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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指可待 by:町寿寿 


      1. 

      彦哲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彦哲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清清嗓子，不急不缓漫道，“哪边派来的”。 

      彦哲还是不想消失得不明不白。 

      下一刻，就陷入了黑暗。 



      心炀很焦急。他找不到彦哲。 

      资产证明开出来了，可彦哲不见了。 

      心炀总把问题看得单纯，以为一纸证明就当得起彦哲的救命符。他不知背后还有势力操纵着，或是说他不愿相信。 

      心炀找到颜玉林。 

      “彦哲呢？”开门见山。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颜玉林持杯优雅轻晃，杯中残酒如血，“管不好自己的人，倒找我来要。”嗤笑一声。 

      心炀给戳到了痛处。彦哲本是随意来去的人，昔日既可为了前程一脚蹬开自己，而今亦可为了一纸证明重新回来。惨白着脸，又苦又急。 

      倒让颜玉林心下不忍，“老实答我，我就告诉你。”凝视着心炀，目光盈盈，“在你心里，我算你什么人？” 

      心炀咬着唇，低头不语。颜玉林只见他的睫毛扑扇着，心中一荡，就吻了上去。久违的唇，如昔的冷妍。把持不住，就势一路吻下，却瞥见清奇锁骨下点点吻痕殷殷。 

      “谁？是谁？”颜玉林锁眉。 

      心炀抿唇，侧头不语。 

      一阵烦闷，一巴掌甩开心炀，居高临下嗤道，“人尽可夫！”忿忿然前行，又止步，手指大门，“走！你走！”心炀颓然起身，怆然退下。背影都不见了，颜玉林还兀自呆望着。 




      劈头盖脸的，彦哲被冷水一激，醒了。 

      还不如不醒。索性眼一闭，“是你。” 

      初雨近前，捏住彦哲的下颚，“早说过，落我手上你别后悔。” 

      “哼，”彦哲冷笑，“虎落平阳。”彦哲回小城找心炀的时候听人说了，初雨收到特工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就不知去向了。 

      “虎落平阳？”初雨轻笑，“你遇的平阳不要太多哦。” 

      彦哲知他所指。当年变故，彦哲舍弃了好些。彦哲并不后悔。彦哲有野心，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最亲密的人。 

      “怎么？你还想当回狗？”彦哲似笑非笑，似不经意的一瞥。 

      初雨心中一热，竟倚在了彦哲怀里。当年，初雨最爱彦哲怜见小狗似的爱抚，轻轻隐隐散散漫漫，如杨柳飞絮，拂了初雨落。 

      “这是哪儿？”云雨过后，搂着初雨，彦哲似随口一问。 

      “怕什么？害不了你。”初雨嗔道，愈发往彦哲怀里紧了紧。 

      初雨爱死彦哲浩浩瀚瀚的胸膛，揽在怀里，像被太阳拥抱。 

      初雨并不觉得不适。彦哲被缚在椅上，刚刚初雨就跨骑着坐了下去。初雨一不是当年的少年，人事不经风情不解动辄面红耳赤。初雨癫狂着痴吟着一波又一波的攀上高峰。 


      初雨是被操的，却有种征服了彦哲的错觉。 

      彦哲是骄傲的。 

      他在我体内。 

      他侵入了我。 

      我接纳了他。 



      彦哲总算弄清了目前的处境。利用国内期货交易所和LME（伦敦金属期货交易所）的脱节，代表储备局的交易员彦哲在LME作多空头，却被以对冲基金为首的金融大鳄们窥破内情，穷追不舍的逼现平仓，导致铜期指高涨不下。事发后，彦哲曾把宝押在沈心炀身上。供职于某知名银行信贷部的心炀只要开出一纸资产证明，有银行贷款撑腰，彦哲又有何惧？可彦哲等不及了。他明白，娄子捅大了。除了消失，他别无选择。 


      “谁说的？不是有我吗？”初雨娇笑，拈起彦哲肩上的一根金发，轻轻一吹。 

      彦哲瞟了眼，漠无表情，“一点特工的样子都没有。” 

      “是我想当的吗？只想进了安全局，早点有你的消息。”初雨撇嘴，又道，“不想竟这样重逢。还在学校就找过了，找不着。倒是伯母还好。” 

      彦哲不理会初雨痴痴的目光，翻身从初雨裤兜里摸出香烟，抽出，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眯着眼，“还是用三五？” 

      “唔。”初雨点点头，抱得更紧了，“习惯了。有你的味道。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时候，抽得特凶。” 

      彦哲拍拍初雨的肩。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心炀。 



      心炀的肩一下一下的抽痛着。不及心痛。同样触碰肩膀，有人带来的是泛着心酸的甜蜜，有人却只烙下伤害与耻辱。心炀心痛。曾经甜蜜过的人无所踪，只留下自己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 


      “说你没再想着他了！他不值得你想！你不要想任何人，不，只想着我，只想着我！我们才是朝夕相处的，只有我真心对你只有我保护你！你只要我，只要我一个人就好了！心炀，心炀……”呼唤愈发激烈，呼吸急促着，索求无度。 


      胡安沉沉睡了，梦中犹死死搂着心炀。心炀肩头的鞭伤疼得厉害，直想伸手紧紧按住，无奈胡安压得重，丝毫动弹不得。心炀空空瞪着天花板，想着一桩桩纠缠不清的事。 


      心炀以为自己早忘了彦哲，可当彦哲重新站在面前的那一刹那，才悟出，难以抗拒。 

      当年彦哲选了粉紫，心炀不怪彦哲。彦哲的母亲被卷入电力系统领导层受贿一案，堂堂财务科长锒铛下狱前程尽毁，彦哲的父亲为求自保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一夜之间，天之骄子的彦哲失却一切耐以自恃的资本。粉紫只搁了只潘多拉匣子在他面前，内有离开旧地出国深造的机会。他便随她去了。 


      心炀不怪他。总有要守护的总有要坚持的，只要彦哲好，心炀心甘情愿的只做他的好兄弟。 

      至少，有了彦哲，才忘得掉生命中已然远去的人。 

      只是不曾想，大家终将远去，终将只归他守望。 

      那胡安呢？ 

      彦哲再站在心炀面前，只求他开具一纸资产证明助他度过难关。心炀允了。代价只有自己清楚。 

      胡安是信贷部部长，苦追心炀已久。爱情中谁先爱上就是输的一方，但若有所求则势必失了主动。 

      心炀不愿背负情债。 

      我有求于你，你要，我拿自己作偿还。 

      开初就说清楚了，为的另有一个他。 

      所以才这样不安吧。心炀扭头看一眼胡安，梦中犹紧锁着双眉。是我的缘故吗？是我让你不安的吗？ 

      胡安胡安，如何得安？而我的心安，又有谁能予呢？ 



      “铜期指怎样了？” 

      “突破4200了。” 

      “储备局够狠，靠清仓拍卖来哄抬，以为这样就吓得跑我，哼！”B先生冷哼一声，转椅回身懒懒斜视颜玉林。 

      “BOSS不必担心。储备局既已清仓，到时无货可交，吃亏的还是他们。照先前3800的市价，储备局赔的只是2个亿。等涨到4400，拿不出10个亿他们是交代不了的。” 


      “可那个交易员，”B先生瞬间阴鸷下来，“储备局非说是那小子违规操作，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你不是看着那小子的吗，怎么让他跑了？” 

      “彦哲还没套现，依他那副惟利是图的德性，绝不是他自己跑路的。” 

      “储备局搞的鬼？” 

      “我没猜错的话，是安全局。” 

      “储备局还能请得动安全局？你们国家的是还真是……” 

      “BOSS放心，我15岁以前就把这个国家的事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常常在想，”B先生直视颜玉林，“你到底为了什么不惜与整个国家为敌？” 

      “这有什么打紧？”颜玉林轻笑，“我帮着BOSS攒钱不就得了。” 

      B先生是对冲基金的BOSS，说来还是颜玉林的学长。颜玉林自伦敦皇家经济学院毕业就投奔了他，成了诸多国际炒家的一员。 

      颜玉林不爱钱，他贪恋的只是凭着手中高高低低的期指俯视众生的感觉。 

      颜玉林想自己的体内终究流着父亲的血液的，为操纵感而疯狂。 

      不同的是，颜玉林的心底始终有一处柔软的所在。 

      想到心炀，颜玉林又甜蜜又心酸，更多的是无奈。 



      “信贷部部长胡安，特助沈心炀。这位是对冲基金的颜玉林。颜先生今天来是想了解储备局交易员彦哲先前委托我们开具的资产证明及其信贷情况，你们就为颜先生介绍介绍吧。” 


      “颜先生神通不小啊，连副董都请出山了。” 

      “哪里，不过是与家父有些渊源。” 

      家父？心炀一诧，那颜继又算什么？ 

      胡安笑笑，“心炀，把资产证明拿给颜先生。” 

      心炀依言。颜玉林心下不豫。这个胡安的态度未免太过暧昧。“胡先生，这份资产证明当真属实？”合上文件夹，颜玉林挑眉。 

      “颜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罗。”胡安答得滴水不漏，“这上面只有公证员的签字，信贷部的公章可还没有加盖哦。”胡安笑得狐狸一样。 

      心炀一脸震惊。 

      颜玉林阴着脸，“胡先生倒是识时务啊！”抽出证明便一下一下撕得粉碎，眼睛却死死盯着心炀。心炀惨白着脸，彦哲二字几欲冲口而出。 

      胡安暗笑。心炀都是我的了，谅你颜玉林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彦哲？死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还跟我争！ 



