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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欲——繁华如水（完结+番外）   

      





梦欲 

      我想要讲一个故事 
      希望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只是美丽的故事往往和残酷息息相关 
      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不完整的往往是最好的 

      原因———— 

      我的名字叫希夜。不用费心思去想会不会有人姓希，因为这个名字是自己取的。 
      我是个妓。 
      是的，对不起 。我是个妓，而且是个男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样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总要道歉。 
      也许是因为愧疚吧。 
      当然，不是因为对自己愧疚。是对对方。 
      因为，我很圣洁。 
      第一个上我的男人是这样说的。 
      他管我叫夜色。 
      他说我的头发漆黑如夜。他说我的眼睛漆黑如夜。他说黑色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因为任何色泽都不能污染他。 
      我想，他说的对。 
      因为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可是没有人说我适合它。 
      只是，这个说我圣洁的男人。哪个时候，正骑在我的身上。 
      他紫红色的阳物趾高气扬的在我红色的臀缝里驰骋。有白色的液体混合着血丝从他出入的地方涌出，他很胖，香肠一样肥厚的嘴唇和黄色的牙齿。 
      有兴奋的唾液从他的嘴中滑下来跌落在我敞开的校服上。我想我应该是很疼的，疼的过了，所以下身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虽然刚开始求饶过。 
      但是看到他递到眼前的一沓钞票的时候，就自动的张开了双腿。因为我没有钱。 
      多么正当的理由。 
      虽然我是学校的第一名，我年年拿奖学金。可是那没有什么意义。 
      我的学费够了，可是我没有钱吃饭。 
      如果你连一顿饭都需要和狗抢的时候，你会明白，你根本不需要自尊。 
      我的父母离婚了。而且他们的分手相当的不和平。 
      所以，我这个曾经被当作爱情的结晶的孩子，理所当然的被遗弃。这和我有多么优秀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抛弃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我想要上大学，而且，不想要任何人无条件的资助我。于是，我躺在了他的身下。 
      被掰开双腿的时候，哪个男人亲了我一下，满嘴的臭气让我忍不住微笑起来。然后下一秒钟剧烈的疼痛让我狠狠的咬住了嘴唇。 
      我的第一次是在十五岁。 
      那年我高中毕业。我的第一个男人叫李庆财。他是我的数学班主任。 

      好了，故事开始。 
      我开始靠卖身生活。 
      虽然初夜后的晚上我哭了很久。 
      但是我还是很骄傲。这些钱，是自己赚来得。我没有乞讨，没有流着泪问别人要。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出人头地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只要不堕落就好了。 
      所以，我虽然卖。但是我不滥交。 
      每个上我的人都要带套子，每个人的价钱都要在1000块以上。我只和自己顺眼的人上。我不搞几人行。 
      我是个高级男妓。 
      我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本。我够漂亮，屁股够紧，人够媚，而且我没有羞耻感。 
      但是，不过一年。 
      这样的日子，不过一年。 
      一年后，我开始堕落。 
      我开始容许对方不带套子，我500以上也可以卖。 
      我最后开始和人群交。 
      堕落这个东西，你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我记得曾经有个言情剧上的妈妈这样阻止自己的女儿去舞厅唱歌：“不能去，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已经开始堕落了。以前有一些来自俄罗斯的女人，迫于生活开始卖身。刚开始是高级妓女，但是渐渐的就变成任何人都可以的低级妓女了。堕落是从心开始的。”话大概是这样的。我看到的时候，却开始流泪。 

      那个时候，我骑在一个男人身上。正在摆动腰部，像女人那样呻吟。我穿着高开叉的裙子，有两个男人的烫热在我的内部行凶。 
      被撑开的地方很松了，带着媚惑的红色。/ 
      我的心痛的像撕裂一样，可是我照样淫荡的像一只发春的野兽。因为很爽。我的后庭已经被男人锻炼的如此柔顺。 
      它可以自动分泌肠液，它一个晚上没有男人的抚慰就会发痒，它即使被粗大的酒瓶插入灌肠也会收缩着开始发紧。 
      我从骨子里落败。 
      “啊，爷…………我还要，我的后面还不够……” 
      “要，要男人的……肉棒插……进来我才能够射精……哈……求求你。” 
      ……………… 
      这样的淫秽。 
      我从此，不再穿白色。 

      遇见———— 

      可是，我爱他。 
      他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干净的不像世间的人一样。 
      他的微笑可以涤清所有罪恶。 
      他连眼睛都是白色的，所以它们什么都看不见。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正在被三个男人轮奸。 
      像我们这种的鸡。是需要交保护费的。可是那几天，我一单生意也没有，三餐不继。 
      于是我褪下自己的裤子。表演自慰秀给那三个地头蛇。 
      不是真的贱到哪个程度，只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准备润滑剂给我。我将自己喷射出的液体大量的塞到后面的嘴里去。 
      我淫荡的摆着自己的腰，使劲的准备着前戏。没有人对我很温柔。其实这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对自己很温柔，很温柔很温柔。 
      没有感觉的时候，肠液是不会分泌的。 
      可是，当我将沾满精液的指头塞进肛门的时候，我发现，我错了。 
      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被男人碰过。 
      我的后面饥渴的要命。 
      手指一插进去，就被吞噬。然后油腻的肠液开始随着我自己手指的抽插大量分泌，我兴奋的不行。使劲淫叫，我模仿着被操的动作使劲上下摆动臀部。 
      后面的人气息加重，开始怒骂：“操你个骚货。自己玩都可以淫成这样，你天生是被男人糅蘖的命。再不用客气，兄弟几个今天就尽兴吧。” 
      两个男人边兴奋的掏出阳具掳动，边一边将我推向墙壁，另一个招呼都没打，使劲的向我已经开始变红的小穴狠撞进来。我高亢的尖叫一声。泻了出来。两个扶着我的男人，被我激的不行，一个骂骂咧咧的嚷着：“他妈的就没有见过这么搔的男人。……比娘们还贱。后面还分泌淫水。操他妈的，你把头转过来给老子含上。我不行了。……小黑你鸡巴别只顾自己爽，让他跪下。”男人扯着我跪下。 

      我已经情动，张着嘴含上他的瞬间，我看见一个男人的侧面。 
      我以为我的世界早已经变黑。 
      可是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亮眼的让我心醉的白色。 
      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我其实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可是那个侧面让我相信了。 

      他们说光和影是互相吸引的。所以，我在那一瞬间堕落，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因为他是光，而我，是影。 

      那天晚上的任何事至此，再也没有了记忆。 
      我只是痴痴的望着那一抹白色发呆。 
      呈欲的男人究竟在我身上肆虐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男人有着修长的手和漂亮的线条。男人似乎在等候，因为他靠在离这个龌龊的小巷子很近的灯柱上沉默。干净的衣裤和整齐的头发。 

      我咬紧牙关，不肯再泄露一丝的声音。 
      我僵硬的挺着身子，任三个男人到满意为止。 
      我从哪天起前所未有的觉察到自己有多么的肮脏。 
      那抹白色只是静默的垂着头。 
      而我却看着那个安静的男人，开始哭。 
      那是我第一次，默不作声的流泪。从哪天开始，我没有再大声的哭过。 
      好象有人说过，大人和孩子的区别。只在于忍耐。 
      我的成长，在一瞬间。 

      我依旧是妓。 
      虽然我喜欢的人又干净又洁白。 
      然而生活总是要继续。 
      我承认，我只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简单的来钱方式，我没有能力再更改。我习惯了奢侈。 
      或者说，我的美好的梦，在那个晚上开始破灭。 
      我知道无论再怎样的出人头地。我都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我的爱情的开始就是结束。 
      我败的不留余地。 
      他有在冬季吃冷饮的习惯。他总是左手写字却用右手吃饭。他微笑的时候左边的笑纹深一些。他喜欢倾听更甚过谈话。别人讲话的时候他总是偏着头向左。 
      他的眼睛看不见。 
      所以，我的注视大胆而热烈。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作爱。只要靠近他，我就僵硬的像个孩子。 
      这样绝望的爱情。我就像溺水的人。因为游的太远，所以死的格外惨烈。 
      我和他从没有交谈。 
      但是我被别人干的时候，从来不想他。 
      从来不想。 
      他那么美好。 
      我的呼吸，都会玷污他的洁净。 

      我不再为了生活以外的花费卖身。我开始慢慢脱离这样的生活。 
      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和他相提并论，但是我可以慢慢的改。 
      我可以靠近他一些，再近一些。哪怕只是能大大方方的站在他身边搭同样一班车，也很快乐。 

      ————接近———— 
      我的门门课都拿了A。 
      我是大学生里的一个传奇。 
      我有了奖学金，开始打工。 
      他是我生命中的一场梦。我常常去他常去的咖啡馆。 
      甜言蜜语的求老板让我当服务员，第一次端咖啡给他的时候，我差点腿软。 
      我注意到他只喝黑咖啡。 
      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我却很快乐。 
      这样平静的生活在圣诞节破灭。 
      我被我尊敬的教授强奸。 
      或者该说，和奸。 
      我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厌恶的男人面前依旧可以盛开如一朵花。 
      我在绝望的眼泪中高潮。 
      教授是个40岁的斯文男子。他说他以前就和我作过，他说如果我不想要被拆穿曾经的事情，就要和他进行肉体交易。 
      他没有用语言羞辱我，只是我的尊严在身体有反映的一瞬间彻底毁灭。不会再有任何事情和人可以这样彻底的让我崩溃。 
      我明白了。自己的过去，无论如何不能磨灭。 
      我永远，都是一个出卖灵魂的肮脏肉块。 
      我安静的沉默者。 
      很多人说沉默都是安静的，可是这一刻开始。我的心都已经复于平静。 
      任何喧闹不复存在，我镇静的看着眼前胜券在握的男人。 
      凑过去，吻一吻他的嘴唇，我说：“教授，我不怕。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而已。如果你执意要将事情闹的很难看，我可以陪你。” 
      我的笑容绽放如花般娇艳，然而神情的空洞前所未有。 
      “我太寂寞了。如果你愿意陪着我堕落。我会很乐意。一个人，太可怕了。” 
      骄傲的男人的脸瞬间灰败。 
      我挺直脊背走出去。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是一个艺术考生。我的所有成绩由教授说了算，我的辉煌人生在我拒绝他的一瞬间成为泡影。 
      我将失去学分，失去成绩，最终失去学校。 
      而我的身上，只有最后100块钱。 
      我不得不承认，我最值钱的只有身体而已。除却它，我一无所有。 
      出了这个门，我永远失去站在那抹白色身边的机会。 
      因为我打工赚的钱。只够自己最低限制的生活费。 
      可是。 
      可是…… 
      可是………… 
      可是。我想要干净一点，哪怕……一点点。 
      我管不住我身体的堕落，我只能任由它在任何人面前开放，毫无廉耻；我同样的管不住我的心的堕落，我只能任它如飞蛾扑火，为了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接近的美丽不顾一切。 

      我不知道那种更糟糕。 
      我只知道，这种心情。 
      那样的绝望。 

      我用最后的钱买了一堆罐装啤酒。 
      我坐在我第一次看见他的街边喝酒。 
      我一边喝，一边止不住的微笑。我突然发现，我连流泪都没有力气。 
      我想要亲吻他，哪怕，只是他的手背。 
      我的爱情如此卑微，我甚至不乞求他能对我微笑。 
      我只想要看着他，默默的，安静的。 
      就算永远搁着距离，都可以。 
      因为，因为，那样干净的人。 
      仅仅是存在，都会让我的生命有意义。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的迷茫。 
      但是，或许是做梦。 
      我看见那抹纯白接近，他对我微笑。 
      摸索着抓住我，问我要不要去他家。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如果 幸福—————— 

