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皇命难违（修正版）  　作者：天照玉鸾
作者：天照玉鸾
一
　　“知秋，知华，进来吧。”
　　水王爷身后跟着两个孩子，衣衫褴褛，头发上满是污泥，扭成一股一股的，只是两个孩子的眼睛皆是十分清亮，隐约看得出长得很是清秀。两个孩子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个子稍矮小的孩子，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观看，个子稍高的略微稳重，只是默默地跟在水王的身后，不动声色。
　　
　　“来人啊，带着两个孩子下去好生清洗下。”
　　“是，王爷。”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婆子领着两个孩子去沐浴更衣，这时，一个华服的小姑娘从偏厅探头进来，约莫十来岁模样，个子比刚刚那两个孩子高出半头。胸前戴着银质的百岁长命锁，一根油亮的发辫绑在脑后，一双凤眼带着笑意，十分讨喜。
　　小姑娘栖到水王爷的膝头，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铃轻摇。
　　
　　“父王，他们是谁啊？”
　　“他两个是父王旧友的遗孤，以后让他二人陪你可好？”
　　“好啊，好啊，哥哥姐姐都比我年长好多，一个只知道整日习武，一个只知道整日刺绣，苑心好生无趣，看他们二人与我年纪相仿，不如父王就让他二人与我同房住在一起吧。”
　　
　　水王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宠溺地说道，“傻丫头，那高个子的是个男娃娃，今年都十二岁的年纪了，怎么能与你同住呢？”
　　
　　听了这话，水苑心脸上红了一红，娇声地解释。
　　
　　“男娃娃？我看他样子格外清秀，以为是个妹妹呢。”
　　“呵呵，这可是个哥哥，另一个倒是个妹妹，只是他二人一直流落在街头，饿的面黄肌瘦，年纪看起来轻些 。”
　　
　　“太好了，我早些时候就想要一个妹妹，只可惜母妃她……”
　　
　　说到这，水苑心不禁低下头来，默默地垂下眼泪，水王爷也不再作声，只是长叹一声。
　　
　　长话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水王与水王妃就是商南老幼妇孺都羡慕的神仙夫妻，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少年时便彼此爱慕，婚后更是举案齐眉，育有一子二女，只可惜，水王妃身子娇弱，在诞下幼女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水王至此再未续弦，更为商南的百姓传为佳话。水王今日将这旧友遗孤带回，也算是了了水苑心想要个妹妹的心愿。
　　
　　不多时，婆子领着梳洗好的两个孩子回到了厅堂，水苑心跑到两人面前，左瞧瞧，右看看，两个孩子果然是一男一女，男孩子头发不长，随意披散着，女孩子扎着两个辫子，两个人眉目间十分相似，灿若桃花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与红唇，水苑心越看越喜欢，拉着二人，心里分外高兴。
　　
　　“苑心，莫吓坏了他二人。知秋，知华，快过来吧。”
　　
　　两个孩子依旧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了水王面前，言行举止都谨慎小心，看得出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知秋，知华，我有负你们父亲生前的托付，现在才找到你二人，让你们小小年纪受了不少苦楚。”
　　
　　说到这，水王眼中蒙上了一丝水雾，想起与于大人把酒言欢还只是去年的事，转眼之间，故人不在。
　　
　　“今后，你二人就住在我水王府，吃穿用住都与我的亲子无二。”
　　
　　那男孩子听了这话，忙跪倒在地，咚咚地磕着响头。
　　
　　“水王爷，知秋和知华向您磕头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不忘。”
　　
　　知华见哥哥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了下来，水王忙扶起两个孩子，心中甚为怜惜。
　　
　　“快起来，好孩子，你们以后就是我水王府的二少爷和三小姐，本王必将视你们如己出，只是，你们以后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该改姓水才好。”
　　
　　知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无奈，随即又叩谢水王。
　　
　　“谢过父王，水知秋必定将父王奉为再生父母，恪尽孝道。”
　　
　　水王听了这话，脸上显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水苑心忙扶起再次跪下的二人。
　　
　　“知秋，知华，快别跪着了，地上好凉的。我领着你们去园子里逛一逛可好？”
　　
　　水知秋看向水王，水王点点头道，“这个是我的小女儿，水苑心，今年十一岁，你们以后就是自家的兄妹，不必拘礼，去吧。”
　　水知秋对着水苑心微微施礼，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有劳苑心妹妹了。”
　　
　　水苑心脸上一红，拉起水知华就往外走，水知秋也紧随其后。
　　
　　“这园子可大了呢，我虽然在此住了十一年了，上次也差点走错了路呢……”
　　“啊，好漂亮啊……”
　　
　　三个孩子的声音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修正版，希望能给读者大人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二
　　
　　“苑心，这两个小家伙好漂亮啊！”
　　
　　拂尚霖长得虎头虎脑，浓浓的美貌，圆圆的眼睛正放光地看着水知秋水知华兄妹，嘴里面叫别人小家伙，自己却也是个才刚刚十岁的孩子。
　　
　　“恩，知秋是哥哥，知华是妹妹，你可不要小家伙，小家伙的乱叫。”
　　“啊？哥哥？长得倒像个女娃娃呢！”
　　
　　拂尚霖知道了水知秋是男娃娃，便从水知秋身边走到了谁知湖区面前，拉住水知华的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水知华是吧？我叫拂尚霖，你可以叫我尚霖哥哥，当然叫霖哥哥就更好了。”
　　
　　水知华没有说话，一个劲地往水苑心身后躲，一旁的水知秋早已经青筋直冒，要不是碍于他是户部尚书拂青云的儿子，恐怕早就大打出手了，拂尚霖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你好漂亮啊，粉嫩粉嫩的，嫁给我做媳妇好不好啊？”
　　
　　这回水知华可吓得不轻，求助地看向一旁的水知秋，声音轻细如丝。
　　“哥哥，哥哥。”
　　
　　水知秋再也无法忍受拂尚霖这个登徒子，上前一步，挡在自己妹妹面前。
　　
　　“你个泼皮，不许欺负我妹妹。”
　　
　　说着，就照着拂尚霖面门一拳，本是力气不大，可是拂尚霖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蹬着腿。
　　
　　“苑心姐姐，他，他推我，你可看见了，呜呜。”
　　“呦，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叫姐姐啊。”
　　
　　水苑心见他哭了，却也丝毫不着急，站在一旁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招。浑然不知拂家诡计多端的二少爷本质的水知秋见他坐在地上大哭，心中略有不忍，忙去扶他。
　　
　　“不可，知秋。”
　　
　　话出口，却也晚了。
　　不待水苑心说完，水知秋已经被拂尚霖一把拉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苑心姐姐，哥哥被打了啊。”
　　
　　水知华不住地拉着水苑心的袖子，大声地叫着，水苑心却在一旁脸上带笑，一点也不着急。
　　
　　“妹子不怕，尚霖不是坏孩子，只是喜欢你们两个，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水知华将信将疑地看着水苑心。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小兔崽子们上房揭瓦了，快住手，休再闹了。”
　　“夫子。”
　　
　　水苑心大叫了一声，拂尚霖与水知秋立刻停了下来，几个人都大气不敢出。夫子没有好气地看着低头站着的二人，那两个娃娃哪里还有大家公子的风范，头发散开了，束发的头带早就被踩污了，衣服也都被拉下了一半，上面满是泥水，拂尚霖的鼻子流着血，水知秋眼睛半边青，谁也没占到便宜。
　　
　　“气死老夫了，你们这些个毛孩子，年纪不大，天天惹事，尚霖啊,你怎么不学学你爹爹，哪像你这般？”
　　
　　夫子气得胡子翘得老高，拂尚霖却头也不抬，低声嘟囔道，“我要是当上那个劳什子户部尚书，也乐不出来了。”
　　
　　几个孩子听了这话，都忍着笑，夫子的胡子又翘了翘。
　　
　　“你啊，你啊。去把《列国志》给我默写十遍。”
　　
　　拂尚霖听了这话，再不敢作怪，连忙苦着一张小脸，嗔道，“夫子，昨儿个才抄了十遍呢。”
　　
　　“哼，若不是你抢了紫衣的毛笔，会让你抄吗？再废话，就二十遍。”
　　
　　夫子威胁地看着拂尚霖，拂尚霖只好乖乖地转身进书房抄书去了。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另一个惹祸者。
　　
　　“你就是于谦的儿子？”
　　
　　水知秋愣了愣，没想到夫子竟然知道此事，想是水王告知，也不好再隐瞒，于是点了点头。
　　
　　“你也要多学学你爹啊，罢了，去将《列国志》抄五遍吧。”
　　“是，夫子。”
　　
　　水知秋也转身进了书房，水知华和水苑心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喂，你把书册借我看看。”
　　拂尚霖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水知秋，水知秋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没有嘛？”
　　“夫子让我默写，把书册收上去了，你根本就已经背下来了，不如借我看吧。”
　　
　　拂尚霖陪着笑脸，水知秋也有些心软，想刚刚毕竟是自己先动的手，便把书递了过去。
　　
　　“谢谢，知秋哥哥。”
　　“切。”
　　
　　这句哥哥叫的水知秋颇为受用，脸上也不禁现出了得意之色，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一个月过后，拂尚霖与水知秋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当然拂尚霖还一厢情愿地说要罩着水知秋，使水知秋颇为不以为意。水知华仍旧整日受到拂尚霖的骚扰，拂尚霖天天吵着要娶水知华过门，也不管水苑心的冷嘲热讽和水知秋的拳打脚踢。
　　
　　“怎么又不见了，知秋，知秋，躲哪偷吃呢吧……”
　　
　　拂尚霖扯着嗓子大喊着，水知华跟在一边。
　　
　　“尚霖，还没找到我哥哥吗？”
　　“叫尚霖哥哥，我就告诉你。”
　　“你，你，我不问了。反正到了晚饭时间，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水知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拂尚霖，拂尚霖坐在石凳上，叫着，“你哥哥不要你了，跟苑心姐姐跑了，你还不快跟你尚霖哥哥家去。”
　　“死尚霖，臭尚霖，我再也不理你了。”
　　
　　水知华被拂尚霖气得大哭起来，眼睛肿的跟小桃子一般，拂尚霖见水知华越哭越伤心，便也慌了手脚，忙哄水知华。
　　
　　“知华妹妹，哥哥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哼。”
　　“好妹妹，哥哥领你去吃好东西，不告诉他们，好不好。”
　　水知华停下哭声，睁大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拂尚霖。
　　
　　“什么好动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走。”
　　
　　拂尚霖故作神秘，没有告诉水知华，其实不过是娘亲给他带来书院的桂花糕。
　　阳春三月，书院的桃花飘落，少年人的爱恨情仇便也从这一年，这一刻开始。
　　
　　此时的水知秋正惊恐地瞪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此人满脸的血，左臂已经血肉模糊。
　　
                  三
　　此时的水知秋正惊恐地瞪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此人满脸的血，左臂已经血肉模糊。
　　
　　那人单手死命地拉着水知秋，一条腿已经不堪身体的重负跪在了地上。水知秋十分惊恐，抬脚踹了那人腰眼几下，那人还是死命拉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水，水，给我水。”
　　
　　水知秋大骇，继续踹着，不一会拉着自己的手失去了力道，那人全然昏死了过去，水知秋忙抽回衣角，连那人是否死了都没探查，撒丫子跑回了书院。
　　
　　“哥哥，你回来了。”
　　水知华一边啃着手里的桂花糕，一边在水知秋身上蹭了蹭，一张笑脸满是委屈。
　　“哥哥，尚霖说哥哥不要我了。”
　　水知秋惊魂未定，只是随口安抚了妹妹几句，就坐在那里发呆。
　　“别听那混蛋瞎说，哥哥纵使是不要自己了，也不会不要你的。”
　　
　　水知华听了这话，挑起眼角，挑衅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拂尚霖，拂尚霖翻着白眼，当自己没看见，嘴里仍旧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
　　
　　整整两个时辰，水知秋都想着那人血肉模糊的左臂，像是伤的不轻。他会不会就这么血流不止而死了呢？
　　水知秋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染上些血迹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心中也颇为不忍。
　　
　　“知华，你去夫子那里要些伤药和干净的绢布来。”
　　“哥哥，你可有受伤了吗？”
　　
　　水知华听了这话，忙上上下下检视着水知秋是否受伤，看见水知秋衣角赫然的血迹。
　　水知秋忙扯过衣角，劝慰道，“不是我，刚刚我在后山偶然遇见一只受伤的小豹，想对它施救，可能捡回条命来。”
　　
　　水知秋想起那人明亮的眸子，竟像极了豹子。
　　
　　“哥哥，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现在正伤着，等它见好，我便放了它，何患之有呢？”
　　“哥哥一向仁厚，只怕到时哥哥养出感情，不忍放手。”
　　
　　水知秋笑笑，没有答话，想着妹子的话扯远了，扯远了。这时候在一旁磨磨蹭蹭收拾书册的拂尚霖也凑了过来。
　　
　　“我也要去看看那小兽。”
　　“不可，那小兽性喜孤僻，只怕那么多人同去，它不出来见人了。”
　　“啊。”
　　
　　拂尚霖脸上明显有些失望之色，扁扁嘴，水知秋拉过他的手，眉眼带笑。
　　“再说了，尚霖，你还得照顾知华不是！”
　　
　　拂尚霖脸上一红，眯眼看了看一旁的水知华，水知华朝二人死瞪。
　　“哥哥胡说，我去找夫子要东西，不理你们了。”
　　
　　说完转身跑开了，年纪虽幼，却也渐通了情事，脸皮也薄了起来，拂尚霖看着水知华的背影，站在那咯咯地痴笑，水知秋摇了摇头，故作老成地笑拂尚霖是好色登徒子。
　　
　　不多时，水知华取来了水知秋要的东西，水知秋嘱咐拂尚霖送妹子回家，一个人拎了东西又来到后山。回到此处，那人却早已不见，地上有零零星星的血迹，水知秋蹲下身子，用手蘸了，两指一捻，还有些温热，像是刚离开不久。
　　
　　水知秋顺着血迹，找到了一处山洞，那人果然靠在洞壁，急促地喘着，胸口不断起伏。水知秋扶开洞口蒿草，轻手轻脚走进洞中，那人眼睛迅速睁开，抽出腰间一把短匕首，直逼向水知秋咽喉。
　　
　　“你是什么人？”
　　那人声音暗哑，却充满霸气。水知秋被他一手按在洞壁上，咽喉已被割出浅浅的血痕。
　　
　　“我，是你那是拉住的那个人。”
　　
　　那人听了这话，看了看水知秋散落在地上的包裹里全是些药物和实物，便松开了手，水知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原来我那时求救的孩子就是你。”
　　那人玩味地看了看水知秋，水知秋只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剜了他一眼。
　　“那时我吓傻了才动脚踢你，心里自觉有愧，所以给你送药物和食物来了。”
　　
　　说着，朝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努了努嘴。
　　“你倒是颇有些侠骨仁心啊。”
　　
　　那人不为所动，并没有表示出些许谢意。从里怀掏出一块巾帕，擦了擦沾了血的短匕首，水知秋这才看清那匕首，银白的刀身，散着幽幽地青光，刀柄是上好的青铜，上面镶着一颗人眼珠子大小的蓝宝石。水知秋少时家里虽然不算富庶，但是与爹爹来往的不乏达官贵人，珍稀宝贝自是见过不少，但这柄匕首却是一等一的好兵器。
　　
　　“别看了，小心眼珠子掉出来。将我左肩的箭拔出来。”
　　水知秋这才发现那人血肉模糊的左肩上留有被削去半截的断箭。
　　“愣着干什么？先用你带来的酒消毒。”
　　
　　水知秋听他语气傲慢，似在命令奴才，心中不快，想着明日再不来受这般气了。手脚却自己动起来，将带来的布巾用酒浸湿，轻轻地在断箭周围消毒，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夺过水知秋手中的半罐子酒，直接倒在了自己左肩。
　　
　　“用这个把箭挖出来。”
　　“啊？”
　　
　　水知秋接过匕首，愣在那儿，那人不满地怒视他，水知秋只好将匕首沿着断箭刺进肉里，那人咬紧下唇，脸色青白，像是痛极了，水知秋停下不敢在动作，那人拉住他的手。
　　
　　“没事，我能忍住。”
　　
　　水知秋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敬他，一咬牙将断箭生生地挖了出来。那人低吼一声，一口咬住水知秋左肩，水知秋的额间渗出细细的汗珠，那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痛不及那人的十分之一，便硬生生忍住没有喊出声来。
　　等水知秋将那人手臂包扎好后，那人已然疼晕了过去。水知秋找来枯枝树叶铺在洞中，又将自己的外褂附在上面，用手按了按，还算松软，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人扶到上面躺好，用布巾擦去那人脸上血迹，竟是个长相英俊的年轻公子。那人感觉到有人碰触自己的脸，不悦地皱起了眉毛。
　　
                  四
　　那人感觉到有人碰触自己的脸，不悦地皱起了眉毛。水知秋抹上他的额头，热得都能烫山芋了。
　　
　　“起来，把药喝了。”
　　水知秋三下两下将他弄醒，喂他喝药，心中暗自为自己多拿了许多药而庆幸。
　　
　　“这位小哥，我日后一定重谢。”
　　
　　水知秋鼻子里哼哼，不以为意，他现在可是商南水王的义子，不愁吃穿，不愁银子，当然不需要这来路不明的人的重谢。再者，这人虽然衣料与自己一般华贵，用的匕首也是稀世的利器，但是受了箭伤，水知秋趁他睡着，特意看了那箭头上刻着皇室的印记，想着人必是得罪了贵胄，保住自己尚且困难，何来报恩之说。
　　
　　“这位大哥，不必了，所谓施恩不图报。”
　　那人也看出了水知秋将信将疑的神色，也不辩解，只是略微闭目，调息。
　　
　　那人过了片刻，气息顺畅了许多，却仍旧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水知秋说这话。
　　“你可是大家公子？”
　　水知秋并不想暴露身份，只是随便应了。
　　“算是吧。”
　　“看你衣着举止皆不凡，将来如果有心入仕，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恩。”
　　
　　水知秋还是答得漫不经心，抬眼看看洞外，日已西斜。那人沉吟片刻，才道，“且不论你手法笨拙，终是救了我一命。”
　　
　　水知秋听了这话不禁气结，起身就要离开。
　　
　　“天不早了，我该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吧。”
　　
　　水知秋抖抖后襟，抬腿就走，想自己今日也算仁至义尽，抵了那踹他几脚的苦楚。不想刚出洞口，身后传来那人波澜不惊的声音。
　　“明天记得带些鹿肉来，我喜食鹿肉。”
　　
　　第二日，水知秋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书院的后山洞中，刚走到门口，就恨自己太没骨气。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哼。我是想好人做到底。”
　　
　　那人笑笑不语。水知秋拿出带来的食物，放在那人面前，嘴里嘟囔着，“没有鹿肉，那东西平时怎么有人吃呢，我只从书院带了些食物，不是剩下的啊，还特意扯下只鸡腿，拂尚霖老大不乐意呢！这是药，饭后再喝。”
　　
　　水知秋自顾自说着，没见那人脸上表情渐渐变得阴冷。
　　
　　“我不吃，我要吃鹿肉，你听不懂吗？”
　　
　　水知秋愣愣，随即脸被怒气涨得通红，指着那人鼻子骂道，“你当自己是皇帝老子呢？鹿肉，这天下正闹灾荒，就这鸡整个南水城中也剩不到千只。”
　　
　　那人眸光一转。
　　
　　“饥荒？”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流经锦东和商南玉兰江连年水位上涨，淹了两岸的农田，玉兰江两岸已经好几年一片饥荒。”
　　“不可能，你莫要诳我，从来没有人上报过。”
　　
　　那人脸上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我诳你？那些个大官只知道上报功绩，哪里知道上报灾情，就算报了，朝廷拨的银子到了地方也所剩无几了。”
　　“真的？真的吗？”
　　“哼，若非如此，我爹爹也不会私开官仓，为百姓放粮。”
　　
　　水知秋脸上冷笑着，想起父亲当年开仓放粮的壮举，不禁悲从中来。继续说道，“你去那玉兰江两岸看看，满江浮得都是饿死的百姓，长期浸在水里无人处理，尸毒污了江水，又发了瘟疫，现在玉兰江两岸已是十室九空。”
　　
　　那人眼光黯淡下去，默默地抓过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便见了底。
　　
　　“我并不知道玉兰江两岸闹灾，对不起。”
　　“你知道又如何？”
　　
　　还想抢白几句，见他乖乖吃了自己带来的食物，又看看他肩头的伤，心软下来，换了话题。
　　
　　“你叫什么？多大了？是哪里人？”
　　
　　那人苦笑了下。
　　
　　“你一口气问了甚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呵呵，我是从龙北来，今年刚满十五，叫…….”
　　
　　见他面露难色，水知秋接到，“你叫什么，还用想吗？如果不方便透露实名，你便胡乱绉一个，我是想叫你方便些。”
　　那人沉吟片刻，说道，“那叫我苍鸟吧！”
　　
　　“好，那你便叫我于鱼好了。”
　　水知秋也很诧异，自己竟然将真姓告诉了他。
　　
　　“吾为天翔之鸟，汝为浅溪之鱼。很是有趣。”
　　“莫要笑我，我本姓于，又喜食鱼。鱼儿自由自在游于溪水之中，难道不好吗？”
　　“若是我也能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那该多好呢？”
　　
　　说着苍鸟的脸上竟是化不去的浓浓哀伤，水知秋只觉得心里被重重地击了一般，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该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夕阳如血，染红天际，水知秋抬头看向空中，几只翱翔的苍鹰正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久久盘旋，悲戚声声。
　　
                  五
　　
　　接连一个月，水知秋天天都往后山跑，水知华与水苑心只当他是照顾小兽，并未多问。
　　
　　苍鸟与水知秋渐渐熟络起来，说话不像先前那么傲慢。水知秋从小到大未离开过商南，总是缠着苍鸟给他讲些龙北的风俗人情。
　　
　　“龙北有多大？比商南还大吗？”
　　“龙北为天朝四大郡之首，自是最大的。而且也比商南要繁华，都城天北的街上经常能看见红头发，蓝眼睛的西域人呢。”
　　“红头发蓝眼睛，那不是妖怪吗？”
　　
　　水知秋睁大了眼睛，想起自己在《搜神志怪》中看过有一种红发妖怪的描写。
　　
　　“不是妖怪，是活生生的人呢，会说我们天朝话，就是说的不是很利落呢。”
　　“啊~我只听说西域在珐西还要往西呢，有很多小国，后来被未安王统一了。”
　　
　　苍鸟点了点头，听见未安，眉头却紧紧锁住。
　　
　　“是啊，未安是我们天朝的大敌，未安的重骑兵一直是关将军的心头大患啊！”
　　水知秋听到关将军，心头大悦，靠的更近，抓着苍鸟的手。
　　
　　“是关震东大将军吧，我们都好崇拜他，尚霖总是说要去他麾下从军呢。”
　　
　　苍鸟不习惯有人靠自己太近，可是看着水知秋的脸，心却软了下来，不忍推开他，只觉得他的笑纯真可爱，也那般温暖，有点像自己的三弟。
　　
　　“你的伤快好了呢。”
　　“是啊，我失踪一个月余，要作回去的打算了，想必家中已是大乱。”
　　“你家中爹娘一定着急得很吧，定怕你有个闪失。”
　　
　　苍鸟冷笑了下，表情变得扭曲。
　　
　　“必定着急，但不是急我的性命，只是急我的一丝消息，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消息，以便他们再作打算。”
　　
　　水知秋听了这话，有些惊讶。
　　
　　“为什么？”
　　“家里有的是人可以替代我，伤我的人也不过是那些急于替代我的人罢了。”
　　
　　苍鸟眼中闪过寒光，水知秋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个天大的秘密，遇到了个高高在上的人，却一时间说不出那秘密是何，那人又是谁。只是看着眼睛冰冷的苍鸟，一把抱住他。
　　
　　“他们不担心你的安危，我担心。你是我好不容易救活的，可不许再死了。”
　　
　　苍鸟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也伸出手紧紧抱住这个小自己三岁，却瘦小于自己许多的孩子。
　　
　　“待我继承家业，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虽然龙北很好，但是商南也不错啊，接我干嘛？”
　　苍鸟抚摸着水知秋披散着的头发。
　　“你还小，等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水知秋再去山洞，苍鸟已经离开，在那枯枝树叶铺的床上，自己的外褂被歪歪扭扭地叠好放在正中，上面一个布包。水知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玉饰。那白玉中间是篆书刻得一个繁体的天字，周围是龙形纹饰，水知秋此时觉得他寻找的答案呼之欲出。那包着白玉的布上用燃尽的木炭写着一行字。
　　
　　“等我，我必将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
　　
                  六
　　天极元年，天昊无极改年号为天极。天下大赦，普天下黎民百姓与达官贵人同庆。
　　
　　天极二年，天极皇帝亲征展国，大胜，取下了这个未安与天朝决战的兵家咽喉之地。
　　
　　天极三年，天极皇帝为牵制外戚势力，大力推行科举制度。
　　
　　“父王，我想进京。”
　　“为何？”
　　“儿子想参加春闱。”
　　
　　水知秋垂手站在正厅里，水王放下手卷，看了看水知秋，岁月荏苒，当年那个瘦弱的十二岁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弱冠的双十好男儿，也该在官场中谋个一官半职了。
　　
　　“男儿志在四方，当以己身之才华，报效国家。你和尚霖都要去吗？”
　　“正是，我二人都准备参加进士一科的春试。”
　　“也好，你们就住在天北的水王府别院吧，另外你记得去上官丞相府上讨封荐信。”
　　“是，父王，儿子知道了。”
　　
　　水知秋此时心里狂跳不已，自己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等见到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没有在登基那时就来接自己。
　　
　　“哇，那姑娘穿的好少啊！”
　　拂尚霖扒着车窗，口水都要滴出来了。水知华的绣花针扎破了纤纤玉指，拂尚霖忙改口道，“根本就没有知华妹妹凹凸有致，还敢穿那么少，真是不知羞啊！”
　　水知华桃花染上粉面，红晕荡开来，看痴了拂尚霖拂大公子。
　　水知秋也轻抬着车帘，放眼望着龙北郡最繁华的中心城市——天北。
　　大街上药行、柜坊、帛肆、金银行林立左右，街上叫卖声，喧哗声，歌舞声混杂在一起，甚是热闹。
　　果然像苍鸟说的，天北的街上有红头发蓝眼睛的西域人，还有好多胡姬穿的衣服衣料很少，露出杨柳小蛮腰，甚是羞人。
　　一行人到了水王在龙北的别院，管家小厮将私人的行李卸下，各自收拾，不在话下。
　　
　　天昊无极揉了揉微痛的的太阳穴，站在一旁的太监小顺适时地说道，“皇上，奴才已经命人准备了晴明茶。”
　　“端上来吧。给丞相也端一杯。”
　　
　　不多时，小顺端上来两杯茶并几块茶点。天昊无极闭目品着香茗，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
　　
　　“皇上，今天要哪宫妃子侍寝？”
　　
　　天昊无极最怕这个时候，若不是为了天朝的香火，他碰都不会碰那些女人，从小他看过的女子都极尽美丽，但是他们不是有一颗丑恶的心，象静嫔一样，就是疯狂、脆弱，象自己的母妃一样。
　　“今天的奏章朕还没批完，就在天寝宫，朕自己一个人就寝吧！”
　　
　　对於无极皇帝好男色这件事，上官运起也有耳闻，坊间传闻後宫妃子有大半都是处子。
　　
　　“皇上，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运起观察著天昊无极的表情，天昊无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师，你说，你有什麽话只管说。”
　　“皇上，男色之风至古有之，但不可过渡沉迷啊，还是天朝的香火重要啊！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说著，上官运起竟然站起身，跪在地上。天昊无极连忙扶起这个象父亲一样的老臣。
　　“老师，你放心吧，我只是不喜欢女人，并不是喜欢男人。”
　　
　　秉玉烛无人同游，饮琼浆只能独杯。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少年，作皇帝近四个寒暑，天昊无极自认治国有方，天朝一片盛世，膝下也有了二子一女，天昊无极认为这些孩子足够了，他宠幸过的后妃也只有三人。每年他都会让二十岁以上的宫人沐恩返家，也留下了很好的口碑！可是偶尔还是会寂寞，他已经二十有一了，却重来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皇後玉卓清与其说是他的妻子，还不如说是他的手下，他的谋臣，因为当初她立下大功，便封了个皇後给她。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一年又过去了！ 
　　
　　“丞相，你说今年的春试，朕能否觅得良才啊？”
　　天昊无极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和在一旁检阅奏章的丞相上官运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那要看皇帝喜欢什麽样的良才了？”
　　“老师，你又来反问朕。自然是像老师这样的良才。”
　　“不然，不然。天下安，得意相；天下危，得意将。”
　　“现在天朝是一片盛世，还是多些相才，为老师分忧的好啊！”
　　
　　上官运起翻阅奏章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开始翻阅。
　　
　　“皇上，浮华背後总是衰败，还是相、将皆有之的好！”
　　
　　听了上官运起的话，天昊无极心中一震，浮华背后尽是衰败，天朝正一片歌舞升平，何来衰败，老师是杞人忧天了吧。
　　
　　“这个朕也知道，所以朕有个好主意，今年的春试，加试武举。丞相，你认为如何啊？”
　　
　　上官运起满意地点点头。见上官运起点头，天昊无极就打开了话匣子。
　　
　　“自古春试都是广纳文才卓越的生徒或是一些文武兼备的生徒，但文武虽然兼备，却未必兼优，这样一来朝廷之中充斥著一些广而不精的武官，极少有官员当官後仍完善其身。”
　　
　　听了天昊无极的话，上官运起有些担忧，文武分试自然能纳得贤才，但是文武分试也会出现一定的问题，例如，文武分庭抗礼。这就会是朝廷一个大患。但现在正是人才极缺之时，皇上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师！”
　　
　　听见天昊无极在叫他，上官运起才回过神来。
　　
　　“老师，朕知道你的担忧，朕又何尝不担忧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皇上圣明。”
　　
　　上官运起心想，这小子，真是我的好学生啊！想的都和我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看起来还满温馨的~ 
                  七
　　
　　“无极，无极。”
　　上官运起找遍了整个御花园都没看见天昊无极.
　　“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上官运起正自苦恼，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太清池边，上官运起悄悄走过去，只见天昊无极的眼睛盯著池中的白冠金鱼，而身子却并不靠前，只是微微探著头，待金鱼聚拢在岸边，天昊无极一个猛袭，将金鱼抓在手中，脸上这才露出孩童的天真笑容。上官运起走过去，看了看天昊无极手中的鱼，沉思片刻.
　　“好，今天我们就来学习韬光养晦之计！”
　　“老师，什麽叫韬光养晦啊？”
　　天昊无极仰起小脸，眼睛中满是渴求的光芒。
　　“鸷鸟将要搏击之时，必先弯曲身子，收敛翅膀；猛兽将要搏斗之时，必先垂下耳朵，趴在地上。所以，以後，皇子将要行动之前，必先韬光养晦，伺机而动。就像刚刚皇子在抓鱼之前，先蜷缩身体，放低呼吸，正是这个道理。”
　　“老师。我明白了。是要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上官运起点点头，天昊无极的进步之快，令人汗颜，难怪皇上要内定他继承大业了。
　　“今天皇子的进步很大，就学习这些吧,皇子可以休息去了。”
　　“太好了，可以休息了，我去找清儿和苏嬷嬷玩了！”
　　说著天昊无极就撒野地跑开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管经历著怎样的折磨，那份纯真怎麽也不会磨灭的！”
　　望著天昊无极的背影，上官运起不禁感叹。
　　
　　“丞相，想什麽呢？朕批过的奏折都摞了这麽高了，你还不快快检阅。你不想睡了，朕还想睡呢？”
　　天昊无极的口气有些微的责怪，却大半是撒娇。
　　
　　“只是想起了一些皇上小时候的事，呵呵，那时老臣还正值盛年，皇上还是个这麽小的娃娃。”
　　
　　上官运起用手比量了一个高度，感觉比量高了，又向下移动了一下。
　　
　　“恩，才只有这麽高！”
　　
　　天昊无极也被上官运起的样子逗笑了，却不想去回忆自己残破的童年。
　　
　　“朕看你是累糊涂了啊！今儿就到这吧！老师，明天可别忘了提增加武试的建议啊！”
　　“老臣告退！”
　　
　　上官运起走出御书房，心里如明月当空，抬头看了看天朝宫禁上方的天空，是不是真的要比别处更开阔。
　　
　　“这个孩子还会笑，太好了！”
　　
　　大殿之上
　　
　　“对於今年的春试，各位卿家可有什麽建议啊？”
　　天昊无极眯着眼看着殿外沾着点点白雪的梅花，心里甚为畅快。
　　“皇上，臣认为应该加强监试的力度，去年的春试发生了数起舞弊的案件，这种事不但有辱春试，也有辱我天朝的威仪........”