      “我说，你们到底要拿我怎么样？”彦哲靠在躺椅上懒懒地问。 

      “该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初雨点一下彦哲的鼻子，笑得粲然生花。 

      “事办得怎么样了？”彦哲叼过初雨点好的烟，似随口一问。 

      “我问过了。说到底是储备局怕担责任，早留好了退路，平不了仓就把责任都推你身上，还有说你吃里扒外勾结国际炒家赚国家储备金的。你说，你到底算哪般？” 

      彦哲但笑不语。又问，“那你们怎么看呢？” 

      “现在的世道乱的啊，说什么的都有。大都说你钻了空子在国内国外期市之间吃剪刀差的。我们啊，看你是个人才。” 

      “安全局缺钱？” 

      “不，是要找个缺口。”初雨的手不老实了，滑到彦哲的小穴摸索着，“有的环节，也要安插自己人的。”初雨的呼吸乱了。 

      彦哲不为所动。 

      “那你呢？你拿我怎么办？”初雨的眼媚到滴出水来。 

      彦哲在烟雾中眯着眼。火星一亮一暗的。 



      “你骗我。”任胡安低声下气赔尽笑脸哄了半天，心炀才冷冷的掷出这一句。 

      胡安收起笑脸，冷笑道，“我又怎么骗你了？”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只要我跟了你就出具资产证明的。” 

      “我的确出具了啊，白纸黑字，不就是给颜玉林撕了吗？” 

      “可是公章……” 

      “公章？”胡安逼视心炀，“你凭什么跟我提这个？就凭我对你的心意？你明明知道，却信手拈来任你揉捏。拿我对你的爱，巴巴地去救我的情敌！” 

      心炀一震，抬头愕然。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彦哲这回捅了多大的娄子，任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你倒奋不顾身往火坑里跳！别说你是为了什么同学情同窗爱的，老子不信！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公章公章，你知不知道，这一戳盖下去，到时候死的不但是他姓彦的，还非得拉了我作垫背的不可！你倒是说话啊！怎么？这时候开不起腔了？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心炀直视胡安，“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场交易，各取所需。我要的是资产证明，你管我帮谁救谁？而我不过是让你一偿夙愿，遂了你龌鹾的欲求。” 


      心炀不及说完，胡安一巴掌甩了过去，“龌鹾？你倒嫌我龌鹾了？我对你，我对你……心炀，你到底有心没心？” 

      心炀缓缓抹去唇边的血迹，视线投向别处，无视胡安。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心炀，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我呢？不是那姓彦的没有那姓彦的！是我！只有我！只有我一直守在你身边！心炀，心炀……”胡安呜咽着颓然跪下，头埋在心炀怀里，声音听不真切，“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心炀乖，心炀要听话。” 


      心炀打了个寒战。他知道，惩罚又要来了。 



      每当磨折来临时，心炀都想起颜继。 

      在心炀最痛苦的时候，颜继都会陪在他身边。 

      对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苦难，心炀都能漠然受之。 

      心炀只不能忍受别离的辛楚。 

      颜玉林走了，有颜继在。 

      父母走了，有颜继在。 

      彦哲走了，有颜继在。 

      而今颜继不在了，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心炀已无所谓了。 

      哪怕是彦哲，哪怕是颜玉林。 

      “来了。” 

      “唔。” 

      二人在墓碑前伫立良久，并肩离开了墓园。 

      “心炀，和我谈谈好吗？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想在颜继面前说。” 

      “难为你这么细心。”心炀淡淡笑着，并没止步。 

      “心炀，”颜玉林前行两步，握住心炀的双肩，凝视着，良久，叹口气，“我让你为难了么？” 

      “还以为你要说｀这些年都过得好吗＇。”心炀还是不看颜玉林。 

      “我们不至于这样生分吧。我要这样问了，倒是在装糊涂。你，过得不好。” 

      心炀抬头，只是扫过颜玉林，便望着墓园，恍然道，“至少跟颜继在一起是好的。” 

      “颜继他……跟我说说他吧。好久好久了，没见着他，没有他的消息，久到我都以为他把我忘了，你们把我忘了。” 

      “爸妈出事后，颜继就把我接了去，”心炀突然觉得颜玉林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照顾我，关怀我。可我尽让他操心，没少给他添乱。” 

      “他是你舅舅嘛。”颜玉林笑，想了想，低头，“我也一样。” 

      “日子过得很平淡。小城里的生活，波澜不惊的。”心炀又想起了彦哲。他显赫的父母飞扬的性子突起的变故黯然的离去，哪一样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次也是。“后来我去外地念书，毕业了，有了份工作，想着总该回报他了，可他却……”心炀有种伤疤结的痂被生生揭开的感觉。 


      “是意外吗？” 

      心炀抬头，震惊的看了颜玉林一眼。又想，他原不知的，又何必给他添恁多烦恼？便滞滞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了，就是这样。” 

      又陷入沉默。 

      “那你呢？心炀你呢？” 

      “我？无所谓好，无所谓坏吧。存着一点想望，到了今天。” 

      颜玉林很想说我的想望就是心炀你啊！可时至今日，我还有这个资格吗？从心炀去找颜玉林要人的那一刻起，颜玉林就意识到了自己失格。是我剥夺了你的想望吗心炀？我，还能再一次成为你的想望吗？ 


      颜玉林不知道，即使没有彦哲这桩事，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心炀没说出口的颜继之死的真相，注定了这样的宿命。 



      心炀继续上班，午休，下班，有时加班，回家。回胡安的家。 

      就是这样，心炀跟了胡安。 

      心炀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多，心炀心上的痛一天比一天重。 

      以为不爱了，原来还是爱。 

      以为不痛了，原来还是痛。 

      心炀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彦哲重新归来的契机。 

      心炀相信彦哲还在这世上某一个角落，等着他的援手等着他的解救。 

      心炀一直在等。 

      颜玉林飞赴他乡的时候，心炀在等。 

      父母遇难了，心炀在等。 

      彦哲奔着茫茫前途去了，心炀还在等。 

      心炀总等着谁的归来，无论可不可能。 

      从前，有颜继陪他等。而今，心炀一个人等。 

      心炀不怕等，只怕时间太快来不及等等不来谁。 

      心炀只等着眼前一个个触手可及的幸福，全然不顾已然蹉跎的已然付诸东流的。 

      B先生也在等，等着储备局支撑不住全盘皆输的一天。 

      储备局也在等，等着国际炒家们耐心耗尽悄然撤退的一天。 

      安全局也在等，等着风平浪静彦哲弃甲投诚为我所用的一天。 

      初雨也在等，等着彦哲重出江湖自己鞍前马后的一天。 

      今天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等，蛰伏着本应到来的机会。只除了一两个绝顶精明的人。 

      “心炀，我在停车场等你。”胡安利落地披上外套，转着钥匙扣，潇洒地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那是胡安留给心炀的最后一个回眸。 

      胡安消失了。无影无踪，人间蒸发。同事们纷纷猜测胡安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心炀不动声色搬离了胡安的公寓。警方没来找心炀。心炀意识到事情棘手了。 

      又是一天下班，心炀甫进门，黑暗中弥漫着一股不速之客的味道。 



      2. 

      “初雨，出来吧。” 

      “嗳，想不到你的感觉还是这么敏锐啊！”初雨嘻嘻笑着按下开关，灯火通明。 

      心炀皱眉。初雨的金发耀到刺眼。“一点特工的样子都没有。” 

      初雨一怔。他们竟说得只字不差。毕竟久经沙场，旋即收敛起来，“知道得太多可不好哦，聪明有点过了头。不过也好，跟明白人打交道，爽快！” 

      “彦哲叫你来的？” 

      初雨笑而含首。 

      “为了那份资产证明？可惜不在我手上。信贷部部长失踪了，掌管的资料也调不出来。” 

      “心炀，”初雨笑着摇头，“这么久了，你打马虎眼的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啊！胡安的失踪你还能不知情？最亲密的枕边人反咬一口，聪明如胡安，怎么能就想不到呢？他也心甘情愿让你咬，而你还真咬得下口。心炀啊心炀，早说你不是给人提鞋的小跟班，我没有说错吧？” 


      “那又怎样？”心炀漠然以对，“你就不想反咬彦哲一口？” 

      初雨一滞，“我和他的事，不劳烦你费心！” 

      “我管你和他干嘛。他欠我的，自然要他还。悠着点，别把他榨干了，只怕还不起。” 



      俞白在办公室踱着方步。 

      一夜之间，俞白的天下乱套了。 

      储备局是俞白的天下，俞白花费十年打拼而来。 

      俞白不想垮台，俞白不能垮台。 

      俞白有种被人釜底抽薪祸起萧墙的感觉。 

      俞白深悔不该相信那女人的儿子。那种女人！ 

      俞白忘了自己正是踩着那女人爬上的今天的位置。 

      职侦局局长找俞白去“喝茶”。 

      狭路相逢。 

      俞白不寒而栗。 

      俞白一夜白了鬓边发。 

      职侦局局长姓彦名清。 



      “职侦局也介入了，有意思！颜，亏得你把我带来这儿。”落地窗前，B先生抚着颜玉林挺拔俊秀的背脊。窗外，是这个国家最繁华的街景。B先生的手不安分起来。 

      颜玉林一把抓住，“BOSS想让我在这儿上你吗？” 

      “你上不如我上。你有心，我又岂能无意呢？” 

      “哼，”颜玉林甩开B先生，“职侦局介入不代表什么，不过储备局局长俞白倒是只老狐狸，让他们窝里斗，坐收渔利的还是我们。” 

