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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喜欢若谦的请看文前阅读

《涟之惑》一路走来深刻感受到遇到霸王的惨痛经历，因为霸王我的文文少了积分无法在主页分页各种场合露脸，因为出来露脸的次数少了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文。

一个写文的人，最开心的在于有人看，于是乎我只能忍着流血的心孤单的挺着千年潜水，万年潜水。

一路呕心沥血以只要有一个人看我都要写完的信念完成了，漫天飞舞的盗文朝着我铺天盖地的袭来，如同二战时期纳粹份子的轰炸机一样，各种先进技术敲开了我vip的大门。

是有人看了，然后所有的跟帖下都是：“感谢楼主！”的字眼。盗文下载还好花钱，盗了我的文还要拿来挣钱，这让我情何以堪呢！

各位姑娘、小姐、俏姐儿、婆姨们若是觉得好就赏脸撒花吧！
　　
　　宏德三年开国祖皇帝驾崩，十岁幼帝轩辕泓（hóng）登基，由开国功臣右相禤（xuān）子梁和左相廖鄚（mào）辅政。
　　
　　沧溟建国以来虽有小危并未有大难，国泰民安实属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太平盛世。
　　
　　宏德十三年三月六日庙堂之上，金壁辉煌气势恢宏，二十四根殿柱上雕刻着二十四种不同形态神情的掐丝镂刻纯金盘龙，光可鉴人的青色大理石地面光滑夺目清晰的映照着殿顶的绝妙繁复彩绘。
　　
　　“氓族赤蒙要与我沧溟修好，特派使节前来和亲，众卿家可有何看法？”轩辕泓高坐殿堂宝座，话语透着软弱无力，末了猛咳不止，本就惨白没有血色的面容更加憔悴。
　　
　　“启禀陛下。”一个五十岁上下身穿御史朝服，身材臃肿的老者上前说道：“臣以为赤蒙欺我沧溟已久，修好只是借口绝不能轻信。”此乃是沧溟曹御史，主理弹劾纠察官员过失，举家三代忠臣。
　　
　　“启禀陛下。”尚书洪泽上前说道：“臣以为赤蒙兵强马壮和亲乃是上策。”（注释：尚书—最初是掌管文书奏章的官员，后有所不同。）年纪四旬半点不显老气，沉稳中还透着当年的英气。
　　
　　“启禀陛下。”洪泽身后的凃（tú）侍郎接道：“臣以为洪尚书所言甚是。”（侍郎：相当于尚书的直属下属，秘书一类。）
　　
　　“启禀陛下。”护国将军魏贤出列说道：“臣以为氓族比敛财积富的湘云更加可怕，若是不除必成大患。”魏贤乃是宰相禤子梁正妻一母同胞的弟弟。
　　
　　“启禀陛下。”校尉衎恒接道：“臣以为魏将军所言极是。”（校尉：仅次于将军的职位。新华字典注释：衎kan第四声：快乐、刚直。）
　　
　　“陛下...”
　　“陛下...”
　　
　　文武官员分分出列表言，言论不一。
　　
　　轩辕泓看着大殿上言论纷纷他没了主心骨儿，蹙眉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藏在龙袍下的手不住抖动额角见汗。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虚弱抬手阻止了大臣的争论：“好了！住口！”因为稍微使力断喝而再次猛咳不止。
　　
　　“陛下龙体要紧！”大臣见皇帝猛咳已经习以为常，有志一同的说道。
　　
　　轩辕泓努力稳了稳气息，拿过太监递上的白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才慢慢向最前面的两个人问道：“不知道禤卿家和廖卿家有何见解？”他的话说得极为和蔼，之中透着敬重。
　　
　　“启禀陛下。”廖鄚出列拱手说道：“臣以为，我沧溟近年虽然国泰民安却还有待延续，赤蒙对我沧溟早就虎视眈眈，此次来和亲就是算准了我沧溟没有公主。纯属是借口，若是贸然回绝必会引发战乱。” “廖爱卿说的极为有理。”轩辕泓频频点头，苍白病态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愁容依旧不改。侧头恭敬对另一位辅政大臣问道：“只是不知道禤爱卿意下为何？” 
　　
　　“启禀陛下。”禤子梁出列说道：“老臣以为和亲乃是上策，我沧溟是泱泱大国若是连个公主都选不出来实在是有辱国风。”
　　
　　“爱卿说的极是。”轩辕帝频频点头，一边再次轻咳不断。
　　
　　“陛下，臣亦复议禤丞相所奏。”廖鄚说道：“我沧溟不是怕他氓族，只是无礼动兵非我国之风。”
　　
　　“恩。”轩辕帝点头，又为难的说道：“只是我国无公主，这赤蒙的使节就在京都之内，这可如何是好？”说完慌神的看着大臣毫无主意。
　　
　　“微臣有一提议不知可行否。”廖鄚说道。
　　
　　“爱卿快快讲来。”轩辕帝着急说道，掩口而咳。
　　
　　“臣认为可在众大臣的子女中选取一名才德兼备的女子册封为我沧溟的长公主，和亲氓族。”廖鄚说道。
　　
　　“这...这...”轩辕帝左顾右盼，踟蹰不定的对禤子梁问道：“禤爱卿，你意下如何？”说完再次猛咳不止。
　　
　　“回陛下。”禤子梁说道：“臣亦觉得此为妙计。”低垂的面容隐约含着算计的神色。
　　
　　“好！好！”轩辕泓听了禤子梁同意愁云马上吹散，眉开眼笑的说道：“只是不知道..咳..哪位大臣的千金合适..咳..”体虚咳喘之病是轩辕帝自小的顽疾，宫中太医曾断言他活不过及冠之年。
　　
　　“陛下，此女是代表我沧溟远嫁，必然是出身高贵，容貌上乘年纪相当，如此才能不让沧溟小看了去。”廖鄚继续说道。
　　
　　“言之有理..咳...咳...”轩辕帝扶着龙椅说道，郑重的样子完全对两位宰相言听计从。
　　
　　“陛下，据臣所知，现今上卿官员中，只有禤丞相家里的两位千金年纪相当。”户部尚书上前鞠躬说道。
　　
　　“哦？”轩辕帝拔高了声音，“咳...咳...你可确定再无其他人选？”
　　
　　“回陛下，臣确定再无他人。”户部尚书说道。（注释：户部：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事。）
　　
　　“这个...”轩辕帝踟蹰不定，他看看禤子梁，不好言语。
　　
　　禤子梁见势眼珠一转上前说道：“回陛下，微臣前半生为我沧溟鞍前马后戎马半生，生死皆为了沧溟，如今微臣的女儿能为沧溟出力也是福分，微臣愿意让自己的大女儿禤珺与氓族和亲。”
　　
　　“爱卿。”轩辕帝扶着龙椅起身，脚下虚浮缓步走到禤子梁面前，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满面笑容的说道：“有爱卿辅佐朕，是朕之福是沧溟之福。”
　　
　　宏德十三年三月六日傍晚京都小巷之内一个巴掌大的小茶馆中正在进行着天大的谋划。
　　
　　两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对坐在二楼的围栏前，坐而不语。
　　
　　一个肌肤白里透红瓜子脸，一双半垂丹凤眼，笔直的琼鼻下两片饱满如珠的淡粉色唇瓣，身穿青色无绣素衣。远远看去绝无半点惊人之处，就是在大街上最多也是哪个姑娘当好干净多看他两眼。谁会想到这样毫无半点气势的人便是富有沧溟轩辕泓呢！
　　
　　一个身材略显健硕，粗狂的下颚略微有些胡茬，一双棕色的眼眸明显带着侵略性，即便他现下里遮掩了十之八九还是难以让人忽略。一身黑色平常衣服，若是不细看也绝不会看出他与平常的莽夫有何分别。
　　
　　“谢了！”轩辕泓启唇说道，不卑不亢没有抬起眼皮。
　　
　　“这是你该得的！”赤蒙嗤笑道：“别忘记这次之后我便发兵沧溟，你不必言谢！”
　　
　　“随时奉陪！”轩辕泓端起茶杯在唇边，毫不示弱的回道，继续优雅品茶。
　　
　　“他走眼了！”赤蒙惋惜的说道：“看来选你是选对了，太弱的对手我不喜欢。”
　　
　　这条小巷很窄，窄到对面绣品铺子中发生的事情轩辕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你又来送绣品了？”绣品店老板笑着说道：“可算是来了，有几个大户的都等着急了！”
　　
　　“老板我娘病的很重，你能多给点吗？”禤瑄淡漠的问道，即便是向人索讨她也说不出低下的话来。
　　
　　“姑娘不是我不讲人情，我也实在办法再给你抬高价钱了。”老板面露为难的说道“你这是可是最高的价钱了。”
　　
　　禤瑄抿禁了唇看着老板一双翦眸渗出寒意，看得老板心里直发毛，最后心里冷得没办法说道：“好好，你说要多少？”
　　
　　“二十两！”禤瑄不多话只说道，他只是想给娘亲抓药而已，娘的病又重了。
　　
　　老板接过绣品拿出银子塞给禤瑄，看着禤瑄娇小的背影他小声嘀咕道：“明明就一个丫头，怕她什么？真是见鬼了。”
　　
　　轩辕泓看得真切，紧紧盯着那抹纤细倔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为止。
　　
　　“你认识那女子？”赤蒙直到这场戏完了才开口问道，眼中的神情极是探究。
　　
　　“这和你无关！”轩辕泓没有表情的说道，没有告别转身离去，进入马车后交代道：“招廖鄚即刻进宫。”他记得她——禤子梁的第二个女儿禤瑄，在年宴上见过两次那时候她还很小，可那双淡漠的眼睛依旧没有变。想到这里轩辕泓缓缓的笑了，得意自信的笑意中透着王者独有的霸气，无声言语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太监听了无声的下了马车匆匆小跑着奔向廖府。
　　
　　赤蒙看着轩辕泓的反应暗想：‘此女非凡，定要查个清楚才好。’那双冰冷的眼睛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
　　
　　禤瑄拿着银子急急朝着药铺走去，大的店铺她不敢去，若是让禤府的人知道他透着出府日后便在没有活路了。他尽是挑小巷子走脚步匆匆忙忙耳边想起刚才药店老板的话：“依你的说法那是活不长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目光有些模糊了，他倔强的把泪水忍了回去。他真的很怕，没有了娘亲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想到这里抓紧了怀里的药包加快了脚步。
　　
　　“姑娘一个人啊？”
　　
　　迎面猥琐的声音止住了禤瑄的脚步，他抬起头看向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脚下不自觉的后退搂紧了怀里的药包，眉宇间没有半分后怕冷着脸静观其变。
　　
　　“姑娘长得很俊俏呀！”另外一个说道：“陪哥儿几个玩玩吧！”说着便上前抓禤瑄。
　　
　　禤瑄转身想跑却被绕到他身后的人揽住，嘲笑说道：“往哪儿去啊！”
　　
　　禤瑄心蹦蹦乱跳不止，可是脸上依旧沉着说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得罪禤家的小姐你可知道下场？”不得以只得拿出最不愿意和最不削的护身符。
　　
　　三个地痞愣了一下下一瞬仰头大笑前仰后合，一个笑罢说道：“就你穿成这样还装成禤府的小姐，禤府的下人恐怕都比你穿得好，来好好和哥儿几个乐和乐和才是正经。”
　　
　　禤瑄听了倨傲的劲儿上来了，伸手扒开一个地痞就往前冲，另外两个见了拉着她不放，三个人撕扯在一起，药包掉在了地上。禤瑄见了心中更急眼中冒活，他一个人哪里能挣扯过三个男人，情急之下他朝着一人的手臂便咬去。
　　
　　“你个小蹄子，竟然敢咬我！”被咬的地痞动了火气抬手就给了禤瑄一巴掌，嘴巴上说道：“叫你给脸不要脸！”
　　
　　禤瑄被一巴掌扇倒打在地上，他连忙护好了剩下的草药，那些都是救娘性命的东西。见药无碍才冷漠的回头说道：“你们今日若动我，他日我不死必叫你们不得好死。”说完牵起破口的唇角，露出了森冷的笑意完全不觉得疼痛。
　　
　　三个地痞被她的笑意震慑到了，都纷纷后退。才退了半步心中不服，又要上前，就在此时。迎面来了一辆马车，行得飞快。三个人见了想拉着禤瑄一起走，可是暗处想起了口哨声，三人神色一变一眨眼消失在巷子里。
　　
　　禤瑄看懵了，他忽然觉得这三个人不是地痞这么简单，可又找不出任何的原由。
　　
　　勉强的坐起来，拍拍草药包上的灰尘，才想起来便听见身前马喘粗气的声音。太过专注于草药而没有注意到停在身前的马车，她连忙起来。
　　
　　“怎么了？”马车内响起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不怒自威。
　　
　　“公子，马车前有个摔倒的姑娘好像遇见了麻烦。”车夫说道，看着禤瑄的目光关切。
　　
　　车帘应声掀开，一个二十六岁的男子从马车上探出了身子跳下了马车。月牙白的长衫不染纤尘，一身书卷气息。面容沉静如水平和无波，在看见禤瑄时双眉微蹙说道：“是你！”
　　
　　那双如夜空繁星般的朗目禤瑄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依旧淡漠垂下眼帘举步而去。在他错过廖鄚的那一刻廖鄚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你认错人了。”冷漠的说完禤瑄一挣甩开廖鄚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廖鄚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忽然觉得手中空荡荡的，好像遗落了什么他没有抓住今生就再也抓不住了，每次见她廖鄚的心就无端的生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由。
　　
　　禤瑄匆忙的往禤府急行，脑海中浮现了他五岁那年的场景，禤家都要出席皇宫的盛宴。那年的雪很大，大到他跌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因为娘亲出身低微不能入宫于是没有人扶她，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手冻红了，而禤珺故意留下她跑掉了。
　　
　　是廖鄚温柔的朝她伸出了书生才有的文弱素手，那么温柔的神情让他望而却步。他没有接受硬是咬着牙自己爬了起来，她害怕，害怕人知道他是男孩儿，更害怕一但触碰和接受那抹阳光就再也割舍不下了。
　　
　　廖鄚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年少得志如今已经是可以和禤子梁也就是她的父亲并作朝堂同起同坐了。
　　
　　
　　
　　




