更妙了。”
　　
　　阿列赫诺依然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恭敬地回答道：“根据弗朗西斯科少爷的指示，这些都被划分在乱七八糟的食品里面，这两周里面，您只能吃医院提供的餐饮，如果您违反规定，那么必须延长住院时间。”
　　
　　“阿列赫诺！我是寇德家族的boss！”拜布尔立刻摆出威严而冷酷的样子。
　　
　　“Boss，你现在时一个枪伤未愈的患者。”平静地声音以及那头炫目的银发，消失在阖起的门扉外，阿列赫诺听见房间里面的哀鸣，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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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0 章
　　奥莉娅从二楼的扶栏往下看，戈曼还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已经两个小时了，不过是关于拜布尔受伤病危的消息，不过是加了一张沙滩和医院的案发现场照片，就能让戈曼发两个小时的呆。奥莉娅换了出门的衣服，从楼上走下：“哥哥，你的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吗？拜布尔醒过来已经五天了。”莫西迪斯今天要去医院探望他堂叔，克拉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也换来了一起去医院的许可。奥莉娅很想哥哥能一起去医院，即使不去，到外面走走也是好的。他把自己关在克劳迪娅花园整整一周了，每次看到莫西迪斯和阿列赫诺通完电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走回房间。
　　
　　“你去医院干嘛？现在那边很危险，你乖乖待在家里。”戈曼的视线终于从报纸上移开，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奥莉娅不会因为他的阻止打消行程。
　　
　　“克拉克！”奥莉娅看见从另一边走过来的克拉克，朝他挥了挥手。
　　
　　克拉克对着戈曼笑了笑：“毒药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莫西迪斯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我……”戈曼看了看克拉克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睛，把报纸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上楼去。
　　
　　奥莉娅阻止了克拉克的挽留：“算了，他憋不住自己会去的。”
　　
　　从主卧室的房间可以看清院落的花朵在阳光下盛开地一片烂漫，当然，也可以看见莫西迪斯惯常开的红色法拉利驶出雕花铁门。戈曼抿着嘴唇，目光飘到天边，群鸟飞过，又无影无踪。如果那天在沙滩边，拜布尔死在他的怀中，是不是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一颗心没有了着落。但没有如果，拜布尔没有死，他躺在医院里面，虽然伤势严重，却依然呼吸着西西里岛的风。第二枪，伤在肩膀，要不是拜布尔扑倒自己，也许那一枪打中的是自己的后心。戈曼双拳紧握，心脏隐隐作痛，恐怕这辈子都要和拜布尔纠缠不清了！
　　
　　拉开衣橱的移门，戈曼换了外套，开着车也驶出了克劳迪娅花园。车子行驶到水果商店的时候，戈曼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水灵灵的鲜果，掉转了车头，停了下来。莫西迪斯那个小魔头在某些方面和弗朗西斯科很像，每次和阿列赫诺通完电话，就知道拿憋屈的拜布尔调笑。上次听说拜布尔使用美男计哄得护士给他偷渡了一个芒果布丁，可惜还没有吃到口就被阿列赫诺截获。那些零食自然不能乱吃，买些水果给他解解馋吧。
　　
　　坐在医院的停车场，戈曼刚刚走下车，却突然看见莫西迪斯，克拉克还有妹妹奥莉娅走进停车场，戈曼随即坐回车里，埋着头直到看见红色法拉利消失了影子，才提着水果下了车。
　　
　　漂亮的意大利美女护士瞟了瞟这个沉默前行的帅哥，小声对同伴说：“自从寇德家族的boss住进我们医院，帅哥就一个接着一个来。”
　　
　　“是啊，寇德先生已经是够迷人了，但是我更喜欢那个银发男子，冷冰冰的，看着就想让去融化他。”另一个娇俏的声音含着笑意。
　　
　　“我更喜欢今天来的两个男孩子，一个风流俊俏，一个乖巧温顺，让人不知道看谁好。”
　　“那你觉得刚刚过去的金发男子怎么样？”
　　
　　“嗯……木木的，跟个石头一样……”两个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快速前行的戈曼没有听到最后一句，拜布尔的病房隐蔽而安静，转过几个拐角，正想要推开拜布尔的病房门，却听见身后有一道森寒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会识趣地离开。”
　　
　　戈曼回过身毫不意外地看见银发杀手犀利的目光，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作为一名缉毒刑警，在没有抓到贝丁之前，我不会放弃和拜布尔的合作。”
　　
　　阿列赫诺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么警官先生，国际刑警组织的人是不是都习惯为了抓住毒贩子不惜陪人上床呢？”
　　
　　戈曼咬了咬嘴唇，星眸里面压抑着怒火，冷冷地回敬道：“那么杀手先生，是不是西西里岛的黑手党除了杀人放火、走私贩毒之外都喜欢暗恋他们的boss？”虽然戈曼不喜欢惹麻烦，但也不代表他可以任别人欺压。阿列赫诺对他的敌意从一开始就表现地很明显，而原因——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一支银色手枪抵上了戈曼的下颚，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阿列赫诺微眯着眼睛：“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随时恭候您的大驾。”戈曼推开危险的凶器，不再理会阿列赫诺。
　　
　　戈曼走进去的时候，拜布尔沉睡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透过窗户玻璃的阳光，让那张英俊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不戴眼镜，睫毛下面投射出小小两片阴影，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吹落在枕侧。戈曼看着他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这家医院应该是寇德家族控股的医院，拜布尔肯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房间很宽敞，甚至隔出了一块会客的空间，一组白色真皮沙发，配着一台玻璃茶几，戈曼把手上的水果一一放到上面，走到床前细细凝望了一番，便欲离去。
　　
　　“怎么舍得来了？”拜布尔的声音有些喑哑，刚才还闭着的双眸此刻神采熠熠地盯着戈曼挺拔的身姿。
　　
　　戈曼知道自己想要来去匆匆雁过无痕是不可能了，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拜布尔面前：“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不要学弗朗西斯科说话。”拜布尔白了白眼，好不容易等弟弟和那个性格阴沉的乔伊斯滚回英国，他可不想要戈曼延续他们的说话风格。
　　
　　突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房间重新陷入沉寂，偶尔有不知情的麻雀在窗台上逗留，又忽闪着翅膀飞开，戈曼看着细细的尘埃在光线中徐徐降落，拜布尔看着戈曼的垂落在侧脸上的亮金色半长发，彼此无语。
　　
　　“你……”“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戈曼低咳了两声，来缓解尴尬：“你先说吧。”
　　
　　“我以为你会走。”
　　
　　戈曼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我本来是想走的，已经走到了巴勒莫国际机场了。”抬头看见拜布尔探究的眼神盯着自己，戈曼突然有一点赌气地说：“但是我不能把奥莉娅丢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拜布尔故意装作受伤地感叹了一下：“算了，只当是我当初拉人当盾牌遭报应吧。”
　　
　　戈曼突然觉得脖子上已经痊愈许久的伤口刺痛了一下，又想起沙滩上拜布尔奋不顾身地将他扑倒的镜头，怔忪地对上拜布尔“哀怨”的眼神，半晌才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拜布尔本来是想和戈曼开个玩笑，却不想戈曼脸皮这样薄，听他这样问，心里面突然一片舒坦，头向着茶几上面的几个袋子比了比：“要是你有给我偷渡好吃的，我会好的比较快。”
　　
　　“我只是买了一些水果过来。”戈曼把那些水果拿到拜布尔跟前，一一打开，整盒装的草莓，红灿灿的苹果，紫红色的葡萄，还有已经去皮洗净切成块的菠萝。“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挑普通的水果每一样都买了一点。”
　　
　　虽然不是喜欢的零食，但是新鲜的水果还是让食不知味了好几天的拜布尔两眼放光，食指大动，不过眼前这个小笨蛋居然嘴硬不承认自己留下来的真正原因，拜布尔恶作剧的心思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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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1 章
　　“雅沙，我想要吃一个苹果。”拜布尔懒懒地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指挥着戈曼忙这忙那。
　　
　　戈曼又听见拜布尔这样叫他，不禁愣了一下，但是表面上也没有计较，拿过一只洗净的苹果，金属光泽的水果刀在手中微微侧转，一圈长长的果皮垂落到果盘里面，莹白润泽的果肉混合着水果的芬芳展露出来。戈曼正想要把它切成片，拜布尔却出声阻止：“我喜欢把苹果雕刻成小兔子的模样。”
　　
　　戈曼斜斜觑了他一眼：“为什么不雕成小猫咪的模样？”
　　
　　拜布尔挑了挑眉：“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在此恭候您的大作。”
　　
　　突然只看见苹果从眼前飞过，旋儿一道银色光芒跟着闪过，苹果被钉在拜布尔头侧的墙壁上，戈曼显然失去了耐性：“爱吃不吃。”
　　
　　拜布尔侧了侧头看见苹果的果汁顺着刀刃流淌下来，心里暗暗惊叹戈曼还藏了这一手，但是怕把他气走，自己沉闷的生活就没了乐趣，连连示弱道：“算了，算了，勉为其难尝一下草莓吧。”
　　
　　戈曼于是把草莓放到拜布尔面前，拜布尔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雅沙，您明明知道我的枪伤是在右肩，心脏部位的伤口也不能轻易扯动，所以我这几天吃东西都是让别人喂的，你……”
　　
　　戈曼听到此处，只能认命得捏了一颗草莓，丢到他嘴边，表情却是十二万分的不甘愿，只盼着自己把这位大爷伺候舒服了，能早点回去。
　　
　　拜布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你不知道微笑服务能够使人食欲大增吗？”
　　
　　“我又不是卖笑的。”戈曼蹙着眉，正想要收手，拜布尔却一口咬上了他手上的草莓，唇舌轻轻扫过指腹侧面，带着一点□的味道，直勾勾的眼神折射着戏谑的光芒。
　　
　　戈曼如同触电般想抽离手指，冷却那炙热的温度，可是手指却先一步落入对方的口中。拜布尔含着戈曼的手指，细细舔过，指尖犹然夹杂着草莓的清甜，又混合着暧昧的情愫。
　　
　　戈曼愣了半响，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你放开……”目光却停留在拜布尔沾着草莓汁液，充满诱惑性的唇上。可是看拜布尔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戈曼急着把手指抽了出来，滑过尖尖的虎牙，手指感到一丝钝痛。
　　
　　“味道不错。”拜布尔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戈曼别过脸去，却让双颊浮现的绯色毫无隐瞒地落入拜布尔的眼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化解空气中都涌动的暧昧，拜布尔的挑逗轻易就让他身体燥热起来，他讨厌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但表面装作冷漠而无所谓的样子：“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拜布尔笑了笑，装作很乖的样子，就着戈曼的手又咬了一颗草莓，满足地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啊！”
　　
　　戈曼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早上看的几份报纸都有关于寇德家族boss遇袭的消息，不禁对拜布尔现在的安危有所担心：“你故意放消息给贝丁，是不是？”
　　
　　拜布尔没有理会戈曼的提问，倒是对送到嘴边的草莓摇了摇头：“雅沙，我觉得草莓应该切成一片一片，然后整成五角星的样子。”
　　
　　“会更好吃？”
　　
　　“会更好看。”
　　
　　“去死！”戈曼恼怒地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拜布尔拉住手腕，回过头的时候便看见他咬牙忍痛的样子，心倏地就软了下来。
　　
　　拜布尔看了看戈曼没有要再离开的意思，就放开对他手腕的禁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封锁消息吗？因为……贝丁嚣张地太久了。”
　　
　　戈曼看着拜布尔，嗔责的语气里面也带着关心：“你在冒险。”
　　
　　“但好过一直活在被暗杀的危险中。”拜布尔眸色转冷，闪烁着凶狠而自信的光芒。“另外，我的人得到一个消息，贝丁不知道哪里来的情报，认为你一开始就是我这边的卧底，所以那天在沙滩上，他的暗杀目标是我们两个。”
　　
　　“可能是以前在贝丁那里得罪了什么人吧，你知道我在那里升职地很快。”戈曼眉头紧锁，对这个消息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找出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
　　
　　拜布尔伸手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愁绪，手伸到半空却不得不停了下来，虽然已经一周了，但是胸口的伤还是不能有大的动静。戈曼显然意识到了拜布尔的异状，连忙俯下身来去检查他的伤口，还没有触碰到，手就被拜布尔轻轻握住：“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个蓝莓果酱的奶油杯回来？”
　　
　　看着拜布尔难得一见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戈曼终于明白为什么弗朗西斯科对于欺负他哥哥总是乐此不疲。只是想起来阿列赫诺在此阶段对垃圾食品的封杀力度，戈曼有点为难地说：“我不认为我能躲过你助手的法眼。”
　　
　　“雅沙……”语气已经转为撒娇，拜布尔没有戴眼镜，碧澄澄的眸子就无限渴望地看着戈曼。
　　“知道了，我去买。”戈曼可没有弗朗西斯科那种玩心，拜布尔扮起柔弱来总让自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还是早点离开有他在的地方为妙。
　　
　　可是刚刚要走，却听见拜布尔说：“能不能加一袋鱿鱼干呢？”
　　
　　“你不要得寸进尺！”要偷渡一个奶油杯进来已经要历尽艰险了，他居然还有那么多要求。
　　拜布尔也不顾伤口的疼痛，居然用左手搂住戈曼的脖子，笑得一脸无赖：“那么亲一下吧。”也不管戈曼答不答应，直接用嘴封住对方的薄唇。比手指更柔软的触感，仿佛隔了千年那么久，可又像昨天那么近，似乎医院白色的氛围变成星光迷离的沙滩，海浪的涛声都依稀可闻。
　　
　　戈曼直觉想要推开他，可是想起他身上的伤便不敢随便挣扎，右手小心翼翼地撑在他脑袋旁边避免压到拜布尔的伤口，分神之际，拜布尔灵活的舌头早就开始攻城略地，双唇胶合在一起，戈曼也开始回应起拜布尔的热情，而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砰地一声，原本紧闭的病房门突然被撞开，随后是克拉克一声惊呼摔倒在地上，接着是莫西迪斯一声惨叫也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只有奥莉娅踉跄了两步，扶着旁边的组合柜没有摔倒，立正站好，无辜地笑看着被惊吓地立刻分开的拜布尔和戈曼。
　　
　　奥莉娅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莫西迪斯和克拉克，然后笑眯眯地对哥哥说：“那个……那个……你们继续好了！”然后准备溜之大吉。
　　
　　“奥莉娅！”戈曼恼怒地叫住妹妹，“你们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奥莉娅揉着金色大辫子的尾梢，左顾右盼：“那个……我们只是折回来看看我的手袋是不是遗落在这里了。”理由找好，奥莉娅的语气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喂，你别想赖账啊，你哥哥会来医院，你输给我一次，来了医院只和拜布尔接吻，你又输我一次，所以CK休息两天不用去给你当助手了。”莫西迪斯也不理会拜布尔难看的脸色，先扯着奥莉娅谈妥先前的赌局。
　　
　　克拉克在一旁扯着莫西迪斯的袖子，让他收敛一点，可是莫西迪斯却是不肯罢休的样子。奥莉娅叉着腰扮茶壶状：“要不是你故意推CK进来，那么哥哥和拜布尔现在就已经滚到床上了！本来就应该是我赢，耍赖的是你！”
　　
　　克拉克看着拜布尔和戈曼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想让莫西迪斯和奥莉娅别再争了，可莫西迪斯却把克拉克一把推开，扬着下巴笑得很得意：“哎，他们是男人啊，要是打算上床干嘛接吻那么久，是我早就脱衣服了，再说，我堂叔他现在二等残废的样子，怎么可能上床啊，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奥莉娅也不甘示弱：“我不管，反正进来的时候拜布尔躺在床上，我哥哥趴在床上，他们就是在床上……”
　　
　　“够了！”拜布尔冷酷的声音阻止了两个人的争吵，戈曼早就气红了一张脸，也不去看奥莉娅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眼神，对着拜布尔说了一句：“我去买东西！”就从三个杵在门口的人之间挤了出去。
　　
　　拜布尔觉得有点头痛，为什么每次他和戈曼亲热都会被人打断，莫西迪斯，弗朗西斯科，杀手C，克拉克，奥莉娅……他和戈曼还真的应该去无人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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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2 章
　　医院地处偏僻，戈曼也不想开车绕远路去高级餐厅买奶油杯，于是便到附近的大卖场去转了转。这片居民区里面只有这一家超市，所以戈曼便拿着购物篮茫然地寻找起来，心里面却还想着刚才发生的尴尬一幕：妹妹和另外两个小鬼太过分了，看来自己是太宠奥莉娅了，才让她变成这般任性妄为，没大没小。正在感叹自己教妹无方，却不小心撞上后面推着货物车的超市工作人员。
　　“对不起！”戈曼连连道歉。
　　
　　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正拖着一车新鲜的榴莲要去码上货架，突然被后退的顾客撞了一下，几个榴莲滚落下来。戈曼不喜欢榴莲的味道，捂着鼻子去帮忙捡取。那个姑娘也蹲到戈曼身边，别有用心地笑了笑：“马赛鱼汤的味道如何？”
　　
　　戈曼愣了愣神，神经紧绷起来，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有易容高手，当初自己脸上的伤疤贴了三年也没有人发现，眼前这位女士他敢保证并不认识，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见过。戈曼保持着警惕的神情，回想这段日子以来只有在游艇上的那天喝过马赛鱼汤，而且那个味道和刑警组织外面餐馆的招牌菜一模一样。戈曼压低了声音，神情冷峻：“你是谁？”
　　
　　“030914231682。”女孩子又报出一串数字，然后笑着装作和客人连连道歉的样子，贴近戈曼说道：“肖恩上校让我转达对你的信任。”长长的衣袖突然露出半截证件，然后定定地看着戈曼。
　　
　　戈曼站起身来，细细凝视着对方，虽然外貌可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的语调还是他想起拜布尔游艇上面的厨娘玛丽安那种有些别扭的意大利语！如果没有意外，眼前这个普通的超市员工正是那个做得一手正宗法国菜的厨娘。而刚才她报出的正是自己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的编号还有自己上司的名号。戈曼很快地明了过来装作还礼的样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的，正好，我想要挑选一个榴莲，能帮个忙吗？”
　　
　　“当然，先生，乐意为你服务！”女孩子的笑容亲切随和，一如同超市的宣传口号“用微笑回报顾客”。推着货车走到水果架边，忙不迭地码放起来。
　　
　　戈曼忍受着榴莲刺鼻的味道，假装和玛丽安在在挑选榴莲：“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女孩子不着痕迹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压低了声音：“我是反黑组的刑警，上次贝丁和寇德火拼，你和贝丁都下落不明，后来才知道你被寇德掳去了……”
　　
　　“是的，他要我与他合作找出潜藏的贝丁。”戈曼点了点头，然后神态自然地接过玛丽安给他的榴莲，装模作样地在壳上面敲了敲来判断成熟程度。
　　
　　玛丽安看他把那个榴莲放下，又递去一个：“反黑组和你们缉毒组商议，让你索性将计就计，你和寇德合作抓出贝丁，然后取得寇德的信任找他走私军火到中东以及刺杀意大利最高法院法官泰特斯.沃尔顿的证据。”
　　
　　戈曼愣了一下没有应声，捧着榴莲看着玛丽安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不是潜伏在他游艇上的厨娘玛丽安。”
　　
　　玛丽安赞叹了一句：“好眼神，特里尔的技术都没有骗过你。我是反黑组安排的卧底，本来以为混到那份职业可以完成任务，但是拜布尔也没用来过几次，来了也就是出海吹吹风，我根本就没有机会！”看了看四周，然后故意扬高声音说：“先生，榴莲是要整个还是要切瓣？”
　　
　　“谢谢，我买整个。”戈曼也很配合玛丽安的伪装，然后继续低声交谈：“鱼汤的味道很熟悉。”他来贝丁身边卧底的时候，特里尔不过是给他贴了一道疤，这个玛丽安却是连发色发型，皮肤，眼睛颜色都做了处理。
　　
　　“我本来那天想在游艇上就联系你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寇德被袭击后，我打探了好久才找到这家医院，却一直没有见到你，所以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守株待兔。”玛丽安悄悄地递了一张纸条给戈曼：“对了，拿到证据不要打草惊蛇，打电话到这个号码告诉他们你要马赛鱼汤就行了，会有人来接应你，如果你有麻烦，也可以去求助。”