      B先生悻悻地抚着手，“彦哲有消息了吗？” 

      “已经确定是被安全局扣住了。” 

      “要得出人吗？还想跟他玩上一把呢。” 

      彦哲……颜玉林眯了眼，死瞪着窗外。 



      “对冲基金的人到处找你呢，尤其是那个最年轻的炒家，颜玉林。简直掘地三尺了。说吧，又是你在哪儿欠下的风流债？”初雨笑嘻嘻地勾住彦哲的脖子。 

      “你不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明知故问。” 

      “人家想听你亲口说嘛~~” 

      “说正经的。” 

      “信贷部部长胡安失踪了。” 

      “资产证明呢？” 

      “也不知去向了。” 

      彦哲略一沉吟，“其实也不打紧。拼着信誉度不要了，直接跟星洲方面接触就是了，现货铜他们多的是。” 

      “可我怀疑胡安的失踪和沈心炀脱不了干系。”初雨观察着彦哲的反应。 

      “你是说有人釜底抽薪？”彦哲眯起了眼，“看来得我亲自跑一趟了。” 



      俞白前脚刚走，彦哲闪身而入。 

      “不见见你的老上司？” 

      “还不是时候。” 

      “忍辱负重，够坚忍。这点倒像我。”彦清目光炯炯。 

      “不然我怎么得喊你一声父亲呢？”彦哲不无讥讽。 

      “你记住，你我的关系，你知，我知。” 

      “我没兴趣宣扬的。” 

      “追着你跑的那个小特工呢？他知道得不少吧。” 

      “那小子是我高中同学。除非你有本事消除他记忆。” 

      “那银行信贷部新商人的部长呢？是叫沈心炀吧？你别告诉我你和他只是高中同学那么简单。” 

      “心炀？他不也在我的股掌之中？” 



      心炀把玩着手里的公章。旗丰银行信贷部。他知道有人很需要这个。心炀不急，他倒要看看是谁先找上他。职侦局局长彦清！心炀一愕，“彦叔叔，好久不见。” 

      “瞧瞧我们心炀，倒出落得玉树临风了！有多久没到我家玩了？” 

      “彦叔叔，您……”心炀踌躇着，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彦叔叔，您去看过阿姨吗？” 

      彦清冷笑。这沈心炀也不是善与的货。 

      “阿姨她，上个月在里面过世了。” 

      彦清震惊。倒有种失落感。不是想她死吗？一切罪孽的源头都是她。都是她！彦清转瞬下定了决心。这次他将不惜代价，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儿子。他要甩掉一辈子都脱不去的耻辱的包袱。 




      初雨在找。特工猎犬般的嗅觉告诉他，一切并不像是表象那样的繁复无序。 

      初雨一直想不通十年前怎么就有了那场变故。电力系统是封闭自足的，怎么就能自上而下牵连进诸多干部，连彦哲的母亲那种身居要职而微不足道的财务科科长都不放过？ 


      最可疑的是黑名单中少了一个人。那个人隐蔽在无数的虾兵蟹将之后，十年的光阴更是为他蒙上了晦暗沧桑的面纱。 

      初雨没有告诉彦哲。他独自搜寻着，大海捞针。同时完成着彦哲交与的任务。 



      彦哲或许会成为期货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传奇。 

      当彦哲在星洲露面并与大佬接洽商购现货铜的消息传入俞白耳中，俞白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 

      心炀看着手中的资产证明，唇边扬起一抹微笑。彦哲啊彦哲，你还是把我骗了，骗得干净骗得彻底。尽管如此，那不过是一个消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心炀开始揣测那个放风的人。 


      “颜玉林，是你吗？”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呢？” 

      “我不打官腔。安全局的人来找过我，可以肯定彦哲就在他们手上。怎么样，这样值钱的消息，你不该跟我开诚布公吗？” 

      “那好，我也跟你实话实说。”隔着电话线，心炀看不到颜玉林的表情，“彦清俞白他们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再加上你，我，彦哲，局面太过混乱，有些失控了。我倒没什么，你知道，在BOSS手下做事的无非想分杯羹。BOSS给不了我想要的，我自己拿。想跟我合作的人多了，不过我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笑话，留给我？你不也想拿到那批现货铜？” 

      “想是想，不过……” 

      “别卖关子。跟我合作，你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好处？” 

      “资产证明。上次那张是假的吧？差点就让你和胡安那小子骗了去。” 

      心炀沉默，“可胡安是真的失踪了。” 

      “他失不失踪与我何干？我只关心你的选择。” 

      “那张证明是假的。彦哲根本没露底。”心炀沉不住气了。 

      “前提是，彦哲在星洲露面的消息是真的。是真的吗？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恐怕你要的不只是资产证明吧。”心炀咬牙。 

      “有一个人，他快找上你了。帮我稳住他。” 

      “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心炀有点惊讶，找上他的居然是俞白。 

      这个世道，谁找上谁并不奇怪。可俞白他……心炀弄不清前因后果。心炀觉得自己有雇佣私家侦探的必要。 

      俞白也急。他不知心炀握着一切问题的关键。无奈心炀不自知。 

      现在每个人都围着心炀转，伸手要那份资产证明。 

      心炀开始怀念那份证明的制造者发布者传播者——胡安，他一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还有那个始作俑者，彦哲。 



      彦哲真来了星洲，在初雨的一手安排之下。星洲有为数不多却足以解决燃眉之急的现货铜。彦哲的目标只是俞白。目的达到了，他不想累及无辜。就让这个僵局有个完美的收场吧。可彦哲难免也会有天真的时候，局面超出了他的控制。大佬引了他来却不露面，晾他在那儿天天喝椰汁吃海鲜看草裙舞。 


      “你就不能去查查？”彦哲急躁。 

      “人家的地盘我能查个屁！”初雨还个大白眼。 

      彦哲疑心。初雨毕竟是安全局的人，就算他对自己死心塌地，那是过去。而今……可初雨的态度又不似有诈。嬉皮笑脸的初雨，真真假假的初雨，过去那个一派天真的初雨。彦哲恍似跌回了十年前。 


      星洲是有名的花园城市，秩序井然。那只是表象，给外人看的。 

      事实上，随着军事基地的建立和军队的入驻，一干军需配套产业亦应运而生。首当其冲而又鲜为人知的就是能源供应。军火可以由国内提供，能源却是必需而稀缺的。政府不合作，民间不欢迎，黑帮的力量就显现出来了。星洲大佬正是这样一位手握稀有资源，敢跟政府叫板，连军队都得仰仗他的幕后黑手。 


      彦哲也是呼风唤雨的料，那是在期市。星洲……彦哲狠狠摁灭了烟头，索性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你不急，我急有屁用？看谁急得过谁！ 

      椰林碧影，蓝天如洗。彦哲枕着手躺在暖洋洋的白砂上，思绪起伏。 

      十年前，彦哲的母亲苏慕东窗事发，锒铛下狱。彦哲知道苏慕是在袒护一个人。彦清的反常举动更加重了彦哲的疑心。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揭发指证，他就不怕唯一的儿子恨他一辈子吗？ 


      彦哲明白，这是一场交易。交易的三方极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甚至不惜牺牲其中一方。苏慕是导火索的话，幕后的那个人就是关键。为了真相，彦哲势必有所割舍。 

      初雨。 

      彦哲记不得初雨是什么时候跟着他的了。只记得这个一个绝美绝纯的男孩，水晶一样剔透，甚于他几任女友。仿佛天然就该跟着他，虽然没法带出去露脸的。 

      彦哲暗想，要是初雨一直跟着他，只怕已沦为纨绔子弟的玩物了吧。彦哲没法把心思扑在初雨身上。 

      彦哲有帮哥们，心炀就在其中。彦哲很奇怪心炀这样的人怎么会跟自己混到一起。 

      心炀。明明在身边，陪着你笑陪着你闹，可总是超然事外。 

      彦哲一度想打破这种冷静，便带着心炀玩命的放肆。每个人都有一个度，超过这个度就抛弃了自我。 

      彦哲发现自己错了。心炀不是冷静。是漠然。 

      便想了解心炀，更多更多。等到自己醒悟过来，晚了。彦哲中了心炀的毒，解药是承认自己爱上了他。这不难，对于飞扬骄傲罔顾伦常的彦哲来说。可就在这关口，变故发生了。 


      没有了太子党身份的彦哲不再是彦哲。彦哲要夺回这一切。彦哲要揭开真相。 

      就是这么简单。彦哲没了爱人，没了兄弟。 



      “我早说过那个沈心炀和彦哲关系不简单。你自己看吧。” 

      从B先生手里接过调查报告，颜玉林皱眉。是这样吗？心炀，是这样吗？你是为了他……顾虑到B先生，颜玉林不声不响退了出去。直奔墓园而去。 

      颜玉林迫不及待想要舒缓这种窒息感。却有人抢先一步。在阴影处蹲下，颜玉林窥伺着那人。见那人放下白山菊，盯着墓碑发呆。手顺着凹槽一笔一画地勾勒着那个名字，再摩挲着照片中颜继清瘦的容颜。竟贴了上去，泪水扑簌而下。只是侧面，颜玉林认出来了。如遭雷击。 




      “心炀，今天我去了墓地。” 

      “下次叫上我吧。我也好些天没去了。” 

      “早有人放了白山菊在那儿。” 

      “……” 

      “是谁？” 

      “……” 

      “心炀，你到底瞒我什么？” 

      “好吧，见面再说。” 