第 2 章

　　
　　在京都繁华的傍晚下没人会注意到小巷内两辆平凡无奇的马车相错而停，一个马车的车帘掀开正是沉稳俊逸的廖鄚，他看了看周围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还是中计了。”轩辕泓淡笑说道，眉目见尽是傲然之色：“太傅果然料事如神。”
　　
　　“陛下过奖了，微臣只是做该做的事情。”廖鄚谦逊说道，少了在外人面前的防备。
　　
　　“太傅过谦了，这老贼以为自己得了赤蒙这女婿可稳坐江山，朕便亲自送他入土为安。”轩辕泓心情大好，面色虽带着病态的苍白，双目却是闪烁如星辰。
　　
　　“实在不是微臣自谦，陛下少年睿智实属我沧溟之福份。”廖鄚垂目说道，他说的是实话，计谋利用赤蒙诱禤子梁谋反此乃妙计。
　　
　　轩辕泓似笑非笑的看着头微垂的廖鄚，一双黑目精华毕现好像要看穿廖鄚这个人一般，半晌才说道：“禤子梁虽然是开国的功臣，让他的女儿和亲也不是无上的荣耀，若是赤蒙借此挑拨是非落了口实就前功尽弃。廖爱卿特觐见圣上迎娶禤宰相儿女禤瑄为沧溟之后母仪天下，亲上加亲且为上策。”
　　
　　廖鄚一直没有抬头稳如泰山任由轩辕泓注视，待轩辕泓交代完毕廖鄚应声说道：“是，微臣特为此事觐见陛下。” 猜测君心是不敬之罪，若是猜测了，还问了出来便是不智之举，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廖鄚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尘土飞扬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不一会巷子便恢复了原有的平和静谧。
　　
　　轩辕泓坐在御案前若有所思，目光低垂，在宫中到处都是禤子梁的耳目。他必须小心谨慎，他今日忍耐定要禤子梁他日加倍奉还。
　　
　　“陛下！”太监总管合德上前试探说道：“老奴已经按照廖丞相的意思起草了圣旨，还请陛下明示。”刚才他可是才看了一出献计的好戏。
　　
　　“哦~咳...咳...”轩辕泓微咳，身边的小太监忙上前帮他顺背，好半晌才缓过起来对合德说道：“去吧，事情...咳...咳...紧急！”
　　
　　“是！陛下保重龙体，老奴这便去！”合德乌纱点地说道，尖细的嗓音听不出话中有几分真意。
　　
　　轩辕泓虚弱的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一边虚咳嗽。内心却一直在回想白天那一幕：‘明明柔弱可那对翦眸竟然倔强中还混杂着冷漠，他忘记不了当年她没有接受廖鄚伸出的手，冷漠中带着尖锐的眼神震慑了他——那是恨。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是一类人，他暗中查过她根本不是禤子梁的亲生女儿，恐怕她还不知道吧！’
　　
　　京都城北禤府门前大红灯笼高挑，先祖恩赐的一对石狮子昂首立于门前，这是禤氏一族的荣耀。
　　
　　禤子梁权倾朝野，掌管着沧溟三分之二的兵力，便是当今皇帝也让他三分，这已是沧溟公开的秘密。禤家本是书香门第，到了禤子梁这一代他野心勃勃借着战乱与掌握兵权的魏家结为姻亲，凭借他的智慧胆识助祖皇帝开疆辟土才得今日荣耀，如今他最大的阻碍不是高坐庙堂的那个病夫，而是家中掌握一半权利的妻子。
　　
　　禤府内宅厅堂之上
　　
　　“娘，我不嫁，我不要去嫁给蛮夷，珺儿一辈子陪着您。”禤珺哭闹着说道，艳丽的容颜上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双十昭华正是好花正茂时令。
　　
　　“珺儿乖，不哭。”禤夫人哄道，对禤子梁埋怨说道：“老爷您在外如何为妻都可追随，只是珺儿可是我的心头肉，你把她送去虎狼之地叫为妻怎么活啊！”禤夫人此话半软半硬，一半恳求一半威胁。年近四旬依旧风韵犹存华服贴身，禤家祖母的身份让她风光整个沧溟。
　　
　　这禤夫人出身地方望族身份也是显赫一时，如今她哥哥魏贤已坐镇将军之职。禤子梁总会顾及几分，遂劝说道：“夫人，若想成大事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岂会不知，只是你为何不让你那贱人的野种去，非要割我的心头肉。”禤夫人岂是好打发的，当下说道：“还是你根本还是有心那半死不活的贱人，不忍心让她们女儿分离。”
　　
　　禤子梁听了立时说道：“夫人你这是从何说起，当年若不是我喝多了，又怎么会有此事。”禤子梁是喜欢秦娘的，他这辈子对不起秦娘，可是也决计不会为了此事耽误他的大计。成大事者怎可儿女情长，无毒不丈夫。
　　
　　“那你说...”禤夫人说到此处咬牙切齿，她呼风唤雨一辈子，姑娘家的时候爹娘宠爱是大户里面贵小姐，哪家的女眷见了不是看她的颜面。嫁给禤子梁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间多少女子求不得，可是...可是...唯一的污点就是那个贱人。
　　
　　“禀告老爷。”仆从打断了禤夫人的话，说道：“老爷合公公在外传来圣旨说皇上要见您，要您现下便进宫义事。”
　　
　　“恩，知道了。”禤子梁说道：“你去回合公公，我马上便去。”暗想：‘天色将晚皇帝让他入宫寓意为何？’
　　
　　“老爷...”禤夫人哪里是好打发的，上前说道：“我不管你如何安排，要嫁便是那贱人的女儿，如何也轮不到我们珺儿。”扬起的下巴倨傲的目视禤子梁，她不容许别人侵犯她的威仪即便那是她的丈夫。
　　
　　“这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别忘记了是谁当家。”禤子梁说完甩袖而去，他此刻已经不是当年的禤子梁了。
　　
　　“娘！呜呜——”禤珺见到父亲口气强硬抱着禤夫人痛哭不止：“女儿不要去蛮夷之地不要交给蛮人，女儿不依....”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得娘心都疼了。”禤夫人哄着跺脚哭闹的禤珺，叹气说道：“你放心娘会为你做主的。”
　　
　　“真的？”禤珺听了禤夫人的保证扬起哭花的脸期盼说道。
　　
　　“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禤夫人宠溺的点指禤珺的额头笑道。
　　
　　禤府门前合德带着两个小太监等着禤子梁，见禤子梁出来他上前施礼道：“老奴给宰相大人问安！”
　　
　　禤子梁和煦上前搀扶说道：“公公多礼了快快请起，不知道圣上此刻召见所谓何事啊？”
　　
　　合德是伺候先帝过来的总管太监靠得就是圆滑的手腕，稍稍靠近禤子梁神秘笑道：“喜事！喜事！”
　　
　　禤子梁听了微笑说道：“有劳公公这么晚了还要奔波！”回身对仆从交代道：“来啊！按照老规矩送到公公府上去。”
　　
　　“哎呦~”合德圆润的脸上满面春风笑道：“宰相大人折杀老奴了，别让圣上等得紧了这边动身吧！”
　　
　　禤府占地百顷先帝恩泽，如今可媲皇宫。
　　
　　禤瑄推开禤府的后角门心中冷笑：‘谁会想到禤家的小姐会穿得连老百姓也不如还要偷偷摸摸的做这等勾当，恐怕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世人都不知道禤家还有一个二小姐，更加没人知道所谓的二小姐便是他。’拉了拉本就高的衣领严实的遮住喉间的凸起，想起今天路上的遇见的三个地痞他冷哼出声，他们哪句说的不对呢！禤子梁的妾要靠着卖手工绣品才能勉强度日，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禤瑄压下了心中涌起的恨意，他快步穿过甬道避免被人看到，若是让那女人的知道他给娘亲买药指不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想到此他又急行了几步，手中提着在药铺买回的草药，娘的病越来越重了，这让他的眉头更加深锁。只有此刻水翦双目才露出了疼惜的温暖之意，这世间他唯一的牵挂。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他的人生从来不会出现‘如意’二字。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粉衣服的丫头迎面拦下了她，蹙眉不耐烦的说道“夫人找你半天了，还不跟着我去见夫人，惹恼了夫人可不是你能担当得起的。”这是禤子梁正妻房里的大丫头红袖，一点也不在意眼前的禤瑄是禤家的二小姐，言语中好像是在支使一个下人丫头。低眼看见禤瑄背在身后的手狐疑问道：“你拿着的什么？可是偷了什么东西？也就是你这样下贱的坯子什么样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禤瑄没有言语握紧了手里的药材，抿禁了唇准备溜走，绝对不能让红袖看见他带着给母亲的药，这是救母亲性命的东西啊！
　　
　　“你个贱货，还真是煮不烂的皮肉，以为不吱声就没事了？”红袖冷哼，欺负禤瑄的事情她娴熟的很，既能得到主子的赏赐又能让她有高人一等的快-感。上前一把抓住禤瑄的手臂喝道：“我看你能藏到哪里去！”
　　
　　禤瑄虽是男儿身可吃的本就不如人体虚力弱拧不过红袖，心里着急看着四下没有人抬起手给了红袖一巴掌，红袖没想到平日不吭声的人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住了。禤瑄冷着双眼狠劲儿涌了上来娘亲的命就靠着这包药材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抬起脚使尽了权利踹在了红袖的肚子上。
　　
　　红袖‘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不可思议的看着禤瑄却对上了冷漠冰寒的双目似乎能吸走她的灵魂一般，红袖手肘拄着地面后退。
　　
　　“怕了？”禤瑄没有意思温度的说道，笑得嗜血：“已经太迟了。”解开包药的绳子直扑红袖，人在豁出去的时候都有惊人的气力。
　　
　　红袖长在禤府哪里见过杀人的勾当，更想不到平日里任人欺负的禤瑄会有这般狠厉。怕得她虚软了腿张开了嘴发不出声音来，直摇头连连后退目光恐惧的看着禤瑄无声乞求着。
　　
　　
　　
　　