　　
　　礼部侍郎甄桂举说的痛心疾首，恨不能亲手揪着舞弊的生徒，狠狠地让他们抄上百遍的《道德经》。
　　
　　“甄爱卿，你说的很有道理，今年春试从第一场省试开始各场考试加派五名监考官员，舞弊者视情节轻重判取消春试资格二年到二十年不等。”
　　
　　甄侍郎还想继续表达他对舞弊的愤恨,被旁边的刑部侍郎武青轻轻扯住衣角，小声说，“你有完没完了，皇上故意打断你，还没听出来啊？”
　　
　　甄侍郎惶恐地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真龙天子，好在天子并无发难之意，甄侍郎擦了擦额头的汗。
　　
　　“啊，在下真是愚笨，多亏武兄提醒。”
　　说话间忙出一步跪拜。
　　“皇上圣明。”
　　天昊无极轻轻扯动嘴角，似笑非笑，朗声说道，“还有哪位爱卿有奏啊？”
　　
　　天昊无极偷偷向上官运起使了个眼色，上官运起不慌不忙地走出臣列。
　　“皇上，老臣对春试有一些改革的提议。”
　　殿下的大臣们忙聚神听老丞相的进言，天昊无极也故作认真状，
　　“丞相，说来听听！”
　　
　　“皇上，自古春试都是广纳文才卓越的生徒或是一些文武兼备的生徒，但文武虽然兼备，却未必兼优，这样一来朝廷之中充斥著一些广而不精的武官，极少有官员当官後仍完善其身。所以，老臣以为应该从今年的春试开始加试武举！还请皇上明断！”
　　
　　天昊无极心想这老狐狸太不厚道，竟然用朕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进言，这让我如何挑毛病？
　　
　　“丞相，你说的有理，但是文武分试自然能纳得贤才，但是文武分试也会出现一定的问题，例如，文武分庭抗礼。这就会是朝廷一个大患。”
　　
　　“这个臣也想过了，但现在正是人才极缺之时，只有文武分试才能纳得真正的良才，以後的事情，只要想好对策，必定会妥善解决。”
　　“丞相，你可想好了解决的对策？”
　　天昊无极满眼期待。
　　
　　上官运起抖抖官袖，双手打拱。
　　“回皇上。老臣还没想好！”
　　
　　全殿绝倒！
　　
                  八
　　经过一个月的选拔，从各个郡县的才俊和贵族的束发以上的子弟中选拔出十名较优秀的进行殿试。其中进士文试六人，武举武试四人，无论最後文、武状元花落谁家，这十个人日後都必定被委以重任。
　　
　　“什麽事啊？都退朝了，丞相为何还不退下啊？”
　　“臣将明日殿试的十位生徒的身世背景汇集成册，请皇上御览。”
　　“随朕进里殿吧。”
　　
　　上官丞相随天昊无极来到里殿，天昊无极脱了外褂，随意地坐在春塌之上。天昊无极又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昨夜又没睡几个时辰，上官运起不禁担忧。
　　
　　“皇上，国家社稷固然重要，但是皇上的龙体才是固国根本啊。”
　　“朕知道，老师朕头痛得紧，老师，你也自己找个地方坐著说吧！”
　　
　　上官丞相找了一个长青藤椅坐了下来。
　　
　　“拂尚霖，十八岁，商南南水人，户部尚书拂青云之子，我曾经批过两次他的文章，文章辞藻华丽，文铺锦绣。曲伯原，十七岁，锦东边境钨镇人，甄大人很喜欢他，说是以後希望他在礼部任职，不过我对曲伯原并不了解。水知秋，二十岁，商南南水人，是水王的养子，据说七岁便将《列国志》倒背如流，十二岁进入商南的上书院，名列前茅，他的文章我也批过两次，两次风格完全不同。第一篇老臣出的题目“正果何其多”，这篇文章他的文笔犀利 ，笔墨无丝毫多余，第二篇皇上出的题目“珠玑”，他的文风又急转，通文若风若雨，潇洒俊逸，真正作到了字吐珠玑。老臣一直认为文必如人，但是这个少年真真让人摸不透啊！”
　　上官丞相捋了捋胡子，喝了口清茶，天昊无极头脑中出现了一个一半扑克脸一半贵公子脸的形象。
　　“老臣继续了啊！付明朗，这个人比较有传奇色彩，他是未安人。本来淡泊功名，但这次却来参加文试了，能得此人，必是江山之福。月施想，十八岁，锦东东月人，是月王的二儿子，文笔细腻，见地异於常人，应该是个奇才，不过．．．．．哎，算了，下一个文试考生是王子禾，二十二岁，珐西绵阳人，是当地有名的谋士，曾经是云王的心腹，云王特意推荐此人。接下来是武试的考生，第一个是张正，十八岁，是君玉门的弟子，此人使刀，腕力过人。第二个是欧阳光，二十岁，门派不明，轻功出神入化，使剑。”
　　
　　听了此言，天昊无极才开了口。
　　
　　“怎麽还有丞相查不到的人吗？”
　　“回皇上，臣已经调动了所有天门的密探，可是还是查不出来欧阳光的来历。请皇上降罪。”
　　“老师，请起，继续吧！”
　　“第三个是方文源，二十八岁，用棍，不属於任何门派。最後一个武试考生是老臣的犬子上官舍予，小儿也是君玉门弟子，使剑。”
　　“舍予今年有十五了吗？上次见他，他还是个小孩子！”
　　“回皇上，舍予今年已经十六了！皇上上次见予儿已经是4年前的登基大典那时候了。”
　　
　　天昊无极轻轻笑了笑。
　　
　　“是啊，四年了，做这个皇帝已经四年了。”
　　天昊无极接过文武试考生的名册，翻看著，但愿天赐良才，助我一统天下。
　　
　　窗外淫雪霏霏，落化无声。
　　
　　“众卿家，众生徒平身。”
　　天昊无极站於天龙殿的天台之上，天龙袍上手工刺绣的啸天飞龙栩栩生辉，他伸展双臂，万人均在他脚下，独上高楼，不胜寒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
　　
　　“母妃，父皇为什麽让人向他说万岁呢？”
　　天昊无极靠在玉妃身边，玉卓清在一旁替玉妃捶腿。
　　“无极，因为他怕死。”
　　玉妃的指甲嵌进肉里，最痛的人还是自己。那个他曾经最爱，最崇拜的男人，现在把她留在这莲玉宫。满目寂寞，残月难圆。她好恨。天昊无极仰头看著母妃，玉妃美丽的脸一点一点地破碎，天昊无极忙躲到角落，接下来母妃一定会往死里打他，再抱住他不放，紧紧地，无法逃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比较枯燥，我写的也很气闷~~~ 
                  九
　　这一日，艳阳高照，积雪渐融。
　　
　　顺公公走到天龙殿前，展开手中的明黄手卷，尖着嗓子读到。
　　
　　“今天是殿试的第一天，考武试，在之前的省试中各位武试生徒已经经过了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交等科目的选拔，今日殿试采用四人循环对打的试制，共六局，优胜局数最多者为武状元。第一局，张正对欧阳光。”
　　
　　欧阳光使剑，张正使刀。
　　两人互行了抱拳礼，亮出了兵器。张正的刀是君玉门独家锻造的单面窄刃的刀，刀身宽度较一般长刃刀偏窄，刀体狭长。欧阳光的剑是普通的柳叶剑，形扁茎长，并不出奇，剑柄上的坠子却是一块青色的上好玉坠。
　　欧阳光出剑迅猛，毫不留情，相比之下，张正的招式就稍显笨拙，几个回合过去，张正就开始力不从心了，欧阳光抓住时机，反手夺张正刀，回身时，手中剑已经抵在张正咽喉。张正也算是条输得起的好汉，一拱手，认了输。
　　
　　比武台下用明黄的矮帷帐围着，天朝皇帝并皇后，嫔妃及众皇亲贵胄坐在殿前的天台上，众多的大臣坐在天台贵族之后，侍卫等立于两翼，众多生徒及一些太学院的学生挤在殿外的坐席里。
　　
　　“欧阳兄，好功夫，小弟认输了。”
　　“张兄，承让。”
　　
　　水知秋一直踮着脚尖，企图让高台之上的天昊无极看到自己，可惜相距甚远，只是徒劳。拂尚霖对比武十分热衷，只恨自己当时没背着爹娘学些武功，正一边帮腔助威，一边跟旁边的生徒讨论着战况。
　　
　　“第二局，方文源对上官舍予。”
　　上官舍予一身白衣，面庞素净，并不象练武之人，倒象个白面书生。方文源看了看这个白面书生很是不以为意。只是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上官舍予也是一脸的不屑，向方文源随意地抱了抱手。
　　
　　“前辈，舍予得罪了。”
　　“我可不会看你是个娃娃就让著你的。”
　　方文源抖出棍来，亮出了身法。说话间，二人已战在一处。
　　
　　“喂，知秋，你说这两个人谁能赢？”
　　拂尚霖用双手在头顶搭着凉棚，用手肘碰了碰一直神思恍惚的水知秋。
　　“这可说不准，咱俩都不是练家子，对这个哪能瞎说。”
　　“我看啊，肯定那个兴方的厉害，那个什麽上官舍予还没我大呢，长得奶里奶气的，活像个女娃娃呢。”
　　
　　“尚霖，我看未必吧。”
　　此时，台上的方文源已被上官舍予逼得只能防御，无法进攻。
　　“师弟，加油，给我们君玉门争口气！”
　　此时，大喊的人正是张正，看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汉子，水知秋在心中继续思量著，原来上官舍予也是君玉门的弟子，早听说君玉门里多是王公贵族的子孙。
　　
　　“知秋，你看，那个奶娃娃真的嬴了啊！”
　　
　　拂尚霖把水知秋从思索中拉了出来，只见上官舍予的剑从高处指向躺在地上的方文源，脸上仍旧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方文源将头转向一侧，显然输在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手上，脸上无光。水知秋看向上官舍予的方向，此人决非池中之物。
　　
　　接下来三局的是上官舍予对张正，欧阳光对方文源，方文源对张正，前面的两局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早已经成为定局，第三局，方文源险胜张正。
　　
　　最後一局，也是最有看头的一局，天龙殿上的皇帝，皇後都命人把椅子向前搬了些许，今年的武状元定是他二人中的一个。上官舍予英雄少年，意气风发。欧阳光飘逸矫健，内功深厚。
　　
　　而且二人均使剑，二虎相争，孰胜孰败真是不好猜测，大臣们都三三俩俩地谈论著，几个文试考生也都品评著。
　　
　　欧阳光侧身站著，剑竖立於身後，不贴於衣摆。上官舍予剑呈平刺状态，右脚稍稍上前，以提高出剑的速度。
　　
　　“第六局，欧阳光对上官舍予。”
　　“得罪。”
　　“得罪。”
　　两人均无多言，上官舎予的表情似乎多了些许的慎重，欧阳光也没有了刚刚的轻松神色。
　　两人一人著黑衣，一人著白衣，此时战在一起，视觉效果极佳。拂尚霖忍不住都要做起诗来了，还好水知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两人都是高手，无论是刺,劈,砍,錾,绷,撩,挑,点都做到快、准、狠。
　　
　　上官舍予的使剑套路是和张正一样的君玉门的君子剑法，却比张正使的不知道纯正，精湛多少。欧阳光本身就是实战高手，加上轻功的助力，真是如虎添翼。
　　一时间，胜负难分。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这两人，一时从台上打到殿前，一时又从殿前打到人群之上。只听见剑与剑的碰撞声和衣料的唏嘘声，人们都屏住呼吸。
　　“啊。”
　　上官舍予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手中的剑飞出去，直向水知秋面门。
　　“知秋，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写武侠小说啊~~~~ 
                  十
　　
　　说时迟，那时快，天昊无极一个飞身过来，顺势将水知秋揽入怀中，此时也有一个侍卫挡在了天昊无极身前，硬是用肉身替水知秋挡住了直劈过来的剑。
　　水知秋毕竟是一介书生，早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大臣们也都吓傻了，还是上官运起第一个回过神来。
　　
　　“皇上，皇，皇上，龙体可有大碍？”
　　此时众人才跪了一地，欧阳光和上官舍予也都跪下请罪。
　　“众人都平身吧，这只是个意外，朕宣布欧阳光为天极五年的殿试武状元。即日起任职於骁骑营关镇东大将军的副将，赏布匹五千，小麦五千石。上官舍予英雄少年，即日起在吏部先任职，赏布匹、小麦各四千。”
　　
　　“谢主隆恩！！！”
　　
　　欧阳光心中暗暗赞叹，此皇帝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度。
　　上官舍予跪在地上，偷偷抬头看了看离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天昊无极，上官舍予是上官运起最得意的儿子，但是他这个儿子对於这个年轻皇帝的评价，却和他的格格不入。
　　
　　对于那段龌龊的过往没有人提起，并不代表从未发生。
　　只是因为他的政绩出色，大臣才不再以此事发难。可是许多人却并不能容忍这种行为，上官舍予正是其中一员，可是天昊无极此时的做法却真的令他有点折服，本以为此人必定凶残暴虐，也许是因为人多，碍於面子吧，上官舍予想著，天昊无极如此阴险，日後又怎么会放过险些伤到他的人。
　　
　　天昊无极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名侍卫，那侍卫的左肩被上官舎予的剑擦伤，好在距离较远，并未伤到筋骨。
　　“你是哪个队的侍卫？”
　　“回皇上，属下是凤鸣宫的侍卫副统领。”
　　“你救驾有功，就升为正统领，赏布匹、小麦各一千。”
　　“谢皇上。”
　　那人并没有喜悦之色，天昊无极有些许的失望与恼怒，正要说些什么，皇后的声音打断了他。
　　“水知秋，你可以下来了吗？”
　　
　　皇後玉卓清在一旁冷冷地说，水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搂著皇上的脖子，被他抱在怀中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他竟然忘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当初的苍鸟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了。
　　经玉卓清这麽一说，众人才意识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实在有伤大雅。水知秋连忙从皇上怀中挣开，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
　　
　　水知秋跪在那儿，却不住地抬头，想多看看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天昊无极走到水知秋的面前，水知秋只看见一双明黄色绣龙缎面的小靴在自己的面前停住，水知秋象受到鼓惑般地抬起头，又一次这麽近地看著他，那个吵着要吃鹿肉最后却吃了馒头咸菜的人；那个给他讲龙北的奇闻异事，说要带他去龙北的人；那个得不到亲人真正关爱，痛苦万分的人；让个想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的人；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
　　
　　水知秋就那麽看著，刚刚在天昊无极的怀中只是一味地激动，竟没发现，他的长相有了很大的改变，更加英俊了，但依稀可见当年的摸样。无需龙袍加身，无需兵甲辰拥，就已经龙章凤姿。
　　
　　“皇上，该降罪於水知秋，他好大的胆子。”
　　
　　皇後玉卓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众人连声附和，都说水知秋的行为有辱龙体，见众人如此反应，可急坏了拂尚霖，他也并著水知秋跪了下来。
　　
　　“皇上，知秋刚刚是吓傻了，并不是有意损辱皇上龙体，况且知秋文思过人，有经邦济世之才，是天朝不可多得的良才啊，皇上开恩！”
　　
　　说著，拂尚霖推水知秋和他一起磕头，水知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回闯了大祸，这大祸并不是被皇上抱了，而是他没抢在皇後发威之前从皇上的龙体上下来，得罪了皇后可比得罪了皇帝要麻烦得多。
　　
　　“朕有何时说过水知秋有罪？”
　　
　　天昊无极伸出一只手去扶水知秋，水知秋有些欣喜，又有些恍惚，他还是自己的苍鸟吗，他的眼中似乎满是陌生，没有一丝重逢后的喜悦，难道他把我忘了。
　　水知秋不禁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冲口问出心中的疑问，难道他真的把我忘了。
　　
　　“水知秋，你还不快谢主隆恩，皇上已经免你的罪了。”
　　
　　上官运起见水知秋又有些发蒙，急忙出言提醒他，还被皇後玉卓清狠狠地瞪了一眼。
　　
　　“谢皇上开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归列。
　　
　　“朕今日能得到四位将才，很是欣慰。明日辰时还在这天龙殿进行文状元的殿试。今日，殿试结束！！！”
　　
　　“恭送皇上，皇後。”
　　
　　百官相送，殿试第一日结束。
　　
                  十一
　　“知秋，明天就轮到我们殿试了，还真有点紧张啊！知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拂尚霖推了推还处於游离状态的水知秋。
　　
　　“你今天是怎麽了，平日里灵牙利齿，比谁都能说，可刚刚那要命的关头，你却象傻子似的，现在也是，也不听我说话，你到底怎麽回事啊？”
　　
　　“尚霖，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可能是有点站得久了。”
　　
　　“哎呀，苑心还告诉要好好照顾你呢，要是他的新郎倌冻著，饿著，苑心还不杀了我。”
　　
　　说著还伸出舌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快别瞎说了，苑心只是我的妹妹。”
　　“别装了，水王想把女儿嫁给你，我们整个商南都知道了。”
　　“我只把她当成妹子。”
　　“好了，好了，”
　　
　　拂尚霖见水知秋面有愠色，知道玩笑有些过了，但是水苑心喜欢知秋的事，的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到了，快进去吧，我都要饿死了。”
　　
　　拂尚霖拉著水知秋回了水王府别院，好酒好菜地吃了一顿，不在话下。
　　夜里，水知秋怎麽也睡不著，他想起了自己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看见天昊无极陌生的眼神，世界仿佛都没有了颜色，他变了许多，变得更加英俊，眼神中却还是充满着兽性，可能八年真的太长了！水知秋又翻了个身。
　　
　　“啊～～呜，知秋，你半夜打洞呢？还不睡，明天还有殿试呢！”
　　“尚霖，这几年我的变化大吗？”
　　“你越长越漂亮的紧了。”
　　
　　拂尚霖说完，又呼呼睡去。水知秋一遍一遍地回想著自己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算了，他忘了我，我也能让他将我再记起，思度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你睡得怎麽样啊，整个晚上就听见你的床吱吱嘎嘎地响了。”
　　“谁让你非得和我睡一间房，诺大的别院，你非得和我挤。”
　　“天冷，挤挤更暖和。”
　　水知秋白了他一眼，拂尚霖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照旧将头探出宫轿，皇上特意派轿来接六位文试的考生，今天又是个好天。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啊。”
　　水知秋明显面带疲色，见拂尚霖在那儿卖弄文采，根本无心贬他，自己靠着后面软垫小憩起来。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六位考生都到了天龙殿前面，准备殿试。等了一炷香时间，百官也都列队站好了。昨天距离尚远，拂尚霖不向自己的爹爹请安还情有可原，可是今天都鼻子贴上鼻子了，拂尚霖老大不愿意地被水知秋拖到了拂青云面前。
　　
　　“拂伯伯。”
　　“爹。”
　　
　　拂尚霖懒懒地向拂青云请了安，拂青云瞪了他一眼。
　　
　　“站没个站样，你看人家知秋，一样的生儿样儿，怎么你个不肖的家伙和人家差那么多啊。”
　　“爹，我哪里不如知秋了，你看看我长得比他结实多了。”
　　
　　说着，用拳头敲了敲自己壮实的胸膛，拂尚霖差点气绝，身后的一个同为户部的官员痴痴地笑出了声音。
　　拂尚霖白了那人一眼，那人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地继续对着他笑，对于这种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拂尚霖决定不再理会。
　　
　　“哎呀，竖子不可教啊。”
　　
　　拂青云叹着气，摇着头，拂尚霖心中也老大的不快，拉着水知秋就往另一边站，口中还不住地埋怨。
　　
　　“我说什么了，我和老爹不能碰面的，一碰面就是一顿苛责，你看，你看。”
　　水知秋笑笑，继续毒舌。
　　
　　“拂伯伯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切切切，我怎么没见水王对你责之切呢？”
　　“这……”
　　
　　水知秋想到水王对他兄妹二人的养育之恩，只感无以为报，恨不能下辈子自己做牛做马。说是义子义女，水王对它二人却真真要比对亲生子女要好。
　　
　　“皇上，皇後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今天是殿试的第二天，考文试，文试分为三场，第一场，文。第二场，诗。第三场，对。第一场开始。”
　　
　　随著一声震天锣，第一场文试正式开始。六个人分坐於大殿的六方，每方配有三名监考官，三名宫娥，三名太监，想舞弊真比登天还难。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六个人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沉吟思索。水知秋第一个交了文册，随後拂尚霖也交了文册，陆续六个人都交了文册，都比规定时间早出许多完成，甄大人心里盘算着下次再殿试，时限该做些调整才好。
　　上午的考核结束，第一场的成绩会在午后第二场考试之前公布。这期间六位考生被安排在同心阁共同用午膳。
　　
　　所谓同心阁，即为使这今后朝廷的栋梁能同心协力，共创天朝的盛世。
　　
　　“知秋哥哥，你考得怎麽样啊？”
　　月施想从後面追了上来，一把捂住了水知秋的眼睛，水知秋也不忙拉开她的手，想必是月施想无疑。倒是拂尚霖拉开月施想捂住水知秋的手，讪笑着问她。
　　
　　“好妹妹，告诉你尚霖哥，你考得怎麽样啊？”
　　“臭尚霖，我才不是你妹妹。”
　　
　　说著两人就开始你追我赶起来，可是月施想可不是温柔可人的水知华，揪住拂尚霖的耳朵左拧右拧。
　　
　　“快别闹了，你们，这里人多口杂，你们不要命了。”
　　
　　没等水知秋的话音落下，月施想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拂尚霖、水知秋都愣在当场。
　　“你，你，你是女的？？？”
　　
                  十二
　　“你，你，你是女的？？？”
　　
　　说话之人正是曲伯原。
　　
　　曲伯原愣在当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月施想，喊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还是水知秋反应敏捷，拉住曲伯原就往同心阁里拽，曲伯原根本忘记反抗，任由水知秋和拂尚霖将自己拉进了里间，水知秋看了看门外，见四下无人，忙招呼月施想也进来，拂尚霖关好了房门，将雕花的窗户大大敞开。
　　
　　水知秋神情严肃，就连一向不正经的拂尚霖也板起了脸，二人与曲伯原面对面坐着，月施想垂头站在两人身后。
　　
　　“伯原兄，既然你已知晓，我们也就不再隐瞒，月施想的确是女儿身，她的真名字叫月施香，是月王的二女儿，香妹虽然身为女子，但是从小就文采斐然，想必他的文章你也读过了。
　　
　　曲伯原木呐地点了点头。
　　
　　“她这次跑来参加文试也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如果响妹及第，月王便将田文大人的侄儿送来的彩礼如数归还，如果香妹落第，便得乖乖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断送一生幸福，还请伯原兄成全。”
　　
　　一边说著，水知秋一边向曲伯原深深地鞠了一躬。曲伯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水知秋见曲伯原脸上现出怜惜之色，知道曲伯原也是个性情中人，忙向月施香和拂尚霖递眼色，月施香自是天下最精灵的女子，小鼻子一禁，眼中挤出泪水来，此时的月施香真是梨花带雨，泪光斑斑，不胜娇羞，拉著曲伯原袖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向曲伯原哭诉。
　　
　　“伯原哥哥，施香也是拼死一搏，如果被皇上知道，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施香好怕啊。”
　　
　　说著，月施香还在曲伯原的袖子上蹭著眼泪，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曲伯原哪里受得了这个，任你是心如磐石，也化绕指柔。
　　曲伯原用手温柔地拍了拍月施香的肩膀。
　　可是一旁的水知秋和拂尚霖看得这个场面，只觉得浑身恶寒。
　　
　　“月姑娘，你不用担心，伯原不会告知他人的！”
　　“谢谢伯原哥哥。”
　　
　　月施香一下子扑到曲伯原的怀中，还不忘冲水知秋他们眨了眨大眼睛。这也算躲过了一劫，水知秋心里还真有些欣喜，经过了这件事，那丫头定会老实几日，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这丫头非但没有老实，反而变本加厉倒追起了男人，这都是後话。
　　
　　午膳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按自己的食谱准备的，六名考生都美美地吃了一顿，席间，水知秋把其他三人好好地观察了一翻。
　　
　　曲伯原吃饭速度适中，举手投足透着几分儒雅，可见出身良好，家教甚严，连带著水知秋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月施香竟然破天荒地给别人夹菜，而且这个人还是只见过几面的曲伯原，拂尚霖也发现了这个新情况，直向水知秋使眼色。
　　
　　付明朗看样子已是而立之年，言行举止很随意，没有什麽过多的讲究。
　　
　　“刘公公，有酒吗？”
　　
　　付明朗向执事太监要了酒和六个宫盏，这几位也都是未来朝廷的大官，太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自是不敢亏待。
　　
　　“独饮无趣，不如我们一起把酒言欢。”
　　付明朗起身给在座的其余五人倒酒，先是水知秋。
　　“好，千年修得同科考！”
　　水知秋忙起身接过酒盏，很是恭敬。接著是拂尚霖，拂尚霖也笑嘻嘻地接过酒盏。
　　“付兄，日後若同朝为官，我们定要同饮琼浆，辅佐皇上。”
　　拂尚霖这个小狐狸，提前就开始拉拢人心了，月施香最看不贯他这一点，一到官场上，就变得油腔滑调，月施香在底下踹了拂尚霖一下，拂尚霖禁不住‘哎呦’了一声，大家都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刘公公也掩面轻笑了一下。
　　
　　“月老弟，你年纪轻，就喝半盏吧！”
　　听了这话月施香可不干了，粗着嗓子说道，“谁说我小啊？我和拂尚霖是同庚！”
　　付明朗被他那样子逗笑了，席间一片和谐。
　　
　　“好，好，给月老弟也倒满。”
　　“这还差不多。”
　　
　　月施香接过酒盏，顺手抢过酒壶，把付明朗按回座位。
　　“既然大哥叫我老弟，我也叫你一声大哥，我来给大哥倒酒。”
　　
　　说著给付明朗倒满一杯，又转向曲伯原，曲伯原忙拿起杯接著，这杯酒倒的时间那叫一个长，两个人恨不能把酒壶倒空。
　　
　　“老月，王子禾大哥还等著喝酒呢，我们杯都举半日了，你再不倒完，我们的手都要折断了。”
　　月施香又瞪了拂尚霖一眼，转向王子禾。
　　“王子禾大哥，你久等了，呵呵。”
　　
　　倒完，还不忘冲曲伯原消魂一笑，拂尚霖在一旁呕吐，呕吐，惊起一滩欧鹭，月施香这回直接把他忽略，继续和曲伯原四目勾留，眉目传情。
　　
　　“各位，我们今日相识一场，实属不易，日後若能同朝为官，我们必定恪尽职守，廉清节操。”
　　
　　“恪尽职守，廉清节操。”
　　
　　六个人均将酒一饮而尽，好不痛快。
　　
　　六个人的豪言壮语不绝于耳，气冠九天，英壮山河。
　　
                  十三
　　
　　午膳用罢，众人皆在早已备好的软榻上小憩片刻后，由宫女叫起，伺候梳洗一番，请到天龙殿殿外。
　　
　　“文试第二场，诗。这一场六位考生分别进内殿，抽选由上官丞相出的六个题目，在考生抽取试题後有一柱香的思考时间，然後当著六名主考监和皇上，按题应答。各位考生可还有什麽问题啊？”
　　
　　众人摇头，唯有拂尚霖故做乖巧地举起手来。
　　“公公，我们可是单独进去？”
　　“正是，各位单独从此处进入天龙殿内殿，文试结束後后在候试殿的偏殿等候结果，已试考生不可与未试考生有任何沟通交流。”
　　
　　“袄，就是我们直到都考完了才能畅快沟流呗？”
　　月施香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什么勾流，听起来象舞弊。”
　　拂尚霖也不示弱，两人刚刚的斗嘴看样子又要继续。
　　
　　“是你思想肮脏，沟流化自沟通，交流。”
　　“你才肮脏！”
　　哎，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果然又吵起来了。
　　
　　“好了，各位都请禁声，时候不早了，付明朗公子请，王子禾公子请准备！”
　　“各位，我去了。”
　　付明朗向剩余五人一抱拳，看情形不象文试，倒象上战场杀敌，颇有几分豪气。
　　
　　那五人也故做配合地又挥汗巾子，又假装抹泪，看得在场的宫女太监侍卫无不憋出内伤，这一场考试也算成就了六人的深厚情谊。
　　
　　过了一阵子，他们见付明朗真地由侍卫护送而出，仍旧满面春光，闲散样子，几人知道付明朗发挥的不错，为他暗暗高兴。
　　
　　“王子禾公子请，水知秋公子请准备！”
　　王子禾向剩余四人点点头，快步随引路太监走进了内殿。
　　
　　“感情是按长幼排的顺序啊！”
　　拂尚霖伸了个懒腰，靠在一旁的朱漆柱子上。
　　“知秋下一个就是本公子我了。你们俩小孩等著吧！”
　　这次没等月施香出脚，曲伯原就冲锋陷阵来。
　　
　　“尚霖大哥，这年纪长幼说明不了什麽，主要还是应该看人的心性，譬如尚霖大哥，年纪稍长，却还是孩子心性，怕是应该排在明年今日。”
　　
　　拂尚霖被他这一句气得语塞，月施香在一旁拍手叫好。还不忘向拂尚霖做鬼脸，拂尚霖这次可真是受了挫，那曲伯原平日看著稳重端雅，损起人来一个顶俩！
　　水知秋见势，也加入进来。
　　
　　“我们尚霖啊，是赤子之心一大片，整个脑袋一条线！”
　　
　　拂尚霖见水知秋也站在月施香那一边，气得直翻眼睛。
　　“你们，你们预谋好的！”
　　三个人大笑起来！
　　
　　“几位少许安静，水知秋公子请，拂尚霖公子请准备！”
　　“各位，我去也，等我好消息！”
　　水知秋看了看四周的景致，可谓冬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而后随引路太监向内殿走去．．．．．．
　　
　　天龙殿是整个天朝宫禁之中的主殿，也是最大的宫殿，每日早朝，各国使节朝贺均是在此殿之中，殿内是12根朱漆烫金大圆柱，金琐窗，玉棱门，同台基相互衬映，色彩鲜明，雄伟壮丽。
　　
　　天昊无极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上，天龙袍明黄耀眼，水知秋揉了揉眼睛，看著天昊无极出神，一旁的引路公公好心地小声提醒他。
　　
　　“水公子，快跪下！”
　　水知秋方才回过神来，屈身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报上姓名。”
　　
　　一旁的甄侍郎开始准备对水知秋进行文试，可是水知秋还没能把视线从天昊无极的身上移开，甄侍郎只好尴尬地轻咳了一下，又问道，“姓名。”
　　
　　“水知秋。”
　　水知秋心不在焉地答到。
　　“请水生徒抽取题目。”
　　
　　水知秋随手抽了一张题笺，上书“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字。甄侍郎提笔记下了题目，立起沙漏。天昊无极见他神思恍惚，竟不思考，心中有些纳闷，却一直不动声色地看著水知秋微笑。
　　
　　水知秋沉醉在天昊无极的笑颜之中。
　　
　　“水知秋，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你这一题是难度最大的，因为除了这十三个字就再无一字多余的解释了，你的时间可快到了啊！”
　　
　　水知秋这才意识到，这可是殿试啊，虽然第一场的成绩才是花落谁家的主要依据，但是这一场却能与皇帝面对面的交流，可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到此，水知秋於是稍稍调整了一下，思考起那十三个数字的玄机。
　　
　　“时间到。”
　　天昊无极玩味地看着殿下略略思考的水知秋，不知为何这个生徒总是喜欢瞪眼看他，当了皇帝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用那种眼神看他过，天昊无极心里甚是觉得有趣，便一直直视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可是那眼睛的主人脸微微地红了。
　　
　　“水知秋，你可准备好了？”
　　水知秋也看出了天昊无极眼中带着些许戏谑之意，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忘了。才八年，他就忘了，但是我没有忘。
　　
　　“学生准备好了。”
　　“开始吧！”
　　“我抽到的题目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这十三个数字，学生就索性做了一首数字诗。”
　　
　　天昊无极用手撑住下巴，看著水知秋，水知秋面色如玉，星眸流转，这正应了拂尚霖那夜敷衍水知秋的话一样，果然越来越漂亮的紧了。
　　
　　“有趣，吟来给朕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心情不好，自习的地方让人占了~~~ 
                  十四
　　
　　“有趣，吟来给朕听听。”
　　水知秋向天昊无极拱了拱手。
　　
　　“一片乾坤，两代明君，前人绝尘：三胜未安，四方太平，後世难及：劈江过山，统天下吾辈竭力，六贤在侧，才谨怎只七八斗，一樽美酒，十里长亭新将壮，到那时，凯旋路百豔争芳，君天下，後世景仰千万年。”
　　
　　水知秋吟完，在场之人都陷入沈思，上官运起一边捻著胡须，一边想，三胜未安是指两次先皇的亲征和一次关将军在印苍山一役，两代明君自然是指先皇天昊天和天昊无极，可是这诗虽然大气洒脱得很，却提到了天昊无极最不想提到的人。
　　
　　上官运起抬头看了看年轻的天子，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有人提到先皇儿动怒，二十一直笑着。
　　
　　上官运起放下心来，也许皇上已经淡忘了往昔，不禁又赞赏地看了看水知秋，都是快知天命的年纪了，正愁後继无人，老天爷就给他送来这个宝，水知秋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助皇上一统天下的抱负，如果没有变故，他必是一块相才。
　　
　　而甄桂举拿著笔的手都有些发抖，先前皇上就曾经在商议军机时透露过一统天下之意，他和归之荣等主和派好不容易算是将此事的厉害轻重和皇上讲了一翻，指出了一统天下必定劳民伤财，先在这个小子竟然又重提此事，皇上的心要是被他说活了，可如何是好啊？
　　
　　尘固则是站在一旁看众人脸上的各色表情，心中很是享受。
　　
　　这话正说进了天昊无极的心里，他禁不住又打量了水知秋一番。要不是老师提前说了他已经20，还真让人以为是才十六七岁的娃娃。
　　
　　水知秋皮肤偏白，脸上十分红润，未显得病态，天昊无极的目光停在了水知秋刚刚一直开合的嘴唇上，他的唇很薄，因为呼吸有微微的翕动，天昊无极突然有想吻上那唇的冲动，昨天也是，不知道为什麽就冲过去帮他挡了上官舎予脱手的剑，莫名其妙。
　　
　　天昊无极赶紧打消这个念头，看来是近男色过多，今晚应该选个妃子侍寝了。
　　
　　“水知秋，你做了这首诗，可是要负责到底的啊！”
　　暧昧的话，却是君臣有别的口气。
　　“啊？”
　　水知秋为这句话微微出神，上官运起上前一步。
　　
　　“皇上，不如让水知秋跟著老臣，老臣也好收个学生试一试。”
　　天昊无极点了点头，心想，老师就是老师，我的想法，他一看就知道了，“好，丞相，从明天开始，水知秋就做右丞参事。”
　　“臣谢主隆恩！！！”
　　水知秋领封谢恩。
　　“皇上，恐怕不妥！”
　　甄侍郎第一个跪出来。殿上的人都看向甄侍郎的方向。
　　“有何不妥？？？”
　　
　　天昊无极的眼神冷得都能结冰，甄侍郎感觉身上那叫一个凉啊，咬咬牙，还是得说，谁让咱演的是忠臣的角色呢。
　　
　　“回皇上，还有三名考生没有考完，况且，这才是文试的第二场，还有一场，对。”
　　
　　“原来甄爱卿是担心这个，试还是得考的，不过朕看过第一场各位生徒的名章，对他六人的水平早已心中有数，那三个人一样得抽题考试，只是朕想第三场就改个时间，等以後你们都同朝为官了，没事互相切磋一下对对，可好啊？甄爱卿！”
　　
　　这甄爱卿叫的甄桂举感觉更冷了，这是皇上发怒的前兆。
　　“这．．．．．．”
　　“好了，就这麽定了。知秋，你先下去吧，宣下一个。”
　　甄侍郎灰溜溜地退回到六名考官之中，归之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言了。
　　
　　“宣拂尚霖进殿。”
　　“臣告退。”
　　见水知秋被侍卫护送出来，拂尚霖整整衣摆准备应试。
　　
                  十五
　　
　　“学生拂尚霖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请拂生徒抽取题目。”
　　
　　拂尚霖看了看甄侍郎手中的题笺，似乎没什麽不同，均是等长的竹笺，拂尚霖又来回看了看，抽出一张，题笺上仍旧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字。
　　甄侍郎提笔记下了题目，立起沙漏。
　　拂尚霖背手思量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字到底有什麽玄机。
　　灵光一闪，嘴角弯起。
　　
　　“回皇上，学生想好了。”
　　天昊无极点点头，示意拂尚霖可以开始了，拂尚霖仰头吟到。
　　
　　“寒添新衣，思尔情伤，天道是人易散，仍不忘斩情丝。独跳霓裳舞，怕珠泪暗流，怎能忘吾心戚戚？甩玉作罢，独酌冷酒，忘却点点滴事，成就双双对人。暗香自梅白，寂寥路陌阡，叫侬心上何时完？”
　　
　　“好一首香豔美味。”
　　此时皇上没有开口，殿上的一位监考的大臣却拍掌叫好起来，甄桂举甄侍郎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尘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天昊无极并没有因为尘固擅自说话而不快，而是接着赞赏道，“拂尚霖，你的文才，果然不错，整首诗没有出现题目中的任何一个字，却也都出现了。”
　　
　　“学生不才。”
　　
　　拂尚霖脸上却不动声色，拱手向天昊无极鞠躬，心中却暗喜，想自己必是给皇上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仅皇上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给户部侍郎，拂尚霖自己老爸手下的尘固尘侍郎大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且很深很深。
　　
　　拂尚霖一路小跑来到候试殿，迫不及待地要把喜讯告诉水知秋。
　　“知秋，知秋，我考完了。”
　　
　　候试殿内，水知秋正和付明朗下棋，王子禾在一旁观棋不语。见拂尚霖大呼大叫地进来，三个人都看向他。
　　
　　“你们猜猜我考的什麽题目？”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数字诗！！！”
　　
　　又都下棋的下棋，观棋的观棋，谁都不再理他，拂尚霖心里纳闷。
　　
　　“怎麽，你们都知道了？”
　　三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是啊，我们考的都一样。”
　　
　　拂尚霖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既然都一样，干吗费这麽大的周折？”
　　
　　“还不是怕我们透题，付大哥，小角，你可得小心了！”
　　“知秋，你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付大哥，知秋他可是对音律一点也不通呢！”
　　
　　拂尚霖见有机会抢白水知秋，自是不会放过。水知秋美目圆睁，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拂尚霖赔罪地朝他咧嘴笑笑，平时除了用不通音律这事打趣水知秋，就再也挑不出什麽他不会的，不懂的了。
　　
　　“知秋哥哥，我考完了。”
　　
　　随後，月施香娇小的身影就出现了，待她正要说话，拂尚霖一下子截了过去。
　　
　　“是不是要说，你考的是数字诗啊？”
　　“啊！你怎麽知道？”
　　“我也考的是这个啊。”
　　“你们也是？”
　　
　　众人一起点头。
　　
　　“这皇帝真狡猾。”
　　“小破孩，别瞎说话。”
　　
　　月施香横了他一眼，跑到外面去等曲伯原去了。
　　“这俩人发展得真快啊。”
　　拂尚霖挤到水知秋身边耳语道，水知秋继续看棋，只是随口说了句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水知秋看了看坐在石阶上的月施香，这种单纯美好的小幸福让她倍感满足，脸上都是红鸾星动的红晕，还不时地自己在那傻笑。可是自己何时能有这种幸福呢。
　　
　　“整个一傻子，香儿平时缺根筋，这下子更没救了。”
　　
　　水知秋没理他，继续看著窗外。不一会工夫曲伯原也回到了候试殿，大太监宣六人到天龙殿听封。来到天龙殿，天朝百官都已并立两侧，他六人纷纷向皇帝，皇後请安。
　　
　　“宣读天朝圣旨；付明朗，任吏部侍郎。王子禾，任吏部文书。水知秋，任右丞参事。拂尚霖，任左丞参事。月施想，任礼部文书。曲伯原，任礼部文书。明日上任。前三月俸禄均照定例减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自当鞠躬尽瘁，克己奉公。”
　　
　　六个人的声音一齐响起，大殿上的各位大臣无不为之动容，江山代有人才出，此时新人换旧人。
　　
　　“退朝~~~~~~~~”
　　
　　六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著，上官运起一直命轿夫慢慢地在後面跟著他们，仿佛阳光都因为他们的喜悦而有了生命，自己也感觉年轻了。想当年自己也这麽年轻的时候，和先皇一起打江山时，也是这般的壮志凌云。
　　
　　现在自己真的是老了，但愿自己没有看错人，天朝的未来交到他们的手中会不会太重？上官运起摇了摇头，又开始瞎操心了。
　　
　　上官运起朝轿夫挥了挥手。
　　“我们超过去吧！”
　　“是，丞相。”
　　
　　水知秋看著在他们身边经过的相轿，明天就要开始仕途了，能陪他走多远？
　　
　　壮志凌云能酬几分，家国之梦能圆几何？
　　水知秋抬起头，阳光照在地上的琼露渔雪，很刺眼，管他呢！
　　
　　一入仕途不由己，古来洁身能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学校开始封校了，真是可怕呢~ 
                  十六
　　
　　天色未亮，街上却全是奔向天朝宫禁的大小官员的马车轿子。拂尚霖真是没想到当官还得当得这麽辛苦，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脑袋就往水知秋的身上靠，水知秋一边把他的头往旁边推，一边看著车外，两人还不忘交谈。
　　
　　“知秋啊，一会退朝，你得陪我去找个房子。”
　　“在水王府行宫住得好好的，搬走干吗？”
　　
　　水知秋拉著轿帘，外面朝霞微红。上官舍予骑马经过，水知秋不解，他怎麽不和上官丞相一起入朝，是怕人说闲话吗？
　　
　　“哈欠，过两天苑心妹子就到龙北了，知华也得来，我这不是不方便吗？”
　　“怎麽，你小子怕自己控制不住，色心大起？”
　　
　　听了这话，拂尚霖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你别瞎说，我可是正人君子。”
　　“我妹子可不会随便嫁你的！”
　　“要是本大少不喜欢她了，去喜欢别的美人了，你就让那小丫头哭去吧。”
　　
　　水知秋愣了下，随后平静地看着拂尚霖，没有发难，只是淡淡地说，“这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谁又能强迫得了谁？”
　　
　　听了这话的拂尚霖却一改往日的嬉笑，也愣愣地看着水知秋，说不出话来，自从来到天北，水知秋就变得十分奇怪，说奇怪的话，问奇怪的问题，常常一个人出神，可是拂尚霖却总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说话间，已经到了天午门外。此时的天午门是最热闹的了，天朝的官员都在天午门外等待上朝，大夥都一堆一堆地聊著朝政，他们六个人也聚在一堆。
　　
　　“知秋哥，父王和我哥今天黄昏就到龙北，苑心和知华什麽时候到啊？”
　　“也就这两天！”
　　
　　六个人又凑到了一块，月施香笑得象花儿一样拉着水知秋官服的袖子。
　　
　　“太好了，上元节就到我们月王府过吧，大家一起，伯原你也来，见见父王和我哥，付大哥，王大哥也一起来。”
　　
　　月施香红著脸说著，拂尚霖向水知秋吐了吐舌头，酸溜溜地对着月施香发牢骚。
　　
　　“喂，你怎麽不叫我也一起去，就知道叫伯原啊？”
　　拂尚霖特意学着月施香的甜腻语调说伯原。
　　“哼，不是就知道叫伯原，是就知道不叫你，哼！”
　　“不叫就不叫。”
　　“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热火朝天,大家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躲到了一旁，
　　“你知道为什么天午门被堵住了吗？是你爹和尘大人吵嘴呢，尚霖，你学你爹什么不好，偏学爱吵嘴。”
　　
　　水知秋无奈地看着两人。原来拂尚霖的父亲拂青云年轻时与护国公尘钧同时喜欢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蓝蝶儿，最后蓝蝶儿选择了尘钧，两人育有一子就是尘固。二十几年过去了，拂青云虽然已经娶妻生子，却一直对蓝蝶儿念念不忘，对家中温柔贤惠的妻子柳氏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独居在天北的拂府，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南水的家中，拂尚霖一年与父亲见不了几面，且每次见面，二人都会不欢而散。
　　
　　“上朝～～～～～”
　　
　　主管太监嘶嗓一叫，各位官员，无论大小，都恭立两旁，等待天极皇帝上朝。司职太监挥鞭作响，十六人抬的黄色龙舆缓缓进入水知秋他们的视线，天极皇帝步下黄色龙舆，走进天龙殿，大臣们也都紧随皇帝由偏阶进入天龙殿。天极皇帝早朝的速度极快，半个时辰不到，就解决了譬如水患啊，突厥扰民啊等事宜，水知秋他们这些个新选的官员根本没有说话的份，水知秋的耳朵、眼睛、心并用，都没能跟上天极皇帝解决问题的速度，不禁心中暗暗赞叹。
　　
　　辰时一到，主管太监就宣布退朝了，水知秋他们还处於迷茫状态，跟著人群退出了天龙殿。
　　
　　“知秋，你刚刚可听明白什麽了？“
　　拂尚霖歪著头问水知秋，手一直捶因为在马车上睡觉弄痛的脖子。
　　“那帮大人们讲的术语，我都听不懂，好在都默记在心中了，回去翻找典籍查看一下。”
　　“你可真有心，我站在那个甄桂举大人旁边，听他讲和亲的准备事项我差点没睡著了，哈欠～～”
　　“你还有心睡觉？我发现光是会吟诗作对根本就插不上话！是不是，知秋哥？”
　　
　　月施香也加入了讨论，早朝前还笑得象花儿一样的小脸现在却皱成了一团。
　　
　　“是啊，我们会的东西实在是少之又少啊，亏我当时还夸下海口，什麽统一大业只有靠我们了。”
　　
　　听了这话，拂尚霖也忘了脖子的疼，瞪眼看着水知秋。
　　“你当真这麽说过？”
　　“当时殿试时，我作的数字诗里这麽说的。”
　　听了这话，拂尚霖稍稍从睡梦中醒过来了，将水知秋拉到了一旁。
　　“当著那麽多的朝中老臣？”
　　此时，拂尚霖已经彻底清醒，不敢置信地看著水知秋。
　　“是啊，怎麽？”
　　“我服你了。离开南水时，水王特意告诉我们俩不可锋芒太露，你都忘了？”
　　拂尚霖的脸上现出少有的严肃表情，就连平日总喜欢和拂尚霖作对的月施香似乎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尚霖哥，知秋哥不会有事吧？”
　　拂尚霖闭了闭眼睛。
　　“愿天朝没有嫉才妒能之人！”
　　
　　“这种人四处都是！”
　　曲伯原走过来，朝月施香温柔一笑。
　　“此话怎讲？”
　　“盛世之下，必不太平。现在正是天极盛世，那些个王公大臣都忙著聚敛钱财，培植势力，他们定会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
　　“有理。”
　　付明朗点了点头，不知何时六个人又都凑到了一起。
　　“王兄，你可有什麽高见？”
　　“啊？”
　　王子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付明朗就不再问他。
　　
　　走出天朝宫禁，各自坐上马车准备离开，月施香嘱咐众人上元节到月王府的别院一聚，大家便各自散了。
　　
　　拂尚霖与水知秋两个往自家的马车走去，边走边聊。
　　“知秋，以後万不可锋芒突显，箭打出头之鸟，我不希望你是第一个。”　　“恩，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水知秋随意敷衍了一下，拂尚霖只能叹气，在商南，知秋是王府的养子，南水的才子，月王痛爱他，百姓喜爱他。可是，这是天朝都成所在的龙北郡，他们身处整个郡中最黑暗、复杂的天北城，又身处这城中最黑暗、复杂的天朝宫禁之中。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拂公子。”
　　拂尚霖听见有人喊自己，两人都停下来，回过身。只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官员站在百步之外的地方。
　　“我过去看看。”
　　
　　拂尚霖说完，就快步走了过去。待走近此人，拂尚霖心头一紧。细长的凤眼犹如狐狸般弯着，嘴角也弯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
　　“拂公子，在下尘固，是令尊手下的侍郎，今日拂大人特意交代在下，拂公子因为身为异姓，不好在水王府叨扰，要搬出水王府，所以拂大人特意命在下请拂公子明日起到在下府上小住，待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行搬走。”
　　“我爹说的？”
　　尘固笑笑，眼睛还是弯着漂亮的弧度，十分亲切。
　　“正是。”
　　“那好，我明日下了早朝就搬去你那儿，到时候还劳烦尘大人到水王府老为我带路。”
　　“在下定会去接拂大人。”
　　
　　“什么事？”
　　“啊，我爹让我搬他手下那儿去。”
　　“真是，住在王都不好吗？”
　　“哎呀，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拂尚霖一脸□，水知秋不再理他，拉著轿帘，看街上的热闹。
　　拂尚霖看著水知秋，思及此，知秋入世为官，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二公子，拂公子请下轿。”
　　
　　水知秋和拂尚霖由仆人搀扶下了轿，只见水王府门外站著两个妙龄少女，璧人一般。
　　
　　两人同时惊呼。
　　
　　“苑心！！！”
　　“知华！！！”
　　
                  十七
　　
　　“知秋哥哥，苑心想死你了。”
　　水苑心一路小跑来到水知秋面前，扑进水知秋怀里。拂尚霖得意地看着水知秋，两人眼神交流中。
　　
　　拂尚霖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我说什么来着？你俩的事整个商南都知道。
　　水知秋使劲回瞪他——我说是兄妹就是兄妹。
　　拂尚霖不以为然——鬼才信啊？
　　水知秋干脆两眼一翻——爱信不信！
　　
　　拂尚霖得意得飞上了天。
　　
　　“哥，第一天早朝，感觉怎么样啊？”
　　
　　水知华娇娇怯怯的声音一响起，拂尚霖立马没了元气了，站在那儿痴痴呆呆地看着水知华，口水流了满地。
　　
　　“不怎么样，什么也听不懂，你们怎么到得这么早？”
　　
　　被拂尚霖一气，水知秋心情极差，他就讨厌朋友们拿水苑心的事和他开玩笑，本来就是妹妹，从来都没什么男女之情，被他们一说，怎么想怎么龌龊，好不容易把水苑心从自己怀中摘出去，水苑心还老大的不愿意。
　　
　　“本来应该后天到的，但是苑心姐姐等不急了，要看你，就吵着父王提前两天带我们来龙北了。”
　　“父王也来了？”
　　“恩，父王在前院品茶呢，本来我也和父王在下棋，可是苑心姐非得拉我出来．．．．．．”
　　
　　没等水知华说完，水苑心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水知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进去，直奔前院。
　　
　　“活该苑心，我哥都没看你一眼！”
　　水知华朝水苑心做了个鬼脸，水苑心脸蛋憋得通红，拉着水知华就要搔她的痒。
　　“死丫头，让你瞎说。”
　　两个女孩子闹做一团，拂尚霖在一旁嘿嘿地傻笑，心中暗想，知华好可爱啊，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妹妹呢！
　　
　　“父王，知秋给您请安！”
　　“回来了？”
　　水王放下手中的水清茶，此茶性子最寒。
　　“父王，水清茶性子极寒，您要注意身体啊，立春之时，湿寒之气未尽，还是应该多饮水心暖茶。”
　　“秋儿，父王心里有数，倒是你，功名也取得了，你和苑心的事......”