      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生等待死等待苦难的降临等待救赎的机会。 

      颜继等的什么心炀不知道，心炀只知道颜继终于等来了最确定的结局。死亡。尘埃落定。 

      颜继这一生，心炀不好说。毕竟，这个清瘦的男人抚养了两个孩子长大成人——颜玉林和心炀——带来了更多的等待。 

      “那颜继他等的究竟是谁？” 

      “林玉啊。这还是你跟我说的。” 

      “你撒谎！我从来没跟你说！” 

      “你也会这样说。其实你们都瞒着我。”心炀苦涩一笑，“不是林玉出现，我真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了。” 

      “心炀，”颜玉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莫非你……” 

      “我是个死心眼的人。”心炀不看颜玉林，“你走了以后，只有颜继陪着我。是他教会了我相守的感觉，只想一辈子这样下去。” 

      颜玉林很想追问那彦哲算怎么回事呢那我又是什么呢。终于问不出口。对于一个一直等待的人，最残忍的莫过 

      于此。“我看到林玉了。不，或许我该叫他一声父亲。” 

      “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心炀凄楚一笑，“也罢，我告诉你总比你胡乱猜疑甚而被揭露出来的好。林玉，你父亲，还活着。而颜继，因他而死。” 

      颜玉林早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了。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一旦从心炀口中说出来了，他还是格外忿恨，甚至恼怒起这样的心炀。 

      “不要这个样子。不是你要我说的吗？事实就是这样。你不介意的话，大可叫他一声父亲。他能给你的，绝不比B先生少。” 

      “心炀，你是这样看我的吗？”颜玉林抬头，眼中盛满震惊。 

      “我怎么看你不重要。”心炀叹气，“事已至此，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在B先生的床上，颜玉林自暴自弃地想。 

      终于还是和B先生上床了。抛弃学长学弟的身份，抛弃老板雇员的身份，床上的二人直如野兽一般。 

      谁说两个1号做不到一起的？奋力的搏斗拼命的抓咬破坏性的厮打，直想毁灭一切。 

      颜玉林不知B先生有什么苦痛，也懒得去管。 

      野兽是不需要思维的。他们只算计怎样引诱猎物快快的走进陷阱，不需要温情脉脉的。 

      可在极度的暴虐后，颜玉林偏偏想起了心炀，无法自制。 

      颜玉林被颜继收养的时候，他的世界一片混乱。林玉夹款私逃了，留他独自混沌。颜继的到来使世界变得清澈。 

      一旦有了光泽，颜玉林便妄想引诱更光辉的存在。心炀继承了舅舅颜继的品性，于颜玉林无疑是吸引的。 

      引诱吧！引诱吧！堕落无罪。 

      堕落本身带来的只有极乐，除却之后无尽的黑暗。 

      那时颜玉林还不为心炀想，待得他开始思考回味回忆沉溺在二人甜蜜的往昔中，才悟出，错落的，永不可得。颜玉林以为心炀的心给了彦哲的。可真是这样吗？ 

      心炀的心在哪儿，恐怕连心炀自己都不知道。 



      彦哲却很清楚自己的心在哪儿。 

      一个人濒危时脑海中闪现的总是最心爱之人的影子。 

      彦哲再遭劫难。有惊无险。倒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原来不曾随时光的流逝而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你通过考验了。大佬要见你。” 

      彦哲不怕。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过？ 

      可当大佬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还是傻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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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今日期指收盘4380，创下两年来历史新高。 

      B先生志得意满，“颜，你是我的福星。” 

      颜玉林冷笑。殊不知我是有些人的灾星。 

      俞白咬牙切齿。库存铜早已拍卖告罄。价位是抬高了，炒家却不见走。这帮吸血鳄！职侦局三不五时登门。俞白困兽。俞白头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猎人。 

      猎人在等。猎人悠然以待。 

      彦清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已经证实了苏慕的死。俞白也在劫难逃了。当年套中的人死的死灭的灭，前尘尽皆消散。彦清燃起一根烟。这次是真的解脱了。 



      “信贷部。” 

      “沈心炀，你要救彦哲！” 

      心炀迟疑。初雨搞的什么鬼？ 

      “沈心炀你干嘛不作声？彦哲这次麻烦大了！星洲大佬根本惹不起！我眼睁睁看他……” 

      电话中断。盲音一声声切割着心炀的神经。心炀坐不住了，飞赴星洲。 

      雨后的星洲街头，心炀不知何去何从。 

      无从可寻。 

      无处可寻。 

      彩虹映进心炀的眼，斑斓得失了色界。才知道泪水糊住的。 

      彦哲！ 

      彦哲！！ 

      彦哲！！！ 

      一阵天旋地转。心炀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彦清接到一项指令，调查旗丰银行信贷部两任部长失踪之谜。下属们人仰马翻，彦清冷观。真相他早就心里有数了，现在还不是开牌的时候。彦清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如果没有彦哲的一通电话。 


      “父亲，想不到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吧。” 

      “怎、怎么会想不到呢？”彦清结巴了。 

      “是想说｀怎么是你＇吧。这世上，我们想不到的事不要太多啊。我拿我的一个想不到换你的一个想不到，也值。”彦哲轻描淡写。 

      “你想不到什么？”彦清被动了。 

      “星洲大佬是谁，你猜。”彦哲收线。彦哲可以想象豆大的汗珠从彦清脸上滑落的情景。彦哲突然想看这样的俞白。拨通电话。 

      “俞局长，久违。” 

      “彦……” 

      “不会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了吧。俞局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哲……” 

      “鸟尽弓藏，过河拆桥。都几十年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俞、局、长。” 

      “哲……” 

      “少在这儿装蒜。不过是想不到还能听到我的声音，不至于连姓都省了吧。俞局长，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你之间的账还有得算。” 

      “哲……” 

      “TMD叫你别这样叫了！装给谁听呢！老子告诉你，你没这个资格！” 

      “哲，”俞白带着哭腔，“我没资格，难道彦清就有资格了？你不姓彦，你不姓彦啊！” 

      彦哲心里堵得慌。有种预感，长久探寻的真相就在眼前。伸出手，揭不开。 

      “哲儿，哲儿，你是我的哲儿啊！” 

      彦哲想撂下电话，却似磁铁牢牢吸着，挣不开。 

      “苏慕，你母亲，她死了。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彦清他不是！我才是，我才是啊！” 

      彦哲被烫着了。扔下电话，夺路而逃。 

      “这么急干嘛去？”大佬倚着门，一把抓住彦哲，“我达成了你的愿望，那你是不是该为我做点什么呢？”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什么都给不了你……”彦哲语无伦次。 

      “不需要你做什么的。只要露个脸，露个脸就够了。乖。听话。” 

      彦哲恍恍惚惚地被推着走。一些七彩斑斓的从他眼前晃过。好象有谁闯入他的视野。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消失了。震颤。彦哲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初雨在找。 

      初雨本来找的彦哲，现在连心炀都不见了。 

      特工的嗅觉是灵敏的，初雨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初雨是特工，一枚棋子。身先士卒冲锋挂阵的。不是策划者谋算家，没有俯瞰全局的能力。 

      危险一步步逼近，初雨一点点寻找。 

      不放弃。决不。 

      再长的等待也熬了，再多的搜寻也做了，为什么要在靠上去就能偎在他怀里的关口放弃？ 

      初雨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 

      理智服从情感。 

      在星洲，他一步脚印一个张望的找。 



      最近颜玉林总是走神。他开始思考人类终极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倒退若干年，颜玉林可以神气活现地宣布：我是林玉的儿子。你知道林玉是谁？不知道？傻冒了吧！告诉你，整个期市都是我爸的天下，我爸就是期神！林玉欺不过神，栽了。出逃。杳无音信。 


      倒退十四年，颜玉林会拉着颜继的手，目光坚定。我会争气的，不会让你失望的。颜继送颜玉林出国深造，颜玉林没见着他最后一面。 

      很久以来，颜玉林想着心炀念着心炀。说不得是心炀的什么人，可就是坚信心炀在爱他在等他。有人等我回去。抱着这样的新年，从伦敦皇家经济学院到LME到华尔街再到国际各大金融市场，颜玉林所向披靡春风得意。每取得一分成绩，就像爱人的手轻轻拂过面颊。 


      而今，心炀走了，颜继不在了。林玉倒出现了。颜玉林不明白这有何意义。 

      这就是生活的本质。 

      荒谬。 

      无序。 

      在表象的欣欣向荣之下其实是一颗颗业已干枯的心。 

      为谁苦来为谁愁。 

      可连那个带来苦痛哀愁的人都没有了，颜玉林不知何以为继。 



      初雨拨通了彦清的电话。 

      “彦叔叔，彦哲他……” 

      “是……初雨吧？彦哲多得你照顾了。别急，慢慢说。” 

      “彦哲他……我不知道大佬拿他怎么样了。” 

      “大佬啊……星洲大佬。他是谁？你见过了吧？” 

      初雨唰一下挂断。 

      初雨知道，暴露在了猎人面前。 

      初雨逃。 

      转过街口，前方赫然一辆黑色雪佛莱。 

      初雨躲。 

      初雨知道那是先前偷过他情报的主。 

      初雨头依次后悔不该吃光抹净还不擦嘴。 

      初雨隐入阴影。 

      初雨知道黑暗下的罪恶可怕，不知道光明反向的罪恶更气势汹汹。 

      轰！ 

      初雨听到什么流淌的声音。 

      初雨觉得光亮刺得他永远都睁不开眼。 



      失踪一个交易员、两个信贷部部长，死了一个安全局特工。彦清再每法将上级指令敷衍了事。 

      期货人都没法将这事敷衍了事。 

      人心惶惶。 

      谁都不确定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死并不可怕。一闭眼一蹬脚两手空空。 

      等待死亡的惴惴却足够把个赳赳大汉磨干掏尽。 

      颜玉林不怕。 

      他几乎看穿了那只幕后黑手。 

      他飞赴星洲，直奔基地。 

      大佬的基地。 

      “我不找你们大佬。我找沈心炀。”颜玉林理直气壮。 

      “你说找就找了？忒不把人放眼里了。” 