第 3 章

　　禤瑄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额角的汗，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慌乱的四下看看用力抓着红袖的双臂把他的尸体拖到了花丛深处的角落坐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他不后悔，红袖看见了药包若是她不死那死的那个便是娘亲，只是刚才用力过猛手还有些颤抖。克制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努力冷静下来想如何处理了尸体才好。
　　
　　肩膀上忽然一热他猛然回头犹如惊弓之鸟，落入了一双温暖的眸子。他叹口气没有出声，禤瑜温暖的眼眸陪伴了他十来年，只是两年前他受禤子梁之命从军不在家中便很少相见。禤瑄定了定神淡漠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缺钱了？”禤瑜心疼的说道：“娘也真是的，太不像话了！”禤瑜是禤子梁和魏夫人的独子自小便是宠爱有加，尤其是魏夫人对他无不依从即使是他对禤瑄自小庇护也睁一眼闭一眼。
　　
　　禤瑄不自然的点了点头，禤瑜是除了母亲外唯一关心疼爱他的人真真的长兄如父。小时候一起读书，禤珺总是调换两人的作业，每次都是禤瑜偷着拿自己的作业给他最后代他受罚。即便是物逝人非他也无法忘怀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那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
　　
　　禤瑜从袖口拿出银票递给禤瑄说道：“你拿着放心用不会有人知道的，赶紧回去吧！姨娘的身体要紧，这里我来处理。”这些银子都是他特意存入银铺的，他娘不会知道此事。
　　
　　禤瑄看着禤瑜伸出的手很自然的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的尘土。禤瑜宠溺疼惜的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安抚说道：“有我在你别害怕，她死有余辜。”瞥了一眼地上冰冷的尸体禤瑜没有一点怜悯之意。
　　
　　禤瑄本就是不多话的人也甚少与人肢体接触，即便是对他照顾入微的禤瑜他也无法适从，有些无措的后退了一小步。禤瑜的手尴尬的停滞在空气中却依旧面带微笑，禤瑄面对禤瑜阳光的气息温暖了周围的空气，把银票塞进禤瑄的手中说道：“去吧！别让姨娘等急了。”
　　
　　禤瑄抱紧了草药举步转身，才转过去顿了一下回身低着头对禤瑜小声说道：“谢谢！”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禤瑜说出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想法。
　　
　　禤瑜裂开唇如孩子一般纯真的笑了，带着不满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你和我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两个字。”
　　
　　禤瑄头也不抬的转身就走，他不敢去看禤瑜的脸。第一那张脸太像禤子梁，第二儿时的记忆犹新，阳光到刺目的气息她这辈子都无法靠近。
　　
　　禤瑜望着禤瑄的背影他的心空荡荡的：‘从小他就对禤瑄有种特殊的感觉，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然后看着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他更加为之心疼。小的时候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是即便现在懂了又何呢！她是他的妹妹他们留着相同的血，有些东西只能深埋心底一辈子。’
　　
　　禤府一隅杂草丛生断瓦残垣，任谁也不会想到外表光鲜气势恢宏的禤府还有这样的地方。禤瑄一路小跑着进屋声音略低的喊道：“娘！娘！我给你带....”
　　
　　一声闷响药包砸在了地上，禤瑄呆滞的望着床榻上鲜艳的绯红一片，他的手脚都僵硬了。下一瞬他扑到床上扶起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摇晃叫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傻！”说着结下了腰带去包扎女子皓腕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秦娘似乎是特意留了最后的气息等待看自己孩子的最后一眼，弥留之际努力睁开眼睛慈爱的说道：“别哭。”即便此刻话语中也透着高人一等的傲骨：“娘不会再拖累你了，当初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我也不会苟活于世。他们要你去和亲你快逃，走了就一了百了了，记住我死了这皮囊也没有意义了，莫要牵挂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被威胁了...”未等说完女子含笑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她其实有好多话没有说完可是也只能如此了。
　　
　　禤瑄紧紧搂着娘亲过了好久，娘的身体渐渐在她怀里变得失去了温度冷冰冰的。他睖睁的抱着这个身体娇弱多病骨子里却刚硬的女人，一滴清泪顺着弧度优美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了娘亲惨白握着钗蓖的皓腕上，显得无尽悲凉。
　　
　　他扬起了头喊不出一点声音，多年压抑的恨意一点一点的涌了出来，越来越多。那些欺凌，那些侮辱再也无法压制在她的冷漠之下。如果不是母亲他早就离开了这里，可是天下之大带着母亲终究是走不远就会被抓回来的。
　　
　　忽然他明白了母亲自杀的原因，原来是要把他送去和亲吗？这也许就是他在禤子梁眼中的唯一一点价值吧！想到这里禤瑄冷冷的笑了，目光冰寒空洞没有温度：‘禤子梁如何也不会想到养了十六年的是个男孩儿。’
　　
　　放好了母亲他头也不回的趁着夜色悄悄的出了禤府，在禤府没有人会注意他，更多的是没有人认识他是谁。
　　
　　皇宫之中御书房之内
　　
　　“微臣觐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禤子梁拱手行礼，天子面前免跪沧溟唯独他与廖鄚有此荣耀。
　　
　　“禤爱卿不必多礼！”轩辕泓高兴的说道，喘了喘忍住了咳嗽说道：“快给禤爱卿赐座。”
　　
　　“谢陛下圣恩！”禤子梁垂头说道，心中却是不削至极，在他的心中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禤爱卿，朕招你入宫实属是有要事和你相商。”轩辕泓稳定了一下虚弱的气息说道：“廖卿家这是你的奏请还是你来说吧！”
　　
　　“是！陛下！”廖鄚施礼后对禤子梁说道：“禤大人我觉得只封令爱为长公主还不够促成和亲的诚意，圣上正值繁茂之年虽有妃嫔后座却一直高悬，若是禤大人的二小姐下嫁陛下为后便是真正的和亲赤蒙再无可言。举目沧溟也只有禤大人的千金配得上这母仪天下的位置不是？”
　　
　　“此乃微臣的福分小女之荣幸，只是...”禤子梁起身施礼说道，他没有想到召见他入宫为的竟然是此事，轩辕泓之前的妃嫔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想自己的女儿坐镇后宫是早就谋划已久只是未得时机。选择大女儿禤珺远嫁氓族也在算计之中，小女儿没有母系靠山才好摆弄以此来削弱魏家的实力，只是一切都来得有些太过容易了反而让他不安。
　　
　　“咳咳咳~”轩辕泓的咳嗽打断了禤子梁的话，半晌说道：“爱卿是舍不得两位千金同时出嫁吗？朕也知道难为了爱卿割爱，只是现在是关乎我沧溟命运之时还望爱卿担待才是！”轩辕泓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拉着禤子梁说：‘朕的龙位、朕得江山都靠禤爱卿来支撑了。’
　　
　　“微臣愿为沧溟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承蒙圣恩是微臣的荣耀，微臣谨尊陛下意旨。”禤子梁见没有推脱的必要了，便应承道。他略有所思的转脸看向廖鄚，这个他猜不透的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廖鄚似笑非笑四平八稳对禤子梁的探究视若无睹，无形的一道墙将所有的人隔绝在外。
　　
　　
　　
　　