　　
　　戈曼接过来看了两眼，便已经记住那串号码，然后把纸条撕碎扔在脚边的垃圾桶里面。心事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话到嘴边，突然就没法再说下去，他很想告诉玛丽安，其实拜布尔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的卧底身份，而上级交代他的任务不过是他和拜布尔游戏里面的一部分。
　　
　　玛丽安以为戈曼还有什么疑问，探究的眼神盯着骤然失神的对方：“还有什么问题嘛？”
　　
　　“没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告诉玛丽安心中的想法，似乎说出来了就如同承认了心底对拜布尔的认同，这样的秘密只能藏在内心深处。戈曼想要掩饰刚才的走神，想起他来超市的目的：“能帮我想个办法吗，怎么才能让一个蓝莓果酱的奶油杯躲过别人的视线。”
　　
　　“和任务有关？”玛丽安惊奇的问道。
　　
　　“算帮我个忙。”戈曼并不打算说出事情。
　　
　　玛丽安想了想，信心满满地对戈曼说：“你稍等。”一路小跑从食品区拿了戈曼要的东西，然后回来剖开一只榴莲，把里面的果肉掏干净，塞上一些包水果的海绵，再把奶油杯放了进去，阖上刚才切下来的一瓣榴莲皮，用带标签的塑胶袋围了两圈，榴莲依然是完整如初的模样。玛丽安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只要检查的人能扛得住榴莲的味道把它打开，不然别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戈曼其实也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以前去超市水果区，总是要远远地避开榴莲，也一直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去尝试这种混合着臭酸奶酪和洋葱气味的水果，还千辛万苦地从遥远的泰国、越南一带进口。不耐地挥了挥手：“这个奶油杯还能吃吗？”
　　
　　玛丽安挑高了眉毛，显然不满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有得到赞美：“这个是你要吃的？”
　　
　　“不是。”戈曼一口否定，他才不会像拜布尔那样孩子气地要求吃这种东西。
　　
　　玛丽安不屑地撇撇嘴：“既然不是你吃，你管吃的人能不能吃下去，也许他还就喜欢榴莲的味道呢。”
　　
　　“瑞秋！你又在这里磨洋工了，我今天非解雇你不可！”身后传来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
　　
　　玛丽安缩了缩头：“经理发飙了，和你说的事情不要忘记。”说完便咋咋呼呼地朝着那个男人喊着“我在帮客人挑水果呢！”
　　
　　戈曼捧着榴莲看着玛丽安消失的身影，内心却挣扎起来，拜布尔说过他可以去查他犯罪证据的，可是他在沙滩上又说过自己自由了。不去查，对不起自己身为国际刑警的职责，对不起肖恩上校的提拔之情，对不起为了和平事业献身的千千万万的战友，他没有理由不按照玛丽安的话去做。但是拜布尔如果真的锒铛入狱，任何一条罪名都将被判处死刑。为什么他要是黑手党！就是个卖榴莲的也比他现在这个身份好！
　　
　　心事重重地回到医院，戈曼看见莫西迪斯的车子远远地驶去，而阿列赫诺正站在医院门口，看来是盯着三个小鬼回去的。见到戈曼捧着一个榴莲，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Boss不喜欢吃榴莲的。”
　　
　　“那你要去问他为什么突发兴致！”戈曼不甘示弱地回复道，似乎有拜布尔挡在前面，戈曼理直气壮地打压着阿列赫诺的气焰：“我已经问过医生了，榴莲营养价值很高。”
　　
　　阿列赫诺只当是拜布尔故意整人，也没用细看那个榴莲有没有问题，便侧身放行。可是当戈曼捧着好不容易的偷渡来的奶油杯给拜布尔的时候，却听见病房里面一声惨叫：“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弄过来的！”
　　
　　难得看到拜布尔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戈曼一扫阴霾，玩性大起，一脚踹上房门，把榴莲当炸弹一样摁在拜布尔身边，可怜身中两弹重伤未愈的黑手党boss没用能力移动身体分毫来躲避榴莲的气味，只能不顾伤口的疼痛抓起被子捂住口鼻，看到戈曼从破碎的榴莲皮里面掏出被颠簸的不成样子的奶油杯，那种难以言喻的臭味和馥郁浓重的奶油味夹在在一起，差点让拜布尔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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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3 章
　　“你再不把这个恶心的玩意儿拿开，我就杀了你！”拜布尔气急败坏地吼着，看着混合着紫红色果酱的奶油在破碎的榴莲皮里面滑动着，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碰蓝莓奶油了。可是戈曼却还是饶有兴致地拿着榴莲恶心拜布尔，嘴角噙着笑容看拜布尔气急败坏的糗样。
　　
　　门口响起了急促而惊慌的敲门声，随而是阿列赫诺焦急的声音：“Boss，你出什么事情了。”门是被戈曼故意踹上的，此刻却没人有空理会外面不明真相的阿列赫诺，果然，阿列赫诺的攻击对象立刻换了别人：“雅科夫.戈曼！你最好赶快把门打开！”
　　
　　戈曼不甘不愿地把奶油榴莲皮扔在桌子上，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锁上炸开一声枪响，然后便看见破门而入的阿列赫诺用阴毒的目光盯着自己，银色手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戈曼有点庆幸刚才慢吞吞地一直没有去开门。
　　
　　拜布尔是难得一见的狼狈，凌乱的被单上面还沾着味道诡异的奶油，阿列赫诺忍着怒火把枪收了起来，狠狠地瞪着戈曼，径直走到拜布尔的病床边，拿开那些榴莲皮，掀开床单去确认拜布尔的伤势，果然白色的绷带上透着新鲜的血迹。立刻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找医生来处理裂开的伤口。
　　
　　戈曼看到拜布尔的伤口迸裂，知道自己玩得太过了，打开窗户散去一室难闻的臭味。慢慢踱到床边，说了句“对不起”。拜布尔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故意不理戈曼。
　　
　　戈曼皱了皱眉：“喂，一个大男人没有必要那么小气吧？你以前也经常耍我啊！要不是阿列赫诺不准你吃垃圾食品，我会想到用这种方法偷渡奶油杯吗？”拜布尔依然是对戈曼不理不睬，两位护士捧着干净的床单被子走进病房，帮拜布尔处理好伤口。整个过程，戈曼都能感受到阿列赫诺如同剑一般锐利的目光，虽然心存愧疚，但是戈曼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要看阿列赫诺的脸色。
　　仿佛是故意要气戈曼，拜布尔在护士走后故意对阿列赫诺变现出超越上下级关系的亲热，大肆赞叹他忠心为主，破门而入的英雄行径。可是眼神却偷偷瞄着戈曼越来越冷漠的神色。阿列赫诺知道拜布尔在玩什么游戏，但是今天却没有心情配合boss的游戏，直接冷着一张脸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谈谈。”
　　
　　戈曼看到此刻，也觉得自己留下只是给徒惹难堪而已，正想要离去却听到拜布尔的挽留：“雅沙，你今天留下来陪我。”
　　
　　戈曼骤然柔软的心在撞见阿列赫诺的眼神后，语气也变成冷冷的嘲讽：“我看我还是回去收拾那三只小兔崽子比较好，免得在这里碍着谁的眼。”
　　
　　“Boss，那批军火……”阿列赫诺压低了声音催促着拜布尔把心思转到正事上面。
　　
　　戈曼听到“军火”两个字，不由警觉地悬起心来，只是拜布尔在阿列赫诺的“威逼”下妥协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明天记得来看我。”话说到此处，戈曼也不好多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他的请求，有些不甘愿地轻轻阖上门。虽然门锁坏了，房门无法紧闭，但是因为阿列赫诺刻意压低的声线，戈曼也无法获知更多的消息，最终，还是只能悄悄走开……
　　
　　回到克劳迪娅花园的时候，奥莉娅和莫西迪斯正在争夺克拉克这几天的归属权，看见戈曼冷峻的脸色，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但依然谁都没有放开克拉克的手腕。戈曼只是寒星一般的眼眸冷冷扫过，还未开口，就听见奥莉娅举手说到：“哥哥你别骂我们了，我们已经被拜布尔训过了。”
　　
　　戈曼白了奥莉娅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走上楼梯回自己房间，奥莉娅站在楼下看着哥哥的背影，突然读出一种落寞的味道，于是扯着喉咙在下面喊：“哥哥，要是想和我谈谈，我乐意奉陪！”
　　到了晚饭时分，三个孩子坐在餐桌前，对着原本属于戈曼的位置摇了摇头，空无一人的座位，丰盛精致的食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个都撑只能着下巴为这个别扭的人哀声叹气。热腾腾的食物到底比拜布尔和戈曼的曲折感情来得有吸引力，当三个人解决完四个人的食物后，意外现身了一直没有好脸色的戈曼。
　　
　　“奥莉娅，我想要和你谈谈。”戈曼的声音不似平日，倒有点沙哑的性感，奥莉娅面露窃笑地走近哥哥，意外地闻道了几乎不出现在戈曼身上的香烟味，她知道哥哥只有在心里很烦的时候才会抽烟抽得很凶。
　　
　　奥莉娅拉着哥哥离开餐厅：“我去厨房拿一点吃的东西，你到花园里面等我好吗？”
　　
　　戈曼应了一声，走到蔷薇花架下面，远远看见奥莉娅拿着一张托盘，精致甜点的奶香味就随着夜风悠悠地飘了过来。蔷薇花已落尽，银白色的月光映照在密密层层的枝叶上，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接过奥莉娅递来的抹茶慕斯蛋糕，戈曼却没有享用的打算，搁置在古旧的木头桌子上，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我不知道我对拜布尔是怎样的感情？如果说是爱，有时候恨得都有杀了他的冲动……如果说不爱……我也知道怎么描述对他的想法。”
　　
　　奥莉娅舔着黑森林蛋糕上的巧克力，全神贯注地期待她哥哥的情感问题，听见他呆头鹅的老哥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一张洋溢着兴奋的小脸急忙凑过去：“哥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沙滩上遇袭的时候你心底怎么想？”
　　
　　戈曼抬起头，略微沉吟，从交叠的蔷薇叶子的缝隙中看着苍穹，依稀是那晚缀满海天交接之处的星光：“我很害怕……”对着奥莉娅探究的目光确定地点点头：“我不知道如何去描述那种心悸，总觉得那天如果拜布尔死了，我可能会抱着他没入大海里面，把之前所有的记忆连同生命一起带走。
　　
　　奥莉娅撑着下巴听哥哥的话，感觉带着久远回忆的嗓音听来都在颤动，她握住戈曼的手，微笑着说：“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相处是无法形容的糟糕。” 戈曼实在没办法告诉妹妹他曾经被拜布尔揪着当人肉盾牌挡子弹，被威胁玩可恶又不公平的游戏，还和拜布尔以非自愿方式上过床。
　　
　　奥莉娅的手指收紧力量，似乎是想要戈曼感受到她的支持：“可重要的是现在，你已经承认你爱上他了，那么就要去牢牢地把握自己的幸福。”
　　
　　“爱啊……原来一直觉得爱是相互之间的甜蜜，可是我现在却感到沉重。”戈曼无奈地笑着，唇角的弧度苦涩而落寞：“我的身份让我没有办法放手去爱，奥莉娅，我是国际刑警，而他是黑手党，我不可能放弃我的荣誉，他的族人也不可能接纳我。”脑袋里面不断响起玛丽安在超市里面交代自己的任务，然后转成阿列赫诺对自己的厌恶。其实知道自己身份的寇德家成员多多少少都对自己表露出敌意。黑手党——Mafia，那是Morto Alla Francica，Italia Anela（消灭法国是意大利的渴求）的缩写。十三世纪，那名无辜的巴勒莫少女被法国士兵在结婚当天□后，西西里岛的黑手党就开始疯狂地报复法国人。他们身体里面留着拜占庭帝国的辉煌，留着阿拉伯复仇的天性，时至今日，报复的对象已经不再局限于法国人，但他们憎恨国际刑警，尤其是来自法国里昂总部的国际刑警。
　　
　　奥莉娅沉默了，这并不是劝戈曼放弃警察身份抑或是让拜布尔抛下整个寇德家族的问题。他和拜布尔终究是黑白分野，立场相对。戈曼看着奥莉娅都拧紧了眉头，想起下午让拜布尔去卖榴莲的想法，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可是笑容却没有维持很久，银质叉子凌乱地戳着蛋糕：“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并不确定拜布尔对我的感情。”
　　
　　“哥哥？”奥莉娅惊讶地抬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他很在意你啊。”
　　
　　“也许吧，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留我下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消遣他无聊的时光。”戈曼故意忽略掉奥莉娅脸上担忧的神色，拿起早就凉透的锡兰红茶啜饮起来，苦涩了舌尖，一点木木的麻让心都起了寂寥的感觉。
　　
　　奥莉娅很认真地看着戈曼，碧蓝的眼眸却没有因为戈曼的自怨自艾而退缩：“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找拜布尔确认到底爱不爱，而不是在这里无端揣测，你们之间或许相处地很差，但是我在意大利的这段日子却可以感受到他对哥哥你的爱意。你连这样一点尝试都不去做，又谈何争取幸福。虽然你们是敌对的两方，可总会有办法去解决的。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那么哥哥你就真的什么都输了。”
　　
　　目光没有焦距地停留在远处的花草之上，银色的月光就像低沉温婉的大提琴缓缓流过，戈曼抿紧了嘴唇，最终，为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句：“如果不止我一个人想当傻瓜，那么就去看看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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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4 章
　　阳光很明媚，直直地从窗户漏进来，把雕花栏杆上的精细花纹一丝不苟地倒影在墙壁上，奥莉娅，莫西迪斯和克拉克趴在二楼的扶栏上面，从上往下看——戈曼和女仆正在把刚刚从厨房烘烤出来的各种精致美味的点心小心地放进食盒，然后把煲了一上午的浓汤倒进保温桶里面。随后，戈曼步伐轻快地拎着东西走到车库去取车。
　　
　　奥莉娅手肘顶了顶身边的莫西迪斯：“我觉得不久之后，你要叫我姑姑了。”
　　
　　“凭什么！”莫西迪斯还没有转过神来，一旁的克拉克倒是笑出了声音，看见莫西迪斯投来的不善目光，立刻捂着嘴，笑声却依然闷闷地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奥莉娅叹息般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智商啊，CK你还是跟着我吧，和他没有前途的。”
　　
　　属于克劳迪娅花园的快乐弥散在暖暖的风中，三个孩子的嬉闹还在继续，而医院那边却笼罩在紧张而肃杀的气氛里面。
　　
　　阿列赫诺紧张地从光学瞄准镜里面看着拜布尔的病房，甚至感到握着枪托的手掌在冒汗，在他十几年的杀手生涯中，即使第一次杀人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而这一切仅仅因为躺在病床上装“鱼饵”的人是拜布尔，他的boss！微型耳机很真实地把病房里面的一切声音传递到阿列赫诺耳中，轻轻摩挲着枪身，瑞士SIG公司研制的SG550狙击步枪会充分展现他完美的射击技术，虽然更多时候阿列赫诺喜欢用手枪送人上天堂。吻了吻上膛的枪身，阿列赫诺开始瞄准潜进病房的贝丁，扣下扳机，一切都将结束，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出乎阿列赫诺的意料。
　　
　　线人通知今天阿列赫诺出去办事，门外的保镖已经被干掉，贝丁非常猖狂地看着病床上的拜布尔，双目紧闭，带着呼吸机的脸庞瘦削了不少，因为防止病人在无意识中扯动伤口，双手被纱布固定在病床护栏上。贝丁怀抱着双臂，俯下身体，细细观察着拜布尔，嘴角挂着猥亵的笑，那次火拼爆炸，让他失去了一只左眼，带着黑色眼罩，那种笑容里面更多的是的狰狞。
　　
　　拜布尔故意装作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神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贝丁冰凉的手指爬上拜布尔的脸，嘴唇在他脖颈边微微翕动：“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真是对不起啊，我本来想去参加你葬礼的，结果请的杀手太不济，让你多活了两天，不过也好，我亲自送你一程吧。”
　　拜布尔假装虚弱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在求救，可看在贝丁眼里，却让他无比得意，手指从脸庞滑到松开的领口，唇角贴着拜布尔的脸庞：“想找阿列赫诺来救你？很抱歉，他正在帮你处理走私到中东的军火，而你门外的那些保镖已经被我的人干掉了！”贝丁大手一挥，衣衫扯去了大半，受伤的右肩上裹着厚实的绷带，因为昨天和戈曼的打闹，伤口确实迸裂开了。贝丁的手指顺着拜布尔的锁骨，慢慢地滑到右肩上面，让拜布尔心中涌出阵阵厌恶，突然有点佩服起克拉克，居然有勇气在贝丁身边留了两年。
　　
　　贝丁支起一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左手勾勒着绷带的纹理，仿佛自言自语般：“听说这颗子弹是穿过肩胛骨的，疼吗？”说着，左手狠狠按住伤口，直到殷红的鲜血如他所愿地渗了出来，也如愿地听见拜布尔疼得倒抽冷气的声音。可是右肩上面的疼痛还在继续，那个该死的恶鬼，拜布尔开始后悔自己玩性太过了，因为早上是他要求阿列赫诺把自己绑在床上的，说这样更加符合一个重伤病人的样子。
　　
　　“看来是很疼了。”贝丁的目光凶狠中又透着怜爱，左手离开拜布尔的肩膀，又慢慢地覆盖在心脏位置的伤口上……
　　
　　在另一幢楼的阿列赫诺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刚才贝丁用手按住拜布尔伤口时，那种疼痛到极致的抽气声绝对不需要假装出来，他看的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不敢开枪——贝丁几乎是整个人压在拜布尔身上，他相信自己的枪法，但他依然害怕误伤到拜布尔。看到贝丁把手放在拜布尔心脏部分的时候，阿列赫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可是贝丁没有继续在手上施力，而是一把拉开氧气罩，低下头强吻了拜布尔！
　　
　　拜布尔快要恶心死了，这个老家伙居然有这种癖好，拜布尔自认为自己的形象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贝丁居然还对他上下其手顺带狼吻熊抱！艰难地扭着头想要躲避，却进一步挑逗了贝丁的欲火。按照既定的安排，这个时候贝丁应该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阿列赫诺为什么还不动手？拜布尔对着在他身上肆虐的贝丁皱了皱眉，想起一切以boss为中心的阿列赫诺可能顾及自己和贝丁的距离过近而造成误伤。必须要想办法让贝丁落在阿列赫诺的射击范围内。
　　
　　阿列赫诺的手死死扣着扳机，他的理智已经燃烧殆尽，光学瞄准器尽职地盯着贝丁的脑袋，可就在阿列赫诺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贝丁却突然站起身来。
　　
　　贝丁湿热的舌头钻到对方口腔里面掠夺着，然而发现拜布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有晕厥过去的迹象，才稍稍退开身体，语气幸灾乐祸：“呼吸困难了？要不要我帮你？我好像记得那粒子弹让你现在心脏衰竭。”好心地捡起地上的氧气罩给拜布尔带上，直到看见拜布尔的呼吸平缓了不少。
　　
　　阿列赫诺本来下定决心要射杀贝丁，却不料贝丁这忙上忙下的动作弄得没法出手，只能毫不懈怠的监控着病房里面的情况。
　　
　　贝丁没有再拿走拜布尔的呼吸机，可是手却撕扯着薄薄的病服，拜布尔双手被绑在床护栏上，撕扯开的衣服破烂不堪地挂在手臂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模样激起了贝丁每个细胞的兽欲：“我很早以前就想上你了，把你干到死！这滋味会很美妙的！”贝丁啃咬着拜布尔的胸口，双手在拜布尔身上四处游移，甚至直接摸上了他双腿之间，不断地摩挲。
　　
　　门突然被大力踹开，被打断游戏的贝丁恼怒地回过头想咒骂不识相的保镖，却看见枪口火光一闪，贝丁堪堪躲过，定睛一看握着枪的人却是戈曼。今天到停车场的时候，戈曼就觉得气氛不对，好几辆同款保时捷嚣张地横七竖八霸占着停车场，戈曼于是拿出车里的匕首用来防身。专用电梯开到特别病房，意外发现了很多他并不认识的保镖。戈曼把食盒放在一边，摸了摸身上像个阿列赫诺一个确认电话，可是空空如也，居然连手机都忘了带。便只能翻了阳台绕到房间另一侧，拜布尔病房前的保镖也被更换了，还好只有两个，阿列赫诺并不在场。戈曼小心地弄出点声响，果然一个保镖闻声而来，戈曼动作凌厉，手起刀落，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一刀毙命。另一个保镖看见同伴许久未归，也追踪过来，戈曼在一个拐角突然闪身，一手卡住下颚，一手按住头顶，向右拧过六十六磅的力送这位仁兄一起归西。
　　
　　房门没有关死，一来可以保持联系，二来可以及时逃跑，但此刻虚掩的门却带给戈曼一个震惊的事实，拜布尔在被人非礼，从保镖身上掳来的枪成为要挟贝丁最好的筹码。
　　
　　贝丁咬牙切齿地盯着戈曼：“叛徒！”可是他知道戈曼的枪法，在没有接应的情况下自己丝毫占不到便宜，贝丁拔出腰间的手枪开了两枪，趁着戈曼找掩体躲避的时候从阳台窗户上一跃而下，戈曼追出去看时，贝丁已经靠着拉索安全降落到地面，再要开枪却发现枪里面没有子弹了，戈曼愤恨地把枪砸了下去，然后看见对面一层楼里也飞下来一人，正是装备齐全的阿列赫诺。戈曼目光敏锐地盯着阿列赫诺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下便对拜布尔的“钓鱼计划”知晓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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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5 章
　　回到房间，戈曼急忙解开拜布尔手上的束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脖子到胸口上的片片红色的痕迹。拜布尔撑起身体把氧气罩拿开，看了看窗户外面问道：“贝丁逃走了？”
　　
　　“我看见阿列赫诺追过去了。”戈曼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可是心难以平复，刚才看见拜布尔被压在贝丁身下的一刻，戈曼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贝丁！而理由仅仅是他无法忍受拜布尔遭到贝丁的侮辱。戈曼对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大脑感到莫名的烦躁，然后这一切只好用冷漠来掩饰。