      “果然是你！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心炀，资产，还有这次铜期货的所有收益。” 

      “你就要得起！” 

      “没什么要不起的。” 

      颜玉林冷笑，“你以为我会拱手相让？” 

      胡安变色，“你到底是谁？” 

      胡安的脸色再没了回转的机会。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 

      血涌。 

      热滚滚的。 

      湿黏黏的。 

      “你就肯定我会来？”颜玉林问枪弹的主任。 

      “我赌你会来。用沈心炀的命。” 

      颜玉林微微变色，“你抛弃我没关系，别拿心炀使坏。” 

      “怎么？舍不得了？还以为你至少是做大事的人呢。” 

      “我怎么做得大事？连颜继都牺牲不来。” 

      “你知道多少！”林玉急。 

      “不多。颜继的死，你比我清楚。” 

      “我怎么会……” 

      “你敢说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林玉阴着脸，半晌才道，“你要恨我，就要连带那些害我落到这步田地的人一起恨。” 

      “颜继他不是恨人的人。” 

      “他是不是恨人的人。有了他，你才养得大。” 

      “难道你就不记着他吗？” 

      “我怎么记着他怎么记着他！从他们逼走我的那一天起，我谁都不记得了！” 

      颜玉林还想说什么，却有个声音抢先响起，“所以我才成了你的帮凶不是？一个是我的生身父亲，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复印，我把他们都置入了绝境。苏慕也死了，你高兴吗？” 


      林玉惊恐地看着彦哲。 

      “是你。你才是星洲大佬吧。胡安只是你打出来的一个幌子，大家都忙着找他，找我，找心炀。没人注意到，你肆意报复着。很久以前，有三个人逼得你丢盔弃甲远走他乡。现在，你回来索命了是吧。” 


      林玉不说话。 

      “怎么笼络到胡安的？俞白彦清苏慕都是当年陷害你的人，自然免不了往套里钻。可胡安呢？只因他身居其位吗？” 

      “不需要。只要有沈心炀在，不怕胡安不入瓮。” 

      颜玉林心里一痛。心炀你又是何苦！为了我？为了彦哲吗？ 

      “你也不想想心炀是谁的外甥？” 

      “颜继？他活该！他活该爱我！他爱我，活该受死！” 

      颜玉林又惊又怒。林玉他疯了！ 

      林玉兀自念念有词，有什么穿透了他的身体。 

      星洲大佬的位置从不乏人垂涎。 

      颜玉林不觉得痛。 

      彦哲失去的又何止一个父亲！ 

      人生就是不断的失去。 

      彦哲没了苏慕，彦清，俞白，初雨。 

      颜玉林没了颜继，林玉。 

      二人同时想到仅有的存系。 

      心炀。 

      漫天的枪林弹雨中，二人奔向囚室。 



      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屋，隆隆的电机轰鸣声格外的刺耳。 

      颜玉林问，“你没和心炀关一块？” 

      “你以为胡安会让我遂愿吗？” 

      颜玉林不作声。 

      乱糟糟的小屋愈发闹哄哄。 

      窒息。 

      颜玉林知道心炀在这儿。他几乎可以感到心炀曾经的挣扎呼救逃亡被捕。 

      心炀你呼唤的谁？ 

      心炀你想念的谁？晚了。 

      晚了。 

      一切都完了。 

      当立式冰柜的门重重启开，心炀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还是那么无害还是那么悲悯。 

      只是，颜玉林知道，自己的心将随他从此冰冷。 

      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心炀。 

      颜玉林的心再不会热切想望。 



      今日铜期指收盘4410。对冲基金大获全胜，储备局亏损达11亿之多。储备局局长俞白将因监管不力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受到法律制裁…… 

      B先生嫣然一笑。 

      他知道，这回期指的走势可谓别开生面，牵涉其中的人和事也是别有洞天。 

      就像悄然隐去的颜玉林，再不会有这样的局面了。 

      再不会有这样的欺迹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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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筋┊傷┊軟┊看┊遠┊選┊ ┊誨┊疲┊痕┊弱┊破┊離┊擇┊ ┊：┊力┊纍┊也┊也┊世┊孤┊ ┊：┊盡┊纍┊罢┊好┊俗┊獨┊
[楼主]  [3楼]  作者:阿卡流斯 发表时间: 2006/09/08 08:51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小朗 
      by:町寿寿 


      『小朗』 



      壹。。。 

      “明年就快四十了。” 

      “年华正好啊。” 

      由贵感慨着，听了妙津的细语安慰，不由得握住了吧台下并肩坐着的妙津的手。 

      很舒服的一双手。常见客户的关系，护理得很光生，又软又滑。 

      要紧是天生骨架小，就连女生也可轻易地包在手里吧。 

      由贵想自己的老婆就一定能。 

      她手掌不小呢。 

      常年缝缝补补的关系，圆乎乎的指头上总少不了细细的伤痕。 

      自己当年热衷的时候还为这个心痛不已，捂了她的双手在胸前发誓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啧，需得着吗？那是她一生的奋斗。COSPLAY，本是可爱的基点，没曾想后来成了争吵不休的诱因。 

      哦，由贵还不大习惯。已经不能再叫千惠老婆了。他们离婚了啊。 

      “部长，跟夫人感情好吗？” 

      “离婚了。” 

      “没听说啊。” 

      “秘密。” 

      “好狡猾哦。” 

      “好骗你这样纯纯的女孩子。以为是重感情有责任心的欧吉桑，不小心被文质彬彬的外表迷住了，想来一场无责任的自由自在的恋爱。等到泥足深陷的时候才披露说，喂，我说亲爱的，来当孩子他妈吧怎样。到时候可是哭都哭不及了。” 


      “呵，讨厌，部长真会开玩笑。” 

      “搞下气氛嘛。” 

      “可听说部长没有小孩啊。” 

      “我有说有吗？” 

      “那，部长，我可以被你迷住吗？” 



      贰。。。 

      可能男女之间永远都重复着这样的事吧。 

      事业有成、刚秘密离婚的一枝花由贵，跟短大刚毕业的职场菜鸟、天真小女生的妙津，在一起了。 

      由贵也不明白怎么会跟她好。 

      从前瞒着千惠都会挑个要么知性理智冰雪聪明的，要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譬如那个女编辑，两人各忙各的，难得幽会倒挺惬意。譬如那个妈妈桑，百依百顺又解风情。 


      哪像自己老婆，婚后就从父母的翅膀下换到了丈夫的庇护下。会作的家务没两样，还懒得真得让累得没趴下的由贵来收拾碗筷。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动辄心血来潮变着花样打发无聊。 


      原以为这样善于制造情趣的老婆，不说下得厨房吧，怎么也得摆得上厅堂。可狭窄的知识面、狭隘的兴趣使得每次不是把上司同僚吓得四散逃窜，就是……静……整个世界，无语了。 


      由贵知道千惠一直埋怨让她嫁这么早，还远远不够女性的黄金适婚龄，还差三年，所以才不懂的没学的东西一大堆，性情也还没有磨练到百折不挠。受点压力就大发脾气，神经质，爱娇噌，一转眼就会为点说不清道不白的鸡毛蒜皮把老公踹下床。 


      关键是，身价还没升到涨停板，所以才嫁了由贵这个“温吞鸡婆小气没情调”的男人。千惠这样骂由贵，把由贵伤得很深。 

      由贵这把年纪，已经不大相信出自成熟女性之口的赞美了。 

      谁晓得她们就不会自以为是女性宽容大度的母性光辉？ 

      对母亲由贵还是渴求的，可他更清楚世上只有妈妈好，除了自己的妈妈谁会完全无条件地把自己当块宝无私地奉献？ 

      由贵又犯了老毛病。 

      会娶千惠是她激起了他的保护欲，要妙津还是照样出于该死的男性尊严。 

      他需要有人对他顶礼膜拜奉若神祗。 

      他不容许有人破坏这种崇拜。 



      叁。。。 

      可偏偏有人从中作梗。 

      “部长，分手吧。” 

      由贵不语，用一贯的忧郁的打个问号的目光望着妙津。 

      由贵知道，一向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突然流露出这般稚嫩易碎的眼神是会让女子折伏的。 

      可由贵不知道，女性在浓情蜜意的时候，踹她赶她撵她也不走的，一旦决意分手又是驷匹发情的悍马也追不回来的。以前应对女编辑和妈妈桑就是这招，到头来还不是给甩了。这个男人时不时也执拗得可笑啊。 


      “我有人了。” 

      “谁？你别担心，我只是想作为前辈，工作上的感情上的，给你点建议而已。”出击了。狼外公也是要戴帽子的。适得其所的隐蔽是会让女性感激涕零的。 

      “公司的同事啊。诶？我说了？”妙津捂住嘴，惊异地瞪圆了睫毛刷得翘翘的眼睛。 

      “安啦安啦，真的只是建议哦。看看对方的年纪、资历，还有，恩咳，婚姻状况。真心交往的话，这些亏能不吃就不吃。”渔翁继续撒网，要逮就逮个大的。公司里论年资职位，一般干部里没几人能和自己匹敌吧。小职员就更不用说了。小虾米，捏不死他淹死他。心里演习着，拉过妙津的小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蹭上去的唇印。 