第 4 章

　　禤瑄取走了禤瑜给他的银子连夜出了京都，几乎没有人认得禤家的二小姐更何况谁会想到禤家的二小姐就是他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当晚一他没有找任何的客栈入住。
　　
　　失去了娘亲的禤瑄心中一片彷徨，为了娘他可以付出一切，可以为了娘毫不犹豫的杀了红袖。如今他不知道娘口中的‘好好活着’是什么样的滋味，这是娘临终的遗言他必须要做到。
　　
　　夜空的星星依旧璀璨闪烁，月亮也不会因为谁的逝去而残缺，恍惚间他走到京都外的一间破庙，天色已晚没有去处决定在此住宿一夜。
　　
　　庙门早就不知道被拆到了哪里，门楣残破看不出名字。禤瑄前脚才踏入破庙便听见了哭泣声。
　　
　　“娘！娘！...你醒醒啊！...就要到京都了，马上就能找到爹爹了，娘...”
　　
　　那一声声的娘叫得禤瑄心中纠疼发酸，又倔强的不肯落泪。脚下不自觉的朝着庙里走想一探究竟。
　　
　　破庙残败杂草丛生，四壁漏风没有遮挡。远远禤瑄就看见一个穿着落魄都是补丁的男孩子伏在一个女子身前哭泣，女子昏迷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触景生情，他连娘的尸身都无法带出，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对那孩子说道：“让我看看。”他蹲下身一看，女子脸色通红不必上手就看得出是高烧不退，他转身问那孩子道：“昏迷多久了？”
　　
　　“一天了。”孩子怯怯说道，眼中闪着泪花。
　　
　　禤瑄看看孩子十三四岁的样子骨瘦如柴，一看就是吃得不好。他问道：“你能背得动你娘吗？他病得很重必须先在就看大夫，若是晚了性命堪忧。”
　　
　　男孩点点头，然后为难的说道：“我...我们没有银子。”若是有银子他娘也不会重病昏迷了。
　　
　　禤瑄淡漠的容颜被这孩子的神情触动，曾几何时她也是一般无二。他伸出微冷的手揉了揉男孩的头说道：“我有，你跟我来就好。”
　　
　　“真的？”男孩的愁容被禤瑄的吹散了，利落的背起昏迷中的女子对禤瑄说道：“可以了。”这一刻在魏征的心里眼前的禤瑄就是黑夜中的光明闪耀夺目，照亮和温暖了他的心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禤瑄不想去看那双纯净的眼睛他接受不来太干净的东西，没有说什么转身带路。这个时辰已经封城了，只能到附近的村子好在他还记得路——即便是能进城他也不会自找苦吃。
　　
　　半个时辰后进了村子寻着路摸黑找着了村子里唯一家医馆敲开了门，年过古稀的老大夫在村子里面救人行善德高望重，不但给女子看了病还留他们住宿一夜。
　　
　　禤瑄看女子喝下了药已无危险拉着老大夫到一边塞给他些银子。
　　
　　“公子你给多了，用不了这些。”大夫看着十几两的银子不敢伸手去接。
　　
　　这恐怕是禤瑄说话最多的一天，他把银子塞给大夫说道：“你救了我娘亲的命谢谢大夫是应该的，只是我还有点事情想向大夫打听。”
　　
　　“公子请说，老夫知道的一定告知。”老大夫看着手里的银子自然喜欢得紧，眼睛眯缝着笑说道。
　　
　　“村子里面可有谁家卖房屋田地的，你看我带着我娘和弟弟到京都来讨营生，没见过市面也没有那些个银子进城...”禤瑄装作腼腆为难的样子说道，他心里有个算盘：‘若是他逃走必然被追捕劳于奔波，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今日遇见的这对母子正好可以当他的挡箭牌，暂时躲过了风声日后再做打算。’
　　
　　老大夫听明白了禤瑄话里话外的意思，笑着对禤瑄说道：“田地就不好说了，可是村里现下缺个教书先生，我看公子也像是个读书人，若是公子有意，学堂的后院就是现成的住处。”
　　
　　禤瑄听了自然满意了，有个差事更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就是来查也查不到人的头上了。他笑着说道：“老先生真是好眼力，在下的确是略读过些书的。只是这无人介绍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下...”说着面露了些难色，心中明白京都脚下重才学，有学识的不是考取功名就是在城里当私人先生，这偏僻的地方自然不会有愿意来的。
　　
　　“没关系，没关系。老夫为公子引荐没有关系的！”老大夫忙说道，又转口踟蹰道：“只是工钱不是很多怕屈就了公子。”走了几个先生都是因为银子的原因。
　　
　　禤瑄看着老大夫的脸色恍然明白，原来这位大夫是想用自己给村子谋个教书的先生，既然互相有利他就顺势应承下来说道：“不屈就不屈就，只是劳烦老大夫了。”
　　
　　夜晚禤瑄和两母子将就一个屋子，踏进门看见男孩儿一瞬不瞬的看着沉睡的女子，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示意他跟着她去另一边的软榻。男孩儿很聪慧，没出声起身跟着禤瑄一起坐在软榻上。
　　
　　禤瑄看着男孩儿怯弱的模样心里泛起了疼惜之意，抬起手拿出绢帕仔细的擦干净了男孩儿哭花了的脸，压低了声音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流血也不流泪你可记住了？”
　　
　　魏征有双灵动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禤瑄点头说道：“谢谢大哥哥！”
　　
　　“你叫什么？你和你娘怎么会在破庙？你爹和家人呢？”禤瑄问道，想到要在一起就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我叫魏征，我娘说我爹叫魏贤。”魏征多少适应了和禤瑄说话，低声说道：“我和我娘来找爹爹的。”
　　
　　一句话震得禤瑄睖睁无语，看着魏征的面庞和那张他曾见过的脸重叠倒是真有几分神似。心中暗自嘲讽：‘还真是巧！’
　　
　　“你娘病得不轻，需要静养。”禤瑄缓了缓神说道：“我一个男人带着你们不方便，对外我就说你是兄弟，那是我娘你可记得了？”
　　
　　魏征早熟懂得些事理，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日由老大夫向亭长引荐见顺利的带着那对母子搬进了学堂的后院，看着这还算干净，宁静祥和的气息让禤瑄甚是舒心。
　　
　　村子里对教书先生很重视看禤瑄三人是远道而来给了三天的假让他好好安排修养，三日后正式给村里孩子授课。
　　
　　禤瑄本是冷漠之人，见到村民送来的些东西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变化。淳朴的村民权当是教书先生该有的威仪很是满意，大家在学堂折腾一通做鸟兽散去。
　　
　　忙完了前面来到母子的房里，老大夫的药很好用女子已经醒了倚在床头上歇息。看见禤瑄进来她忙得要起身，一边说道：“征儿快让恩公坐下。”说着自己也要下地。
　　
　　禤瑄虽然面无表情却是上前拦下了女子说道：“你病还没好还是躺着吧！”
　　
　　女子有双灵动的眼眸，水灵灵的煞是有股子脱俗的神韵。禤瑄看女子的气质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娘亲。
　　
　　婉娘看了禤瑄半晌感激的说道：“婉娘谢谢恩人的救命之恩！来征儿快来谢谢恩人。”
　　
　　“魏征谢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魏征说着跪倒在地要额头。
　　
　　禤瑄没受过这个连忙扶起了魏征说道：“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可说跪就跪。”转头对女子说道：“我听征儿说你们来京都找征儿的爹，为什么会这样？”他多少猜出来，可还是想听女子讲得明白。
　　
　　婉娘见禤瑄问，心疼的拉过了自己的儿子搂在怀里。眼中有说不出的哀愁。半晌说道：“恩人救了我们母子，婉娘便具实相告了。”看了眼征儿说道：“他父亲便是沧溟的大将军魏贤。”说到此叹息道：“都是当年的....哎~我本不想征儿如何富贵，在家乡平静度日就知足了，只是去年逢旱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禤瑄听了一愣，低头仔细的看了看眼前十三四岁的男孩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动，对婉娘说道：“我是来讨营生的书生，不知道夫人说什么。”
　　
　　婉娘没再说什么，她出身小家碧玉此次她没说实话，她自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少时遇得魏贤情意相投未婚生子也被爹娘容下了。此次是二老相继去世被兄嫂逼出门的，只是这等丑事让她如何开口。她也读过点书，看得出禤瑄非常人她小心的不去触及。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日
　　
　　初春的天气带着股子树芽芳草的清新气息，蓝天高远白云万里，京都外的小村子的书堂里稚嫩的读书声朗朗不绝朝气蓬勃让耳目一新。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禤瑄满意的说道：“明日还要考试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可以散了。”
　　
　　“先生辛苦了！”十来个孩子齐齐喊道，声音一落一哄而散。
　　
　　淡漠的目光中闪着些光辉，十几天的教书生活让禤瑄悲伤的心情多少平静了一些。母亲自小就教导他生性淡泊怡然自处之道，娘亲离开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现在的生活他还算满意至少比在禤家的日子好过千百倍，想来这也许是娘亲所期望的。
　　
　　关好了书院大门的魏征跑到他面前说道：“哥，娘已经做好了晚饭晚了就凉了。”
　　
　　禤瑄低头看向矮了他一个半头的魏征，他有双干净的眸子，抬起手抚顺了魏征头发淡淡说道：“今天教的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魏征自信的点头说道，目光中有着期待，他期待着禤瑄的夸奖。几日相处下来禤瑄完全成为了他的精神倚靠，不只是救了他们母子更授以学识照顾他的生活，在魏征的心里面禤瑄有着比恩人更重要的意义。
　　
　　“今天的问题你没有回答，现在说说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呢？”禤瑄拉着魏征一边朝着后院走一边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魏征过得开心就可以抚平他心里的淡漠空旷。
　　
　　“以前我想长大了好好照顾娘亲！”魏征和禤瑄混熟了完全不在意禤瑄的淡漠说道。
　　
　　“那现在呢？”很自然的禤瑄接着问道，魏征的悟性极高，什么东西一交就会聪明懂事的孩子总是会得到大人的喜爱，禤瑄也一样。
　　
　　“现在我想等长大了也照顾哥哥。”魏征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庞扬起，执着而坚定。
　　
　　禤瑄停下了脚步心中一动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撇开那些莫名好奇的问道：“那你爹呢？”
　　
　　魏征听见禤瑄提到他爹憧憬目光瞬间冷淡了下来，禤瑄在魏征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眼前的男孩此刻和他的神态如出一辙。魏征牵起唇角讥笑道：“只有娘才会去想那个男人。”只是一瞬间魏征有回复了原有的纯净，拉起禤瑄微凉的手笑道：“我们去吃饭吧！娘还等着呢！”
　　
　　禤瑄任由魏征拉着，望着魏征的背影暗道：‘这孩子真早熟！’心中泛起的心疼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饭桌上婉娘不断地为两人夹菜，温柔笑道：“都多吃点！”
　　
　　婉娘温柔慈爱的目光让禤瑄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迅速的垂下了眼睛低头吃饭。
　　
　　“哥！”魏征夹了块肉放在禤瑄的碗里说道：“你累了一天了，多吃点才好。”
　　
　　禤瑄不自然的点点头，他还是不适应这两母子的关心又不忍心伤了魏征的心，别扭的吃下那块肉。
　　
　　饭吃快吃完的时候婉娘踟蹰的对禤瑄说道：“萧公子，这些日子打扰了，我们母子感激不尽，他日若是与夫君相认婉娘定当厚报！我想....想带着征儿去找他爹...”
　　
　　“娘！”魏征啪的一声放下了碗筷打断婉娘肃容说道：“现在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找他？这些年他可有问过我们的死活，恐怕都不记得娘了吧！”魏征越说脸色越难看：“再说若是我们走了让哥对村子里面的人怎么交代，我们不能做不仁不义之事这是当初娘教的不是？”
　　
　　禤瑄对魏征母子说自己姓萧以免泄露了身份，他静静的听着没有想到魏征是个刚烈的性格，初见的怯弱还让他记忆犹新。
　　
　　婉娘心疼为难的看着魏征说道：“娘已经无所谓了，只是你还小娘要为你打算呀！”
　　
　　“我最好的打算就是照顾好娘和萧哥哥！”魏征毫不犹豫的说道，坚如磐石。
　　
　　婉娘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一直在心里觉得愧对儿子，看着儿子坚决的神色她无法开口再拿主意。最后看向禤瑄软道：“你不能总拖累你萧哥哥！”
　　
　　“我吃饱了！”禤瑄腾地站起来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他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卷入到他们母子的事情里面，若是能留得魏征便好，留不得也是他的命。
　　
　　“萧哥哥不会像那男人一样扔下我们的！”魏征在禤瑄走后良久突然开口对婉娘说道，坚定的目光直视婉娘，那对眸子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婉娘看着自己十三岁的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年少早熟早不是她能左右的。这萧公子神秘历不明让她心神不定才是正经，可是她一介妇人争不过命只得听天由命。
　　
　　婉娘抬起素手抚上儿子的脸颊，无限疼惜的说道：“孩子，你长大了娘都听你的，可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
　　
　　魏征清澈如湖水的眼睛郑重的看着娘亲保证一样的点头许诺。
　　
　　夜晚烛火摇曳，禤瑄坐在桌前翻看书籍，他自小聪慧极喜爱读书。除了禤家请的先生教授外娘亲也会教导他些道理学识，唯一他想不通的是——娘一个下人如何会有渊博到让他仰慕的学识。这是个迷，娘不说他亦不会问，现在看书每每好像与娘亲特别靠近。记得娘亲曾教导他男儿应当志在四方，忧天下之忧，建功立业谋百姓苍生才是身为男子的大志向。想到此禤瑄垂下眼帘，他如今的境况如何能做娘亲所说的呢？不免黯然神伤，无尽惆怅。
　　
　　叩门声打断禤瑄，魏征在外面说道：“哥，我能进来吗？”
　　
　　禤瑄放下手里的书，一边穿好披着的外衣一边淡淡说道：“进来吧！”
　　
　　魏征走到禤瑄面前有些腼腆的低垂着头，和晚饭时候的样子大相径庭。禤瑄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忽然露出了笑容，赶巧魏征抬起头才要开口却被禤瑄的笑容震慑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禤瑄笑，换得他脸色通红。
　　
　　“想说什么就说吧！”禤瑄说道，没有在意魏征的反映。
　　
　　“今天的事情哥哥别放在心上，我是不会扔下哥哥一个人的。”魏征语气郑重的说道。
　　
　　禤瑄看着人小鬼大的魏征，他忽然很好奇他的过去，才想开口门哗啦被推开，一个人扑通倒地。
　　
　　禤瑄和魏征两人被吓了一跳，魏征先反映过来跑过去在男人的鼻子下试了一下抬头对禤瑄说道：“还活着！”
　　
　　这时外面想起了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还夹杂着吵嚷的叫声。禤瑄蹙眉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心里直打鼓想道：‘眼前的人对于她他来说是个麻烦，救也要救不救也要救，这两天禤子梁找他找得更疯狂了，若是被牵连了他就再难逃脱了。被逮到就等于被判了死刑，一个男人怎么去和亲。’想到这里他对魏征说道：“你去开门尽量拖住他们，若是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魏征看看禤瑄点头出去了，心里不知道禤瑄打得什么主意可还按照他的意思照做。
　　
　　
　　
　　