　　
　　拜布尔拿起伪装成常规病史记录钢笔的微型话筒，对着部署在暗的手下下令狙击所有留在医院里面的敌人。随后暴躁地把笔一把扔开，撕扯着挂在手臂上的破烂衣衫，□的上身，留着□的痕迹，右肩上的鲜血因为拜布尔坐起的姿势，顺着结实的胸膛慢慢流过，浑身都透着狷狂不羁的野性。
　　
　　戈曼心头没由来觉得这样的拜布尔简直是诱人犯罪的源泉，脸上也跟着浮起两朵红云：“我帮你找医生来。”还没有做出门就被拽住胳膊。
　　“因为今天要钓鱼，医生和护士都秘密清理出去了，找人来还不如你帮忙包扎了。”拜布尔按着流血的伤口，弯腰拿出矮柜里面的备用药品。
　　
　　受伤的经历不计其数，戈曼很熟练地剪开沾血的绷带，帮拜布尔擦去身上的血污。“那个……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抓贝丁。”戈曼对于自己造成的失败有点愧疚。
　　
　　“以为你肯定得挨到晚上才来，所以没有把你计算在内……啊！”拜布尔咬着牙说道，止血药粉让拜布尔骤然疼得呻吟起来。
　　
　　戈曼的手陡然退开，唯恐再让拜布尔承受更多疼痛，直到看见对方眉头逐渐疏解，才小心翼翼地压上纱布。低着头，沉默异常地把绷带一圈一圈从右边肩膀绕过左边腋下，然后在胸口固定住。身体因为缠绕绷带而贴得很近，拜布尔的心跳和呼吸都分外清晰，平缓起伏的胸膛温度热得惊人，戈曼的手停留在拜布尔的胸口上，没意识地抚过那些凌乱而刺眼的吻痕。
　　
　　拜布尔的手攀上戈曼的脖子，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用嘴唇紧紧吸附住他的温热，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唇瓣上的力度由轻而重，当拜布尔含住戈曼的下唇轻轻噬咬，细微的痛感才拉回戈曼的思绪。
　　
　　“你……干嘛？”戈曼急忙推开近在咫尺的脸，这个人以前喜欢用强制手段，现在喜欢搞突然袭击，和拜布尔在一起非得有颗强壮的心脏不可。
　　
　　拜布尔笑得如同偷腥的猫，舌尖舔了舔嘴唇：“消毒啊，刚才钓鱼差点恶心地没吐出来！”
　　
　　戈曼狠狠白了他一眼：“也就你能想出用美男计。”
　　
　　拜布尔无奈地说：“我知道他想要我的命，不知道他还要我的人，克拉克倒是提过，我只当是玩笑罢了。”
　　
　　戈曼冷笑一声：“你抢他生意的时候，是他玩男孩子最凶的时候，而且专挑绿眼睛黑头发的意大利裔，克拉克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失宠的。”
　　
　　拜布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揪着戈曼又扑了上去：“继续消毒……”吸吮着对方急切想要躲开的舌头，顺带仔细舔过牙齿的两侧以及敏感的牙龈。
　　
　　强势的气息在口腔里面搅动，戈曼感觉到空气逐渐离自己远去，一贯倔强的性格让自己无法任拜布尔为所欲为。一把扑倒拜布尔，咬住他的嘴唇狠狠噬咬着，或许心底里面就不想要拜布尔身上留下别人的气息。焦灼的热吻，不安定的情愫流窜在两个人之间，似乎谁都想要取得控制权。
　　直到拜布尔向后拉了拉戈曼的衣服，示意他松开对自己越来越紧的束缚。拜布尔对今天的戈曼感到有点陌生，因为那个吻里面他感受到了愤怒。虽然戈曼明了地空了空身体以免碰到他的伤口，但是依然没有离开自己的嘴唇，拜布尔几乎是贴着戈曼说道：“你应该温柔一点。”
　　
　　戈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埋头转移了阵地，湿热的嘴唇覆上拜布尔喉部的小小突起，舌尖细细描摹着喉结的形状，温柔又执拗的轻吮让拜布尔身体一阵阵酥麻，喘息也变得深重起来，戈曼这才缓缓抬起头：“这样是不是满意了？”
　　
　　拜布尔手指插进戈曼漂亮的金发，如同抚过最美好的丝绸，声音带着□的嘶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学的这一手。”
　　
　　“正如当初你教给我的，我只是在你身上回馈一下。”戈曼的双手在拜布尔的腰背上徐徐摩挲着，握枪的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在皮肤上落下痒痒的触感，然后顺着线条优美的腰肢逐渐抚上胸膛，戈曼放任自己的双手在拜布尔身上四处点火，而吻一个个密集地落在有点血腥味的肌肤上，齿缘轻微地咬住锁骨，留下浅浅的牙印才放开，然后逐一地吻遍每一个痕迹，直到新的色彩覆盖掉那些让人愤恨的痕迹。
　　
　　“呃……”细微的呻吟如同叹息般从拜布尔的唇齿间流泻出来，仰起的头部似乎是想多吸取一点凉薄的空气，却偏偏如同挺起胸膛要和上方的人贴得更近，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周身散发的热度：“看的出来……我是一个好老师……”
　　
　　“不！我是一个好学生……”戈曼满意地看着拜布尔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连贝丁逃脱的阴郁都一扫而空，愉悦地在结实的腹肌上面烙下吻痕，手指却恶劣地探进拜布尔的裤子里面，覆盖在某个蠢蠢欲动的部位。
　　
　　拜布尔按住戈曼的肩膀，半撑起身体，喑哑的声音带着一些喘息：“我想接下来的事情还是我来接手比较好。”
　　
　　戈曼却直接抓住支撑他身体左手，失去力量的拜布尔理所当然地被压倒在床上，戈曼用力拉去自己的衬衣，阳刚而完美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贴着拜布尔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寇德老师……有师德的教官都会看完学生的……全部作业！”
　　
　　拜布尔左手紧紧握住戈曼的胳膊，还带着抗拒的意识想要反身压住他，可是动作却在一半不得不停止，因为戈曼调皮的手指开始不停地揉搓着那个重要部位。拜布尔冰绿色的眼眸带着威胁的光芒盯着戈曼，可是对方却回应以永不退缩的决心。到了最后，拜布尔才妥协地渐渐放松紧绷的腰肢，原本想要阻止而握着戈曼手腕的左手，也温顺的垂落在身体旁边。小小的转变似乎让戈曼心情大好起来，手指并拢，上上下下地摩擦着拜布尔的欲望，火热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拜布尔第一次落入这种被动的地位，难耐地咬紧牙关，害怕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会情不自禁地逸出。然而这反反复复的逗弄，拜布尔还是难以抑制地呻吟出声，低沉地如同月夜里面流淌的大提琴声，细细呜咽……
　　
　　戈曼确实没有这种经验，但是他有男人的本能，他知道用怎么样的力度和动作来刺激男人的欲望，也明白拜布尔现在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而这样的欢愉是他给与的，在之前的无数个日夜里面，拜布尔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黑手党boss，生杀大权，富贵荣辱都在他弹指之间。在□他的时候猖狂而霸道地宣布“我就是权力，我就是法则，我就是公平”的人，此刻却随着他的律动而压抑着呻吟。戈曼一边用手给与对方越来越快的刺激，一边俯下身体，嘴唇贴着拜布尔的耳朵，轻微地咬了咬他小巧的耳垂：“我要你……喊出来，我想要听你的声音……”
　　
　　“啊……”最后一层坚持伴随着那细小的疼痛消失殆尽，一声低吼，带着极致的快感，拜布尔觉得眼前白光闪过，剩下的便是一片空白，可是四肢百骸却如同沐浴在最温暖的阳光之中，唯一真实的触觉只有那落在唇上如春风一般的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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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6 章
　　戈曼没有给拜布尔喘息的机会，手顺势滑到后方，借手指上的粘稠刚刚探进一段指节，就听得拜布尔闷哼一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和拜布尔第一次时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抬头望见药柜上的甘油，便伸手拿过，低下头却拜布尔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呻吟从甜腻变得痛苦。
　　
　　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刚止好血，心脏部位的纱布又慢慢浸出血红，戈曼才意识到刚刚根本就没有把床上的他当做一个重伤病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床上难得脆弱的人，突然厌恶起刚才的自己。
　　见片刻没有动静，拜布尔睁开眼睛，却看见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闪着复杂的神色定定看着自己。对视几秒，戈曼突然丢下手中的甘油抓起掉在一旁的衣服风一般的冲出门去。
　　
　　“雅沙……”拜布尔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只听到玻璃瓶落在地毯上细小的声响……拜布尔望着没关上的门发了会呆，随即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地说：“你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没有力气去取新的衣服，拜布尔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目光停留在柜子上的闹钟钟面，窃听器装在指针中轴，那么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一双耳朵全程听取，拜布尔浑身酸痛，疲倦地不愿意去思考阿列赫诺心里会想些什么。被子很轻柔，可是身体却想念着刚才阳光一般的温度，深沉的睡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阿列赫诺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医院里面的尸体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阿列赫诺知道发生了什么。贝丁失去了一只眼睛，在判断距离和方向上存在缺陷，阿列赫诺花不少气力但还是追上了贝丁，狙击步枪抵着贝丁的咽喉，冰冷的枪管无情压向皮肤。只需要一颗子弹，一颗全金属包头，底部刻着自己名字首字母“A”的子弹就能帮boss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是高清晰的耳机里面传来一些对话，一些调笑，一些越来越沉重的喘息，逐渐变成呻吟，逐渐变成令人脸红的呢喃细语。阿列赫诺觉得自己握枪的手都已经不稳，他当然知道在他辛辛苦苦在抓人的时候，boss却和雅科夫.戈曼在床上翻滚，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来戈曼的双手如何在拜布尔身上抚摸，就如同瞄准器里面看到的贝丁一样让人觉得恶心。枪管移到贝丁支撑身体的左手，下一瞬间，那只手成为了一团血肉模糊，贝丁的惨叫掩盖了枪声。
　　
　　阿列赫诺却依然面无表情，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回报在贝丁身上：“你的手摸过他，所以不能留。”又一声枪响，贝丁失去了他的右手，痛苦的哀嚎成了嘶吼，贝丁满身是血地在地上翻滚。
　　此刻握枪的手却分外镇定起来，枪口逡巡在贝丁身上，伴着阿列赫诺冷酷的声音：“你还用哪里碰过他？嘴唇，我想起来了！”发烫的枪管开始瞄准贝丁的嘴唇，所有的疼痛仿佛都消失殆尽，而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毒枭。
　　
　　“不……不……”贝丁哀求着，已经不能称之为双手的双手似乎颤抖着想要抓住阿列赫诺的裤腿求他放过自己。
　　
　　阿列赫诺听着耳机里面达到□顶点的低吼，枪管下移，扣下扳机，让贝丁失去了男人的尊严，鲜血从身体里面漫出，海岛的草地，一望无垠的绿意嵌进浓重的猩红，贝丁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阿列赫诺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这一切，你要怪雅科夫.戈曼，你的保镖毒药！”
　　
　　拿起贝丁身上的通讯器，阿列赫诺报了一个地址，随后扔开，收起枪支，悄然离开。他知道贝丁的手下会找到他，留着他的命以后会有用的。
　　
　　拜布尔从沉睡中醒来，看见阿列赫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床边凝望着自己，身上沾染着些许血迹，问道：“受伤了？”
　　
　　阿列赫诺无奈地一笑，boss是先问的他有没有事而不是贝丁有没有被抓到，但这样的关心却无关乎爱情。单膝跪地，阿列赫诺的眼睛和拜布尔平视：“贝丁跑了，我跟丢了人。”
　　
　　拜布尔坐起身来，被子顺着身体滑落，半身吻痕一览无余，，扯过一件睡袍随意披在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尽力便可。”
　　
　　“戈曼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如果不是他，贝丁根本就是瓮中之鳖。”阿列赫诺冷冽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怒气。
　　
　　拜布尔摆了摆手：“是我们的失误，还会有机会的。”
　　
　　阿列赫诺也不好在说些什么，看拜布尔想要走去浴室：“boss，你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包扎过了，我想要洗澡，来帮个忙吧。”拜布尔手搭在阿列赫诺肩上，由着他把自己扶去浴室。
　　
　　伤口不能占到水，阿列赫诺拿着热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拜布尔的身体，每一块痕迹都刻在脑海里面，带着恨意。拜布尔看见他平静如常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下午发生的事情，但是拜布尔不愿意让这些事情摆上台面，只是装作不知道，他们用这样的相处方式生活了二十年。拜布尔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爱上阿列赫诺，那么也就不要给他希望。
　　
　　在阿列赫诺帮拜布尔擦头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拜布尔突然说道：“我想去一趟雅科夫的墓园，已经很久没有去了。”
　　
　　“二少爷说过你的伤势还不宜外出活动。”阿列赫诺有一瞬间的晃神，如果不是拜布尔提起，阿列赫诺差点要忘记宁静的墓园里面还安躺着拜布尔曾经的爱人，他一直都疏忽了打击戈曼的最好方法，因为他不过是雅科夫的替身！
　　
　　“嗯……等过几天肩膀上的伤口结痂了再安排好了……我想和雅科夫说说话。”拜布尔没有注意到阿列赫诺的异样，披着睡袍回到病房。
　　
　　清脆的敲门声响过，一名护士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先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转送给您，因为看您在睡觉，所以我们没有敢来打扰。”
　　
　　拜布尔正想要掀开食盒，阿列赫诺却挡在前面：“小心有诈！”拜布尔才想起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阿列赫诺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没有发现生化武器或者炸弹，但这些东西都是被弗朗西斯科划入高脂肪高糖分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小饼干，虽然已经失去了热度，但是色泽和香味一点都没有打折。烙着“克劳迪娅”铭牌的食盒已经让拜布尔猜到了东西的主人属于谁，不禁得意地弯起嘴角。
　　
　　“二少爷说过……”
　　
　　阿列赫诺的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块榛仁饼干，拜布尔一边啃着栗子蛋糕，一边笑得阴险异常：“一起来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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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7 章
　　躺在病床上面半个月有余，拜布尔走路时还有些虚浮缓慢地走到墓碑前面，放下一大束康乃馨，拜布尔背着身说：“阿列赫诺，你去接戈曼回圣城别墅，我在这和雅科夫说说话。”
　　
　　难得阿列赫诺竟然没有坚持要留下，对手下低声嘱咐了两句，阿列赫诺开车前往克劳迪娅花园。
　　指尖摩挲着墓碑上面的刻字，拜布尔单膝跪下，凝视着雅科夫的照片，凝视着他平静的双眼，冷静的目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雅科夫，我在你死后突然发现我原来也会后悔的，后悔你在世的时候总是把对你感情掩藏在霸道的占有之中，也后悔我们的相处方式总是带着伪装，你活得辛苦，我活得拘束。”拜布尔背靠着墓碑，坐在碧草柔软的地上，听凭温柔的风如同雅科夫的回应四面八方地抚过发梢和脸庞，“我有时候会觉得雅沙就是你的转世，但是我清楚他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个体，虽然你们长得很像，连名字也一样，幸好你们俄罗斯人的昵称多。他是一个很强硬的人，虽然性格隐忍，可是脾气却很执拗，不像你总是知道退一步便有海阔天空，他也没有你精明委婉，是是非非总是分得很清楚……遇到他让我有点头疼，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只能拉开我和他的距离，是不是你故意找了这么一个人来报复我呢？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拜布尔闭上眼睛，坚硬的大理石墓碑传来冰冷的触感，却让拜布尔心绪平静：“雅科夫，我想我是爱上他了，你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对吧？”回转过身，拜布尔觉得照片上面远逝的爱人似乎在朝着自己微笑，嘴角也弯过一丝弧度，西西里岛的风，不会永远无牵无挂……
　　
　　阳光下的克劳迪娅花园，依然宁静地如同世外桃源，不远处的实验室里面，莫西迪斯很无聊地拿开望远镜，视线从窗口转看向克拉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灵活的手指在炸弹的各色线路里面穿梭，不一会儿一个炸弹就被拆成好几个部分，取出里面的化学物质注入试管，然后再组装成一个完整的炸弹。奥莉娅微笑着拿走从炸弹里面拿出的物质，然后摸摸克拉克的头表示奖励。
　　莫西迪斯想要拍走奥莉娅吃豆腐的手，却扑了一个空，不满地瞪着这个霸占克拉克的狐狸美人：“我说你哥哥怎么又窝在家里不去医院了？拜布尔今天出院哎。”
　　
　　奥莉娅取了一些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很仔细地研究载玻片上的晶状体，一边还不忘回答莫西迪斯的问题：“上次回来的时候撞见他满脸绯红，也许被拜布尔欺负了。”然后挑了挑眉，笑得很得意：“但是我敏锐的第六感觉有预感，他们之间在朝着良性发展。”
　　
　　莫西迪斯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得了吧，就你哥哥那个啥事都闷在心里面的性格，我看他还没有表白就先憋死了。”
　　
　　“憋死你！”奥莉娅拍了一下莫西迪斯的后脑勺，这小子说话真招人讨厌。
　　
　　“嘿，别动！我看见拜布尔的车子来了。”莫西迪斯重新拿着军用望远镜，却发现车里面走下了阿列赫诺。克拉克和奥莉娅在实验室都有工作，只有空闲的莫西迪斯得在他们干活的时候自己找乐子，没想到这次望远镜里居然看到了阿列赫诺。不一会儿，戈曼也出现在镜头里面。
　　
　　奥莉娅朝下面张望了一番，只能看见两个小点一样的人一起上了车：“拜布尔没有下车？他接我哥哥去哪里啊？”
　　
　　“也许回圣城别墅吧。”莫西迪斯不以为意，面对奥莉娅的疑惑解答道：“拜布尔一般都住在圣城别墅，克劳迪娅花园是他用来……呃……”转头看了看克拉克：“金屋藏娇的。”
　　
　　“瞎子都看得出拜布尔对CK没兴趣，你别老是想这个事情。”奥莉娅继续拍了一下莫西迪斯的头，然后不去理会对方的叫嚣，自言自语的说：“那我哥哥以后不回来住了？”
　　
　　莫西迪斯揉了揉头发：“如果你哥哥做圣城别墅的男主人就可以不用回来了。”
　　
　　“怎么听着这语气倒像是那个圣城别墅有过别的男主人。”奥莉娅皱了皱眉，拿过莫西迪斯的望远镜，看见汽车已经绝尘而去。
　　
　　莫西迪斯摊了摊手：“确实有过啊，拜布尔很爱他，也是一个俄罗斯人，不过我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说是死在堂叔公手里的。”
　　
　　奥莉娅放下望远镜，没有搭话，重新投入化学实验中，心却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行驶，海浪在底下呼啸，虽然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可是车内的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直到阿拉伯风格的建筑逐渐映入眼帘，直到沉重的雕花大门在车后缓缓关上，戈曼下了车也没有理会杀气浓重的阿列赫诺，径自跑到楼上去看望拜布尔。憋在克劳迪娅花园一个多星期，戈曼决定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想坦白地告诉拜布尔他正在查找寇德家族的犯罪证据。但是走进房间空空如也，虽然有整理过的痕迹，但是没有一处都告诉戈曼主人曾来过这里。
　　戈曼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好感的地方，却瞥见阿列赫诺正信步从房门口走进，停在自己面前，带着看好戏的心态以及嘲讽的语气：“boss只是让我接你回来，而他在和雅科夫.杜诺佐夫先生聊天。”阿列赫诺着重强调了“雅科夫”这个名字，并且如愿以偿地看到戈曼骤然吃惊的表情。
　　
　　这个明显的斯拉夫姓名确实让戈曼感到惊讶，他甚至有一种直觉，这个陌生的先生和拜布尔以及自己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阿列赫诺悠然地从戈曼身边走过，似乎并不急着解答由他挑起的疑问。从风格华丽的置物架上取出一瓶昂贵的红酒，高脚杯中慢慢注入殷红醉人的液体，阿列赫诺递了一杯给戈曼，可是对方却无礼地不予回应。阿列赫诺摇了摇头：“你可以慢慢地品尝，这是boss收藏的珍品，他一时半刻回不来。”
　　
　　戈曼这才伸手接过酒杯，却抿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列赫诺优雅的饮酒动作，戈曼发现自己无法把这位杜诺佐夫先生想成拜布尔的生意合作伙伴，不然阿列赫诺也不会是这般讥诮的表情吧。
　　
　　阿列赫诺见戈曼并没有品酒的打算，持着酒杯走到窗口，淡淡地说道：“杜诺佐夫先生死后，boss很伤心。还记得你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吗？杰罗姆就是害死杜诺佐夫先生的凶手……”
　　