      我醒来得时候头很痛。 
      身下是柔软的棉被和洁白的床单。 
      我惊慌的坐起来，我害怕自己在迷茫中。又交付了自己的身体。我的股间有滑腻腻的液体，可是身上的衣衫整齐。 
      我模糊的回想起昨夜被教授侵犯后，并没有清理身体。 
      我慢慢的镇定下来。 
      然后想起昨晚，做梦一般的景象，抱起我的。 
      是他。 
      “舒服一些了吗？昨晚我回家时不小心踢到了你。你身上的香味很熟悉，你是上岛咖啡屋的服务员对吗？” 
      我想，如果这是梦。将会是我最美好的梦境。 
      他轻柔的笑着，澄澈的眼神散着。 
      站在这个房间的门口。轻轻的问我。 
      我恐慌的开口，我惶惶的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是我发现我发不出声音。 
      哪怕是一丝。 
      我害怕。 
      他的眼睛看不见，然而他的嗅觉，听觉，都如此灵敏。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样的不堪。 
      如果，他发现我的声音…… 
      我从那天起，失却语言。 

      我开始变成他的贴身管家。 
      或者，说是他同情心下救助的困苦人民。 
      “希夜，愿意来我家工作吗？即使不会说话也没有关系的。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动手术。我需要一个人能够陪着我。” 
      我凑过去，在他的手掌心写字：“可是，我不会说话。” 
      此时的我，甚至庆幸他看不见。 
      否则，他一定会纳闷，我为什么颤抖的这样厉害。 
      “没有关系的。你只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就可以了。我的前一个贴身管家家里有事。刚好不在，你会作饭打扫吗？” 
      “会。” 
      我会的，真的。 
      即使不会，我也会拼命的学。 
      我从来不信上帝。可是这一次。 
      我真诚的感谢你。 

      “对了，希夜。我叫安泽。” 
      “希夜，你用的香水是FOREVER AND EVER 吧。呵呵~是女用香水吧？不过很适合你。在上岛的时候我就对你的香水味很熟悉了。” 
      我在他的手心写是吗。 
      但是心却从高空落下。 
      那瓶香水是一个男人送给我的。 
      我这一天，小心翼翼的扮演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单纯的男孩。然而夜晚，我却做梦回到拿到香水的那个淫乱的夜晚。 
      我在男人的身下翻滚。 
      那么疼，是那么的疼。 
      “求求你……放过我。” 
      “操，出来卖还那么娇气。老子的一千块钱不是白掏的。” 
      我在梦中看着自己乞求。 
      我的后庭已经血肉模糊。我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活着是这样的辛苦。 
      这是梦，我知道这是梦。 
      我徒劳的想要自己醒过来，可是不行。 
      这是我第二次被男人上。 
      我依然没有羞耻感。 
      可是疼痛 
      非常的痛，没有人可以帮我。只要疼痛席卷。 
      我真的曾经以为，第一次的卖身可以让我很就不用再作这样的事。 
      然而生活非常的——现实。 
      坐吃山空，我的钱很快的就花光了。 
      于是，我乖乖的张开自己的双腿。 
      我不得不承认，最起码，我的身体还是值钱的。 
      这个男人依旧的不会怜香惜玉。 
      他粗莽的闯进来。 
      我连昏过去都办不到。 
      只是，我需要钱。 
      很需要。 
      我不觉的自己可怜，也不想要博取任何的同情。 
      任何人是我，都会以一种方式活下去。 

      我找了自己的同行。 
      我跪下去求他帮我，我要学会有快感。 
      他怜悯的看着我，为我的后庭抹入大量的春药。 
      “放弃羞耻感。如果想要不痛苦，不要……有羞耻感。” 
      不用多久，我就像是一头发春的母兽。 
      “求求你，给我……后面……” 
      “后面怎样？”我的同行冷静的作在床边问我。 
      “痒……很痒……” 
      “不，你应该说：我的屁眼很痒。它很淫荡。他需要别人的安慰” 
      我目瞪口呆，我咬紧牙关。 
      同行悲悯的看我，眼中全是深深的同情。 
      他说：“你记住：羞耻心只会让你更痛苦。既然作了选择。就要明白，无聊的自尊，只是谋杀自己的最好助手。” 
      我的心在他冷酷的话中被浸泡。 
      我沉默的与身体的反应作最后斗争。 
      即使是徒劳的。 
      即使我知道是徒劳的。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自动的张开双腿。 
      我闭着眼睛说出他教授的话。 
      堕落，不过如此。 
      尊严真的不重要，因为，我要活下去。 
      我开始淫荡的像个饥渴的女人。 
      我记得同行的一句话：“不要奢望别人爱你，不要奢求不可能的温柔；但是，一定要加倍的爱自己，要加倍的对自己温柔。很温柔，很温柔。” 
      场景更换。 
      我翘高双臀跪爬在地上，我伸过一只手努力的扩张自己的后庭。我的表情如此平静。我已经不在意卖弄自己的妩媚。 
      我淫声浪语。刺激对方的性欲，麻木自己的神经。 
      我的口角有诞液流露。 
      只要习惯就很容易，很舒服。 
      我的洞口激烈的收缩：“爷，请你干我。使劲点……里面很痒。” 
      我的性器颤着。 
      我淫乱的在男人身下快乐着。 

      不要……不要…… 
      我在梦里梦外抱着头无声的哽咽。我不要再这个房间如此的龌龊。 
      这是我第一次获得高潮的交易 
      就是在那一天，我获得了那瓶香水FOREVER AND EVER 。 
      你看，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我的过去，都不能被抹杀。 
      哪怕只是他的一句话。 
      都会让过去的丑陋上演。 
      可是，安泽。 
      我不要在这里。 
      不要在里你这样近的地方。 
      这样的暴露…… 
      我不敢喊，我只能在梦中无力的哭泣。 
      我无力的乞求，无声的痛喊。直至痛苦的惊醒。 
      然后我带着满脸的泪痕。 
      爬在房间内的卫生间干呕。 

      这样纯粹的黑色，我拿什么洗净？我拿什么摆脱？ 

      我开始作安泽的管家。 
      我喜欢整夜的不睡觉，研究食谱。 
      这样我不用再一次一次在梦魇中迷失。 
      更因为我喜欢他在吃到美味的食物是，轻轻的歪着头舒展的笑。 
      那是我的。 
      只是我的。 
      我喜欢看他穿着各式各样浅蓝的，纯白的衣服弹琴。那样专著的表情，以及时不时追寻我的声音。安心的表情。 
      那是我的。 
      只是我的。 
      我喜欢故意在他下楼的时候干扰他，在他拌着的时候去扶他。他干净的脸上会出现伤脑筋的，宠腻的神情。 
      那是我的。 
      只是我的。 
      我甚至故意找碴用各种借口灌醉他。只为了他喝醉时会撒娇似的软软的抱着我。蹭着我的头发微笑。 
      是我的，全部是我的。 
      我睁开眼无时无刻的搜寻他每一个不同的神情。我要把所有能看到的全部内容纪录在心中。 
      如果我什么也带不走，如果我什么也没有办法得到。 
      起码视线。 
      最起码视线，是自由的。 
      我可以贪婪的看着他。我可以一直看着他。 
      他熟睡的时候，他微笑的时候，他沮丧的时候，他难为情的时候。 
      统统收录。 
      我感谢他的好不设防的温柔。 
      感谢他干净的思想。 
      让他不会有任何的防备。 
      让我可以尽情的注视。 
      “希夜。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我将身子凑过去，视线几近痴迷的缠着他游弋的视线。 
      安泽喜欢和人接触。对于完全没有视觉的他来说。他喜欢触摸一切身边的东西。 
      包括对比我的嘴唇，他的嘴唇；用手去感受我的头发和玩具狗的毛的手感差别；甚至是皮肤和植物的差别。 
      我已经习惯了被他随时的抱入怀中确定存在。 
      他干净的气味中混合着我身上香水的气息。 
      我沉醉在这样的气味中微笑。 
      我伸手拉过他筋脉分明的手，在他的手掌中一笔一画写下：“好。” 
      “你知道吗？希夜，只有碰触是最安心的。只有拥抱才是最安全的距离。希夜，你很温暖。” 
      “我从来都这样以为……” 
      一边写的轻松。 
      一边用另一只手仅仅的纂紧的衣摆。我在他怀中张扬的笑，偷偷的哭。 
      安泽，我很爱你。 
      我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可是我绝对不会说我爱你。 
      我绝对不说。 
      我的所有都是脏的了，可是只有这份感情是干净的。 
      只有我脑子里装你的地方是洁白的。 
      所以，我不能说。 
      因为，就连我的声音。 
      都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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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飞逝这样快。 
      离他去美国还有两个星期。 
      安泽越来越烦躁。 
      他时常吃着东西发呆。他开始徒劳的追随着我的声音试图用视线找寻我。 
      “希夜……” 
      我回头走近他，我轻轻的摸他的手指。 
      “希夜……” 
      “希夜……” 
      他开始频繁的叫我的名字。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沉默。他安静的侧面如此纯净。 
      他身上的气息都是白色的/ 
      “希夜，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郑重的拉过他的手，慢慢的写：“会的” 
      “很想很想吗？” 
      “恩” 
      “希夜我想要听你的声音。非常。” 
      “对不起。” 
      我哀伤的看着他纯白的神情。 
      “呵呵，对不起啊……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安泽。 
      这是我的错。 
      我不能开口，就像得到女巫神奇药水的美人鱼，可以与王子跳舞。 
      却失去了表白爱意的声音。 
      我不能让你听出我的身份。 
      绝对不能。 
      “希夜……手术可能不会成功的……” 
      “不要胡说。”我的指甲几乎划破他的手掌。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啊……” 
      我沉默的抓紧他的手，指甲深深的扣入他的皮肤。我克制不住我的眼眶湿润。 
      他似乎有所察觉。探出手指轻柔的抚摸我的脸庞。 
      然后抱住我满足的笑。 
      “希夜，我不死的话。和我在一起吧。” 
      我震惊的僵在他的怀里。怀疑的抬起头，看着他。 
      “希夜，我不死的话。和我在一起吧……不许拒绝”察觉我要挣脱，安泽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爱我的。我知道的。” 
      眼泪弥漫。 

      这个下午我要买很多很多的菜。 
      我要在他吃饭的时候开口说话。 
      我要在吃完饭后慢慢的告诉他我的从前——有保留的。 
      我不希望他知道我在任何人身下的堕落。 
      我牵着他的手在菜市场里穿行，我的感觉就像第一次得到嘉奖的孩子，不……比那个还要兴奋。 
      我不住的在他手掌上写字，不停的问他后不后悔。 
      他温和的笑着，用手揉乱我的长发。 
      我在结帐的时候稍微送开他的手。 
      然后一遍一遍重复的写 
      “等我啊……不许乱走啊……” 
      混乱的菜市场里，有一双手突然卡住我的嘴唇。将我拉进邻近的小巷子。 
      “希夜……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转过头去。一瞬间，我听到了血液凝结的声音。 
      是我的教授。 
      四十岁的男人斯文的笑着。 
      “怎么？找到了终身饭票？看那男人干净的样子。你不错啊……撂下狠话后转身就走？呵呵……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推牌重新来过吗？不可能的。希夜，你不要傻了，跟我吧。” 

      “教授。不要这样。”我慌张的压低声音，使劲摆脱着男人强劲的禁锢。 
      “怎么？害怕他听见？他不知道你以前的肮脏身份吗？” 
      “教授……我求求你……” 
      “求我什么？满足你饥渴的屁眼吗？贱货！多久没有男人碰了？”使劲抓着我，向巷子的深处前进。 
      我看着安泽孤单单的站在外边。安静的等候。 
      黑暗像潮水一样冲刷我的理智。 
      男人粗鲁的扒下我的裤子。粗重的喘息喷在我的耳旁。 
      我看见远远的地方，安泽有些着急的四处转动。 
      我的眼泪一下冲破眼帘 
      “教授……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不要在他面前。真的不要……” 
      男人直接冲入我的体内。 
      没有感觉。 
      只有疼痛。 
      我发疯的咬住自己的手臂。 
      不能，我不能出声。 
      鲜血顺着我的手臂疯狂的坠落。我的神经完全麻痹。 
      我听不见男人兴奋的喘息。 
      我看不见人潮汹涌的街道。 
      我看不见身前身后的血液汇总。 
      我只看见安泽 
      我看见安泽焦急的抓住身边的人追问/。 
      我更紧的咬住手臂。 
      我不能发出一声声音。 
      我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安泽 
      安泽 
      安泽 
      安泽 
      安泽 
      我牙齿啃咬的地方血肉模糊。 
      可是居然一点都不痛。 
      安泽，回家吧 
      求求你……回家吧…… 
      不要 
      不要再等了 
      希夜不会回去了。 
      我的安泽 
      我眼中，我生命中唯一的纯白。 
      终于。渐渐的被侵蚀。 
      安泽…… 
      我的安泽…… 
      我的视线完全刷成黑色。 
      我只看见安泽干净的，焦急的脸。 
      我看见他焦急的张开嘴。 
      我甚至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 
      “希夜！！” 