第 5 章

　　禤瑄翻过来昏迷倒地的男人，看着他一身锦帛长相粗狂不似沧溟人士心中升起了不好的念想，立即起身使劲拖着他朝着后院的柴火房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决定：‘这个人绝对不能被发现！’
　　
　　“你们不能这么无理，这里是我家。你们没有权力进来！”魏征高声大喊，好像是给屋里的禤瑄报信，冲进来的一众人更加怀疑的推开他闯入禤瑄的屋中。
　　
　　禤瑄收拾好了地上的血迹坐在桌前祥装看书，见到一众不明人进来冷眼观看，全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他淡漠的说道：“你们这么晚闯入我家总要有个交代吧！”
　　
　　“我们是官府的，你们可看见一个带伤的男子进来？”领头的中年男人说道，口气完全不把文弱书生装扮的禤瑄放在眼里。
　　
　　禤瑄冷笑的放下了手中的书，不慌不忙的起身走到男子的身前站定，仰起头蔑视的看向男子的眼睛目光清冷说道：“一，官府的人在执行公务时要穿官服；二，就算是不穿官服擅自入别人的宅院也要有令牌通告。”顿了一下禤瑄冷笑说道：“请问你有令牌或是通告吗？若是没有请你速速离开，沧溟律法森严若是你非要以官威徇私别怪在下不留情面，天子脚下的秩序想必你们是知道的。”
　　
　　领头的看着禤瑄淡漠冰冷的目光心中摇摆没了主意，仔细打量禤瑄完全看不出一点异于常人之处，心中思量着：‘天子脚下多隐士，那人的身份他也不确定，自己也是捡个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身后一个人忍不住上前才要说话被领头的抬手拦住说道：“我们走！”说完转身率先离去，身后那人欲要发作想想转身也跟着离开了。
　　
　　好半晌禤瑄才松开了紧握在身后的拳头，他也无半点把握，却知道柴房的若是被发现他也脱不掉干系。
　　
　　关好门的魏征回来问道：“哥那人呢？”
　　
　　禤瑄这才回神说道：“快走，那人伤得不轻，你去找药箱就在柴房救治他，免得多生枝节！”说完转身端着房里的脸盆布巾朝着柴房而去。
　　
　　午夜时分禤瑄掩口打了个呵气，魏征和婉娘被他打发睡去了，只剩下他来看顾眼前半人不鬼昏迷不醒来历不明的男人，清冷的目光依旧心里想若不是为了保全他自己才不会这么好心。
　　
　　赤蒙迷蒙中看见一双清冷的眸子漠然的看着他，然而落在他额头微凉手却轻柔无比，让他想起了过世多年的娘亲。只是一瞬间他立时清醒，他想起了自己受伤昏迷抬起手抓住眼前稍显柔弱的手腕，一双锐利的眼眸如鹰一般盯着禤瑄，开口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为何会在这里？你是谁？”
　　
　　禤瑄蹙眉看了眼被抓紧的皓腕，无视腕上传来的疼痛，一点不示弱的看着赤蒙说道：“‘你为何会在这里？’这句话该问你自己。”顿了一下讽刺的说道：“‘你是谁？’这句话该我问而不是由你来问我，别忘记，你现在的命在我的手里。”说完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赤蒙威吓道：“你最好放开，否则我一喊你就就麻烦了！”
　　
　　赤蒙乃是氓族一国之君，即便是轩辕泓也要给他三分颜面，眼前书生打扮的文弱男子竟然出口威吓他，他鹰眸散发出危险的光辉对禤瑄说道：“恐怕还不等你喊出来就已经断气了。”
　　
　　禤瑄听了冷冷的低笑出来说道：“若是我死了你也就别想脱得了干系。”转而肃容说道：“原来氓族的人果然如传闻一般残暴野蛮，你要么就现在和我同归于尽，要么就放开我赶紧滚蛋，有这样的力气抓我我想你也可以马上离开了。”
　　
　　赤蒙看着禤瑄半晌松开了手，锐利探究的神色松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虚弱。禤瑄才要起身离开只见赤蒙再次昏迷，他在心里暗骂道：‘这真是个麻烦。’
　　
　　村子里面的孩子看着严厉的先生打了一天的呵气，个个都以为先生是操劳过度，结果第二天几乎每个人都送来了鸡鸭鱼肉来聊表心意，弄得向来淡漠的禤瑄尴尬得不知所措，还是魏征和婉娘代为收下的礼物。
　　
　　当晚婉娘就做了一顿丰富的，顺便便宜了已经醒过来的赤蒙。赤蒙伤在右肩胛骨处并不严重，此处临近京都本可以马上离开，可是他记得禤瑄的那双眼睛开始还在狐疑似曾相识，当再次醒来看见禤瑄的喉结他迷茫了。那双冷漠如寒的眸子可以确定他没有认错人，这样的认知更加勾起了他的兴致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他很想知道能让轩辕泓关注的人到底高明在哪里——尤其还是个曾经男扮女装的男人。
　　
　　禤瑄根本不理会赤蒙，他不想多生是非更不关心他谁，一切交给婉娘照顾。
　　
　　宏德十三年二月十三日，这是个特别的日子，因此晚霞也格外的美丽。
　　
　　禤瑄在结束了自己的一天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迎面遇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赤蒙。禤瑄止住了脚步淡漠的说道：“可以下床了的话就赶紧走吧！感谢之类的话就免了，留下银子是正经。”
　　
　　“谁和你说我全好了？”赤蒙这两日完全知道禤瑄清冷的秉性脾气也不很在意，说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知道若是我现在离开被逮住了的话万一说漏了嘴可不是好玩的？”赤蒙说罢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禤瑄，好像在暗示着禤瑄他的秘密他都知道。
　　
　　禤瑄看着赤蒙赤-裸-裸的威胁怒极反笑，冷笑说道：“彼此彼此，你倒是要好好把持住你的万一，因为我也是很容易说漏嘴的人。”说完走到赤蒙的近前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说道：“现在请你让开！”
　　
　　赤蒙无声的侧身让开，看着禤瑄开门关门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看着关闭的门转身回自己的屋子，忽然他笑了他似乎可以理解轩辕泓的想法了，正所谓知己知彼才可百战百胜。
　　
　　进屋后禤瑄见到了他如何也想不到的人——轩辕泓，他忙得低垂了头转身假意看紧闭的门是否安全，趁机拉高了衣领。虽说是儿时远远见过，他也不会记不得沧溟的皇帝。
　　
　　一个病态的人不会有一双慑人的眼眸，一个白痴的皇帝不会出现在他的房间，禤瑄只有一个解释那些传言都是假象，可以骗过禤子梁的话那么眼前的人让他感到害怕，因为轩辕泓有着和他一样冰冷无情淡漠的眸子，只有过之无不及，天生的倔强却让他不会在人前示弱，漠视的做到了桌几的另一边与轩辕泓相对而坐。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轩辕泓见禤瑄认得他，心情愉悦的说道。
　　
　　禤瑄没有接话，盘算着轩辕泓来此的目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半晌他才说道：“你觉得来找禤子梁的千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他的嗓音本就天生偏阴柔，多年男扮女装早已习以为常。
　　
　　轩辕泓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说道：“你说得不对！”看着禤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取悦了他，他故意顿了会儿才说道：“我是特意来给你讲个故事的，想必你听完了就不会说出刚才的话了。”
　　
　　禤瑄没言语蹙眉看着轩辕泓，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以不耐烦的目光示意道：‘有话快说！’
　　
　　轩辕泓不再打哑谜，目光变得遥远声音幽幽开始叙述道：“从前有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举家世代忠臣，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女子则是小家碧玉艳绝一方，三人两小无猜感情甚笃。本来女子喜欢书香门第出身的那个，谁想那男子争强好胜，得了美人心还不够总觉要与忠臣之子一决高下。为了达到目的他迎娶了士族女子为妻，女子黯然一气之下嫁给了另一人，时日久了才方觉两人相配于是生活过得也算恬淡美满。可是这失了心爱之人的又岂会罢休，他表面不言语色厉内荏，待到功成名就大权在握的时候就在朝堂之上诬陷暗害了忠臣之子一家，于是举家被满门抄斩。”说到这里轩辕泓的唇角上扬，很享受这段情节：“就在女子想抵死相随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已经身怀六甲，冰雪聪明的女子看着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昔日情人她什么都明白了，为了保住夫君最后的血脉从此忍辱偷生.....”
　　
　　“住口！”听到此禤瑄高喝道面色苍白如纸，气息不稳目光寒冷如冰的看着轩辕泓。看着轩辕泓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回复了原有的冷漠，开口淡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若是你真的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我会失望的。”轩辕泓满意的说道：“你可以自己去查，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什么也办不到！”尾音中透着轻蔑。
　　
　　禤瑄内心傲然却也不会被一言半语影响，她看着轩辕泓半晌冷笑说道：“你告诉我这些恐怕是另有目的，与其拐弯抹角磨掉我的耐性倒不如说说你的来意。”
　　
　　轩辕泓不介意的耸肩说道：“我是好心来告诉你这阵子外面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他找你找得厉害，原因不是要你和亲...”顿了一下轩辕泓温和笑道：“而是要你嫁入皇家母仪天下来巩固他的势力。”
　　
　　禤瑄目光闪烁这的确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忽然他目光疑惑不置信的看着轩辕泓，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成全你？”他知道轩辕泓今日能找来，禤子梁便也会，只是时间问题，或者，禤子梁之所以找不到的原因就是轩辕泓设了阻碍。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轩辕泓自信的说道，忽然话语一转轻佻说道：“不过也许你不那么恨他也不一定，谁知道呢！”
　　
　　一句话扎在禤瑄的痛处，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握得死紧恨意汹涌，生长在禤家，自小看着禤府的肮脏下作他也非善类，那些迟来的恨意让他不能自抑。
　　
　　禤瑄的情绪自然全部落入轩辕泓的眼中，他对禤瑄说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盟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看着禤瑄完全散乱的心绪他唇角上扬诱惑说道：“不论你是谁，你不想为你娘报仇吗？想报仇就嫁给我有了权利你才有能力复仇。”
　　
　　禤瑄的情绪自然全部落入轩辕泓的眼中，他对禤瑄说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盟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看着禤瑄完全散乱的心绪他唇角上扬诱惑说道：“不论你是谁，你不想为你娘报仇吗？想报仇就嫁给我有了权利你才有能力复仇。”
　　
　　禤瑄的心动摇了，想起娘亲临死的一幕她差一点脱口而出一个‘好’字，清冷的眸子直视轩辕泓好像要看穿眼前年青的帝王，反复的想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忽然冷笑对轩辕泓说道：“你贸然来找我就不怕我对他告密吗？”
　　
　　轩辕泓听了微笑说道：“你不会的。”
　　
　　禤瑄蹙眉说道：“就这么肯定？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万一。”
　　
　　轩辕泓看着禤瑄的眼睛，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恨他，和我一样恨他。”
　　
　　这句话好像钉敲进了木桩一样打在禤瑄的心脏上，他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过了几盏茶的功夫禤瑄才平静的说道：“好！但是你要给我时间安排一下，我自己自会回去。”
　　
　　轩辕泓满意的点头，看了看紧闭着的门对禤瑄笑道：“你是聪明人，相信你自然懂得安排。”说完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踪迹，他是不会走眼的，能吸引赤蒙就足以证明一切。
　　
　　禤瑄看着轩辕泓留下在桌案上的东西讽刺的冷笑，一个说要让他自己查的人留下了证据给他，不得不说轩辕泓此人办事严谨且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轩辕泓到底知道他是男儿身不揭穿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两者的差距足以毁灭他。
　　
　　禤瑄起身走到魏征的房前轻轻的敲了下门，听见魏征答应她推门而入。
　　
　　“哥，你找我有事？”魏征还未宽衣，从书案前走到桌几前给禤瑄摆好了凳子让座。
　　
　　“你也坐，我有话和你说。”禤瑄坐下说道。
　　
　　魏征不明所以听话坐下，看着禤瑄的目光不似平日他忐忑问道：“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我学得不好惹哥不高兴了？”
　　
　　禤瑄听了魏征的话目光闪现了一丝柔和，只是一瞬他回复了平日的淡漠对魏征说道：“征儿我只问你，你可是想保护你娘？”
　　
　　“当然。”魏征郑重的点头说道，疑惑的看着禤瑄不明所以又接道：“还有哥！”
　　
　　禤瑄认真的看着魏征，不知道过多久他才说道：“那我说的话你都会听吗？”
　　
　　魏征皱眉看着禤瑄他的心理隐约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他一直觉得禤瑄的身上有股子不凡的气息，外公和他说过面相之道他虽然不擅长却可以感觉得到。他迟缓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他觉得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一夜是不平凡的一夜，不只改变了禤瑄一个人的一生。
　　
　　宏德十三年二十四日
　　
　　禤瑄一身高领素衣木髻挽发出现在京都的城门前，仰望着高大的城楼他百感交集：‘曾经他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的地方，兜了个小圈又回来了，只是物是人非。’
　　
　　“哎呦，这是谁家姑娘呀！一个人在这叹气，来让大爷我好好安慰安慰你。”
　　
　　禤瑄被流里流气的话拉回了视线，他冷哼的笑道：“好啊！你看看和禤丞相的二千金要如何玩才有趣呢？”
　　
　　“还真是会说，禤丞相的二千金等着明日嫁给当今的皇帝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城门口。”公子哥嘿嘿一笑说道：“丫头，知道冒充丞相之女也算你有胆色，大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怎么样跟着大爷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禤瑄虽是微笑却是半点也未达到眼底。
　　
　　“说出来怕吓着你，大爷就是姚侍郎的长子是也。”公子哥洋洋得意的说道。
　　
　　禤瑄看着被满脸肥肉挤得快不看出五官的肥猪内心冷笑，一个侍郎的儿子就耀武扬威，也不看看京都的侍郎有多少。
　　
　　“禤瑄，你怎么在这里？”
　　
　　禤瑄才想说话，听见人叫他转头看见是禤瑜，看了一眼肥猪，意思很明显。
　　
　　“哎呦！”姚公子识得禤瑜，知道自己太岁头上动土闯了祸连忙陪笑说道：“误会，误会，在下还有事这就告辞了。”说完灰溜溜的带着他的人一溜烟跑不见人了。
　　
　　禤瑜没空理会姓姚的，拉着禤瑄就往成角僻静的地方去，神色甚是凝重的对禤瑄说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知道爹已经要把你嫁给病弱的皇上了吗？”
　　
　　禤瑄低下头头顶对着禤瑜，淡淡的说道：“我担心我娘。”他也不想欺骗禤瑜可他别无他选，这样说也不算是欺骗了。
　　
　　“姨娘我安顿好了埋城西卫道坡安静的地方，你现在就走，晚了就来不及了。”禤瑜蹙眉说道，他不想他的妹妹给一个将死之人，何况禤瑄更是他心爱之人。
　　
　　禤瑄低着头抿禁唇角，眼前的曾经是对他最好的长兄，如今却成了愁人的独子，恍如隔世。
　　
　　“少爷，爷特意让我带二小姐去见他。”禤管家忽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禤瑄抬起头看着禤瑜无声的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内心想的却是：‘来的正好。’
　　
　　禤家禤子梁书房内
　　
　　禤瑄低着头不去看禤子梁，屋内只有他二人足足有半个时辰禤子梁才开口说道：“你母亲命薄看不见你风光出嫁了，嫁入帝王家不比在自己的家里不能再使性子坏了禤家的脸面。”
　　
　　“是。”禤瑄诺诺回道，听着禤子梁声音温和如慈父一般他的心脏好像窒息了一般，所谓的慈爱就是十六年连他男是女也不知道，所谓的父爱只是在将他送入宫中当暗桩的安抚，恨意汹涌却不能泄露半点。
　　
　　禤瑄不得不说轩辕泓做得很到位，那些证据肯定的证实了眼前的人就是他灭门的仇人。禤瑄暗暗发誓要让禤子梁加倍偿还这笔血债，娘临死前的一幕他永远也忘记不了——含恨而终。
　　
　　房门哗啦一下被推开，禤珺哭喊着进来：“我不嫁，我不嫁！”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在禤子梁的书案前哭喊，指着禤瑄说道：“要嫁就她嫁。”
　　
　　尖锐的声音足以刺穿禤瑄的耳膜，他依旧顺从的低着头不发一语，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他没有关系。
　　
　　禤子梁看着禤瑄的反映满意的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威严的说道：“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自己看着办。”
　　
　　威慑的目光震慑的禤珺止住了哭喊和抽泣，愣怔的站在那里。印象中父亲是慈爱的，如今却是一切都不存在了，就连一向向着她的娘亲如今也一句话都不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气之下她一跺脚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我让人给你备了一间房，你下去好好休息明日是你大日子。”禤子梁恢复了慈父的模样对禤瑄说道：“明日你便是禤家的荣耀，为禤家光宗耀祖。”
　　
　　禤瑄点头乖顺的离开，他心里想：‘娘也只不过是他欲望的牺牲品，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禤子梁看着禤瑄的背影心中道：‘你都看见了，我们的女儿就要当上沧溟的皇后了，你可安心了。’
　　
　　
　　