　　戈曼的手不知不觉死死扣着水晶高脚杯，杰罗姆用一只手和一条腿在地上蠕动的悲惨场景，拜布尔看到他叔叔那种狠毒的眼神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阿列赫诺低沉的声音还在继续阐述着暧昧不明的事实：“boss以前风流不羁，可是杜诺佐夫先生死后，他再也没有找过别的男人，你以为克拉克住在克劳迪娅花园就是他的人吗？其实boss捡他回来却从没有碰过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戈曼冷如冰霜地回答了一句，他讨厌自己因为这种模糊不清的几句话就不由自主地揣测着杜诺佐夫到底是拜布尔的什么人，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阿列赫诺都会恭恭敬敬地姓氏后面加上尊称。
　　
　　可是阿列赫诺却没有理会戈曼的质问，只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拜布尔和死去的雅科夫为数不多的合照之一，然后递到戈曼面前：“不用以为你是特别的，只是因为你的金发蓝眸和杜诺佐夫先生有七分相似，只是因为你也叫雅科夫，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替身。”
　　
　　戈曼皱着眉凝视着照片里面的人，自己和他有七分相似，尤其是澄澈的蓝色眼睛和浅金色半长发，戈曼觉得心底有处地方在逐渐崩塌。可是他不允许自己软弱，尤其是在他的对手面前，把酒杯放在边桌上面，红色的液体晃动着最终归于平静，而戈曼甚至觉得自己保持着微笑的神情：“替身吗？我会证明，你和拜布尔都想错了！”
　　
　　阿列赫诺看了看手表：“我要去接boss回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他，然后证明。”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胜利的微笑盈满嘴角，他在赌戈曼的骄傲以及拜布尔对杜诺佐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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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8 章
　　戈曼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深深抠进掌心，但是他此刻没有多少时间来消化这段愤怒，或许阿列赫诺的话已经让他有理由解释他被掳被囚玩着可笑的猫捉老鼠游戏的原因。发生关系的前一晚，拜布尔叫着“雅科夫”拥他入睡，沙滩上月光下面身中两枪还挣扎着叫“雅沙”，原来对象，从来都不是他。可笑自己竟然还会想要告诉拜布尔国际刑警组织在查他的犯罪证据。
　　
　　离开那间让人窒息的卧室，戈曼跑到拜布尔的办公室，门口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放行。
　　
　　“拜布尔说过我可以在别墅里面任意行动。”戈曼冷着脸抬出拜布尔对他们施压，对方也只好让开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戈曼知道办公室的这一台计算机里面存着寇德家族日常活动的重要文件，也许他以前植入的“小礼物”现在可以开出不一般的花朵。戈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拜布尔设有开机密码的办公电脑。但是进入电脑之后才发现子文件套着子文件夹，每一个都设有密码保护。作为卧底，戈曼经常要窃取犯罪分子电脑；里的文件，实践经验和专项训练让戈曼有不逊于黑客的电脑知识，很快意识到这些文件的密码都是使用I.D.E.A.的运算法则生成了一个短密匙来加密文件，每一个都不尽相同，但是可以通过一个总密码来打开所有的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跃动，戈曼试图缩减像是扩展的子文件夹，破解密码并建立协议能够进入文件内部。脑子飞快地闪过各种各样可以作为密码的事物，拜布尔的名字，生日，外号，喜欢的数字，密码只可以尝试六次否则就会转入文件销毁系统。先前在和阿列赫诺合作搜索贝丁藏身之地的时候，戈曼在圣城别墅的局域网里面做了一点手脚，随着拜布尔使用他的指令进入局域网的时候，事先制作好的病毒就潜入局域网里面，却没有想到当时的游戏规则真的让戈曼的“小礼物”在今天有了用武之地。
　　
　　戈曼用工具计算密码概率，当输入密码“BibleCode（拜布尔寇德）”的时候，辅助工具显示密码匹配率超过55%，戈曼有一种胜利在望的喜悦，但是只剩下一次尝试机会，这样的数据表示应该是后面四个字符需要重新确定，戈曼抬了抬头望着天花板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思考剩下的会是什么。雅科夫.杜诺佐夫的名字吗？“杜诺佐夫”这个姓氏显然太长，戈曼手指一字一顿地在键盘上按下Jakove（雅科夫），想要敲下enter键突然意识到，如果是英文字符，那么刚才的匹配率应该低于55%，戈曼迅速转切为俄文输入法，重新输入“BibleЯков（拜布尔雅科夫）”。戈曼心头有过一丝犹豫和紧张，如果真的能够进入系统，是不是意味着阿列赫诺的话无需得到拜布尔的证实就能确定真实性？
　　
　　对话框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在校验密码的准确性，五秒钟以后，红色的英文字母“IN”出现在屏幕上。果然进去了，戈曼重重地向后靠在旋转皮椅上，凝视着这些失去保护的文件，搜索引擎在尽职地寻找以“Middle East（中东）”和“Titus Walton（泰特斯.沃尔顿）”为关键字的文件。数十个文件很快就出现在列表里面，戈曼凝视着这些足够把拜布尔送上电椅的证据，面无表情。把文件压缩存放，戈曼开始销毁查询记录，桌面上一个标注着字母“R”的文件引起了戈曼的注意，打开才发现，里面是拜布尔在俄罗斯期间的一些个人日志文档。戈曼匆匆看了一些，却不止一次地看到雅科夫.杜诺佐夫的名字。唇瓣上品尝到鲜血的味道，戈曼才意识到自己咬伤了嘴唇。
　　
　　“毒药，你是一名缉毒卧底刑警！”戈曼在心中暗暗呐喊，让自己的思维不受情绪的影响，很显然，拜布尔生活懒散，处理事情却有条不紊，戈曼很快就找到了毒品交易记录和货物走私记录，一并刻录到一块小型芯片上面，戈曼关闭掉电脑走出房间。芯片被藏在手表里面，保镖按照惯例对出入办公室的人员进行搜身，却没有找到任何违禁物品。
　　
　　证据到手，他要告诉拜布尔，他是一名出色的国际刑警，不是一个陪他玩猫捉老鼠游戏回忆过去美好时光的替身。
　　
　　戈曼想要趁拜布尔重新限制他自由之前取得最大主动权，而他此刻需要让自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去车库取了一辆跑车，戈曼还没有开出大门，就看见管家一路小跑赶到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道：“先生，boss马上就要回来了，您现在还出去吗？”
　　
　　“我会回来找他的！”戈曼冷若冰霜地抛下一句，开着汽车扬长而去。
　　
　　离开圣城别墅防卫系统的监视范围，戈曼打了一个电话给奥莉娅：“奥莉娅，我有一块手表留在克劳迪娅花园了，你帮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奥莉娅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做实验，突然听到电话响了着实吓了一跳，有些奇怪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对一块手表挂怀，皱着眉阐述一个事实：“我不认识圣城别墅啊，我让CK陪我去。”
　　
　　“不必，奥莉娅，你一个人打车到中央广场，我在那里等你。”戈曼神色凝重地嘱咐妹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深意。
　　
　　奥莉娅应着声挂断电话，对着莫西迪斯和克拉克耸耸肩，然后跑回克劳迪娅花园里面戈曼的卧室，果然在枕头边看到有一块手表。
　　
　　戈曼坐在广场的麦当劳里面，手机拨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喧嚣的店堂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然后是一道温厚的男声：“新德里咖喱餐馆，请问要点什么？”
　　
　　“我要一份马赛鱼汤。”戈曼压低了声音，眼睛环顾四周注意奥莉娅有没有到来。
　　
　　对方听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很快又怀着歉意说：“先生，我们这里是印度餐厅。”
　　
　　“我要一份玛丽安厨师制作的马赛鱼汤。”戈曼强调了一遍。
　　
　　“要帮忙吗？”
　　
　　“帮我送走我妹妹。”
　　
　　“道林顿大街232号。”对方丢下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戈曼抬头就看见广场中央上茫然寻找自己的奥莉娅。
　　
　　奥莉娅还没有恍过神，就已经被戈曼塞进车里面，车子飞快地驶向目的地，神情严肃的戈曼让奥莉娅有点紧张，把手表递给戈曼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戈曼接过东西扔在置物盒里面，然后掏出口袋里面的手表让奥莉娅戴上：“这块手表保管好，但是别让人家注意到，我现在托朋友送你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诡异的气氛让奥莉娅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哥哥你会有危险吗？为什么不一起回去？”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想的话，我想我是绝对安全的。到了，奥莉娅……”戈曼一个刹车，停在一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面。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很快，主人家也出来接戈曼和奥莉娅进去。
　　
　　戈曼倒是认识这个高个子男人，曾经在总部述职的时候打过照面，只是戈曼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对方说：“玛丽安失去联系了，你想办法留意一下。”
　　
　　奥莉娅看了看两个人，突然觉得手腕上的表异常沉重。等到所有事情谈妥，戈曼拉过奥莉娅到一边：“这个人送你去法国，你会受到保护，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事情结束了我就接你回家。”
　　
　　奥莉娅虽然不掩担忧，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随而起身离开，身后却有声音喊住他：“毒药，上头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东西没有拿到，我们会按照计划撤离卧底。”
　　
　　戈曼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奥莉娅，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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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9 章
　　戈曼没有再回头看奥莉娅隔着磨砂玻璃被模糊的脸，他信任他的同事，也相信奥莉娅的机警。车子穿街转巷却没有朝着圣城别墅的方向开去，纸醉金迷的酒吧，人声鼎沸的快乐，戈曼第一次在非工作需要的情况下，踏进这种地方。
　　
　　“伏特加！”戈曼朝着酒保喊到，嘈杂的音乐快要将耳膜震碎，沉重的鼓点让心脏都隐隐作痛，戈曼甚至有点后悔找这样一个地方借酒消愁。送走了奥莉娅，拿到了证据，可以正大光明地找拜布尔去摊牌，可以去质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当做替身，可是他就是不想回去面对他。
　　
　　熟悉的酒香，辛辣的液体，伏特加一点都不辜负它烈酒的美名，戈曼想要记起些什么，关于这惊心动魄的三年，关于这可笑荒诞的结局，平实或者痛苦，滑稽抑或愤怒，可是大脑里面一片空白。重金属音乐和酒精一起轰炸大脑，戈曼只是昂着头大口大口吞咽着醇色的液体，让火辣辣的感觉充盈全身。
　　
　　“嗨，一个人嘛？”一道调笑而猥琐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戈曼挥了一下手闪开对方落在自己肩膀上逐渐不规矩的手，整整五瓶伏特加，戈曼的眼前已经混沌地分不清人影，可是依然保持着冷酷的嗓音：“滚！我不喜欢男人！”女人的搭讪已经够让他心烦了，还有男人过来套近乎，戈曼不明白，难道他的脸上写着他是一个gay吗？
　　
　　戈曼甩下酒钱离开了喧闹的声色场，胃里面翻腾地难受却吐不出来，知道自己的酒量上可，但还是第一次喝下那么多烈酒，戈曼踉踉跄跄地走到停车场，几乎是摔落在汽车里，便再也不想挪动分毫。
　　
　　拜布尔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去葡萄酒庄园挑选了一些上乘红酒，回来却听见管家报告说戈曼开车出去至今未归。随后是负责办公室安全的保镖过来报告戈曼曾经出入过办公室。
　　
　　阿列赫诺皱了皱眉，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他的计划。拜布尔同样对这一切感到疑惑，本来想准备一个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现在却连主角在哪里都不知道。
　　
　　“雅沙出去多长时间了？”拜布尔沉声问道。
　　
　　管家恭敬地回复：“四个小时，他开走了您的那辆迈巴赫。”
　　
　　拜布尔走向办公室，对着身后的手下问道：“贝丁没有死，他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的，能找到那辆车子嘛？”
　　
　　“可以通过GPS定位，但是需要一点时间，boss。”一个手下如实回答，却意外收到阿列赫诺冰冷的目光。
　　
　　拜布尔点了点头：“阿列赫诺，你去办公室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托尼，你去帮我定位那辆迈巴赫，找到车子立刻通知我。”
　　
　　过了十几分钟，拜布尔便拿到了戈曼的方位，居然在巴勒莫市最有名的酒吧街，拜布尔邪邪笑了下，但却猜不透戈曼为什么会在那里。拿了一件外衣准备离开，阿列赫诺连连在身后叫住他：“Boss，你要去接戈曼吗？”
　　
　　“当然。”拜布尔回以一个理所应当的表情。顿了顿说道：“我自己开车过去，你继续在这里查东西好了。”
　　
　　阿列赫诺神色凛然地盯着拜布尔：“系统有潜伏的病毒，电脑有入侵痕迹，戈曼可能窃取了重要文件，他的行为无异于背叛……”
　　
　　拜布尔带着无所谓的表情：“他本来就是国际刑警，拿走文件才是他的职责。”
　　
　　阿列赫诺的语气已然带着怒意：“boss，你在拿家族的事业开玩笑。”
　　
　　拜布尔只是淡然一笑，拍了拍阿列赫诺的肩膀：“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拿了车钥匙，便匆匆走下楼去。阿列赫诺想要再出声阻止，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突然想起拜布尔是个天生路盲，但愿他的天性让他和戈曼擦肩而过吧。
　　
　　只是阿列赫诺想错了，拜布尔自是路盲不假，可是汽车上面先进的导航系统让拜布尔准确无误地朝着目标前进。下车走到戈曼的迈巴赫前面，便看见睡得人事不省的戈曼酡红的醉颜。幸好车窗没有关上，拜布尔把手探进去从里面打开车门，把戈曼半拉半扯拖到了自己车上。
　　
　　戈曼昏沉之间觉得好像有什么外力在拉扯自己，迷蒙着眼睛就看到拜布尔俊逸的侧脸，伸手摸到那真实温热的触感，倏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独自嘟哝着含糊不清的言语：“喝醉了还能看见这个人……我倒霉地能买彩票了。”
　　
　　拜布尔冷笑了一声，叼了根香烟，带着点报复的心思把车窗齐齐打开，吹散浓重的酒气。骤然刮过的冷风吹得脸颊生疼，戈曼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寻求一点点温暖，手指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拜布尔的衣角。拜布尔看了看戈曼，把所有的车窗都关上，突然，GPS系统在一阵杂音之后，屏幕所有的指示灯都暗了下来。
　　
　　拜布尔砸了一下方向盘，没有导航系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在晕头转向地下了高架之后，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颇具规模的酒店。掏遍所有的口袋也没用找到一张信用卡的拜布尔，只好走回瘫睡在大厅沙发上的戈曼身边，在他的衣服口袋里面摸索起来，戈曼挥着手臂挡开恼人的骚扰，拜布尔则不遗余力地“上下其手”，终于从他的钱包里面翻出仅有的一间房间的定金，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在服务生的帮忙下，成功把戈曼扔到了房间大床上。
　　
　　服务生狐疑地看着不像能干出好事的拜布尔到底要对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做什么，一时间就呆呆站在房间里面。拜布尔在脱完戈曼的外套后发现了这个明显的大灯泡正熠熠闪光，不悦地冷下脸：“送一杯牛奶上来！”服务生逃似地离开了房间。并非是支开别人的借口，而是在医院养伤期间为了睡眠良好形成的习惯。
　　
　　拜布尔回转过身思量到底今天是让戈曼睡地板还是睡床的时候，就发现原本一直迷糊的人突然就睁着眼直直地看着自己。拜布尔撑着手臂停留在戈曼的上方，觉得这般失去一贯爆发力和危险性的戈曼出乎意料地乖顺而无害，即使现在睁着眼睛看自己，也是全然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懵懂。
　　
　　但是，拜布尔显然得为自己的想法付出代价，因为在下一瞬间他已经被突然出手的戈曼压倒在床上。对象显然没有照顾他枪伤刚愈的情况，直接揪着他的领子吼道：“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卑鄙小人！自以为是的人渣！”
　　
　　拜布尔胸口被压得有点疼痛，刚刚结痂的伤口也在向大脑不停地抗议，于是便伸手要推开戈曼：“你不是为了骂我，就特意跑到酒吧去把自己喝个烂醉壮胆吧。”拜布尔有点怀疑警官先生是不是装醉，可是那醺人的酒气却撒不了谎。
　　
　　戈曼使劲力气压制着拜布尔，拉扯间纯手工订制的西服不幸沦为牺牲品，可是戈曼却没有对拜布尔有丝毫怜惜，红着眼睛，收紧力气把拜布尔死死按在床上，虽然说话含糊不清可是拜布尔却听得分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不是替身……我不是替身……”
　　
　　拜布尔听到这话显然怔忪地一番，冰绿色的眼眸尽是难以抑制的惊讶，使了巧劲儿从戈曼的束缚中钻出，突如其来的吻又一次压制了他的行动。
　　
　　戈曼的亲吻毫无章法，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怨愤和不甘，齿缘磕碰着柔软的嘴唇，渐渐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拜布尔左右闪躲着戈曼的狼吻，胸口的伤势隐隐作痛，可是饱受蹂躏的嘴唇更是红肿不堪，艰难地从密集的噬咬中逸出破碎的言语，“谁和你……说了什么？你知道……雅科夫的事情了……”
　　
　　戈曼听见“雅科夫”这个名词，心中积压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本来揪着拜布尔的衣领的手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不许叫我雅科夫……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我居然会爱上你这种混蛋……” 一会儿又泄了气般：“你怎么会叫我的名字呢……你从来都只有把我当替身而已……”
　　
　　拜布尔想解释些什么，但先得处在一个安全的对话环境，膝盖猛地向上顶去，肘部撞击在戈曼的肩窝，顺势把他从身体上方掀开，可是戈曼却牢牢抓着拜布尔的肩膀，抱着他一起从床上滚到了地板。地毯虽然不甚厚实，好歹减轻了背部的负担，但是胸骨被重压了一下，戈曼难耐地呻吟出声，也松开了对拜布尔的钳制。
　　
　　门外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和服务生的问候：“先生您要的牛奶已经送到了……先生……请开开门！”大概听到了两个人从床上滚下来的声音，敲门声都变得急促起来：“先生，您还好吗？”
　　拜布尔捂着喉咙喘着气，听见越来越密集的敲门声，理了理狼狈的衣衫站起身来，却掩不住脖子上面红红的痕迹，再不过去开门，那个服务生大概要去报警了。
　　
　　“先生……”门倏地被拉开，把服务生的叫喊堵了回去，拜布尔接过托盘，顺带把那好奇的视线挡在门外。躺在地上摸着胸口的戈曼和衣衫敞开痕迹可疑的自己比起来，绝对更像一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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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0 章
　　拜布尔端着牛奶，走到戈曼身边把他拉起来，摁在沙发上，严肃地看着他：“我没有把你当做雅科夫，虽然有点相像，但是我还分得清你是你，雅科夫是雅科夫。”
　　
　　可是喝醉酒的戈曼根本就不去接受全部信息，一下子扑向拜布尔，把他压在墙壁上，眼睛里面竟是受伤的神色：“原来我连个替身都算不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践踏我的尊严……”说罢，便又撕扯起拜布尔本就凌乱的衣服，张口狠狠地在他胸膛上制造很多的咬痕。
　　
　　拜布尔手中的牛奶被撞飞出去，白色的液体洒遍了地毯，渐渐干涸成斑驳的痕迹，杯子撞在床头柜上化作了碎片，拜布尔觉得自己是个白痴才会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讨论感情问题，但是戈曼这种近乎无理取闹的行为也让自己很光火，对着埋首在自己胸前的那个金发茸茸的脑袋挥了一记老拳，终于摆脱了纠缠，看见不远处的碎玻璃片，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放在以前能那么主动配合就好了，拿过撕破的西装外套包住残片扔在角落里面，免得醉得不省人事的戈曼被玻璃划伤。
　　
　　戈曼却丝毫不领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揪住拜布尔，拜布尔不耐地继续挡开戈曼的纠缠，可是戈曼虽然醉酒，搏击的招式却根深蒂固般不受影响，拜布尔旧伤未愈，体力更是不如以前，没有防备被压倒在地上，随后左手手腕一阵冰凉，再看去银色的手铐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另一半被固定在床脚，拜布尔用力扯了扯却只有金属清脆的声响。这小子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手铐，拜布尔头疼地叹了口气：“雅沙……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今天全部都奉还给你……”戈曼抽掉拜布尔腰间的皮带扔在一边，湿热的吻从胸口向下蔓延，“我为什么要看到你的伤口就不忍心下手……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心软！”
　　
　　“雅沙！住手！”拜布尔用另一只手徒劳地阻止身上的衣服变得越来越少，而让他难得感到恐惧的是戈曼从衣服中展露出来的精壮有力的躯体，包含着力量，野性和无法磨灭的欲望。
　　