　　
　　水知秋忙打断水王的话。
　　“父王，苑心她还小，再说我现在仕途刚刚开始，还不宜过早谈婚论嫁！”
　　
　　水知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直接和父王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正是当今天子。”
　　父王岂不气死过去，知秋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
　　
　　其实水知秋心里早就知道水王想将女儿下嫁于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水知秋更加讨厌别人说他水苑心的闲话。
　　
　　“啊~`”
　　水王略有所思地看着水知秋，这个孩子虽然平日里温顺，但是他自己下定决心的事任谁说也没有用。
　　
　　水王回想当年，在商南边境的小镇上遇见了知秋和他的妹妹知华。当时，只有12岁知秋正在和一群高大的乞丐孩子打架，本来就瘦弱的知秋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被他们围攻，知华连话都说不全，只是在一旁哭。水王看见这一幕，心都碎了，曾经天朝最清廉的于青天的遗孤竟是这般光景。
　　
　　“父王，外面天凉，您的身子一直不好啊，还是进寝馆歇息吧！”
　　“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眼看就开春了，风还是这么凉，罢了，进去吧！”
　　
　　水王站起来，水知秋用羊毛大毡披在水王肩上，搀扶水王进了寝馆，将一切安排停当，方才放心地去了前厅。
　　拂尚霖、水苑心、水知华在前厅打纸牌，水苑心见水知秋走了进来，扔下纸牌就跑了过去。
　　“知秋哥哥，我们今年要去施香那儿过年吗？”
　　水知秋瞪了一眼拂尚霖，一定是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说的，拂尚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是无意间说出来的。
　　“恩！”
　　“太好了，好久没看见月王府的人了，人多才热闹啊！”
　　水苑心和水知华已经陷入了对新年的憧憬之中。
　　
                  十八
　　
　　春节，是整个天朝最大的节日，忙过整整一年，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平头百姓都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水知秋、水知华、拂尚霖，水苑心向水王行了大礼都裹了新的烫金大毛毡，坐上了向月王府的马车。街上十分热闹，无论商铺，民居都贴上了喜庆的年画，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男孩子都拿着烟花满街奔跑，女孩子则在后面一边拍手一边晃卯锤。
　　
　　更有官服同意燃放的官家烟花，流光异彩，火树银花。
　　
　　水知华和水苑心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在她们的记忆里，过年只是向长辈行行大礼，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就连烟花都没亲手放过。两个丫头都极力把头探出车外，向外面跟着车跑的小孩子招手，此时什么闺秀风范都不要了。
　　水知秋和拂尚霖在车里看着，都露出淡淡地微笑，她们平日里真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偶尔疯一下也好。
　　
　　不多时，就到了月王府。月施龙、月施香早已经等在门外。见他们下车，忙令丫鬟递上手炉。姐妹三人久未见面，都欢喜得什么似的。进了月王府还是照例先给月王行大礼。
　　
　　月王已经是须发花白，月王妃也于去年殁了。
　　月王府倒没什么讲究，月王只有一子一女，长子月施龙已过而立，育有一子，幼女就是不满双十的月施想。
　　
　　“好了，好了，给你们红包，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不到十个人一同简单吃了顿饭，月王身体虚弱，发给几个小辈红包后，就由月施龙扶进房里休息去了。
　　
　　月施想早就向其他几个及第的朋友下了帖子，到了子时，街上的大人小孩都燃放炮仗驱年兽，付明朗、曲伯原早已经等在了偏厅，大家寒暄一番，各自落座。
　　六个人并水知华，水苑心在院子里又摆了小桌，在一起吃酒行令。
　　
　　“大过节的，我们不能光是喝酒吃菜，太没有雅兴，不如我们行行酒令。”
　　付明朗站起来提议到。
　　“好啊，好啊。不如这样，谁输了就让上家问个问题，必须说出实话，怎么样啊？”
　　拂尚霖也随声附和到。
　　“有趣，有趣。”
　　
　　月施香温柔地看着刚刚发言的曲伯原，也说道，“好提议。”
　　大家听了这个，都觉得会刺激新奇，都准备起来了。
　　
　　“咱们是行雅令还是通令？”
　　“有大姑娘们在，当然是行雅令了。”
　　“不如我们来个新鲜的，雅通共行。”
　　“此话怎讲？”
　　
　　大家都对水知秋这句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水知秋不紧不慢地解释到，“我们今天不必引经据典，分韵联吟，只要围绕一个主题连尾字就好，输者答上家一题。”
　　“好啊，好啊，开始吧。”
　　“我来当令官，我们今儿个就赞花，对了，我加一条，得猜出上家赞的是什么花。”
　　拂尚霖稍稍想了一下，“有了，刺金花红冠龙北。”
　　“切，不就是芍药嘛。北生似雪更傲雪。”
　　曲伯原轻轻地给月施香暖了一杯酒，接着说道，“雪落露洗在玉盘，香儿，可是白梅？”
　　“恩。”
　　两人又开始四目相对了。
　　“到我了。”
　　付明朗挽挽衣袖。
　　“盘蔓纤枝绕情丝。刚刚伯原说的可是荷花？”
　　曲伯原向付明朗举杯示意他此乃妙句。
　　“盘蔓纤枝绕情丝？是什么呢？是牵牛花？不管了，先接下句，丝绻蕊抒黄金妆。”
　　“王大哥，接得很好，可是你还没猜出来啊！”
　　月施香丝毫不给王子禾留面子，王子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真的是没猜出来，甘愿受罚。”
　　
　　王子禾将自己面前的酒盒付明朗面前的酒均饮下，众人拍手叫好。 水苑心指了指自己，“刚刚，王大哥说的可是菊花？”
　　“恩，苑心妹妹好聪明了。”
　　“呵呵，多谢夸奖，妆残泪干华容殁。”
　　水知秋皱了皱眉头，“苑心啊，是牡丹吧！这‘殁’字太悲伤了。”
　　“知秋，对不出来就认输，别挑毛病啊！”
　　拂尚霖已经开始在一旁起哄。水知秋并不是对不出来，只是，这个‘殁’字对下去恐怕会坏了气氛。
　　“我认输。”
　　“那这次换商家问问题，不喝酒了。”
　　月施香大嚷着提议。
　　“苑心，你问吧！”
　　拂尚霖在一旁准备好了看好戏。
　　“知秋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水苑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左右的水知秋和月施香听见了姑娘几个字，不过大伙也都猜到了七八分。
　　“只要姑娘，我都喜欢。”
　　水知秋独饮了一杯，大伙听了他的答案都笑了起来。
　　“知秋，真有你的。”
　　“胃口真大啊！”
　　“哈哈哈！”
　　
　　大雪纷飞，寒梅骤放，如此良辰能有几何？
　　
                  十九
　　
　　天昊无极逗弄怀中的天昊轩，越发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像自己。玉卓清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天昊无极和他怀中的孩子，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像天昊无极的妻子。
　　
　　玉卓清10岁的时候就被玉妃从君玉门带进了莲玉宫，10岁的玉卓清已经学会了如何赢取他人的信任，果然，玉妃很相信她，甚至胜过相信自己的儿子。有的时候玉卓清认为玉妃是恨天昊无极的，就因为天昊无极在吃了其他妃子送来的补品昏厥后，却被御医断为傻子，玉妃才从一个宠妃一夜之间变为弃妇，她怎能不恨。
　　
　　可是玉妃也是为了天昊无极放弃了一个贵妃的尊严。每次玉妃出宫，都带着玉卓清。玉妃在李丞相面前如何脱去锦衣罗裙，李丞相在玉妃面前又如何丑态毕露，玉卓清全都看在眼里。起初几次，玉妃在回宫的路上都哭得很伤心，渐渐地她不再哭泣，泪干了，心死了。
　　
　　玉妃变得越来越沉默，直到东窗事发，她被侍卫们拉出莲玉宫，才和天昊无极说了一句母亲应该对儿子的话，她说--“极儿，你要好好的活着．．．．．．”。
　　
　　玉妃死后，玉卓清的任务自然由服侍玉妃变为服侍天昊无极。天昊无极亦是个沉默的人，默默地读书，默默地发呆，默默地承受着一切，默默地导演着篡位的阴谋。其实，天昊无极错了，玉妃说让他好好地活着，是作一个傻子，而不是一个皇帝。天昊无极把自己的欲望错当成母妃的遗愿。
　　
　　这样一个男子，走进玉卓清的心里，再也无法把他拿出来。
　　
　　玉卓清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回天寝宫了。”
　　“恩，自从我怀上轩儿出生后，皇上就在也没叫我伺寝过。”
　　玉卓清看着冷清的皇家庭院，将天香髓一饮而尽。
　　
　　“朕欲立太子，各位卿家可有何意见？”
　　
　　此话一出，殿下的大臣们又都议论纷纷，以归之荣和甄桂举为首的保守派认为应该立大皇子天昊辕为太子，而以田文，武青等为首的贵族派则认为应该立皇后玉卓清的儿子天昊轩，天极皇帝只有两个儿子，争东宫太子之战看似不比前朝，实则更甚。
　　
　　狭路相逢，短兵相接。
　　
　　东宫太子之位的争夺，变成了皇后和令妃的战争，变成了保守派和贵族派的战争。
　　
　　“皇上，臣认为应该立皇后之子津王天昊轩为太子。”
　　田文第一个站出来，为贵族派出头，田文是田太后的胞弟，天昊无极虽然不是田太后的亲子，但是对田太后也算恭敬，对田氏家族也忌惮三分。田文说话在朝廷中向来也有几分重量，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大臣站出来附和。
　　
　　“皇上，臣认为不可坏了祖宗的法制，应该立长为先。令妃之子晋王天昊辕才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甄桂举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此时的情况，对于水知秋他们来说是一个良机，也是一道深渊。
　　择良枝而栖，选对了立场，就是未来皇帝的心腹大臣，选错了立场，就是未来皇帝的心腹大患。
　　拂尚霖向水知秋使了个眼色，水知秋摇了摇头，显然现在就作出选择，还太早了。
　　拂尚霖会意地点了点头，低眼不再动作。这一切都被上官运起看在眼里。
　　
　　两方大臣从上朝一直争到退朝，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天昊无极的脑袋都哎哟被他们争炸了。
　　
　　“朕的头都要炸了，老师，你说说，该立谁为太子呢？”
　　“臣不知。”
　　“老师，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上的真正想法是想立津王天昊轩还是晋王天昊辕呢？”
　　
　　“这倒也是朕想问你的，你倒问起朕来了。晋王天昊辕虽然才四岁，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实在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但是津王天昊轩的小模样真是像极了朕小时候，朕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上官运起也很为难，晋王天昊辕的惊人才华实在是不可多得，津王天昊轩简直是天昊无极小时侯的翻版，而且，津王天昊轩才几个月大，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没准才华要胜过晋王天昊辕，没准只是空有华丽的皮囊。
　　
　　“皇上，为何如此着急立太子？”
　　“其实朕今天只是随便问问。”
　　上官运起眸光一转，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皇上。”
　　“老师，你果然还是了解朕。朕是想看看这帮大臣都是哪家的走狗，顺便看看水知秋等人的反应。”
　　“啊！”
　　“皇上，令妃的表哥就是镇守在砝西边境的关震东大将军，这件事皇上您没有忘记吧？如果臣没有记错，皇后从十岁起就是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着的。”
　　“老师……”
　　天昊无极紧皱眉头，太子之位该花落谁家，一目了然。
　　
　　第二日，早朝，就出现了这样一道圣旨，晋王天昊辕、津王天昊轩分别由甄桂举、水知秋授道，解惑。立太子一事推后，视两位皇子日后的资质再议。
　　一道圣旨虽然平息了朝堂之上的争论，却挑起了一股暗流。
　　水知秋就在这种情况下，被推到了贵族派一面，和水知秋关系好的几名新晋官员也就随之倒向了贵族派一面，只有付明朗坚持站在了保守派一边，从此，大家的路便不再相同。
　　
                  二十
　　“皇上，今年春季气温骤升，玉兰江中的积雪融化，现在锦东正在发大水，请皇上能拨款赈济这次的水灾。”
　　
　　归之荣跪在地上，等著皇帝能同意拨款赈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有一刻锺的时间皇帝方说话，
　　
　　“冯名英，听说锦东是你的老家啊？”
　　“回皇上，臣的确是锦东人。”
　　
　　冯名英也跟著跪下，不知道这皇帝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心中免不了七上八下的。
　　
　　“冯爱卿啊！”
　　皇帝顿了顿，“朕就给你个报恩故里的机会吧！”
　　此时，冯名英连头都不敢抬，他不过是个小小从四品，怎麽就派他去赈灾呢？还一口一个冯爱卿。
　　
　　“冯爱卿，朕就封你为锦东御史，取国库一万两银子，同冯尚书、展太尉一起去赈灾吧。如果赈灾不利，你们就等著脑袋搬家吧。呵！”
　　
　　“臣接旨！”
　　“臣接旨！”
　　“臣接旨！”
　　三个人都跟打了蔫的茄子一般。此话一出，大殿之下一片喧哗。
　　
　　“一万两？太少了吧！”
　　“你还不知道啊，有人上书冯侍郎贪污了今年的粮银一百万两呢！”
　　“是啊，是啊，太尉收贾家银子的事也被揭发了。
　　“皇上是故意的了。”
　　“看来以後是不能贪污了啊！”
　　皇帝并未让大殿之下的大臣停止谈论,他很喜欢很多人说话的感觉。
　　
　　莲玉宫中只有母妃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连一只小鸟都不飞到莲玉宫来，天昊无极很想和母妃说说话，可是母妃每次只是看著他，看久了便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这个傻子，你为什麽不告诉他们你根本不傻？”，小小的天昊无极很害怕，他只是一直哭一直哭，深宫中的母子两人只能以泪洗面.......
　　
　　“皇上圣明！”
　　大殿之下的大臣全都跪在地上齐呼，“皇上圣明，皇上圣明......”
　　
　　天昊无极喜欢极了这个声音，此时他才能感觉到当皇帝的快感，刚刚登基时，除了丞相上官运起，满朝的文武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他是杀兄弑父当上的皇帝，虽然对外宣称“太子天昊无鸾与官员密谋篡位，被贬为庶民！天太皇帝得急病殁於御书房。”。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流言蜚语四起，他开始杀戮，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闭嘴，渐渐大臣们开始看见了这个少年皇帝的可怕和治国的才华，也渐渐有人认为要不是因为天昊无极被人下毒後，御医断其因毒致傻，天太皇帝也不会将一直悬而未立德太子之位这么痛快地交给天昊无鸾。
　　
　　“老丞相，朕今天这麽做可妥啊？”
　　天昊无极一边下棋一边说著。上官运起下了一颗黑子，笑著看天昊无极如何应对。
　　“皇上，你今天做的很好，不过老臣觉得一万两似乎给的太多了点吧，哈哈哈！”
　　“老丞相，你可比朕狠多了，看棋，看棋，你这一片可又沦陷了啊。”
　　说著，抬手拿走了好些颗黑子。
　　上官运起一手揪著自己的白胡子，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皇上，老臣认输了。”
　　“老师，你最近可是没怎麽赢我啊！哈哈哈！”
　　“说明皇上你已经长大了啊，哈哈哈！”
　　
　　上官运起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天昊无极，病态的瘦弱，面色苍白，如果不是头上戴著的紫堇冠，上官运起是死也不会相信这个孩子竟然是天朝的皇子，也不愿相信。他开始试著接近这个孩子，起初这个孩子表现出恭顺的样子，但上官运起从这孩子的眸子中看到了野性和抱负。
　　
　　“老师，朕累了，您也早点回府休息吧。“
　　天昊无极垂了垂头，长睫在有些瘦削的脸上引出两道阴影，上官运起没有起身离开，而是走过来将天昊无极旁边的宫灯用茶杯扣灭，轻声说道，“皇上，不早了，皇上也该去皇后那儿看一看了。”
　　
　　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天昊无极想唤人将灯再点上，看了看上官运起阴沉的脸色，少时被上官运起用戒尺痛打的回忆用涌现在脑海中，抿嘴笑了笑。
　　
　　“罢了，小顺，去宣人给皇后传话，朕随后便去。”
　　“奴才知道了。”
　　
　　小顺一听皇上要去皇后的凤鸣宫，心里是实打实地高兴。一方面是为天昊无极，替天朝，自从二皇子出生，天昊无极就没去过凤鸣宫;一方面是为自己，以为冷落了数月的皇后自是不会少打赏小顺。
　　听了天昊无极的口谕，上官运起方才放心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大跨步地离开了天寝宫的内殿。
　　天昊无极终究没再命人点灯，只命人收了棋盘，叫了两个侍卫，三个人慢慢地向凤鸣宫走去。
　　
　　是夜，御花园中的牡丹开的妖艳异常。月明星稀，微弱的光在远处隐于花丛之中。
　　“那边是什么地方，还亮着灯？”
　　天昊无极抬手指了指远处微弱的灯光，侍卫忙顺着看过去。
　　“回皇上，是天书楼。兴是哪个大臣的公务还未完成。”
　　“啊，随朕去看看，这天朝竟有比朕更勤勉的人。”
　　两个侍卫只能苦笑，不敢提醒皇上离小顺去凤鸣宫通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儿此时的天昊无极听了侍卫的回报，却兴冲冲地朝那抹微弱的灯光快速地奔去，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来到天书楼门前，天书楼门前也站了一个侍卫，看身形竟与天昊无极一般身高，正站在阴影中望着窗户上印着的瘦弱身影。天昊无极故意轻声咳嗽了一下，那侍卫受惊一般转过身来，向天昊无极请安。
　　“皇上。”
　　“这么晚了，楼中的人是谁？”
　　“回皇上。是右丞参事水知秋。”
　　那侍卫似乎犹豫了一下，天昊无极不快递看了那侍卫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似乎觉得有些面熟。
　　“好了，你去别处巡夜吧。”
　　“是。”
　　又是一个极深的鞠躬，那侍卫才转身离开。天昊无极命两名随身的侍卫守在楼外，自己推门进了天书楼。
　　烛光下映着一张年轻的脸，因为烛光儿染上一层光晕，睫毛轻轻地抖动着，水知秋没有抬头，听见有人进来，说道，“刘大人，您去睡吧，下官离开时定会将书册收拾停当。”
　　
                  二十一
　　二十一
　　
　　烛光下映着一张年轻的脸，因为烛光儿染上一层光晕，睫毛轻轻地抖动着，水知秋没有抬头，听见有人进来，说道，“刘大人，您去睡吧，下官离开时定会将书册收拾停当。”
　　
　　见来人没有回话，还是径直向自己走过来，水知秋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而眼前的人正盯视着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绣金的外褂，水知秋脸上红了红，忙行礼。
　　
　　“微臣水知秋见过皇上。”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难道朕的皇二子这般难教不成？”
　　水知秋愣了愣，眼中蒙上水汽。
　　“皇上是特意来看微臣的吗？”
　　
　　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不确定。天昊无极心中思量，这水知秋定是受宠若劲，皇上爱臣心切，夜间探视也是一段佳话，便说道，“朕见夜间寒凉，特来为卿送件外衣。”
　　说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了水知秋的肩头，水知秋心中一震，身上抖了一下，衣服滑落，天昊无极忙伸手抓住，双手好似要拥抱水知秋一般，环在他身体两侧，烛光摇曳，气氛暧昧，天昊无极干脆松开抓住衣服的手，反而抓住水知秋的双臂，轻轻地吻了上去，外挂滑落到地上，溅起一层细尘。
　　
　　水知秋也不躲闪，泪从眼角滑落，迟了八年的吻终于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轻吻渐渐升温，有了些许青色的味道，天昊无极邪魅一笑，见水知秋不躲也不抵抗，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以色事主，却是捷径。
　　
　　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楼外的两个侍卫不禁叹气，非礼勿视。
　　水知秋被抵在书案上，交缠的身影与高亢的呻吟已经说明了那藏着天朝所有名家典籍的天书楼内正上演着一场春色无边。
　　
　　隐在远处的灌木之中的身影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握紧的拳头怎么也无法松开。
　　
　　待第二日，水知秋醒来，自己却躺在看管天书楼的刘大人的房中，刘大人坐在离床不远的八仙桌旁，见水知秋醒了，连忙倒了一杯茶给他。
　　
　　“还好，水大人你没发热啊！”
　　水知秋勉强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不能确定刘大人是否知道昨夜之事。
　　“刘大人，下官怎会在此？”
　　“水大人啊，昨日在天书楼睡着了，听说是皇上正巧路过，命侍卫将你送到我这儿的，这可真是巧了，话说这天书楼在外庭，皇上大半夜的怎么就跑到这了呢，哎呀，不管怎样，水大人，你真是好命啊，皇上今天早朝说你虽然年纪轻轻，却分外勤勉，给你加了薪俸，你这小后生，在我们这些老臣面前十足风光了一把啊……”
　　
　　刘大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水知秋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皇上一定是特意到外庭的天书楼来看自己的，他没忘，只是现在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不能在人前有所表示，那日殿试为自己挡剑，昨日又特意探望，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想到自己昨夜迷乱间又摸到了天昊无极左肩的箭伤，又不免难过，那伤果然太重，疤痕一直没有淡掉。
　　
　　水知秋好不容易将刘大人支开，费了好大的劲才穿好官服，每动一下，下身都得被牵动一下，牵动一下就钻心地痛。早朝是赶不上了，听刘大人说天昊无极亲自为他开脱，心中又十分欢喜。水知秋随便擦了两把脸，便觉得稍微有些神清气爽，才迈出房门，却差点摔倒，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多谢，侍卫大哥。”
　　
　　那侍卫正是殿试那日有意救水知秋的侍卫，水知秋心里感激，却一直没有机会答谢。
　　“侍卫大哥，是你，殿试那日，水知秋还没有好好感谢，今日偶遇，知秋应该做庄，请侍卫大哥喝一杯。”
　　那侍卫看了水知秋一眼，冷冷说道，“我今日当班，改日吧。”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又转过身来说了一句，“在下苍鸟。”
　　说完，苍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水知秋愣在那儿，虽然知道当日天昊无极说的苍鸟之名只是一时搪塞的假名，却不想天下真有人叫这个名字。
　　
　　“知秋！”
　　水知秋回过神来，刚刚下了早朝的拂尚霖和尘固想自己走来。
　　“尚霖，啊，尘大人。”
　　水知秋向尘固微微行了礼，尘固此人官为户部侍郎，官位不高，名气却不小。
　　
　　尘固师从拂尚霖的父亲拂青云，这本身就很传奇，因为拂青云与尘固之父护国公尘钧年轻时为了尘固之母蓝蝶儿曾经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拂青云曾发誓要终生不娶，要不是拂家老太君以死相逼，恐怕拂尚霖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尘固是六年前的乡试省试殿试三联状元，曾被先皇选为天香公主的驸马，尘固为了逃婚，竟然对外宣称自己不能人事，太后阻止，此事方了。
　　
　　水知秋一直盯着尘固看，尘固也不觉得不妥，一直微笑着回看水知秋。
　　“知秋，你昨天怎么没回王府，苑心来尘大人府上找了我三次呢。”
　　“啊，昨天忙得太晚，就住在了刘大人这儿。”
　　
　　水知秋这才回过神来，忙按照天昊无极编的谎话搪塞拂尚霖。
　　“二皇子才刚满一岁，你有这么忙吗？还有为什么皇上大半夜的跑到天书楼去了呢？”
　　拂尚霖心下还是怀疑，继续追问水知秋。
　　
　　“拂大人，在下想起拂尚书昨天曾交代在下让拂大人今日下了早朝去户部，拂尚书要与拂大人商量将令堂接到龙北的事。”
　　“是嘛？那我可得快点，老爷子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知秋，我先去我爹那儿了，你快回王府吧，苑心都急坏了。”
　　
　　拂尚霖听了尘固的话，连忙小跑去了户部。水知秋看着拂尚霖远去的背影，才松了一口气。
　　“水大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呢。”
　　“啊？尘大人此话怎讲？”
　　“在下随便说说而已，水大人，你的气色很不好，在下这有些药，还请水大人收下。”
　　尘固从锦囊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青花小瓷瓶，放在水知秋手上。
　　“这是？”
　　水知秋把弄着手中的精致小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像有病。
　　“此药外用，可用于房事过度。”
　　
　　水知秋心头一紧，攥紧手中的瓷瓶。待要发问，尘固却早已经离开了。
　　
　　
                  二十二
　　二十二
　　早朝如平日一样，天昊无极照例快速解决了各方上报的奏折，整个早朝水知秋一直偷偷抬眼看天昊无极，天昊无极似乎从来没有发上过什么一样，没有看水知秋一眼，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六部尚书的例行汇报，水知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脸上烧得通红。
　　执事太监一宣布退朝，水知秋就往天书楼跑。
　　
　　“知秋，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去啊？”
　　被上官运起拦住，水知秋忙向上官运起行礼。
　　“老师，学生要回天书楼准备一些替皇子授课的书籍。”
　　“先不用忙着回天书楼，你到东议事殿来一下，有些事情要商量。”
　　“是，学生知道了。”
　　
　　水知秋心中有些欢喜，一路恍惚地来到了东议事殿，六部尚书、侍郎，田文，拂尚霖，四方将军都已经在东议事殿，看来是有要事商议。
　　水知秋和各位大人寒暄一翻后，径直坐在了拂尚霖旁边。
　　上官运起不多时便到了，后面还跟着上官舍予。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父子二人一同出现。几个年轻的官员都向上官舍予点头打招呼，上官舍予一一微笑回应。
　　水知秋和拂尚霖也向上官舍予点头，上官舍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把头转向了拂尚霖，向拂尚霖笑了笑，水知秋无奈，只得解嘲地自己摇了摇头。
　　
　　“大家都到齐了吧！今天把各位叫来，主要是想和各位同僚商量未安的皇帝起忌要求和亲一事。”
　　“丞相，此事属实？”
　　“恩，是我朝在在未安的密探昨日发回的密报，情况属实，未安皇后已经开始全国争选随行侍卫，最晚五月下旬出发。”
　　
　　“此事事关重大，皇上有什么看法？”
　　“皇上以为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让本相召集各位商议此事。”
　　
　　水知秋没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一点也听不进去，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上官舍予，上官舍予一直在摆弄腰间的匕首，可见是被上官运起硬逼着来的，上官舍予感觉到对面有人看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水知秋的目光，水知秋还是友好地向他笑笑，灿若艳阳，上官舍予本还想装做没看见，可是这笑太温暖，让他无法拒绝，只得也笑了下，就是笑得难看得很。
　　水知秋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
　　
　　“知秋啊，你对于与未安和亲的事有何看法？”
　　水知秋见上官运起发问，忙收回笑容，思索了片刻。
　　“学生斗胆，学生认为未安的皇帝起忌的目标并不是娶个公主那么简单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
　　太傅田文看都不看水知秋一眼，水知秋听了这话，便不再言语。
　　“恩，知秋，继续。”
　　“是，丞相，学生认为，未安与我天朝之间的纷争百年，从未停息。未安新帝这次主动修好，表面看起来似乎是未安准备妥协让步，可是却以此为名在未安民间征选随行侍卫，显然，动作过大，再者说，未安的皇后是个最能吃醋的河东狮，未安皇帝和亲一事非但丝毫没受其阻挠，反而还尽心帮忙，这不是很奇怪吗？”
　　“知秋，你对未安十分了解啊？”
　　“学生只是读过一些介绍未安风土人情的文章，期间有许多讲述他们未安皇后吃醋撒泼的趣事。”
　　“哈哈哈，多读书，果然是有好处的。后生可畏啊！田太傅，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该是让道的时候了。”
　　“只怕读得都是些无用的书。”
　　
　　田文不以为意地看了看水知秋。
　　
　　“多谢丞相，太傅夸奖学生。”
　　“既然你这么了解未安得风情，那迎接未安和亲使团一事就由水知秋你来筹备好了。”
　　
　　田文这可给水知秋出了一道难题，名知道未安此次是来者不善，却还派水知秋这个上任没几天的官员去筹备此事。
　　
　　“太尉，知秋........”
　　“水大人，不用说了，我很看好你啊！哈哈哈！”
　　“知秋明白了。”
　　
　　接下这么个棘手的任务，水知秋明白了当初曲伯原那句“盛世之下，必不太平”的含义。想田文对自己早已经看不顺眼了，想到此，不禁由想起父王说的“不可锋芒过露”，果然长辈的劝告不无道理。
　　官场如战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是敌是友要极早分清。
　　
　　未安的皇帝起忌已经发出官文，将于四月初四启程，两个月后到达龙北郡，六月初六进天北城向天朝皇帝提请和亲事宜。
　　水知秋开始忙了起来，皇上给他派了三个礼部的官员进行协助，其中就有月施香和曲伯原。几个人天天忙到夜里，今天更是为了准备未安风土人情方面的资料，忙得不可开交。
　　
　　“知秋哥哥，我们得什么时候能忙完啊，哈欠。”
　　“施想，你和伯原先回去吧！韩大人，你们也回去吧！”
　　“啊，还真有点累了，城门都快关了。”
　　“知秋哥哥，你今天又要睡在天书楼啊？”
　　“恩。”
　　“苑心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回王府。”
　　“最近太忙了。”
　　水知秋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和苑心吵架了。”
　　
　　曲伯原本想挡住月施香的话，却没来得及。水知秋放下手中的书卷。
　　“伯原，快送她回去吧，你们该走的也赶快走。”
　　
　　月施香怎么会不知道水知秋最讨厌别人说他和水苑心的事，可是父王说水知秋和水苑心的婚事不会拖过今年，水知秋却总是在逃避，爱是不爱，不就是一句话而已嘛！
　　月施香没好气地摔门而去，曲伯原歉意地看了看水知秋，其实，爱或不爱，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水知秋和水知华吃水家的，住水家的。除了顺了水王的心意娶了水苑心，还能怎么回报呢！
　　待两人离开，其他官员也都陆续离开。水知秋继续一个人查找资料。
　　
　　水知秋累得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披衣服，恍惚地醒来。
　　“皇上。”
　　水知秋急忙跪下，书卷散落一地。
　　
　　残烛泪干，月光皎皎。
　　
　　“又忙到这么晚？”
　　天昊无极扶起水知秋，顺手拿回披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外褂，穿好，拿出压在衣服里的长发。发在月光下，丝般垂下，水知秋看得入了神。
　　
　　“又忙到这么晚？”
　　“回皇上，臣还有资料没有查阅完。”
　　“已经很晚了！宫门都关了。”
　　“回皇上，臣今天在天书楼住。”
　　“那陪陪朕。”
　　
　　水知秋一听到这个陪字就想起了那夜的软语温存，脸红了起来，好灯光微弱，否则会丢死人。
　　
　　“臣遵命。”
　　“还痛吗？”
　　“啊？”
　　
　　天昊无极毫无预告地搂住了水知秋，水知秋拒也不是，迎也不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却还有一些抗拒。等了一刻种，天昊无极也没有继续下面的动作，只是抱着水知秋。
　　
　　“皇上，皇上。”
　　“别说话，朕喜欢这样抱着你。”
　　
　　水知秋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天昊无极的头发，天昊无极竟然颤抖了一下，水知秋忙收回手。
　　
　　“母妃，无极帮你报仇了，无极帮你报仇了．．．．．．”
　　
　　天昊无极不停地重复这一句话，水知秋感觉肩头一热，被天昊无极的泪打湿了。天朝帝王在他的面前像个孩子一样颤抖、哭泣，究竟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皇上？皇上？”
　　天昊无极凤眼微闭，已经睡过去了。水知秋小心地把他扶到榻上，安置好，正欲起身，天昊无极一把将水知秋拉倒在自己身上，紧紧搂住。水知秋见挣扎不开，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天昊无极的身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将天昊无极吵醒了。
　　
　　如此安静的夜，如此近的相拥，水知秋根本舍不得睡着，看着天昊无极，他的眉在睡梦中也是紧紧皱在一起的，究竟为了当上皇帝他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水知秋想起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天昊无极，也是细长的凤眼微闭，睫毛时不时地抖动，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嘴像孩子一样微微张着，红润而饱满。
　　
　　那时的天昊无极就是这个样子了。
　　
　　水知秋咽了咽口水，一股欲望由下身传来，燥得身子很热。曾经在书里看到过，欲，爱之衍生者。
　　水知秋猛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可。
　　但是，人类的欲望是可怕的。当水知秋发现这点的时候，他的唇已经吻上了天昊无极的唇，温热而柔软。
　　
　　阳光刺眼，水知秋活动了一下压得麻木的手臂，天昊无极也醒了。水知秋很庆幸，这次他醒来后，天昊无极还在他身边，并没有扔下他一个人，这起码证明昨夜不是一个梦。
　　“睡得好吗？”
　　天昊无极语气极温柔，眼睛也笑眯眯的。水知秋赶紧转过头去，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皇上，该更衣了。”
　　天昊无极并没接水知秋递过来的龙袍，而是将他拉至怀中，压于身下，肆意地啃噬。轻巧的舌舔弄着水知秋的舌头，不该逃避，水知秋用他最大的热情回应着。
　　
　　鸾帐之中，春光旖旎。
　　
　　“知秋，知秋，今天皇上没上早...朝...”
　　
                  二十三
　　二十三
　　拂尚霖愣在那儿，这是什么场景。一个是天朝的皇帝，一个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水知秋香肩微露，面色潮红，颈间净是口中溢出的津液，天昊无极一手揽着水知秋的纤腰，一手摩裟着水知秋的脊背，好一幅春色撩人。
　　
　　“皇上，臣该死！”
　　拂尚霖固然是最机灵的，掩面跪下。听见拂尚霖的声音，水知秋方从□中回过神来，羞得想找个地洞进去。天昊无极一点也不慌张，整了整亵衣，扯过一床丝被披上。
　　
　　“朕今日没上早朝，你到是给朕说说，有什么事要上奏啊？”
　　拂尚霖吓得冷汗流了一身，“回皇上，臣今日上奏未安的皇帝起忌和亲一事。”
　　“讲。”
　　“昨日，未安又派使臣送来和亲文书。”
　　“恩。”
　　“文书上说：未安皇帝已经起程，五十日后将到达龙北，欲与天朝和亲，求百年修好。”
　　
　　“这么快？准备的时间又少了十日。”
　　
　　天昊无极和拂尚霖一起看向水知秋，水知秋忙挡住颈间的吻痕。天昊无极笑笑，旁若无人地又吻了起来。此时的拂尚霖走也不是，看也不是。
　　
　　“皇上，啊...皇上,恩.....臣有话要说，啊，别这样。”
　　娇媚的呻吟，让天昊无极好一阵难耐，看来自己是喜欢上这身子了。
　　
　　“水爱卿，讲。”
　　“五十日后正是田太后的五十大寿，各藩王都会入朝拜寿，未安皇帝特别提前十日于太后寿辰到达天北，臣以为此事定有阴谋。”
　　“水爱卿说的很有道理，看来迎接起忌和亲一事交给你真是万中之选啊！”
　　天昊无极玩味地看着水知秋，拂尚霖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知秋，为什么？”
　　待天昊无极刚走，拂尚霖立刻抓住水知秋的肩膀，几乎要捏碎水知秋的肩胛骨。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是皇帝，我是臣子，如此而已。”
　　水知秋答得轻描淡写，拂尚霖更加火大。
　　
　　“你对得起苑心吗？”
　　“她是谁，我凭什么要对得起她？撅撅屁股就能哄得皇帝开心，我何乐而不为？”
　　
　　拂尚霖挥出一拳，却落在墙上。他想起那天，水知秋蹲在地上，从没见过的脆弱样子，他知道水知秋只是故意说出这些话。
　　
　　“知秋，以后不要招惹皇帝了！”
　　“如果我说，我爱他呢？”
　　
　　微烟悄拢门青翠，飞花渐欲迷人眼，水知秋绝艳一笑，倾国倾城。拂尚霖早已经分不清是云里还是雾里。
　　
　　此事过后，拂尚霖没再提起过，只是每日都到天书楼找水知秋一同回水王府，水知秋待他也如平日一般无异，只是没回王府住过几晚，每次一回王府，水苑心必是殷切照顾，水知秋必是冷言冷语回她。天昊无极还是有事没事地往天书楼跑，几乎每日午时一过就来报道，水知秋也渐渐习惯。
　　
　　“知秋，你看朕带谁来了？”
　　
　　水知秋放下手中的书卷，只见天昊无极抱着津王天昊轩，天昊轩还不到一岁，小脸像粉团一样又白又圆。水知秋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当然没有抵抗力，何况还是自己未来的学生，连忙叫着要抱天昊轩，本来在天昊无极怀里又哭又闹的天昊轩，到了水知秋的怀里竟然变得安静，小手盘上水知秋的脖子，“呀呀”地笑着。
　　天昊无极假装闹别扭说到，“好你个天昊轩，对你父皇刚刚又踢又挠的，现在在知秋那儿就那么老实了。”
　　伸手就要挠天昊轩的小脚丫，天昊轩上去就是一口，天昊无极大叫起来，非要收拾天昊轩这个“不肖子”，天昊轩一个劲往水知秋怀里钻，弄得天昊无极只能干着急。
　　
　　“皇后娘娘，皇上在那边呢！”
　　顺着宫女的手，玉卓清看去。天昊无极正和水知秋闹在一处。
　　
　　“皇上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是负责教育津王的老师，是今科的文试状元水知秋。好些姐妹都喜欢他呢！”
　　
　　小宫女斜眼看了看皇后娘娘，生怕自己多说了话。
　　“原来他就是水知秋，长得真是好模样啊！”
　　
　　玉卓清的手握得指节发白。
　　
　　“叫苍侍卫过来。”
　　“是。”
　　
　　不多时，苍鸟来到了凉亭之中，玉卓清还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天昊无极和水知秋。
　　
　　“皇后娘娘。”
　　“二哥，本宫让你这几日盯着皇上，你可有什么收获。”
　　
　　苍鸟低着头，却并不显得恭顺。
　　
　　“他这几日总是去天书楼，去……去见水知秋。”
　　“水知秋，又是水知秋。”
　　
　　玉卓清将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吓得旁边树丛的鸟儿惊慌地四下飞去。
　　
　　“皇后何必如此动怒？”
　　“这不关你的事。”
　　
　　玉卓清没好气地看了看苍鸟，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勾起一双薄唇笑了笑。
　　
　　“二哥，我记得那日殿试，你也曾为那水知秋挡剑，难道你也看上他了不成？”
　　苍鸟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丑陋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
　　
　　“皇后误会了，我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天昊无极的武功而已。”
　　玉卓清指尖缠绕着自己的长发，意味深长地看着貌似恭顺的苍鸟。
　　“二哥当真如此？本宫还听说二哥最近也常常去天书楼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苍鸟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逼视着玉卓清，玉卓清有些骇然，但立刻回复了皇后的威仪，心中笃定了苍鸟不敢伤她。
　　
　　“本宫只是想提醒二哥，不要忘了大事。”
　　“我当然不会忘，只是皇后也不要为了争风吃醋，坏了大事。”
　　玉卓清脸上微微红了下。
　　“本宫自然不会，去叫田大人进宫。”
　　
　　
                  二十四
　　二十四
　　“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田大人，你说吧！”
　　
　　天昊无极累了一早上，本想早点退朝，去天书楼歇一歇，不想田文今日如此勤快，这么多事要上奏。
　　田文斜眼看了看曲伯原的方向，曲伯原的心猛然落下一拍，不好。
　　
　　“皇上，臣接到密奏，说是礼部文书月施想、曲伯原有违人伦，公然好男色，请皇上定夺。”
　　
　　曲伯原心想，平日只顾着照顾施香，却忘了在人前她是扮做男子的。
　　此时，水知秋、拂尚霖等几个知道月施香是女人的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田爱卿，年轻人关系亲密，平日打打闹闹是少不了的，是不是有人过虑了啊？”
　　
　　天昊无极想将此事压下去，不想田文死咬住不放。
　　
　　“皇上明鉴，月施想，曲伯原身为六部要臣，公然好男色，兴男风，有损天朝威仪，臣认为此事不可作罢。”
　　
　　月施香急得满脸通红，就差要说出实情了，拂尚霖在一旁紧紧拉住她，好男色只是作风不正，要是女扮男装参加科举、还作了官，就是灭九族的欺君大罪，曲伯原在远处看得好不着急。
　　
　　朝堂之上，寂静无声。
　　
　　天昊无极悄悄看向上官运起，上官运起在身后摆摆手，示意皇帝先不要插手此事，静观其变。
　　天昊无极会意说到，“月施想，曲伯原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曲伯原抢先月施香一步，跪倒在朝堂之上。
　　
　　“皇上，是微臣一时鬼迷心窍，不管月施想的事，还请皇上开恩。”
　　此时，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思量。
　　“皇上，臣认为该流放曲伯原到展国，以灭男风正胜之势。”
　　
　　田文也跪在了地上，几个重臣也跟随田文一起跪下。天昊无极见事情不妙，虽然爱惜曲伯原这个人才，但是为了他得罪这些重臣还是不值得的。天昊无极刚要张口，只见水知秋也跪倒在地。
　　
　　“皇上，曲伯原和月施想之间并非没有各位大人所想的下流勾当，还请皇上查明再作定夺。”
　　“水大人，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田文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今日之事根本就是冲着他水知秋来的，只因为牵扯到皇上，他们不好开口，才从水知秋身边的人下手，给水知秋一个警告。拂尚霖也听出了其中端倪，拉着月施香的手有一瞬间的放松，月施香也冲了出去，将官帽摘下，黑发如瀑，露出女儿模样。
　　
　　“皇上，臣是女儿身。请皇上明鉴。”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除了水知秋几个人外，在场之人都震惊不小，上官运起摇了摇头，心想，这回可够月王受的了。
　　
　　“月王，你说，你是怎么管教女儿的？身为王女，男扮女装参加科举，这成何体统？”
　　
　　天昊无极召来在天北的月王和月施龙，他二人跪在地上，曲伯原和月施香也跪在一旁，田文脸上好不得意，本来只是想给水知秋一点警告，没成想还赚到个大的。
　　
　　“皇上，父王并不知道此事。”
　　“月施香，你还有脸说话，还不闭嘴。皇上，小妹都是被曲伯原迷惑才女扮男装参加的科举，请皇上明查。”
　　“哥，你知道的，伯原不是那种人，哥，你在说什么啊？”
　　
　　月施香爬过去拉着月施龙的衣袖，月施龙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
　　
　　“皇上，小妹年幼无知，定是被他人所惑。”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月施香声音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皇上，是罪臣的错，请皇上惩罚罪臣一人。”
　　水知秋再也看不下去了，就要出面。
　　拂尚霖低声对他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冲你来的，你还要出头吗？”
　　水知秋哪管得了那么多，又一次跪倒在地，“皇上，开恩。”
　　拂尚霖没办法，也跪了下来，“皇上，开恩。”
　　
　　一时间，新科的官员几乎都跪下来替他们俩求情，天昊无极心中暗喜，总算有个台阶可以下了，眉眼带笑地看着水知秋，好象在对他说：你放心吧，他们俩不会有事的。水知秋也正好对上天昊无极的眼睛，一瞬间脸色绯红，连忙低下头去，看见拂尚霖也卷入其中，尘固不能在坐视不理。
　　
　　“哎，又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皇上，臣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讲则讲，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天昊无极与尘固虽然从小就是挚友，此时心情极差也不仅对他吼了起来，尘固却不在意，依然语气平缓地说道。
　　“咳，臣以为，曲伯原和月施想用情之深，让人动容。只是，月施香女扮男装参加科举、还在朝为官，恐怕是有伤大雅了，不如革去月施香的官职，曲伯原连降五级，月王交兵权半数归兵部，皇上认为可好啊？”
　　
　　此举正中天昊无极的下怀，既解决了问题，又留住了人才，最重要的是无形中削了月王的兵权，妙极。
　　
　　“就照尘卿家说的办吧！”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此时的田文心里必然老大的不快。
　　
　　“皇上，臣认为，还有一人该贬。”
　　天昊无极不耐烦地问到，“谁啊？”
　　“回皇上，右丞参事水知秋。”
　　
　　天昊无极心想，这个水知秋性子高傲，恐怕连什么时候得罪了田文都不知道吧！
　　
　　“水知秋又何罪之有啊？”
　　“据臣所知，月王府和水王府向来要好，水知秋怎么可能不知道月施香是女儿身呢？臣认为水知秋知情不报，理应连罪。”
　　“水知秋，你可知罪？”
　　
　　拂尚霖急切地看着水知秋，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水知秋就是不看他，水知秋平日最恨别人扯谎打诨，今日，自己更是要实话实说。
　　
　　“臣知罪。”
　　“水知秋免去右丞参事一职，连降三品。”
　　“退朝。”
　　
　　天书楼
　　
　　“今天，你为什么就承认了，你这样，朕都帮不了你。”
　　“皇上，臣只是实话实说。”
　　“你怎么了？”
　　“皇上，今天田大人的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身为六部要臣，公然好男色，兴男风，有损天朝威仪。礼部书记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上呢？“
　　“我是皇上，整个天朝都是我的，难道朕和谁在一起还得听别人的不成？”
　　“皇上，天朝是百姓的，就连你自己都是天朝百姓的，你作一日皇帝，就得记得一日。”
　　“知秋。”
　　“人所犯的错误往往是在应该说‘不’时，说了‘是’。”
　　“你什么意思？”
　　“皇上，请自重。”
　　水知秋侧身躲过了天昊无极伸过来的手。
　　
                  二十五
　　二十五
　　天昊无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伸出的手仍然悬在半空。
　　“皇上，知秋只是有感而发，断袖之好毕竟是令人不齿的啊！”
　　听了他这么说，天昊无极皱起眉头。
　　“既然你这么勉强，干吗还和朕行这断袖分桃之事啊？”
　　
　　天昊无极扳过水知秋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水知秋眼中现出惊恐的神色，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皇上，臣知罪！”
　　“懦夫，你们都只会说这一句话不成！”
　　
　　天昊无极将水知秋推到在地，看都不看一眼，摔门离开了天书楼。水知秋坐在地上，心中没有悲喜，站在门外的拂尚霖目睹了一切，碍于天昊无极，他一直站在门外，等天昊无极走后，拂尚霖连忙进来扶起水知秋。
　　
　　“知秋，可摔到哪儿了？”
　　“呵呵，我堂堂男子汉，摔一下还不至于死吧！”
　　“你从小身子就弱，还逞什么能，快让我看看。”
　　“恩，只是左手肘有些破皮了。”
　　
　　拂尚霖轻轻地拉过水知秋的左手，又找来药酒涂了一些。水知秋一直冷眼旁观看着拂尚霖，拂尚霖也感觉到了水知秋的目光。
　　
　　“知秋，你这什么眼神？”
　　拂尚霖心虚地拉了拉领口，水知秋见他如此，便不再看他，只是幽幽地说道，“尚霖，你可不要负了知华，否则，就是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你今天是怎么的了？你天天看着我，我哪敢干什么对不起知华的事啊？”
　　“那尘……算了，你别涂了，感觉我自己像个大姑娘似的，我自己来。”
　　“切，我还懒得管你呢！”
　　
　　拂尚霖见水知秋又恢复了活力，心里这才稍稍放心了。通过今天月施香的事，拂尚霖基本能确定知秋和皇帝的事田文已经知道了。皇帝宠幸男子本不是什么大事，也是皇帝的私事，田文本不该管，可是偏偏皇帝宠幸的是一个新科状元，又是田文老儿的眼中钉，看来田文不会善罢甘休的，想到此，拂尚霖问道，“知秋，看来你和皇帝的事也瞒不了多久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和皇上什么事都没有！”
　　
　　水知秋白了拂尚霖一眼，那一眼叫一个风情万种。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我可不想你因为这风流事而毁了仕途。”
　　水知秋怎会不明白拂尚霖的担忧，自己显然被以田文为首的那帮人给盯上了。
　　
　　“刚刚你也看到了，皇上的‘美意’，我怎么拒绝得了。”
　　“那你可以利用这点，迅速地向上爬，等你身居高位，田文他们也就拿你没办法了。”
　　
　　听了这话，水知秋不再言语，拂尚霖见他不语，忙说，“知秋，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现在皇帝看中了你。有些时候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我能掌控的，我们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受伤最少。”
　　
　　“我自己有分寸。”
　　
　　水知秋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抖动着。
　　
　　“知秋，你不会真的爱上皇帝了吧？”
　　
　　水知秋抬眼看着拂尚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个人都只有沉默，拂尚霖不愿再看，在水知秋的眼中他已经能够找到答案。
　　
　　“我要回王府吧，知华、苑心还在等我们。”
　　“恩。”
　　
　　两个人仍然很安静，车辙深深浅浅，街上行人，行色匆匆。水知秋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拂尚霖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多时，到了水王府，两人由车童扶着下马，初春天气，咋暖还寒。
　　
　　两人快步进了客厅，曲伯原和月施香已在客厅等候多时，水苑心，水知华陪在一旁。
　　“知秋哥哥，你回来了。”
　　水苑心迎上去接过水知秋手中的外褂，水知秋对苑心说到，“苑心，带知华下去吧，我们有要事要谈。”
　　“恩。”
　　水苑心朝曲伯原和月施香点了点头，和水知华一同下去了。
　　
　　“知秋哥，尚霖哥，妹子今天连累你们了。”
　　“呵呵，你竟然叫我哥，看来今天我也跪得值得了。”
　　拂尚霖此时还有心思打趣月施香，月施香哪里好有力气与他斗嘴。
　　“水、月两王府向来交好，我们总不能在一旁听之任之啊！”
　　“知秋兄、尚霖兄，不管怎样，你们今天要受我们一拜。”
　　
　　说着，两个人一起向水知秋、拂尚霖谢拜，水知秋、拂尚霖赶忙将两人扶起。
　　
　　“以后有什么打算？”
　　“皇上开恩，免了我们的死罪，还特意让我一个珐西任职。我们决定明天一早就和岳父大人一起回珐西，然后完婚。”
　　“回珐西完婚？那我们就喝不上你们的喜酒了？”
　　
　　拂尚霖心中很是不快，悲戚之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不在龙北完婚？”
　　“皇上削了月王府兵权，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皇上不希望藩王留在都城，况且，我和香儿也不便再多生枝节，还是尽快回珐西的好。”
　　“也有道理，来人啊，上酒。”
　　
　　不多时，有丫鬟端上一壶水酒和四个琼觞，四个人各自斟满，一饮而尽。又畅谈了片刻，天色见晚，曲伯原和月施香就要告辞，水知秋、拂尚霖送至门口。
　　
　　“知秋哥，尚霖哥，后会有期，需要帮助时，一定要来珐西。”
　　“知秋兄、尚霖兄，后会有期。”
　　“路上小心。”
　　“照顾好香儿。”
　　“知秋兄，你要多保重啊，尚霖兄，知秋兄很让人放心不下。”
　　“我明白。”
　　“喂，你们？”
　　“知秋兄，我也是男人，我明白男人的眼神代表什么！”
　　
　　水知秋心下也明白曲伯原的话，天昊无极那种露骨的眼神恐怕瞎子都能明白了。
　　
　　送别了曲伯原和月施香，两人进了王府，华灯初上，似夜非夜。
　　
　　百种相思百种情，惹恼春风惹恼人。
　　
　　
作者有话要说：介绍一下地理环境：龙北、商南、锦东和砝西是天朝的四大郡（天朝有二十四郡），而天北、南水、东月和西云分别是四大郡的都城。 
                  二十六
　　二十六
　　水知秋将曲伯原和月施香之事向水王细细汇报，水王也决定尽快离开龙北郡，赶回商南郡的南水城，可是想起一个月后就是太后寿辰，又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父王，你身体一直不好，皇上是知道的，不如对外称病，太后的寿辰就有哥哥代为觐见朝贺。”
　　“恩，这样也好，皇上削藩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本王长久呆在龙北郡必会引起皇上的怀疑，还是快回封地的好，可是本王还是放心不下苑心。”
　　
　　水王半抬眼看着水知秋，水知秋知道水王的话中有话。
　　
　　“父王，带苑心一起回南水可好？我终日忙于政事，无心照顾苑心。”
　　未等水知秋说完，水王就打断他。
　　“还是让她留在你身边吧！”
　　
　　想拒绝，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是，知秋明白了。”
　　
　　水王阅人无数，对这个义子的性格更是了如指掌。他怎么会不知道水知秋只把苑心当成妹妹，怪只怪苑心对他用情太深，水王最疼爱的就是水苑心，水苑心出生就失去了母妃，水王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这个小女儿，所以，只要是水苑心想要的，上天入地也在所不惜。既然水苑心喜欢水知秋，那么他水知秋就必须娶水苑心，怪不得水王自私了。
　　
　　“父王，知秋去帮您准备行装，车马。”
　　“你去吧，明天辰时出发。”
　　
　　水知秋倒退着走出水王的房间，轻轻地把房门关好。行装、车马一应备好，俱不细说。
　　
　　第二日早朝，水知秋向天昊无极上奏水王病情加重，欲回南水修养。天昊无极也没为难什么，准了水知秋的奏本，眼中甚至还露出了愉悦之色，想是早就看不惯各藩王聚在天北。
　　
　　早朝过后，水知秋、拂尚霖、水苑心、水知华送水王至龙北南郊，水王对四人都嘱咐了几句，方离开。
　　苑心直至车马绝尘而去，才恋恋不舍地回了王府别院。
　　
　　不知不觉间，已到夏初，芳草碧绿，百花待放。
　　
　　这一日，水王府之中少有的清静。
　　水苑心和水知华在院子里一边描花样，一边吃着新炒的春葵子。
　　水知秋在书房整理着好不容易集结的未安资料。
　　拂尚霖也跑来水王府凑热闹，在一旁看闲书。
　　
　　“二公子，有位黄公子找您。”
　　管家的喊声打破了平静，水知秋与拂尚霖两人面面相觑，朝中并没有什么姓黄的大人啊，两人也没有姓黄的朋友。
　　
　　“知道了，先把客人让到前厅，我随后就来。”
　　水知秋放下手中的笔，稍稍整理了一下，拍了拍衣襟，去了前厅。
　　
　　前厅之中一人闭目品茗，一群小丫鬟在他旁边红着脸偷看，水苑心和水知华竟也在其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昊无极。
　　水知秋连忙加快脚步。
　　
　　“皇......”