第 6 章

　　禤府后院内宅
　　
　　容貌姣好眉若春柳眼若秋波，鹅蛋脸朱樱唇阴柔若水，连喉结都若隐若现不似常人凸起，任谁会相信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安静的坐在支起横木的镂花窗前，这将是他在禤家最后的夜晚，禤瑄看着天空中清冷的月色十六年未变。
　　
　　“你不该回来。”禤瑜出现在禤瑄外间的门口，眉目间明显不赞同的说道：“你该知道让你进宫不是那么简单的。”
　　
　　禤瑄回头看了眼禤瑜转脸又望向黑夜中的冷月，他心中复杂这个一直给予他和母亲温暖的男人却是仇人的独子，他再也没有权利得到他的温暖了。
　　
　　“你若是后悔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禤瑜习惯了禤瑄的静默，他向前迈了一步说道，对于禤瑄他永远张开自己明媚的羽翼，把好的都给这个命苦的妹妹。
　　
　　禤瑄听出了禤瑜气息不稳转脸凝神看着禤瑜，禤瑜的黑眸中有他自己冷漠的影子，证明着自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禤瑜看着禤瑄忽然脚下后退半步摇头不置信的说道:“你是特意回来的，你回来为了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明白吗?”
　　
　　禤瑄忽然淡淡的笑了：“我想什么了？我出身贫贱能母仪天下不是我的福气吗？天下有多少女子梦都梦不来的。”能够报仇亦能完成母亲的心愿——男子就该为天下苍生江山社稷谋划。又有什么不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禤瑜听了禤瑄的话目光如吹熄的烛火黯然失色，失望的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又何必妄自菲薄，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强求你了，你记住若是有事可到营中找我，我永远都是你哥哥。”说完禤瑜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他落寞的背影：‘这个是她妹妹也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即将成为那个病弱皇帝的女人，而由始至终对他来说她都是个迷，永远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力感贯穿了他的全身。’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沧溟皇帝迎娶禤子梁之女禤瑄为后，同时禤子梁之女禤珺远嫁氓族和亲双喜同举。诸国来贺举国同庆，为了体现沧溟之繁荣昌盛这场婚礼盛况空前，更是显示了禤家蒙受恩宠显贵之极。
　　
　　天不亮就涌进来了一群丫鬟婆子，有端着脸盆的，有端着棉巾的，还有端着穿戴首饰的，在屋子里面站了三大排。大多数不知道府上还有这位小姐，要么就是知道也不待见，如今对待她都是小心翼翼无不是想奉承巴结的。
　　
　　“小姐时辰到了该上妆了。”领头的老妈子中规中矩的说道，她是府里的领头妈子，平日对这位二小姐不只是苛刻可以道明的，现下硬着头皮来接伺候未来国母差事，看着那对让她寒到骨子里的眼睛她一哆嗦，就是这双眼睛让人如芒在背。
　　
　　禤瑄不理会这些人的想法，淡淡对领头的老妈子说道：“东西放下你们都在外面候着，若是谁没有我的准许进来了...”顿了一下唇边挂着微弱的冷笑：“后果自己掂量。”
　　
　　“是...是...”老妈子本想说什么，心里掂量了一下带着一干人放下东西转身麻利的出了屋子。
　　
　　插好了门闩，禤瑄走到那两件大红的喜服前，略显纤弱的手抚上上好丝滑的绸缎，他心里想：‘即将要上演一场好戏了。’拿起一件高领的走入卧室。
　　
　　第一次禤瑄势压禤珺，她的銮驾要等在接禤瑄的凤撵之后。百姓相拥瞻仰的也是国母威仪，即将远嫁氓族的禤珺则被百姓彻底忽略，真可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看着一脸不满意的禤珺恨恨的看着他，禤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复仇的快感，牵起唇角回以冷笑暗道：‘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禤珺看着一向木讷无声的禤瑄露出慎人心神的寒笑当下一哆嗦，要紧了牙关回视。
　　
　　走到京都的正街口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出城一个进宫。
　　
　　皇宫大殿之上二十四红绸挽花高悬殿顶，红毯铺地直至宫门，沧溟大臣和各国使节齐聚一堂，气势之恢弘无以附加。
　　
　　繁复的大红嫁衣披身，金丝刺绣浴火凤凰，头带凤冠昭显了国母风范。禤瑄一步步走向坐在龙椅上的轩辕泓，望着这个面色苍白隐忍虚咳的天子禤瑄内心冷笑：‘装的还真像，难怪会骗过禤子梁。’就在此刻他的目光一偏对上了廖鄚的目光，廖鄚随即移开了眼，禤瑄心想：‘据说此人忠奸难辨，大才也！’
　　
　　“行——礼——”合德高呼道。
　　
　　“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禤瑄在轩辕泓面前下跪行礼，声音依旧淡漠。
　　
　　轩辕泓走下台阶搀扶说道：“平身...咳...咳....”说着虚咳起来还借故靠在禤瑄的身上。
　　
　　禤瑄不好闪躲低着头蹙眉心里不快，可以肯定轩辕泓是有意的转脸以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怒视警告轩辕泓却对上了轩辕泓恶意的目光一闪而逝。
　　
　　大臣们都习惯了皇帝体虚病弱，这样的场合有外邦在场不好开口都看着轩辕泓干着急。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为天赐吉日，我沧溟特送长公主禤珺和亲氓族以表修好诚意，然此乃天降吉时固我沧溟之帝同时迎娶国母。现氓族、湘云、落炎各国使臣来贺，特举行封后大典立时正式开始！”合德很有眼色的开口喊道：“新后拜天。”
　　
　　禤瑄转过身跪下正对殿门俯首叩了三个头。
　　
　　“新后拜地。”合德又道。
　　
　　禤瑄俯首扣头三次。
　　
　　......
　　
　　“新后接旨！”合德高呼。
　　
　　禤瑄也不记得他到底叩了多少次头，他起身转过身跪倒在轩辕泓面前垂头道：“臣妾接旨。”心想：‘谁会想到沧溟的皇后会是男儿身，就连母亲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吧！母亲一直教导他为人行必有果，坚韧刚直，想来都是因为他没见过的爹，他虽不能成君子凛然正气。可他在此发誓以他的先父祖先为志，此生做完先父未完的遗志为百姓苍生而谋，终身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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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咳...今日，朕册封...咳...正式册封禤子梁之女，禤瑄...咳...咳...为皇后掌管六宫事宜，赐凤玺。”轩辕泓一边让太监扶着一边说道，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谢陛下圣恩。”禤瑄再次跪拜，此刻他无以发作双手接过皇后的凤玺，暗中在轩辕泓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才甘心。
　　
　　轩辕泓也不计较扶起禤瑄一同做上金銮宝座。
　　
　　“愿陛下、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大臣和使臣齐声跪拜贺道。
　　
　　“今日，不只是...咳...是朕的封后大典，更是和氓族和亲建立友好邦交的大日子。咳..咳...禤爱卿可谓是我沧溟之功臣，朕之福星啊！”轩辕泓磕磕绊绊的说道，虚弱的样子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仪，好似病弱的书生。
　　
　　禤瑄冷着眼睛看着下面的大臣和外邦来使的眼神各异，心里暗想：‘装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像，禤子梁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控制了十年的人竟然是‘病’老虎。目光不期然的对上了两个人，一个昂首挺拔，一个文弱白皙。前者含笑探究的看着他，一双眼充满了强烈的侵略气息，后者则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和善宜人。
　　
　　禤瑄冷漠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的移开，他穿戴着高领的衣服颈项上更是以饰遮挡，就是身边的轩辕泓也看不见他的要害，只是那边全是氓族、湘云、落焱的使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落座！”合德高声道。
　　
　　“谢陛下。”殿上的大臣使臣行礼后纷纷入席。
　　
　　“大家...大家不要拘谨...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轩辕泓说道，末了掩口对合德使了个眼色。
　　
　　“奏乐！”合德知轩辕泓意思高呼说道。
　　
　　禤瑄看着禤子梁得意的神色他暗道：‘死亡已经在向你招手了。’感觉有人在看他头一偏目光对上了廖鄚波涛不惊的眼睛。淡淡的牵动了一下唇角，这个时候他只能笑，无声的以目光询问：‘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廖鄚不想禤瑄会大胆的直接问他，自然的转开了目光当做没有会意过来。而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让禤瑄知道廖鄚暂时不是敌人，不是敌人便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空前盛况的大典直至深夜才结束，禤瑄坐的腰酸腿疼，如果不是轩辕泓假病重还不知道要到几更天才罢休。挥退了一干侍婢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忽觉身后有风声，他回头对着外间冷声问道：“谁？”