　　戈曼索性抓过拜布尔的右手，折在背后，醉酒让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施加了多少力度，拜布尔忍疼的抽气声丝毫没有让他退却，一手分开拜布尔的双腿，毫无前戏，毫无预兆地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该死！”没有征兆的疼痛，身体如同被撕裂成两半，拜布尔的低吼压抑在喉部，不再去想肩膀上的伤口是否迸裂，不再去想胸口上的结痂是否流血，他清清楚楚地在疼痛中感到身体下面流过湿热的液体。就算他第一次压倒戈曼的时候嚣张又粗暴，第二次压倒戈曼的时候好歹还给他用了润滑剂，可是事态颠倒，戈曼连手指的扩张都没用做，就这样硬挺挺地直接进来，会死人的！
　　
　　然而戈曼却在进入的那一瞬感受到内壁热情如火的温度，以及柔软却仿佛压迫般紧密的包裹，让本来就被酒精迷醉的大脑愈加兴奋起来，无视拜布尔隐隐泛红的伤口，无视拜布尔苍白如纸的脸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原始的律动……
　　
　　拜布尔的手指抠着地毯，尖锐的疼痛让神经逐渐麻痹，却突然感觉到腰间一阵紧缚，目光掠过便可见那双有力的手臂揽着自己，随即是更激烈的进出。似乎有了血液的润泽，刚刚开始的艰涩逐渐退却，拜布尔身体大张地任由戈曼为所欲为。
　　
　　戈曼趴在拜布尔身上粗重地喘息着，被制服在身下的拜布尔让他有一种征服和掠夺的成就感。双手紧紧掐着拜布尔的腰，时不时留下□的红痕，映衬着从肩头留下的鲜血，淫靡而惨烈……
　　绷紧的身体被逼至极限，拜布尔咬牙承受着戈曼施与的所有欢爱和痛苦，以及那一瞬间如同被灼伤的错觉。手铐突然被解开，拜布尔有些庆幸戈曼醉到这个程度，居然能看清锁孔，然后手腕上被一种柔软温热的触感所笼罩，这才意识到因为挣扎，手腕被坚硬的金属磨破了皮，鲜血顺着手臂慢慢流淌，画出一道道殷红而蜿蜒的痕迹，拜布尔转过僵硬的脖子就看到戈曼出现在上方的面孔，以及在手臂上一点点舔过的舌尖。
　　
　　可是此刻的拜布尔已经没有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舒服的细吻和缠绵的抚摸刚刚让拜布尔在噩梦之后有了一线喘息，但是失血和痛到极致的麻木让大脑有点晕眩，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在一阵大力拉扯后就变成靠着床沿，趴跪在地上的姿势。
　　
　　“雅沙！”拜布尔的阻止还没有讲完，戈曼已经从他身后重重地挺了进来。因为□而蒙上红晕的肌肤，出奇地让戈曼着迷，直接从后面咬上拜布尔的脖子，噬咬着结实而弹性的颈部肌肤，呻吟和肉体拍击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混响在暧昧的空气中。
　　
　　粗硬而炙热的物体在体内横冲直撞，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血脉喷张的欲望，拜布尔只能随着戈曼的节奏在□的海洋载浮载沉，被强行撑开的后面火燎一般疼痛，连同其他裂开的伤口不断地向大脑抗议，终于在某一刻，跌入沉沉的黑暗……
　　
　　黑夜无声无息地流走，晨曦的光芒升起在远处的天际穿过浅蓝色的窗帘折射进几缕明亮，拜布尔不知何时在黑暗中醒过来，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般无法动弹，戈曼压在他身上，平稳的呼吸吞吐在脖颈周围，静谧的空间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分外明晰。拜布尔艰难地抬起手推了一下躺在他胸口上熟睡的戈曼，才感觉到空气顺畅地流进肺部。
　　
　　宿酒后头部的胀痛并不是戈曼现在最大的感受，在脑袋受到毫不客气的推搡后，戈曼睁开眼睛才发现周遭陌生的环境，还有身下的人——几乎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来确定身下这个面色如纸，神形憔悴的人竟然真的是拜布尔。
　　
　　“还不滚出去！”拜布尔声音嘶哑地喊道。
　　
　　戈曼惊惧地发现两个人还亲密无间地联系在一起，慌忙从拜布尔身上爬起，却看见躺在地板上的人双腿之间缓缓流着红白相间的粘液，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血迹斑驳的地板，凌乱破碎的房间，和戈曼脑海中混乱模糊的记忆重合在一起，让他只能呆呆看着这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拜布尔咬牙想要撑起身体，可是浑身如同被碾过一般，在闷哼了一声之后又摔落在地板上。戈曼连忙扶住拜布尔，虽然在昨天之前心里面还恨着拜布尔，可是他也逐渐记起昨晚的兽行，头压得低低，语气里面带着深深的愧疚：“你……没事吧？我们……”
　　
　　拜布尔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在戈曼的搀扶下才缓缓起身，腿刚迈开就酸软地差点跪下去，戈曼抿着嘴唇，索性弯腰把拜布尔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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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想要不要反攻得手想了一天，想反攻得手了，要做到什么程度想了一天，想反攻完了两只醒过来要干啥，又想了一天！啊，多么充实的三天啊…… 
                  第 41 章
　　温热的水疏解了肌肉的酸痛，拜布尔盯着站在浴缸边局促不安的戈曼，冷着声音说了声：“滚出去！”
　　
　　可是戈曼脚底生根般直直看着拜布尔，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对一个重伤初愈的病人做了些什么，也知道拜布尔与生俱来的骄傲和霸道，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身首异处抑或生不如死，即使不用拜布尔出手，那个忠心耿耿到妄作他想的阿列赫诺也会让人尝尽悲痛。戈曼抬腿跨进浴缸，扯过一旁的毛巾，认真地看着拜布尔：“我帮你清洗。”
　　
　　“喂……”声音被阻止在喉间，拜布尔清晰地感受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探进身后，却异常温柔地进出。蹙眉忍受水流顺着手指进出身体，拜布尔觉得他现在是欲哭无泪，而这一切都是那几瓶该死的酒，那个该死的酒吧，还有这个该死的酒店造成的，当然还不能忘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个让他失去反抗可能的手铐：“你哪里找来的手铐？”
　　
　　戈曼沉声说道：“那是你上次绑我的，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拜布尔仰天长叹，看来东方的某些宗教理论还是值得探讨的，因果报应啊。
　　
　　把拜布尔扶出浴室，戈曼仔细地用浴巾吸干拜布尔身上的水分，然后用小毛巾细细地擦拭每一处伤口和每一点吻痕。又拨了总台电话要了一些外用的止血药和消炎药。对着明显脸色不善的拜布尔说道：“我做的事情会负责的。”
　　
　　拜布尔裹了一件浴袍，听到戈曼半响说了这么一句，不禁扬了扬眉，赌气般顶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事情就从来不负责？”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他的确每次把人家吃干抹净以后都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戈曼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冰冷地回敬道：“至少我不会把别人当做替身，玩可笑的游戏。”
　　
　　皮肤上的刺痛在加深，可是拜布尔却觉得心脏在隐隐抽搐，这就是他在雅科夫墓前信誓旦旦地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拜布尔一把推开戈曼：“我在玩弄你？你以为你和雅科夫很像吗？”
　　
　　“别说你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在不知道我名字的时候喊我雅科夫，在知道我名字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叫雅科夫！”戈曼重重地把毛巾砸在地板上，怒不可遏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拜布尔，外面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敲门声：“先生，请开一下门！”
　　
　　拜布尔沙哑着声音嘶吼了一句：“别来烦我！”戈曼也没用要去开门的意思，对峙一般站着。过了半响就听见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转头看去，阿列赫诺收起了顶在服务生腰后的手枪，然后就看见托盘里面的药洒落一地，服务生连滚带爬地跑开。
　　
　　阿列赫诺对一室狼籍投以怀疑的目光，但是拜布尔的样子并没有让他察觉出什么不妥，除了浓重的□味道让他清楚地明了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欢爱。虽然是向拜布尔报告的口吻，可是阿列赫诺慑人的眼神却紧紧盯着戈曼：“Boss，奥莉娅失踪了，电脑里面有资料被盗，我想戈曼先生应该会对这一切作出解释吧？”
　　
　　对于这个一贯以来就看他不顺眼的杀手，戈曼回敬了一个冷笑，看向阿列赫诺的眼神坚毅而自信：“用来证明，我和你描述的雅科夫.杜诺佐夫先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用来证明，我是一个刑警，完全有能力把你们送到监狱里面坐电椅或者执行枪决的国际刑警！”
　　
　　“去帮我找一套衣服来，阿列赫诺。”拜布尔无心去听他们之间的争辩，他已经猜到把雅科夫的事情告诉戈曼的人正是他的得力助手。阿列赫诺的行为让他感到恼怒，但戈曼的行为同样让他不爽。
　　
　　手下很快送来整套衣服，背对着他们的拜布尔毫不避讳地扯开浴袍，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换上日常衣服，看到昨天那团乱糟糟的衣服脑袋就一阵阵头痛，荒唐的一夜，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改变。
　　
　　阿列赫诺看见拜布尔背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尚未完全止住血流的肩头，突然意识到控制台在失去与拜布尔的联系后，自己倔强着不肯去找寻他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们之间肯定不是一场简单的□！阿列赫诺看着拜布尔一举一动，艰难地穿衣动作，异于常态的走路姿势，突然就觉得猜测的恐惧就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拜布尔一瘸一拐地走到戈曼面前，轻轻一笑：“怎么证明的？”
　　
　　“奥莉娅已经身在法国，我不会再接受你的威胁，而且证据也已经交到总部那里。”戈曼强硬地回答道。
　　
　　拜布尔的笑容变成讥诮的嘲弄：“哈，不错的证明方式，我想告诉你的是，玛丽安或许再也不能做马赛鱼汤了，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如愿地看到戈曼逐渐僵硬的脸色，拜布尔拍了拍他的脸：“戈曼警官，在没有确定玛丽安警官的安全之前，你会保证那些文件没有到达国际刑警组织，对吗？”
　　
　　“你把玛丽安怎么了？”最初的震惊后，戈曼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了内心的波动，拜布尔也许低估了他面对这种选择的承受能力。
　　
　　可是拜布尔却没有理他，只是神色不虞地吩咐道：“阿列赫诺，安排车辆，我要回去！”或许走得太急，竟然眼前一阵晕眩差点摔倒，阿列赫诺急忙扶住拜布尔，担忧地看着他boss苍白的脸色：“我让阿尔文医生去圣城别墅！”
　　
　　拜布尔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看了看戈曼，桀骜而张狂：“戈曼警官，如果你还想和我谈条件，最好跟过来……”
　　
　　圣城别墅笼罩在肃杀的空气之中，主卧里冷面冰霜的拜布尔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杀气浓重的阿列赫诺，沉默不语的戈曼分立在卧室之外。下人行走间都悄然无声，保镖们更是谨言慎行，熟悉寇德家事务阿尔文医生知道拜布尔的起居生活一向是阿列赫诺照顾的，出来时把处方笺递给阿列赫诺：“肩膀和胸口的伤口要是再裂开就得回医院去治疗了，还有下身的伤口……”
　　
　　阿列赫诺猛然抬起头，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阿尔文，下身的伤口是什么意思？”
　　
　　“这个拜布尔在那方面是第一次，所以……”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却发现阿列赫诺惯用的银色手枪已经抵上戈曼的额头，开保险上膛，冷冽的声音如同千年寒冰：“是你？”
　　
　　戈曼知道阿列赫诺对于拜布尔的感情，也知道承认了这个事实脑门上面就会出现一个血洞，但是戈曼因为医生的话莫名地升起一种近乎喜悦的感情，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阿列赫诺的手指还没有扣下机板，房间里面就传来拜布尔的声音：“阿列赫诺……”
　　
　　不甘地收起手枪，阿列赫诺推开房门，戈曼也不请自来跟了进去，还没有等拜布尔开口就先说道：“我要见玛丽安。”
　　
　　拜布尔重新包扎了伤口，换了睡袍懒懒地躺在床上：“正好，我也想和戈曼警官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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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2 章
　　“你说的那句玛丽安没有办法再做马赛鱼汤是什么意思，你把她怎么了？”戈曼虽然关心拜布尔的伤势，但是他更加牵挂玛丽安的安危。他知道黑手党对于叛徒和卧底的残忍，拜布尔没有必要说假话，也许她还活着，但是肯定不会完好地活着。
　　
　　拜布尔挥了挥手示意阿列赫诺出去，再三用眼神示意他忠心的助手，阿列赫诺才肯离开。慑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戈曼，直到房门徐徐阖上。拜布尔脑袋里面昏昏沉沉，自己也知道发烧是在所难免，着实没有气力和戈曼争辩什么，语气淡淡：“机密文件和玛丽安，我们交换如何？”
　　
　　“我如何知道我证据交出去，换回来的是一具尸体还是一个刑警？”戈曼锐利的目光对上拜布尔疲惫的眼神。
　　
　　拜布尔眼神却变得淡漠而无奈：“雅沙，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过了半响，冷笑着说了句：“玛丽安爱要不要，证据爱用不用。”戈曼的心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有时候真的害怕拜布尔叫着自己名字的昵称，低下头沉默着。拜布尔闭上眼睛，喑哑的声音呢喃在唇边：“我昨天去雅科夫的墓园，告诉他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叫雅科夫却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最后几句模糊不清，戈曼皱着眉，他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拜布尔的话，一个绑架他威胁他践踏他尊严的人，却在短短的相处中，让自己交付了心。想要再听拜布尔把刚才的话讲一遍，也许再讲一遍他就相信拜布尔对他的感情可以用爱来描述，可是俯下身子，却意外触及到拜布尔滚烫的额头：“拜布尔……拜布尔？”戈曼的推了推拜布尔，对方双目却紧闭，一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阿列赫诺一直在门外守着，听见不寻常的声响，立刻冲了进去，大力扯开戈曼，阿尔文医生随即过来检查了一下，给阿列赫诺吃了一颗定心丸：“发高烧昏睡过去而已，让他好好休息吧，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戈曼踉跄了两步，扶着一旁的边桌站直身体，听到医生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可是却无法原谅阿列赫诺粗暴的行为。阿列赫诺走到戈曼面前，两个互无好感的男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看得一旁的阿尔文医生有些心惊：“嗨，两位，boss需要休息。”
　　
　　阿列赫诺回过头对着阿尔文医生温和地笑了笑：“boss什么时候会醒来？”
　　
　　阿尔文医生看了看拜布尔的脸色，点了点头：“他这个样子，怎么也得睡一天。”
　　
　　阿列赫诺微微颔首，转过身来对戈曼说：“你不是要见玛丽安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戈曼，轻蔑地笑道：“怕了？我只怕玛丽安警官现在不方便行动，不然拖她过来也没有关系。”
　　
　　“我跟你去。”戈曼跟上了阿列赫诺的步伐，目的地他很熟悉，还是那个地牢。昏暗的甬道，仿佛不见天日地漫长，两个人的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回响着清晰的脚步声，走到尽头，才听清微不可闻的呻吟，那是属于玛丽安的声音。
　　
　　地牢壁灯微弱而晕黄的灯光，罩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女子，一身血污差点都看不出昔日的模样，阿列赫诺大大方方地打开牢门，戈曼急切地走上前，翻过玛丽安的身体，玛丽安颤抖着举起双手，又无力地垂下，痛苦的喘息夹杂着破碎的呼唤：“毒药……证据……”
　　
　　“玛丽安！玛丽安！”戈曼抱住玛丽安，才发现她双手的大拇指被连根切去，失去大拇指的手再也无法扣动枪支扳机，玛丽安即使能活着逃出这里也只能从刑警组织退役。
　　
　　突然玛丽安的眼神变得惊惧不已，慌乱地说着模糊不清的字眼：“小心……枪……”
　　
　　戈曼转身看向阿列赫诺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枪响，左腿上面一阵灼热而尖锐的疼痛，鲜血喷薄而出，子弹陷在肌肉里面，疼痛让戈曼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卑鄙小人！”
　　
　　阿列赫诺揪着衣领一把扯起戈曼压在墙壁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我卑鄙小人？你又算什么东西！”玛丽安看到戈曼受困，想要奋力扑过去，却被一脚踹开，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唇齿间压抑不住地吐出两口鲜血！
　　
　　“玛丽安，你还好吗？”戈曼一拳挥过去，却被阿列赫诺轻易地躲开。
　　
　　厌恶地皱了皱眉，阿列赫诺把戈曼扯出牢房外面推倒在墙边。把牢房大门重新锁上，隔断了玛丽安最后的呼喊。一脚狠狠踢在戈曼的腹部，微笑着看对方痛苦地翻滚，阿列赫诺现在还不会让戈曼死掉，卡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声音问道：“你偷了哪些文件？那些文件现在在哪里？”
　　
　　戈曼倔强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纯净而无畏：“偷了很多，足够让你枪毙个八百回。”戈曼硬生生挨了阿列赫诺几个掌掴，俊逸的侧脸不消片刻红肿起来，啐了一口血水，依然倔强地看向阿列赫诺。
　　
　　突然间被阿列赫诺死死按在地上，左手手臂被极其不自然在压到背后，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阿列赫诺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不擅长逼供，但是我知道怎样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戈曼警官，你最好配合一下我的问题。”
　　
　　戈曼咬着牙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弱势，一字一句地回应着阿列赫诺：“放了玛丽安，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到大脑深处，痛苦的哀嚎嘶吼在不大的空间。
　　
　　左手的小手指被硬生生地掰断，阿列赫诺却带着残忍的微笑，修长有力的指尖在关节连接处按了按，便听见戈曼嘶哑的声音翻滚在喉间，阿列赫诺缓缓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戈曼警官。”隔着铁栏的玛丽安，双手无力地拍打着，模糊不清地叫喊着，和戈曼的呻吟混杂在一起。
　　
　　冷汗湿透了脊背，疼痛让脸部的肌肉都开始不自主地抽搐，戈曼粗重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回答着阿列赫诺：“你……这个人渣！我不会放过你……”
　　
　　阿列赫诺的手掌抚上左手无名指：“戈曼警官，要知道做人得识时务，都没命出去了，你还逞口舌之强？”戈曼还没有开口，阿列赫诺却先行折断了他的无名指，戈曼挣扎着滚动身体，却依然逃不开阿列赫诺的束缚。指骨处噬人心髓的疼痛让戈曼恨不能昏死过去，可是阿列赫诺却残忍地把这样的祈求都剥夺……
　　
　　中指被一股强力向后掰去，然后是一声脆响，可是戈曼却已经疼痛地无法呼喊出来。阿列赫诺似乎对这样的折磨乐此不疲，只是手下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刑讯。
　　
　　“阿列赫诺，已经查到被复制的文件了……”手下显然对地牢里面的一幕感到惊讶，话说到一半生生咽了下去。阿列赫诺缓缓站起身，走到手下前面，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阿列赫诺附耳说到：“最重要的文件是走私军火到中东的交易记录还有刺杀最高法院法官泰特斯.沃尔顿的行动计划，另外一些都是boss杂七杂八的文档。”
　　
　　“知道是怎么带出办公室的吗？”阿列赫诺轻声问道。
　　
　　“保镖们都说检查地很仔细，你知道boss的办公室是没有安装摄像头的，门口的录像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没有不妥。”手下如实地回答道。
　　
　　阿列赫诺沉吟片刻：“我要看录像。”然后对着阿列赫诺努努嘴：“把他弄出去，随便找个房间丢那里。反正手和腿都伤了，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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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3 章
　　阿列赫诺走后不久，就有两个保镖架起戈曼，把他拖出了地牢，腿上的血迹一点一滴流淌，在漫长的甬道开出蜿蜒的花朵。别墅偏僻的一角，似乎只是用来存放东西的屋子，戈曼被粗鲁地扔在地上。
　　
　　大概看戈曼腿上的伤势严重，并不担心他会逃走，所以门只是被重重关上，保镖们就走开了。疼痛到麻木，脑袋似乎就分外清醒，隐隐听到门口的交谈：“怎么被阿列赫诺打成这样？”
　　
　　“切，一个卧底留他到现在已经够仁慈了，要不是boss护着……”声音渐渐远去，戈曼用右手撑起身体，靠着一旁的箱子坐在地板上。左手完全使不出力气，三根手指毫无生气地垂落着，戈曼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现在不能坐以待毙，阿列赫诺完全就是个疯子不知道什么要会杀了自己。强忍着疼痛，撕开破碎的裤腿，只有先把小腿里面的子弹抠出来，才有逃出生天的胜算。