　　
　　水知秋见天昊无极未带任何侍卫，‘上’字未出口，硬是吞了回去，改口道，“皇大哥，您要是找小弟，叫下人们通知一下，小弟可以到您府上啊！”
　　
　　天昊无极睁开眼睛，笑咪咪地看着水知秋紧张的样子，殿试都没见他这么紧张，心中玩味不已，甚是欢喜。
　　
　　“知华，快叫丫鬟们换茶，拿软香垫子来。”
　　“知秋老弟，不要忙了，不如我们今日到街上逛逛！”
　　“这......”
　　
　　水知秋心想：一个皇帝，不好好呆在宫里，擅自出宫不说，还没带任何侍卫，我这半吊子武功保护自己都难，要是皇上有个闪失，我如何担待得起啊？正忧郁间，知秋想起了拂尚霖。
　　
　　“苑心妹妹，快把尚霖叫来，皇大哥，我们同去可好？”
　　“也好，人多热闹。苑心小姐、知华小姐要不要同去？”
　　
　　天昊无极优雅一笑，两个姑娘骨头都酥了，一个劲点头。
　　一个天昊无极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现在又加上了两名女子，看来此次的出游，前景不容乐观了。
　　
　　街上人喧马嚣，车轿穿梭。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各色店铺都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边小摊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市行人，摩肩接踵。
　　
　　天极盛世，一片太平。
　　
　　“上好的胭脂水粉喽！”
　　“名家作画的团扇。”
　　
　　叫卖声此起彼伏，水苑心和水知华半个时辰只走了几步，每个小摊都要看一看。拂尚霖一边负责付银子，一边负责拿东西。不多时，两个姑娘买的东西已有数十件，各色锦盒、布匹高过了拂尚霖俊朗的书生脸。
　　
　　“皇大哥、知秋，等等我们啊！”
　　
　　听见拂尚霖的求救声，天昊无极坏心地朝拂尚霖笑了笑，拉起水知秋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落下他们很远。水苑心放下正在试戴的攒花珠钗，水汪汪的眼睛寻着水知秋的身影，只见那个黄大哥拉着她的知秋哥哥的手，两个人时而说笑，时而打闹，水苑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微酸感觉，说不请，道不明。
　　
　　“苑心，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
　　“恩，很衬你今日穿的这件红裙。”
　　水苑心收回心思，又和水知华一起挑起了珠花首饰。
　　
　　不多时，几个人在早就约好的北荟春酒楼坐定，拂尚霖翻起茶盏连灌几盏，抱怨道，“知秋，你只知道陪皇大哥，让我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
　　顺着拂尚霖的手，几个人都看向堆放在桌边的几十个锦盒和数十匹绸缎。
　　
　　“这个是什么？”
　　水知秋拿起一个雕刻粗糙的木刻。
　　“还有知秋不知道的东西？”
　　天昊无极合上折扇，有节奏地点着桌角，眉间带笑，眸中传情，水知秋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
　　“哥，那是未安的特产，下个月初五未安的和亲使团就要到龙北了，现在未安的新鲜玩意可多了。那小贩说这个木刻是代表未安贵族的图腾呢！”
　　水知秋来回反转着木刻，是一个像花朵般盛放的头骨。水知秋的心有一紧。
　　“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放下木刻，水知秋还为自己刚刚不知道那木刻为何物赌气。
　　“知秋，尝尝北荟春的茶，很有名的，刚刚都被尚霖牛饮，真是浪费啊！”
　　
　　拂尚霖一下子就呛到，强把口中剩下的茶水咽下，盯着茶杯，不敢再喝，水知秋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示意无妨，拂尚霖才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起来。
　　
　　水苑心和水知华见状，对这位黄大哥的身份更加好奇。从未听尚霖和知秋提起过黄大哥这个人，尚霖这种随性的人又对他如此顺从，真是奇怪。
　　
　　“黄大哥，你可是天北人士？”
　　
　　水知秋本想挡过话头，天昊无极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水知秋的脸更加红润有光泽了，欲挣开天昊无极的手，却被拉到那人腰间，水知秋一怔，摸到天昊无极腰间的一块圆形玉佩，心头一紧，低头去看，正是与天昊无极送给自己那块圆玉一模一样的。
　　
　　“在下是土生土长的天北人。”
　　“难怪黄大哥对天北这么了解呢！”
　　
　　水知华也加入了询问，“那黄大哥你是和哥同朝为官的了？”
　　“呵呵，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并无品阶。”
　　“一看黄大哥就是一表人才，一定是殿试没发挥好，没讨得皇上的欢心。”
　　
　　拂尚霖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心想这个皇上扯谎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水知秋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心想如何把手从天昊无极手中挣脱，好在这个角度水苑心和水知华看不见。
　　
　　两个女孩子吃了几口便翻看起刚买的东西来，一会比一比绸缎的色泽，一会将珠钗插在发髻上。拂尚霖和水知秋对这种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天昊无极却看地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提供一些宫中女子的新潮打扮。
　　
　　“黄大哥，你知道的真多啊！哥和尚霖从来不讲这些的。“
　　“是啊，这个珠钗侧插果然比正插要漂亮呢！”
　　“黄大哥，不如晚上到我们王府吃顿便饭吧！”
　　“是啊，是啊，不如今晚就在王府住吧！”
　　“呵呵，甚好！！！”
　　“啊，太好了。”
　　
　　两个女孩子高兴地大叫起来。
　　天昊无极放肆地将手抚上水知秋的大腿，隔着衣料，来回摸索，水知秋勉强维持呼吸的平稳。
　　“我就和知秋老弟睡一间房就好！”
　　水苑心听着这话有哪里不对，但并没在意，也就继续看首饰了。
　　
　　“快点把他们给本大爷赶走了。”
　　几个人都闻声望去，几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也看向他们的方向。其中一个看着身份较高的人将店小二的衣襟抓起，满面凶狠。
　　
　　“快把他们赶走！快！”
　　“这位爷，进门都是客，小的不能啊！”
　　“少废话，也就看中那个位置了。”
　　
　　这伙人虽然身上穿着佩带着天朝的服饰，但看长相、身材却像外族，最重要的是，为首的大汉腰间佩带着和刚刚的木刻一模一样的玉佩。水知秋一下子就想到了‘未安’，看向拂尚霖和天昊无极，果然他们两个的表情也都凝重了起来。
　　未安的和亲使团应该十五日后才到，却提前出现在了天北，还未进天朝宫禁觐见汇报，着实可疑。
　　
　　那个人放开店小二，径直向他们走来，店小儿在地上瘫坐着，吓得直哆嗦。
　　
　　“你们几个，吃完了就滚！”
　　
　　拂尚霖气不过，正要发作，天昊无极一把拉住了他，向那大汉拱手说道，“这位兄弟，我们马上就走。”
　　
　　天昊无极向水知秋使了个眼色，水知秋和拂尚霖会意地抱起东西，护着苑心和知华随天昊无极起身离开。
　　几个大汉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静立一旁。此时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公子走了进来，虽然身材也很高大，却一点也不像外族，几个大汉走到门口去迎接这个公子，水知秋谨慎地多看了几眼，那个公子玉面如春，凤表龙姿，眼中却闪着精光。水知秋最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此人腰间的花朵头骨坠摆，竟是金制的，早听说未安极少产黄金，看来此人身份不一般。
　　那人经过天昊无极身边，抬眼看了他一眼，天昊无极却好似没有感觉般匆匆走了过去。
　　
　　“知秋哥哥，快点！”
　　已经下到一楼的水苑心着急地向楼上喊水知秋。
　　“来了！”
　　
　　那个公子回头看了看水知秋，两人目光交汇。那个公子礼貌地向水知秋点了点头，水知秋只地勉强笑了一下，快步下楼追上了众人。
　　
                  二十七
　　二十七
　　“皇，皇大哥，你，你今晚真的要住在水王府吗？这恐怕不太拖吧。”
　　水知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恨不得立刻将天昊无极推出门外去。
　　
　　“黄大哥，你一定要留下来啊！”
　　两个小姑娘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拉住天昊无极的袖子不放手。天昊无极本来就是一等一的风流俊美男子，加上不像在宫中那么威严，还真是个标准的大众小情人。
　　
　　“在下也没说要走啊，两位佳人邀约，怎敢不从？”
　　
　　此时水知秋的脸已经呈青绿色 ，拂尚霖的心里明镜一般，这两个人同寝一室，如干柴遇见烈火，知秋不被吃得渣都不剩才怪。
　　水王已经回了商南，没有了长辈，府上气愤十分活跃。几个人吃过晚膳后，在厅中玩闹说笑，好不开心。
　　两个娇弱小姐逛了一天，已有疲倦之色，回房安寝了。
　　
　　“我也该回去了，尘固应该在等我。”
　　拂尚霖不只是迫于天昊无极的眼神威胁，还是真的着急回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发现你好像很在乎尘大人似地。”
　　水知秋随口说道，不想拂尚霖□脸来，幽幽地说道，“我没有。”
　　说完，快速地逃走了。
　　
　　厅中只剩下水知秋和天昊无极两个人，水知秋只觉坐立不安。
　　
　　“知秋，朕困倦了呢！我们回房吧！”
　　“回房？”
　　
　　没等水知秋反应过来，已经被天昊无极拖回了房间，一开房门，一股幽香浮动，天昊无极抱住水知秋，用脚将门关上了。
　　
　　“皇上，别这样，我们还是好好讨论一下未安和亲的事吧！”
　　“我们可以一边讨论政事，一边亲热啊！恩？”
　　“皇，皇上，朝中政事怎么能当作儿戏，自古只有昏君才会在讨论政事时干这等荒唐事，啊，啊！”
　　
　　天昊无极看着水知秋渐渐潮红的双颊，迫不及待地褪去水知秋的外褂、中衣。
　　
　　“呵呵，那我们就一边亲热，一边讨论政事。”
　　“这有分别吗？”
　　“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却还不忘讨论政事，算不算名君啊？”
　　
　　雪白的肌肤袒露在天昊无极面前，天昊无极抚摩着这美丽的身体，属于他的身体。
　　
　　“水爱卿，对今天遇见的那几个人，你怎么看啊？恩？”
　　“啊，他们，他们，不要，皇上，他们一定是未安人，我在那几个身上看见了，啊，头骨坠摆，今天不行。”
　　“好眼力，那你可看出他们的阴谋了？”
　　“啊，臣愚顿。”
　　“呵呵，他是来见一个人的啊！”
　　
　　水知秋闻此言，甚是不解，待要继续追问，天昊无极却放开他，一个人上了床。
　　
　　“明天得早早起来回宫准备早朝，今晚就放过你了。”
　　“皇上？”
　　
　　□未褪，水知秋仍旧满眼迷茫，身子软得如锦缎一般。
　　
　　“别用这种语气叫朕，朕可是忍得很痛苦啊！”
　　
　　闻言，水知秋头脑清醒了几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在言语。
　　天昊无极已经进入半睡状态，水知秋愣愣地看着睡着如雕塑般美丽，高贵的天昊无极，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水知秋将丝被给天昊无极盖上，眼睛却看向放在天昊无极脱下的一堆衣物上那块玉佩，拿在手中反复思量，千万回忆瞬间涌起。
　　
　　“吾为天翔之鸟，汝为浅溪之鱼。很是有趣。”
　　“莫要笑我，我本姓于，又喜食鱼。鱼儿自由自在游于溪水之中，难道不好吗？”
　　“若是我也能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那该多好呢？”
　　
　　“他们不担心你的安危，我担心。你是我好不容易救活的，可不许再死了。”
　　
　　“待我继承家业，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虽然龙北很好，但是商南也不错啊，接我干嘛？”
　　苍鸟抚摸着水知秋披散着的头发。
　　“你还小，等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等我，我必将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
　　
                  二十八
　　二十八
　　话说那日水知秋一行巧遇之人的确是未安的新帝起忌，未安与天朝，两国相隔一山一水，山为未安山脉，水为天水水系。虽然是邻国，可是两国的地理环境相差很多，未安国内少平原，多山脉，人民缺少耕地，多以打猎为生，又因为与天朝、连齐都山水相隔，严重影响了对外贸易，经济文化发展速度缓慢，民智未开。未安皇帝其忌登基不久就提出要和天朝和亲，也是出于对未安自身发展的考虑。
　　
　　“．．．．．．．．种种迹象看来，臣认为未安皇帝起忌此行十分可疑。”
　　
　　水知秋长篇大论了半个时辰，累得嘴都要歪了，天昊无极细细听着，不时赞同地点点头。
　　
　　“臣认为水大人多虑了！”
　　
　　上官舍予难得进言，他一张嘴，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看向他，上官舍予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天朝乃礼仪之邦，其未安小国主动和亲，未安皇帝亲率使团进龙北，我朝却在此猜忌提防，实在有损大国威仪。”
　　上官舍予说完，几个老臣就觉得有理，开始引经据典，大谈礼仪之重。
　　
　　“上官卿家此言也有道理！”
　　
　　天昊无极陷入沉思，上官舍予说的不无道理。起忌不过是为了见她，我们却在这里疑神疑鬼，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皇上，万不可大意，民间传言，起忌并非未安正统皇族，以这种身份，却能在那么多觊觎王位的皇子中脱颖而出，可见并不简单！”
　　
　　拂尚霖也同水知秋想得一样，他们那日巧遇之人定是起忌没错，进龙北而不报，实属非礼之为，必有阴谋。
　　
　　“拂大人生得倾国倾城之貌，却专想些非礼之为，这可怎么行呢？”
　　
　　此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合时宜，而说出此话之人却是同样很少开口的尘固，拂尚霖被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无言以对，只能瞪着眼睛看尘固，天昊无极也只是笑了笑，并未怪罪这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朕有分寸，几位卿家无需再争，今儿就到这儿吧！散了吧！”
　　
　　退出天龙殿，拂尚霖拦住尘固。
　　
　　“尘固，你刚刚是故意的？”
　　尘固轻笑着看了拂尚霖一眼，“拂大人，在下只是说出实情，以免皇上作出有损天朝威仪的事来。”
　　
　　说完与上官舎予一起扬长而去，拂尚霖愣愣地看着，只觉得五月的风还是冷得刺骨。
　　
　　五月初五
　　
　　兵甲辰拥，珠环玉翠。
　　
　　几十米的皇家仪仗浩浩汤汤地向龙北城门行进，文官乘轿，武官扶缰，皇帝妃嫔坐于龙舆凤撵之上。皇幡浮动，官盖如云。乐工奏皇家出行之乐，百姓行跪拜九叩之礼。
　　
　　到了城门，未安的和亲使团等在城门外，以显未安愿与天朝交好之诚意。
　　两国皇帝同时步下龙撵，两朝文武齐齐跪拜，两人同持赤金香，祭天祀地，寒暄一翻，行回天朝宫禁。
　　
　　天昊无极设宴于天朝宫禁外朝，文武百官赐位同餐同饮。
　　
　　两位皇帝均坐北朝南，天昊无极居右，起忌居左，两位皇后坐于二皇之侧，文武百官按官阶高低排坐于两侧。
　　
　　水知秋闷闷不乐，上次因为香儿的事贬职，当时不觉什么，今日按官阶排起坐来，和拂尚霖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天昊无极也太狠了。
　　虽然心中不快，还是没忘记正经事，他一边自顾自灌酒，一边偷偷观察起忌的一举一动。
　　起忌身着甲胄，英气逼人，果有王者之气。
　　
　　起忌敏锐地感觉到有目光投来，快速寻找，看见了水知秋，方想起那日在龙荟春见过此人。
　　此时的水知秋面色驼红，更添风情，起忌啧啧暗叹，不愧是富庶之地，竟有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不禁多看了几眼，两人目光相交，水知秋忙低头继续喝酒。
　　天昊无极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地捏紧手中的宫盏，玉卓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未安皇帝，朕代天朝敬未安。”
　　
　　起忌笑着也举起宫盏，“愿未安与天朝百年交好。”
　　两个凤姿龙章的英武帝王举盏同饮，大殿之下百官起座，一同饮尽。
　　
　　“百年交好，百年交好。百年交好！！！”
　　
　　起忌透过六月繁华看向水知秋，水知秋忙用振袖将脸挡上，一仰脖，又灌下一杯，只觉喉间辛辣不已，想吐却吐不出，更觉轻飘，已然醉了。
　　
　　酒过三巡，宫中总管来到殿上，传田太后口谕。
　　
　　“皇上，太后娘娘口谕‘吉时将至，请皇上、皇后娘娘、各藩王及各位内廷大臣回内廷行寿礼，吉时一到，寿宴就开始。”
　　“朕知道了！”
　　
　　天昊无极又转向起忌说道，“未安皇帝，今日恰是皇太后的五十大寿，朕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可是今晚要冷落你了。”
　　未安皇帝微微笑了笑，说道，“百事孝为先，有天朝的官员陪伴就可。”
　　
　　“皇上。”
　　总管低声叫了一声皇上，天昊无极看了看他。
　　
　　“还有什么事吗？你回去告诉母后，朕立刻率皇后等前去祝寿。”
　　“皇上，太后的口谕，奴才还没说完，不知道．．．．．．”
　　
　　天昊无极斜眼看了看起忌，起忌喝着酒，并无异样。
　　
　　“说，在未安皇帝面前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是，皇上。太后娘娘还传口谕，让未安皇帝也进内廷，与皇上一起为太后娘娘祝寿。”
　　
　　总管低着头，不敢看皇上，外朝皇帝进入内廷这还得了。甄桂举第一个站了出来。
　　
　　“皇上，万万不可，虽然是皇太后口谕，可是与大礼相违，皇上请三思！”
　　“皇上，未安皇帝此次是为和亲而来，这就说明未安皇帝已经和天朝皇族是一家，太后娘娘让未安皇帝一同进内廷同庆有何不可？”
　　
　　田文又一次站了出来，天昊无极皱了皱眉，心想，最近的田文话分外的多，难道是不能忍耐，想要动手了。
　　
　　“田大人，此次和亲还未成定数！”
　　“未安如此诚心，和亲必成!”
　　“住嘴，当着未安皇帝和各位大臣的面，你们还有完没完？”
　　
　　天昊无极气得拍案而起，玉卓清忙拉着天昊无极的衣袖，天昊无极轻轻甩开。
　　
　　“你们两个都别说了，今日是母后的寿辰，既然是母后的口谕，朕就该执行，况且未安与我天朝和亲在即，就是一家人了。”
　　
　　天昊无极说着举起宫盏向起忌，起忌也举起宫盏，仍旧保持着微笑，水知秋心想：这个起忌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
　　
　　“未安皇帝请屈驾随朕进天朝宫禁的内廷，与朕一同去天朝的皇太后的寿宴。”
　　“天朝皇帝，请！”
　　“请！”
　　“皇上摆驾内廷龙喜宫！”
　　“未安皇帝摆驾内廷龙喜宫！”
　　
                  二十九
　　
　　众人来到龙喜宫，田太后戴着凤冠，穿着霞帔正襟危坐于龙喜宫大殿之上。天昊无极并未安一起来到大殿内，其他人等都跪在大殿内。
　　
　　“吉时已到！”
　　
　　一时间编钟响起，几十个乐师在殿外弹吹丝竹乐管，着轻纱的宫女翩翩起舞。
　　
　　“儿皇恭祝母后万寿无疆！”
　　天昊无极率先跪下，未安随后也跪下，拜了三拜，无比恭敬。
　　“未安皇帝起忌恭祝皇太后福寿无疆！”
　　殿下的王公大臣也都齐声祝寿，“皇太后，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皇儿，未安皇帝快快请起！”
　　
　　田太后由宫女扶着走到两位皇帝面前，田太后扶起起忌，天昊无极也一同起身。
　　
　　“未安的皇帝，你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赐座。”
　　“谢太后娘娘！”
　　
　　未安和天昊无极一同坐在田太后两侧，太后执起起忌的手。
　　“未安皇帝，你过得可好啊？”
　　“回太后娘娘，虽然经历了些磨难，但总算都熬了过来。”
　　
　　“未安皇后祝太后寿与天齐！来人，拿寿礼！”
　　
　　十个未安皇后的使女端上了十个盖着红色锦缎的金盘，十个使女站定，揭开锦缎，霎时间间大殿之上珠光宝气。
　　
　　“太后娘娘，这是我们未安的一点心意，还请太后娘娘笑纳！”
　　
　　十个金托盘之上分别是：百鸟朝凤图一副，珐琅瓶一对，赤金马鞍一组，未安千年人参一对，夜光杯一对，镶金玉如意一对，白狐大氅一件．．．．．．
　　各种宝物数不胜数，王公大臣都赞叹不已，田太后笑得皱纹也舒展开了，看着起忌不住地点头，天昊无极心里不快，向玉卓清使了眼色，玉卓清会意，也上前祝寿。
　　
　　“臣妾祝母后青春永驻，寿比南山。皇上和臣妾也准备了寿礼，请母后笑纳！来人啊，抬上来。”
　　
　　众人一听抬上来，都激动不已，想这一定是个庞然大物，果然几个侍卫抬着一个盖着红色锦缎的大家伙进了龙喜殿，众人都迫不及待。玉卓清走到此物旁边，不急着揭开谜底，田太后早已经坐不住了，眼睛都掉在了面前这个庞然大物上了。玉卓清缓缓说道，“母后，这个寿礼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皇上费劲心思才想出来的！”
　　“皇后，快让本宫看看，是个什么物件？”
　　玉卓清向田太后福了福身子，“是，母后！”
　　
　　将锦缎揭开，放出万丈光芒，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锦缎之下蒙着的是金造的凤凰，田太后由太监扶着围着金凤凰看了好几圈，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天朝总算没丢了面子。玉卓清回到后位上，用袖子掩口轻声对天昊无极说道，“皇上果然是神机妙算，知道未安的皇帝定会送上重礼，使我天朝丢颜面，还好皇帝命臣妾造了这尊金凤凰！”
　　天昊无极笑了笑，并不言语。
　　
　　“母后，天香也准备了礼物！”
　　
　　说话之人是天昊无极的皇妹，天昊月华，田太后在天朝的唯一骨血，
　　天香公主天昊月华，聚整个天朝的娇宠于一身。
　　
　　“月华啊，你为母后准备了什么啊？”
　　“母后，月华准备了芙蓉舞为母后祝寿！”
　　“好，好！开始吧！”
　　
　　宫廷乐坊奏起了今下最为走俏的芙蓉词，穿着华丽的天昊月华缓缓起舞。
　　天昊月华果然长得很美，在座年少的王公大臣都眯着眼睛看着舞动旋转的天昊月华，天昊月华虽然美丽，从小娇生惯养，加上田太后的百般宠爱，却是没有人敢招惹这朵带刺的花儿。
　　
　　“啊！”
　　
　　天昊月华惊叫了一声，被长长的罗裙绊住，眼看就要跌倒，水知秋忙起身扶住了将倒在自己面前的天昊月华，天昊月华的小脸吓得惨白，双手抱住了水知秋。
　　
　　“月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天昊月华依依不舍松开环在水知秋颈间的双手。
　　
　　“母后，天香没事。”
　　“来，月华，到母后这来！”　
　　“是，母后！”
　　天昊月华回头看了看水知秋，轻快地走上皇族的坐席。
　　
　　君臣同乐，宴至深夜方休，觥筹交错，杯盘狼籍。
　　两国的文武百官待太后、两个皇帝、两个皇后起驾，才纷纷散了。
　　由于天晚，水知秋和拂尚霖便住在了外廷的天书楼，两个人又像童年时一样并排躺在大床上。
　　
　　“好久没在一张床上睡了！”
　　“是啊，自从你喜欢上知华就把我给抛弃了！”
　　
　　拂尚霖白了水知秋一眼，用大脚丫子踢了踢躺在一边的水知秋。
　　
　　“瞎说，明明是你把我赶走的，说我晚上与你抢被！”
　　“呵呵，好怀念小时候啊！”
　　
　　水知秋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青纱帐，拂尚霖也静了下来。
　　
　　“对了，你小时侯总去书院的后山，还记得吗？”
　　“啊！”
　　“你那时其实不是救了一只豹子，而是救了一个人吧，一个大人物！”
　　“你都知道。”
　　水知秋没有惊讶，尚霖毕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切，什么事能瞒过小爷的火眼金睛。”
　　
　　拂尚霖说着，把被全数拽向自己一边，虽然已经入夏，但夜里天气仍旧很凉，水知秋冷得缩成了一团。
　　
　　“你竟敢这么对我啊？长兄如父，小心为父不让知华嫁给你！”
　　拂尚霖愣了一下，说道，“嫁给我也未必是好事。”
　　
　　水知秋并没将此话放在心上，两人玩笑了一阵，拂尚霖沉沉地睡去，水知秋帮拂尚霖把丝被掖好，取出的那块玉佩，对着月光，玉佩发出幽幽的光泽，深沉美丽。
　　
　　“我算是找到他了吗？”
　　
                  三十
　　三十
　　田太后寿辰的第二天是家宴，只有皇族贵胄方可参加。
　　
　　天昊无极和起忌并两国的军机大臣在天朝的东议事殿商谈两国的军机要务，并未出席，只有皇后玉卓清自己张罗着田太后的寿辰家宴。
　　月王一家进献完贺礼，退回坐席，月施龙、月施香两人并排坐着，却没有什么交谈，水知秋看在眼里，心中猜测，施香一定还在为伯原的事和她哥哥生气。
　　待三王均进献完贺礼，其他皇族姻亲也都随了礼，家宴方开始。大家玩闹了半日，不过是各个封地的藩王讲讲各地的风情，净挑些无关紧要又讨太后欢欣的话说，小辈的众人一会子就厌了，三五个聚在一起，各自聊着。
　　
　　“苑心姐姐，水王叔的病怎么样了？”
　　“哎，一直不见好，平日里不发作还好，一旦发作，就一直气喘！”
　　
　　说着，水苑心不禁滴下泪来，眼中被雾气笼罩着。云潋滟见自己问错了话，忙站起身，走到水苑心旁边，安慰道，“苑心姐姐，你放心好了，水王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水苑心也忙擦拭眼泪，生怕惹出什么乱子，在太后的寿辰上落泪毕竟是不敬。
　　
　　“潋滟啊！你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啊！”
　　玉卓清人未到，声先到，她来到女眷这边，拉起云潋滟的小手，眼中充满赞叹之色。
　　
　　“皇嫂过奖了！”
　　“皇嫂以前见过潋滟吗？”
　　
　　水苑心本就心情不好，加上看不惯玉卓清的虚伪，故作天真地问道。这句话其实问得也没有错，三王的子嗣男子弱冠，女子及笄方才可随意进龙北的天朝宫禁，特别是女子，若没被选为嫔妃，就算及笄，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一睹天朝宫禁的盛世华丽。
　　
　　“潋滟妹子的倾国美貌早已竟传遍整个天朝，就是没见过，也听说过啊！苑心妹子说话怎么就有股子打翻醋坛子的味道啊？”
　　
　　玉卓清又转向云潋滟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云潋滟见水苑心被玉卓清说得面红耳赤，忙帮着打圆场。
　　“皇嫂有所不知，苑心姐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听说在商南，每天都有上百人上门提亲，水王叔逼得没办法，只得提前对外宣布了苑心姐姐和知秋哥哥的婚事呢！”
　　“什么？”
　　
　　玉卓清和天昊月华同时惊呼，玉卓清计上心头，脸上露出笑容，对苑心说道，“妹子的大喜日子，皇嫂一定为妹子备上厚礼。你看她，脸都红了！”
　　“皇嫂，别说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云潋滟也在一旁打趣水苑心。
　　
　　“皇嫂！人家是姑娘家，不象我们是过来人，可是开不起这种玩笑呢！”
　　月施龙的正室柳小小也在一旁插话。
　　“小小姐，你也说我，我不理你们了！”
　　女眷这边不时传出‘咯咯’的笑声，女人的友谊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个同龄女子竟就成了知己，只有天昊月华一个人在旁边喝着闷酒。
　　
　　“知秋，你看她们高兴的！”
　　拂尚霖向女眷那边撇撇头，并非皇族贵胄的拂尚霖也跟着尘固混了进来，水知秋看了过去，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回驾天寝宫！”
　　“皇上，臣妾在天寝宫恭候多时了！”
　　“恩，今天的家宴进行得怎么样？
　　“挺好的，母后很开心，臣妾看我们皇族不久就又要有喜事了！”
　　“此话怎讲？”
　　
　　玉卓清一边接过天昊无极脱下的龙袍，一边故意轻描淡写说道，“水王叔家的小女儿水苑心和水知秋大人，两个人今年就要完婚了。两个人别提多甜蜜了，臣妾都嫉妒得紧呢！”
　　玉卓清偷偷斜眼看着天昊无极的反映，天昊无极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冷着声音说到，“有什么可嫉妒的，朕对你不好吗？”
　　“皇上，你知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嘛！”
　　
　　玉卓清坐在了天昊无极的腿上，故意撒娇地蹭着天昊无极的胸膛。
　　“别闹了，朕还有政事要处理。”
　　天昊无极拉下坐在自己身上的玉卓清，玉卓清委屈地看着天昊无极。
　　
　　“皇上，你已经一年没碰过臣妾了！”
　　“身为一国之母，你怎么如此不懂自尊？”
　　
　　天昊无极变了脸色，玉卓清此时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胡乱的话语都从口而出。
　　
　　“皇上，你迷恋男色，眷养男宠，臣妾都可以不管，可是皇上，□朝臣，离亡国还远吗？”
　　
　　‘啪’
　　
　　天昊无极一个耳光匡了过去，玉卓清白皙的脸上即刻肿得老高。
　　
　　“皇上，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好，水知秋明明是在利用皇上升官发财！人家马上就要成婚了啊！”
　　“来人，送皇后回宫！来人！”
　　“皇上！”
　　
　　天昊无极没有理玉卓清的呼喊，径直离开了，玉卓清跪在地上，眼中有泪，却没有流下。
　　
　　“今天吃的好饱啊！”
　　拂尚霖拍着微突的肚子，跟在水知秋他们身后。
　　“尚霖，你吃得太多了，回王府后，我给你煎些消食茶！”
　　“知华，不用了，我直接回家！”
　　“回家？”
　　水知华疑惑地看着拂尚霖，拂尚霖自知失言，忙解释道，“就是尘大人府上，有些是要与尘大人商议，需早些回去。”
　　“啊，这样啊。”
　　水知华似有一些失落，水知秋拉过水知华，说了句什么，叉过话头，水知华咯咯地笑了起来，说笑间几个人已经出了内廷。
　　
　　“水大人，朕在此等候多时了！”
　　“未安皇帝！”
　　水知秋一时间愣住，宫中的百花开得热闹，起忌正坐在一簇迎春花下的石凳上，周身是天然的风流，“啊，知秋拜见未安皇上！”
　　
　　“尚霖拜见未安皇上，知华，苑心，快拜见未安皇帝！”
　　“苑心见过未安皇上！”
　　“知华见过未安皇上！”
　　“免礼，人都说天朝的女子柔身妍姿，果然如此，两位小姐真是美若天仙。”
　　
　　水苑心和水知华的脸上都染上了红晕。
　　
　　“水大人，朕有些事情要请教水大人呢，不知道水大人可否赏脸？”
　　水知秋听了这话，连忙鞠躬，“未安皇上，知秋不才，愿能解惑！”
　　“那好，你随朕来！”
　　“是！”
　　
                  三十一
　　
　　水知秋随起忌走进了天朝的迎宾金馆，起忌示意侍卫们都下去，几个侍卫鞠躬离开，水知秋注意到，那几个侍卫正是那日在北荟春遇见的那几个壮汉。
　　
　　“水大人，请坐！”
　　“微臣不敢！”
　　
　　起忌走过来，将水知秋按坐在了红木椅子上，水知秋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起忌，包裹在未安服饰下的身体很是强健，却并不像那些个大汉那般看起来粗鲁。
　　
　　“我们未安没有你们天朝那么多讲究的！”
　　“谢未安皇上赐座！”
　　
　　水知秋坐在椅子上，被起忌□裸的垂涎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决意打破这尴尬。
　　
　　“不知未安皇上有何事要问微臣？”
　　“呵呵，你们天朝自称礼仪之邦，朕今天就想问问你，你们天朝的皇帝是如何选出来的啊？”
　　
　　水知秋心头一惊，这未安皇帝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莫不是对天昊无极的皇位继承产生了怀疑！
　　
　　“回未安皇帝，天朝是父终子及，长幼为序！”
　　“呵，那就是说，如果天昊无极还有个兄长在世的话，他的皇位就不保了？”
　　
　　水知秋心中大骇，起忌说着这话却没有丝毫的异样，和刚刚一样把玩着手中的珐琅瓶，水知秋明白不可打草惊蛇。
　　
　　“知秋不懂，还请未安皇帝明示！”
　　
　　水知秋站起身，向起忌鞠躬行礼，起忌放下手中的珐琅瓶，看着水知秋。
　　
　　“水大人，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漂亮，要美过那些个女子！”
　　“啊？”
　　
　　起忌突然转换了话题，水知秋被他问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窘态全被起忌看在了眼里。
　　
　　“呵，算了，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起忌看着水知秋的背影，自语道，“你可是比那天朝皇位要有趣得多了！”
　　
　　水知秋退出迎宾金馆，心中对起忌刚刚问的礼仪之说甚为不解，本想立刻禀告天昊无极，苦于自己都没理出什么头绪，只能回到水王府与拂尚霖商量。无论怎样，这起忌之行一定不是和亲那么简单的。
　　
　　“知秋”
　　
　　水知秋抬起头，迎面走来之人正是侍卫苍鸟。苍鸟此人虽然相貌丑陋，却令水知秋对他有着一见如故的亲近感。
　　
　　“苍大哥，小弟还欠你一顿饭呢。”
　　水知秋笑着拉住苍鸟的手，苍鸟如电击一般，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水知秋当他腼腆，也不计较，继续笑盈盈地说着，“苍大哥，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小弟就请你去北荟春，如何？”
　　“好。”
　　
　　苍鸟意外地应了水知秋，两人并排出了天朝宫禁，来到了北荟春。苍鸟似乎很寡言少语，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偶尔用余光盯着水知秋。
　　
　　“苍大哥，你来点什么？”
　　“随便。”
　　“啊，那小弟看着点了。”
　　苍鸟点了点头，水知秋叫小二上了一壶女儿红，点了十几个招牌菜，不多时，酒菜具已上齐。
　　“苍大哥，小弟一直觉得你很亲切，似乎早就与你相识。”
　　
　　水知秋帮苍鸟把就满上，拿给苍鸟，苍鸟伸手接过，手指相触，苍鸟又是快速地躲开。
　　
　　“也许我们早就相识。”
　　“啊，没想到苍大哥也是性情中人，也许你我上辈子就认识呢。”
　　“是啊。”
　　苍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水知秋觉得他甚是爽快，也一饮而尽，辣的直冲鼻子。
　　“没事吧？”
　　苍鸟夺过水知秋手中的酒杯，看着辣出泪来的水知秋，眼中很是疼惜，水知秋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没事。”
　　“慢点喝，酒要慢慢品，特别是北荟春的佳酿女儿红。”
　　
　　苍鸟又给水知秋斟满，水知秋只觉得此人并不像是个侍卫那么简单，周身竟也透着些贵气。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苍鸟放下酒壶。
　　“苍大哥，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是，宫中的事我全都知道，甚至天昊无极干过的所有丑事。”
　　
　　水知秋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苍鸟口中的丑事是否包括他与天昊无极的事情。
　　“知秋，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你都纯洁一如莲花。”
　　
　　苍鸟低垂着眼睛，不敢看水知秋听了这话的反应，水知秋一口就能又呛到，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呵呵，苍大哥过奖了。”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说什么，甚是苦闷。
　　
　　天朝为了此次能与未安缔结因缘，田太后特意在自己第四天寿辰又再次请来了起忌和天朝的贵族亲眷。水苑心和水知华这才知道那日的黄大哥竟然是天朝的皇帝，因那日说了许多冒犯的话，两个姑娘心中甚是忐忑拂尚霖劝解了一番，才算放下心来。
　　
　　“未安皇帝啊，本宫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天朝的皇室女子。”
　　“谢太后，太后有劳了！”
　　
　　未安扶起田太后，田太后来到女眷坐席，为起忌一一介绍皇族未婚的女子。
　　
　　“这是商南水王的两个女儿水苑心、水知华，这是云王的女儿云潋滟。”
　　
　　几个王女都欠身向起忌行礼，田太后来到天昊月华的面前，拉着起忌的手说道，“这就是本宫的独女天昊月华。”
　　起忌朝着天昊月华笑笑，“你就是天香公主，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起忌的眼中满是疼爱之色，天昊月华红着脸，也欠身向起忌行礼，众人都喜上眉梢，想这未安的皇帝必然是看上了我们天朝的娇公主天昊月华了。田太后又为起忌介绍了几个皇族姻亲的未婚女子，一一见过，方回到座位。
　　
　　“未安皇帝，我们的几个贵族小姐都见过了，可有中意的？”
　　
　　未安朝水知秋的方向瞄了一眼，笑着对田太后说道，“起忌早就听闻天朝女子多是绝色，今日一见，这宫中的皇族女子各个是倾国倾城之貌，真是让人无法取舍啊！”
　　水知秋慌忙地别过脸，正看见天昊无极黑着脸看他，见他看自己，天昊无极回手抱过身边的玉卓清，狠狠咬下玉卓清喂给他的水晶葡萄。
　　
　　“未安皇帝真是过奖了！本宫今日的寿辰后就是两国缔结婚书的时间了，未安皇帝可要抓紧了啊！”
　　“起忌定会得当取舍，太后娘娘放心！”
　　“皇儿，宴后，本宫同你们一同去东议事殿！”
　　“是，母后！”
　　
　　宴后，田太后，两国皇帝、皇后并重臣来到东议事殿。
　　
　　“母后，你请！”
　　
　　田太后第一个进了东议事殿，稳坐在大殿的正中位置，众人都落座后，田太后叫过田文，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田文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芒。起忌一直在笑，天昊无极此时只觉得被起忌笑得后背直发麻，心中自问，难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水知秋心中也十分不安，那日起忌说的话，他还是没能明白，又总觉得关系到什么大事。
　　
　　“未安皇帝亲自出使天朝，为两国繁荣安稳，朕十分感动，决意以皇族未婚女子之一与未安缔结婚约！”
　　“呵，天朝皇帝不必着急，趁今日归国太后、重臣都在，朕有一事要请教！”
　　
　　水知秋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不好，大事不好！
　　
　　“皇上，未安皇帝，还是和亲大事要紧，还请两位皇帝快快签下婚书！”
　　
　　两人一同看着水知秋，这时田文走了出来，说道，“皇上，还请听一听未安皇帝的问题，也好显示我天朝的威仪！否则要留下不好的名声了啊！”
　　
　　天昊无极心想，田文最近越发不安分，熬过此劫，定要想尽办法处置他。
　　
　　“未安皇帝，请讲！”
　　“呵呵，天朝自称礼仪之邦，朕今天就想问问，天朝的皇帝是如何选出来的？”
　　
　　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知道起忌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
　　
　　“好，你们都不说话，那朕自己来说，父终子及，长幼为序！”
　　“未安皇帝说的不错，那又怎样？”
　　
　　天昊无极强作镇定地说道，当他知道那个天大的秘密后，就料想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皇位这么快就坐到头了。
　　
　　“天朝皇帝，如果你还有个兄长在世的话，你的皇位是不是就不保了啊？”
　　“朕唯一的兄长天昊无鸾已故！”
　　“是啊，被你害死了！”
　　
　　天昊无极脸色铁青，已经很就没有人这么说了，他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是如何取得这皇位的了，天昊无极微微闭上眼睛。
　　
　　“未安皇帝，话不可以乱讲！”
　　“呵呵，无妨，就算他已经死了。你是不是该来拜见一下你的大哥天昊无渊呢？”
　　
　　起忌的手指向自己，笑着看着天昊无极，殿上的众人表情各异，田太后的皱纹慢慢铺平，自从儿子天昊无渊假死的消息放出去后，她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
　　
                  三十二
　　“笑话！你这么说就是朕的皇兄了？”
　　
　　天昊无极的左手紧紧地握住龙椅，汗水沁了整个掌心，玉卓清的面色惨白，紧张地看着天昊无极，如果天昊无极现在垮了，她的整个计划也将随之毁灭。
　　有些东西得到的时候，就写着注定失去，比如这个皇位，比如不够坚定的爱情。
　　
　　“母后，三弟还不相信呢！”
　　
　　起忌似乎语调很欢快地问田太后，田太后慈祥地看着起忌，“皇上，快快见过你的皇兄啊！”
　　天昊无极惊恐地看着田太后，“母后，儿皇对你不薄？”
　　“本宫不是你母后，你母妃为你争夺皇位，竟对未满五岁的渊儿下手，好在渊儿命大被本宫送回了未安，要不然本宫就什么都剩不下了，本宫这么多年来就为了等到今天！”
　　
　　天昊无极后退了两步，此时大殿上更安静了，就像小时侯天昊无极住的莲玉宫。
　　
　　“这个天朝本来就该是朕的，你不过是个杀兄轼父的凶手，你的丑行早晚会公众于世，你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天朝的皇帝？”
　　“朕执政三载，国泰民安，天朝一片繁荣，朕就是这个天朝的皇帝，你们这帮大臣说话啊？为朕说话啊？”
　　
　　水知秋很想站出去，但是他知道，他的出现只会加速天昊无极权利的瓦解，他强忍着，不去看天昊无极无助的脸，大不了陪他一起去死。天昊无极看着殿下的大臣，目光落在水知秋身上，水知秋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想起了玉卓清的话。
　　
　　“皇上，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好，水知秋明明是在利用皇上升官发财！人家马上就要成婚了啊！”
　　
　　天昊无极苦笑了一下，这景象一如当初。
　　
　　“你们这些个大臣，平日里都说我聪慧过人，现在都不说话了，你们说话啊，说我不是傻子！”
　　天昊无极挣开拉着自己的太监，推搡着面前的几个大臣。
　　“放肆，无极，你这样成何体统？”
　　天太皇帝厌恶地看着天昊无极，“你们都愣着干吗？给朕把他拉回莲玉宫，还嫌皇室的脸丢的不够吗？”
　　“皇上，你听臣妾解释，无极他根本就没傻，是静嫔，是静嫔买通了御医，皇上，臣妾有证据，皇上。”
　　玉妃从衣袖中掏出御医受贿的银票，静嫔一把抢过，撕得粉碎。
　　“皇上，玉妃着实可恶，臣妾为她求情，她竟然诬陷臣妾！皇上为臣妾做主！”
　　静嫔哭哭啼啼地拉着天太皇帝，天太皇帝一脚踢在了玉妃的肚子上，玉妃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母妃，母妃！”
　　“把这他们两个都给朕关在莲玉宫！”
　　“父皇～～～～～”
　　
　　天昊无极不再看水知秋，天昊无极知道没有人会真心的喜欢自己，愿意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此时的天昊无极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决不能失去皇位。
　　
　　“未安皇帝。”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都望向上官运起的方向，上官运起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几岁。
　　“未安皇帝，可否容老臣说几句？”
　　起忌忙上前扶住上官运起。
　　“上官大人，你有话直说。”
　　“大皇子，其实你此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夺天朝的皇位吧？”
　　一句大皇子，在无形中已经承认了起忌的身份，在场的几个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上官大人，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朕对天朝的皇位并没有兴趣，倒是在未安做皇帝要有趣些。”
　　
　　“那你到底想怎样？”
　　天昊无极听了这话，连忙问道，语气中少了平日的冷静，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脆弱。
　　“呵，三弟，你放心，对你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并不包括朕，只是……你该付出些代价的。”
　　“你到底想怎样？”
　　“朕要接太后回未安。”
　　“朕准了。”
　　“另外，我还要一个人。”
　　
　　起忌的目光转向水知秋，知秋身上打了一个寒战。
　　
　　“起忌，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起忌又转向天昊无极，说道，“朕只要水大人．．．．．．呵呵，天朝皇帝，你可明白？”
　　
　　水知秋身上一冷，手中拿着的拟好的婚书掉在了地上，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水知秋的身上，水知秋只是愣愣地看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转过身去，水知秋的那双眼睛满是期望，他不想看。
　　
　　“皇上，请三思，国之将亡，儿女私情焉附何存？”
　　玉卓清跪倒在地，上官运起也长叹一声，跪在了天昊无极的面前。
　　“皇上，请以大局为重！”
　　
　　大臣们全都跪了下来，天昊无极转过身，一手扶在攒龙案，时隔三年，攒龙案上的血迹早已经抹去，可是当年的血腥的味道还在，偌大一个东议事殿的御书房竟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知秋目光暗淡，他知道，用他一个臣子来换整个天朝，已经是对他的抬举，可是，可是，他天昊无极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是一个值得抛弃一切保护的爱人，还是一个解闷泄欲的男宠。
　　
　　天昊无极渐渐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水爱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水知秋整个人垮了下来，嘴唇微微地抖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起忌不再旁观，再次开口，“朕可不像三弟那般喜欢强人所难，知秋可是自愿？”
　　起忌笑着看水知秋，水知秋不看起忌，勉强开口向天昊无极问道，“皇．．．上．．．，这可是圣旨？”
　　天昊无极的心一紧，玉卓清拉住天昊无极的手，生怕他反悔，天昊无极高高地仰起头，“是，这是圣旨！”
　　
　　大殿又恢复了平静，众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天朝是否易主只在水知秋的一句话。
　　
　　水知秋突然感觉好笑，小孩子的承诺果然不可信。
　　“皇命难违，知秋愿意！”
　　“水爱卿，有劳了！”
　　
　　天昊无极说完这句话，快步离开了东议事殿的御书房，水知秋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有些东西得到的时候，就写着注定失去，比如不够坚定的爱情。
　　
　　
                  三十三
　　
　　起忌回身，眉目带笑地看着水知秋，走到水知秋的身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水知秋轻颤了一下，没有反抗。
　　
　　“知秋，随朕回迎宾金馆吧！”
　　“未安皇帝请！”
　　
　　水知秋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着，腰身弯得很低，不看天昊无极。起忌扶起他，搂在怀中，水知秋任起忌像对待女人一样对待自己，没有丝毫的反抗，大殿之上的几位大臣目光复杂，有人惋惜，有人鄙夷。
　　
　　田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祸水啊，祸水！”
　　
　　出了大殿，苍鸟作为皇后的随行侍卫站在殿外，看着与起忌一同走出来的水知秋，苍鸟咬紧嘴唇，指节握得发白。
　　与苍鸟只是几面之交，水知秋却不敢看苍鸟，感觉分外羞耻，低着头走过苍鸟身边，苍鸟伸手拉住他，起忌皱起眉看着这个是为身份的人。
　　
　　“知秋…….”