      我在温暖的灯光中苏醒。 
      教授抱歉的脸虚伪的出现。 
      “对不起希夜。我喝醉了。很疼吗？” 
      我看着他。 
      怔怔的。 
      “希夜……？” 
      “我想要洗澡。” 
      “哦……好好……” 

      我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 
      我将自己一寸一寸的洗干净。 
      安泽。 
      对不起。 
      我是个男妓。 
      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我都感觉抱歉。 
      然而这一次，仅仅是这一次。 
      我对自己感到抱歉。 
      非常抱歉。 
      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无论我怎么想。 
      无论我怎么努力。 
      我一寸一寸将自己洗干净。 
      一寸一寸。 
      然后把手腕凑到嘴边。 
      一点一点用力，一点一点咬开。 
      将自己慢慢埋入水中。 

      “希夜……” 
      “希夜。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 
      “希夜我想要听你的声音。非常。” 
      “希夜，我不死的话。和我在一起吧。” 
      好的，安泽。 
      好的。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是我可以那样清晰的看见他的脸。 
      是那样干净的侧脸。 

      安泽，我这样爱你。 
      你是我一生中唯一追求的终点， 
      我却在到达前就丢了我的资格。 
      我没有办法在这样后还有勇气回到你的身边。 

      安泽，希夜只是一个风景。 
      美丽的风景。 
      虽然他爱你 
      虽然你爱他。 
      然而参观他的人太多了。 
      他没有办法把最美好的留给你。 
      所以，他只好什么都不留给你。 
      只希望你记忆中的他。 
      那个没有长相，没有声音。 
      只有温度的他。 
      是白色的。 

      —— 梦欲.完—— 






番外

不是童话 




我一直以为，触摸到的，就都是真实的。 

大概是三年后。 
我漫步在我熟悉的街道。 
周围陌生的建筑物，在我熟悉的气息和形状中浮现出来。 
在此以前，我一直看不到。 
其实对我来说，眼睛的功能和重要性早已经遗忘。 
在长久的黑暗中我已经变的平和。我习惯用手和耳朵去确定一切的真实。 
虽然有人说，眼见为实。 
可是我知道不是的。眼睛有时候会变的盲目和庇护。对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一切，视而不见。 
妈妈是这样的，于是纵容了父亲的花心。 
只是她一直过的很幸福。真实的幸福。她蒙蔽了她的眼睛，或者说她爱的深，于是更加的容忍。 
无论如何，她微笑的时候，没有一丝阴霾。 
我叫她妈妈，有时喊她宝贝。女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别人宝贝她。于是我竭尽所能的宠她。 
我所有的温柔都灌输给她，因为很爱她。 
对于父亲就有些生疏了，一度曾经怨恨过他。 
因为他总是扔下妈妈离开。只是能看见的童年却没有妈妈流泪的印象。久了怨恨也就淡了。 
当事人都不在意，我有什么立场去介意。 
忽略那个男人，当他不存在罢了。 
可是年纪越大，就越像他。甚至衣着打扮，深情举止都酷似他。我不得不承认血缘，有时非常的奇妙。 

这三年来，我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和衣着一样。淡漠了。 
虽然三年前的手术，非常的成功。连该有的并发症都几乎没有发生。 
虽然三年前的手术，应该可以让我很快回来。 
我却一直停留在外国。 
停留着。 
尝试着去喝添了奶精的咖啡，尝试着不再用手和嘴唇感知一个人，尝试着抗拒任何一个人的关心，尝试着……忘记。 
我不想知道我尝试着忘记什么…… 
如果忘记了忘记。就只好假装从来没有记起。 

“安泽。” 
熟悉的召唤让我游曳的脚步停了下来，我回身向我这三年新交的朋友微微笑了一下。 
四十多岁的艺术家。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只是天真浪漫的让我……怀念。 
微长的摆上有些明黄色的油画颜料，那种刺鼻的颜料味那样的熟悉。曾经，也只是曾经。 
我在这样浅淡的气味中，幸福的微笑过。 
“张秋阳。”回应的喊了他的名字，他兴匆匆的跑来，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啊！呵呵，终于不用我美国中国两头跑了。不是一般的累人啊！不管不管，走，请我喝咖啡。” 
“咖啡啊~~~~~”我暧昧的笑了，心中有个地方隐隐的抽了一下。 
“好啊~只是三年没有回来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有改动过。这你熟，你领路好了。”温温的笑了。眼前男人挤眉弄眼的样子，真的……不象个大学教授应该有的样子。 
“呵呵，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费我这三年的辛苦操劳，用心照顾。”男人高高兴兴的笑着，孩子气的搂了我肩膀就走。 
“包括在我动完手术昏迷中，扒光了我的衣服。画了我的裸画展览。最后还高价出售？”不咸不淡的刺一句。却在他带路的熟悉感觉中绷直了身体。 
“啊……”尴尴尬尬的怔了下，张秋阳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四十岁人应该有的暧昧的虚伪的神色，虽然——只是一晃而过。 
“算了，请我喝咖啡就原谅你。”及时打断了他还没有出口的虚伪的假清高口吻。 
我知道他一向都不是太富裕。 
这男人有时候会有完全相反的性格闪现。 
虽然后者的世故和圆滑才更适合他的本性。但是，我一直更喜欢他直白的傻气。有时人不能太认真的去追根究底，有些事的真相现实的让人心凉。 
我一直喜欢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东西。 
虽然人与人之间很多事情复杂肮脏到令我疲倦。其实也没有关系，忽略就可以，实在放不过去的时候。就干脆的舍弃。 
我的性格偏执的追求不可能的完美。 
妈妈一向说我会终身孤独，我想要的单纯似乎还没有出生。虽然我一度以为自己打破了她的预言。 
但故事的结果果然是现实的可怜。 
继续眯起眼睛淡淡的笑。我知道我的微笑一向是洁白的纤尘不染。总是有人加了自己的想像在我身上。 
其实人的本质，未必就纯洁的如一张白纸。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咖啡屋的名字。 
果然……是“上岛”。 
突然间，不太想要微笑。将手插入口袋，我掏出一包烟 
取出一根，淡淡的点上。 
突然 
很想要抽烟。 
虽然 
以前从来不抽 
虽然，我三年前从来不抽 
只是…… 
看烟雾淡淡的盖在面前。我平平的说：“张秋阳，我三年前是这里的常客。” 
我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无机质的厉害。 
“店子装修的非常典雅。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感觉的到，进门是淡雅的百合香气。木质的门上，有镂空的花纹。是我最喜欢的梅花。” 
轻轻的弹掉烟灰，我重新吸入一口。苦涩的烟味滑入肺部，我知道我永远不会适应香烟，可是我也知道从那时开始我离不开它。 
“格纹装修的地板，有不一样的花纹，是老板自己亲手绘图又专门的人帮忙作的。我曾经在这个店下班后，一格一格的挨个摸过来。” 
一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伤了手指。我将它丢在地上，低下头。 
“可是最特殊的，是因为里面有个很特别的服务生。他很紧张，第一次端咖啡上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突然停止，紧紧的闭了下眼睛。 
已经说的太多了，有些事情。 
再睁开的时候，又是温柔纯净的神情。 
“所以，秋阳，我不能去。” 
我看着张秋阳有些惊讶和感动的眼神。不禁笑了下，真是呢……自己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忽略了姓。 
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事，一些人。 
回让你在想到的时候，忘记了一切的原则。 
不管是和人的疏远，还是和回忆的不妥协。 
“我今天和乐队的朋友打了招呼，会过去弹琴。你也去吧，我的钢琴弹的不错的哦。咖啡的话，那里也可以喝。”看见张秋阳脸上有些淡淡的……疑惑吗？或者说了悟更合适一些。 
“张秋阳，你知道吗？这家店的老板换人了。呵呵 ，不要用吃惊的神情看着我，我知道老板他布置这家店花了多少时间。我不想要 看着他的心血属于别人。” 
我也…… 
将口袋中的墨镜架在眼睛上，我淡淡的道：“借来的东西，果然…… 不是最适合自己的。不是吗？” 
张秋阳有些不情愿的看着我，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我只是将手伸过去，拉过他。往那个叫做梦欲的酒吧走去。 
我安静的坐在琴凳上，低着头，一遍遍吟唱。 

我最害怕黑夜 因为感觉不到你的背影 
我最讨厌冬天 空虚的臂弯空的可怜 
漫步在记忆的云端 曾经乖乖的等你回来 
轮廓的边缘 已经模糊的看不见 
触摸你的脸 碰不到温度的想念 
时间狠狠划分两个概念 
快要记不起 你身上熟悉安全 
怎样能记住 你微笑的腼腆 
已经分不清 梦幻和真实的差别 
也许你存在在梦想中间 
不会再出现 

独白：有时候想 梦也许会钻入现实 
也曾经以为 触摸到的 就一定是真实 
但是伸了那么久的手 四处蹦走 我熟悉的人 他不出现 

酒吧内很暗 ，舞台被独立划出一个空间。 
高于观众太多。 
梦欲是我和朋友凭兴趣开的吧。 
格调自然不在话下。设备也很先进，只是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我上台表演的时候，一切道具都不需要。 
场内是绝对的黑暗，只有一束光打在我身上。 
于是我孤立在绝对安静的空间。这个规矩从美国到现在没有变过。 
而我只弹琴……给一个人听， 
虽然我知道，其实没有意义/ 
一个人这一生， 会干很多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值不值得，只因为你放不开。所以，必须做。 
我在绝对的黑暗中静静的弹琴，流水一样的琴声缓慢泄出。 
我弹的曲子，从来都不悲伤。只是—— 不快乐。 
我这样的，喜欢黑。 
因为那样的安全，初次能看到光明的时候，觉得有一种被赤裸裸窥视的不安，那样的无所适从的无助。我甚至恐惧到悲伤。 
我舍弃的不只是黑暗。还有，黑暗中的那一抹温柔。 
我将舍去我所有的本能，我将无法再有触及到的安心。 
我懂得，所以，我沉默。 

我失去了太多。我无能为力。 
其实也无所谓 只要闭上眼睛 不去看 捂住耳朵 不去听 
挖掉心 不去想 
就可以 不受伤。 

最后一个结束音落下的时候，我虚脱般坐在琴凳上。 
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只是按住额头，淡淡的笑。 
居然 
还是弹了这首曲子，唱了这个词。 
如潮的掌声 想起 
我有些怔怔。 
怔在台上足有五秒，才又回归现实。转身面对观众，很随意的还了礼。 
回身疲倦的转回了后台。示意这的侍者替我收拾后续。 
太过于热闹的场合，始终不适合我。 
有些疏远的对一脸惊艳的张秋阳笑笑 。 
“献丑了~~”偶尔，我也会说这么一两句应酬底话。 
妈妈有句话说的很对，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实一点比较可爱。 
“好深沉的曲子和词，自己作的？” 
倦倦的笑了笑，暧昧的应了声。 
张秋阳立时像巨型的博美犬一样扑过来：“你小子行啊？请客请客，咖啡不行，酒总行吧？” 
“好啊…………”无所谓的笑了。 
酒啊~~~一直是个不错的东西。 
尤其——对于我 
世界都是灰色的 
在张秋阳摆明的不怀好意的劝酒下 我看着琥珀色的液体 一点一滴的滑入喉咙 我的酒量不是特别好 但是却从来没有醉过 大概这是我谨慎的在喝醉之前就撒住的缘故吧 
看不见的人 往往对于不能掌握的事情 格外的谨慎 我惧怕于喝醉后无法自控的感觉，我往往逃避着暴露自己真实的任何一种场合。 
这是伪善者最巧妙的狡猾 我讨厌的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是 
我 也是 
只是 今天 失控了 
在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在藏匿了太多不想要回忆的地方 我的心和身体 自己无法控制 
酒在不可控制的手势下 一杯一杯的进入我的身体 带着无法拒绝的不可逆转性 我无力的浮游在痛苦的回忆中 浓重的黑色团团的围困了我 我失控的将额头顶在冰冷的吧台上 我迷茫中听到有人轻轻问了什么问题 我那样乖巧的回答 暴露着自己最真实的自己 然后 幡然清醒 
我头昏脑胀的抬起头 费力的说 
“张秋阳 送我回家”舌头在嘴里不知道打了几个弯 厚重的发音不像是我的声音 迷茫的视线中 对面熟悉的人的脸变的格外的模糊 有我绝对陌生的打量和严肃 我的头脑实在无法作出分析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重重的倒在面前若有所思的人身上。 