　　
　　血肉模糊的伤口，半凝固的血液和裤子残片粘在一起，惨不忍睹。戈曼抽出藏在靴子里面的匕首，没有明火消毒，也就只能这样狠狠插进血肉里面，眉宇紧紧挤在一起，牙齿已经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锋利的刀刃在肌肉里移动，微微侧过，剜出那颗染血的子弹。子弹取出来的一瞬间，戈曼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手指松开匕首，瘫倒在箱子旁边沉沉地喘着粗气，身上冷汗出了一身，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沾染在侧脸。戈曼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感谢阿列赫诺，这个自负的杀手从来都只用全金属包头的子弹，而不用杀伤力更强的爆裂性弹头，否则，他就要挖一片片的碎弹壳了。
　　
　　撑起身体想要看看这间房子里面有什么可用的，左脚还没有着地，身体就失去重心摔了下来，意外地碰翻了屋里面的箱子，几套成衣散落在地面上。
　　
　　这样的服色很常见，是寇德家族下人们的制服，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至少可以让自己现在不那么狼狈，戈曼拆出一套衣服，把上衣割成布条，紧紧包住左腿的伤口，又重新换了一条裤子。脸上的掌印没办法遮盖，戈曼只有赌阿列赫诺现在还没有时间公开与他为敌，圣城别墅的人依然把自己当做是拜布尔的客人。
　　
　　慢慢挪到门口，大门紧闭，戈曼的视线移到唯一的窗户，但愿玻璃打碎的声音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尖锐的碎玻璃片不小心划到皮肤上，戈曼却已经无心顾及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幸好这个房间离车库很近，阿列赫诺忍着伤痛开走了一辆保时捷。
　　
　　门卫疑惑地看着满身伤痕的戈曼，刚想要开口询问，就被戈曼厉声打断：“告诉拜布尔这个混蛋，让他去死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门卫给戈曼开启了大门，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和另一旁的伙计调笑说：“难道是被boss□了，看脸上的伤好像很激烈啊……”
　　
　　戈曼开着车飞快地沿着盘山公路绝尘而去，有时候确实佩服自己的演技，专业训练加上实践经验，也许左手废了可以退役去做演员。只是玛丽安，那么优秀的刑警，恐怕也要成为国际刑警组织历史中的一笔了，撑住，我会救你出去的！戈曼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道林顿大街232号那个联络点不能去，按照计划，那边的人应该开始慢慢撤退，不能让寇德家族的人找上他们。郊区的托兰德小镇倒是有一个缉毒组的据点，戈曼决定先去那里寻求支援。
　　
　　阿列赫诺冷眼看着监视屏里面的一切，包括那割肉剜骨的疼痛，包括蹒跚艰难的逃越，包括蓝色保时捷缓缓启动，微笑却冷漠地看着。招手让手下人靠近，手指着电子地图上面的某个方向说道：“把他往这个地方赶。”
　　
　　数辆车子从大门呼啸而出，门卫对着同伴耸了耸肩：“难道boss被他□了？居然找了那么多人去追！”
　　
　　戈曼想起来拜布尔的车子都装了GPS定位系统，勉强用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艰难地去扯掉那些电子设备。刚才还能强行忘记疼痛的左手突然间就让这种痛彻骨髓的感觉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戈曼赶忙用右手扶着方向盘，才阻止了车子蛇形，可惜受伤的左腿依然只能没轻没重地踩着刹车和油门。后视镜里面出现了几辆黑色宾利，戈曼知道那些车子属于寇德家族，猛打了一下方向盘，改变了原来的行驶路线，想要借机甩掉他们。
　　
　　但是他们也不紧追，时不时冲出来一辆，使得戈曼不得不一而再地改变车行方向。轻而易举地逃脱，轻而易举地盗车，轻而易举地驶出寇德家的大宅，戈曼即使没有时间思考问题也猜得出阿列赫诺想要在圣城别墅以外的地方做掉自己。为了不让拜布尔恨他吗？戈曼觉得如果今天不走运死在这里，那么拜布尔会拿到一份交通肇事的报告书。这样处心积虑地去爱一个人，阿列赫诺你还真不觉得累累啊，戈曼只能对这个近乎疯狂的杀手报以一抹讽刺的微笑。
　　
　　围追堵截，横冲直撞，紧绷的神经渐渐让戈曼感到无比疲惫，眼前一阵晕眩，戈曼的车子直直撞在一棵大树上面，德国汽车完美的安全系统让戈曼免于成为交通事故中的主角，但是剧烈的撞击却让可怜的警官先生趴在气囊上面，暂失去了意识。
　　
　　十数辆轿车在保时捷周围停下，车内的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其中一人拨通了阿列赫诺的电话：“毒药的车子撞在树上，人没有死，大概晕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冷漠：“可以了，你们回来吧。”
　　
　　阿列赫诺满意地看着等离子屏幕上面显示事发地点的位置，用手机拨下另一组号码：“让贝丁先生听电话，告诉他，我叫阿列赫诺。”
　　
　　不久之后电话里面就传来沙哑的嘶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贝丁先生，稍安勿躁，我送给你一份大礼，在图恩公路附近，你会见到你想要的人。”阿列赫诺缓缓阖上手机，转身离开监控室。
　　
　　深重的窗帘阻隔了最后的星光，主卧室里面只有沉寂的黑暗，阿列赫诺看着拜布尔的面容，宠溺地看着他微微拧紧的双眉，很久很久，便觉得时间都已停止。他曾经看着拜布尔沉睡在梦境中，现在依然看着，拜布尔从来都是他的，只是他的。
　　
　　拜布尔不安地摇着头想要甩掉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很久没有做恶梦了，在雅科夫死去的最初日子，血腥和死亡总是占据着他的睡梦，到后来睡眠又开始变得无梦无魇。可是从他昏睡过去的那一刻，噩梦又一次开始纠缠自己——
　　
　　整整一晚上，拜布尔都在重复着一年多前约翰斯码头上的残血夕阳，怀里面挂着死亡笑容的雅科夫面容突然变得模糊，可是晃眼又清晰地浮了上来，却已是戈曼的样子。两个人的影像不断交替着，似乎又从来没有分离过，不变的是脖子上涔涔流出的血，浸染了他胸前的衣襟，心脏都痛得要炸开一般。
　　
　　“雅……”拜布尔不知道自己是喊着谁的名字醒过来的，黑色的发丝凌乱地粘在脸上，浑身都是冷汗，潮湿了睡衣。脑海里面大片大片的鲜红逐渐散去，迷蒙地睁开眼，扑面而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站在床边上的人影。
　　
　　“……阿列赫诺……”拜布尔动了动嘴唇，疲惫地发出模糊的声音，然后手臂上感到轻微的刺痛，似乎什么东西流淌进来，大脑沉重不堪，身体也好像要坠落到大地之下。
　　
　　阿列赫诺抽出针管，修长的手指抚上拜布尔的侧脸，近乎温柔地说道：“刚才做恶梦了吧？没关系，我给你打了一针安眠药，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你还是寇德家的boss，黑手党的首领。”阿列赫诺俯下身体，冰冷的嘴唇触碰着拜布尔的脸庞，然后朝圣般印上对方的双唇：“这次，我不会再把你给任何人，虽然戈曼盗走的那些证据都是指向你的，但是不用怕，我会保护你，只有我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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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4 章
　　在拜布尔身侧睡下，阿列赫诺把他连被子带人一起拥在怀里，下颚抵着对方柔软的黑发轻轻摩挲，喃喃自语：“我有时候会恨老天为什么那一年要让我们相遇，如果你没有救我，我没有跟你回去，也许现在我就不必这么痛苦。那一年你和老爷子说你不喜欢女人，我心底不知道有多么地高兴，看你夜夜笙歌，游戏人间，我想只要默默地待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会注意我的。后来你死活要出去读大学，我不在你身边，每天却为你的安危悬着心。潜伏在东欧的时候，我以为雅科夫.杜诺佐夫不过是你的玩物，可是没想到你玩出了感情，有时候想只要你幸福，陪伴你的人不是我又怎样，无论你把我当成助手、杀手、保镖、佣人还是司机，至少我也留在你身边，可居然为了他可以如此折磨一手带大你的叔叔，我那个时候嫉妒地快疯了，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最重要的那个人。到底杜诺佐夫还是死了，可你依然不看我一眼，那个雅科夫.戈曼你才认识几天，就这样把心都给了人家！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对你……”
　　
　　阿列赫诺的手指深深抠着拜布尔的肩膀，感到怀里的人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才缓缓放开，叹了一口气：“但是你醒过来就再也看不到他了。让我们猜猜现在贝丁会对他做什么？”阿列赫诺勾起一抹微笑，看着阳光非得透过深色的窗帘落下一缕光线。
　　
　　也许被阻隔光芒的豪华卧室和阴森可怖的牢房并没有多大区别。阳光透过细小的缝隙穿透进来，纷纷扬扬的尘埃也可以看得分明。一桶冰水浇了下来，戈曼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甩了甩头发上面的水滴，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晰——不过是从一间牢房换成另一间牢房。明明是个警察，进牢房的次数倒是比罪犯还多。只是现在的情形让戈曼自嘲不起来，双臂向上吊起，手腕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
　　
　　“真是好久不见啊，我忠心的保镖！”
　　
　　前面突然响起一道让戈曼有些意外的声音。一时间还弄不明白，撞车前明明是遭到阿列赫诺手下的围攻，怎么撞车后就落在了贝丁手里。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坐在轮椅里面的人，正值壮年却衰老地如同快要死去一般，蜡黄的脸色，颧骨凸出，双眼凹陷，狠毒的目光像随时发动攻击的蛇。戈曼笑了笑：“好久不见，贝丁先生。”
　　
　　贝丁示意手下的人推他上前，停在戈曼前方一尺有余的地方，细细看了看他完全没有那道恐怖伤疤的左脸，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阿列赫诺告诉我你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卧底，这才是你三年前救下我，又死活要跟我着干事的原因吧？”
　　
　　戈曼眉头一紧：“原来阿列赫诺也被你收买了！”心底突然担心起躺在病床上的拜布尔，上次在医院追捕贝丁，阿列赫诺后来报告说跟丢了人，现在看来只怕另有隐情。
　　
　　可惜贝丁并没有得意，阴鸷的眼睛更加怨毒，颤动着两只手叫嚷着：“阿列赫诺？我一定会宰了他，碎尸万段！还有拜布尔.寇德！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戈曼这才注意到贝丁的双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形比之从前瘦削了一圈，蜷缩在轮椅上，竟是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戈曼表面上尽量装得平静，他太了解贝丁这个人了，容不得别人一丝一毫的忤逆和背叛，他不想刚刚从一个疯子手里逃脱又因为激怒另一个疯子而陷入更大的困境。趁着贝丁还在如同疯狗一样吼叫，戈曼冷静地开始分析他和阿列赫诺的关系——贝丁身上的创伤应该是阿列赫诺造成的，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恨阿列赫诺，那么阿列赫诺不杀他的原因大概是想要借他的手做掉自己！戈曼唇角抽了抽，看来阿列赫诺想要干掉自己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甚至不惜欺骗拜布尔！
　　
　　贝丁想要掐着他的脖子，可是伸出手去却不得不再一次面对双手被废的事实，只好愤愤地落下手臂，声音嘶哑地叫嚷着：“怎么才能找到拜布尔.寇德！快说！”虽然阿列赫诺开枪前把责任都推在了戈曼身上，但是贝丁不是傻子，没有拜布尔这个混蛋抢他生意，灭他财路，就那几个小小的国际刑警翻不出什么风浪！
　　
　　戈曼冷冷地回了一句：“知道啊，我可以开车带你去。”
　　
　　“别和我耍花样，你也该死！上次查出来几个卧底被我剁成了几百块酿在葡萄酒桶里面，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多少！我不会放过你的！给我打！给我打！”贝丁疯狂地叫嚣着，两个手下立刻拿着鞭子对着戈曼狠狠抽了起来，鞭梢打着转儿撕裂了空气，虎虎作响，溅出的血滴滑出妖艳的弧度。
　　
　　手腕被绷得快要断掉一般，戈曼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示弱，却不能阻止身上密密交织的伤口越来越多，或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呻吟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角，贝丁满意地看着戈曼渐渐支撑不住地垂下了头……
　　
　　贝丁猖狂地笑着：“用盐水把他弄醒，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整个人好像陷入癫狂，突然之间胸口剧烈地起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先生！先生！”“快去叫医生来！”旁边几个人围了上去，一些人则手忙脚乱地把贝丁推出狭小阴暗的牢房。
　　
　　贝丁捂着虚弱的身体，还不忘回头嘱咐手下：“让他说出拜布尔在什么地方！”
　　
　　“啊……”盐水扑头盖脸地浇了过来，尽职地让每一道伤口重新疼痛起来，火辣辣的灼伤感让戈曼痛呼起来，然后又是劈啪作响的皮鞭，一声一声在血肉之躯上炸开花朵。仿佛无休无止，但即便是落入黑暗前的那一刻，戈曼心中还想着阿列赫诺偏执的爱会不会伤害到拜布尔的安危……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列赫诺最终还是从拜布尔身边起来，亲吻着他闭起的眼睛：“拜布尔，也许我应该夺走你的一切，这样你就只能依靠我了……”然后走了出去。
　　
　　“录像已经调出来了。”手下在阿列赫诺耳边轻声说道。
　　
　　阿列赫诺转身看了看房间里面熟睡的拜布尔，轻轻地阖上了房门，“直接销毁就可以了，去把地牢里面的那个女人处理掉吧。等等……门卫那边的视频单独剪出来。”
　　
　　“是。”手下应声离开。
　　
　　阿列赫诺挑了挑眉，走到阳台上看着陡峭的山崖和底下汹涌的海浪，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玛丽安被装在麻袋里面如同失去翅膀的鸟儿坠落下去，无边无际的海洋吞没了一切罪恶。折断一枝白色玫瑰，支离的花瓣纷纷洒落，顺着大风飘往天际，如同往常杀人之后送给他们灵魂的慰藉。阿列赫诺微微叹了一声，转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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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5 章
　　拜布尔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昏睡了两天，怔怔地看着日历恍如隔世一般，总觉得错过了很多。男人有没有敏锐的第六感拜布尔不知道，但他心底涌起空落落的不安，真实却毫无头绪。睡梦里面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惊悸，为什么明明是雅科夫死在杰罗姆手里，却会突然呢喃出阿列赫诺的名字，摇摇头想要甩开这种杞人忧天的心情，起身走进洗手间，大概是这几天来难得睡得那么深，冷水打在脸上便觉得精神熠熠。
　　
　　阿列赫诺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拜布尔正一把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倾泻了整个房间，明媚地要眯起眼睛才能适应那份热情。阿列赫诺没有想到拜布尔这么早就醒过来，看到那个高大的背影愣了一下才恢复常态：“boss醒了，我让阿尔文医生再过来看看吧。”
　　
　　拜布尔向阿列赫诺身后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便摸了摸肚子：“不必了，肚子有点饿，有没有什么吃的？” 
　　
　　阿列赫诺笑了笑出去嘱咐下人送早点过来，然后从衣柜里面取出搭配好的衣服放在床头。拜布尔脱下睡袍丢给阿列赫诺，问了一句：“雅沙他人呢？”
　　
　　“他走了。”阿列赫诺淡淡回道，但是眼神里面却可以看出快意。
　　
　　拜布尔晴朗的心情一下子暗了下来：“什么叫走了？”即便是吵架吵到体力不支睡着了，问题还没有解决，当事人就临阵脱逃吗？拜布尔食不知味地品尝着久违的食物，却没有预想中的满足感。
　　
　　阿列赫诺手法熟练地在咖啡里加上适量的奶和糖，搅拌均匀递给拜布尔，语气依然没有波澜：“那天boss睡着之后，他非得要见玛丽安，我便带他去了地牢，然后戈曼警官要强行带走玛丽安，我不小心出手太重，误杀了玛丽安。后来他从车库开走了一辆保时捷，GPS定位到车辆的时候，已经人去车空了……”
　　
　　拜布尔顿了顿，蹙眉细品着阿列赫诺的每一句话，咖啡浅啜了一口便放下：“玛丽安的尸体呢？”
　　
　　“处理掉了。”
　　
　　拜布尔苦笑了一下：“其实玛丽安也没有拿到什么东西，不过阿列赫诺你教训她也够狠了，雅沙看见玛丽安的时候大概会恨不得杀了我们吧。”
　　
　　阿列赫诺语气转冷：“我们是黑手党，不是妇女儿童慈善机构。”当初发现玛丽安是卧底，一向不负责拷问的阿列赫诺直接对手下命令说生死不论。要怪只能怪她和戈曼一样拥有同一种身份——国际刑警。
　　
　　拜布尔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关于戈曼或者玛丽安的话题，低头品着醇香的咖啡，突然想起些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手臂上有一些针孔……”
　　
　　“阿尔文医生说你睡得时间太长了，所以就注射了两支葡萄糖维持体力。”阿列赫诺说完，又递给拜布尔一块抹了奶酪松露的面包。
　　
　　快速的回答宛如充分做好了准备，拜布尔抬起头凝视着阿列赫诺的侧脸，银发青年似乎留意到那两道紧紧跟随自己的目光，侧过头便对上他boss冰绿色的眼眸，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结束早餐，拜布尔在园子里面散了一圈步，真的完全没有那个俄罗斯青年的身影了，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海水一样睿智的眼眸，都变成了叶摇花散间的幻影。走就走吧，黑白对立，他们之间本来就要遭受比常人更多的坎坷。中间突然接到莫西迪斯代替克拉克打过来的电话，问了问奥莉娅的近况，随意调笑了两句。挂了电话，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又波动起来，拜布尔便匆匆回到了办公室。
　　
　　他不相信阿列赫诺！
　　
　　和阿列赫诺朝夕相处了十八年，此刻的感觉却来得分外强烈，心情沉重地对着电脑按下进入系统的密码：BibleЯков。这台电脑可以调看圣城别墅各处的录像，找到两天前的监控录像：戈曼和阿列赫诺在房间里面的对话；两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幽暗的地牢；地牢里面的录像放到戈曼抱住玛丽安之后就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后在门卫处的视频里面也找到了戈曼的身影：明显被殴打的脸颊，凌乱而濡湿的金发，还有那句“告诉拜布尔这个混蛋，让他去死吧。”的叫嚣。
　　
　　阿列赫诺进来的时候，等离子大屏幕上一直滚动着戈曼从蓝色保时捷车窗探出头大声呵斥的画面，分列在旁边的小屏幕则重复着其他不同视角拍下的戈曼的图像。阿列赫诺嘴角抽了抽，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刚刚族长大人打电话过来说要见我，你去帮我应付了吧。”没有等阿列赫诺应声，拜布尔已经离开。
　　
　　阿列赫诺一言不发地带着人驱车前往热那亚，族长雷蒙德老先生有好几次要招拜布尔过去谈谈，但都被拜布尔拒绝了，也许这次是不堪打扰，所以才会派自己代为前去，虽然用这样的理由平复情绪，阿列赫诺还是在心底涌起一阵紧张。细细想过善后工作：地牢里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库房的玻璃已经重新安装，车库的摄像头故意弄坏，可以合理地解释为什么没有戈曼开走保时捷的录像……阿列赫诺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只露出白色圆顶的圣城别墅，止不住在心中叹息：拜布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拜布尔在牢房里面来来回回走了几遍看了看，什么话也没有说，以阿列赫诺对戈曼的恨意，他绝对不会轻易放人戈曼离开；以戈曼超级强烈的正义感，怎么可能看着阿列赫诺杀了玛丽安却独自离开，视频没有说谎，那么只有阿列赫诺说谎了。踱着步子走到地牢门口，手下的人躬身行礼。拜布尔挥了挥手，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阿列赫诺弄死个玛丽安，牢房里面倒是干净啊。”
　　
　　守卫地牢的人本来就难得和拜布尔搭上话，听到boss好像在向自己询问，早就把阿列赫诺对自己的嘱咐忘到了九霄云外，立刻巴巴地回复道：“阿列赫诺特意嘱咐我们把牢房的血迹都清洗干净的，整理了一天多才弄好的。”
　　
　　拜布尔背着身，好像在欣赏墙壁上的浮雕，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受累啊，阿列赫诺杀人向来一枪毙命，说得好像你们把地牢翻修了一样。”
　　
　　骤然严厉的语气让手下一阵胆怯，头埋得更低：“先前是审问玛丽安，后来毒药又被阿列赫诺打伤拖出去，血迹洒遍了整个甬道，所以……”
　　
　　“怎么回事？说清楚！”拜布尔回过身，怒目圆睁，利剑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惊慌失措的守卫。
　　守卫好像这才想起阿列赫诺的威胁，颤抖着声音：“阿列赫诺……阿列赫诺……不让我们说……”
　　
　　“不听话的手下没有活着的理由。”拜布尔倏地拔出枪抵在对方脑门上。
　　
　　对方一下子跪了下来：“那天阿列赫诺带着毒药进地牢，我听见里面好像打得很激烈，后来技术组的萨利进去找阿列赫诺，我看见毒药小腿中枪躺在那里，不久，阿列赫诺的两个手下就把他拖出去了……”
　　
　　拜布尔手掌死死握着枪，急切地问道：“拖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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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6 章
　　拜布尔甩开手下，大步流星地出了地牢。和戈曼在宾馆荒唐了一夜，拜布尔也知道阿列赫诺绝对不会放过戈曼，所以没有昏倒前叫阿列赫诺进来，却只是当着他的面和戈曼谈交易，就是要阿列赫诺知道自己不允许他动戈曼分毫。没有想到阿列赫诺竟然擅作主张！拜布尔强迫自己冷静躁动不安的心，戈曼生死不明，如果自己再慌了手脚，一切恐怕都为时已晚。拜布尔慢慢回想看过的视频，地牢的视频和车库的视频都说是因为摄像故障所以没有记录，但是门卫那里的视频却清晰地说明戈曼是自己驾车离开圣城别墅的，阿列赫诺派人去追，然后人去车空……