      “26岁吧。未婚。刚进公司的。” 

      26岁？啊哈~果然是只虾米。小游？还是野岛？都是单身，但小游是结婚了又离了的，排除。那么……“这么年轻呢。岁数倒跟你般配，就怕还太心浮气躁没担待啊。野岛这孩子可是毛手毛脚老出差错，没少让我操心啊，哈哈……” 


      “野岛？他不是前辈了吗？我说的是刚进公司的……部长你在算计什么呢？是想套我的话弄清是谁再来打击报复是吗？部长好过分哦！算了，反正他又不是营业部的人。” 


      “那是哪个部的？” 

      “企划部。”没好气地顺竿一爬，妙津才意识到又说溜嘴了。捂死这张笨嘴，妙津一溜烟跑了。 

      由贵还在后面挥手，“莫急莫急，我又管不了企划部啦。” 



      肆。。。 

      谁说不打击谁说不报复的？就算管不着也得钻个洞奔了去。由贵立马冲到了企划部。一帮生面孔不打紧，部长池田还是自己的同期呢。 

      “走路小心点！长不长眼睛啊你！”尚处于紧张备战的亢奋中，由贵也顾不得好上司的形象了。 

      “实在对不起十分抱歉对不住您谨致以万分歉意！” 

      一听就是只菜鸟，连向客户赔罪的套话都用上了。还没见过场面吧。算了，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呢。看他这么礼重上司。由贵的自尊心飙升着充了回值，便倨傲地窃笑道，“这回就算了。可别再这么冒失莽撞了，你是遇上我才这么走运。”反正不同部门，有得训就赶紧训吧。可随着一张清澈见底清丽脱俗的少年面容恍然抬首，惊现眼前的刹那。 


      小……小……小朗！ 

      “姐夫！” 

      就是这么一回事。 

      由贵南，营业部部长，39岁，刚离婚。为女友提出分手去企划部寻仇报复，却撞晕在了一只纤细的微微颤抖的little 
      pet。更可怕的是由贵好容易过了回八格牙路的瘾，才发觉对方竟是自己用血汗养大的留学多年的内弟，元朗。 



      伍。。。 

      “小朗，啥时回来的？也不告给姐夫一声，亏姐夫这么想你。”由贵捧着给泼得只剩四分满的咖啡（小朗只倒了七分满），还是抖个不停。 

      “看得出来，姐夫真很激动呢。”小朗光芒万丈地一笑，“啊，可不能再叫姐夫了吧，都跟姐姐分手了。”小朗黯然。 

      “啊，没关系。跟你姐姐的事，都是我不好，你不叫我姐夫也是应该的。不过还好同公司，不定还能常常见面呢。”由贵眼睑耷拉着，双手绞着绷在两腿间。 

      “不要紧啊，我叫你姐夫也是情理之中啊。我是姐姐姐夫养大的，姐姐照料生活起居，姐夫帮我联系学校，辅导功课，后来还送我出国读书。没有姐夫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我。对我而言，姐夫就像我的爸爸一样啊。” 


      “是啊，你当时可没少转学，大半年就换了两三所吧。”由贵沉稳了，“是家庭的关系吧，所以你姐姐要把你带过来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万一给不了你一个温暖的家，万一我这个姐夫不合格的话……” 


      “没有的事。其实，姐夫是因为我，才没要孩子的吧。” 

      的确，有一次千惠怀孕了，很想把孩子生下来，可由贵反对。 

      小朗是千惠从娘家带过来的弟弟。 

      不是千惠的父母不好，或者说，不是千惠的父亲不容人。 

      小朗是千惠的母亲外遇所生，在来到千惠家之前是由生父养的。可生父出意外去世了，又没有其他亲戚，只好投奔了有自己的家庭的母亲。 

      家庭的气氛变得奇怪了，就连任性的大小姐千惠都感觉得到。 

      但凡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千惠居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为了恢复父母的平静生活，要么不出嫁死守着家庭的和平，要么“买”一“送”一带上弟弟一块嫁人。 

      不能说千惠和小朗不投缘。要凡事不准逆着自己的大小姐和人一起生活，忍耐克服磨合，没有爱是不行的。可弟弟和自己的孩子，千惠难以取舍。应该可以兼顾的吧。 

      “根本不可能！” 

      “谁说的？” 

      “要孩子就把小朗送回去。”由贵威胁道，就像当初千惠威胁由贵要拖个小朗一样。千惠噘起了嘴。 

      后来，小朗留下来了。过了两年，在别人玩命高考的时候，小朗出国了。再后来，连对生孩子也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千惠再也没提孩子的事。当然，由贵也懒得提。 

      送走了小朗的由贵在熬过了草创期后开始晋升，出落得翩翩有礼，受到女性的青睐和爱慕，有了情人。而千惠，终日只是埋首于柴米油盐的超市（也许逛超市破译条形码也是她的爱好吧）和环佩丁冬的COSPLAY。失去了交流与沟通的夫妇俩再找不回热恋时凌晨爬上天台吸着鼻涕等日出的激情。而他们的共同话题，小朗，的离去，似乎也预示着，有什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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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小朗，这么激动，是怀念起温馨的家的感觉了吗？由贵想着，抽了抽鼻子。 

      “姐夫，给。”小朗递来面巾纸，很淡雅的味道，有小朗的感觉。 

      “谢谢。”由贵一面吸着鼻水，一面口齿不清地含糊着，“那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好吗？姐夫就会给你汇钱，也没好好关心你的生活。学业怎样了？你是中断了学习出去的，还跟得……” 


      呛。“菊修你好坏哦~~~也不来找人家玩，几天不理不睬的，害人家都没心情做事哦~~~”嗵的闯进来个菜鸟妹，扎进小朗怀里拨弄着领带。 

      “……上吗？”被打断了的由贵总算吐出了最后两个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部……长！”菜鸟妹回头，惊呼，“我没看到你诶，啊，不，你怎么在这？你居然真的找来了打击报复？”是妙津。 

      小朗看看弹出了了自己怀抱但还死揪着领带的那双玉手，又看看一言不发的由贵，“姐夫，你没事吧？脸色好苍白，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务室。”小朗挣脱护理得美美的小白手，走近由贵。 


      “不用了！”由贵挥挥手，意识到自己嗓门过大，缓和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好！”就歪歪斜斜地走了。 



      陆。。。 

      结果由贵还是被小朗一个电话邀了出来。 

      酒屋里，由贵渐渐喝高了。 

      这也是这个男人的可爱之处。都当上部长了，情人也有过了，一遇乐呵事还是不醉不散，一味的豪爽，一派胸无城府的坦率。 

      其实有些事由贵也是坦率不了的，所以灌得更凶喝得更猛了。他想借酒精帮个忙。 

      “姐夫，喝得尽兴了就可以了嘛。再喝，烂醉了就不好看了。”小朗像哄小孩子。 

      “小朗！”由贵嗓门都不受控制了。 

      小朗笑着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给姐夫从实道来，为什么~~”由贵一口气接不上来，急躁地扯着领带。 

      小朗赶紧帮手，拍背，顺气。 

      终于，由贵飕噌飕噌地拖下了领带，竟啪地一下扔到了寿喜锅里。 

      小朗苦笑着，由他去吧。 

      可由贵就轰地摊在了小朗的胸前，任小朗拍着姐夫姐夫地唤着也不动，竟小孩似的哭了出来，“小朗，小朗，你为啥改了名也不告给姐夫呢？？！” 

      “啊，是这个啊。姐夫知道我改作菊修了吧。因为和妈妈已经和好了，就用了妈妈怀上我时给想的名儿。” 

      “小朗……是……？” 

      “是妈妈离开后，爸爸唤的乳名儿。” 

      “小朗，”由贵大哭，“你好可怜啊……” 

      “那是姐夫疼我才这么觉得。” 

      “不！全国，全世界，全宇宙……”由贵站到了桌上，“就我的小朗最可怜……”哐啷，就撞到了灯罩上。 

      小朗又好气又好笑，拉下由贵，也顾不得他非要扯个灯罩当帽子，结了帐赶紧拖着神志不清的由贵闪人了。 



      “小朗，你说我神志不清？”由贵瞪着醉眼，指东打西的。 

      糟糕，怎么连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小朗蹦出个问号。 

      “你想什么，我当然知道。”由贵哆嗦着靠了半天才贴准小朗的耳洞，“你那会儿精神不好，整夜~~整夜~~地……流着眼泪，我都有一直守在你床边的哦。” 

      拜托，这可是酒吧街的说，由贵自以为消声了静音了，其实那个掩耳盗铃啊。一个儒雅的男人，一个清秀的男子，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耳鬓厮磨，太暧昧了吧。 

      “先生，需要房间吗？”LOVE HOTEL的侍应及时解围，小朗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但是，这是同志专用的LOVE HOTEL……？？ 



      柒。。。 

      “你好，请接企划部的元菊修。” 

      “我就是。” 

      “小朗。” 

      “姐夫？声音哑了呢。昨晚着的凉？” 

      “可能吧。” 

      ……（沉默） 

      “姐夫？” 

      “啊，哪个，就是说，是这样的，真的不该这样问你，万一，不，绝对是姐夫搞错了啦，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介意哦。” 

      “什么啊？”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怪姐夫哦。” 

      “知道了，不怪姐夫就是了。” 

      “真的？呼~~啊，那个，就是说，呸呸呸，昨晚……” 