黑夜 绝对的黑 我又恢复了失明的感受 懵懂中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 找寻什么 我焦急的站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呼唤着一个名字 眼泪疯狂的涌出来 我知道我找不到 也许永远找不到 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绝望的感觉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是黑暗中的自己还是疯狂的找着 怎么相信 怎么能相信 那样安心的一个温度 那样熟悉的一抹呼吸 
怎么会不见了 怎么可以不见了 我听不下来 拼命在没有劲头的路上奔跑 
我喊着他的名字 即使 不会有回应 怎么可以 只剩我一个人……你在那里？周身只是渗入骨髓的寒冷 
我知道 那片黑暗中 永远 不会有我等的人出现 
我在厚重的黑暗中，独自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我的眼睛不停的胀痛。 
我按着额角静静的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全湿了，冷冷的贴在后背，昭示着刚刚梦境的可悲。 
摸索着下了床，我迈着虚浮的脚步，向楼下走去，喉咙干的火烧一样。我想自己应该是需要些水的。 
房子里，好静。 
我想我应该已经适应了这种安静。 
从住出来开始，我的世界中，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走路，吃饭，看书，睡觉。f 
那么那么简单的生活，那么恬静。 
我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它的真实性。 
可是现在，可是今天我周身的每一个毛孔却都紧缩着，它们因为期待而簌簌着。我的身体自主的带我去楼下的最后一个房间，我几乎要认为。那里……还有人住。 
甚至整个房间，都浮现着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气味，呼吸，浮尘中有着我熟悉的香水的味道。FOREVER AND EVER。那种味道熟悉到让我的眼眶酸涩。 
我甚至在晃神中确信，只要我推开那道门，我就可以感觉到那抹视线，触摸到那个温柔。 
然后，我的脚步狠狠的停留在那道门前。 
在黑暗中没有聚焦的眼睛渐渐恢复了视觉的功能。 
我几乎忘了，我已经看得到了。 
所以，我不会再受视觉看不见的欺骗，在推开那扇门后。短短的不断摸索的找寻途中。认为，那个人，还在。 
虽然每次确认后心都会像撕裂一样的痛。 
可是在找的时候——起码，还有希望。 
现在没有了。 
我的手停在那个被自己疯狂的敲坏的锁上面。轻柔的抚摸。 
我不会再为自己的希望欺骗，每天每天在这个房子里找寻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幻影。 
我不再会每夜每夜执拗的关上所有的灯，拉上所有的窗帘。抱着自己的衣服，反复的爱抚那上面日渐浅淡的香味。 
我不再会以已经能看见的眼睛欺骗自己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禁忌。 
我承认那个香水是。 
我害怕在这样的房子，闻到那样的味道。 
即使——已经是几年后。 
我想，我该搬家了。 
虽然我知道，再怎样好的香水，都不可能延续三年而不消散。 
但我想。 
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和自己过不去的理由。 

那个咖啡屋，那个咖啡，那些不知真假的回忆，还有那个香水。 
我想，我应该忘记了。 
毕竟我答应过妈妈，不会一生，都为梦而憔悴。 
我站在天要拂晓的房间，轻轻的闭上眼睛。顺着身体的本能，慢慢的走过这个曾经让我甜蜜，也让我疯狂的房间。残留着那抹温度的厨房——曾经有人彻夜不睡的为我研究食谱。 
叶子舒展的花草——曾经他的唇瓣柔软的和花一样。 
琴键松软的钢琴——我曾经抱着那个人轻轻的弹奏。 
甚至是自己，我坐在地板上用温柔的拥抱，轻轻的环抱自己的每一寸。 
因为这个房间的每个东西，甚至是空气，都残留着我生命中如梦似幻的回忆。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佯装自己还看不见。借以回忆你的呼吸。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费力的说服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说你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真实的存在。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每日每夜挣扎在梦中，一次一次突然的失去你。从今天起，不再有人会一遍一遍的说你只是一场梦欲。 
从今天起，我要把你收在这个房子里，永永远远的锁起来。 
不再去追究你的真假，你的存在与否。 
希夜，你听到了吗？ 
我的希夜…… 
我三年都不曾再呼唤过的名字。 
今晚，我这样温柔的想念你。今晚我不会急躁着找不到你而哭泣。 
希夜， 
我要把你忘了，要忘了你。 
这个房子，这个回忆，这个城市。 
我都一一告别。 
完成我妈妈的心愿。 
将自己还原成一片空白。 
虽然，他们都以为那样的我就是幸福。 
希夜 
希夜 
希夜 
希夜 
希夜 
希夜 
希夜 
希夜 
原来这三年，我从来都没有叫够过你。 
我将继续安安静静的活下去。 
无所谓快不快乐，无所谓开不开心。 
我的所有生命都将埋葬在这个房子里。 
希夜， 
今晚，让我好好的吻吻你。 

天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闭着双眼将家中每一处地方挨个摸过来。 
虔诚如一个孩童。 
在美国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在疯狂中度过。 
精神严重的萎靡，我日日夜夜执拗的不肯睡眠。因为梦中的无助感让我窒息。 
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相信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他有着柔软的唇瓣，虔诚的呼吸。时不时有些畏缩的微笑，不知道总是在想什么的表情。 
虽然我看不到。可是感觉比什么都清晰。 
可是他突然就不见了。 
一如突然的出现一般。 
没有人能证明有这样的一个人生活在我的生命里。 
虽然我疯狂的想他们证明。 
就像是一场梦。 
童话一般的美好。 
我在路边捡到了一抹安心的温度，然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与熙熙攘攘的市场中，失去了他的踪影。 
我疯狂的呼喊他的名字，路过的人或茫然或嘲笑或惋惜的敷衍着我。没有人知道。 
那样真实的感觉呵……那样细腻的触感。 
幻觉怎么能塑造出那样真实的动态，可是怎么就不见了呢？ 
童话的最后，王子不是都该牵着公主的手回家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r 
为什么让我牵到了那样一双手。 
却不让他陪我到最后？ 
原来不是童话。 
而我却日日夜夜的挣扎。 
日日夜夜。 
希夜你不是我的公主，也不是我的天使。 
妈妈曾经一遍遍问我，究竟是被那样一个不知真假得人的什么迷住。 
怎么就是醒不了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因为希夜你的存在就是真实。 
触摸到的真实。 
只为我微笑的真实。 
小心翼翼对我好的真实。 
存在的，呼吸的。 
只属于我的。 
只是，不见了/ 
我平静的打了电话给妈妈。 
温柔的唤她宝贝。 
我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只是不想要一个人伤心。 
就是那个神情温暖笑容温暖的女人，只要有她在，逃到哪里，都还算是有个家。 
就算被重重的伤害过，也总还是会好的吧。 
\\\\\\\"宝贝，我答应去相亲了。这边的房子，还是留着吧。让陈叔他们时不时过来看看，别让小偷什么当没人给占了。不用进去打扫。所有东西都保持原样吧。我 ，不会在来了。\\\\\\\" 
“泽啊……”妈妈的声音在对面微微的喑哑。有些不舍和心疼的意味。竟不全然是高兴。 
我安安静静的微笑。听那个柔美的的女人琐碎的安慰。 
那样的好，可是那样的不着实际。 

下午的时候，我关上了这个门。慢慢的缓缓的。像一种仪式。突然格外的想对什么人好。去填补自己心中的黑洞。 
感情这种事情，这样的突然和没有逻辑性。就像是多年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什么人。而现在，我却不能再去爱别人。 
我缓缓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相亲是在晚上七点，我还有三个小时的感情空窗期。 
我想，我会试着爱上她。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我不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吧。对吗？ 
路边上有个小小的花店。朴素的装饰和暖黄色的壁纸。 
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女人似乎都喜欢花。 
初次见面的话，玫瑰是唐突了些，那么……马蹄莲或者兰花呢？气质高雅又不庸俗的选择吧？ 
浅浅笑着极力忽略心中那个隐隐作痛的地方。我推开花店挂着管制风铃的门。走进了那个装扮温馨的地方。 
“请问……有老板吗？”花店中充满着幽幽的花香，店内的布置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隐隐的熟悉感觉，啃噬着神经中脆弱的一处。店中全是花的海洋，粉蓝浅绿淡紫大红。开的肆无忌惮的美丽，再怎样相冲的颜色在自然的娇艳下都格外的和谐。店内颜色的搭配也是不俗，漂亮的高级灰色将花朵易碎的娇嫩称的独一无二。 
我的声音在看起来像是无人的店中，显的有些突兀。 
短暂的安静后就听见乒乓的碰到声。一个瘦弱的身躯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慌张的站起。毛茸茸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面前的男孩看起来及其的不健康。 
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有着近乎圣洁的神情。平时肯定是个淡然而又脱俗的皎皎人物。 
然而，现在这个漂亮的孩子，正仿似被吓坏一般苍白着脸站着。穿着工作服的他，看起来该是这花店的主人了吧。可是面前的人全然是一幅惊骇到及至的脸。 
漂亮的双眸在我的附近无聚焦的游走。心中有着一份不请愿的猜测……难道？ 
“你……是这里的店员吗？”下意识的试探着，我微微走向前去。 
男孩的眼睛穿过我，没有目标的在我身后张望。 
无血色的唇抖的像要碎掉。他僵硬的后退一步。绝望的摇了摇头。扭头向店后跑了出去。 
我被奇怪的感觉牵引。对于他莫名的样子竟然没有反应。只是怔然的看着他掀开了米色的帘子，然后匆匆的向店内闪去。有人和他面对面的撞上。然后轻轻哎呀一声。 
叫了他一句什么。 
米色的帘子再次被掀起。进来的是个艳丽的女人。 
绝佳的气质和精致的装容。如若不是被张秋阳熏陶了三年，我决计猜不出她已经四十左右。 
美丽的女人对我抱歉的笑笑。e 
“不好意思，你是客人吧。小然吓倒你了吧。”很软的声音，带着南方女子糯糯的口音。 
我被连串的事情弄的有些怔怔，一时只是有些无辜的看着他。女子轻轻走过来，扶起我脚旁一个撞到的花桶。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男孩有可能是蹲在地上整理花。 
我急忙蹲下去帮她整理一地的水渍和被撞落的花朵。心中依然是满满的不解和困惑。 
女子有些抱歉的看看我被浸湿的裤脚。轻声解释“小然……小然他是盲人。他看不见……因为受了打击，也不会说话。”顿了顿，女子抬起头，温婉的笑了笑“但是他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你的声音有些陌生吧……往常他不是这个样子的。真的对不起了。” 
看不见……我的心中被什么击中。怔怔的看这个女子轻柔的微笑。 
直到买了马蹄莲出门，我都被一种违和感所包围着。 
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我站在店外，停留了很长时间。 
抬起头，记下了这个店的名字——白。 