　　
　　拜布尔无声无息地闪入控制中心，主管萨利心底突然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转身就看到面色不善的拜布尔，慌忙站起身来：“boss！”
　　
　　拜布尔点了点头，却突然厉声说道：“我还以为这个家族是阿列赫诺在当boss呢！”
　　萨利连同小组的其他人立刻都噤若寒蝉，恭敬地站在拜布尔面前。拜布尔扔了一支枪出来：“东西交出来，要么就去死。”
　　
　　萨利颤抖着双手把枪推回到拜布尔面前：“阿列赫诺让我销毁的录像，我偷偷备了份。”说完，在计算机上飞快地按下一串密码，屏幕里面清晰地记录了阿列赫诺对戈曼施加的暴行，然后是戈曼被人架着拖出地牢，接着是在库房里面剜出子弹破窗潜逃的过程。
　　
　　看着阿列赫诺一根一根掰断戈曼的手指，拜布尔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痛，愤怒充盈了每一个细胞。“该死的混蛋！”拜布尔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冷眼看着萨利：“人没有追回来？”
　　
　　拜布尔的暴怒已经让萨利一阵恶寒，听到询问立刻说道：“据说没有，追到图恩公路附近，阿列赫诺就让他们都撤回来了。”拜布尔蹙眉看着屏幕上面的画面，睡了两天，阿列赫诺就瞒着他做了那么多的手脚，看来自己对阿列赫诺实在是太放纵了。
　　
　　拜布尔收起手枪，对萨利吩咐道：“去把那天追踪戈曼的人找来！在大厅等我！”萨利抹了一把冷汗，一路小跑出去。
　　
　　圣城别墅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庄严华美的大厅，拜布尔双腿交叠，闲适地坐着，却如同帝王一般威严，也不说话，手指渐次敲击着扶手，一声声地击打在旁人的心上。底下站了很多人，地牢的守卫，控制台的人手，车库的门卫，训练有素的打手杀手，一个个笔直地站着，寂静无声，唯恐谁气喘地粗点都会惊扰到高高在上的boss。拜布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手机话费明细帐单，阿列赫诺不常用手机，两天内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拨出号码。意味深长地扯开一抹笑容，却让底下不明所以的人心底发寒。
　　
　　过了不久，终于有人出声说道：“boss，我们并不知道阿列赫诺为什么要我们这样做，但是我们追到毒药的时候，他确实让我们收手回来。”
　　
　　“是的，威克斯没有说谎，我们以为阿列赫诺只是要受伤昏迷过去的毒药自生自灭而已。”另一个手下也站出来回答。
　　
　　自生自灭？拜布尔心底冷笑起来，追上戈曼却放掉他，恐怕阿列赫诺是要借刀杀人吧，那么这把刀——这把刀应该是同样恨戈曼入骨的贝丁！为了不声不响地弄死戈曼，都不惜和贝丁合作了，阿列赫诺，你什么时候这般没有理智了！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大门推开，阿列赫诺带着一群人走进来，静静地凝望着大厅另一端的拜布尔，无奈而决绝。
　　
　　拜布尔从椅子上站起，众人纷纷退开，拜布尔慢慢踱到阿列赫诺面前：“我以为，族长大人怎么也该留你吃晚饭的吧？阿列赫诺……”
　　
　　阿列赫诺语调平静，可是气势却不减分毫：“人是我做掉的，boss，你已经为了这个警察变了太多。” 
　　
　　拜布尔挑了挑眉：“所以有人就替我清除障碍？既然做了为什么一开始不直说呢？”
　　
　　“Boss，戈曼掳到圣城别墅之后，你几时听过我的劝告。放任他在别墅里面四处走动，轻易让他得到寇德家族的交易记录，拜布尔，你是不是要整个寇德家族来为你的任性妄为买单？”
　　
　　拜布尔抖落了手上的话费清单，微笑着塞到阿列赫诺手里：“私自放掉贝丁，你的行为可不可以当作是背叛呢？”
　　
　　阿列赫诺没有想到拜布尔会查出他和贝丁有过联系，大厅里面的其他人也投来怀疑的目光，低低的耳语四下响起，阿列赫诺声音低了下去：“这的确是我的错，我甘愿领罚，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今天出去找贝丁。”
　　
　　拜布尔冷眼斜过：“当日瓮中捉鳖，贝丁却意外逃脱，你敢说你没有放水吗？”当众的责问让阿列赫诺面上一阵苍白，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出现愤然的表情，拜布尔看着人心动摇，语气也更加咄咄逼人：“贝丁是家族的头号敌人，甚至当日派了杀手C置我于死地，你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就放他离开。”
　　
　　阿列赫诺身形一颤，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拜布尔瞟了瞟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你想向我叔叔学习么？这么多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终于当得不耐烦了？”
　　
　　阿列赫诺咬了咬嘴唇，然后昂着头理直气壮地回到：“我从来都没用想过要背叛你，拜布尔，别逼我。”银色的手枪瞬间抵上拜布尔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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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列赫诺，我从没有想过，你会背叛我。”一声叹息转化成，拜布尔抵着银色的枪管，步步紧逼，“我一定要去！”
　　
　　“我不会告诉你贝丁的藏身之地。”
　　
　　拜布尔轻蔑一笑：“利用那个手机号码定位就可以知道贝丁藏身在图恩山，阿列赫诺，是你告诉我他在哪里的。”
　　
　　阿列赫诺慢慢向后挪动，却突然停止了退却，扬了扬手，身后的人成合围之势，全部端起机枪瞄准了大厅里面的众人。第一次，素来恭谨的阿列赫诺强硬地不让分毫：“如果你一定要放下整个家族的责任去找戈曼，恕我只能当一回杰罗姆了。”
　　
　　拜布尔微微侧过头，在阿列赫诺耳边轻轻说道：“做杰罗姆下场很惨的……”
　　
　　阿列赫诺以迅雷之势出拳袭击，拜布尔侧身下腰，拳风扫过侧脸，金边眼镜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唯拜布尔马首是瞻的阿列赫诺居然会先出手，即使是在行动之前，阿列赫诺也下了死命令不许伤拜布尔分毫。
　　
　　拜布尔敛容正色，扭了扭指骨：“我们很久没有交手过了。”
　　
　　“我并不想出手。”阿列赫诺抬手让手下散开，眼底的冷漠中突然流过一丝哀戚。
　　
　　“阿列赫诺！你太优柔寡断了！”手下里面突然有人叫喊了一声便和拜布尔的人动起手来，双方势均力敌，恢弘华美的圣城别墅俨然成了一座修罗道场，不知道是谁一声枪响，本来还是拳脚往来的场面突然失控起来。
　　
　　阿列赫诺举起银色手枪：“住手！”可惜刀光火影，枪声惨叫不绝于耳，根本无人再去理会阿列赫诺早先的命令。眼见拜布尔腹背受敌，阿列赫诺一路杀开想要护他，目光瞥到一支枪管瞄准了正在格斗中的拜布尔。
　　
　　想要提醒拜布尔，但是身体反应比大脑来的更加敏锐，阿列赫诺一下子扑到拜布尔身上。拜布尔踉跄了起步，撞上身后的墙壁才没有摔倒，却恰好避过了飞射而来的子弹，直接拿阿列赫诺当做盾牌掩护，瞄准对方脑袋回敬一颗子弹。阿列赫诺稳住重心，双手死死抠着拜布尔的肩膀，目光深重，那一份哀戚又浓了三分，牙关紧咬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阿列赫诺，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枪托砸上阿列赫诺的侧颈，拜布尔冷眼看着阿列赫诺闷哼了一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气势凌然地站直身体，一声低吼：“全部停手！”
　　
　　反叛众人看见阿列赫诺被制服在地，一个个全慌了手脚，窗外门口不知何时又涌来数百人，一个个重型机枪整装待命。
　　
　　“背叛者死！”拜布尔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大厅里面回响，看着阿列赫诺的手下一个个死在枪口下，陈尸交错，血流满地。拜布尔走到一边捡起被血沾污的银色手枪，看了看昏迷中的阿列赫诺，对手下吩咐道：“把阿列赫诺关进地牢，留着他的命等我回来处理！”然后大步离开，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凶狠起来，割在皮肤上生疼：雅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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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7 章
　　清醒复昏迷，昏迷又清醒，意识迷蒙然而清脆的皮鞭声却清清楚楚地震动着耳膜。不过这次醒过来却没有感受到鞭笞的节奏，戈曼心中暗暗苦笑：只怕挥鞭子的人都觉得累了！费力地睁开眼，果然两个男人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喝着茶。
　　
　　“水……”戈曼一开口才觉得嗓子干得几乎冒烟，几十个小时的不吃不喝就已经快熬不住了，更何况和阿列赫诺打了一架，又被贝丁的人教训了一顿。并不期望对方真的能满足自己的愿望，所以当粗瓷杯沿抵上嘴唇的时候，戈曼着实有些喜出望外。昏暗的光线让戈曼有些费力才认出给他喝水的人还是旧识：“杰森……”
　　
　　杰森低下头去，倒是旁边走来的人搭过话去：“毒药，别说做兄弟的不讲情面，如今我们各为其主。”
　　
　　“鲁比，好久不见。”戈曼吃力地抬着头。
　　
　　鲁比把铁链放长一些，把戈曼从铁架上放下，但是没有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看了看他的左脸，笑着说了一声：“没想到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
　　
　　戈曼脚刚刚触及到地面，差一点酸软地倒下，双手一紧，才勉强支撑住自己，道了声谢。
　　杰森朝外面张望了一下：“贝丁一时半会儿应该来不了，你当年救过我妹妹，我能报答你的也就是让你少受点痛苦。”
　　
　　戈曼点了点头，能有短暂的喘息已经求之不得了，不过看这两个人还念着旧时情谊，戈曼觉得逃脱有望：“贝丁已经落败了，你们干嘛还要跟着他？”
　　
　　“是啊，那次被寇德家的boss端了个底朝天，接下来条子仇家就没有少来。但是我不能走，”杰森眼神黯淡，叹了口气：“你跟着贝丁是孑然一身，我妹妹还在他手上呢，两年多没见上面了。”
　　
　　一旁的鲁比也开口说道：“我也是，老婆孩子现在音信全无。”
　　
　　“他们回不来了。”戈曼淡淡地回答，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贝丁早就把他们杀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两个人几乎同时吼了起来，性格暴烈的鲁比一把揪住戈曼的衣领，施加在伤口上的力道让戈曼忍不住痛呼出声。
　　
　　“贝丁也就是那点伎俩，抓你们家人威胁你们帮他做事，可是他才不会白白养着那些人，他们早就被杀了，给你们的照片都是他们死之前就被迫拍摄的，那些信大部分都是造假……”戈曼带着无限同情对两个人阐述这个残酷的事实。
　　
　　鲁比放开戈曼，狠狠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我就知道那个老阉人不是个好东西，我老婆……还有温迪……自从贝丁败了，我就再没有收到我老婆的照片了！”说着说着，蹲在地上已经是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戈曼并不确定他们两人的家属是生是死，但是贝丁一向是这么处理事情的，为今之计也许可以利用他们的嫌隙脱身。果然，杰森过去扶住鲁比，咬牙切齿地说：“鲁比，我们干嘛要帮这个心狠手辣的老阉货卖命？”
　　
　　戈曼凝神听他们对话，这个骂词倒是第一次听说：“贝丁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哼！上次去偷袭寇德家boss，被阿列赫诺追上，废了两只手，还有一枪废了他那玩意儿。”杰森站起身来，泄愤般咒骂着贝丁。
　　
　　戈曼心中冷笑，真是报应啊，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过阿列赫诺这样折磨他，恐怕和他企图侵犯拜布尔有关系，想起那天的场景，戈曼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恶寒。“这样的人本来就该千刀万剐……”
　　
　　“底下的兄弟早就不想跟着他混了，拼死拼活，好处没有拿到什么，倒把身家都赔了进去。”
　　
　　“除了罗伯斯那个家伙还对贝丁死心塌地，不过他也是为了老家伙在瑞士银行的那笔存款。”
　　
　　戈曼眼神透着冷冷的狠劲，语调却一如往常平静：“贝丁没有钱了，那笔存款请了杀手C，你们都只是他孤注一掷的最后底牌。如果能杀了拜布尔，他就算报了此生大仇，杀不了，你们也不过就是一波一波去送死而已。”说辞是编造的，但是足够让他们相信在贝丁身上，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杰森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戈曼，神色严肃：“你真的是卧底警察？”
　　
　　对于这些毒贩子来说，警察绝对是天生宿敌，戈曼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化作泡影，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寇德家的卧底，阿列赫诺不容我，所以就栽了这个名号给我，想借贝丁之手杀我。你们杀了贝丁，我可以让寇德家的boss收下你们。”
　　
　　杰森和鲁比互相看了看，不确定的因素飘动在三个人之间。最终鲁比咬了咬牙：“老子不管，我要给我老婆孩子报仇，杰森，你要么去告密，我们现在就干一场；要么，咱俩就一起去宰了贝丁那个混蛋！”
　　
　　杰森迎上鲁比凶狠的目光，也红了眼睛：“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杀贝丁！”
　　
　　戈曼缓缓吐了口气，逃生有望！说不定还真的能抓到贝丁。手腕上的绳索被解开，戈曼支撑不住地倒下，幸好鲁比和杰森手疾眼快地把他接住。小腿上面的枪伤显然感染了细菌，灼烧的热度让脑袋晕晕乎乎。
　　
　　戈曼颔首谢过，坐在椅子上，晕眩感却让自己眼前白一阵黑一阵：“贝丁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既然罗伯斯还对贝丁忠心耿耿，那就要先处理掉他……底下的人不相信你们，大可以抓了贝丁让他自己说你们的家人在什么地方……”
　　
　　话还没有说完，急躁的鲁比就已经冲了出去，杰森也连忙追上。戈曼强迫自己清醒地去思考问题：鲁比有勇无谋，杰森倒是还算聪明，即便窝里反不成功，至少贝丁也会被搅得焦头烂额。这是逃出去的最好机会！戈曼暗暗为自己打气，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慢慢挪出空荡荡的牢房。
　　
　　一路上看到不断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向某个地方，看来要有一场恶斗了。既然跑不远，索性躲起来看看情况，戈曼根据那些人行动的方向，藏身在阳台下的一处灌木丛中，隐隐听见屋子里面喧嚷的吵闹声，夹杂着怒骂和枪声，空气里面都飘过淡淡的血腥味。
　　
　　若不是贝丁现在势力薄弱，这样的挑拨离间他还真的不敢用，平白让人送了性命而已，只怕今天，鲁比和杰森也很难全身而退。戈曼快要陷入昏迷的大脑突然察觉到屋内的声音出现异样，很明显火力突然增加，机枪的扫射，众人的惨叫，玻璃突然被打碎，一个白色的物体从二楼窗口成抛物线型落在草地上不住地抽搐——戈曼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分辨出那个正是贝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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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8 章
　　这里没有戈曼，没有他的身影，没有他的气息，当所有硝烟散尽，拜布尔面若寒冰，从众人之间走过，手下紧随其后次第而出，剩下一些人训练有素地开始清理尸体。冷漠地踏过破碎的肢体，血腥无法湮灭内心的不安和惶恐，拜布尔带着众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如同帝王一般睥睨着躺在草地上濒临死亡的贝丁。 
　　
　　一脚踏上他脆弱的胸口，贝丁咳出两口鲜血，弄脏了手工制作的皮鞋。拜布尔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毒药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我，也有人给我陪葬……哈哈……”猖獗的笑声被胸口的一记重踹所阻止，贝丁在草地上滚过几圈瘫软如泥，飞凌的草叶闪着血珠宛如泣泪。
　　
　　“就是把图恩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人，无论死的还是活的！”拜布尔星眸闪着怒意，他的人就是死神也不可以抢走，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贝丁。睡梦里面的恐怖画面不会变成现实，雅科夫的结局不会重演，他不允许自己又一次被命运愚弄！ 
　　
　　手下分散开来开始地毯式的搜索，戈曼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拜布尔蹲下身体看着垂死挣扎的贝丁，目光冰冷：“把他打包送给国际刑警组织的肖恩上校，告诉他我想见他。” 
　　“boss是想要贝丁呆在牢里面一辈子？” 
　　
　　拜布尔斜觑了手下一眼：“我有说过是送活人给他吗？”拜布尔看着贝丁被抬走，摇了摇头，论做事情，没有一个比阿列赫诺更贴心。戈曼找不到，阿列赫诺待处理，拜布尔头疼地揉捏着太阳穴。
　　
　　从圣城别墅出发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场恶仗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贝丁的藏身之处虽然隐秘，守卫却如虚设，本来还以为下了个空城计，却不料想，他们是实打实的内部火拼，这倒省了他不少力气。拜布尔带人冲了进去，贝丁已经摔在地上，两拨人相持不下，机枪扫过，所有的生命都化作虚渺……
　　
　　“Boss，有一个没死的说毒药之前被关在牢房里面。”一个手下急忙忙过来报告。 
　　
　　拜布尔抬了抬眼，跟上手下的脚步。晦暗的牢房，压抑的空间，触目惊心的血迹，阴森可怖的铁链皮鞭，拜布尔几乎可以想象出戈曼是怎么样饱受折磨，但是这里依然没有戈曼的踪影。拳头死死攥着，贝丁，恐怕去见警察前，你的日子会很难熬，雅沙身上有什么伤口，你就十倍奉还吧……
　　
　　“还是没有找到人吗？一群废物！”拜布尔回过头冷冷地对噤若寒蝉的手下问道。 
　　
　　通讯器里面传来声音：“Boss，我们发现毒药了，在灰色房子后面的灌木丛中，生死还不能确定……” 
　　
　　拜布尔立刻推开手下，寻找信息里面描述的灰色房子，后面一群人紧紧跟着，可是不大的地方走了十分钟依然没有绕到灰色房子的后面。终于，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对着暴走的拜布尔说：“Boss，你走错方向了，从这边穿过去就可以到达。” 
　　
　　拜布尔磨着牙，最终还是没有发作，谁让迷路是他的天性，要是阿列赫诺在身边就会直接给他带路，哪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果然穿过一条窄巷，很快就到达了灌木丛旁，戈曼已经被人抬了出来，躺在简易的担架上，白色的衣衫早就因为鞭笞变得褴褛不堪血污狼籍，身躯残破，脸色苍白，如同失去生命一般。 
　　
　　拜布尔停下脚步，定定地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前一次上前抱住的时候只能用匕首割断喉咙，那么这一次上前的话是不是要让子弹穿过大脑？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秒拜布尔就开始嘲笑自己的懦弱。至于么，为了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直到手下的人都看出了异状，小声对拜布尔说：“Boss，人没有死，但是外伤很严重。” 
　　
　　终于走上前，扣住戈曼的肩膀，让昏迷中的人正对着自己，真真切切地把他的容貌看在眼里，手指残忍地用力，直到听见对方无意识中痛得闷哼了一声，拜布尔咬牙切齿地吐字：“戈曼警官，我们的帐还没算清！” 
　　
　　拜布尔的手指迅速划过戈曼的后颈插进那头凌乱的金发中，把戈曼狠狠扯进怀里，让戈曼的头紧紧靠在胸口，心脏和呼吸的节奏混合在一起，静美的韵律贴和着体温——这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拜布尔缓缓闭上眼睛，笑得如同头上的一弯冷月：“等我慢慢收拾你！”
　　
　　圣城别墅，染过几代风雨的血腥，而刚刚的叛乱不过就是一场梦，清理掉尸体，冲刷了血迹，所有硝烟荡然无存。拜布尔抱着戈曼从大厅穿过，坚实的步伐一声声敲击在雕花楼梯上面，房间里面三个医生已经等待在里面。
　　
　　拜布尔小心翼翼地把戈曼放到床上面，退开一边，看着三个医生娴熟地剪开戈曼身上破烂的衣服碎片，开始清理起来。触目惊心的鞭伤交织在一起，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小腿上面的伤口早就发炎流脓，左手手指以不正常的姿态垂落着……
　　
　　拜布尔走到卧室的外间，不忍再去看戈曼还有多少伤口，冷冷出声问：“弗朗西斯科什么时候到？”
　　
　　手下还没有回答，就看见一道人影飞闪过来，拜布尔冷不防被撞倒一旁书桌上，一旁的手下连连掏出枪来，拜布尔的脖子上面已经架着一把闪亮的手术刀，众人定神看清是拜布尔的双胞胎弗朗西斯科，才纷纷收起手枪。
　　
　　一摸一样的脸出现在视线中，虽然是被压制的姿态，但是拜布尔却感到安心。弗朗西斯科的手术刀压下一分力，冷着脸说道：“你以为我是外卖小弟吗？一个电话就让我从伦敦赶到西西里岛！”
　　
　　拜布尔直起腰，推开那把锋利的凶器，拍了拍衣服，高傲地抬起下巴：“但你到底还是来了……”视线越过弗朗西斯科的身后，那个精致而冷漠的乔伊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拜布尔习惯性地想要调笑弟弟两句，却发现此刻一点心情都没有，拍了拍弗朗西斯科的肩膀：“我希望他好好活着，完整地活着。”
　　
　　三个医生在一旁当助手，弗朗西斯科带上手套，一边给戈曼做详细的检查， 漫不经心地问道：“阿列赫诺你打算怎么处理？”
　　
　　拜布尔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看弗朗西斯科手法老练地包扎伤口，在小腿上面缠绕上绷带，悠悠说声：“阿列赫诺不得不杀，背叛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可。” 弗朗西斯科叹息地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戈曼的伤口：“手指的伤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拜布尔担忧地看着昏迷的戈曼：“他这个样子不适合搬来搬去吧？”
　　
　　“哼，这样都死不了，难道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弗朗西斯科白了拜布尔一眼。
　　
　　拜布尔点了点头，拿了一条毯子裹住戈曼，把他抱起，弗朗西斯科轻轻扯了扯拜布尔的衣服，对着他狡黠一笑：“手指断了是特等伤残，尤其是断了三根。”