      （1分钟以后。 

      过了2分钟。 

      再来3分钟 

      请不要怪罪电信部门。） 

      “姐夫没有对你做什么吧？”由贵的脸现在一层一层的了，挤得出水来。 

      “啊？” 

      “有，没，有？”有哭声。 

      “没有啊，只是姐夫你烂醉如泥，又在酒吧街上咆哮着ooxx的，幸好有侍应生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就拉姐夫进去了，没注意到那好象是GAY开的哦。” 

      “然~~~~……后呢？” 

      “然后我帮姐夫清理了一下，扶到床上睡好，自己也洗了洗，又看了会儿电视就睡着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半夜我醒了，怕彻夜不归让妈妈担心就留下字条，｀姐夫，我先回去了，侍应生会送衣服上来的。现在是七点，我让服务台叫醒你的＇，就回家了。” 

      “没有了？” 

      “没有了。话说回来，姐夫你怎么有点失望的样子啊？” 

      “啊？啊……啊，哈啾！” 

      “姐夫！” 



      捌。。。 

      由贵怎能不失望？有的小小的渺茫的野望在心里幻想一下也是好的嘛。 

      小朗真的好乖。纤细的骨架，白皙透明的肤色，眼睛水汪汪的闪烁着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这样的孩子却难以与人交流，不能适应激烈的竞争紧张的节奏。千惠是用命令小朗的，她给小朗找准了基本的定位，可小朗的EQ…… 

      小朗从小总是独自关在黑洞洞的屋子里，自己跟自己过家家。小朗的美形纤细却神经大条的爸爸很少有时间陪他。 

      小朗习惯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你要走想社会啊，由贵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对小朗而言，他感受不到世界的缤纷多彩。公园的秋千脚手架，大海的沙滩海鸥，熙熙攘攘的人群，潮来潮往的车流。 

      这一切，都隔着一层膜。 

      小朗是透过破了一个洞的蛋壳的一角看这个世界的小雏。 

      他不懂怎么走出蛋壳。 

      他不懂保护自己。 

      “所以姐夫你才带我东走西逛。去了好多地儿呢，横滨，伊豆，京都，最远还去了北海道呢。” 

      “啊。”坐在堤岸上，由贵谨慎地数着脚下的啤酒罐。限量5听。喝得下8听的，可不敢再乱性了。还好下面是东京湾，实在克制不住就先跳海吧。 

      “奇怪的是，”小朗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融入了夜色的屏蔽中，“那时姐姐也一起的啊。姐姐会不厌其烦地教我要怎么问路怎么买票，到了景点就抛下我们尖叫着玩去了。” 


      “那是千惠鸡婆吧。她还真是个大小姐。” 

      小朗转过头盯着由贵。夜太黑了，只有一闪一闪的小星星燎得由贵耳热心跳。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啊，那是姐夫眼中的姐姐而已。就像我眼中的姐夫，跟姐姐眼中的姐夫不一样的。” 

      “噢？小朗眼中的姐夫？”由贵乐开了花，“什么样的啊？告诉姐夫嘛~~”由贵扭啊扭的想处近点耳朵顺风点。 

      “呵呵，这个嘛，姐夫你记不记得在北海道那次，你好认真地告诉我说这是最后一次旅行了，以后我就得结束辗转奔波的转校生活，进入补习班，独自面对竞争了。你说压力是有的，姐夫你也不会完全不帮我分担，但浪尖峰顶还得靠自己去冲去闯。” 


      “呵呵，听小朗这么说着好象姐夫很酷的样子哦。”由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本来就是啊。”小朗由衷道，“可当时我还没有勇敢到可以体会姐夫的苦心。” 

      “没有啊，小朗一直很勇敢，连冰天雪地里迷路了也可以泰然处之的。” 

      “姐夫，你记得啊？” 

      “那是。你从旅馆失踪了嘛，很可能误入雪地。雪很大，警察说要等雪停了才可以搜索，我就一拍桌子，｀混帐！那怎么能行！那是我宝贝弟弟啊！等你们蹭够了……＇可其实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冲出去了。那一夜，雪很大啊。”由贵点了根烟，一吸一吐，眯了眼。 


      “所以清晨你找见我的时候觉得很激动，觉得这是奇迹？” 

      “呵呵，当时没敢告给你，怕吓着你，我可是给你吓得不行。朦朦胧胧瞅见那儿一洼地里冒着热气，中间还有影影绰绰的，还以为是熊呢。” 

      “熊？哈，姐夫，真有你的，想象力不赖嘛。”小朗一拍由贵，由贵一个趔趄，差点没栽下去。 

      “小心点，害得我的。”由贵嘟咙着。 

      “没关系啊，姐夫你可以抓住我的。”小朗拉起由贵的手，放到自己肩上。 

      “跟你一起掉下去？” 

      “恩。”这回，小朗没用惯常的“好啊”作答。他只低低应着，点着头。由贵就觉得眼里的小星星晃啊晃啊。 

      “好耀眼。”由贵摇摇头。 

      “什么？” 

      “我说那边的导航灯。”由贵东指西划。 

      静默了一会儿。 

      “姐夫，你说在这里一直坐着，能见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吗？” 

      “MAYBE。想着那天清晨啊？” 

      “恩。” 

      “破晓，第一缕曙光划破了笼罩了沉寂大地的一夜黑暗。我，由贵南，时年花样年华的30岁，踏过茫茫白雪，一步一步向那个我不眠不休搜寻了一整夜的目标——且慢，那个目标居然背着我偷偷泡了一夜的温泉——前进。太阳慢慢升，天际缓缓亮，大地渐渐醒。哗，当太阳踹翻地平面一蹦一奔一闯一跳出来的时候，我冲上去搂住那个小家伙，”由贵抹一把稀里哗啦的脸，“你还记得是怎么说的不？” 


      “姐夫。” 

      “混帐！担心你呢！” 

      “走累了。有温泉。泡泡，很舒服。” 

      “你一个人不怕？” 

      “应该怕吗？” 

      “没跟姐夫姐姐一起，你一个人，危险着呢！” 

      “不怕。” 

      “那姐夫来找你，黑咕隆冬的，万一迷路了冻死了，你怕不？（沉默）……算了，你又不懂。哈啾，可把我冻坏了，不行，我得进来泡泡。”由贵解着领带和衬衫扣子（他还是喝晕了）。 


      “哇~~~~~~~” 

      “小朗……” 

      “哇~~~~~~~姐夫，我怕。” 

      “乖，别哭。姐夫逗你玩呢。看，姐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姐……姐夫，”小朗抽噎着，“万一，万一你那个时候真的翘掉了，你教我怎么办，你教我怎么办啊？！” 

      “不对，你记错了，不是这样的啊。”由贵较真了。 

      “姐夫！”小朗扑倒在由贵怀里。 

      “小朗，”由贵眼珠下翻。 

      “啊？”小朗还没哭过神来。 

      “我没坐稳，要，下去了……”伴随这最后无异于宣告最严肃最浪漫的事情的三个音节，扑通…… 



      玖。。。 

      “从没见过一个大男人，醉成摊泥似的跌海里去，还十指相扣的，还带了我宝贝儿子！”元妈妈怒了。 

      “妈妈不是啦，是九指相扣。”千惠环抱着手，好整以暇道。 

      由贵左手小指是没了的，跟黑社会老大争个妈妈桑闹的。其实当时那个妈妈桑已经不甩他了，可由贵啊，实心眼儿，非要去说跟谁也比跟个黑社会强。结果，老大怒了，拔刀了。由贵的小指没了，气得雷打不动的千惠也离了。后遗症是要么面对客户疑惧的目光来上一段其实是帮老婆儿子DIY的时候为了拯救手无锯木之力的弱小妻儿血溅家具以图塑造亲和派好男人的神话，要么面对女职员同情的眼神假装一番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以期博得小妹妹们的拍手尖叫。还有，难怪千惠记着，记着，记着。 


      领过训，由贵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千惠，今天谢了，帮我化解了不少。”只除了你那句挖苦，这句话由贵又吞了回去。 

      “小意思！”千惠趁势猛拍由贵，“说来，我们一起过了……”掰手指头，“11年。也算了解你的嘛。你有心事。” 

      “不会吧，这你也看得出？”习惯了跟千惠空对空地打哑谜，由贵只好故作轻松。 

      千惠停住，“说真的呢，到离婚为止，这样有多久了？”又自顾自地向前踱着，“不知何时开始，两个人就不说话了，不要狡辩！ 

      即使嘴巴动着舌头卷着，脱口而出的也无非是一堆没有所指意义的能指符号。 

      薪水发了吗？COSPLAY展那几天你还回家住吗？ 

      就是这样，心跟心越走越远。 

      偶尔会很怀念婚前的那段日子，每次拍拖，都可以口水也不带咽的说到舌头抽筋呢。 

      好象婚前我们都是内涵丰富的恋人，婚后就是抽走了恋心的｀亦人＇。” 

      “异人？” 

      “恋爱没了心啊。 

      这样也算是人吧，社会人。 

      肩负在我们身上的是我们不得不继续扮演的既成现实的夫妻的社会角色。 

      家庭的功能是使社会稳定吧，男有妻，女有夫，人人有其家，这样的社会才符合普通的意识形态的要求吧。” 

      “诶~~你了解得不少嘛。” 

      “还好啦，不要打岔，我说哪儿了？” 

      “人人有其家。” 

      “对，人人有其家。可这个家是真实的欲求吗？谁又知道这一定就是自己真心想要的呢？ 

      像我，是从一个父母对我宠溺得公主般的家庭迈入婚姻的，我所求的是一个依护，想要有一个可以教会我想学的，聆听我想倾诉的，支持我——精神上金钱上，让我放手去开拓自己事业的人。 