看不见啊……我轻轻的叹口气。一团白雾漂浮在冬天的街上。 
提前去了约好的店子。 
是典型妈妈的风格。 
格调简约而内容深厚的那种。妈妈一直说爸爸是这样的男人，所以爱慕他的人才会那么的多。 
有时候想想。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直是大智若愚的样子。 
那合该是聪明中最高的一种境界了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知道，什么都不明白的理解。 
一个真正聪明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将父亲轻松的游放在外，却从不但心他不回来。 
温婉的坚强。 
我十分欣赏这种女人。 
十分的有味道，又足够的含蓄。 
含而不露的美感，值得细细品味。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妈妈才和那个女子悠悠赶来。即使是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也是依然的优雅和从容。 
“泽，等了很久了吧？” 
我安慰的笑笑。带着一贯对着她就温暖起来的神情。 
身边的女子，抿着唇并不说话。 
漂亮的暖红色华丽到妖艳的披肩。低下是素色绣花休闲毛衣，和仔裤长靴。素面朝天，只是淡淡擦了唇彩。 
我淡淡的打量一边，也观察到她不动声色的检验。 
那双细长而犀利的眼睛最最让我印象深刻。 
她只是轻轻微笑点头，带着一点超脱的神色。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毫不隐瞒的打量神色和犀利性格。 
我知道妈妈为什么喜欢她了。 
妈妈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介绍完妈妈就潇洒退场了。只剩我和她相处。女子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饭间也只是轻松的闲聊，女子叫禾素。 
相当舒服的氛围。不卑不亢的态度，和偶尔尖锐的问题。 
我在她眼中找到相同赏识的神情。 
一个精彩的女人。 
临别的时候拿了马蹄莲给她。 
一份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三分的安之若素。 
我对她深深的笑笑。 
告了别。 

天空中有发光的小白点缓缓的飘落。 
很美。 
我一个人仰着头站在广场上。 
点滴冰凉的感觉慢慢融化在我的脸上，渗入的却是内心最最柔软之处。 

我穿着米白色的宽松外套，安静的看雪飘下来。 
很美，真的很美。 
只是，是冷的。 
落在哪里，都是少瞬即逝的脆弱。 
我的心里缓缓的，却又疯狂的喊着一个名字。 
而我却只能闭着眼睛。 
等那份空虚和痛楚过去。 
总会习惯的。 
习惯疼痛和不能忘记。 
总能的。 
总能的。 

雪越发的大了起来。 
天空的深蓝色越加的纯粹。 
我突然想要去梦欲。 
弹钢琴。 

触摸到那真实的黑白色无温度的东西，会有安心的感觉。 
那是永远不会欺骗我的真实。 

第 2 章 

浑浑噩噩。 
周身是冰冷的感觉。分神之际。 
有双手从后面狠狠的拉了我一把，冰冷的触感让我猛猛的一机灵。面前一辆急速行驶的车几乎是贴面而过。几乎是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禁止通行的标志。 
混沌的思绪慢慢清明起来。 
身后是女人清淡的声音：“不要给司机找麻烦。” 
回过头去。 
禾素犀利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眼中是一层嘲讽之色。 
“抱歉。走神了。”下意识微微笑了起来。女子的披肩有些凌乱，手中的包带也被甩开。 
我试探的笑笑：“你家在附近？” 
女子突然有些发愣。低下头：“你的神色不太对劲。我顺道就跟了过来。” 
相当坦诚的女人。微微有些感动，我没有说话。 
隔者雪注视面前这个特别的女人。 
不可否认，我有些心动。 
将她送回了家。我站在楼下，拿出根烟点上。 
烟雾在眼前慢慢的包围。 
呛的我几乎要流出眼泪。 
心动，会有很多次，而动心。却只有一次。 
看着雪越发的大了起来。 
寒冷慢慢的包围着我。 
我的手指很痒，想要碰触钢琴的欲望疯狂的蚕食自己的神经。 
直起身。将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下。 
挥手召了辆出租车。 
这样的神智恍惚，不会再有第二个禾素将我从死神怀里救出。 
死我并不怕。 
只是这个世界上。 
至少，还有一个人。我不想让她哭。 
我的妈妈。e 
那个女人，哭泣的时候。 
毛茸茸的眼睛会不停的分泌出水分。 
却又倔强的忍住不哭出声音。 
很小的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 
每当我调皮被父亲打的时候。那个女人就睁着那双多情的眼睛直直的护在我的面前。 
很多次。 
很多次。 
盛怒的时候，男人往往会下手很重。 
只是大多数都被妈妈给拦截下来。 
然后再抱着我，看着我的伤痕这样不出声的哭。压抑的哭声，让我的心脏都揪了起来。 
只是害怕她伤心。 
只是不想要她难过。 
所以，一定。 
不能在她之前死去。 
一定不能。 

这三年，我就凭着这个信念。 
在思念中，独自挣扎。 
不能死，不能死。 
所以。 
只是不死而已。 

终于摸上那熟悉的键盘的时候。 
心。一瞬间突然就安定了起来。 
一个人，一辈子。 
总会爱上那么一样东西。 
就好像精神鸦片。哪怕只是摸到它都会格外的安心。 
对我来说。 
钢琴是。 
那八十八个琴键，对于我来说有着无法言语的魅力。 
在手指清楚的接触到它的时候。甚至是弹奏时激动的弄伤自己的时候。 
都是安心。 
那样坚硬踏实的存在。 
让我不由自主的放轻松。 

我轻声的唱。 
安静的唱。 
底下有没有观众，真的不重要。 
从来，我都是对一个人唱。 
对一个人弹。 
这已经成了习惯， 
我，改不掉。 
快曲终的时候，我第一次向观众席下望去。 
那一片决然的黑。我什么也看不起。 
但是懵懵中有什么引着我。我顺着那空气中的一丝浮动向某个角落看去。心里的弦突然断了。 
琴声一下乱了章法，我慌张的站了起来。 
琴凳被我碰翻。 
台下立时乱了起来。我对着哪个方向轻声的喊“希夜。” 
是的，我闻到了空气中那一抹，极淡极淡的香水味。 
我知道是他。 
只能是他。 
观众席立时乱了起来。 
我几乎是立时让他们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下，却再也没有那一抹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我的梦。 
一碰到光亮就立时清醒。 
我绝望的摇头，疯狂的跑出酒吧四处张望。 
满街都是行走的人。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唯一的区别是我看的见。 
可是，依然无助。 
希夜，你。竟然残忍到不给我认出你的机会。 
这满街的人影/ 
我居然不知道哪一个是你。 
即使就在手边。 
也只是陌路。 
只是陌路。 

我跪在夜的街上。 
头疯狂的痛了起来。 
眼眶的周围胀痛着抗议。 
我宁愿我看不到。 
那样，我起码可以凭触感和嗅觉感知你。 
希夜。 
你，竟然如此残忍。 
最后的记忆。 
我只看到满目的鲜红。 
然后，不省人事。 


第三章 

我在医院清醒的时候，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睛和脑袋都闷闷的涨痛着。 
身边有微微的人声，将头捏转过去有隐隐的光感。看来并不是瞎掉。 
不过是一些小问题吧。 
心里淡淡的有些可笑。 
居然对自己能否看见的问题这样的淡然。 
或许，对我来说。我更希望自己可以看不见 。原因我不想也不能再去想。 
有些事情不可说，一说就破戒，一说就心痛。 

将手伸过去，握住在我身边慢慢抽泣的女人。心痛的感觉席卷。 
这个女人，哭泣的时候，还是一如往常的让我心如刀绞。手足无措的茫然和心痛，只狠不得所有的伤心都替她背了才好。 
轻轻的捏着她的手，安抚的摩挲。时而微微一捏。女人的啜泣声反倒是剧烈了起来。 
我彻底的慌张，低声安抚的喊：“宝贝。我没有事。” 
“你骗我，你有事。”完全是孩子般不讲理的语气了。 
探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有事，不是身体有事。是心里有事。所以才不开心。安泽……你不快乐。”妈妈最后一句低声的话语，猛的刺痛我的心脏。 
我一瞬间无助如一个孩童。原来还是有人懂我的伤悲。 
独自舔伤的野兽，只怕别人一句理解的安慰。眼眶猛然一涩，酸痛感登时更盛。头突然剧烈的痛起来。我措手不及，叫了出来。 
女人慌张的从身边站起。一把将我搂入怀中。我熟悉的气味瞬间笼罩我的全身。年幼时多少个看不见的黑暗中，这份温暖拥抱我给予安慰。眼眶的酸涩感一时间是无论如何的没有办法撤去了。我放弃的抱住女人的腰。 
这个时刻，我太需要一些温暖。追逐着一抹永远无法追回的幻影真的太累了。 
“不要动，也不要想什么了。都是我的错。医生说你这是术后的排斥反应。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你的心情过于压抑才导致的。安泽，妈妈是不是又勉强你了？” 
“没有的……”我语调低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只要你快乐。我知道，你还在等。” 
我只是沉默。 
“你是不是，很讨厌你的父亲？”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突兀的问。 
“说不上讨厌，也不是喜欢。”我有些讶异于这突然的话题转换。但也有些难以言语的轻松感。 
“是吗？但是你们真的很像。非常的像。”妈妈的语调微微的缓慢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似的。“我遇见他的时候。非常的年轻。呵呵……你的爸爸大我很多。他是个相当会吸引女子的男人，身边的女人来了又去。而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什么是爱情。或者说，现在也依然不懂。”妈妈微微的顿了顿/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父亲，她知道我向来不待见他。所以从来不谈和他有关的事情。不知道她像要说什么，我于是只是沉默。 
“他很寂寞。真正意义上的寂寞。不管身边站了多少人，不管多么的热闹和喧哗。都好象和他没有关系。他总是拿着一双过于冷清和寂寞的眸子，静静的看。虽然微笑，虽然开心的样子。但是从来都不快乐。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快乐是是什么。那么的寂寞，就好象身边划出了一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安静的寂寞然后安静的消失。” 
妈妈的头轻轻的靠在我的头上，语调很温柔。 
“那时侯，我就想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作不了也好。陪着他，哪怕是陪着他一起寂寞也可以。哪个时候，身边很多人都不喜欢他。说他不够好，配不上我。几乎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可是，我依然留下来了。对于我来说，在他身边，哪怕是痛苦都是幸福的，哪怕是伤心也算快乐的。” 
妈妈板正我的脸。我几乎开始庆幸我看不见。要不然，这样的一番话，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的吧。又时候看的太过于清楚，难免就失了亲近。 
“所以，安泽。如果你不快乐。开心也没有意义。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也有开心的时候。但是快乐和开心是不一样的。如果。如果你不快乐。那么，就算你按着我的话去做，妈妈也不会开心的。我只要你快乐，哪怕哪个结果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也可以。” 
我沉默着，反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轻轻的问她。 
“那你呢？你幸福吗？你快乐吗？” 
虽然看不见，但我觉得她似乎是笑了的 
“当然了，我很幸福。” 