　　苍鸟欲言又止。
　　“这是皇命，不可违。”
　　“为了这个人值得吗？”
　　水知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知秋，我才是……”
　　
　　苍鸟的话因为看见站在殿门口的皇后玉卓清而收了回去，水知秋随着起忌来到装潢富丽堂皇的寝馆，起忌示意侍卫、丫鬟都退下，转向水知秋。
　　
　　“知秋，沐浴吗？”
　　“未安皇帝，请一切从简！”
　　“知秋，现在寝馆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起忌绕到水知秋的身后，下巴贴在水知秋的肩头，双手温柔地从后面环着水知秋的腰身，水知秋不着痕迹地挣开这双温柔的手，起忌也不生气，只是退到一边玩味地看着水知秋解开腰间的束带，摘下发巾，将外衣、中衣一一卸去，只穿了亵衣低着头坐在了雕花木床之上，起忌笑了笑，挨着他也坐在了床上。
　　
　　“你在颤抖，不要怕，我不会弄痛你的！”
　　
　　起忌拂开他额间的碎发，轻轻地吻上水知秋的双唇，不同于天昊无极的掠夺，起忌将他压在身下，吻渐渐深入，起忌撬开水知秋的嘴，轻巧的舌尖窜入水知秋的口中，水知秋想要躲闪，却陷入了两舌的交缠之中，此时的起忌更加坏心地将手伸入了水知秋亵裤之中，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描绘着水知秋的下身，水知秋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别忍着，想叫就叫吧！”
　　起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诱惑，水知秋有些迷惑看着起忌。
　　“恩．．．．．．”
　　
　　水知秋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立刻将脸埋进丝被里，企图掩住这无耻的呻吟，起忌扳过水知秋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心中一紧。
　　
　　“很难受吧，有了这个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起忌拿起床边的瓷瓶，手指在里面一搅，便搅出些许透明的液体，手指来到水知秋的后X，水知秋只觉后T微凉，起忌将一根手指推入水知秋的身体，又缓缓地抽出，水知秋忽然感觉下身空虚难耐，下腹没来由地窜上一股欲火，水知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意识渐渐模糊。紧炙的感觉包裹着起忌的手指，一如母胎中的羊水一般，又加一根，轻轻地抽动，似挑逗般指间轻挠着内壁。
　　药效发挥到极至，水知秋的精水一泄而出，强忍住的呻吟还是逸了出来。
　　
　　“恩．．．．啊．．．”
　　
　　起忌听见这甜腻的呻吟，被弄得火气奋张，将自己的欲望顶在水知秋的穴口，剑拔弩张。
　　
　　“知秋，我要进去了！”
　　
　　水知秋闭着双眼，长发汗湿在脸上，红艳的嘴唇与黑发对比得更加妖媚。
　　
　　“恩．．．．．．．无极．．．唔．．”
　　
　　起忌愣在当场，刚刚的气势早已经没了。
　　
　　“罢了，强求不来，呵呵。”
　　
　　“二少爷，二少爷，你可醒了，小姐已经守了你一夜了！”
　　
　　水知秋费力地睁开眼睛，水苑心正为他擦着额头的汗。
　　
　　“我怎么在府里？”
　　“回二少爷，是未安的将军送二少爷回来的，说是在未安皇帝那儿喝醉了，那个将军长得真是可怕啊！”
　　“够了，你下去吧！”
　　
　　水苑心喝止了丫鬟，将她赶了出去，水知秋庆幸府上还无人知道，坐起身来，下身竟然没有疼痛感。
　　“知秋哥哥，痛吗？”
　　“啊？”
　　
　　水知秋愣住，不知道水苑心的意思。水苑心不忍看水知秋的脸，回过头，在铜盆中搓洗着刚刚水知秋额头上的那块方巾。
　　“知秋哥哥，朝中都传开了，说皇上，皇上他让你去陪未安的皇帝．．．．．．”
　　水苑心顿了顿，水知秋此时才明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有人故意制造祸端。
　　
　　“苑心！”
　　
　　水知秋还想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难道说自己是因为天昊无极才同意的。
　　
　　“知秋哥哥，皇上他，他不是人，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知秋哥的朋友，他，他不是人！”
　　
　　水知秋安慰地抚摩着水苑心的头发，第一次感觉到水苑心如家人般的关怀。
　　
　　“知秋哥哥，苑心还是喜欢你，虽然，苑心还是愿意嫁给知秋哥哥！”
　　“苑心，你要是我的亲妹妹该多好！”
　　“知秋哥，小时候我很嫉妒知华，可是，现在，我庆幸自己不是你的亲妹妹！”
　　
　　水知秋搂住已是满面泪痕的水苑心。
　　
　　“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啊！”
　　
                  三十四
　　
　　起忌一行即将离开，天朝百官因起忌要将田太后护送回故乡未安都以朝服整装相送。只有当日在天龙殿的几个大臣知道起忌此行就是旨在接圣母田太后回故乡未安，起忌本想将亲妹天香公主一并接走，是在苦于天香公主还未出阁，并没有未出阁公主离开天朝宫禁的前例，起忌才作罢。
　　
　　“未安皇帝，虽然此次和亲不成，但是两国邦交仍旧良好啊！”
　　
　　起忌并没有看天昊无极，一直在寻找水知秋的身影，天昊无极对此很不满，当着众多大臣的面，天昊无极不便发作。
　　
　　“天朝皇帝多礼了，朕此次还是有很多收获的！”
　　
　　起忌终于看见了水知秋，开心地回答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当然明白起忌的意思，手在袖中紧紧地握住，脸上仍然故作平静。
　　
　　“未安皇帝，时间不早了，该起程了！”
　　“好！”
　　
　　起忌敷衍地回答着，绕过跪在地上的大臣来到水知秋面前，水知秋紧盯着地面，不想抬头。起忌见他故意不抬头，于是自己蹲下身子，贴在水知秋耳边，说道，“天昊无极已经身处险境却浑然不知，若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未安依靠朕！”
　　水知秋只觉得天朝似乎要有异变，并不知天昊无极将身处险境，张大嘴巴看着起忌，起忌站起身的一瞬间，才轻轻地用只有水知秋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那晚，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水知秋仍旧抬起了头，满眼迷茫地看着起忌，在天昊无极看来，水知秋的表情充满了不舍，起忌大笑了三声，踏上龙撵，大队人马终于离开了天朝首府龙北。天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天朝最大的敌人，这功劳当然是水知秋的，不管他用的是何种方法，总之，他立了大功，该赏。
　　
　　又是早朝，拂尚霖紧跟着水知秋，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一样。确该如此，虽然水知秋还是和往常一样，可是其他人却不再对他如往常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那些士大夫们议论的声音。
　　
　　什么以色事主，什么男身女相．．．．．．
　　
　　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了，想平日水知秋是一个最清高孤傲的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贵族老臣，现在那些人都见来了机会，怎会放过。
　　拂尚霖有几次都想冲出去和那帮大臣打一架的冲动，水知秋却只是在侯朝殿默默地等待早朝。
　　
　　“上朝！”
　　
　　随着执事太监的一声上朝，大臣们都鱼贯而入，拂尚霖和水知秋的耳朵方才能歇了歇。
　　奏章很多，太后大寿期间，早朝停了半月有余，水知秋一直低着头，根本无心听政事，上官运起一直看着水知秋，他很担心这个孩子，毕竟是自己看好的人，也为没能保护他而懊悔。
　　
　　“水知秋接旨！“
　　
　　水知秋像没听到一样，还是低头站着，拂尚霖和上官运起都站在远处干着急，站在水知秋身边的张正忙推了推水知秋，“水大人啊，该你接旨了！”
　　“啊！臣接旨！”
　　“水知秋水大人，才智过人，以缓兵之计稳住未安皇帝．．．．．．”
　　
　　大殿上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这也算才智过人，还不如说美貌无双呢！”
　　“呵呵，你这么说，也太损了啊，人家好歹也立了功啊！”
　　“真是有辱斯文啊！”
　　
　　太监继续念着，“升为太子太傅，天龙殿大学士。”
　　“臣接旨，谢主龙恩！”
　　“皇上，臣认为水大人立此大功，还应该赏赐！”
　　“田卿家说说你的意见。”
　　
　　天昊无极看见玉卓清和天昊月华站在天龙殿偏殿的珠帘后，玉卓清一个劲地向天昊无极使眼色，天昊无极这才想起，昨天玉卓清曾向自己透露天香公主天昊月华有意于水知秋，玉卓清还说这正是将起忌的亲妹妹，未出阁的天昊月华逐出宫的最佳方式。
　　
　　“皇上，臣听说水大人年轻有为，却还没有妻室，所以。”
　　
　　田文得意地看了看站在一旁刚接过圣旨的水知秋，继续说道，“既然，水大人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应该将水大人招为驸马！”
　　
　　天昊无极沉思了片刻，田文这老小子显然是跟墙头草，当日倒向起忌，今日又和皇后成了一伙的，哎，算了，当时，大臣们哪个不是在静观其变，就算平日我宠爱的水知秋又如何了呢？
　　水知秋听了这话，知道田文一定又有什么阴谋，忙说道，“皇上，臣为国出力，不要任何回报，也无心任何回报！”
　　“水爱卿何必谦虚！”
　　“皇上，知秋说的很明白了，知秋不要任何的赏赐了！”
　　“住嘴，朕要将天香公主赐婚于你！”
　　
　　水知秋终于抬起头，逆光看着龙椅上坐着的天昊无极，曾经在山洞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如今离得那么远。
　　
　　“皇上，这又是圣旨吗？”
　　
　　水知秋的眼中呈着清澈，嘴角微微扬起，水知秋的笑牵动着天昊无极的每一跟神经，天昊无极觉得心里很紧，像只被什么东西勒着，勒出了血来。
　　
　　“水爱卿，婚姻大事怎么会强求你，你意下如何？”
　　水知秋向天昊无极鞠了一躬。
　　“皇上，臣不愿意！”
　　
                  三十五
　　
　　躲在珠帘之后的天昊月华羞愤难耐，掀起珠帘，挣开玉卓清，冲上了天龙殿。
　　
　　“水知秋，本公主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天昊月华的手指向水知秋，高耸的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微臣不才，不能接受公主的好意！”
　　“皇兄！”
　　
　　天昊月华不知道，在一场宫廷政治斗争后，她不再是那个万般娇宠在一身的天香公主了，而是一个皇室急于清除的隐患。
　　
　　“月华，你太放肆了！”
　　
　　天昊月华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兄天昊无极，那么陌生，天昊月华站在天龙殿上，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向珠帘后的玉卓清，玉卓清款款走出。
　　
　　“水知秋，你口口声声说不能娶天香公主，可是瞧不上月华啊？”
　　天昊月华见有人为自己撑腰，就也附和玉卓清道，“水知秋，你说啊，为什么不能娶本公主？”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微臣心中已有他人！”
　　“你撒谎，田舅舅明明说过，你尚无婚配，你就是瞧不上本公主，今天你不说出那个人是谁，本公主就要治你的罪。”
　　
　　两个人对视着，大臣们都屏住呼吸，全殿寂然无声。
　　天昊无极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水知秋说自己就是那个他心里的人，可是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拂尚霖见情势不妙，忙上前说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水知秋虽然还无婚配，但是他与水王的女儿水苑心从小就是情投意合，水王更是早将知秋当作上门女婿，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明查！”
　　天昊无极听见有人说皇上二字，方回过神来，原来水知秋心中的可人儿，就是那日在水家见到的水苑心，果然是个美人。
　　
　　“水苑心？我可是公主，她是个什么东西！”
　　“月华，休得无理，你虽贵为公主，也不可后来居上！”
　　“皇兄！”
　　
　　天昊月华委屈地看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厌恶地转过头去。看见天昊无极如此举动，上官运起心中一紧，想当年天太皇帝，不正是这么对待还不是皇上的天昊无极的吗？难道皇上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老师，老师，父皇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上官运起放下手卷，天昊无极一下子扑进了上官运起的怀里，刚刚在御书房的沉着冷静全都抛在了脑后。
　　上官运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老师，老师，我不想的，是，是大哥他突然闯了近来，清儿就，不是清儿的错，都是我的错！”
　　天昊无极哭得极悲伤，上官运起知道这眼泪不是装的，也是装不出来的。皇帝突然殁了，势必引起邻国未安的侵犯，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帝。
　　“无极，你可是想当皇帝？”
　　“恩！”
　　“你可能答应老夫要当一个好皇帝？”
　　“恩，老师，我一定会怀着仁者之心！”
　　
　　“水知秋，既然你和水苑心两小无猜，皇室也不好拆散你们，只是今天的事让月华的脸往哪里放呢？不如这样，你和水苑心尽快完婚，也好对外宣称是因为你已有婚约才不能与皇室结亲的！皇上，意下如何？”
　　“谢皇后娘娘！请皇上成全！”
　　
　　拂尚霖替水知秋谢过皇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得水知秋一同跪下。玉卓清的眼睛紧紧逼视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知道自己欠玉卓清的太多太多了，虽然当初因为玉卓清手刃天昊无鸾儿得到后位，天昊无极这么多年来与玉卓清也算相敬如宾，但是天昊无极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玉卓清想要的是天昊无极的心，儿这心却是天昊无极唯一不能给她的
　　
　　“水爱卿，既然这样，朕就赐婚你和水苑心于下月初六完婚！”
　　水知秋站起身来，“皇上，这又是圣旨吗？”
　　
　　天昊无极被水知秋问得心烦意乱，记得在殿试时第一次看见水知秋时，天昊无极就发现自己的眼睛怎么也离不开这个少年，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略显苍白的脸庞，嫣红饱满的嘴唇，天昊无极摇了摇头，不想再想下去。
　　
　　“这是朕的圣旨，朕准你十五天准备婚事，回去准备完婚吧！散了，散了！”
　　“谢主隆恩！”
　　
　　水知秋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大臣们都纷纷退出了天龙殿，拂尚霖欲扶起身边的水知秋，却扶不起。
　　
　　“知秋，起来吧！皇上都走了！”
　　拂尚霖见他没有反应，强行拉他。
　　“知秋，知秋！”
　　“尚霖，活着好累啊！”
　　
　　水知秋抬起头，脸上竟然在笑，拂尚霖愣了愣，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水知秋，值得吗？他是皇上，我们都是棋子而以，这种感情你何必当真？你真的以为你和那些男宠有什么不同吗？”
　　
　　拂尚霖先离开了天朝宫禁，水知秋来到天书楼收拾东西。走进天书楼，每一处都有一些回忆。
　　
　　整理一段，忘记一段。
　　
　　“知秋！”
　　“苍鸟大哥！”
　　“你脸色很差。”
　　
　　水知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个只又几面之缘的侍卫都比天昊无极要关心自己。
　　
　　“你爱他吗？”
　　
　　水知秋被苍鸟突然的提问给震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丑脸侍卫，他究竟知道多少？
　　
　　水知秋放下手中的收拾着的东西，将天书楼的门关好。
　　
　　“知秋，离他远点！”
　　“苍鸟大哥，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些什么？”
　　
　　水知秋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卫首领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知道的，皇后都知道，皇后知道的，田文都知道，你明白了吗？”
　　“是你？”
　　“对，是我一直在监视你和天昊无极。”
　　“你直呼皇上的名字？”
　　“有何不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用管，知秋，我是不想看见你伤心，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不会有任何人！”
　　
　　水知秋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有那一瞬间，水知秋甚至觉得自己早就认识他，苍鸟只是静静地迎着水知秋的目光，没再说什么。
　　
　　“你，你究竟是谁？”
　　“我……..”
　　
　　“知秋，皇上来了。”
　　
　　拂尚霖推开天书楼的门，天昊无极快步走了进来，苍鸟忙退到一边，水知秋见天昊无极走向自己，故意闪身到一边。
　　
　　“知秋。”
　　天昊无极想伸手将水知秋抱在怀里，水知秋一下子跪倒在地，天昊无极抱了个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不好发作。
　　
　　“皇上。”
　　“你和水苑心成婚也好，这样会少了很多的风言风语。”
　　“我并不爱她。”
　　“那又如何？”
　　“我说我并不爱她。”
　　
　　水知秋抬起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天昊无极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爱谁？”
　　“我，我…….”
　　
　　“你不要对朕说，你爱的人是朕。这种话每天都有妃子、男宠对朕说，水爱卿，你不觉得朕已经听腻了吗？”
　　天昊无极低下身子，与水知秋的脸离得很近，气息喷在水知秋的脸上，水知秋感觉不到气息的温暖，只感觉心里身上尽是冰冷。天昊无极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愿意承欢，朕也算看得上你，委以重任，保你仕途顺畅，你还嫌不够吗？”
　　
　　原来自己真的不过是个男宠而已，水知秋心灰意冷地坐在了地上，天昊无极抬起身，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的苍鸟，冷冷说道，“你最好看住自己的嘴。”
　　
　　说完，拂袖而去。
　　
　　“这就是你爱得男人吗？这就是你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儿要爱的男人吗？”
　　“苍大哥，你不会明白，我想了他八年，等了他八年，这份情我我忘不了。”
　　“什么？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苍鸟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水知秋，双手捏的水知秋的肩膀咯咯作响，眼中竟然闪着兴奋的光芒。
　　“苍大哥。”
　　“知秋。”
　　苍鸟一把将水知秋抱在怀中，没有意料中的厌恶，却有意料之外的安心，水知秋将头靠在苍鸟的肩头。
　　
                  三十六
　　
　　水知秋回到水王府，赐婚的圣旨早已经传到了,王府上下欢腾一片，水王多年的心愿也算了结了。
　　看见水知秋回来，水苑心羞得满脸通红，忙走到水知秋身边。
　　
　　“知秋哥哥！”
　　“恩！”
　　
　　水知秋柔声回她，不忍伤她，让一个女子嫁给作过禁脔的男人，是多大的伤害。
　　但这也让水知秋明白了，水苑心有多爱他。
　　无论怎样，水知秋虽然不会爱上她，但是也不会再伤她。
　　初夏时节，没有繁花似锦，却有些闷热了。
　　水苑心见水知秋轻声软语，更是心花怒放，挽上水知秋的手，两人一同进了前厅。
　　水知华看着哥哥对水苑心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心中很是不解。见水知秋后面跟着拂尚霖，便把拂尚霖拉到一边，悄声问话。
　　
　　“尚霖，哥他怎么会同意了呢？”
　　“有什么不好吗？”
　　水知华看着拂尚霖，拂尚霖的脸上不同于往日的嬉皮笑脸的严肃。
　　“尚霖，你和哥最近都很奇怪！”
　　“没什么，呵呵！”
　　
　　拂尚霖怕水知华担心，换上了个大大的笑脸，水知华看着拂尚霖，疑惑犹在，却安心了不少，拂尚霖是水知秋永远的好朋友，这点是不会错的，但是尚霖的笑却是那么苦涩，好像搬离王府这几月发生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水知华因为水知秋的事已是焦头烂额，无心顾及拂尚霖。
　　
　　几日来，水王府一直在准备水知秋和水苑心的大婚，水王也从商南赶到天北都城，天朝的百姓一直沉浸在欢乐之中，未安和亲、太后寿辰，现在又有王女要大婚，天朝可谓是喜事不断，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一连串喜庆的背后又怎样的悲凉与无奈。
　　
　　大婚之日，龙北半数的百姓都拥到了水王府门外观礼，可谓是万人空巷，宫中早早传来圣旨，天昊无极与玉卓清也将到水王府观礼、征婚。
　　
　　“皇上、皇后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昊无极步入水王府，和当日自己偷偷出宫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红绫、喜烛，分外刺眼。玉卓清着朝服，梳着五环朝龙发髻，凤钗金环，叮当作响。
　　苍鸟等几个侍卫跟在玉卓清和天昊无极的身后。
　　水苑心戴凤冠着霞帔，绾着双龙戏珠发髻，额间贴花，珠帘掩面，隐约一张娇艳欲滴美人脸。
　　水知秋将平日披散的头发束进冠里，多了不少英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哀伤。
　　这一对璧人成婚，不知道又有多少少年少女美梦成空。
　　
　　“平身吧，今日是水爱卿的大喜日子，大家都不要拘礼了，水王叔，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好多了。”
　　
　　水王谦卑行礼，这个皇帝不可小觑。
　　众人都起身，喜乐再次响起。
　　
　　“水王叔，本宫特意准备了镶金喜烛一对，是当日本公宫与皇上大婚时太后赐给本宫的，今日赠与苑心妹子，只盼苑心妹子与水大人百年好合。”
　　“多谢皇后娘娘。”
　　水王命小丫鬟将喜烛收下，送到洞房之中，换下原来的喜烛。
　　
　　“皇上，吉时已到，该让水大人与苑心妹子行礼了。”
　　“好。”
　　
　　天昊无极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水知秋和水苑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日起忌将水知秋带到迎宾金馆，心中也没有如此煎熬，似乎这个女人将成为一道屏障将他二人隔开。
　　
　　“一拜天地。”
　　
　　两人背对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看着手中的葡萄美酒夜光杯，笑着和身旁的玉卓清在说着什么，玉卓清只是莞尔，眉头紧皱，苍鸟站在皇后身后，眼中恍惚。
　　
　　“二拜帝王。”
　　
　　两人转过身来，天昊无极继续保持着笑容，玉卓清紧紧地拉着天昊无极的手，天昊无极笑着和水王说道，“水王叔，你有一对好儿女啊！”
　　苍鸟咬紧嘴唇，不想再看。
　　
　　“三拜高堂。”
　　
　　两人转向水王，深深鞠躬，天昊无极继续朝着水王笑，不看二人。
　　苍鸟向前一步，却看见玉卓清怨毒的眼神。
　　
　　“夫妻对拜。”
　　
　　众人一时间都开始欢呼，天昊无极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礼成了，礼成了!”
　　
　　丫鬟、婆子簇拥着水苑心进了洞房，按理水知秋应该开始向众人敬酒了。天昊无极知道，他将是第一个接受水知秋敬酒的人。
　　
　　“微臣叩谢皇上赐婚，为微臣配成这良好因缘，请皇上饮了微臣手中的酒，以接受微臣的谢意，微臣以后也就不欠皇上的人情了！”
　　
　　句句恭敬，又句句挑衅。
　　
　　天昊无极接过水知秋手中的酒杯，手指碰触的瞬间，他感到水知秋的指尖冰冷，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柔，是啊，他的温柔，以后将留给那个女人，想到这，天昊无极将酒再一次一饮而尽，水知秋接回空杯，复又拜谢，头也不回地走向其他宾客。天昊无极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水知秋的身影，玉卓清坐在一旁，心已成灰。
　　
　　“皇上，天色已晚，该回宫了！”
　　玉卓清已经无法保持住自己的皇后仪容，心里如阵阵刀割般疼痛，天朝最高高在上的，她的夫君却在水知秋成婚这一日，再不属于她。
　　“好，起驾回宫吧！”
　　
　　“皇上起驾回宫～～”
　　“恭送皇上！”
　　
　　水知秋本以为天昊无极会突然冲过来，对他说，“知秋，不要成婚！”
　　
　　可是，他没有。
　　
　　水知秋摇了摇头，自嘲道，“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
　　水知秋知道天昊无极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穿着大红的喜服，微笑着向众人敬酒，他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他离开了，离开了水知秋的生活。
　　
　　水知秋待天昊无极走后，便推说醉了，要回房了，众人以为他是想着新娘子，又灌了几杯，就放了他。
　　水知秋来到后院，见苍鸟站在院中。
　　
　　“苍大哥，刚才小弟没能好好地敬你一杯。”
　　苍鸟抓住水知秋的手，轻声问道，“你爱水苑心吗？”
　　“呵呵，我只是将她当成妹妹。”
　　“那你何苦，是因为和天昊无极赌气吗？”
　　水知秋摇了摇头。
　　“皇上根本不在乎，我也只是奉旨成婚罢了。”
　　“知秋，天昊无极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水知秋不知道苍鸟的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他的名字，他对天昊无极的不屑，他对自己的监视…….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水知秋述说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却怎么也找不到谜底。
　　
　　“苍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你在南水遇见的那个人。”
　　“那谁是？”
　　“他，他死了。”
　　
　　书知秋倒退了几步，明知道苍鸟是皇后的人，心里却开始动摇。是啊，如果天昊无极是那个人，为什么开始时就一副从不认识他的表情，如果天昊无极是那个人，又为什么对自己如此薄情?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呢？
　　
　　待水知秋回过神来，苍鸟已经离开了，水知秋悻悻地走向洞房，听见门外有声音，水苑心将红帕盖上，手都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手心都是汗。
　　水知秋走到喜房门外，伸出手来想推门，又放了下来，该如何向苑心解释？他很是苦恼，最后还是决定以后再说，转身欲离开。水苑心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忙摘下喜帕，冲到门外。
　　
　　“知秋，不要走。”
　　水知秋停住，却不敢回身。
　　“知秋，就算是陪我坐坐也好！”
　　
　　水知秋看着水苑心都要掬出泪的眼睛，不忍再伤她，进了洞房。
　　有时眼泪也一种是武器！
　　红烛摇曳，案上堆的满是喜枣花生，水苑心摘下凤冠，挑了挑烛花，坐在椅子上。
　　
　　“知秋，我们已经结为夫妻，你就算为了父王也不可和我分房睡啊！”
　　“苑心，你还把我当作好哥哥吗？”
　　“既已经为夫妻，如何又谈什么哥哥呢？”
　　“哎，苑心，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啊！”
　　“知秋，我们不谈这个！”
　　
　　水苑心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晕眩，水知秋想去扶她，自己的脑袋也一阵昏沉，扶住案子方才站住。
　　
　　“苑心，我头好晕！”
　　“我要是！”
　　
　　水苑心与水知秋双双在龙凤呈祥的大红喜床上躺下，水苑心自己也缓缓宽衣，放下了鸾帐。
　　
　　‘吱吱’
　　晨鸟初啼，水知秋翻了个身，手摸到柔软的女体，惊得睁开了眼睛。
　　
　　“苑心，你，你．．．．．．”
　　水苑心拉过丝被挡在□的胸前，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水知秋。
　　“知秋，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
　　水知秋迅速穿好衣服，头也没回地走出了新房。
　　“知秋，知秋．．．．．”
　　
　　水知秋的头脑中一直回荡着水苑心的喊声，头痛欲裂。
　　
                  三十七
　　
　　那日之后，水知秋再没碰过水苑心，只是为了隐瞒水王才住在一间房中，水知秋却早命人在房中放了一张软榻。
　　
　　“各位卿家对与连齐和亲一事有什么看法？”
　　“皇上，连齐一直是我天朝的心腹大患，能靠和亲解决固然是好事，可是，以现在的情势，送天香公主过去，不过是送过去了个人质，老臣认为．．．．．．”
　　“是啊，皇上，天香公主是太后的心肝宝贝，恐怕不妥吧！”
　　
　　甄桂举和上官运起都是极少知道天香公主是起忌亲妹一事的大臣，他俩都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绝情，要把天香公主送到连齐去当人质。田文此时又站了出来，他现在失去了田太后这个靠山，一心投靠了皇后玉卓清。
　　
　　“皇上，臣认为天香公主是和连齐和亲的不二人选！一来，公主身份高贵血统纯正，让天香公主和亲，可以显示我们天朝的诚意，二来，皇室未婚公主中也只有天香公主习过武，能够适应连齐的生活！”
　　“恩，田卿家说的有理！”
　　
　　天昊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上，万万不可，公主若去了连齐，恐怕性命不保啊！”
　　“上官大人，你未免太妇人之仁了，公主能为天朝尽一份力也是她的荣耀！”
　　“田文你，无耻！”
　　“上官大人，你言重了！”
　　“你们两个重臣在大殿之上如此莽撞，成何体统？老师，你也老了，要注意身体啊！”
　　
　　天昊无极再也看不下去，拍案而起，官运起听出了天昊无极话中之意，心中不免伧然。
　　
　　“皇上，你这么做是不仁不肖不智！”
　　
　　水知秋再也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你说什么？”
　　
　　水知秋毫无惧色。
　　
　　“天香公主是田太后的唯一亲子，太后久居宫中，只有公主为伴，皇上如今未得到太后首肯自己做主将公主远嫁，是为不肖。据臣所知，天香公主将嫁的这位连齐皇帝萨耳沃齐，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十几个儿子正在争夺皇位，连齐国内十分动乱，将公主此时嫁于此人，别说公主的幸福，就是和亲以换和平的目的也达不到，岂不是不仁不智。”
　　
　　天昊无极被水知秋说的哑口无言，上官运起欣慰地看着水知秋。
　　
　　“那照水大人之言，嫁给水大人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就幸福了？”
　　
　　田文斜眼看着水知秋，水知秋的脑海中又响起了水苑心的呼喊，晃了晃身子，险些摔倒，拂尚霖急得想要去扶，想到身在朝堂之上，恐怕多生枝节，才静下心来。
　　
　　“田大人，我们现在谈的是公主的婚事，田大人未免有点过于担心知秋的私事了？”
　　
　　水知秋毫无回避地看着田文，田文不敢直视水知秋的眼睛。
　　
　　“让朕再好好想想吧！”
　　
　　天书楼
　　
　　“知秋，你发没发现皇上最近的旨意很奇怪，好象故意排挤与田太后有关的人！”
　　
　　拂尚霖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对正在看书的水知秋说道，水知秋知道拂尚霖并不知道起忌与田太后关系一事，微微抬了抬头，“你想太多了，皇上最近只是有点考虑问题欠妥，你我应该好好辅佐才是！”
　　“恩，也对，你和苑心到底有没有那个？”
　　
　　水知秋放下手卷，脸上红了红。
　　
　　拂尚霖见水知秋不说话，便问道，“我说错话了？”
　　“我和苑心是夫妻，这种事不必问了吧！”
　　“还好，看来你还是可以喜欢女人的，只是当时一时糊涂喜欢上皇上。”
　　拂尚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好好地叹哪门子气，难道你不喜欢女人了？”
　　“你胡说什么？我，我…….”