　　
　　拜布尔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正好，我也要和他的顶头上司的谈一谈。寇德医生，我需要你出具一张伤残证明。”
　　
　　“好说，你一年不吃甜点就可以。”
　　
　　弗朗西斯科一本正经的口吻让拜布尔意识到代价惨烈，不由气势凌厉地威胁说：“我记得你是站在我的地盘上。”
　　
　　“但是我出具的伤残证明可以让戈曼警官荣誉退役。”弗朗西斯科微笑着回答，连露出的白牙都透着阴谋得逞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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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9 章
　　意大利的阳光热烈地让人有些难以适应，乔半躺在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翻着弗朗西斯科房间里面的意大利文书籍，直到感觉身边有人坐下才抬起头来。弗朗西斯科把乔搂在怀里，抽走他手上的书，看了看扉页竟然是文艺复兴晚期作家阿里奥斯托写的《疯狂的罗兰》，扔在一边：“怎么会喜欢看这种叙事诗？”
　　
　　乔不耐烦地打掉弗朗西斯科搂在他腰上的手，“离我远一点。” 弯腰把书从地板上捡起。
　　
　　弗朗西斯科却快一步抢走了书，执着地把乔按在自己怀里，手指穿过黑如缎带的长发，温柔地抚弄着：“还好戈曼已经清醒过来，不然我就要被拜布尔折腾死了。”
　　
　　“那你去弄死拜布尔好了。”乔趴在弗朗西斯科的膝盖上，从他手里拿过书，手指摩挲着纸张，叙事诗里面骑士罗兰为追寻出奔的安杰丽嘉，走遍天涯海角，历经种种惊险的遭遇，却得悉安杰丽嘉已经同回教徒勇士梅多罗结了婚，痛苦和绝望逼疯了曾经英勇的骑士，细致的心理描写把一个疯子刻画地入木三分，这样的疯子他已经见过一个，或许阿列赫诺也算得上一个。
　　
　　弗朗西斯科低下头轻轻吻过乔的耳垂，嘴角伴着温暖的笑意：“你还在记恨他？” 
　　
　　乔回过头瞥了他一眼，魅惑的紫色眼眸里面看不出情绪，一贯冰冷的声音问道：“他会怎么处理阿列赫诺？”
　　
　　弗朗西斯科直起身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面透着一丝惋惜：“叛族者死……从来没有例外。”
　　
　　乔冷冷一笑，转过身拿起《疯狂的罗兰》，继续细细品味着里面的诗句……
　　
　　阿列赫诺木然地坐在地牢里面，日升月落，忘记了时间，可是记忆却像拍打着圣城别墅的海浪，波涛汹涌地袭来，风卷残云地退去……
　　
　　铁锁撞击铁门的声响，刺耳却成功地拉回了阿列赫诺的思绪，暗无天日的地牢，曾经冷眼看着里面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死去，那个时候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而现在轮到了自己，阿列赫诺抬起头，站起来的时候身形趔趄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常态，对拜布尔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Boss，如果你要杀我，我没有怨言。”平静如常的语调仿佛只是和拜布尔讨论咖啡里面加多少糖多少奶。
　　
　　拜布尔隔着铁栏，看着阿列赫诺布满血丝的眼睛，显然在这个遗忘了时间的地方，阿列赫诺没有睡过觉。终于还是走了进去，拜布尔站在阿列赫诺面前，冷冷地说：“雅沙没有死。”
　　
　　阿列赫诺点了点头：“有人照顾你，我可以放心地离开。”
　　
　　毫无征兆，一拳袭上阿列赫诺的侧脸，疲惫的身体没有防备地撞上墙壁，阿列赫诺摔倒在地上。拜布尔走过去揪起阿列赫诺的衣领，把他抵在墙壁上，语气粗重：“还手啊！你能处心积虑地除掉雅沙，能带着一群人来向我示威，现在又装什么可怜！”
　　
　　阿列赫诺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手指上炽热的颜色模糊了眼睛，然后看到拜布尔愤怒的眼睛，清晰深沉的绿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拜布尔把阿列赫诺狠狠掼在地上，拳脚凶狠如同暴风骤雨，可是阿列赫诺只是死死咬着牙，痛到极致的呜咽也压抑在喉间微不可闻。
　　
　　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阿列赫诺抱成一团的身体抽搐着，可是他越不还手，拜布尔就一脚一脚踹得越发凶狠。强迫自己把眼泪咽回肚子，拜布尔冷眼看着遍体鳞伤的阿列赫诺，他最信任的伙伴，陪伴了他十八年的朋友，他们之间却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阿列赫诺最终还是转过了头，动了动嘴唇，可是胸口却疼痛地厉害，语调呜咽，吐字不清。拜布尔俯下身掐着阿列赫诺的脖子：“说大声一点……”
　　
　　“我……只想……死在你手里……”阿列赫诺的手指死死抠着拜布尔的手掌，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着。
　　
　　挑起的希望落入深渊，拜布尔只想听阿列赫诺一句求饶，一声道歉，那么就算族规里面写着“背叛者死”他也会保下阿列赫诺。掐住脖子的手掌骤然缩紧，一分一分用力，很快就看见那张血污狼籍的脸涨红地无法呼吸，拜布尔的心也如同被谁的手死死掐着，疼痛地快要爆裂。最后还是松手了，拜布尔的声音冷如寒冰：“你想死，我成全你！”
　　
　　拜布尔猛然扯起阿列赫诺，抓过旁边的铁链把他手腕锁住，扯着他一路走出地牢。从地牢到天台，多少双错愕的眼睛看着暴怒的拜布尔和狼狈的阿列赫诺，但是高傲的性格不容许自己低下头，阿列赫诺清冷的眼睛扫过围观的众人，神色一如往常冷峻。
　　
　　圣城别墅建在海边山崖之间，天台下面就是茫茫无尽的大海，翻滚的海潮在岩石上撞击成无数浪花，飞腾到半空又重重落下。拜布尔把阿列赫诺一把推到护栏上，阿列赫诺看着脚下的大海如同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要将人吞噬一般，一直漠然的表情变成一丝笑容。
　　
　　猎猎的海风张狂地呼啸，拜布尔的声音交织着愤怒和不忍：“想死你自己跳！”
　　
　　阿列赫诺缓缓回过身，银色的头发凌乱地挡住了眼眸，可是笑容依然清晰：“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杜诺佐夫可以算是我间接害死的，戈曼是我设计丢给贝丁的，我放走家族的敌人，甚至率众反叛……”
　　
　　“够了！”拜布尔一把揪住阿列赫诺凌风吹乱的银发，咬牙切齿地说：“不用自作聪明。我成全你。”阿列赫诺，我太了解你了，所有说辞不就是想死在我手上，想让我一辈子记住你！
　　
　　阿列赫诺仰着头看向拜布尔，又变成往日的波澜不惊，只是这份平静不是刻意地收敛情绪，阿列赫诺希望在死前可以不用带着boss和助手的身份差别，一如他们相遇的时候，直直盯着拜布尔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十八年前你没有救我。” 
　　
　　从风中坠落到海里是什么感觉，阿列赫诺觉得自己在飞翔，仰面看着拜布尔停留在空中的手臂，仰面看着拜布尔的身影变得渺小，仰面感受到海水撞击在脊背上面的疼痛，仰面感受到海水四面八方地包围了自己，原来大海不是蓝色的，黑暗淹没了意识，脑海里却是茫茫的白雪，回忆和空气都一点点消散……
　　
　　就这样消失了吗？就这样十八年的情谊就一笔勾销吗？翻腾的白色海浪好像变成了那一年卢森堡漫天漫地的白雪，看着海水淹没阿列赫诺，拜布尔指节泛白抠着栏杆，就这样迎着海风一直站到天黑日落，仿佛才能确定阿列赫诺真的已经不在了。
　　
　　是他绑住了他的手腕，是他把阿列赫诺推下海，是他让阿列赫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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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0 章
　　拜布尔缓缓推开卧室的房门，窗外是透着紫色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风在呜咽。戈曼还没有睡下，一个人坐在窗口的长椅上面凝望着窗外，这样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山崖上面的天台。
　　
　　戈曼没有回头，但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第一次觉得这个西西里岛的王者是那般落寞。感觉到拜布尔从身后抱住自己，戈曼没有把他推开，光裸的脖子触及到冰凉的眼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依然把手绕到头侧，轻轻抚弄着拜布尔的头发，不知何时，脖子间感到一阵濡湿，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孤寂的山崖。
　　
　　终于感到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平和下来，戈曼低哑着声音喊了一句：“拜布尔……”
　　
　　“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只是睡觉。”拜布尔轻轻在戈曼的脖颈间低语，虽然是询问，可是双手却固执地抱紧戈曼的腰肢，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平静如歌的夜晚，躺在大床上面的两个人，拥抱着睡去……
　　
　　一个身体虚弱，一个心情不虞，累到了极点就企图沉睡在梦里面不要回到现实，一觉醒来窗外仍然是透着紫色，只是多了一些明暗闪烁的星星。拜布尔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好像笼罩在谁的视线之中，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戈曼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坐在黑暗之中，一双明眸比窗外的星辰更亮。拜布尔记得最初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的——沉着的自信，内敛的精明。忍不住伸手要抚上那双蓝色眼眸，却意外地碰到了左手手指上面固定的夹板，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倏地缩回了手。
　　
　　“弗朗西斯科说，我不能再做警察了。”戈曼语气很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拜布尔却是知道他心里浓烈的不舍和遗憾，警察这个职业对于戈曼来说比生命更值得珍视。
　　
　　拜布尔最终还是缓缓握住了戈曼的手，隔着纱布亲吻过指尖：“雅沙，我们交往吧，像一对普通恋人那样。”
　　
　　“你不用……”戈曼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坐起身来的拜布尔打断了话语。
　　
　　“我没有因为你左手废了就可怜你，没有把你当成是雅科夫.杜诺佐夫的替身。”拜布尔双手握着戈曼的肩头，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让人窒息的沉默，让拜布尔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把发着呆的戈曼狠狠拉到怀里面，语气也变得强势起来：“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身体被圈在拜布尔的怀中，伤口被摩擦地生疼，戈曼靠在拜布尔的肩头低声说了句：“陪我去里昂总部述职吧。”
　　
　　“嗯？”有些意外地听到这个提议，拜布尔疑惑地看向戈曼。
　　
　　“我去向总部申请退役，把妹妹接到身边……莫非你怕了？” 戈曼轻笑了一声：“也对，你的证据还在我手上呢……”
　　
　　“那些证据你要交出去就交出去，抓不到人，有这些证据又怎么样？”拜布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戈曼恨得牙痒痒，想要一拳揍花他的脸。拜布尔却突然严肃起来，手指抚上戈曼的侧脸，让他晶亮的眸子看着自己：“玛丽安死了。”
　　
　　戈曼甩来拜布尔禁锢自己脸庞的手，坐起身，背着光的身形突然有种瑟缩的感觉：“拜布尔，即便是我不做警察，我也很难接受你的身份。”
　　
　　“你爱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的感觉。”拜布尔也爬下床，坐在戈曼身侧，低声问道。
　　
　　让人焦虑的沉默，可拜布尔还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戈曼轻轻点了点头。摸索出床头的香烟，一缕火光，一线青烟，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拜布尔吐出一个烟圈，侧过头：“即使我被家族除名过，我依然不能放下寇德家的担子，寇德家败了，那么西西里岛，意大利乃至整个南欧的黑道都会出现动荡。雅沙，你可以不信，但是有我在，可以更好地约束他们。”
　　
　　戈曼拿过拜布尔双唇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明灭的一点猩红闪亮在黑暗里面。过了半响才说了一句：“所以没有相遇该多好！”
　　
　　这句话重重撞击在拜布尔的心上，阿列赫诺死前说宁愿当年自己没有救过他，如今连戈曼也说这样的话，发狠般把戈曼摁到在床上：“我不许你退出！”唇寻找到同样温热的物体，没轻没重地噬咬着。
　　
　　夹在指间的最后一点香烟落在地板上，燃尽最后一点光芒，又是一室黑暗。戈曼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拜布尔，没有推开便垂下手，任由唇上面一点点刺痛迷惑心神，他和拜布尔的相遇是错误，明明站在对立双方，应该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却偏偏生出情愫……
　　
　　尖尖的虎牙滑过锁骨附近的伤口，戈曼痛得抽了口冷气，右手手指穿过拜布尔的黑发，轻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其实我说让你陪我去里昂述职，因为我希望交出国际刑警徽章的时候，你会陪在我身边，拜布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拜布尔猛地抬起头，不确定地盯着戈曼，双手按着戈曼的肩膀不敢放松分毫，过了半响才慢慢问道：“你会留在我身边，是不是！你不会离开我！”没有再等待戈曼的确认，拜布尔抱着戈曼在偌大的床上面翻滚着。
　　
　　揉皱了床单，弄乱了被子，拜布尔的手指小心翼翼捧着戈曼的脸，一直飘荡着的心好像在那双寒星般的双眸里面找到了归属。才想要再次亲吻下去，戈曼扯了扯拜布尔的头发：“我饿了……”
　　
　　差不多睡了一整天，拜布尔自己也觉得肚子在向他抗议，嬉笑着把头埋在戈曼颈窝：“我也饿了，能不能把你吃了？”
　　
　　戈曼曲起膝盖，长腿一伸把拜布尔踹在一边：“滚！虽然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我证据不会还给你，什么时候惹我不高兴了，你就等着通缉级别再升两级吧！”
　　
　　“不给就不给，你去做饭好不好？”拜布尔扯着戈曼的睡衣袖子，可怜巴巴地问。
　　
　　戈曼觉得拜布尔就像一只猫，平时趾高气昂，强势骄傲，饿肚子或者馋嘴的时候就会放下所有身段，在身边蹭来蹭去，为了满足口腹之乐露出小孩子般的本性。戈曼受不了地甩开他的手，拧开床头的灯，一方小小的灯光明亮了大半个房间，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虽然叫醒厨师起来也无可厚非，但戈曼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两个人穿着睡衣，穿行过空旷的走廊，潜进了厨房，寇德家的食材总是力求新鲜，冰箱里面只有剩下一些海鲜。拜布尔皱着眉翻箱倒柜才找到两个西红柿和一袋意大利面，举着战利品眼巴巴看着戈曼。
　　
　　过了几十分钟，厨房里面就飘起诱人的香味，“墨鱼意大利面！”戈曼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一盘子看上去卖相相当糟糕的食物。
　　
　　拜布尔用刀叉搅拌着黑糊糊的面条：“雅沙，你确定这个东西吃下去不会死人吧？”
　　
　　“爱吃不吃！”戈曼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尝了一口，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拜布尔不得不承认，戈曼舔嘴唇的动作比食物的香气更加吸引他，肚子很快用抗议的声音阻止了拜布尔的想入非非。戈曼看见他咽口水的动作，善良的本性还是把盘子移到中间，两个人便就着一个盘子开始狼吞虎咽地抢起墨鱼面，虽然卖相糟糕，但是味道却非常鲜美。
　　
　　两个大男人分食一盘墨鱼面，肚子只有五分饱，但拜布尔还是心满意足仰靠在椅子上面拍了拍肚子，看着戈曼收拾餐桌。
　　
　　“我不喜欢住在圣城别墅。”戈曼从洗碗机里面取出干净的盘子和餐具，放在架子上面。
　　
　　拜布尔神色一黯，敏锐地捕捉到戈曼眼中的异常：“因为雅科夫吗？”
　　
　　“我不会和一个死人吃醋，我只是不喜欢圣城别墅，太过沉重和压抑……”
　　
　　拜布尔抓了抓头发：“我把克劳迪娅花园送给莫西迪斯那个小鬼了，墨西拿海那边还有一幢别墅，就是交通不怎么方便。”
　　
　　戈曼淡淡说了一句：“等我们从法国回来再说吧。”
　　
　　“谁说我们要去法国？”拜布尔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戈曼挑了挑眉：“你不陪我去？”
　　
　　拜布尔伸了一个懒腰：“我把你的顶头上司弄到意大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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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戈曼扶着栏杆，看着拜布尔的手下领着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肖恩上校走下游艇的舷梯换了汽艇离开，这一片澄蓝的海域，以后就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了，真的会和拜布尔过一辈子吗？前途好像这茫茫的海，看不到尽头。
　　
　　拜布尔从身后亲昵地搂着戈曼的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后悔也没有用了……” 那种迷茫的表情让拜布尔有点心惊，但是他会牢牢地抓住戈曼不放。
　　
　　“别这样，有人在这里。”戈曼急忙和拜布尔拉开距离，肖恩上校的汽艇还没有开远。戈曼希望至少在一手提拔自己的长官面前继续保持警察的形象。那天晚上听说拜布尔把自己顶头上司弄到西西里岛，着实讶异了半天，约在游艇上见面更是出人意料。
　　
　　拜布尔眼神瞟了瞟周围，手下识趣地纷纷下了甲板。把戈曼转过身体，额头抵着额头，飘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他们看不到的。”
　　
　　“你不后悔吗？要帮着国际刑警阻止控制南欧的毒品市场，弄得不好，那些毒贩子会联合起来灭了你们寇德家。”戈曼不喜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近的行为，脖子向后仰着要离拜布尔远一点，斯拉夫人的白皙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漂亮地让人心猿意马。
　　
　　拜布尔不死心地把戈曼拉近，舌尖轻轻刷过脖颈上愈合不久的伤痕：“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让南欧变成毒品天堂。”
　　
　　“你太霸道了……”戈曼已经感觉到那灵活的唇舌解开了衬衫扣子，咬牙切齿地又骂了一句：“还很无耻！”
　　
　　“霸道吗？”拜布尔从戈曼胸口抬起头：“霸道的话，我就不会坐下来和你的长官好声好气地谈怎么和国际刑警组织合作帮他制衡南欧地区的毒品生意，不会体贴地留着贝丁的尸体给他去向他的上司交差。”
　　
　　戈曼推了推拜布尔的脑袋：“哼，分明是你阴谋诡计不折手段，用我的退役当做交换条件。”
　　拜布尔不满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脸不屑：“你为什么不说，你是被那个狐狸上校卖掉的？再说你们国际刑警组织本来就有规定，伤残警察不能做外勤探员。”
　　
　　戈曼磨着牙，举起尚还裹成胡萝卜样子的手掌：“但是弗朗西斯科说我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拜布尔知道戈曼吃软不吃硬，深沉的眼眸脉脉看着对方：“我舍不得你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戈曼最受不了拜布尔示弱的样子，虽然语气坚决，但是声音却压得低低：“但是我想做警察。”
　　
　　“我想要你留在意大利。”拜布尔绝对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现在不让戈曼下定决心，以后两个人还得为这件事情争辩。
　　
　　“只要留在意大利就行了？”戈曼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脸上都出现一丝欢欣的笑容。
　　
　　拜布尔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肖恩离开前以嘱咐戈曼为名义单独聊了一会儿，不会给戈曼支了什么坏招吧？
　　
　　果然，戈曼从拜布尔怀中退开，在裤兜里面翻出一张纸，得意地在拜布尔面前挥了挥，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意大利语朗声念道：“雅科夫.戈曼警官，请在养伤期满后前往国际刑警组织驻意大利分部报道，担任缉毒组高级顾问一职。”
　　
　　拜布尔一把抢过那张纸，看着分明的白字黑字和鲜红的印鉴，咬着牙把人事调遣令扯得粉碎，纸屑顺着海风飘舞到空中，不解恨地骂着肖恩上校那只老狐狸。戈曼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拜布尔近乎孩子气的行为：“没关系，那张纸就是个通知。我到时候人过了去就行了。” 看着拜布尔脸上露出想要杀人的冲动，戈曼心情大好地拍了拍他的脸：“寇德boss好像脸色不太好，有时间多出来吹吹风，晒晒太阳，免得未老先衰。”
　　
　　拜布尔把欲行离去的戈曼狠狠扯进怀里，不安分的手游移在他修长的腰线上：“我衰不衰，你马上就知道了。”
　　
　　“霸道、无耻、色狼！”
　　
　　叫嚣淹没在风里，远处是海面粼粼的波光，西西里岛的风，张狂随性，却不知道从何时起牵绊着另一颗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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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呼，又写完一个坑，这个坑大概写了五个半月，把小季固有的坑品都败光了。好几次真是写不下去了，好在有一些朋友在鼓励我，当然鼓励方式包括黄世仁那种残虐的压迫行为。在此要谢谢我家猫咪和我boss给我很多建议，还有始终努力树立警官先生光辉形象的olya和兔子，还有在我最最最倦怠的时候出现的细雪流光和来自彭格列的那个……咳咳，我没有在写奥斯卡获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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