我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妈妈几乎是天天来看我。 
禾素也来了几次。 

第4章 

她来的时候总是抱着一捧子的马蹄莲。 
没想到当时的一个无心的举动，竟然变成了我们之间暗号一般的东西。 
禾素话不多，每回来都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存在感强烈而特殊，许是看不见的原因，我察觉了很多复明后忽略的东西。比如说，她的忧郁。 
有时候她会讲一些无关自己的事，比如说最近读的书，或者说她买花的花店。 
我这才知道她竟然也是从那个叫做白的地方买花。 
她对那个不说话的店员似乎很感兴趣，很亲热的唤他小然。 
她说那男孩虽然不说话，可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奇异的亲近感。长的很清秀漂亮。总是带着一股莫明的悲哀。 
他是有故事的。 
总结的时候，她这样幽幽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后她沉默了很久。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怀念的气息。我于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抚摩手中的花瓣。 
花瓣的触感柔腻而冰冷。记忆中有相似但是炽热的东西与之相重合。我几乎陶醉在那样的氛围中。 
再次失明后，我很容易把自己放进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中，与外界隔离。疏远的安全感。 
过于沉浸的后果是那个冷淡而又犀利的女人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我不得不沉默的话。 
她说：“安泽，你不快乐。和我一样。”最后一句语调明显的低了下去。语音袅袅的环绕在室内突然冰冷的空气中。 
我完全的无言以对。 
自觉不是一个容易泄露情绪的人。 
失明时是无所谓以及下意识的用疏远的微笑借以伪装。复明后更是得心应手的运用自身的气质将内心隐藏。 
然再次失明的短短几天，接连有两个女人犀利的指出我的内心。我不知道心里有什么感觉。或许女人的直觉真的分外的敏锐。我捏着花瓣的手轻微一抖，花瓣被我撕裂了一角。 
扯动嘴角。我温温的笑了。 
是从前被称为毫无杂质的干净微笑。 
“是呀……” 
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手心的花瓣近乎于无辜的躺在手中。 
我看不见，但我总觉得稍微停留了脚步的女子是哭了的。 
她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将花瓣微微贴在了唇角。 
清新的花香味将我包围。 
其实，我很想要问问她 
为什么，我们都不快乐？ 
如果是因为太执着 那又为什么还是不放弃 
我终究还是没有说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不是因为交浅言深 我只是怕那个女子的眼泪 再也停不住 
只一瞬间 我突然疯狂的爱上了花 
只因为它那相似的触感 
我不得不承认 我无可救药了。 

将要出院的那个下午，失踪了几天的张秋阳来看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蒙着眼睛的自己过于敏锐。 
我清晰的察觉了他情绪的不安波动。 
微偏着头下意识的追寻他的身影。我问 
“有人和你一起来吗？”简单的一个问题似乎是惊吓了莆进屋的二人。 
“恩，还有我的学生。”张秋阳的话语中明显压抑和克制着什么。我近乎直觉的觉得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禁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受她们的影响了，自己居然也开始谈起直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很是好奇，空气中的异常波动让向来不多问的自己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问题意料之外的没有人回答，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隐隐波动。身体绷紧，我的肢体语言可能过于突兀。我几乎是在我想要下床的同时听见了门被猛然打开的碰撞声。 
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 
张秋阳“啊”的叫了声。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叫声。然后又突然向我跑来。紧张的扶住我，按铃叫护士。 
“我的天啊，你不要乱动。跑针了。” 
“恩？是吗？”我这才察觉打点滴的地方有点痛。放弃了别的想法，我安静的等闻声而来的护士重新扎针。 
张秋阳乘着着时间好象出去找了他的学生。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有点啼笑皆非。自己最近看来真的有些憔悴了，竟然吓跑了他的学生。 
门再打开的时候，张秋阳已经恢复了常态，满脸不正经的调侃了我一把。说：“行啊，你小子。一个院住的又变成了忧郁派王子。把我的女学生弄的惊慌失措。” 
“女生啊？”我心里有个角落隐隐有违和感。也顺势反削“你也行啊。为老不尊。带着个女学生到处乱跑。” 
张秋阳豪爽的大笑。和我又胡乱扯了些有的没的。 
临走时有些忐忑的说。 
“给你带了个礼物。眼睛好了的话就拿铅笔在上面轻轻涂涂。”话说的奇怪。让我不由的一愣。 
手已经接住个触感坚硬的本子。愣愣的拿着本子打开。里面的页面区别于别的质感。有些粗糙的纹路。 
“噫？”讶然的轻叫一声。我发现在粗糙的纸纹上竟然有细细的划痕。往后翻竟然全然如此，划痕没有规律。不像是字。 
我笑了起来。 
“张秋阳。这么多年了。就这件礼物你送的最有新意。” 
张秋阳犹豫的笑了笑。 
我顿时有个错觉。他想要把本子从我手里抢过去。 



第 5 章 

我想，我已经很久，真的很久。没有过如斯自在的日子，安静的吃饭，安静的睡觉，安静的活着。 
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偶尔的时候，拿着张秋阳给的本子涂涂画画。摸索上面的划痕。说实在的，有时候觉得自己丧失的似乎不是视力而是声音。 
禾素和我保持着友好的联系，总是她或者我送一束花去。不过却不是局限于马蹄莲了，偶尔的百合或者兰花。变着花样的送。冥冥中更像是一种竞争。用花的配合度来挑战对方的耐心和底线。 
不超过朋友，又比朋友更暧昧些。 
不知道是我的魅力真的打动了她，还是彼此都想要遗忘一些显而易见的过往。 
她送二十只各色的郁金香，配漂亮的开口长瓶。 
我就送六十六只白玫瑰配合满天星，再用绿纱或绿色褶皱纸精心包装,绿色丝带花结点缀. 
她于是更绝的送6只精致可爱的小兔版HELLO KITTY,加上 6粒金色纱网包装的费列罗巧克内容的花束。 
我干脆回礼过去一盆孔雀竹芋。 
…… 
如此反复，几乎把我知识范围内所有的花挨个摧残一遍。 
幸好二人见面实在不算频繁，否则这些花的去处令人堪忧。 
如此密集的花卉互赠其实只是在冥冥中成全了一件事情——让我有了充足的理由去那家叫做白的花店。 
我不想要去分析为什么，我的确是对于那个叫做小然的孩子关心不已，他给我一种过于熟捻的感觉。尤其是失明后，他的气息更是令我觉得亲近。我几乎是有意的和他接近了。他犹犹豫豫的和我相处。只是不肯深交。再我一再的向他咨询花语的骚扰下，他用盲文写了花语给我就慌然逃开。 

玫瑰花 表示爱情的信物。 
报春花 初恋的象征。 
桃花 少女的象征。 
秋海棠 人们视之为诚挚的友谊。 
丁香花 白色的表示纯洁，紫色的带点爱情色彩，表示“我属于你”。 
石竹花 表示慈母之爱。z 
石榴花 花红似火。表示热闹和欢快的喜庆，结婚时表示儿孙满堂之意。 
昙花 表示事物出现之短暂，多表示美好事物不长远故有“昙花一现”之说。 
铁树 因开花不易，故常以“铁树开花”来表示事物难以实现。 
倒挂金钟 其中红色花瓣的品种包在白色那片内，好似红心一颗，表示内心的热情。 
我于是照着他给我的清单再挨个送去。日子悠悠哉哉过了三个月。暂时失明的日子，过的惬意。我有时候也纳闷自己几近厚颜的对他纠缠，自小从来不曾这样过，只是不知为什么，对上他几近于畏缩的相处，我总有种感觉，他并不是真的不喜欢我的接触。 
对于我的态度，有些奇异，比起畏缩更像是害怕又希望。 
或者我该说，基于我和他有同样的处境，我对于他格外的关心。 
算了。都是借口。 
其实我明白，吸引我的，真的不是别的。只是他的气息，他给我的感觉。熟悉到让我心痛。之前还不觉得。失明后的相处让那种熟悉感与日俱增，只是我不敢试探。 
我害怕他是我想像中那个人，虽然我一直在找他。虽然我爱他。 
只是…… 
只是…… 
如果发现他就是他。 
那种奇特的感觉……我没有办法解释。 
我想，这种心情复杂的我自己没有办法说清。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或者说，我更害怕他不是。 
三年中我失望过无数次。虽然有很多人说不期望就不会失望。但是大概我是太笨了，终于还是学不会。 
所以只好不停的期望下去，然后不停的欺骗自己。 
不停的对自己催眠，就是他，就是他。 
然后再不停的说，不是他，不是他。 
这样的自我折磨比任何事情都来的残忍。 
平静只是表面现象。 
其实，我懂的。 
只是还是把自己骗下去。 
纱布终于去下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异样已经没有办法瞒骗任何人。看着那个叫做然的孩子，我眼中的温柔让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找借口。会对他不停的微笑，哪怕明知他看不见。 
这样一日一日的过下去，我渐渐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每日每日的自我折磨和欺骗让我憔悴不堪。但是日子毕竟还是有盼头。 
直到那个艳丽的店主婉转的在我来的时候把小然支出去。聪明的女人连提醒都滴水不露。只是有些抱歉的笑然后不动声色的应付我的心不在焉。 
这样厉害的女子，什么都不说的拒绝，让我连请求都无从说起。、接连的几次闭门羹，让我心情烦躁。 
郁郁的走出店门的时候拨了禾素的电话。 
女子穿着随意的赴约。可是就是那样的随意也是精心打扮的舒服。 
我照例送了束桔梗花给她。 
只是这次已经失却了送花的心情和动机。女子敏锐的眼神流水般在我脸上一转。笑容中就隐隐杂了一份宽恕的意味。 
竟然伸手主动的搀了我，两个人闲散的在街上游荡。 
禾素和我一般认识的女子很是不同，竟然对逛街的欲望淡薄。就连买起衣服也是干脆利落。随便拉着我在某个店一看。有中意的直接讲价买走，停留时间不会超过20分钟。 
我折服不已，好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傍晚的时候喝了些酒，其实量并不多，只是借着酒意。我深深的吻了她。 
她只是一怔。居然没有反抗。y 
虽然她不爱我，虽然我知道她不爱我 
虽然我不爱她，虽然她知道我不爱她。 

那个吻清凉如水。 
有着涤清灵魂的魔力。 
一吻结束的时候。 
我明白我和她都知道了。 
她拿着那束桔梗和买来的东西静静的离开。 
不曾回头。 
我知道我们这次后不会再见。 
我们不是对方的最后，我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感觉。 
我还是不得不谢谢禾素，那个向来凌厉的女子，毕竟没有在最后拆穿我的脆弱。恰到好处的留了个袅袅的背影。 
不再回来。 
我只是遗憾没有在这朵野百合开的最盛的时候遇见她。 
初见就是颓败的花瓣，枯萎的激情。 

或者我也是，不过是她最后送的那束风铃草。 
寂寂的萎靡，再不曾怒放的时候。 


第五章下 

生活在艰难的进行下去。 
夜生活突然五彩缤纷起来，直至有人在酒吧向我递来一包白粉。我看着那袋东西苦笑。终于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看起来像是需要的样子。 
笑笑的接了下来，我承认自己一向不是会拒绝别人的人。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实在是空虚的可以。 
对对方安静的笑下，笑容却突然在看到一个人时完全的僵到了脸上。不远处，张秋阳一脸怒容的看着我。冲我走了过来，拉着我的领口就走到了外边，冷风一吹，本来有些不清醒的头脑也好了些。 
“你他吗的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包有些无辜的东西，继续微笑。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带高级盐巴，不舍得糊丢。” 
一拳狠狠的砸到了我的脸上。有酸涩的感觉顺着鼻梁蔓延看来。我被冲击力作用到地上，依然是微微的笑。心中只觉得郁郁，居然不痛。居然一点都不痛。 
我紧紧闭上眼睛，心里面空的想要发疯。 
声音平静的从嘴里流泻出来：“张秋阳，你说说看。一个人，究竟要心痛到什么程度才会无论如何肉体都不痛，你告诉我。” 
“你……真他妈要气死我了。明明是你作错事。现在倒好，弄的我好像欺负你一样。靠，他妈的小屁孩最他妈的难搞定。” 
男人一屁股作在我旁边的马路上，拿出一包万宝路，狠狠的抽了起来。 
我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抬头看他：“你是同性恋对不对？” 
男人的脸色一下就僵了起来。神色中之前的疲惫一下绷紧变成戒备。事故的笑了笑却居然不否认。 
“你想要说什么？”回了头看我。 
“说什么？”重复一遍他的话，我只是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疯了。说什么？我想要说什么？我不过想要堕落。 
没有人帮助我，也没有人能够帮助我。多痛，多疯狂的想念。不会有人知道。 
感情这种东西不可说，一说就破戒。 
这三年我疯狂的证实了这句话。因为太疼了，我爱的太疼太辛苦。我没有办法解脱自己。只能借助于一语言一遍一遍说我的爱恋。 
可是有什么用？完全没有。一遍一遍的复述回忆除了逼疯自己般的加深那段过去，就只能让自己的神经在铭记中麻木。 
赤裸的疯狂。有谁知道，谁也不知道。 
我只明白自己已经疯了。太想念了。全竟然没有凭借，让我知道这份思念的真实度。 
我一度想要遗忘，我知道这样最好。 
可是怎么忘的了。 
谁能告诉我怎么忘的了/ 
每日每日。刻在呼吸中的回忆。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庸俗的电影情节。 
男人告诉他爱的女人。 
他只有在作一件事情的时候，才会想她。 
女主角有些难过的看着他。 
他说：“在呼吸的时候。” 
我至今还记得女主角惊喜的神情。我当时为她的开心会心的笑过。我那时从来不懂什么叫做爱情。 
我不知道它那么痛，那么的鲜明。 
而现在我突然理解了男主角的心情。那样一份刻在每次呼吸中的想念，要怎样的让人疯狂。救救我吧。不论是谁，不要让我在这份心情中沉溺下去。 
我抬头轻轻的将自己的唇凑到张秋阳的嘴上，狠狠的啃噬。血腥的味道像锈一样苦涩。 
我觉得自己的手心又痛又灼热。我记得曾经有个少年柔软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划过。 
他说我很干净，就连微笑都洁白的像初雪。 
他对于我身上那种洁净的气息无比留恋。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为他无暇一辈子下去。 
如果，我还能找到他，我很想要问问他。 
我现在的笑容还无暇吗？还洁白吗？还干净吗？你还爱吗？ 
可是他不在，无论如何他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真的知道。 
所有任何人都不要责备我的疯狂。 
我只是想要自己好过一些。我只是想要能够让自己还能顺畅的呼吸。 
我只是想要呼吸而已。 
眼睛疯狂的痛了起来。我被面前的男人狠狠的推开。 
迷糊中男人粗鲁的拉我起来，将我塞到他的爱车中去。 
“和我走。今天就让你看到真相。在这么下去，我他妈的都该疯了。他妈的我让你见他。你们都给我 滚远远的” 