　　拂尚霖一直“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下句，却看见天昊无极站在天书楼门外。
　　“皇，皇上。咳，咳。”
　　
　　水知秋看向天书楼门口，天昊无极正站在那儿，皱眉看着拂尚霖，拂尚霖吓得跪倒在地，水知秋也跪了下来，“不知皇上驾到，微臣有失远迎。”
　　
　　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天昊无极又皱了皱眉。
　　
　　“拂尚霖，你先下去吧！”
　　“是。”
　　
　　拂尚霖连忙离开了天书楼，在外面才敢出声，咳嗽了起来。
　　
　　“知秋，你今天为什么要那么说？”
　　“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
　　“知秋，你明明知道月华是起忌的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上起忌了？”
　　
　　天昊无极扳过水知秋的脸，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近距离地凝望水知秋，水知秋秋水般的双眸已经没有了曾经看他的娇羞与欣喜。
　　
　　“皇上，请自重，微臣现在已有妻室。”
　　天昊无极的嘴角弯起残忍的弧度。
　　“朕可以让你娶她，也可以让你休她！”
　　水知秋不可理喻地看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你，你不可理喻！”
　　
　　水知秋推开天昊无极，害怕地缩到墙角。天昊无极死命拉过水知秋，狠狠地噬咬着水知秋的嘴唇，水知秋拼命挣扎，再这样下去，他知道，受伤的一定是自己。天昊无极的手突然失去力量，水知秋忙逃离，天昊无极滑坐在了地上，靠在墙角。
　　
　　“你喜欢上起忌了？”
　　
　　像质问，又像是自语。
　　
　　“为什么我的东西，他都要抢，母后，妹妹，皇位，还有，我爱的人！”
　　
　　水知秋不想再听，他已经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能不能再相信，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因为一句话而动摇。
　　如果可以爱得用理智来衡量，那么就不叫爱。
　　
　　水知秋还是走了过去，蹲在天昊无极的身旁。
　　
　　“知秋，知秋！”
　　
　　天昊无极紧紧地抱住水知秋，水知秋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地将要搂上天昊无极的脊背。
　　
　　“皇上，该回天寝宫了！”
　　
　　玉卓清的声音适时响起，几个宫女、太监拉起天昊无极走出了天书楼。
　　
　　“水知秋，皇上刚刚喝醉了，本宫有些话你可不要当了真，免得自己受伤。”
　　
　　水知秋知道一定是苍鸟通知的皇后，水知秋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苍鸟，还是该怨恨苍鸟。
　　
　　“微臣明白，微臣知道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他们都会被你所迷惑！”
　　
　　水知秋不明所以地看着玉卓清的背影，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也许她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一个吧！
　　
                  三十八
　　
　　田太后人已在未安，即使实力再打，也是鞭长莫及。皇帝打击外戚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各个藩王都心知肚明，外戚之后，必是藩王受累。
　　
　　“父王，真的这么急着赶回南水吗？”
　　“知秋，皇上现在在大力削弱田太后的外戚势力，下一个恐怕就要对藩王动手了！”
　　
　　水知秋看着水王，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得苍白了，十年光阴不到，水王变化颇大。
　　水知秋起身，将水王身上盖着的毯子向上拉了拉。
　　
　　“父王，谢谢您！”
　　
　　水知秋将头靠在了水王的肩膀上，水王抚摩着水知秋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的，怎么说起谢谢来了？”
　　“父王，如果没有你，我和妹妹也许早就曝尸街头。”
　　“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想当年，水王为了寻找于氏遗孤，走遍了天南海北，却在南水的水王府门前发现了这两个孩子，也是一种缘分。
　　当时的水知秋小小年纪，却对他人充满了戒心。
　　
　　“父王，今天早点歇息吧！知秋先回去了！”
　　
　　水知秋刚想离开，水王拉住他，欲言又止，但最终水王还是开了口。
　　
　　“知秋，好好待苑心。父王这些年一直感觉愧对于她，她母妃去的早，你要替父王好好待她！”
　　
　　水知秋没敢看老水王的眼睛，老水王的眼睛已经不象曾经那么明亮了，岁月夺去了他的英姿和健康。
　　
　　“父王，您早点歇息吧！”
　　
　　水知秋抽出被水王拉着的手，转身离开了水王的房间。回到他和水苑心的房间，水苑心坐在床边绣着什么，看见他进来，水苑心忙起身。
　　
　　“知秋，累了吧！”
　　
　　水苑心欲帮水知秋脱去官服，水知秋没有领情，自己脱下官服，扔在了椅子上。
　　
　　“苑心，明天父王就要回商南去了！”
　　“这么快？”
　　“恩。”
　　
　　水知秋净了手，坐在桌旁随意翻看着一本书。
　　
　　“知秋！”
　　水苑心怯怯地喊了一声。
　　水知秋并没有听到，水苑心只有作罢。
　　“苑心，叫仆人把我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我明日就搬回去住！”
　　“恩。”
　　
　　水苑心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水知秋听出了水苑心的声音不对，又想起了水王刚刚对自己的嘱托，便放下书，走到床边。
　　
　　“苑心，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
　　
　　水苑心忙将手中的一块缎子塞进被下，水知秋笑笑，伸手将缎子拿了出来，这是一块红绫缎，刚刚画好的花样，上面绣的是一个长得粉团一样的娃娃。
　　
　　“绣的不错，是知华画的样子吧，她一天就是喜欢画这些新奇的样子，好好的姑娘家该绣些花花草草的，呵呵！”
　　水苑心夺回水知秋手中的红绫缎，回道，“是啊，是啊！”
　　
　　第二日，黄沙漫天弊日，看不出半点光亮。
　　
　　一众小辈都去给水王送行，也许是天气的缘故，众人的情绪都很低落，水王还是分别嘱托了几句，就被水缎流扶着上了车，水知秋站在漫天黄沙之中，看不清父王远行的车辙，这离别仿佛就是一生。
　　
　　天昊无极还是经常出现在天书楼的门外，每每这时，水知秋都尽量不看向门外，可是眼睛还是不听使唤地向门外飘。
　　这样很对不起苑心，他告诉自己。如果没有进宫为官，而是和苑心好好呆在商南的水王府，是不是自己就能老老实实地接受苑心，然后和她生个孩子，过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日子。
　　想到这，水知秋不禁摇了摇头，也许自己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了！书上说过，阴阳相调，方可孕育。
　　
　　“知秋，皇上又来了！”
　　
　　拂尚霖用手肘碰了碰水知秋，水知秋头都没有抬，低声说道，“我知道！”
　　
　　天昊无极那么站着，他不敢走近，这世上竟有天朝皇帝不敢走近的人。
　　
　　水知秋抬起头再次看向窗外时，天昊无极已经离开。
　　水知秋叹了一口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还在等待着什么，是天昊无极的爱，亦或是又一次的背叛。
　　拂尚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从水知秋进了水王府，两个人就认识，除了妹妹，拂尚霖就是水知秋最相信的人，也是知道他的秘密知道的最多的人。
　　
　　“知秋，皇上走了！”
　　“哎，我知道！”
　　“知秋，你．．．．．．．”
　　拂尚霖停住，他该问什么，水知秋的答案又会是什么。
　　
　　回到水王府，因为水王和水缎流的离开，府中冷清了不少。
　　
　　“知秋，我想把西厢的房子修葺一下？”
　　“突然怎么想起来要修葺西厢的房子了？”
　　
　　水知秋没有抬头，一直在整理手边的公文，水苑心帮他添上一杯茶。
　　
　　“以后用得着的！”
　　
　　水知秋停下手中的笔，喝了一口清茶，现在的水苑心渐渐有了少妇的成熟风韵，不再似以前那个小姑娘了。
　　
　　“恩，你看着办吧！”
　　水苑心转身离开了经年小筑，现在已是九月，水苑心穿着夹衣，显得有些圆润丰满。
　　
　　水知秋静静地立在大殿上，听着其他大臣向天昊无极进言，时不时地思索一下，只是很少参与政事的讨论。
　　
　　“皇上，明天就是送天香公主去连齐的日子，臣以为该派水大人相送！”
　　
　　又是田文，他到底想怎样？水知秋恨恨地咬着嘴唇。
　　
　　“田大人，水大人送天香公主去和亲，恐怕不妥吧？”
　　
　　说话的人是付明朗，水知秋松了一口气，那天香公主的脾气他是领教过的。
　　
　　“有什么不妥？”
　　“皇上，天香公主对水大人有意的事已然传开了，这实在有损公主的名誉！”
　　“皇上，臣认为让水大人去呢，正是可以使谣言不攻自灭！”
　　
　　田文这一次又占了上风，付明朗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好了，明日水卿家也随朕一起送月华出境吧！”
　　“是，臣领旨！”
　　
　　下了早朝，水知秋照旧向天书楼走去。
　　
　　“水大人，水大人！”
　　
　　水知秋回过头来，付明朗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他，水知秋停了下来，付明朗一把将他拉到墙角。
　　
　　“知秋，此行凶多吉少，你自己要小心！”
　　“付兄，这？”
　　
　　见水知秋不解，付明朗继续说到，“是尘大人告诉我的！”
　　
                  三十九
　　
　　水知秋朝尘固的方向看去，尘固正与当朝丞相之子上官舍予说着什么，看见水知秋看向自己，便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水知秋也礼貌的回礼，水知秋心里当然知道尘固好言提醒自己是因为拂尚霖。
　　
　　“付大哥，多谢你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付明朗只是拍了拍水知秋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皇后娘娘，这么急着召见臣有何事！”
　　此时的田文恭敬地立在凤鸣宫的后殿，刚一退朝，田文就被玉卓清召到了凤鸣宫。田文的心里很明白，玉卓清召见他必定是为了自己推荐水知秋随行皇帝送天香公主的事。
　　
　　“田大人，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本宫是让你对付水知秋，你却为他和皇上制造机会。”
　　“皇后娘娘，为臣今日如此行事，也是为了娘娘除掉水知秋。”
　　“啊？此话怎讲？”
　　玉卓清将信将疑。
　　“皇后娘娘，请听臣言。”
　　
　　水知秋和拂尚霖分别交代了手头的工作，为明天随行作准备，忙了一天，终于回到了水王府，水苑心又早早站在了王府门口等水知秋。
　　
　　“苑心，外面风大，你不用特意等我的。”
　　“相公，晚饭已经备好了！”
　　
　　水苑心神色疲倦，说话也懒懒地，水知秋很是担心，扶着水苑心进了前厅。
　　“哥，尚霖，你也一起回来了？”
　　“知华，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饭桌上，水苑心吃得很少，水知秋也没了胃口，拂尚霖一改往日的嬉笑，一直闷闷地吃饭，水知华也不愿说笑，一顿饭下来，气氛甚是尴尬。
　　
　　“苑心，你怎么吃的这么少，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的，相公，你不用担心！”
　　“哥，苑心最近都没什么胃口！”
　　“苑心，用不用叫宫里的御医来看看呢？”
　　“不用了，就是没什么胃口，不碍事的！”
　　
　　水苑心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水知秋心里想到，苑心最近的身子都不大好，等送天香公主和亲后，要好好找大夫给苑心看一下才好。
　　饭毕，水知秋回到了书房。不多时，水苑心端了糖水燕窝过来。将燕窝轻轻放下，水苑心站在书桌旁，水知秋放下手中的书卷。
　　
　　“苑心，还有什么事吗？”
　　“相公，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同房？”
　　
　　水苑心羞怯地低下头，水知秋心中一震，早晚要面对的。
　　
　　“苑心，对不起！”
　　“知秋哥哥，我从来都不后悔，我愿意等你。”
　　水知秋看着眼前这个做为他妻子而存在的女人，娇柔美丽。
　　“苑心，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对不起却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因为这表示我还是无法走进你的心里。”
　　“苑心，对不起！”
　　
　　水苑心垂下头，为什么又是对不起，母妃的死，父王也对我说对不起。
　　
　　究竟是谁的错？
　　
　　“哥，有个宫中侍卫要见你。”
　　那侍卫定是苍鸟，水知秋想到这，快步出了书房，来到前厅。
　　苍鸟正焦急地在前厅走来走去，见水知秋进来，连忙走了过去。
　　“知秋，这次护送天香公主，你不能去.”
　　一天下来，好几个人提醒他此行多凶险，水知秋虽然外表柔弱，内心却倔强得很。
　　“知秋多谢苍大哥关心，皇上已经下旨，知秋怎能有辱皇命。”
　　苍鸟一时心急，抓住水知秋的手，大声说道，“知秋，你听我一次，这次你真的不能去。”
　　“为什么？”
　　“有人要杀你。”
　　“谁？”
　　
　　苍鸟咬紧嘴唇，没有说话，水知秋眼睛晶亮地看着苍鸟，知他必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
　　“苍大哥，生死有命，你我都不能强求，如果此行知秋不幸身故，也是命，逃不过。”
　　“知秋，我是凤鸣宫的侍卫，这次没有皇后随行，我自然也不能跟随，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不要冒险，好不好？”
　　苍鸟眼中满是怜惜，水知秋一时间无法接受苍鸟说话的语气，俨然将水知秋当成他的亲密之人，水知秋显然受宠若惊。
　　“苍大哥，多谢，我…….”
　　苍鸟一把抱住水知秋。
　　“知秋，你别说了，我对不起你，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水知秋将头靠在苍鸟肩头，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水苑心本想拿着绣好的样子来给水知秋看看，却看到如此场面，手上的东西尽数掉在地上。
　　
　　第二日，水知秋还是去了。
　　老天爷给足了皇家的面子，秋高气爽，分外晴朗。
　　“皇上，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起程了！”
　　“好，起程。”
　　
　　水苑心和水知华都没有来送行，这倒是出乎水知秋和拂尚霖的意料。
　　要是以往，这一去一个月余，两个女子定会十分不舍地来送行。
　　五天过去了，长长的皇家仪仗队马不停蹄地奔向商南。
　　
　　天香公主也意外安静地坐在鸾轿中，没有哭闹，大势一定，她一个女子任凭有多么尊贵的地位，还是不能作自己的主，这就是认命了吧！
　　水知秋和拂尚霖骑在马上，偶尔交谈。
　　
　　“知秋，你和苑心还没有同房。对吧？”
　　
　　水知秋一怔，分明没有告诉尚霖，两个人也一直掩饰的很好。
　　
　　“尚霖，你怎么这么问？”
　　“知秋，既然已经成婚，你就该对她好些，毕竟已成定局！”
　　“我明白，她永远是我的妻子！”
　　
　　水知秋将头看向官道边奔涌的玉兰江，江水绵绵无绝期。
　　
　　“知秋，你…….”
　　“落轿，皇上摆驾商南行宫。”
　　
　　拂尚霖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太监的话给掩了过去。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商南，水知秋和拂尚霖两人心中不免欣喜。待一切安排妥当，两人都向上官运起告假，各自回家了。
　　水知秋一进王府大门，就去向水王请安，水王和水锻流在院中下棋。看见水知秋回来，水缎流忙高兴地迎了过去。
　　
　　“父王，王兄！”
　　“都回家了，还叫什么父王、王兄的。”
　　
　　水缎流笑盈盈地将水知秋让到自己身边坐下。
　　
　　“是！”
　　
　　水知秋浅浅地笑了笑。
　　
　　“知秋啊，这次送公主和亲要几日啊？”
　　“一个月，便可回到龙北。”
　　“现在，未安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了，皇上却偏偏选择这个时候亲自送公主和亲，怕是会给未安可乘之机啊。”
　　“是，知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皇上执意要亲自送公主和亲，应该是为了表示我朝的诚心吧！”
　　“恩，皇上应该也有自己的考虑啊！”
　　
　　坐在一旁的水缎流喝了口清茶，向两人说到。
　　
　　“父亲，知秋，别一回来就谈朝政了，下人们应该已经备好晚饭了，我们快过去吧！”说着又朝向水知秋说到，“知秋，洛辰可想你了，一听说小叔叔要回来，把我这个当爹的都忘到一边去了呢！”
　　父子三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饭厅用晚饭，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只有四岁的水洛辰一直缠着水知秋，不时引起全家人的哄堂大笑。
　　
　　“皇上，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恩，你们都先下去吧！”
　　
　　天昊无极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一个人悄悄换上了便装，出了行宫，来到商南的皇家狩猎围场。
　　
                  四十
　　
　　天昊无极意外地下令在商南停留三日进行狩猎，天朝皇族向来有皇帝到商南皇家狩猎围场打猎的惯例，更是民间传言，皇帝带哪位皇子去商南打猎，哪位皇子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天朝的皇帝。
　　皇帝在商南停留三日，这三日的变数可大可小，任凭上官运起百般劝阻，皇帝的决心已下，谁也没办法改变。
　　第二天黄昏，水知秋和拂尚霖各自从家里回到了皇帝的行宫。
　　
　　“知秋，今天水王和我说了知华的事情！”
　　拂尚霖和水知秋又一次同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也不嫌拥挤。
　　“你想怎么安置我妹妹？”
　　“知秋，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娶她了！”
　　“这种事强求不来。”
　　
　　水知秋翻了个身，背对着拂尚霖，拂尚霖抬头看了看窗外，灯火通明，上官运起加派的侍卫在庭院中来来回回地走着。
　　
　　上官舍予轻轻地推开了田文的房门，田文看见来人是上官舍予，向给自己捶背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都垂首走出房间。
　　
　　“舍予啊，今天就动手吧！”
　　“是，田大人！”
　　田文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卷轴，交到上官舍予的手上。
　　“皇上说了，把公主救出的同时，将天昊无极解决了！”
　　上官舍予犹豫了一下。
　　“皇上并没有下这个命令！”
　　“这是皇上刚刚传来的口谕，记住，在动手前先想办法让天昊无极看到这个卷轴。”
　　“是，大人！”
　　
　　上官舍予退出了田文的房间，虽然讨厌田文的嘴脸，但是皇帝的命令不能忤逆。上官舍予回到自己房间，上官运起还没有睡下，坐在桌前独自喝着酒。
　　
　　“爹，你还没歇息？”
　　“舍予，过来陪爹聊聊吧！”
　　
　　上官运起招呼上官舍予坐在自己身边，椅子是早就搬好的，上官舍予走过去，坐了下来，上官运起给他倒满一杯酒。
　　
　　“我们父子俩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吧？”
　　“是啊，爹。”
　　
　　上官运起一仰脖子将手中的酒饮尽。
　　
　　“爹，你也不年轻了，少喝点吧！”
　　“呵呵，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
　　“爹，舍予自己能够辨别黑白，爹，你就．．．．．．”
　　“无论怎样，现在的天朝繁荣昌盛，是谁当皇帝又能怎样？”
　　
　　上官运起打断了上官舍予的话，上官舍予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酒。
　　
　　“爹，你不要劝儿子了，各位其主，这是．．．．．．爹．．．你．．．．”
　　“儿子，各位其主，爹也是为你好。”
　　
　　上官运起在上官舍于身上找到了黑色的卷轴，将上官舍予置于床上，拿着卷轴来到了天昊无极的寝宫。
　　
　　“皇上，臣罪该万死！”
　　
　　天昊无极看着跪在地上的上官运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毕竟是关乎自己儿子的性命。
　　
　　“老师，你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天昊无极起身去扶上官运起，上官运起执意要跪在地上。
　　
　　“皇上，子不教父之过，老臣只有一个请求，请皇上赐小儿不死！”
　　“老师，朕答应过你要为仁者，舍予不过是受人指使，再者他什么也没做，朕不会将事情做绝的。”
　　“谢皇上。皇上，这个卷轴是老臣在舍予身上搜到的。”
　　
　　天昊无极接过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务必将水知秋带回未安，无果，则将其诛之。
　　
　　天昊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黑色缎面，刺绣银色老虎的卷轴正是未安皇室的圣旨。
　　
　　“快叫知秋来见朕。”
　　“是。”
　　
　　水知秋见太监神色惊慌，顾不得什么，不多时就到了寝宫，见天昊无极并没异样，方松了一口气。
　　
　　“臣水知秋拜见皇上。”
　　“知秋！”
　　天昊无极二话不说，一把搂过水知秋。
　　“知秋，你不能离开我！”
　　“皇上，开什么玩笑，行程一个月，皇上不会没有带着随行的男宠吧？”
　　
　　水知秋挣开天昊无极，侧身站在一旁，上官运起看着事态的发展，不禁忧心。
　　天昊无极在深陷时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水知秋。
　　
　　“天昊无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个人一同看向来者，上官舍予的剑已到眼前，天昊无极愣愣地站着，这一剑是欠天昊无鸾的吗？血色在眼前蕴开。
　　
　　“无极，我也替你挡了一剑，我们互不相欠了！”
　　笑颜在天昊无极的眼中绽开，破灭。
　　“知秋～～～～～～～～～”
　　
                  四十一
　　“快来人，来人．．．．快给朕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卫尽数冲了进来，可惜天朝侍卫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哪比得上君玉门的大弟子上官舍予，上官舍予早已飞身离开。
　　天昊无极也无心顾及，抱着水知秋，水知秋的身子轻得很，血已经染红了半扇单衣。
　　
　　“知秋，知秋，你不要离开我，知秋，你不要．．．．．．．”
　　
　　天昊无极将水知秋的头紧紧地靠在自己胸前，从未有过的无力，当年死去的玉妃也是这么躺在只是个孩子的天昊无极怀中，水知秋紧闭着双眼，睫毛上凝着血，苍白的脸上也满是血迹。
　　
　　“皇上，御医来了。”
　　“快，快．．．．．．”
　　
　　御医和侍卫将水知秋在床上安置好，御医开始处理水知秋的伤，天昊无极在外厅不停地走来走去。
　　
　　“皇上，刺客跑了，就连．．．．．”
　　跪在地上的侍卫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上官运起，不敢再说。
　　“快说！”
　　
　　天昊无极不耐烦地喝道。
　　
　　“就连公主也不见了！”
　　天昊无极将头转向上官运起，上官运起连忙跪下。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还请皇上看在我们上官一族为天朝鞠躬尽瘁的份上．．．．．．．”
　　“好了，丞相你别说了，如果知秋有什么事，朕定不会放过上官舍予。”
　　天昊无极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根本不愿多看上官运起一眼。
　　“皇上．．．．．．．”
　　上官运起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天昊无极并没有看他，而是很焦急地望向里面。透过纱缦，可以看见御医们的身影晃来晃去。
　　
　　“皇上，水大人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情况基本稳定了，好在刺客下手不狠，未伤要害．．．．．．．”
　　
　　天昊无极推开正在汇报情况的御医，径直冲进了里间，水知秋平静地躺在床上，脸上、身上的血迹都已经擦去，胸口缠着绷带，血还在不停地渗出。
　　天昊无极轻轻地坐在床边，手不自主地摸着水知秋的额头，水知秋的额头上有微微的薄汗。
　　
　　“知秋，你知道吗？朕有多怕你离开我，你知道吗？”
　　
　　天昊无极拉过水知秋的手，扶在自己的脸上，靠在床边，一直不肯离开。
　　子时，水知秋开始发热。御医们有开始手忙脚乱地诊脉、开药。
　　
　　“皇上，水大人现在正在发热。”
　　“朕知道，快想办法给他退热。”
　　“只要吃了药再发了汗，就会痊愈。”
　　“那你们还愣着干吗？煎药。”
　　
　　十几个宫女慌忙拿着配好的药材去煎药，御医站在一旁吓得直擦汗。
　　
　　“皇上，服下药后，最好是多加被褥，发可发汗。可是水大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多加被褥，臣认为．．．．．．”
　　“说！”
　　“臣认为应．．．应该找些身子热的女子，褪去她们和水大人的所有衣饰，让她们与水．．．水大人同床而卧。”
　　
　　御医说得吞吞吐吐，本来应该找男子才对，男子的体温要高过女子，可是皇上和水大人的关系满朝文武哪有不知道的，说找男人不是找死吗？这才出此下策，说找女人。
　　
　　“女人？褪去衣饰？同卧？你说说朕可代替那些女人吗？”
　　御医心里叫苦不迭，本来以为说女人能没事，不想皇帝嫉妒心如此强。
　　“当然最好不过。”
　　
　　天昊无极亲自将药口对口地喂进水知秋口中，屏退了所有人，褪去自己和水知秋身上的所有的衣饰，躺在水知秋旁边，轻轻地将他搂在怀中，又将两床锦被裹好俩人的身体。床并不狭小，可是挤下两个成年男子，就有点显得拥挤，天昊无极不敢翻身，怕碰到水知秋的伤口。水知秋的体温很高，加上药力，已经出了些汗，两个人的身体腻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汗水，天昊无极的手开始有点不能自控，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还是未着寸缕。
　　
　　“开什么玩笑，知秋还在病中。”
　　天昊无极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强忍着欲火，企图入睡。
　　“无极，无极．．．．．．”
　　
　　水知秋的口中含混地叫着天昊无极的名字，天昊无极看了看水知秋，他还在昏迷之中。天昊无极又收紧了环着水知秋的手臂，水知秋皱了皱眉头，安静地不再梦呓。
　　
　　“只要能抱着你，我就满足了。”
　　
　　天昊无极吻了吻水知秋的额头，两个人相拥着直到天亮。
　　
                  四十二
　　“皇上，水大人的伤势已经开始好转，身子也不发热了！”
　　听了御医的话，天昊无极方安下心来，精神一放松，整个人也垮了下来。
　　“皇上，皇上。快来人，皇上晕倒了！”
　　
　　一大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天昊无极安置好，水知秋刚刚好转，天昊无极又倒下了。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是如此。
　　
　　皇上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龙北宫禁，玉卓清急得要到商南去，接到了田文的密信，才知道了一切都是田文一手设计的，稍稍放心了一些，给田文的信中不免责怪田文的计谋过于惊险，其实，玉卓清心里很明白，只要是水知秋在场，他就一定会替天昊无极挡下这一剑。
　　水苑心与水知华也是急得团团乱转，得到拂尚霖的消息后，方才安心了一些。
　　水王和水鍛流在王府也只能干着急，没有皇上的召见，王族不可随意到行宫去，靠着拂尚霖的消息才能知道水知秋的病情。
　　水知秋的脸色仍旧很苍白，拂尙霖一直在旁边照顾着。
　　按照御医的说法知秋再有一两日就会醒过来。
　　
　　“水，水．．．．．．”
　　“知秋，你醒了？”
　　拂尙霖一边跑去拿水，一边对窗外侯着的丫鬟们喊到
　　“快去叫御医！”
　　“知秋，给你水。”
　　
　　水知秋接过水，喝得洒了满床，满身。拂尙霖赶紧用袖口帮他擦去，看着水知秋这副样子，本来准备要骂他的话，都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倒是水知秋看见拂尙霖这个样子，问了起来。
　　
　　“怎么了？一副死了人的表情！我不是好好的吗？”
　　“知秋，说你什么好呢？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宛心想想啊！”
　　“你就放心吧，上官舍予并不是丧心病狂之人，他不会真的对我下手的。我现在不又好好的了吗？”
　　“你现在是好了，皇上在床前守着你的时候，你的样子就像真的醒不过来了一样！”
　　
　　水知秋听了这话，表情立刻黯淡下去，脸色好似更加苍白了，将手中的杯子又递给了拂尙霖。
　　
　　“他，皇上一直守在我的床前？”
　　“恩。”
　　
　　拂尙霖不想再水知秋面前多提皇上，毕竟旧痛并不是那么容易愈合。虽然水知秋一直装做对皇上很冷淡，可是，拂尙霖怎么会不了解水知秋的心思呢！
　　
　　“皇上现在在哪？他不是一直守在我床前吗？”
　　“皇上他　．．．．．．”
　　
　　拂尙霖犹豫了一下。
　　
　　“皇上他有些疲劳，在寝宫休息！”
　　“啊！”
　　
　　水知秋大概能猜到天昊无极一定在自己床前几宿都没有合眼。
　　想到此，水知秋一阵心酸。
　　
　　“尙霖，能扶我出去走走吗？”
　　“你想去看皇上？”
　　
　　水知秋低下头，正被拂尙霖说中，口中却说不出来。
　　
　　“我．．．．．．”
　　“算了，你就在这商南将你们之间的事彻底解决吧！回龙北就好好地和宛心过日子！”
　　“不是，我只是觉得．．．皇上龙体不适，做臣子的应该去看看的！”
　　
　　拂尙霖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什么，扶起床上的水知秋，伤口被轻轻地牵动。
　　
　　“啊呀！疼！”
　　“你偏要出去吗，牵动了伤口当然会痛！”
　　
　　水知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任拂尙霖扶着走出了房门。
　　商南的寝宫在庭院中种满了菊花，现在正值菊花的花期。
　　花开正旺，满园金黄。
　　
　　“皇上，水大人，拂大人求见！”
　　天昊无极听见水知秋来了，忙让正在喂药的宫女退了下去，掀开被子下了床。
　　“知秋，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拂尙霖，朕交代你要好好照顾他的，你怎么让他出来了？现在要入秋了，可是你却穿这么少，看看你瘦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天昊无极自顾自地说着，水知秋看见天昊无极光着脚站在大理石的厅堂上，一点也觉得凉。
　　拂尙霖见水知秋一直看着天昊无极的脚，只好自己做了一次好人，对天昊无极说道。
　　
　　“皇上，地上凉!”
　　“啊，真的好凉。”
　　
　　天昊无极着才意识到，回到床边穿好了鞋，又继续上上下下观察水知秋的伤势。
　　
　　“知秋，你的伤口一定还没愈合，你的脸色还很不好，不应该出来的，外面风凉！”
　　“皇上，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知秋．．．．．．朕对不起你，朕不应该让你去陪起忌！”
　　水知秋勉强笑笑，“能为天朝尽力，是臣的荣幸！”
　　
　　说着将天昊无极拉着的手猛地抽出来。
　　
　　“知秋，朕知道我错了！朕明白你还在生气！”
　　“皇上，多虑了！臣是男子，不像女子有什么贞洁的观念，不过是和男人睡觉，别说是为了天朝的安定陪未安的皇帝，就是皇上想要小的的身子，小的也无一句怨言。”
　　
　　“知秋！”
　　
　　天昊无极一把搂住水知秋，水知秋没有任何挣扎，归顺的像一只绵羊，也无丝毫的激情。
　　拂尙霖适时地退出了寝宫，他无法阻止，因为对方是皇帝，他只能希望水知秋能在商南把一切都了断，从此与天昊无极之执行君臣之礼。
　　
　　“皇上，皇上，放开！”
　　
　　天昊无极紧紧地抱住水知秋，水知秋身上的手那个口又开始渗血，身上穿的单衣有隐隐的血迹。天昊无极并没发现，仍旧将头压在水知秋颈间。
　　
　　“知秋，如果失去你，朕不知道朕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知秋，你知道吗，看见你倒在地上那一瞬间，朕明白，我真的已经爱上你了，我无法再继续骗自己，我已经爱上了你。”
　　水知秋的手抚上了天昊无极的头，他的长发披散着，已经这么长了，水知秋笑笑，他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皇上，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情？”
　　
　　听水知秋问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天昊无极立刻紧绷着身子，表情复又冰冷。水知秋不知道，天昊无极以前的回忆对他来说是一个谁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你还记得到商南狩猎的事情吧。”
　　水知秋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天昊无极表情的变化。
　　“朕那时受了箭伤，不太记得了。”
　　水知秋有些失望，他不知道天昊无极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愿提起。他与天昊无极分别得这八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算了，我又何必执念于过去呢。”
　　“什么？”
　　“没什么。”
　　
　　天昊无极将还在恢复期的水知秋让到床上，用被子将它裹好，又继续说道，“不要再提过去了，你只要和朕一起想着当下就好。”
　　天昊无极顿了顿，水知秋的手轻轻地被天昊无极的手握住，虽然寝宫内的光线昏暗，水知秋知道天昊无极的现在一定温柔似水。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会爱上别人，无论男女，所以我不能面对已经爱上你的事实，我以为你娶亲了，就会死心，可是每天上朝，我的视线都无法离开你。一想到起忌那个混蛋曾经占有过你，我就恨不得向未安开战，杀了起忌。”
　　
　　天昊无极看了看身旁的水知秋，将它紧紧地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那么做，不过是希望能继续当皇帝，我知道一旦我被退位便永远无法保护我爱的人。”
　　“我爱的人？”
　　水知秋慢慢地重复着天昊无极的话。
　　“我曾失去我的母妃，如果我当时是皇帝，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不能再失去你。”
　　想起母妃，天昊无极的泪已经滑落。
　　
　　水知秋没有想到天昊无极冷酷的外表下是这样一颗脆弱的心，水知秋抱紧天昊无极。
　　
　　“知秋，我不应该为了自己而强逼你。”
　　天昊无极将头别过去，不想让水知秋看见自己流泪。
　　“无极，我并没有和起忌，我和未安皇帝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你不用再自责！”
　　
　　水知秋扳过天昊无极的头，唇瓣吻上了天昊无极的嘴，天昊无极睁大眼睛，泪停止了流动。
　　
                  四十三
　　“知秋～”
　　“别说话。”
　　
　　水知秋将天昊无极推倒在龙榻之上，随手将明黄的幔帐放下，似乎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知秋，你，你原谅我了吗？”
　　“别说话，无极～，现在你就补偿我吧！”
　　
　　此后两个人不再交谈，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满含着欲望与思念。
　　天昊无极明白，水知秋的个性是不能允许他心里再有其他人的。
　　那些最难熬的日子，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陪伴自己度过。青涩的吻，温暖的拥抱。
　　天昊无极感觉到那年在母妃墓前的悲伤又向自己袭来，那双伸出的手，他始终不能拉住。
　　
　　“专心点好吗？皇上。”
　　
　　水知秋腰上用劲，天昊无极忍住痛，两个人抱在一起。
　　幻想全部消失，水知秋坐起身，向天昊无极伸出手。
　　天昊无极愣了几秒，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好待我这一次，好吗？”
　　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被抽空一般，天昊无极握紧水知秋的手。
　　“恩！”
　　水知秋笑着，天昊无极忘记一个自己，又爱上一个自己，是该欢喜，还是悲伤？
　　
　　一夜过后，事情变得有点麻烦，拂尙霖眼睁睁看着水知秋从皇上的寝宫出来，他本来以为水知秋会和皇上一刀两断，可是不想他二人的爱意更浓了。
　　在那件事发生后，拂尙霖每次看见水知秋，他都明白水知秋越是恨皇上，就说明他越是爱皇上。
　　拂尙霖快走几步，拉住水知秋。
　　
　　“知秋，你忘了宛心在王府等你呢吗？”
　　
　　水知秋不想看拂尙霖的眼睛，他、拂尙霖、水宛心、水知华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们四人长大后会是两对佳偶，一段佳话，结果一切都分崩离析。
　　
　　“你怎么没这么自私，你考虑过宛心吗，考虑过水王吗，考虑过知华吗．．．．．．．”
　　水知秋甩开拂尙霖的手，眼睛直视着拂尙霖。
　　
　　“够了，我自私？从小，我被父王收养，我处处都听父王的安排，我放弃于姓，改姓水，我一直被当作宛心未来的丈夫．．．．．．．．到底是谁自私？我着一辈子可能就能爱上这一个人，你们却告诉我，这是不对的，我应该回到宛心身边。娶她不是我自愿的，和她发生关系更非我本意，难道我要为了这些去负责，去和我不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水知秋的身体剧烈地抽泣着，拂尙霖想去扶他，却被水知秋又一次推开，只能在原地看着水知秋。
　　自己对待知华又比知秋对待苑心好上几分呢？
　　
　　“拂爱卿，知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
　　拂尙霖看向声音的方向，是天昊无极，他应该早就来了。
　　“皇上，臣．．．．．．”
　　
　　拂尙霖看了看水知秋，没继续说下去，水知秋的身体还在抽泣着，不过明显是在强力地自控着。
　　
　　“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
　　拂尙霖转身又看了看水知秋，跨步离开。
　　“知秋，知秋。“
　　
　　天昊无极见拂尙霖已经离开，就蹲下身子，拉开水知秋掩着脸的双手。
　　水知秋抱住天昊无极。
　　
　　“宛心怎么办？宛心怎么办？”
　　
　　水知秋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头埋在天昊无极的肩头，在刚刚与拂尙霖的拉扯之中，伤口隐隐地有点渗血。
　　“知秋，我们进去包扎一下。”
　　
　　天昊无极尽量用轻柔的声音劝慰着水知秋，水知秋将头抬起来，反而关心起天昊无极。
　　
　　“你不是昨天才晕倒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呢？宫女、太监呢？”
　　“我在就没事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感觉头晕。倒是你，快和我进去包扎伤口吧！”
　　天昊无极一打横将水知秋抱在怀里。
　　“快把我放下，放下。”
　　水知秋一个劲地大叫，天昊无极哪里肯放，抱着水知秋，一路小跑回了寝宫。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啊，宫女们都看着呢！”
　　水知秋一边找机会逃出天昊无极的怀抱，一边脸红地看向一旁站着的宫女们。
　　“奴婢们什么都没都没看见！”
　　小宫女们嬉笑着退出了寝宫，天昊无极将水知秋放在海棠春榻上，独自去寻找御医备下的药。
　　“放哪儿了？”
　　水知秋看着天昊无极寻找的背影，想起刚刚拂尙霖对自己说的话。
　　你怎么没这么自私，你考虑过宛心吗，考虑过水王吗，考虑过知华吗．．．．．．．
　　
　　“我真的很自私吗？”
　　“知秋你看，我找到了！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无极，回去后，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天昊无极一怔，将手中的青花小瓷瓶放在桌子上，坐在榻边搂上水知秋。
　　
　　“知秋，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朕喜欢谁还要向别人汇报不成？那我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呵呵。”
　　水知秋冷笑了一下，道，“皇上想怎么样，当然没人能管得着！”
　　
　　天昊无极松开搂住水知秋的手，捧起他的脸，那双眼睛看着天昊无极，像是能看进天昊无极的心里，水知秋脸上的讥讽之色却掩不住心中的不躁动与不安。
　　
　　“我不想失去你！”
　　天昊无极的唇轻轻地印上了水知秋的眼睑，所有的温柔都化作这轻轻的一吻。水知秋闭上眼睛。
　　
                  四十四
　　
　　修养了一月有余，皇家的大批人马才离开商南回到龙北。天香公主的私逃用暴毙作为掩饰草草了事了，民间尚有很多传闻，其中最离谱的就是：上官丞相之子上官舍予与天香公主双双殉情。与连齐和亲的人选选择了其他藩王家的公主，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眼看着龙北城门就在眼前，水知秋坐在轿中，拂尙霖坐在一旁，两人这一月来很少说话，水知秋多次主动和拂尙霖搭话，尙霖也只是‘哼哼哈哈’地敷衍他。
　　此时轿子当中的气氛十分尴尬，水知秋试图再找机会和拂尙霖搭腔，拂尙霖却一直看着轿子外面，看都不看他一眼。
　　
　　“知秋！”
　　
　　拂尙霖顿了顿，水知秋也愣住，气氛更加尴尬。
　　
　　“知秋，那天对不起！”
　　拂尙霖的声音细如蚊蝇，可是水知秋字字听的清晰。
　　“尙霖，其实，我．．．．．．”
　　“我知道你为宛心的事烦恼，既然你们没有夫妻之情，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没有幸福，可是宛心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是不会放手的，还是早点和她说清楚的好！”
　　“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你凭什么？”
　　
　　拂尙霖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窗外，继续说道，“知秋，你既然已经决定和皇上在一起，就该放了宛心！这样对你们都公平！大家好聚好散，她是王族之女，就算改嫁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这样对宛心不公平，再说，皇上也没说要和我在一起！”
　　“难道让她一辈子独守空房，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拂尙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哦啊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
　　“知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你的兄弟．．．．．．”
　　“看来我们不能亲上加亲了，以前你一直吵着要娶知华的。”
　　“知秋，你我同病相怜啊…….”