　　
　　温热略带酒气的气息划过禤瑄颈侧，微痒的感觉让他一激灵，下意识的转身向后推拒正好撞进了轩辕泓的怀里。
　　
　　轩辕泓抓住禤瑄的两支手腕仔细观看，缓缓说道：“难怪你扮男装的时候惟妙惟肖，看看这对皓腕，筋骨有致好似男人的一般，只不过...”顿了下抬头诡异的扫了眼禤瑄说道：“只不过要是男人的也太单薄了些。”
　　
　　黄袍加身贵气逼人帝王威仪散发出不可侵犯的霸气离禤瑄也只有一步之遥，淡漠的一双水翦眸子遮盖了他如鼓的心跳，强制压抑的心漠然无视轩辕泓散发的逼人气息。禤瑄挣脱开轩辕泓霍然转身讽刺道：“咳了一天你不累吗？”
　　
　　轩辕泓松了手劲没有阻拦，转而从禤瑄的背后紧紧地将他纳入怀中，脸颊贴在禤瑄的颈侧深深吸气，叹息道：“好香甜。”
　　
　　“你—最—好—放—开。”禤瑄一字一顿说道，身体一动不动。
　　
　　轩辕泓好像示威一低声呢喃说道：“为什么？”含住尾音吻上了禤瑄圆润的耳坠，嘶磨着贝齿顽劣的用力啃咬下去。
　　
　　双手握拳止住那些莫名袭来的颤抖，他冷哼道：“你处心积虑就为了这个？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轩辕泓注意到了禤瑄细微的动作得意的牵动唇角微笑，玩味说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死法，让朕也有个准备。不过若是牡丹花吓死，做鬼也风流了。”讥笑之意不言而喻，揽紧禤瑄腰际的手游走在他的敏感点上极尽恶劣之能事。
　　
　　禤瑄聪明无比如何看不出来轩辕泓的用意，略微冰冷的手抓住轩辕泓不老实的双手掰开转过身修长十指搭上轩辕泓表面看上去单薄的胸膛，用力一推轩辕泓跌坐在床榻之上，禤瑄翦眸微眯无限风情，腰肢挺直倨傲垂目看着轩辕泓红唇微动：“原来本宫的魅力大到让轩辕帝甘心做一夜春宵鬼，你说这外面的知道你今日夜宿凤宫明日你还做的上金銮宝座吗？”说完禤瑄拂袖一挥做在了床榻的另一边，漠然说道：“除非轩辕帝体弱从未宠幸过妃子的传闻所言全虚，否则本宫真的找不到一个理由让‘陛下’留下。”
　　
　　轩辕泓丹凤眼微眯看着禤瑄，这是禤瑄在这屋子里第一次称他‘陛下’却是为了讽刺他。禤瑄露骨的挑衅他身为帝王的威严——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征服，半晌轩辕泓才说道：“果然没有看错你...”
　　
　　“行了。”禤瑄淡漠打断了轩辕泓的话，抬眼直视轩辕泓说道：“说正事，你让我来是帮你扫除障碍的，那么从谁开始就由我来定连你也不能干涉。”禤瑄顿了一下说道：“我要足够的权利。”
　　
　　轩辕泓听了禤瑄的话低声笑了出来，低沉有致的笑声如水柱敲击禤瑄的心脉。直笑到轩辕泓略微的轻咳，止住笑声才说道：“你觉得我有权利可言吗？”
　　
　　禤瑄蔑视的看了眼轩辕泓不耐冷道：“你这是在暗示我举凡你有的权利我都可以有吗？”唇角挂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真的很聪明。”轩辕泓莞尔说道，他本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很好奇禤瑄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既然如此请陛下移驾凤踏，夜深了。”禤瑄不再看轩辕泓，转身做在梳妆台前卸妆。
　　
　　轩辕泓不明所以的站在禤瑄身后看着卸妆的他，禤瑄摘掉繁复的坠饰凤冠，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滑下散落在身后。禤瑄垂目说道：“我与你只有利益关系，而你是天子而不是君子理应当睡床榻。”
　　
　　禤瑄没有更衣合衣出内室睡在外间的软榻之上，他就算准了轩辕帝会遣散宫人。轩辕帝没有跟上去静静望着出外间的门，忽然静谧的笑了没有污垢没有深意。
　　
　　夜正长，黑幕笼罩了恢弘的皇城安然入睡。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早，禤瑄醒过来的时候轩辕泓已经去早朝了，其实一夜都在假寐轩辕泓离开的时候他才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清楚的记得轩辕泓临走前把他抱上床榻，缓慢的动作似乎是怕惊扰了他，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没有心的帝王如何会在意他的感受。
　　
　　“奴才们给娘娘跪安。”睁开眼睛就看见门前跪着一众的奴才坐起来说道：“东西都放下，除了领头的都出去。”
　　
　　“是，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奴才无声退出只留下领头的一个太监和宫女。
　　
　　禤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问道：“说说都叫什么？”
　　
　　“奴婢缎香，今年二十，是娘娘凤宫的女官。”缎香有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水灵灵的，菱唇下一颗小志，跪在禤瑄的面前宫规标准。
　　
　　“奴才昭和，今年二十，是娘娘凤宫的太监总管。”昭和样貌算不上白嫩娟秀倒是有几分素雅的劲儿。
　　
　　禤瑄冷着脸打量了两人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未语起身朝着洗漱的脸盆而去，缎香和昭和见了对视一眼都不敢做声，被新主子冰冷的眼睛看了半天哪里还敢言语半句。
　　
　　禤瑄很满意两人还算听话，看着洒了玫瑰花瓣的水面上映着自己素面的影子说道：“你们先外间候着。”
　　
　　“是。”两人不敢多问起身恭顺的对出。
　　
　　禤瑄自行洗漱后换上了新拿进来的宫衣，看着嫣红的绸缎上金丝刺绣的牡丹唇角扬起了讽刺的笑意，以前不明白他本是男儿身却要扮作女装，如今看来不只是娘有先见之明免得禤子梁看出破绽更是天意要他用皇后的身份灭禤氏一族。
　　
　　“娘娘，宓贵妃、渝妃、燕妃、岚嫔在外恭候多时等着给娘娘问安呢！”昭和见禤瑄半天没声音大着胆子说道，里面的主儿喜怒不形于色，一双锐利眼睛差点吓破他的胆。
　　
　　禤瑄才换上了宫衣正在系扣，听见昭和的话手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那就让她们候着。”唇角上扬，暗道：‘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是。”昭和咧着嘴巴，脸色难看的应道。
　　
　　穿戴完毕禤瑄做在梳妆台前开口道：“进来吧！”看见两人明显畏惧于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对缎香说道：“为本宫梳头。”
　　
　　禤瑄满意于缎香梳头的手法，问道：“自小进宫的？”
　　
　　“回娘娘缎香自有记忆起就长在这宫里。”缎香一边给禤瑄上头一边说道，只有自小入宫的才能贴身在双十年纪伺候主子。
　　
　　禤瑄看着刻花铜镜中阴柔似女子，高立的领口遮住了略微凸起的喉结，他内心冷笑：‘沧溟贵族中素来以攀比豢养美貌男妓、男倌儿为乐事，可若是知道这东宫的正主儿是个男的不知道这天下会如何。’
　　
　　“娘娘真美。”昭和在一边躬身奉承说道。
　　
　　禤瑄起身瞥了一眼昭和唇角微动没有说什么略过他朝着凤殿而去，心里想：‘昭和此人够圆润油滑，无论男女论及容貌俱佳无不欣喜。’
　　
　　凤宫分为前中后三处，前面是接见妃嫔处理后宫事宜的凤殿，中间是她起居的住所，后面则是为皇后而设花园。虽然凤宫多年无主却是搭理如新，半点看不出已经多时无主了。
　　
　　凤殿上有名分的四位妃嫔分做两侧，无名分的一律分立无座，加上各自带的婢女几乎站满了整个凤殿。
　　
　　“虽说她是新来的主儿，可这乔拿得也太大了点不是。”宓贵妃挑刺说道，她入宫最早一身桃红贵妃宫装艳盖群妃，圆润下额腮如桃花，尤其是那双能勾魂儿的媚眼。她乃是魏贤正妻妹妹的长女，仗着这层关系坐上了贵妃的宝座，十六岁入宫如今已经四个年头了。
　　
　　“姐姐虽说得是，可毕竟是皇后当然要...”渝妃坐在宓贵妃旁边附和说道。
　　
　　“皇后驾到。”昭和高喊道，正好打断了渝妃的话。
　　
　　渝妃抬眼看见冷着脸的禤瑄立时禁声，抿着唇心中不服。
　　
　　渝妃的嗓音发尖旁若无人声音不小，偏粉色的宫装显现了她身份低宓贵妃一等，即便是淡妆依旧压不住她比宓贵妃有过之无不及的艳丽。她乃是洪泽洪尚书的小女儿，十四岁入宫晚宓贵妃两年，与宓贵妃相交甚密。禤瑄走入凤殿就听见了，他冷着脸步上凤座威仪端坐于上看也不看渝妃一眼。
　　
　　“臣妾帅宫中上下妃嫔恭请皇后娘娘盛安，愿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宓妃虽不情愿，却还是拜道，念在禤瑄毕竟是禤子梁的女儿。
　　
　　“皇后娘娘盛安，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人跪拜道。
　　
　　“以后都是自家姐妹都起吧。”禤瑄空冷的声音道。
　　
　　“谢皇后娘娘。”
　　
　　禤瑄不理会看众人落座后继续道：“今日乃是祭奠的大日子，不易涂浓抹艳。”说着目光扫向了宓贵妃。
　　
　　宓贵妃不以为意的抬眼对上了禤瑄漠然的寒目一哆嗦，握紧了手中的绢帕不甘心的回视，她刚才已经退步，现下她就不相信禤子梁庶出的女儿能耐她何。
　　
　　禤瑄冷笑道：“昭和，按罪如何啊？”
　　
　　“回皇后，按罪...”昭和顿了下，咽下口水硬着头皮道：“按罪要罚俸禄三个月。”昭和内心想：‘他怎么这么倒霉，宓贵妃可不是随便得罪的。这皇后也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这就是在要他的命一样。’
　　
　　“那就这么办吧！”禤瑄说完起身率先走出凤殿。
　　
　　宓贵妃不想禤瑄突来这么一招，恨恨的看着禤瑄离去的背影。
　　
　　“姐姐别生气，有妹妹为你出气。”渝妃讨好的说道，像她们这样正氏出身的孩子都看不起庶出，即便是禤子梁的女儿也是一样，进了后宫只有一个人能得宠即便是禤丞相的女儿也不能在这里得到优待，而宓贵妃只是她暂时的踏脚石罢了。
　　
　　“那就有劳妹妹了。”宓贵妃转脸妩媚温柔一笑说道，拉着渝妃走出凤殿。
　　
　　按照宫归前后有序，皇后之后是贵妃、妃、嫔妃依次而行，宓贵妃此举便是给了渝妃大大的面子。
　　
　　
　　