第 7 章 

其实很多话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希夜。 

我茫然的坐在张秋阳身边沉默。我不想要问带我去见谁，为什么带我去见，是不是那个人，事情是怎么样？ 
我只是努力的清空我所有的思绪，放空我任何的情感。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又要在我莫名的时候给我真相，沉默的张秋阳坐在我身边。手中的烟甚至都没有停过。 

“我不想要乞求你的或者他的原谅。我只是作了任性的事，以为没有关系，没有料到犯下的是大错。我们这些所谓同志处于的世界太过于阴暗，很多的角落里甚至只有龌龊和不计后果的狂欢。没有人去计较什么道德尺限。本身就是道德的违反者，哪里来的所谓良心。”张秋阳的声音涩的听不出原本音色。 
我的神经绷的很紧，双手神经质的紧握着。脑子里嗡嗡的轰鸣着，有一瞬间我很想要捂住他的嘴。 
计程车飞驰。b 
“我认识希夜的时候，他不过十六岁。但是他已经是圈子里很有名的男妓。没有什么不做的，别人不接的他都接。”脑子里有个自己恶狠狠的想要扑过去堵住他的嘴/ 
希夜！！怎么会？我受不了别人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去描绘我所不熟知的，让人轻视的他。 
可是那个优雅的，沉静的自己却依然安静的近乎木然的沉默 
车子此时停了下来，司机轻蔑的看着我们说已经到了。 
我满满的全是复杂的情绪，心里的情绪疯狂的几乎要爆炸，脸上却是全然安静的神色。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是愤怒是惊讶是惊恐还是失望。 
可是我却依然没有反映。男人冷笑着看着我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行为举止，拉着我走到一个我熟悉到及至的地方。 
居然是白，居然是白。 
我几乎于没有感觉，看着那个熟悉的地方只能微笑，除了微笑，我真的没有任何别的表情。任何能让我有感触的表情。 
我想我知道我要见的人是谁。我想我应该有资格感觉到愤怒，但是没有，除了悲哀，除了心脏已经痛到麻木的沉稳。我居然没有一丝丝的愤怒。 
张秋阳像是有着满满的怒气和情绪，剧烈的打开门，将店中漂亮的花草大翻。张口怒喊：“小然，出来。我带了安泽来见你。” 

我安静的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那个隔离店前店后的帘子。 
爱情就像是不经意间上帝的一个玩笑，与我懵懂之中赐予我，在我疯狂之时抽离。 
又在我为止心碎的时候给我一个莫名的答复。 
我听见有很多东西碎裂的声音，抬头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冷漠微笑的张秋阳和站在身后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狠狠扯着张秋阳摇头泪流满面的小然。 
“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希夜。”他狠狠的将身后的人扯过来，摔在我面前。看不见的男孩疯狂的回过头抱住他的裤脚疯狂的磕头。颤抖的嘴型拼命的凑成不要说的口形。 
我浑身剧烈的颤抖，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子流着眼泪疯狂的乞求。手指在地上痉挛般颤抖，用力到指甲裂开，。鲜血横流。 

希夜吗？真的是你吗？ 
没有那让我痛彻心扉的香水，没有我熟悉的气息，没有一切没有证明。可是居然是你吗？ 
我看见那张小巧的脸上已经盖满了血迹，可是我居然没有哪怕一丝丝心痛的感觉。 

可是脸上冰冷潮湿，一抹居然全是泪水。 
我狼狈的捂住脸。我竟然再也笑不出。 

第 8 章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了你，想要洗心革面。在我的强暴下，不再敢去见你，咬腕自杀。” 
张秋阳的眼神安静的和我接上，声音很低柔，浅浅的。 
“为了让你印象中那个干净的他长久的存留下去，用自己的牙齿咬开了自己的手腕，在浴室中放掉了全身多一半的血。在手术室抢救了整整一天。”低下头去“我欠他的。我不觉的自己作措了什么事，我只是作了自己一直以来作的，很多人做的。可是我永远记得我抱着血淋淋的他往医院跑的情形。他是为了你。”怜惜的指尖放在离希夜的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描绘他的轮廓。 
你看，人和人中间永远有一个距离。 
看的见的时候是现实，看不见的时候是心。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你知道吗？他其实会说话，也看的见。是他自己要让自己看不见。让自己不会说话。医学上有一种什么说法？我不懂，我只知道一个天才画家为了想要更加接近你，毁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还知道为了让他自己觉得能和你更近一点，恢复到在你身边的状态，一句话都不说。” 
“所以呢？”我听到自己格外冷静的声音轻轻的问。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呢？应该哭着大骂，还是应该感动的扑上去抱住我找了多年的人流泪呢？脑子里面竟然全然都是空的，没有所谓该有的反映和伤心，我只是茫然的清醒。 
张秋阳显然有些怔怔，他肯定没有料到我的反应是这样的，除了没有停过的眼泪，神色居然全是平静。 
仿佛他刚刚费了心思哪怕是拼着让希夜从此恨他入骨的话语全然没有意义。 
感情啊 感情，爱上的人都是愚蠢。 
张秋阳的心思我竟然全都明白，连他被历练深深压住的痛苦我都懂，他怕这些事希夜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他怕希夜那些过去会始终狠狠的压在他的身上。他希望我能给希夜幸福，他希望希夜好好的用没有阴霾的笑容迎接我。 
如果不能纯洁到底，那么干脆一次就染上黑暗吧，所有的肮脏一次清算，我要也好不要也罢。撕心裂肺不过这么一回。痛再痛还有他陪着希夜，哪怕不能接近不能见面默默守护也好过生生折磨。 
他说不出的他替他说，他的那些从前让他一一复述。反正不过被厌恶，反正不过被怨恨。他受这些总好过他看他一日日瘦下去，自己毁灭。他本来就是坏人，再坏不过如此。 
只要他好，有什么不可以？ 
好一个至情至义的张秋阳。好一段深情。 
我居然 不能责怪。哪怕他交我三年不过居心叵测，试我对他之心有多深刻，哪怕他几番暗算不过是为了报复希夜对我的深情。我居然还是不能责怪。 
希夜呢？ 
事至如今我居然无法看他，他为我什么都已经丢了我怎么责怪。 
居然也只能不责怪。 
三年，整整三年的疯狂。 
弄到最后只有我是坏人，是我没有去体察他的心是我没有去告诉他我不会丢弃。 
往日伤心全都像是假的一样。我痛我的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事至如今， 
事至如今。 
居然还是我的错吗/ 
我坐在地上扬着嘴角笑。 
我能说什么？谁教教我能说什么 ？ 
我能怎么办？ 
眼泪从脸上一滴滴落下去。 
真正是可笑，看起来满屋子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有错。然而全偏偏都这么痛苦。 
谁都没有作错，谁都是对的。不过是因为爱着，不过都是希望能幸福。 
可是为什么这样。 
我呢？我又该怎样？明明该痛哭流涕埋怨不已的，却如今竟成了童话故事中最坏的那一个。屋里三个人都在等我的最终宣判。谁生谁死防若只是我一念之间。 
那么我呢？ 
我的想法呢？ 
我的痛苦呢？ 
“我以为……我在路边捡到了我的天使，抱着回家的时候，我只怕自己不能给他最好的。”我紧闭上眼睛温柔的说。 
“我想要接近他，又怕伤了他。看不见却总能感觉到他温柔而又悲伤的视线纠缠。我怕那是上帝的玩笑，我只能不分日夜用拥抱来确定他。想要再一起可是又不敢说。我只怕如果我回不来，我的诺言全是空白。” 

第 9 章 

“所以呢？”我听到自己格外冷静的声音轻轻的问。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呢？应该哭着大骂，还是应该感动的扑上去抱住我找了多年的人流泪呢？脑子里面竟然全然都是空的，没有所谓该有的反映和伤心，我只是茫然的清醒。 
张秋阳显然有些怔怔，他肯定没有料到我的反应是这样的，除了没有停过的眼泪，神色居然全是平静。 
仿佛他刚刚费了心思哪怕是拼着让希夜从此恨他入骨的话语全然没有意义。 
感情啊 感情，爱上的人都是愚蠢。 
张秋阳的心思我竟然全都明白，连他被历练深深压住的痛苦我都懂，他怕这些事希夜一辈子都说不出来，他怕希夜那些过去会始终狠狠的压在他的身上。他希望我能给希夜幸福，他希望希夜好好的用没有阴霾的笑容迎接我。 
如果不能纯洁到底，那么干脆一次就染上黑暗吧，所有的肮脏一次清算，我要也好不要也罢。撕心裂肺不过这么一回。痛再痛还有他陪着希夜，哪怕不能接近不能见面默默守护也好过生生折磨。 
他说不出的他替他说，他的那些从前让他一一复述。反正不过被厌恶，反正不过被怨恨。他受这些总好过他看他一日日瘦下去，自己毁灭。他本来就是坏人，再坏不过如此。 
只要他好，有什么不可以？ 
好一个至情至义的张秋阳。好一段深情。 
我居然 不能责怪。哪怕他交我三年不过居心叵测，试我对他之心有多深刻，哪怕他几番暗算不过是为了报复希夜对我的深情。我居然还是不能责怪。 
希夜呢？g 
事至如今我居然无法看他，他为我什么都已经丢了我怎么责怪。 
居然也只能不责怪。 
三年，整整三年的疯狂。 
弄到最后只有我是坏人，是我没有去体察他的心是我没有去告诉他我不会丢弃。 
往日伤心全都像是假的一样。我痛我的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事至如今， 
事至如今。 
居然还是我的错吗/ 
我坐在地上扬着嘴角笑。 
我能说什么？谁教教我能说什么 ？ 
我能怎么办？ 
眼泪从脸上一滴滴落下去。 
真正是可笑，看起来满屋子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有错。然而全偏偏都这么痛苦。 
谁都没有作错，谁都是对的。不过是因为爱着，不过都是希望能幸福。 
可是为什么这样。 
我呢？我又该怎样？明明该痛哭流涕埋怨不已的，却如今竟成了童话故事中最坏的那一个。屋里三个人都在等我的最终宣判。谁生谁死防若只是我一念之间。 
那么我呢？ 
我的想法呢？ 
我的痛苦呢？ 
“我以为……我在路边捡到了我的天使，抱着回家的时候，我只怕自己不能给他最好的。”我紧闭上眼睛温柔的说。 
“我想要接近他，又怕伤了他。看不见却总能感觉到他温柔而又悲伤的视线纠缠。我怕那是上帝的玩笑，我只能不分日夜用拥抱来确定他。想要再一起可是又不敢说。我只怕如果我回不来，我的诺言全是空白。”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落下来，一滴一滴是那么的冰冷。 
“可是在我最幸福，最幸福的时候。却终于丢了他。我在人海中怎样呼唤都没有回应。曾经那样咫尺的人居然一瞬间不见踪影。我想要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那样边访几地去找你，可是我看不见，我居然没有办法去找那个人，把他画下来，把他找出来。我知道的名字是假的，人呢？也是假的吗？没有人真的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居然真的遇到一个叫做希夜的让我疯狂热爱的人。不管我怎样告诉他们你的触感，你的温度，你的微笑，你的视线都没有人想要相信。我日日夜夜在幻影中挣扎。在美国我三番两次从手术台上逃跑。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的触觉和感知中的残留的影子，如果复明。我连这点幻想都没有。我无数次在冰冷的角落用巴掌一掌一掌扇自己。我怕连自己都笃信他们那言之凿凿的语气，你只是幻想，我怕我会相信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其实你只是我幻想中的人物。”我的语气不可控制的尖锐和高昂，好痛苦好痛苦，我在冰冷的煎熬中挣扎。没有人伸手援救。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 
张秋阳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自己。是啊，谁见过安泽这样的颓丧，这样的没有风度这样的失控？ 
他们说我是没有生命的活着的玩偶，不会生气不会悲伤，不会失控。就连那疯狂的三年也只有医生和母亲见证。 
印象中的安泽是永远彬彬有礼的绅士，永远不会生气的玩具，只会微笑，只会原谅。 
张秋阳这么多年哪有见过我这样有人性化的一面。泪流满面，疯狂的嘶叫出声。 
是啊，怎么就没有人把我也当作真实的呢？只觉得我乖，我董事，我聪明我听话。我从来不会让家人担心，即使我突然见失明也还是安之若素，还是温柔如常。我干净的就像是天使一样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我不会对什么失望，不会为什么疯狂。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那是真的我吗？永远干净的淡然的。 
希夜，你怕我知道了你的过去离开你。我也想问问你，当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纯洁洁白，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爱我下去。 