　　
　　“皇上回宫～”
　　众大臣都急忙从各自的轿子和马上下来，在天龙殿前跪倒了一片，玉卓清早已经带人在殿前等候多时。
　　“恭迎皇上回宫～”
　　天昊无极下了龙撵，来到玉卓清面前，抱过嬷嬷怀中的的天昊轩。
　　“轩儿，有没有想父皇啊？”
　　
　　天昊无极的大手摩挲着天昊轩光洁柔嫩的额头，水知秋微微地抬头看着远处的天昊无极和玉卓清，鸾凤和鸣，正是如此。
　　如果自己不出现，一切都不会变得如此痴狂。
　　玉卓清的面容也不似少女的稚气，她把自己的青春都给了这个万人之上的夫君，在玉卓清的眼里是无限的爱意。
　　水知秋想到了水宛心，宛心在看着自己时，眼中也满是爱意，只是那爱意夹杂着伤感。
　　
　　“各位爱卿，都起来吧，朕有几件事要说，此次，天香公主在和亲途中不幸暴毙，以皇族之礼厚葬，但是，不可入皇陵。和亲的公主朕已经挑选了楚平公主，五日前已经上路赶往连齐了。”
　　天昊无极说到这儿，看了看天香公主的棺木，水知秋也看向那木棺，里面根本空空如也。
　　“上官舍予弑君未遂，朕早已经全国通缉，捉到后杀无赦。”
　　上官运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
　　“丞相，你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不诛你上官家九族已经是念在你是两朝老臣了！”
　　上官运起低垂着脑袋，早已经没了往日的矍铄儒雅，他现在只是一个父亲。
　　田文站在一边，鼻子里哼着气，瞪眼看着水知秋，难道你不求情吗？
　　“皇上，上官大人他．．．．．．”
　　倒是傅明朗先沉不住气。
　　“谁要求情，廷杖一百！把傅明朗给朕拉出去！”
　　“皇．．．．．．．”
　　拂尙霖紧紧地拉住水知秋的手，紧闭着双唇向水知秋摇着头。水之秋看着大殿之上跪着的上官运起，一个人孤零零地跪着。
　　
　　“好了，散了吧！水爱卿到后殿等朕。”
　　“我在外面等你！”
　　
　　拂尙霖摇摇头走出了天龙殿，上官运起已经被其他人扶了下去。水知秋来到后殿，天昊无极已经脱下外袍，随意卧在榻上。
　　
　　“无极，你今天．．．．．．”
　　天昊无极把水知秋拉进怀中。
　　“今天我们不谈政事，你来品品这茶。”
　　“无极，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天昊无极放下手中的茶盏。
　　“知秋，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上官舍予，朕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他混进官员中，不就是为了刺杀朕吗？朕不过是在等他犯错而已，要不然怎么打击上官家的庞大势力呢？丞相一直反对朕近男色，这你是知道的。”
　　水知秋瞪眼看着天昊无极，忙从榻上站起身来。
　　
　　“皇上，臣家中还有事，请皇上让臣先回家中处理家事！”
　　“家中有事，该不会是宛心的事吧？你去吧，明晚朕在宫中等你！”
　　
　　说着起身吻上水知秋的嘴唇，水知秋身上一激灵，好冷的吻。
　　“臣告退。”
　　一路上水知秋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天昊无极似乎一瞬间，就在抵达天朝宫禁的一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拂尙霖什么没也没问，只是继续看着车外。
　　“二公子，拂大人，到了！”
　　水知秋下了马车，径直去了宛心房中，他一直在担心宛心，临走时宛心的身子就不大更好，本以为十几日就能回来，不想一拖就是一个多月。
　　
　　“宛心，我回来了，你身子可还好！”
　　“哥哥？”
　　
　　是水知华的声音，水知秋推开门，水知华正在床边照顾水宛心。
　　
　　“怎么了？这是。”
　　“哥哥，嫂子她，呵呵！”
　　“你不是一直都叫宛心的吗，今天怎么叫起嫂子来了？”
　　
　　水知秋打趣着水知华，自己也来到床前，床边的低几上摆着酸梅，青杏，还有一壶蜜水。
　　
　　“宛心，你身子不好？喝点水吧！”
　　水知秋倒了杯蜜水，小心地拿给水宛心。
　　“相公，我有喜了！”
　　
　　做母亲的喜悦漾满水宛心的脸，她继续说着，没有注意到水知秋脸上的异样。
　　
　　“已经四个月了，本来想早些告诉你的，可是你要和皇上去送天香公主，怕你分心，就一直没说。我一直想吃酸的东西，希望是个男孩，孩子一定会像你的．．．．．．．”
　　水知秋听着水宛心说着，说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水宛心的房间来到后院的，拂尙霖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呆愣的水知秋。
　　
　　“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过，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那皇上呢？”
　　“他已经有皇后娘娘了。”
　　“可是皇上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啊！”
　　
　　凤鸣宫中，田文正跪在玉卓清面前，玉卓清轻轻拍着怀中的天昊轩，看都不看天文一眼。
　　“皇后娘娘，臣这次大意了。”
　　“你不用再说了，失去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杀水知秋就难上加难了。”
　　
　　站在一旁的苍鸟突然上前一步。
　　“皇后，田大人。”
　　“二哥有话要说？”
　　“这水知秋既然没有被上官舍予除掉，不如就留着他为我们所用。”
　　玉卓清名宫女将天昊轩抱走。
　　“二哥此话怎讲？”
　　“我有办法将他拉入我方。”
　　“哦？那水知秋如此深爱皇帝，二哥真的有办法吗？”
　　苍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四十五
　　“知秋，你可来了，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天昊无极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中有隐含着些许的怒意，水知秋连忙向天昊无极跪拜，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即坐在天昊无极的身边。
　　
　　“知秋，来，坐在朕身边。”
　　“皇上，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
　　
　　天昊无极眸光一转，把水知秋拉进自己的怀中，绦带落地。
　　
　　“现下无人，你我还称什么君臣呢？”
　　
　　水知秋没有挣扎，如木偶般任天昊无极解去官服的束缚，自己只能将脸扭向一边，避免看见自己的窘态。
　　
　　“可是皇上不是一直在自称朕吗？”
　　“啊，回来后一直在处理积压下的朝政要事，一时间还没改口。你生气了吗？”
　　“皇上言重，臣怎敢生皇上的气？”
　　
　　天昊无极将水知秋的头扳向自己，舌尖灵活地轻舔着水知秋的红唇，水知秋毫无反抗，任凭天昊无极肆意地舔弄，温热的气息一路来到颈间，天昊无极忘情地抱住水知秋，而怀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回应，水知秋反复地向着该如何开口，面前之人却越发起劲，纤长的手指抚上胸口，微凉的触感，水知秋身上一动，推开天昊无极。
　　
　　“知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在商南时，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是在龙北，是在天朝的宫禁，是在宛心的身边，你让我怎样？”
　　天昊无极听到宛心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在这种时候提那个女人做什么？”
　　水知秋知道木已成舟，不如将事情说开。
　　“皇上！”
　　
　　说着复又跪在地上，凌乱的官服已经滑落，微露着瘦削的肩膀，长发披散，他尽力抑制着肩膀的颤动，似在恳求地说道，“皇上，宛心她已经怀有身孕。”
　　水知秋顿了顿，跪走到天昊无极脚边，“请皇上成全。”
　　
　　‘啪！’
　　
　　龙寝宫里极静，只有他们两人，声音响得清脆，水知秋的脸上登时现出红印，他咬紧嘴唇，火辣辣的疼，水知秋无暇顾及脸上的疼痛，拉住天昊无极的衣角。
　　
　　“皇上，我已经对不起宛心，我不能再对不起孩子啊～”
　　“你大胆，你还敢说？你口口声声对朕深情，现在怎么又弄出野种来了？”
　　
　　天昊无极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水知秋，冷冷地笑着。
　　
　　“无极，我是有苦衷的。”
　　
　　水知秋捂住已经肿起来的脸，瞬间的冰凉从手心传来，未等疼痛缓和，天昊无极一把把水知秋拉起来。
　　
　　“苦衷？香香软软的女人，滋味如何啊？当然好过被男人压吧？朕今天就让你知道，你这贱人只配被男人上！”
　　“无极，你，不要！”
　　
　　天昊无极此时哪里听得进去，眼中充满血红，水知秋重重地被摔在龙榻之上，刚想挣扎着起身，天昊无极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不要，朕是皇帝，朕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
　　
　　天昊无极强行撕开水知秋的亵裤，凝荔般的肌肤曝露与天昊无极眼前，他没有慢慢地欣赏身下的美丽躯体，双手抓住水知秋的脚踝，架在了自己的肩头。一切都展现在眼前。
　　
　　“呵呵，你很享受嘛！”
　　
　　天昊无极掀起自己的衣襟，快速地揭开束带，掏出自己的欲望。抵在水知秋的穴口。水知秋不停地晃动身子，企图摆脱天昊无极的禁锢。
　　
　　“无极，你～”
　　话未出口，天昊无极强行顶了进去。
　　“啊，疼～，无极，很疼。”
　　
　　天昊无极更将水知秋的双腿拉高，腰身已经离开龙榻，悬在半空。□仍在继续，水知秋的头重重地顶在榻上，身子剧烈地摇动，天花板在旋转，整个寝宫的陈设都在摇晃。水知秋的腹中有翻滚的错觉，微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流了下来，染红明黄的床单。
　　
　　“啊～～，疼～～啊～哦～～”
　　分不清痛苦，还是兴奋。
　　痛苦与兴奋只是一步之遥。
　　“啊！！”
　　
　　一股暖流冲进体内，双腿同时被放下，天昊无极从水知秋体内滑出，白浊的液体也随之一起滑出，水知秋动了一下，腰身酸痛，只好继续躺着，闭上双眼。
　　天昊无极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送水知秋出去！”
　　隔着屏风，天昊无极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
　　“皇上，不先为水大人净身吗？”
　　“大胆，用你这狗奴才来教朕吗？赶紧送出去！”
　　“皇上饶命，小的这就去。”
　　
　　“水大人，水大人～～”
　　水知秋睁开眼睛，一个小太监在床边唤着自己，好想就这么闭着眼睛。
　　“水大人，你醒醒，小的送你出去。”
　　水知秋睁开眼睛，小太监去扶水知秋的肩膀。
　　“啊～”
　　
　　水知秋疼得皱起眉头，之要动一下，□就撕裂般地疼。小太监顺着书知秋的眼睛看了下去，水知秋的的下身寸缕未着，血瘀在白皙的大腿上，白浊还在涌出，脚踝上用用力过重箍出的红痕，小太监脸上一红，转过头去。
　　“公公，啊～，咳咳～你能帮我找件衣服吗？”
　　“水大人，这宫里从了皇上的衣服，哪里还有男人衣服！您要是不嫌弃，就先披着小人的吧！”
　　小太监脱下太监服，包住水知秋的□，将水知秋勉强扶坐起来。
　　“水大人，小的去叫总管大人那赶车过来，您再等等。”
　　“哎～等～”
　　没等水知秋把话说完，小太监已经跑了出去。
　　
　　“啧啧～”
　　“谁？”
　　“皇后娘娘在此，竟敢不敬！”
　　
　　玉卓清款款向水知秋走来，头上的凤玉簪子‘叮叮当当’地响，水知秋听得心烦，这才想起应该下榻请安。忙起身，却疼得倒在了榻上。
　　
　　“水大人，不必多礼。身上不好，呵呵，就免礼吧！”
　　玉卓清的手重重拍上水知秋的肩膀，指甲嵌进水知秋的肉里。
　　“知秋谢皇后娘娘。”
　　“水大人，听说宛心妹妹有了身孕？”
　　
　　苍鸟汇报皇后消息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水知秋心中暗想。
　　
　　“托皇后娘娘的福，贱内的确有了身孕！”
　　“既然水大人将为人父，就该自己保重身体，要是孩子没出生就没了父亲，可是很悲惨的啊！呵呵！”
　　
　　水知秋心中‘咯噔’一下。
　　
　　“多谢娘娘提点！”
　　“水大人，我们可以～”
　　此时小太监跑了回来，见皇后娘娘在此，忙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狗奴才，你在这干嘛？”
　　“会，回皇后娘娘，是皇上叫奴才送水大人出去！”
　　“哼，本宫想水大人还不至于不能独自回府吧！你一个奴才也配送水大人吗？给本宫滚出去！”
　　
　　玉卓清又转向水知秋，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水大人，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水知秋不明白玉卓清的用意，咬着牙撑起身体，一条腿刚挪了下来，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小太监想去扶，被玉卓清狠狠地瞪了一眼。
　　“皇后娘娘请明示。”
　　“水大人，不要以为是皇上辜负了你，可能你早就辜负了别人。”
　　水知秋听了这句话，更加不解，只当玉卓清是故意拿话编排她，挣扎着起身，大理石的地面冰冷彻骨，原本包在下身的太监服已经散开，下身都贴在地上。
　　“多谢皇后娘娘费心，下官告退。”
　　
　　水知秋扶着筑朱漆的柱子，将身子都靠在上面才勉强站了起来，一步一晃地走了出去，门口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不敢上前扶他。水知秋想赶快离开这个天朝最华丽，最威严的地方。
　　“知秋，小心。”
　　是苍鸟，强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水知秋，此时的水知秋像得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苍鸟，你想干什么？”
　　玉卓清正得意之时，却看见苍鸟走过来扶住了水知秋，气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皇后，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了，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苍鸟没有理会玉卓清，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些水知秋听不太懂的话，水知秋对苍鸟的身份更是怀疑，他不仅不把天昊无极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甚是也不把自己的主子玉卓清放在眼里。
　　
　　“苍大哥。”
　　“驾～～～～～～”
　　
　　马车渐渐出了天朝宫禁，水知秋只觉脑袋发沉，恍恍惚惚地靠在苍鸟肩头。
　　车可以驶离宫禁，却不能驶离这段记忆。
　　
                  四十六
　　“皇上，臣妾又造次了，臣妾．．．．．．”
　　玉卓清被站在屏风之后的天昊无极吓得不轻，忙跪倒在地。
　　“算了，朕今天有些累，今天就去皇后的凤鸣宫就寝吧！”
　　天昊无极扶起跪在地上的皇后，玉卓清的脸上有微微的红晕，将手放进天昊无极的大手。
　　“皇上，臣妾惶恐。”
　　天昊无极看了看寝宫外，将玉卓清的柔荑紧紧握住，玉卓清咬了咬嘴唇，轻微的疼痛，隐隐的不安。
　　
　　“皇上，怎么了？”
　　“无妨，就是有点头晕，最近总是如此。”
　　天昊无极的脸色很苍白，玉卓清担心地挽着天昊无极的手走出了龙寝宫，刚刚的□味道瞬间离开了鼻翼。
　　“去把为皇上准备的补药拿到凤鸣宫，快去。”
　　
　　天昊无极坐在榻上，凤鸣宫的陈设还和他与玉卓清大婚那日无异。此时，玉卓清亲自端着补药走了进来，将药递给天昊无极。
　　“皇上，快些喝了吧！凉了药效就矢了。”
　　天昊无极接过镂金碗，一仰脖喝了下去，有微微的热意，玉卓清坐在他身旁，帮他宽衣、安寝。
　　天昊无极又一次握住玉卓清的手。
　　“清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玉卓清将头靠近天昊无极怀中，眼睛湿润，嘴角却又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皇上，清儿已经得到很多了。”
　　
　　许多年后，玉卓清才明白，如果一个男人心中有你，你只是为他绽放笑容，他也会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一个男人如果心中无你，你就算为他毁灭全世界，也换不回他一个笑容。
　　
　　有些事情，当明白时，就已经太晚。
　　
　　苍鸟扶着水知秋回到水王府，只有水宛心还在前厅等着他，一看他的样子，水宛心心里明白了八九，又不好直接询问，只能将水知秋扶回房间。
　　
　　待水苑心出来，苍鸟还没有离开。
　　“侍卫大哥，多谢你送知秋回来。”
　　“你就是水苑心？”
　　水苑心点了点头，苍鸟眼中似乎有恨。
　　“你怀孕了？”
　　水苑心还是点了点头，苍鸟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好好照顾自己，在下告辞了。”
　　水苑心送走苍鸟，回答水知秋房中，水知秋目光呆愣，谁都不理。
　　水宛心打点了下人几句，只好回房了。
　　天昊无极狰狞的面孔来来回回地出现在水知秋的脑海中，这个人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人吗？□的伤口还是撕裂般地疼，这一次真得躺上几天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水知秋告诫自己，天昊无极一定不会就这么成全他和宛心的。
　　翻来覆去想了整夜，晨光熹微，水知秋才有了睡意，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
　　
　　“尙霖，皇上为什什么叫嫂子进宫呢？”
　　“我也不知道，还是赶快通知知秋吧！”
　　水知秋听见隐约的谈话声，醒了大半，拂尙霖和水知华推门进来。
　　“知秋，你醒了，刚下了早朝，皇上就派人将宛心接进宫了，你看？”
　　“什么？宛心现在在哪儿？”
　　“已经被皇上派来的轿子载走了。”
　　“尙霖，快帮我备马。”
　　水知秋胡乱穿了件外掛，顾不上什么觐见礼仪，快马加鞭地赶向天朝宫禁。
　　
　　天龙殿上，早朝的大臣都已经退去，殿中静谧肃穆。上官运起拉住田文。
　　“田大人，可否稍待片刻，老夫有些话要说。”
　　“上官丞相，下官不胜荣幸。”
　　田文挑着眉梢看向上官运起，话语中满是挑衅，上官运起叹了口气。
　　“玉成，你停手吧！”
　　田文一愣，多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上官大人，下官不懂您的意思。”
　　“你刚刚提议皇上攻打未安，其实并不只是因为扩大天朝的疆土吧？”
　　上官运起直视着田文，田文感觉自己都要被上官运起看穿一般，别过头去。
　　“上官丞相，下官只是为国家社稷着想。”
　　“玉成，你我都是先皇的一颗棋子罢了，你这盘棋你太过于投入了。”
　　听到‘先皇’二字，田文抓住上官运起的衣襟。
　　“上官运起，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先皇对我们恩重如山，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他把我们每个人都当成亲人一般。”
　　上官运起冷笑着，挣开田文。
　　“是吗？玉成，我们要效忠的是天朝，是普天下的百姓，不是先皇，不是天昊氏，也不是天昊无极，你明白吗？”
　　田文恢复了刚刚的轻蔑表情，向殿外走去，头也没回。
　　“上官丞相，我想您误会了，这整个天朝我只效忠天昊天一人。”
　　上官运起垂下头，田文已经出了天龙殿，上官运起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玉成，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水宛心一直心里发慌，她知道一定有事要发生，可是皇命难違，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宫。水宛心站在天寝宫内殿，天昊无极歪在榻上，除了殿内站着的几个体态丰腴的宫女，再无他人。
　　
　　“宛心见过皇上。”
　　水宛心低着头，不敢多言。
　　“宛心啊，不必多礼，叫皇兄便可。你与知秋成婚后，皇兄也没送你什么好东西当嫁妆。这个香囊里装的是连齐密制的贡香——群芳髓，这种香尤为滋补，你可要整日佩戴在身上。还有一些丝绸首饰，朕已经命人送到王府了。来，朕为你戴上。”
　　
　　水宛心站着不敢动弹分毫，天昊无极起身走向水宛心，水宛心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还有淡淡的香气。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皇上。”
　　
　　水知秋一把抢过香囊，囊中的香气十分浓烈，可是还没能遮住其中的药香。
　　“皇上，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吗？”
　　天昊无极笑看着冲进天龙殿的水知秋。
　　
　　“水爱卿，这是连齐的贡香，你多心了吧！”
　　“皇上，臣从小研读医术，这里面有益母草，郁金，赤芍，红花，丹参，川穹，当归，留行子，全是活血化瘀的药才，换句话说这个香囊，根本就是一副堕胎药。”
　　
　　“什么？”
　　
　　水宛心退后了几步，几个宫女立刻拉住水宛心，将其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知秋，救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朕也无需再费力气，水宛心的孩子必须堕掉。”
　　“皇上，臣知罪。”
　　
　　水知秋‘扑通’跪倒在地，该来的总算来了。他看向水宛心，水宛心眼中满是泪水，死死地盯着天昊无极。
　　
　　“水爱卿，你何罪之有啊？”
　　天昊无极走近水宛心，捏着水宛心的下巴，水宛心仰视着天昊无极。
　　“好一个美人，要是死了就太可惜了，趁朕还没改变主意要杀你，你还是乖乖把这碗药喝了。”
　　天昊无极接过一个宫女端来的汤药，送到水宛心嘴边，药汁溅了水宛心满脸。
　　
　　“皇上，皇上，放开我，放开我，皇上，求你，求求你。”
　　水宛心挣开那几个宫女，拉住天昊无极的衣摆，天昊无极一脚踹开水宛心，拉起水宛心的头发。
　　“给朕喝下去。”
　　水宛心使劲摇着脑袋，发簪散落在地上。
　　
　　“皇上，皇上，天昊无极，你不是人。”
　　
　　水宛心疯狂地抓着天昊无极的脸，天昊无极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把她按住。”
　　几个宫女按住水宛心，捏着她的下巴灌药。水宛心圆睁着双眼，看向水知秋。
　　“皇上，臣什么都听你的。”
　　天昊无极勾起嘴角，放开水宛心。
　　“早该如此。”
　　
                  四十七
　　
　　天昊无极来到水知秋面前，他还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天昊无极有些不耐烦，蹲下去抓住水知秋的头发，让他仰视着自己，水知秋的脸上没有泪痕，眼圈却红得厉害，天昊无极不想再看，手一松开，水知秋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天昊无极站起身，道，“起来吧，朕现在决定放过水宛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臣谢皇上开恩。”
　　水知秋的脸朝着地面，不能也不想抬眼看天昊无极。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如果你不挺身而出，朕是不会这么手软的，来，进来。”
　　天昊无极拉着水知秋向里面走去，宫女已经放开水宛心，她因刚刚的惊吓，仍然瘫坐在地上。泪水沿着眼角形成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嘴唇出奇地干燥，微微有白色的细皮已经翘起。
　　
　　“知秋，不要，不要，不要．．．．．．”
　　
　　水宛心低声叫着，慢慢变成喃喃地低语着，水知秋回过头看了看她，便随天昊无极走了进去。
　　“送宛心王妹回府。”
　　天昊无极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几个宫女拉起水宛心。
　　“水夫人，请。”
　　说着推搡着水宛心离开了天寝宫，水宛心不住地回头，小腹有微微的疼痛，水宛心捂住小腹，咬住嘴唇。
　　
　　天昊无极回身将幔帐放下，仿佛和外界隔绝，正值盛夏，宫中的幔帐早已换成了天青色，看着十分凉爽，可是在水知秋严重，却是冰冷无情。天昊无极闲散地坐在床上，领口轻轻敞着。
　　
　　“给朕宽衣！”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天寝宫，水知秋的手极不情愿抚上了天昊无极的腰间，解开衣带，天昊无极一把拉过他的手，按到在床上。
　　
　　水知秋没有任何的反抗。
　　天昊无极快速地脱了水知秋的外衣，里衣，亵衣，自己却仍然穿着明黄的袍子，晃眼到心慌。
　　
　　从始至终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期盼着他可以再一次爱上自己，而不是把自己当成儿时的影子。到头来，唯一的敌人却是自己。早早就应该告诉他，拿出那块作为信物的玉吧，起码可以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起码他爱的是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强烈的撞击，水知秋的身体有被无情地贯穿，他的手无力地攥着丝被的角，天昊无极每每冲进自己的体内，水知秋的身子都向上移动一寸，想逃开，天昊无极似乎发现了一般，紧紧按住水知秋的双肩，将他的身体随着进出的节奏摆动，两道优美的弧线交融到分不出你我。
　　
　　汗水滑过额头，天昊无极沉沉地喘息着，他渴望在水知秋的身上得到什么。忘不了，忘不了清澈的眼睛。为什么如此骄傲清高的水知秋没有反抗、挣扎，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哪怕他有一点抗拒，自己就会放开她，成全他和水宛心。为什么如此逆来顺受，无论怎么加重进入他的身体，他都用自己的温热包容着？
　　
　　两具躯体的交缠却是心的疏离。
　　
　　天昊无极很快就离开了水知秋的身体，浑身无力，天昊无极坐起身来，冷冷说道，“以后每次朕需要你时，自会叫人送你进宫。”
　　水知秋蜷着身体，手紧紧地握住，脸上却无丝毫的表情。
　　
　　还是这张床，还是深爱的人。
　　
　　“也许朕心情好，就会放过你和水宛心。”
　　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对水知秋背叛的惩罚，为什么总有人背叛自己？
　　天昊无极又一次走出天寝宫，他无法看着面无表情的水知秋。
　　
　　天昊无极来到凤鸣宫，玉卓清没有睡，合衣坐在床上，看见天昊无极的身影，立刻将散乱的秀发拢起。
　　“皇上，怎么这么晚还到臣妾这儿来？”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未眠盼望的吗？玉卓清突然鼻子有点酸。
　　
　　天昊无极将玉卓清紧紧搂住，玉卓清瘦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一撞，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女人本就比男人敏感，玉卓清早早就知道天昊无极并不爱她，也知道当初无论是谁说出想做皇后的话，天昊无极都会答应，只要那个人对他登基大统有帮助。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总是对她那么温柔。
　　为了爱的人，无论作出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皇上的脸色很不好，快把补药端来。”
　　天昊无极接过补药，药色醇正，黑色的液体粘腻浓稠，阵阵药香扑鼻。端着这碗药，天昊无极犹豫了一下，只是一瞬间，还是一仰脖喝了下去。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失去了太多，信任，宽恕，还有爱。
　　
　　一切都看似平静，水知秋每日照例早朝，清高的样子，有人赞叹，有人厌恶。对上官舍予的通缉一直没有撤销，上官运起在朝堂上的话越来越少，其他人都觉得丞相老了，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可是儿子都不知去向，更别说弄孙了，真是讽刺。
　　
　　水宛心的肚子渐渐隆起，即将成为母亲并没有为她带来太多的喜悦，每次宫中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水宛心都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怀过这个孩子，仿佛是这个孩子造成了一切。
　　
　　天朝仍旧是一片盛世，内民安，外扩张。
　　
　　天朝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唯有未安是天朝的心头刺，肉中钉，那一战总会来临。
　　
                  四十八
　　
　　每次交合就像一次仪式，水知秋尽量不带任何感情，天昊无极憎恨水知秋的冷漠，却无法抗拒水知秋的身体。
　　
　　“知秋，知秋，为什么你不反抗？”
　　天昊无极将每一寸深入水知秋的身体，他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味道，同时掺混着悲凉。温热的感觉让天昊无极疯狂，而此时水知秋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不受伤。
　　水知秋望着床边的宫灯，里面的红烛散发出幽弱的光芒，生命力一点一点耗尽，做着最后的挣扎。
　　
　　“哇～”
　　没等水知秋反应过来，天昊无极已经整个人贴在水知秋身上。
　　“无，皇上，您？”
　　天昊无极抬起头，嘴角有丝丝血迹，脸色苍白，脸上还渗着激情过后的薄汗。
　　“不用你管～来人，送水大人回府～”
　　
　　水知秋被一个小太监送到宫门外，那里正站着一身戎装的苍鸟，水知秋微微有些诧异，那个小太监早已经闪身消失了。
　　“苍大哥，这？”
　　“随我来。”
　　
　　天昊无极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次竟然在行房过程中呕出了鲜血。玉卓清听了宫女的回报，立刻赶来了天寝宫。
　　整个天寝宫都弥漫着男性的气味，玉卓清知道水知秋一定来过，她攥了攥手中的丝帕，来到天照无极的床前。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不必惊慌，只是朕最近过于劳累，并无大碍。”
　　玉卓清最是心细，看天昊无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怎么会是劳累那么简单。
　　
　　“灵儿，皇上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回皇后娘娘，除了每日的御膳，就是娘娘吩咐的补药了。”
　　
　　玉卓清的心‘咯噔’一下，把掉在地上的被角掖在天昊无极身下，手不禁一抖，天昊无极的身上温度极低。待天昊无极睡下，玉卓清找来了为她配制补药的田文。
　　
　　田文仍旧恭恭敬敬地拜见了玉卓清。
　　“给皇后娘娘请安～”
　　“田文，本宫不用你来这一套～”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啊？老臣惶恐～”
　　“田文，你给我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玉卓清身子微微抖着，怕听到真实的答案。
　　“皇后娘娘，臣冤枉啊，这药的的确确是补药，臣是关心皇上龙体，特此献上的。”
　　田文眉间带着笑意，眼中却分明有些不屑。玉卓清被他这副神情镇住，愣了几秒。
　　“田文，你别再装了，本宫早就怕人跟踪过你，你根本就是未安的奸细，就连上官舍予的事件也是你主使的～”
　　人自以为有个把柄在手，往往得意。
　　“呵呵，皇后娘娘，您其实早就知道此药并非非补药那么简单吧！”
　　“你什么意思？”
　　玉卓清后退了一步，扶住方案。
　　“我什么意思？那药的药效果然很好吧？要不然皇后娘娘哪能有机会和皇上夜夜缠绵啊？要说臣害皇上，皇后娘娘就是第一个胁从啊～”
　　玉卓清气得发抖，甩手就要给田文一个耳光，田文拉住玉卓清的手，恶狠狠地说道。
　　“我已经被打过一次，不会再被打第二次了。臣告退了，皇后娘娘好自为之～”
　　说完，田文甩开玉卓清的手，扬长而去。
　　田文一想到天昊无极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
　　“哼，他们母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水知秋随苍鸟来到了宫中一处废弃的宫殿，殿门上挂着已经斑驳的牌匾，隐约能看出几个朱漆的大字——苍鹏殿。
　　苍鸟用手抚摸着这座弃殿的门柱，水知秋站在一旁。
　　“苍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原来二皇子住的宫殿。”
　　水知秋的心被重重地击了一下，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是说皇上的哥哥？”
　　“对，他的亲二哥，天昊无鸾。”
　　苍鸟转过头，直视着水知秋。
　　“就是你少时在南水书院遇到的那个少年。”
　　书知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苍鸟。
　　“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不是也叫苍鸟吗？”
　　水知秋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倾颓的柱子之上，苍鸟眼神变得温柔，走过去，轻抚着水知秋的法丝。
　　“知秋，知秋，于鱼，于鱼，你还记得吗？那时你我均年少，我遗下皇子的出宫玉佩给你，留作信物。本想在我登基后去南水接你，不想，我的三弟天昊无极既然杀兄弑父，谋朝篡位，我有幸留下一命，在玉卓清手下苟延残喘，只为能再见你一面，只为当初对你许下我必得皇位的誓言。”
　　
　　水知秋重重喘着粗气，手心按在自己胸口，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知秋，你一定不相信我说的话。”
　　说着苍鸟将铠甲脱下，露出左肩，赫然一块箭伤，水知秋险些站不稳身子，往事历历在目，一瞬间，一切都已经改变。
　　
　　如果天昊无极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那自己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四十九
　　
　　玉卓清纵使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也有些慌乱，平日里卑躬屈膝的田文今日竟然如此无礼。
　　
　　田文抿着嘴角，似在思考，又似在回忆。
　　
　　“皇上，臣妾哪里不对了？他不过是个弄臣，说白了，就是男宠，臣妾为何不能打他？”
　　‘啪’
　　“贱人，你以为你是谁？朕稍微宠你，你就如此胡作非为，向玉成道歉。”
　　“皇上，臣妾，臣妾．．．．．．”
　　玉妃哭着跪在地上，看来这一次真的闹大了，天昊天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站在玉妃身后的天昊无极吓得抓紧母妃的衣袖。
　　田文站在一旁，头压的很低。
　　已经是第几次被玉妃欺负了，自己已经记不的了，就连亲生姐姐田皇后也总是对自己言语讥讽，骂自己是以色事主。
　　田文靠着阑干，双手紧握。
　　“来人，把玉妃送回莲玉宫。”
　　玉妃被几个宫女架着从田文身边走过，精心梳理的发髻已经散乱，玉妃狠狠地朝着田文啐了一口。
　　“男娼～不要脸的东西。”
　　田文用袖子擦去玉妃吐在自己脸上的口水。
　　“快拉下去，玉成，你进来吧～”
　　田文走进房间，远远地站着，房中站着的还有上官运起。
　　“上官丞相，你先下去吧，记住朕刚刚说过的话。”
　　上官运起向皇上鞠躬，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田文，然后离开。
　　天昊天随后走了过来，将田文揽入怀中。
　　“玉成，没事了，以后朕会保护你的。”
　　“恩。”
　　天昊天将手伸进田文的官服之中，后背都是伤口，粘稠着液体，天昊天知道是血，轻轻地抚摸着，田文在他怀中低声地抽泣。
　　“皇上，每个人都恨我，玉妃恨我，姐姐恨我，就连上官也．．．．．．”
　　“玉成，朕对不起你啊～”
　　
　　田文摇了摇头，摸摸了自己的后背，好像天昊天抚摸自己一样，那种温柔的触感似乎一直都在，被玉妃抽打的鞭痕也在。
　　“天，我定会为你报仇的。”
　　
　　“禀报皇上，关镇东将军的人马已经攻下叛乱的展国，俘获展王及其亲眷三百零把人，展国已经对我们天朝俯首称臣两了。”
　　“恩。等镇东回来，朕一定好好犒劳三军将士。”
　　“既然展国已经攻下，臣认为应该乘胜追击，加派五十万兵力与未安决一死战。”
　　甄桂举想上前说些什么，被天昊无极冷冷的目光吓得连忙退后。大殿之上的众人都低着头，摒住气息，没人敢说一句天昊无极的不是。
　　“朕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攻下父皇都没有办法的未安，现在正是时候，张正、秦非听旨。”
　　
　　“臣在。”
　　“臣在。”
　　
　　已经换上一身戎装的秦非与张正跨步上前，可见天昊无极早就告知二人今日要出兵的决定。
　　
　　“朕今日就派你二人带着五十万我天朝的好男儿去展国支援关将军。”
　　“臣领旨。”
　　“臣领旨。”
　　
　　“皇上不可啊。”
　　上官运起已经很久没有进言了，天昊无极都觉得上官运起的声音有些苍老。
　　“皇上不可啊，一次派五十万兵力，天北可就只剩下二万禁卫军了，这样皇城便成了一座纸城，瞬间可破啊。”
　　
　　上官运起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上官丞相，我看你是太老了，做起事情来缩手缩脚。当年先皇城中只剩一万兵力尚顶住了起义军的攻击，现在皇上剩下两万兵力，难道还不如先皇吗？”
　　
　　听了田文这话，天昊无极更动了好胜之心，便说道，“上官丞相，朕看你是太老了，该是回家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臣懂了。臣年事已高，还望皇上准臣辞官还乡。“
　　“准奏。”
　　
　　天昊无极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上官运起缓缓地起身，离开了天龙殿，甄贵举等人望着上官运起的背影，心中阵感悲凉，大殿之上，没有人再敢干涉天昊无极出兵讨伐未安。
　　田文挑衅地看着上官运起，上官运起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退朝之后，水知秋又被叫到天寝宫，天昊无极与军机大臣商议完攻打未安的战事，方回来。
　　水知秋恭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当初并没有真的想除掉水宛心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是你的，我不会杀他。”
　　
　　天昊无极打破了平静，像是在问水知秋，又像是自言自语。水知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不再是那个满腹抱负的文试状元，他也不再是那个只在传说中的皇帝。
　　天昊无极伸手擦了擦嘴角，水知秋没有在意。
　　语气淡然，天昊无极料到水知秋会这么说。
　　“是吗？”
　　水知秋的语气异常冰冷，天昊无极愣了愣。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吧！”
　　“皇上，臣斗胆问皇上三个问题。”
　　天昊无极没有再试图靠近水知秋，而是坐在了榻上。
　　“你问吧。”
　　
　　“皇上，九年前，你是否随先皇到商南的皇家围场打猎？”
　　“为什么这么问？”
　　天昊无极不理解水知秋为什么一直纠缠于这个问题。
　　“皇上，臣只想要一句实话。”
　　天昊无极冷笑了一下。
　　“朕九年前只是一个废妃的儿子，怎么可能享此殊荣，与父皇到商南的皇家围场打猎，整个天朝都知道，能随父皇去商南围场的皇子，就将是皇位的继任者。”
　　天昊无极说的轻松，水知秋却已经满脸泪水。
　　
　　“皇上，你左肩的箭伤又是为何而得？”
　　“九年前，我二皇兄天昊无鸾因党羽之争，在商南打猎中被敌对势力射中左肩，险些送命，却于半月后奇迹般生还，父皇至此对二皇兄更是另眼相待，我当时只有十三，心中不服，以为父亲是因为二皇兄的箭伤而怜惜他，于是，自己拿箭刺中左肩，却未换的父皇青睐。”
　　
　　“皇上，臣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二皇子天昊无鸾可是皇上亲手杀死？”
　　天昊无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水知秋此时已经不需要天昊无极的回答。
　　“我以为是你先负了我，殊不知我早就负了别人。”
　　
                  五十
　　水知秋踉跄着离开天寝宫，天昊无极没有阻拦他，自己喉中甜腻，吐出一口血来。
　　水知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王府的，进了王府，水苑心正与苍鸟坐在前厅。
　　见水知秋走了进来，精神萎顿，苍鸟与水苑心同时出手去扶他，水知秋拨开二人。
　　“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苍鸟想伸手去抚摸水知秋的发，被水知秋躲开。
　　“知秋，对不起，天朝的二皇子对别人来说已经是一个死人，我不能说。”
　　“那就一直骗我，看着我上了天昊无极的床，看着他对我百般□？”
　　
　　水知秋怒视着苍鸟。
　　
　　“知秋，答应苍大哥，我们就能有一条活路，否则皇上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水苑心的小腹已经隆起很多，她却还跪在水知秋面前，额头渗出汗珠。水知秋想去扶起水苑心，水苑心倔强地继续跪在大理石的地面。
　　
　　“知秋，皇上如此对待我们一家，你还犹豫什么？”
　　水知秋闭了闭眼睛。
　　
　　“你想要我做什么？”
　　“现在万事俱备，我要你找出国玺。”
　　“好，只是…….”