      我野心不大，想要有间自己的主题店子，或是把自己的声音传遍可爱的动画，然后，回到自己的小窝，跟他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不过白头好象比较难求。离婚率这么高，能在婚姻存续期间幸福美满，分手时不要撕破脸皮，以后还有得朋友作就够了。” 

      “呃，我不是存心打岔，到你那句｀白头到老＇我以前都听过。” 

      “是吗？还记得什么时候吗？” 

      “天台。通宵等日出。3点57分划过一颗流星，你许的愿。” 

      千惠一时无语，眺顾左右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放了食指在鼻边抽了抽，“男人的记性也很不错嘛。那小朗的事你一定记得很清楚咯？在码头上你们是不是在聊那年北海道的事啊？” 


      “你怎么知道？” 

      “小朗这孩子，烧糊涂了还在叨唠着什么温泉、冻死，一听就明白了啊。” 

      “我以为，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 

      “不然怎么说你笨呢？你个男人都记得起我许的愿了，我还能忘？” 

      “可你什么都没说啊，总是那么淡淡的，要不就指手画脚的。” 

      “天性如此好不好？”千惠停下脚步，转身抬头正对着由贵，“妈妈说，我跟小朗都随她，性格内项，很难向人表白自己。指手画脚，”又低了头，“那是被惯坏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由贵轻声问。 

      千惠把头靠上由贵的肩头，由贵就倦倦地环住她了，“对不起，对不起，11年了，今天才知道你。” 

      千惠扑闪着眼睛，咬紧嘴唇，慢慢推开由贵，“还有个人，也是11年了，他等着你。” 

      由贵楞住了。 

      “我说真的。小朗他等了你11年。 

      我们一起抚养他，我不善于流露真情，太自我中心了。 

      可你不同。你很坦率地真诚地毫无居心地叩开了他的大门，走进了他的世界。 

      他变得需要你，依赖你，连他的亲生父亲也不曾得到他如此的……信仰。 

      我不知道当初为了让他躲过应试的折磨送他出国是不是对的。现在想来，要是他没走，留在你身边，是会全盘跟着你学的吧。而你，说不定也会为了尽到偶像责任而行规蹈矩一心向家的吧。” 


      “你，会不会……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是家，两心自知。你要摸不参透就是你笨你糊涂咯。不过先给你预警，SAY YES的话，妈妈的是对是错关才难过呢。” 



      拾。。。 

      “是非时间。”由贵一拍桌子，气势汹汹。无怪乎，关系到终身幸福呢。 

      “诶？”妙津一脸迷糊。 

      你是不是跟我分手了？ 

      是（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是（无可奈何）。 

      那个人是不是企划部的？ 

      是（失去耐心）。 

      “那个人是不是26岁、未婚、刚进公司的？” 

      “你神经啊！”妙津夺路欲逃。 

      “最后一问，那个人是不是元菊修？” 

      “不是啊！诶？嗄！”妙津又该捂嘴了，“咦？噢？呃……哦！” 

      “快、招、供！”由贵一字一顿的嘴里铁板似硬，手上还温柔地擦拭着妙津粉嫩嫩软绵绵的玉手上娇滴滴的红唇印。 

      “人、人家说就是啦。人家的确心里有人，也是企划部的、26岁、未婚、新晋菜鸟。可符合那样调教的不只你家菊修一个啊。” 

      “我家菊修？”由贵听得很受用。 

      “还有我家小鞠啦~~~” 

      “小鞠？那个玩足球的？她虽然是男人婆，可也是个女人啊。” 

      “许你喜欢男人，就不兴我喜欢女人啊？在我眼里，小鞠比你们这些朝秦暮楚的臭男人强多了！” 

      在我眼里……在小朗眼里的我……由贵耳畔回荡着小朗形形色色或高或低的充满激情的唤着的姐夫姐夫，“妙津你说得妙！我以前的确是朝秦暮楚的，不过那是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真爱。我一直找一直找，不料那个人已经等了我这么久……决定了，然后朝朝暮暮就他一个了。”由贵拍拍妙津的肩，“也祝你幸福。”就奔向企划部去了。 


      只留下妙津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部长，好帅~~~不愧是我喜欢过的人~~~”（“过”字能面则免吧） 



      拾壹。。。 

      由贵兴奋地冲着走廊彼端的小朗挥手，挥了半天才意识到小朗背后又没长眼睛，不出声呼唤可不行。 

      可，嘴形空摆着，舌头无意义地死抵着上腭，呼唤堵在了嗓子眼。 

      那~~~~~个谁谁谁，嘿嘿嘿，说你呢，猪手干嘛放在我家小朗的纤腰上？我都还没放过呢（除了给小朗搓背）！ 

      小~~~~~朗，干嘛冲他笑？还谈笑风声的。当我透明呢！我~~~~~可是你~~~~~的姐~~~~~夫|||||||目前还是，不过很快就会有实质性的进展和突破的。 


      “幸会，我是营业部部长由贵南，小朗最亲最爱的姐夫是也！你小子是哪个？！”由贵就这样直挺挺地伸着掐手的姿态踏着山羊步上去了。 

      “幸会。企划二课课长……”哇KAO！由贵的手就直挺挺地插在了人家的O—→||||| 

      “北辉，你、你没事吧？”小朗就顺着吱溜溜滑下去的北辉蹲了下去。北辉胀红了脸，却还勉强支撑着点点头。小朗抬头怒视，“姐夫，你太过分了！你只是第一次见北辉，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到人家的ooxx？”小朗结巴了。 


      “我不分青红皂白？你用没用脑子啊？那小子在吃你豆腐诶！你还对他笑开了花！这样、这样……”由贵气冲冲地在自己腰上摸来掐去。还好没赘肉。 

      小朗起身，木视由贵，“第一，我要说明，北辉是我留学时的同学，刚刚我搬箱子闪着腰了，他只是在帮我按摩。 

      第二，我要申明，我不是那种水性扬花让人吃了豆腐还能很HIGH很爽的人。 

      第三，我要强调。姐夫，这是我有生以来你第三次骂我。第一次，是我瞎跑不乖，该骂。第二次，是你误打误撞，不算。这一次，你凭什么骂我没脑子？是，我是没脑子，有脑子的才不会喜欢你个不识好歹朝秦暮楚蛮不讲理的！姐夫，我讨厌你！”撇下呆若木鸡的由贵，小朗飞奔而去。 


      木鸡清醒，追去。 

      只剩下绻成一团的北辉没人睬没人顾没人疼。天啊，这些人有没有良心啊！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拾贰。。。 

      正所谓祸从口出言多必失。乌鸦嘴啦！天理一旦应验，俯冲下楼的小朗就遭殃了。 

      撞翻了迎面而来的抱着一摞箱子的某人的小朗，眼见一天内就要再遭箱祸、不要啊~~由贵一个飞扑。 

      抱箱子的路人甲没事，小朗没事。 

      由贵南，39岁气度儒雅事业有成（尽管这个形象最近总是遭到挑战和破坏）的营业部部长，这位总能引起许多女性尖叫的中年大叔，遭殃了。 

      现场真的有很多女士尖叫。 



      救护车上。 

      “姐夫，姐夫，你不要抛下我啦！小朗好怕哦，小朗真的好怕哦……”小朗紧攥着由贵的手，泪水大颗大颗地润湿着由贵的脸颊。 

      “下雨了？”由贵睫毛扑闪了下。 

      “姐夫！” 

      “啊，比打雷还头痛。” 

      “姐夫……”小朗满怀委屈的，“姐夫，都是小朗不好，又是我错了。” 

      “嗳，拿你没辙。想认错吗？”由贵皱着眉。 

      小朗眨眨眼，点点头。 

      “小朗的认错方案，三选一。方案一、把姐夫揍一顿。” 

      “不好不好，姐夫没错啊。” 

      “姐夫吃飞醋啊，惹祸上身，还害小朗哭了。” 

      “不干姐夫的事啦！”小朗急道。由贵满意地笑笑。 

      “方案二、把那个叫什么辉的毛小子扁了。” 

      “不要啦，北辉只是我的同学兼同事，顶多算朋友。关心我罢了，不干他事的。” 

      “那姐夫跟那个什么辉的哪个重要？” 

      “当然是姐夫啦！姐夫是小朗在世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了！” 

      由贵心满意足地窃笑，“那方案三~~” 

      小朗瞪圆了眼睛，还有刚才积蓄起来的尚未夺眶而出的泪水。由贵艰难地摇摇头（好象扭到脖子了），伸手拂去，“你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姐夫了？” 

      小朗眼睛又瞪圆了一圈，呈三级聚焦透视。 

      “都说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了，换个称呼有那么难吗？” 

      “你们两个玩够了没？要换位要变装都等把妈妈提起来的心放下去再说。”救护车已停在了医院门口，，千惠双手叉腰站在车门前，“害我COSPLAY了一半就屁颠屁颠地赶来了呢，还以为是你俩初体验方法不当搞到要开刀呢！”千惠扛着扑杀天使的狼牙棒就晃走了，剩下两人脸刷的红透了。 


      “呃，我去看妈妈。”小朗借故起身欲躲。 

      “小朗，”由贵一把抓住小朗的手，“在见妈妈之前，我要跟你说，这句话憋我心里很久了，”小朗的手微微地抖着，“我爱你。” 

      “南君。” 

      由贵瞳孔润缩了。 

      “我最最亲爱的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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