不过是爱上一个虚无的幻影吧？ 
“我恨的要死，曾经一度我憎恨你希夜。如果你要离去，为什么还要出现，既然让我爱上你，干吗不要我？为什么？三年，整整三年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以为我是疯了，没有人理解我，相信我爱过。他们疏远我，离开我。除了母亲所有人都否定我。你在那里？那时候你在哪里？你不过一个人躲起来自怜。”眼泪疯狂的流下来，我看着张秋阳上来拉住我摇头。地上的人我始终不敢去看一眼。可是我还是知道，他脸上的血糊了满身，眼泪凝在眼眶中，整个人似乎是痴了。没有反应，我突然愤恨异常。忍不住挥开张秋阳一把拉他起来。 
“说啊 ，说啊！！！你不是会说话吗？说啊~！”我想要打他，想要更狠的伤他，我拉着他踉踉跄跄走进帘子后。 

第 10 章 

里面的狭窄让我惊讶，推开一扇门，潮湿的霉为迎面而来。房子小的可怜。只有床和桌子。 
希夜只是失了魂般拿一双没有聚焦的眼睛跟着我转。茫然的视线和我的视线无聚焦的重合又分开。他只能靠声音捕捉我的身形。 
想要伤害的欲望蠢蠢欲动，可是眼泪却只是疯了一样的砸在他的身上。 
下不了手。 
无论如何依然下不了手。 
这个人，这个人——曾经是最出色的画家。 
我想我已经能把张秋阳用那种晦暗表情在我面前描述了无数遍的超天才少年和他联系在一起。 
可是居然就看不见了吗？ 
被我抓着的手腕上有狰狞的参差不齐的伤口。 
情绪突然有了宣泄口。我无助的痛哭出声。像个孩子一样送开手，放声大哭。 
我怎么办呢？ 
希夜？拿你怎么办？ 
心中全是酸涩，我舍不得打你。 
你的从前，我又当真不在乎吗？也许还是在乎的吧？ 
那我呢？我这样的人你又在乎吗？ 
你可知我一度猜测到了萧然就是希夜的事？ 
即使如此还是不想要拆穿，甚至是有些故意的折磨你。因为我愤慨，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怎么忍心这样折磨我这样看我疯狂？ 
你到底爱不爱呢？爱不爱？ 
我甚至一度恶毒的希望你死了。 
不如你死了吧，让我的心情永远停在思念的疯狂好了。 
爱一个人这么辛苦。这么的辛苦。 
那么那么痛。既然这样你不如死了好了。 
就在我的记忆中永远的活下去好了。 
这么肮脏的想法，我连说出口都不敢。张秋阳不久前的话开始翻滚。真的吗？希夜，你曾经和那么多人一起？被那么多人拥抱吗？丑陋的嫉妒噬心灼骨。 
你应该是我的啊，只是我的。 
怎么我心中本来简单的爱情，突然满目苍夷这样复杂？ 
不是童话中的王子从不介意公主的出身么？不是真正的爱情都是纯洁无暇尘埃不染的吗？ 
可是怎么就这样的复杂这样的痛苦这样的麻烦了呢？ 
明明我现在只有拥抱你就好了不是吗？明明一切都该雨过天晴了不是吗？可是为何我这样的冷，这样的冷。 
到底我爱不爱你呢？爱不爱你？是真的不计一切只为了你还是爱上了自己勾勒的幻影？ 
到底这是不是爱情，是不是呢？ 
我心里这样纷乱。只觉得寒气袭人。眼泪明明该是有温度的是不是呢？可是怎么居然还是冷的呢？还是冷的。 
安泽啊安泽！！！ 
你不是心心念念在找希夜嘛？不是吗？可是现在希夜在你身边了你为什么反倒犹豫了呢？ 
是因为被欺骗还是因为觉得这三年的痛苦无法穿越呢？还是仅仅因为那些过去让你退缩了呢？ 
我前所未有的放声大哭，愤恨的砸着墙壁呐喊。 
谁啊？ 
有谁？ 
救救我吧，这样的绝望和无措。 
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办啊…………………… 
我的神智已经几乎是不清楚的了。 
有一双手臂从我身上紧紧的缠了过来， 
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曾经多少个日夜我在有它的梦中哽咽着不愿醒来。希夜瘦弱的身子藏在我的怀中颤抖，那样的剧烈和紧窒的束缚。那细瘦纤长的手指神经质的狠狠勒住我的手，顺着他苍白的手腕落下来的是我暗红色的血液。 
激动的情绪猛然的停顿下来。这样的熟悉温柔只让我安心的脆弱。 
希夜，希夜 
我梦中呼唤过无数次也失去了无数次的人。 
现在居然抱着我搂着我拥着我。 
可是还是冷，居然那样的冷，应该是最最熟悉的贴心的温柔的拥抱居然这样的寒冷。 
这样的 
陌生。 
为什么？ 
这三年不见的时候，总觉得与他那样靠近。 
现在的相拥却是咫尺天涯。 
这么这么的近。可是又那样那样的远。 
眼泪不停的蔓延。 
这样的拥抱， 
却这样的……生分。 

他的泪钻入了我的衣领，居然是滚烫的。 
我被惊着一样跳起来。 
疯了一般的逃开。 
离开离开离开离开。一定要离开。 
我在黑夜中盲目的奔跑。 
清醒时回到的居然还是那个家。 
那个我和他相处过，相爱过，相拥过的家。 
我颓然的倒在冰冷的地上。家门离我不过十步，却 一点都不想要动。 
口袋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滑了出来。 
冰冷的封面上是粗糙的纹路。 
是张秋阳给我的那个本子。 
失明的时候我一直带在身上，不曾放开过。 
借着细微的路灯我打开了那个本子。 
失明是曾细细的一页一页拿铅笔慢慢涂过。 
之后却从不曾打开过`。 

再翻开，涂的一片铅色的纸上画出的居然，是自己的脸。我想我知道这是谁的素描簿了。 
睡着的。醒着的。歪着头倾听的。 
满满当当一页不拉。 
我不懂画画。可是终于明白张秋阳为何说他是天才。 
我看着那些画面几乎可以想到他一页一页绣着，刺着，画着这些画的样子。 
那种心痛，几乎透过纸传达给我。 
眼泪又在落了下来，在纸上慢慢晕开。 
我不知道自己就那样在地上坐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的身上都已经冷透。 
我听到声响。 
抬头就看到无助的希夜摸索着走来，脸上全是惊慌的神色。嘴唇开阖。无声的唤着我的名字。 
焦急之斯。 
眼泪疯狂的流淌着，不停的摔倒再爬起。完全不晓得什么叫做疼痛。疯狂的爬在地上一步一步摸着过来。 
口形无声的唤着我的名字。 
那样疯狂的担心和焦急让我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追问的样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想要出声。只是捣着自己瞬间紧缩的心脏。扭曲了脸庞。竟乎于恶意的看他一步一步爬过来。 
心痛的要死，却只是不出声。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我的脚，而我只能大口喘息。 
天空中有纷纷扬扬的雪花缓缓飘落。 
希夜脸上是混合了放心和痛苦的神色。 
他狠狠的抓捉了我的手，努力的张开嘴，启用声带，喊我的名字。 
一次，两次。 
从无声到气音，再到微弱的呻吟。 
“…………安…………泽…………”破碎的声音沙哑的传出。几乎听不出他原有的音色。 
“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是……我不……对，我……不好……。我太……自私……没有想到你……只是……害怕自……己……受伤害……总以为……很快……你就会……忘……记我……我也会忘记…………一切都回过去。……可是，不行……我根本作不到……以前我以为……可以……一……辈……子就……孤单下去……不再见你……不再回忆……可是不行……我知道我无耻……我自私……我没有—资格说—……这些。可是求求你”希夜的神情那样的绝望。 

“求……求你，让我…………在你……身边。只是看……着你都可以。我只要看着你……我只要能感觉你，…………我会尽快去复……健。恢复视力……我什么都不要……也不会麻烦你……只要看着你……只要看着你……别的都不要，都不要。……”眼泪混合着他头上的血迹流下来，我心痛的无以复加。 
那样卑微的乞求神情。随时作好被拒绝的卑微。没有丝毫的自信，没有一点点的期望。只是想要说出这样的心情。我只是不回答。搁着大雪，深深的，牢牢的，看他。 
忐忑的等待宣判的他，从来都没有看过的他，让我心痛让我心动的他。 
雪这样的大，这样的冷。 
可是我却突然觉得看着他，就会很安心。 
虽然也痛苦，前所未有的痛苦。心脏的部分像是被开了一个洞，抽搐着泛着猩红的伤口。可是还是要，还是想要紧紧的抱住他。安慰他，亲吻他。好好的——看他。 
“希夜，我可不可以抱抱你？”眼前的人头突然抬起，脸上的泪流的更急。 
“可不可以？”匆匆的点头。我将面前的人紧紧的抱住。那么紧。那么的痛。可是不想要松开，再也 
不要松开。 
“我回来了，没有死，所以，我们再一起好不好？” 
我的声音非常的轻，非常的。 
雪花的落地声也许都会将它掩盖。 
可是怀中的身体剧烈的抖动。 
然后哪个声音轻轻的印：“好的，安泽，好的。” 
是我等了很久的，拖欠的回答。 
幸福是这样的温柔易碎。 
我们的声音于是都轻轻的，轻轻的。 
不要吵醒什么，不要打碎什么。 
雪很大。 
拥抱的感觉也并不全是温暖。 
很痛。 
很痛。 
可是不要分手， 
一定不要分手。 
紧紧的，就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一样拥抱。 

希夜，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的童话，不是公主美丽而纯洁。 
我。 
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只是你在我身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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