　　“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水知秋试探地问苍鸟，苍鸟握紧拳头，转过身。
　　“我只能保证我不杀他，其他的我保证不了。”
　　说完转身离开。
　　
　　京城的大队人马都派往边境攻打未安，京城守军不足万人。月施龙和水苑心分别将王的兵马调遣到了天北郊外，田文也联合外戚势力，将天朝宫禁中的侍卫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水知秋坐在天昊无极床边，一直以来天昊无极为了政事废寝忘食，虽是壮年，身子却虚得很，加之内忧外患，心力交瘁，更是雪上加霜，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倒下了。
　　
　　“皇上，好点了吗？”
　　“朕没事，知秋，你那日问的三个问题所为何事？”
　　
　　“是关于一位故人。”
　　“可以讲给朕听听吗？”
　　这个时候外面传进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尘大人，皇后有旨，任何人不可以进入天寝宫。”
　　“你一个奴才，也关起主子的事了，让开。”
　　“尘大人，这皇后娘娘的意思，你我都担不起啊。”
　　“让开，我要见皇上，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软禁天子，眼中还有天朝的王法吗？”
　　
　　“尘大人，本宫的话难道大不过王法吗？”
　　“皇后娘娘，臣只是想见皇上一面。”
　　“尘大人，皇上身染重病，御医说了不能见风，所以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入天寝宫，要是皇上因为见你说了什么差错，你担待得起吗？尘大人还是回去照顾好爹娘吧。”
　　“臣告退。”
　　
　　天昊无极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我是咎由自取，杀兄弑父固然不得善终。”
　　“皇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水知秋娓娓道来，天昊无极听得一颗心揪了起来。
　　水知秋从商南水患讲起，商南守官于谦擅自开官仓，为灾民放粮，不想被奸人污蔑，于氏九族一百零九口全被处斩，只剩下于谦的一双儿女，被人从狱中替换出来，于谦生前只见过水王，并将儿女托付给水王，水王经历千辛万苦找到二人，为二人改水姓，一名水知秋，一名水知华。之后二人吃穿用度全与水王亲子一般，并进入南水书院学习。
　　一次偶然，水知秋救起了身受箭伤的天昊无鸾。
　　
　　昊天有三子，长子天昊无渊为皇后嫡子，出声偈立为太子，后因天花早夭，民间传言，因宫闱争斗，皇后将大皇子送回老家未安交与长兄抚养。
　　三子天昊无极，生母玉妃，艳绝后宫，专宠一时，却因为对天昊天的男宠、田皇后的亲弟田文动用私刑，而被贬到冷宫，最后更是因为谋害皇二子天昊无鸾儿被天昊天赐死，而玉妃的儿子也因为被皇二子母妃下蛊，被御医诊断为痴儿。
　　
　　得以继承大统的只有皇二子天昊无鸾。
　　
　　正是那一次相遇，使水知秋情窦初开，也正是那一次相遇，使天昊无鸾更加坚定了夺得皇位的决心。
　　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当上皇帝的是皇三子天昊无极，或者这个结局是天昊天早就安排好的。
　　
　　之后的殿试相遇，渐生情愫，天昊无极均历历在目，根本无需水知秋再多言。
　　
　　原来一切只是场误会，一场阴差阳错的闹剧。
　　
　　天昊无极冷笑了一声，水知秋停下讲诉。
　　
　　“原来一切只是场笑话。”
　　“只是场笑话。”
　　
　　水知秋多想告诉天昊无极这一切不只是场笑话，不管当年自己遇到的是谁，现在自己真正爱的却是天昊无极，可是水知秋无法说出口，他有责任，他要做的只是拿到国玺，这样所有人都有生的希望。
　　
　　“你的爱人早就被我杀了，哈哈哈。”
　　“不，他没死，他就是皇后的侍卫苍鸟。”
　　“原来清儿早就想反，可惜他们没有国玺，就算杀了我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无极，交出国玺，你也许能活下来。”
　　“我交出国玺，你觉得我能活吗，你又能活吗？”
　　“苍鸟答应了不会杀你。”
　　“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无极。”
　　
　　天昊无极不再看他，背过身去，水知秋无奈只得离开，玉卓清还站在外面。
　　
　　“无极还是不肯交出国玺吗？”
　　水知秋摇了摇头。
　　
                  五十一
　　
　　第二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昊无极竟然要上早朝，虽然天昊无极已经被架空，名义上却还是天朝的皇帝，早朝照上，只是后面多了玉卓清垂帘听政。
　　
　　“皇上，既然展国已经俯首称臣，臣认为应该派去展国一个监国，一来，监视展国以后的政事，二来，让世人知道啊，展国已经是属于我们天朝的，皇上。”
　　“众卿家可有合适人选？”
　　天昊无极用眼神示意尘固，尘固会意，继续说道。
　　“皇上，臣认为水知秋水大人是上佳人选。”
　　天昊无极眼睛都没抬，他知道水知秋听了这话一定兴奋非常，他一定是做梦都盼着离开自己吧。
　　
　　留在天朝他会死，离开天朝他或许能活下来。
　　
　　“皇上，臣认为应该派官位更高的人去。”
　　田文急忙站了出来，天昊无极很明显是想让水知秋脱身，走得越远越好。
　　“老臣认为水大人是上佳人选。”
　　上官运起看都不看田文一眼，捋着胡子说道。
　　
　　皇后夺权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朝中大臣很快分为两派，以田文为首的皇后派，主张立皇二子天昊轩为太子，由上官运起为首的保皇派，主张废玉卓清后位，立大皇子天昊辕生母秦非将军胞妹为皇后。朝中两股势力明争暗斗，闹得天朝鸡犬不宁。
　　
　　“好，朕就派水爱卿前往展国出任监国，二日后朕会以国礼为水爱卿送行。退朝。”
　　“谢主隆恩！”
　　
　　水知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天昊无极真的要放过他吗？天昊无极回头看了看水知秋脸上不能相信的神情，摇了摇头，由两个宫女搀扶着离开了天龙殿。水知秋并没有注意到天昊无极将身体大半的力量都倚在宫女身上，额间还是渗出微微的汗珠。
　　拂尙霖和水知秋回到王府，消息还是早一步传到了水宛心她们的耳朵里。水宛心则默默地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她的身子已经十分不方便，只能一手托住后腰，一手费力地整理着要带走的衣物。
　　
　　“宛心，我来帮你吧～”
　　水知秋拿过水宛心手中的衣物。
　　“为什么皇上突然决定放过我们？”
　　水知秋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也许是他玩够了吧，呵～”
　　
　　水知秋干巴巴地笑了笑，本想做的更加无所谓的。刚刚在天龙殿的兴奋和解脱感早已经消失殆尽，此刻他心中只有被抛弃的悲凉。
　　虽然知道天昊无极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还是心中悲凉。
　　
　　“知秋，你不会后悔离开对不对？”
　　水宛心拉住水知秋的手，水宛心希望水知秋能立刻回答她“不后悔”，哪怕是谎言也好，但是水知秋没有说话，轻轻拂下水宛心的手。
　　“宛心，你累了，早点歇息吧，这些东西让丫鬟们收拾就好了。”
　　水宛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哥，皇上又派车来接你进宫了。”
　　房外水知华的声音打破了房中两人的尴尬。书知秋准备出去，水宛心拉住他
　　“记住，我们后天一起离开。”
　　“恩。”
　　水知秋握住水宛心的手，企图安抚她。随后又一次上了向天朝宫禁的马车。
　　这一路特别漫长，水知秋在车中想了很多。似乎不舍，似乎想早点逃离。不管怎样，今夜一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天昊无极不会难么轻易放过自己。
　　
　　水知秋进了天寝宫，出乎意料地安静。
　　八宝香炉里点着连齐的异香，天寝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守在了宫外。
　　水知秋往里面走去，轻轻地叫了一声。
　　“皇上。”
　　天昊无极此时躺床上，眼睛闭着，丝被盖在腰间。身上的肌理清晰可见，皮肤光滑、细腻。
　　水知秋着魔一般地走到床边，伏下身子，想吻下这个奖痛苦和甜蜜带给他的男人。
　　可是他却将吻停在半空，这个男人的眼角流着眼泪。
　　
　　水知秋忙退后，手却被天昊无极抓住。
　　“皇上，臣斗胆，臣．．．．．．．”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水知秋不知道天昊无极会如何让降罪，如果再殃及宛心和孩子，真是追悔莫及。
　　“知秋，坐下吧。”
　　水知秋还有些犹豫，天昊无极没有继续盯着他看，只是拉着被子，已经入秋了，窗外的寒蝉还在挣扎，悲戚地鸣叫着。
　　水知秋坐下，坐在以前自己常坐的位置。有些陌生，今天天昊无极的神情也有些陌生。
　　
　　树影斑驳，月光惨然。
　　
　　“知秋，你明天就要离开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回天朝了。”
　　“无极，你交出国玺吧。”
　　“待你出了平安出了龙北郡，我自会交出国玺。”
　　
　　水知秋没有说话，紧紧抓着天昊无极的手，才发觉自己很久没有主动碰过天昊无极的身体，微凉的触感，水知秋脸上一红，天昊无极立刻看出了他的窘迫，自己身上也热了几分。
　　水知秋试探地看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又笑笑。他的笑是极好看的，虽然很久没有看到了。
　　
　　又是沉默。
　　
　　“我该回去了，宛心还在府里等我。”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水知秋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天昊无极皱了皱眉头。
　　“不要走，陪我。”
　　天昊无极半跪在床边，拉着水知秋，水知秋一下子又坐回了床上，天昊无极跪走过去，用膝盖压住水知秋的衣摆，将它拉进怀中，两人一起倒在床上，水知秋想扳开天昊无极的手，却是徒劳。
　　天昊无极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抱着他。
　　“放手，我后天就要离开了，身子受不住。”
　　“知秋，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陪着我。”
　　水知秋停下挣扎，一动不动系任凭他抱着自己，不敢回头，只要看见他的脸，自己就会不顾一切地想留下来吧．
　　
　　
                  五十二
　　
　　整整一夜，水宛心等了整整一夜。
　　水知秋回来时已是清晨，疲惫不堪地回到了王府。水宛心默默地帮水知秋脱下衣服，服侍他睡下，什么都没有问。水知秋一躺下马上装作睡着，水宛心轻轻地关门走了出去。
　　
　　为了送水知秋一行出使展国，今日天昊无极勉强撑着出宫，因为这将是最后一面了吧。
　　水知华，拂尙霖帮水宛心打点好了一切，临走前做着最后的清点。文武大臣站在官道两侧，节仗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人作声，所有人都在等天昊无极。
　　
　　天寝宫宫中，玉卓清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天昊无极的衣角。
　　“清儿，你这是何苦？我送他回来，自会将国玺交与你。”
　　“皇上，你知道清儿要的不是国玺，要的也不是权力，清儿要的是皇上的真心。”
　　天昊无极去掰玉卓清的手，玉卓清不肯放手。
　　“清儿，这是我和知秋的最后一面，他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人会和你争宠了。”
　　“皇上，你不明白。”
　　玉卓清泣不成声，只要再坚持一会，她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再过一会药就会起作用。
　　“清儿，你要的我给不了。”
　　天昊无极撕开被与玉卓清攥住的衣角，正如撕开玉卓清的心。
　　天昊无极起身飞速走出，却旋即晕倒在地，玉卓清跑过去，摸着天昊无极。
　　“对不起，我不能再容忍你见他，他应该消失的，呵呵～”
　　
　　玉卓清回想起那日田文对自己说过的话，水知秋一日不死，皇上一日不会爱你。
　　
　　玉卓清咬了咬嘴唇，命人将天昊无极抬到龙榻之上。
　　“吩咐下去，皇上体虚，今日任何人不准打扰。”
　　“是，皇后娘娘。”
　　“还有，派人告诉等在城外的众大臣，皇上因为昨日偶感风寒，不能送水大人出使展国了，就由三公九卿代皇上为水大人饯行，还请水大人一路小心，还有，立刻将田文召回。”
　　“是，奴婢立刻去办。”
　　玉卓清这才放下心来，走到榻边，只见天昊无极昏昏沉沉地念叨着什么，眼睛紧闭，玉卓清将丝被掖了掖，回到了凤鸣宫。
　　等待她的是杀戮抑或是救赎？
　　
　　“皇上有旨：皇上昨日偶感风寒，不能亲送水大人出使展国了，由三公九卿代为为水大人饯行，还请水大人一路小心。”
　　“臣接旨。”
　　水知秋复有站起身，依次向文武大臣们道别，强迫自己忘记那句‘我会去送你’，君无戏言，只是在人前罢了。水知秋麻木地一次告着别，听到的无非是‘一路顺风’‘早日荣归’的话。
　　不一会，水知秋来到了上官运起的面前，上官运起苍老了许多。
　　“丞相，你多保重。”
　　上官运起一把抱住水知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如果你没死，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
　　说完，将一包东西塞进水知秋怀中，松开拥抱，拉着他的手客套了一番，水知秋有些不解，但是既然上官运起说过的话，就应该好好记住。
　　水知秋最后来到拂尙霖和水知华面前，水知华已经哭成泪人。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别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说着，摸摸了水知华的头，唯一的牵挂交给拂尙霖自己也算放心了，还有一个牵挂也应该交出去了吧。
　　“哥，你又笑人家。”
　　水知华嗔道，又破涕为笑了。
　　“尙霖，你要好好照顾知华。”
　　“恩。”
　　
　　水知秋又想起天昊无极在那一夜从后面抱着自己，口中喃喃自语。
　　“知秋，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是皇帝，你是大臣，如此而已。”
　　水知秋想回过身来，天昊无极紧紧地扣住他。
　　“不要转过来，不要让我看见你的脸，我怕自己下不了决心。”
　　“你总是狠不下心来，所以你才这么痛苦。如果你够狠，不会放过田文，如果你够狠，不会怕伤害皇后，如果你够狠，一开始就不应该在武试时救我。”
　　“是吗？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救你。”
　　
　　“保重！”
　　“恩，我们走了。”
　　水知秋和拂尙霖又回到人群之中，水知华和水宛心在马车中告别。拂尙霖与水知秋两人一同走了过去，拂尙霖将水知华带出马车，水知秋又安慰了她一番，终于上了马车。
　　
　　水知秋站定，向文武百官一拱手。
　　
　　“知秋此去展国为监国，必定为天朝鞠躬尽瘁。各位同僚，共事一年有余，承蒙各位关照了，知秋年轻，以前有对不住各位的，还请各位海涵，就此别过了。”
　　水知秋向众人拜了拜，众人也都忆起共事的种种，想水知秋虽然为人清高、自赏，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相才，却沦为弄臣娈童，仕途坎坷，不免感叹。
　　水知秋自然知道众人的想法，只是笑笑，偶然发现田文并不在送行之列，并未在意，只是遗憾未能见此‘大仇家’一面，随即进了马车。
　　
　　“启程吧～～”
　　“启程～～～～”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纷纷响起，惜别的话，偶尔还夹杂着知华的哭声。水知秋笑笑，看了看水宛心，水宛心安静地坐着，脸色苍白。
　　“宛心，还好吧？”
　　“恩，身子有些不适，可能是昨天收拾行李，有些累了。”
　　“靠着我睡一会吧。”
　　“恩。”
　　水宛心将头靠在水知秋肩头，水知秋看向窗外，玉兰江就在官道一侧缓缓流过，刚刚出城，河道并不宽，河水也不湍急，却是连绵不绝。
　　
　　
                  五十三
　　“皇上，好些了吗？”
　　玉卓清扶起天昊无极，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天昊无极拨开玉卓清端着的汤药。
　　“只求走了吗？”
　　天昊无极挣扎着下了床。
　　田文正站在床边，扶住天昊无极，将他摔回床上。
　　“皇上，现在您该交出国玺了吧。”
　　“知秋到哪儿了？”
　　“他已经出了龙北了。”
　　天昊无极突然裂开嘴笑了。
　　田文心想不好，天昊无极一定不想乖乖交出国玺，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跪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你如此慌张啊？”
　　玉卓清厉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水大人一行人马遭到未安的伏击，无一人幸存。”
　　天昊无极一头栽了过去
　　“田文，田文，你说，你为什么要杀知秋？”
　　天昊无极抓住田文的衣领，浑浊的泪滴落，田文心中冷冷地笑着。
　　“皇上，臣不明白。”
　　田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田文，你勾结未安，朕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你杀了知秋，朕不会饶你。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朕的一切。”
　　天昊无极仍然怒视着田文，田文抬起头，对上了天昊无极的眼睛。
　　“呵～失去的滋味，你也尝到了？”
　　“田文，朕不欠你的。”
　　“你欠我的，是你，是你杀了天。”
　　天昊无极很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还是直接称呼为‘天’。
　　
　　“父皇一直很喜欢无极，对吗？”
　　天昊无极坐在正在批阅奏章的天昊天身旁，不时地问着什么。天昊天停下手中的笔，摸了摸天昊无极的头。
　　“无极，你和父皇很像，你会成为很好的皇帝。”
　　“无极要做皇帝了，无极要做皇帝了．．．．．．．”
　　天昊无极拍着小手，在于书房的大殿里高兴地跳了起来。他高兴不是因为小小年纪就知道权利的甜头，而是为能成为父皇那样的人而高兴。
　　“母妃，无极参见母妃。”
　　天昊无极撞在了来接她回去念书的母妃身上。
　　“无极，怎么这么高兴呢？”
　　玉妃抱起天昊无极，美丽的面庞带着笑意，她早就在大殿之外听见了父子俩的谈话。
　　天昊天看着玉妃，皱起了眉头。
　　“无极，你该和你母妃回去念书了。”
　　“皇上，玉儿陪陪你吧，也好帮你看看奏章。”
　　玉妃说着放下天昊无极，走到天昊天的面前，随手拿起攢龙案上的一本奏章。
　　“未安侵我锦东数月，我方粮草不足，恳请皇上加调粮草．．．．．．兵部尚书，田文。呵～这个田文打个仗，却这么多事，我们天朝没人了吗，干嘛派他们田家的人呢？”
　　“放肆。”
　　天昊天将手中的奏章摔在地上。
　　“玉妃，妇人不可参政，你不知道吗？朕要派谁去迎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妃子说话吧？”
　　“皇上，玉儿多嘴了。”
　　玉妃忙跪倒在地，白皙的脸上羞得通红，青葱般纤细的双手紧紧握住。
　　“你和无极都下去吧。”
　　“是。”
　　玉妃抱起天昊无极，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母妃，无极很痛。”
　　天昊无极用小手去掰开玉妃紧扣在自己身上的手，玉妃却死死地盯着他。
　　“无极，你记住，你一定要当上皇帝。”
　　“母妃，放开无极。”
　　玉妃的手掐上天昊无极的脖子。
　　“你说，你说，你要当皇帝，你一定会当上皇帝，你说。”
　　“无极，会，会当皇帝。”
　　“哈哈哈，你记住，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此刻，天昊无极那日的痛楚再次袭来，田文的手掐上了他的咽喉。
　　“你们都退后，否则我杀了他。”
　　“田文，田文，你疯了？说好我们被皇上退位即可，不杀他的。”
　　玉卓清欲冲过去，被御医拦住。
　　“娘娘，不可啊，皇上在他手中啊。”
　　“田文，你放那个开皇上。”
　　“田大人呢，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后退，后退。”
　　众人无奈，为田文让出一条道来，宫内的侍卫都持着兵器站在门外，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田文胁着天昊无极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来到殿外，上官运起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边时表情愕然的拂尙霖。
　　“上官运起，你最好也别拦我。”
　　“玉成，皇上和先皇很像～”
　　“呸，这个弑父杀兄的畜生怎么会像天呢？”
　　田文加重手上的力道，天昊无极无暇顾及自己，一个劲地质问田文为何加害水知秋，田文也不理。
　　“玉成，先皇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在无极的手中，他是自愿的。”
　　田文一惊，手上早已经放松，上官运起示意欧阳光救出皇上，欧阳光一飞身，将皇上从田文手中夺过，此时，上官运起一挥手，早已经备好的弓箭手一齐放箭。
　　万箭齐发，田文仍旧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官运起，上官运起背过身去，往事一幕幕回放。
　　
　　“运起啊，你要暗中辅佐无极，切记，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是朕的旨意。”
　　“皇上，这．．．．．．”
　　“运起啊，你应该明白，现在朕宠哪个皇子，哪个皇子就会深陷险境。”
　　“可是，皇上也不让玉妃娘娘知道吗？”
　　“玉妃善妒，好用权，如果朕不找借口除掉她，来日无极登基大宝，朕恐天朝会落入玉妃之手啊～”
　　“那皇上，玉成他～”
　　上官运起由于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天昊天知道上官运起和田文是挚友，他垂下头，喝了口茶，握住龙椅的扶手，幽幽地说。
　　“只是委屈了他，怪只怪他是皇后的弟弟，朕才选中他，这也是为了打击皇后的势力啊～”
　　上官运起没说什么，天昊天自顾自地喝着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玉成的笑容很安静。
　　
　　上官运起挣开闭上的眼睛，田文躺在了地上，身旁的地上有点点血迹，天昊无极摇晃着田文。
　　“你说，知秋真的死了吗？你说啊。”
　　声音几近歇斯底里，田文茫然地看着天空，伸出手抚上天昊无极的面颊。
　　“天，你真的是自愿死的吗？我也是自愿的。”
　　天昊无极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田文的手慢慢地落地，没有抬起。上官运起走过去，抱起地上的田文走出了天寝宫，天昊无极跪坐在地上。
　　
　　路过苍鸟身边，上官运起看了看他。
　　“二皇子，水知秋已死，你还要继续争吗？”
　　苍鸟踉跄着离开，天昊无极没有让弓箭手射杀他，而是看着他渐渐远去。
　　
　　
                  五十四
　　
　　“知秋，你醒了。”
　　水宛心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站起身来，肚子已经大到行动都不太方便，晃了晃，差点摔倒，上官舍予连忙过来扶着水宛心。
　　“小心，你们已经够狼狈的了，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谢谢恩公。”
　　水知秋昏迷了多日，微微睁开眼睛，光线很刺眼，用手挡了挡，方完全睁开了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个装点得很典雅的房间，水宛心和上官舍予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舍予，是你救了我们？”
　　“恩！”
　　“谢谢你。”
　　“不必了，是皇上派我来救你的。”
　　“无极？”
　　水知秋看了看水宛心，水宛心将头扭向一边。
　　“哼，那个狗皇帝才没这么好心，是未安的皇帝起忌派我来救你的。”
　　“啊！”
　　水知秋有些失望，原来还抱有一丝期望。上官舍予不屑地看了他眼，将一个吊坠交给水宛心，水知秋抬头看了看，正是那日在龙北的‘北荟春’见起忌第一面时，他腰间的那个吊坠，回想起那日与天昊无极一同出游，
　　不免感慨万千，碍于上官舍予在此，只好将泪憋在心里。
　　
　　“这里是锦东，是天朝和未安的交界处，的那个你在这把伤养好了，就拿着这个吊坠去未安找皇上，一路上不会有人为难你们，见此坠如见皇上。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们保重吧。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的行踪，玉卓清没有搜查到你们俩的尸体，已经开始怀疑了。”
　　“舍予，谢谢你。就算你只是执行命令，我仍然谢谢你。”
　　上官舍予笑了笑，挥了挥衣袖。
　　“如果你有妹妹，我也许会娶她。”
　　水知秋苦笑了一下。
　　“我妹妹不知道怎么样了。”
　　上官舍予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水知秋和水宛心两个人，一个重伤在身，一个将近临盆。水知秋半敞着单衣，卧在床上，长久的沉默过后，水宛心先开了口。
　　“知秋，我们真的要去未安吗？”
　　水知秋知道水宛心的忧心，当年他和未安的皇帝的传闻弄得满城风雨，现在刚刚和天昊无极划清界限，有出来个起忌，水宛心当然担心。
　　“宛心，我和未安的皇帝什么也没都没有发生过，那只是误会。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水宛心低下头。
　　“我们除了未安还有容身之地吗？现在只求皇后不会为难父王和知华他们。”
　　
　　“夫人，您要的粥来了。小的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店小二推门走了进来，将粥放在了桌子上，不禁多瞧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水知秋，心中叹道，可惜了这神仙般的模样，竟比云潋滟不差分毫，却是个男子。
　　店小二摇着头走了出去，关好了门。
　　水宛心端起粥碗，试图让水知秋进食，可是粥却从嘴角流下，水知秋根本咀嚼不了任何东西。水知秋已经多日未进食，肋骨的形状都能趁着衣服勾勒出来了，水宛心转过头，这么下去，别说养伤，连命都没了，不想让水知秋看见自己流泪。
　　水知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那日自己也是背对着天昊无极，是不是自己也在颤抖，他有没有伸出手想要安慰自己，水知秋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却拉不出那段回忆。
　　他收回手，强撑起身体。
　　
　　“宛心，你喂我吧！”
　　
　　水宛心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惊讶，有些欣喜，想抹去眼泪，却更加涌了出来。她喝了一口粥，轻轻敌咀嚼，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唇对上水知秋的唇，这是两人第一次相吻，水宛心红着脸，粥从水宛心口中流入水知秋的口中。
　　“相公，还想吃什么，我去叫人做，听说这个凌云客栈有很多拿手的好菜。”
　　“宛心。”
　　水知秋摇了摇头。
　　“很幸苦吧，身子渐渐重了，还得和我四处奔波逃命。”
　　水宛心看向自己的肚子，眼中现出慈爱，她此时只是个母亲。
　　“这个孩子一定会像相公一样英俊，聪慧。”
　　水宛心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知秋哥哥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生下来的。”
　　
　　天昊无极怀里抱着天昊轩，天昊轩却一个劲地蹬他，小手抓向水知秋的方向，样子可爱逗人。
　　“你连孩子都抱不好，还当皇帝呢!”
　　水知秋接过天昊轩，天昊轩的笑脸立刻开得像花儿一样，天昊无极佯装发怒，拉着天昊轩的小脚说道，“好你个轩儿，敢对父皇不敬，这么喜欢知秋，不如让知秋嫁给你好了。”
　　天昊无极故意玩味地看着水知秋，水知秋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竟胡说。他娶我的女儿还差不多。”
　　天昊无极粘上水知秋，把头放在水知秋的颈窝上。
　　“朕不许你有女儿，儿子也不行。”
　　“你真霸道，你们天昊家是有后了，我还无后呢。”
　　“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啊～”
　　
　　水知秋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抚上了水宛心的肚子，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是女孩会不会嫁给轩儿呢？还是不嫁的好吧，天朝宫禁实在太过复杂了。
　　想到这，水知秋不禁笑笑，自己想得未免太多了，水宛心见水知秋笑了，心里也十分高兴。
　　“相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孩子眼看就要出生了。”
　　水知秋愣了愣。
　　“想好了吗？”
　　水知秋回过神来。
　　“浅溪。水浅溪。”
　　“浅溪，水浅溪，真好，浅溪，孩子的名字。”
　　“浅溪，孩子的名字。”
　　
　　在凌云客栈住了几日，水知秋的伤口大多愈合，也可以下地走走，两个人离开天朝的日期将至。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舍，只是谁都不说。
　　水宛心对于未安皇帝不报任何好感，如果能留在天朝，呆在父王身边，才是最好的结果。
　　水宛心走到凌云客栈的院子当中，几个年纪不大的伙计在都弄着几只白色的鸽子，鸽子边叫边区啄食伙计手中的谷子，样子甚是可爱。
　　“这些鸽子真可爱，可惜要成为人们的盘中餐了啊～”
　　几个小伙计停下来，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妇，都开始傻笑。
　　“夫人，这些鸽子是信鸽，不是用来做菜的。”
　　“信鸽？”
　　“是啊，我们凌云客栈的信鸽是专门用来给客人送信的，安全的很。”
　　水宛心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信鸽 ，更觉得可爱倍至，便向其中一个少年招手。
　　“你来，这些银两你拿着．．．．．．．”
　　
　　故事总归该有个终结，人生也一样。
　　
                  五十五
　　“宛心，我的身子已经渐好了，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你是我的相公，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水知秋的身子已经好些了，两人几日来一直准备着离开锦东，赶赴未安。可是一直无法离开，水宛心在等待，水知秋也在等待。在锦东多待一日，就危险一分，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明白。
　　
　　“我们今日就启程吧，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恩，我到市集去买些用的东西。”
　　“宛心，你大着肚子，多有不便，还是．．．．．．”
　　水宛心打断他的话。
　　“你的伤没有完全好，还是我去吧。”
　　水宛心说完，带了些碎银子，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锦东是天朝和未安的交界，两国的商人若要互通有无，都要经过锦东，所以除龙北，就数锦东最为繁华。市集上有很多异族的新鲜玩意，宛心无心留意那些女子都爱的玩意，只是一心准备着路上需要的物件。
　　
　　“爷，你叫小的。”
　　店小二见门掩着，就直接走了进来。
　　“是啊，我们今日就要离开，把帐结了吧。”
　　“好嘞，您等着。”
　　店小二一溜烟下了楼去，不多时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笔墨纸砚。水知秋很是不解地看着他，店小二见识知秋面露疑惑之色，赶紧解释道。
　　“爷，你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凌云客栈的一点小小特色，如果客人愿意，可以在离开时留下自己的画作或是诗文，我们会将此裱好，挂在客人住过的客房。这不，为您准备的文房四宝。”
　　店小二说着将文房四宝给水知秋备好，将墨砚好，水知秋很久没有摸过毛笔，手还真有些痒痒，付过账后，摆足了架势准备写些什么。
　　“好了，你别在这看着了，我怪别扭的，写好了，会叫你的，忙去吧。”
　　“啊，啊。”
　　店小二还不是看水知秋看得呆了，水知秋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笑笑，复又拿起毛笔，久久无法落笔。
　　
　　那个人曾经说过。
　　“你的文采虽好，却缺少情感，行文虽以华丽见长，他人读来自会赞叹，可是在朕看来却乏味至极。”
　　
　　水知秋摇了摇头，宣纸之上蕴出了几个水印子。
　　“呵呵，怎奈凄凉。”
　　水知秋蘸足了墨汁，慢慢地写着。不多时，一段诗文已成。自己读来，倍感凄凉。
　　
　　“官爷，我们这儿小店怎么会有朝廷的钦犯呢，官爷，官爷，别搜了。”
　　
　　水知秋停了笔才发现，屋外已经乱做一团，听着像是有天朝的人在搜查，水知秋不禁心头一紧。走到门边，欠开一条门缝，看了看，带头的人正是傅明朗。
　　
　　“官爷，官爷．．．．．．”
　　
　　水知秋心下想到，好在宛心去了市集，不如趁她还没回来，赶紧跟他们走了算了，这样也能救宛心和孩子一命。
　　想到这，水知秋拿出怀中的未安吊坠，准备放在水宛心收拾好的包袱里。此时，身后的房门被一脚踢开，一群天朝的官兵涌了进来，最后进来的是傅明朗，傅明朗见是水知秋，正欲上前，碍于身边有其他将士在，只得正色到。
　　
　　“水知秋，皇上下旨，怀疑你私通未安，要捉拿你归案，你乖乖跟我们走吧。”
　　水知秋听了这话，手上一抖，未安的吊坠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吊坠掉落的地方，一个副官走了过去，捡起吊坠，反复看看。
　　
　　“傅大人，是未安皇族的吊坠，现在证据确凿，水知秋果然是私通未安。”
　　“什么？”
　　
　　傅明朗实在无法相信，走过去，抢过吊坠看了看。
　　“知秋，这可是你的东西？”
　　
　　水知秋咬住下唇，点了点头。这个房间只有他和水宛心住过，不承认是他的，难道说是宛心的。
　　
　　傅明朗握紧吊坠，别过头去，说了句，“带走”随即出了房间，几个小卒将水知秋绑了起来，推搡着下了楼，凌云客栈的人都站在廊子下看热闹，人们指指点点，多数不相信长相如此俊美的人竟是天朝的钦犯。水知秋走过大堂之时，看见刚刚的店小二，小声对他说道，“告诉我夫人不用担心，是傅明朗大人将我带走的。”
　　
　　待了水知秋被带走多时，人群才渐渐散去，水宛心提着大包小包，一路上人们好像都在议论着什么，水宛心也无心打听，径直回到了凌云客栈。一进客栈，店小二就哭丧着脸，接过水宛心的东西。
　　“夫人，你家相公出事了，被几个官爷给绑走了。”
　　“什么？”
　　水宛心扶住大堂里的椅子，勉强站住，小腹隐隐作痛。
　　店小二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夫人，您相公让我告诉您，是傅明朗大人带他走的，请你别担心。”
　　
　　水宛心想这傅明朗是知秋熟识之人，方放下心来。赶紧回到房中，准备收拾几件衣物，追上刚离开的水知秋一行。突见桌子上摆着一副字，看墨迹像是刚刚完成，书宛心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拿起那副字，读道。
　　
　　“看如今，
　　怎奈凄凉，回转千年，情难了君何方？
　　满目苍茫，不识旧人，空凭栏怎相望？
　　花易凋零，有多少、无情风雨。 
　　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想当初，
　　玉兰江畔，暖语缠绵，结连理翼双飞。
　　离恨重重，再别无期，不知故宫何处？
　　人终离散，是几何、多情岁月。
　　想梦中人物，都是旧识。”
　　
                  五十六
　　
　　五十六
　　水宛心扶住桌角，勉强站稳。
　　“知秋，你还想着他。”
　　外面早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几个好事的人还站在门外‘唧唧咋咋’地说着什么，水宛心根本听不进去。
　　
　　“客官，客官，你们．．．．．．”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店小二一直对水宛心夫妇十分照顾，一来见两人是神仙般的人物，二来可怜水知秋重伤在身。除了店小二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水宛心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将桌上未干的卷轴随手卷起，放在一旁，准备离开时带走。
　　
　　“宛心。”
　　水宛心看见走进来的人，多日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施香～”
　　水宛心扑进月施香的怀中，随月施香进来的还有曲伯原。曲伯原环视了一下房间，不见水知秋的身影，又见水宛心哭的泪人一般，心中猜出了八九分。月施香轻拍着水宛心的脊背，她越发瘦弱了，这样的女子何以承载所有的痛。
　　过了一刻钟，水宛心方平静了些，只是还微微抽泣，月施香扶着她坐在床边。曲伯原吩咐小二儿去烧了热水，给水宛心洗洗脸。
　　
　　“施香，知秋被皇帝抓走了，我该怎么办？”
　　书宛心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继续说道，“孩子怎么办？”
　　“宛心，除了伯原和我，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行踪吗？”
　　水宛心摇了摇头。
　　“我只飞鸽传书告诉了你们俩。”
　　“我说过，哥哥已经知道了。”
　　曲伯原喝了一口茶。
　　“哥哥不会这么做的，知秋也是他的朋友，并且．．．．．．”
　　月施香看了一眼水宛心，没再说什么。
　　“香儿，我们接到宛心飞鸽传书那日，哥哥为何匆匆离可王府赶赴京城？嫂子又为何三番两次地阻碍我们来锦东，你还不明白？”
　　
　　“哥哥不会的。”
　　“他和皇后是一伙的。”
　　水宛心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圆睁着双眼，曲伯原想别过头去，女人的憎恨太可怕。
　　“宛心，你先坐下。”
　　月施香想去扶水宛心做下，水宛心甩开手，又瞪着月施香。
　　“施香，我不会放月施龙的，快带我进京，我要去救知秋。”
　　月施香抿着下唇，回头看了看曲伯原，曲伯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知秋，喝点水吗？”
　　傅明朗将水壶递到水知秋面前，水知秋笑着接过水壶。
　　“知秋，委屈你带着枷锁了，等出了锦东的所有关卡，我就命人给你摘了，现在实在是不方便，整个天朝都知道你是钦犯了。”
　　“傅大哥，你不必担心了。既然皇上要抓我回去，我便和你们回去。皇上是不会为难我的吧。”
　　“知秋，大哥实话告诉你，不是皇上下的旨意，是皇后娘娘，现在天朝的大权已经落入皇后的手中，我们已经有多日未见到皇上了。”
　　“皇上的病还没好吗？”
　　水知秋放下手中的水壶，眼睑垂下，看着地面。
　　“哎，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朝中都传皇后给皇上下了慢性的毒药，还有田文也参与了，不过田文已经死了。”
　　“皇后娘娘不会的，她那么爱皇上，傅大哥，我们还是快些启程回龙北吧。”
　　“我倒希望永远也别到龙北。”
　　水知秋没有理会这句话的含义，傅明朗站起身，命令士兵们启程，向龙北进发。
　　
　　玉卓清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天昊无极，难得一见的安静的样子，安详，没有戒备。
　　玉卓清轻轻地抚着天昊无极，脑海里一直想着上官运起说的话。
　　“皇后娘娘，皇上的病恐怕是好不了了，娘娘的心思老臣也明白。还请皇后看在与皇上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放他一条生路……哎！”
　　玉卓清明白上官运起的意思。
　　
　　“轩儿在干吗？”
　　“回皇后娘娘，太子在天书楼背书，甄大人一直在督导太子殿下。”
　　“你去告诉甄桂举，尽快让轩儿背好《帝则》。”
　　“娘娘，太子殿下才开始学习不到一个月，这．．．．．．”
　　玉卓清看向那个多话的女官，女官赶忙禁声。玉卓清站起身，对天寝宫的宫女交代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皇后娘娘最近很少来天寝宫了呢，一直在看着太子殿下。”
　　“皇上要不行了，母凭子贵，当然要管好太子了。”
　　“别瞎说了，仔细被人听到。”
　　
　　上官运起待几个宫女走远，才继续向凤鸣宫走去。玉卓清端坐在大殿上，上官运起向她拜了拜，坐在了玉卓清为他备好的椅子上。
　　“丞相，傅明朗他们到哪儿了？”
　　“回皇后娘娘，傅大人他们已经到了商南，不日将抵达龙北。”
　　玉卓清笑了笑，示意宫女上茶，上官运起犹豫了一下，问道。
　　“皇后娘娘，微臣斗胆，有一事请教娘娘。”
　　“丞相请讲。”
　　玉卓清心里有数，上官运起一定很在乎。
　　“皇后娘娘，您会怎么处理水知秋呢？”
　　“丞相，本宫只是怀疑水知秋私通未安，如果情况属实当然是以律例为准了。”
　　“啊～”
　　上官运起沉吟了一下，玉卓清似乎比以前变了很多。
　　水知秋爱天昊无极至深，又怎么会私通未安呢！
　　
　　几日后，傅明朗一行抵达了龙北，将水知秋暂时关押在刑部的牢房中，傅明朗和另一名刑部官员就进宫去见皇后玉卓清。玉卓清早已经等着见傅明朗，她强压住激动，握着雕花的椅子扶手，傅明朗任就跪在地上，玉卓清就问道。
　　“水知秋已经带回来？”
　　“回皇后娘娘，人已经带回来了。”
　　“很好，很好。他关哪里？”
　　“暂时关在刑部，一旦查不出他私通未安的证据，我们就会释放．．．．．．．”
　　玉卓清没有等傅明朗把话说完，就站起身来，对他说道。
　　“快带本宫去见他。”
　　“是。”
　　傅明朗显然对玉卓清打断他的话感到不满，他还是喜欢为皇上做事，而不是为一个女人。
　　
　　玉卓清很快来到了刑部的打牢，屏退了众人，玉卓清坐在了铺着丝绒垫子的大椅子上。
　　水知秋靠着牢房的墙坐在床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张木板。玉卓清仰着头，笑着看水知秋，但很快她的笑僵在了嘴边，她发现，水知秋的表情仍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的痛苦。
　　“水知秋，你会被判处死刑的。”
　　玉卓清准备了许多恶毒的话去挖苦讽刺他，可是却只说出了这一句。
　　“那我们就扯平了吗？”
　　水知秋这才抬眼看了看她，妆容比之从前细致艳丽了，其实她是个很美的女人。
　　玉卓清不知道水知秋的话是什么意思，自顾自说着。
　　“我是不会让你再见无极的，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你很痛苦吧？”
　　“从我离开龙北那一刻起，我就没再想见他。我有了他的爱就够了，又何必再去和皇后娘娘争他的人呢？”
　　玉卓清冲过去给了他一记耳光。
　　“水知秋，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得意。我告诉你，就是让无极死了，我都不会让你得到他的一丝一毫，你记住，他永远会是我的，是我天朝皇后的。”
　　水知秋被迫看着玉卓清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急剧睁大的眼睛，发红的眼角有些湿润。手上的镣铐被玉卓清拉得更紧，水知秋有些吃痛，不知为何，却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一点脆弱。
　　
　　“水知秋，如果你乖乖认罪，我可以放过你妹妹。”
　　“知华何罪之有？”
　　“哼。”
　　“你想怎么样？”
　　“交出国玺。”
　　“你怎么知道国玺在我手上？”
　　“除了你，皇上还会将国玺交给别人吗？”
　　“放了我妹妹，放了水王一族。”
　　“如果你交出国玺，本宫可以考虑。”
　　“我若交出国玺，无极就只有死路一条，天朝不可能有两个皇帝。”
　　“好啊，你水知秋，那就等着你妹妹和你一起死吧。”
　　
　　水知秋没有说话，玉卓清离开了，有人进来将大椅搬了出去，重锁上牢房，傅明朗最后离开，不舍地看着水知秋。
　　
　　“傅大人，该走了。”
　　“好，好，就来。”
　　傅明朗叹了口气，也随众人离开了。
　　
　　“皇后娘娘，水大人私通未安一案还应该再好好审理。”
　　傅明朗跪在天寝宫的大殿上，早已经跪在那儿的还有欧阳光，王子禾，秦非，张正，甄桂举。
　　玉卓清气得抓住金龙的茶盏就向殿下跪着的大臣们扔了过去。
　　“皇后娘娘，光凭未安的一个吊坠就判处我朝重臣的死罪，这会让太难吓人笑话啊！”
　　“皇后娘娘，水知秋虽然为官时日不长，却为天朝尽心尽力，是难得的好官啊！”
　　“皇后娘娘，水大人曾经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啊！”
　　“．．．．．．．”
　　
　　玉卓清越听越气。
　　“你们的都给本宫闭嘴，水知秋是于氏遗孤，你们说该不该杀?”
　　“皇后娘娘，请三思。”
　　说话的人是月施龙，他一直隐在人群之后。
　　“呵～是月王啊，要不是您，本宫怎么能抓住这个天朝的叛徒。”
　　月施龙整个人一阵，大殿上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他，月施龙再不敢言语。
　　“你们都没话说了吧，快传旨到刑部。”
　　“皇后娘娘，水王是三王之首，手握重权，今天我们杀了他的儿子，保不准水王明天就会杀我们的太子。”
　　上官运起说完，抻起官服的前襟，也跪在了地上，玉卓清转念一想，觉得上官运起说的十分有道理，现在没有什么比让天昊轩稳坐皇位更重要的了。
　　“丞相所说固然有理，可是水知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他交出本宫想要的东西，本宫就将他发配到连齐的连齐山以南，永世不许踏上天朝领土半步。”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别说天朝人了，就是土生土长的连齐人也没有几个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连齐山已经成为各国发配重罪犯人的领地，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发配到连齐山，最后也是一个死。傅明朗还想再说什么，被上官运起拦了下来，玉卓清得意地看着殿下的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她似乎明白了天昊无极为什么宁可背负杀兄弑父的罪名也要当皇帝的原因，也许只是当初的原因。
　　
　　傅明朗一下朝就来到了刑部大牢，玉卓清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准打开牢门，傅明朗只能站在牢门外面。
　　“知秋啊，皇后娘娘将你发配到了连齐山，这可怎么办啊？你就交出国玺吧。”
　　“傅大哥，你别说了，宛心找过你吗？”
　　“宛心，没有啊。”
　　“她身子重，因该不会这么快到，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千万别告诉她我被发配到位连齐山的事，否则，她定会到连齐山找我。”
　　“哎，宛心妹子也是痴情的人呢，大哥记住了，我不会告诉她的。”
　　“傅大哥，他好吗？”
　　
　　傅明朗愣了愣，显然不知道他指的是谁。水知秋似乎有些懊恼自己问了这么一句，见他这副光景，傅明朗明白过来。
　　
　　“皇上一直卧床不起，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寒，是被人下了慢性的剧毒，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水知秋目光暗了下来。
　　“你很想见他吧？”
　　水知秋苦笑了一下。
　　“不想，他如果想见我早就召我入宫了，他肯定恨我骗了他。”
　　“知秋，皇上并不知道你回龙北了，他一直以为你在去展国的途中已经死了。”
　　“什么？”
　　“知秋，你等着，我去告诉皇上，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傅大哥，别去，知秋求你让我见一面尚霖。”
　　“好。”
　　
                  五十七
　　“皇上，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玉卓清一边接过宫女递上的汤药，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天昊无极，天昊无极整个人都依靠在床沿，脸色苍白。
　　“清儿，我要见他。”
　　天昊无极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得玉卓清想将它忽略。玉卓清站起身，想离开。天昊无极拉住她的衣袖。
　　“清儿，我一次也没有求过你。这一次，我求你。”
　　玉卓清还想甩开，可是她做不到。自己终于还是输给了水知秋，好在还有轩儿。
　　“皇上，臣妾早该让那个水大人觐见皇上的，只是，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各派的势力都对皇位虎视眈眈，臣妾实在无心此事，为稳朝纲，皇上该有所打算。”
　　天昊无极放开玉卓清的袖子。
　　“来人，拿纸笔，朕要立诏书。”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将诏书起草需要的所有东西备当，天昊无极一时间来了精神，快速地写好了诏书，玉卓清拿过墨迹未干的诏书，粗粗读过，天昊无极将皇位传于皇儿子——天昊轩。
　　“皇上，臣妾这就去准备带水大人觐见。”
　　玉卓清向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地转身离开。
　　
　　来到刑部的大牢，玉卓清不禁用手帕轻轻捂住鼻子，监牢的味道不会好到哪里。水知秋坐在稻草铺的床上，见玉卓清站在牢门外，连行礼都懒得起来。
　　“水知秋，皇上要见你，不对，应该是于知秋才对。”
　　玉卓清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在等着看水知秋的反映，水知秋嘴角牵动了一下，眼中有些许惊讶之色。
　　
　　“苍鸟都告诉你了。”
　　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的回答。
　　“哼，于氏遗孤，理该问斩。”
　　“我不在乎，皇后娘娘。”
　　水知秋故意加重了皇后娘娘几个字的读音，仰着脸看玉卓清，带着目空一切的淡然。
　　“那你也不在乎你妹妹吗？”
　　“皇后娘娘，此时我妹妹水知华恐怕已经成了拂家的人，天朝历法，女子若出嫁，并改作他姓，可免除家族连坐之罪，更何况知华是水王养女，皇后不会傻到为了让知秋痛苦，就去得罪水王吧。”
　　“水知秋，你我都机关算尽，可惜谁都得不到他。”
　　水知秋早就看开了自己的生死，他终于明白，只要曾经相爱就足够。
　　
　　水知秋显然是被清理过一番才送到了天寝宫，干枯的头发略略梳理过，在脑后绾了个发髻，余下的几缕服帖在脸颊，除了已经结痂的伤口，其它的伤口都已经上了药，换下了囚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石青褂子。
　　
　　玉卓清起身，冷冷地看着水知秋，扶起天昊无极靠在软枕上，天昊无极向玉卓清摆了摆手，玉卓清会意地离开，经过水知秋身边，玉卓清轻轻地笑了笑，笑得诡异，水知秋没有任何回应。
　　
　　待玉卓清出天寝宫，水知秋方缓缓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坐在以前自己最喜欢也最熟悉的地方。
　　
　　床边的木几上摆着刚刚用过的空药碗，药香浓郁，久久不去。
　　
　　天昊无极脸色苍白，嘴角时不时地流出口水，水知秋走过去，用袖子去擦天昊无极的嘴角，肩膀却被天昊无极捏的钻心的疼。
　　
　　“知秋，你还活着．．．．．太好了…..．”
　　
　　无法再继续，水知秋看着天昊无极的落魄样子，心中知道那样自傲的一个人此时定是生不如死，可就算是苟活，水知秋也希望天昊无极可以活着。
　　
　　“别说了，快躺下吧。”
　　
　　天昊无极靠在水知秋肩头，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水知秋抿着嘴角，心中隐约觉得面前的人将要离去。
　　
　　“知秋，我一直是爱你的。”
　　
　　水知秋捧过天昊无极的脸，抚摸着，像是抚摸一个易碎的梦。
　　
　　“知秋，我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
　　“是啊，你亲手毁了我少时的梦，亲手要杀了我唯一的孩子，亲手死掉我所有的自尊，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天昊无极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说着怨恨的话，却是温柔的眼神。
　　
　　“知秋，对不起，我想让你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清儿不想放过你，我以为将国玺给她，她就会罢休。”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国玺，而是我的命，而是你的爱。”
　　
　　“你把我想得太重了。”
　　“是啊，我把你想得太重了，重到背板我自己的诺言，重到伤害我身边的所有人。”
　　
　　“知秋…….”
　　天昊无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水知秋不想再听。
　　
　　“好了，你累了。”
　　
　　水知秋抚摸着他的脊背，结实的肌理，汗水湿透了整件衣衫。
　　
　　水知秋将天昊无极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每一次接触都渴望完完全全的熨帖，完全的融合。
　　
　　水知秋抚摸着天昊无极，嘴里哼着玉兰江边的调子。
　　
　　玉卓清的脸隐在大殿的帷幔后，默默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五十八
　　
　　天极六年，于氏遗孤水知秋勾结未安，谋朝篡位，处以极刑。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上官运起、甄桂举、付明朗三人成为辅政大臣。
　　尘固辞官归隐。
　　
　　天极七年，天朝撤消了对上官舍予的通缉。
　　
　　天极十年，天昊无极驾崩，拂尚霖方交出国玺，太子天昊轩顺利继位，国号天乾。
　　拂尚霖亦辞官。
　　
　　天北城郊外。
　　
　　“尚霖，知华，你们一路小心。”
　　“苑心，你回去吧，浅溪，拂叔叔要走了，你要乖乖听你母妃的话啊。”
　　水浅溪头发披着，穿着白色的袄子。
　　“苑心，这孩子长得还真像知秋。”
　　
　　水知华忙拉拂尚霖袖子，拂尚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
　　“这孩子还是像你多一些。”
　　水苑心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
　　“这孩子和知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苑心，该放下了，都这么多年了。”
　　“三年？就是十三年，三十年，我也忘不了。”
　　
　　拂尚霖只好摇了摇头。
　　
　　“嫂子，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恩，一路小心。”
　　
　　马车绝尘而去，拂尚霖与水知华的行李不多，简简单单地上路。
　　
　　“尚霖，你要去找他吗？”
　　“谁？”
　　“尘大哥。”
　　
　　拂尚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外。
　　
　　“尚霖，如果当初我哥能交出国玺，也许结局不会是这样。”
　　“知秋有知秋的坚持，国玺一日不交，天昊无极就能活一日。”
　　“最起码，不会连累你和尘大哥……”
　　“就算交出国玺，知秋一样会死，为了让知秋痛苦，玉卓清也一样会想杀你。”
　　“尚霖，对不起。”
　　“那日在狱中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知秋，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尚霖。”
　　
　　拂尚霖想起那日，在刑部大牢之中，水知秋满身满脸的鞭痕，却还是一脸的淡然。
　　
　　“尚霖，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国玺我埋锦东东云的凌云客栈后院的唯一一颗槐树下，待无极去了，你再拿出国玺。”
　　“知秋，这样你必死无疑。”
　　“尚霖，还有一事，求你，今天回去就娶知华。”
　　“什么？”
　　“尚霖，算我求你，我知道你和尘固的事，但是皇后已经知道我和知华是于氏遗孤，我不想知华和我一起送死，我一个人为无极死就足够了。”
　　
　　水知秋见拂尚霖面有难色，连忙继续说道，“尚霖，你只要娶她就好，哪怕待无极一去，你拿出国玺后，便休了知华也好，只求你救救她。”
　　“好，我答应你。”
　　“谢谢。”
　　
　　拂尚霖的眼角似乎有些温热，嘴角却勾起。
　　
　　前些日子，拂尚霖去凌云客栈挖出国玺，却意外在房中看到了那幅字，署名于鱼，看笔迹却是水知秋所留无疑。
　　
　　“看如今，
　　怎奈凄凉，回转千年，情难了君何方？
　　满目苍茫，不识旧人，空凭栏怎相望？
　　花易凋零，有多少、无情风雨。 
　　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想当初，
　　玉兰江畔，暖语缠绵，结连理翼双飞。
　　离恨重重，再别无期，不知故宫何处？
　　人终离散，是几何、多情岁月。
　　想梦中人物，都是旧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告一段落了，写的乱七八糟，还希望各位见谅~~
改来改去还是不满意~
看来是之前的故事架构就有问题~
哎~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读者大人们~估计没几个人支持我~哎~~
不过还是感谢大家强忍着看完我的文~
再次鞠躬~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