第 7 章

　　
　　沧溟皇帝迎娶皇后繁杂的礼制不在于当日的大典，而是次日只有皇后统领后宫妃嫔和后宫女眷参加的祭拜祖庙的典礼，说白了就是皇后立威的仪式。在沧溟皇后的地位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有时候权利并不低于皇帝。
　　
　　禤瑄身为禤子梁之女自然是修习过这些的，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宓贵妃和渝妃是禤子梁一边的人，而燕妃、岚嫔则暂不可论。
　　
　　祖庙每年都有专人刷金箔漆，在阳光下金碧辉煌远远看上去庄严肃穆。
　　
　　禤瑄步下凤撵站在祖庙前心中冷笑：‘沧溟建国也不过数十年，可这里面供奉的排位少说也有近百，死了都是一堆尘土弄几块木头又有何用。’
　　
　　“娘娘小心。”昭和弓着身子走在禤瑄身侧。
　　
　　禤瑄没有说话抬起手搭上了昭和的横在他身前的手臂举步若轻。
　　
　　“入殿。”昭和高呼道。
　　
　　一干宫女扶着自家的主子纷纷入殿。
　　
　　宓贵妃妩媚的眼眸看着祖庙这是她第一次来祖庙曾经以为那个位置非她莫属，如今一切成空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渝妃的手指甲陷进了自己的皮肉，她才貌双全嫁给了病怏怏没有实权的轩辕帝守着活寡，满心以为最大的绊脚石是宓贵妃，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一个庶出压到了她的头上。
　　
　　燕妃和岚嫔皆是低头不语，两人出身皆忠良凡事埋于眼底藏入心中，对新后后来居上皆有不满却也敛于内。
　　
　　祖庙分为前后殿，前殿位设祖宗牌位，高悬先皇画像也就是开国皇帝轩辕文。
　　
　　禤瑄由缎香扶着按照昭和的唱词领着一众的宫人焚香跪拜。
　　
　　“礼毕”多时昭和说道：“起——”
　　
　　禤瑄由一众人拥着起身步入后殿，端坐于上。
　　
　　“叩拜新后。”昭和端着拂尘高声说道：“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对自己叩头给禤瑄些许的欢愉，也许他短暂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眼前这些人的痛苦之上来满足他空荡荡的心。
　　
　　“今日起禤氏一族禤瑄由祖庙钦点为皇后，特赐掌管后宫大小事宜，赋予后宫生杀大全以凤玺为证。起——”昭和侧身对禤瑄说道： “娘娘接下来该宴请众妃嫔了。”
　　
　　禤瑄蹙眉他最讨厌看见这么多人了，今天经警告了宓贵妃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淡漠说道：“本宫累了，你安排一下就行了。”说着转身朝着祖庙外而去，他和轩辕泓说过把整个祭祀从简。
　　
　　“皇后娘娘怕是不喜与我们姐妹相处不是，走的这么急。”渝妃上前拦住禤瑄的脚步说道，她要灭了新后的威风。
　　
　　禤瑄抬眼看了看她觉得眼前的是个比宓贵妃还美丽的主儿，二八年华风华正茂。转头对昭和说道：“出言冒犯本宫是何等罪责。”
　　
　　“是...是以下犯上。”昭和的头低的离地面没多远了，额头见汗，心道：‘这皇后娘娘不愧是禤丞相的千金，脾气大得很先是责罚了宓贵妃的俸禄，如今又对上了渝妃。’
　　
　　“好。”禤瑄忽然平静的笑了：“昭和给我掌嘴二十。”
　　
　　“啊？”昭和惊讶的呼出。
　　
　　“嗯~莫非本宫责罚的轻了？那就掌嘴四十。”禤瑄肃穆看向昭和，转脸冷眼扫视众人，宫女按照规矩都是低着。
　　
　　“是。”昭和自小生在皇宫内当然懂得看眼色，渝妃的父亲是禤丞相的人不假可也没有皇后和禤丞相的关系近吧，看着皇后的目光这个巴掌是打定了。
　　
　　“你敢？”渝妃看昭和上前立目喝止道，脸色微变想不到新后手段棱厉，内心发虚。
　　
　　昭和吓得躬身退在一边。
　　
　　“来人，扶住渝妃。”禤瑄毫不动容冷道：“渝妃抗旨不尊再加二十。”
　　
　　在祖庙刚刚举行过祭祀大典的沧溟皇后，宫里的都知道这位皇后是权倾朝野的禤丞相之女，且昨夜皇上破例留宿凤宫乃是史无先例一干宫女太监哪个敢不尊从，当下上去两个凤宫的嬷嬷按住渝妃半跪于地。
　　
　　昭和知道渝妃这巴掌是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心一横扬起手狠狠落下，既然要死的话倒不如打个够本反正他是贱命一条临死也要讨点好处才甘心，再者看着皇后的意思若是打得轻了恐怕他的小命也堪忧，心道：‘他也只是个想活命的奴才，只能让渝妃替他承受了。’
　　
　　禤瑄索性让缎香拿来了太师椅安然的看着渝妃挨打。
　　
　　宓贵妃自小被调教过的，虽然不知道眼前禤瑄的心思可也明白这个情求不得，乐得晾在一边看热闹。
　　
　　“我...我...要告诉皇上，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渝妃被打心有不甘，唇角见血恼羞成怒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悔改。”禤瑄一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怡然：“继续打。”心道：‘到底是要告诉轩辕泓还是要告诉禤子梁呢！’
　　
　　“....是...”昭和额头见汗，本想着豁出去不要命了，可看见渝妃脸颊渐起淤肿他的手都吓软了。
　　
　　渝妃是大户出身的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住这个没一盏茶的功夫昏倒在地。
　　
　　禤瑄见了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清冷无神，起身拂袖朝着殿外而去，临走说道：“面壁思过三日，近日不宜面圣。若是让我知道谁多了唇舌别怪本宫无情。”
　　
　　“恭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禤瑄都踏出了祖庙，一众人才缓过神来，全被新后上任的三把火震慑的魂飞魄散。
　　
　　夜晚黑幕覆盖了整个皇城，未圆的冷月裹着飘渺的光纱遗世独立。
　　
　　禤瑄坐在书案前看着无关紧要的典籍打发漫漫长夜，这凤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不是无时无刻在盯着他。
　　
　　烛火照得窗棂通透，不知道什么时候映着枝蔓春花的窗棂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禤瑄说道，目光依旧没离开手里的书。
　　
　　淡绿稠衫腰扎玉带高挽发髻，面若冠玉少年意气风发。
　　
　　禤瑄抬眼去看书案前的男子，心道：‘当年怕就是这副样子迷倒了城里多少家姑娘、小姐的。’半晌叹气道：“你不该来。”
　　
　　禤瑜目光凝视禤瑄，一双镂花金凤钗高挽发髻垂下乌黑一缕散在肩上少了柔和多了三分英气。
　　
　　“你走吧，皇上就快来了看见你如何解释，禤家就是只手遮天也还是要收敛些的。”禤瑄不理会禤瑜的反常说道。
　　
　　“你为何要进宫？”禤瑜问道，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淡薄名利的妹妹为何会甘愿做皇宫的金丝鸟。’
　　
　　禤瑄察觉了禤瑜话语中的哀伤，抬起木然的水翦双目注释禤瑜说道：“你该知道生在禤家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他的心被禤瑜忧伤的眼睛撼动了一角，他所了解的禤瑜是如春光明媚没有杂质的，禤瑄懵懂了。
　　
　　禤瑜听了禤瑄的话忽然恢复了原有的明媚说道：“我会让你自由的，总有一天会的。”说完禤瑜消失不见踪迹。
　　
　　“昭和。”禤瑄对门外说道，他只觉得禤瑜的话无比的讽刺，原来禤瑜始终是禤子梁的独子，言语间尽是霸道之气，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呢！
　　
　　“奴才在。”昭和躬着身子进来回道。
　　
　　“你说本宫该如何看你才好啊？”禤瑄拔高了音节说道，锐利的眼眸看着俯首在地上的昭和。
　　
　　“奴才惶恐。”昭和听了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心想那位主子真是给自己惹事儿，禤家哪个是吃素的。
　　
　　“惶恐？”禤瑄挑眉冷哼道：“若是真的惶恐就不会有此事不是？”
　　
　　昭和的头垂得更低，眼前的主儿阴晴不定他一点底都没有，活在这宫墙里面他也就是些主子们的一条狗罢了，任何人碾死他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主子就饶了奴才吧，若说这位主儿奴才哪里拦得住呀。”昭和一副苦相说道。
　　
　　“是拦不住还是根本是你引进来的哀家还未可定。”禤瑄唇畔漓着淡淡的微笑自显出一股雍容之气。
　　
　　“哎呦，我的主子，奴才不敢，不敢....”昭和紧忙辩解道。
　　
　　“皇上驾到。”缎香在外面高呼道。
　　
　　昭和听见抬起头看看禤瑄没有动，禤瑄起身低道：“先起吧。”
　　
　　昭和这才如火大赦般退在一边。
　　
　　轩辕泓边走边咳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禤瑄跪拜道：“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泓忙一边咳嗽一边上前扶禤瑄说道：“皇后...咳...不必多礼。”
　　
　　禤瑄下意识的闪躲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却没有躲开轩辕泓的手在龙袍下有力的握紧了他的手臂扶起他，禤瑄低垂头不满的蹙眉。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轩辕帝虚弱的坐在软榻上说道。
　　
　　“是陛下。”一干人等退下。
　　
　　禤瑄见只剩下两人坐椅子上拿起书看也不看轩辕泓，敌未动则吾不动，他不相信轩辕泓无话要说。虽然轩辕泓现在不是敌人但是也不代表以后会不是，这天气的事儿谁又说得准，进了宫门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
　　
　　“几十个巴掌下去你是够狠，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轩辕泓似笑非笑看着禤瑄说道。
　　
　　“心疼了？”禤瑄眼皮也没抬的讥讽道。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奇毒无比，朕这样虚弱的身子怕是无福消受。”轩辕泓依旧微笑说道：“只怕是沾上一点就尸骨无存，朕可还想坐享天下。”
　　
　　“真是难为陛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禤瑄说完继续看手中的书。
　　
　　“若是你倒还真是让人难熬。”轩辕泓意味深长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一句阴晴不定的话吹拂在耳边禤瑄惊得转头轩辕泓的唇离他只有不到寸许，他咽下口水那沉稳的呼吸激起他血脉奔流心剧烈的跳动，他看了轩辕泓眼中的侵略，那是他不曾触及的东西他慌了。
　　
　　轩辕泓白皙的食指勾起禤瑄的下额嘲讽道：“若是这样你就乱了手脚明日你如何面对他，他那双眼睛可是入木三分还慑人的魂魄。”
　　
　　禤瑄骨子里的骄傲不驯在轩辕泓的蔑视下彻底苏醒，眼眸低垂浓密的睫羽飞翘一瞬间他睁大双眼邪魅一笑双唇划过近在咫尺的唇角似有若无，瞬间退开说道：“不是只有以假乱真，真也可以乱假。”
　　
　　轩辕泓的手停滞在空气中眯缝着丹凤眼微笑以对，似是在表达他的满意。
　　
　　禤瑄放下手中的书来到灯台前出拿起一边的挑灯撩拨逐渐消逝的灯蕊，火光幽幽摇摆拨出的灯蕊忽的发出灼人的亮光照亮了禤瑄无情的容颜。
　　
　　“使节不是今日启程？”禤瑄背对着轩辕泓说道：“而且为什么是我，哪有新后送使臣的道理。”
　　
　　“本来是今日走，有些事耽搁了。”轩辕泓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知道是谁？”
　　
　　“能够慑人魂魄的眼睛能有几人，若不是湘云史家倒是不足为惧。”禤瑄回身无所谓说道。
　　
　　“既然你如此聪明又怎么会问为何非你不可呢！”轩辕泓做到禤瑄刚才做的位置，屋中的芳香让他安神静气。
　　
　　“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并没有交代我做什么。”禤瑄蹙眉说道，他本以为禤子梁只是安插他在轩辕帝身边当个棋子，没想到禤子梁会要他做送使臣的事情。
　　
　　“史家的独子不是省油的灯，明日你只是带朕送行。”禤子梁不理会禤瑄的疑惑说道，丹凤眼目光悠远道：“说来朕的皇后也是倾国倾城之姿，看来他对你的期望不低呀！这样才最好不过。”
　　
　　“说完了吗？”禤瑄忽然说道，不想听轩辕泓说废话。
　　
　　轩辕泓不明所以看向禤瑄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赶紧走，我累了。”禤瑄依旧冷着脸说道，不论轩辕泓打得什么算盘他都不想离他太近。
　　
　　“你在赶朕？”轩辕泓微眯双目，包含着危险的光泽说道。
　　
　　禤瑄也不看在眼里冷笑道：“臣妾不敢，只是陛下别忘记了你我的关系，况且今日已经不是大婚了，若是再留陛下在此怕会惹来非议。臣妾倒是无所谓，只怕是陛下苦心经营的一将会切化为泡影。”
　　
　　轩辕泓抿着唇寒着脸色凝视禤瑄，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不论禤瑄说的如何冠冕堂皇，那张漠然的脸都昭示着所有的话都只是敷衍，这样无视他的天威让他如何能忍。
　　
　　“为了表达朕对皇后和禤丞相的厚爱朕今日怕是必须留在这儿了。”轩辕泓知道生气对禤瑄不起任何作用，因为他在禤瑄的眼中看见了死灰，一个不想活着的人便是无所畏惧，一个无所畏惧的人最不好驾驭，而征服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挑战，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缎香...”禤瑄知道嘴巴上可以说但是和轩辕泓争执不会有任何结果，他还太弱了，虽然皇后有权，可是没人给他如何能得来。
　　
　　“不用喊了，朕都打发他们下去了。”轩辕泓起身朝内室走去，语带欢愉道：“记得昨儿是皇后说凤榻归朕的，不过朕考虑软榻单薄不如和朕共......”
　　
　　“陛下龙体欠安，就不打扰陛下歇息了。”禤瑄打断轩辕泓，暗想：‘料你聪明也想不到我是男儿身。’
　　
　　“皇后真是体贴。”轩辕泓语气感动的夸张，又说道：“不过朕以为伺候朕就寝理应当是皇后分内之事，不知道皇后以为如何啊？”
　　
　　“陛下说的是。”禤瑄一字一句说道，低垂双目走到轩辕泓面前为他更衣伺候着眼前的大爷就寝。心道：‘轩辕泓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不过也罢了，他身无长物，即便他是九五之尊又怕他何来。’
　　
　　轩辕泓看着禤瑄不情愿的低头为他更衣唇角泛起满意的微笑，有他在他的日子倒是增加了不少的乐趣。
　　
　　两人各怀心思，一夜无语。
　　
　　
　　




第 8 章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禤瑄冷着目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缎香小心的为禤瑄梳头戴上凤冠，她是个仔细的感觉到禤瑄这位新后似乎不喜欢头上的凤冠，她很奇怪在这宫里哪个女子有不喜欢的道理，不过论起禤二小姐昨日的狠厉手腕，也是吃不准的事情。
　　
　　禤瑄的确是不喜欢头上的凤冠，身为男子要涂脂抹粉男不男女不女生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金砖深宫如何也不能高兴，想着十指微动恨意汹涌。他本是性情淡泊之人，每每想起母亲临死前的一幕他都不能自抑，禤子梁在他入宫前的威胁之意更让他恨意难平。
　　
　　“主子是不是奴婢弄疼您了？”缎香看见禤瑄微动的指节说道。
　　
　　禤瑄微垂的双目缓缓睁开透过发亮的古铜镜看向缎香，顿了会儿开口说道：“你昨儿做的很好。”指的是昨日通报轩辕泓来凤宫一事，抬手拿起妆奁内的一支金钗递给缎香说道：“这个是赏给你的，若是日后你还会尽忠于本宫，本宫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可是听好了？”
　　
　　缎香手一抖呆愣的看着那支横陈在禤瑄修长素手上的金钗，如梦似幻的美丽，她知道那是皇后最的嫁妆，即便她很喜欢可如何敢接。
　　
　　禤瑄转身将金钗塞在缎香的手中淡道：“收着，只是一支金钗不会有人知道的。”
　　
　　冰冷的金钗握在缎香的手中，微凉的触感包裹住缎香的手，缎香心中却划过一股暖流。能做凤宫的管事她也不是干净的，不只是要找到靠山还要长袖善舞，否则哪里能熬到今日的地位，如今她的心动摇了：“谢主子。”说着跪倒于地，对于她来说这一跪意义非常，只有她自己知道。
　　
　　禤瑄微微牵动唇角表示了她的欣然，若是一支金钗能收买人心再好不过，若是不然便是如何也容不得的，贴身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便是终究是祸端。在他的心理他人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是禤子梁自小对禤家三个子女的教导。
　　
　　乌黑的云鬓挽在凤冠内，一双灵动的大眼泛着清冷的光泽，眉若春山远黛，桃花胭脂在两腮浑开欲娇欲滴，白皙的颈项包裹在绣着双凤齐飞的金凤凰皇后宫衣内，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去可穿着的主儿却是不屑到极点。
　　
　　所谓的送行不过就是一个照面罢了，有轩辕泓在他又是一夜未睡，有些疲惫抬手抚触眉心轻柔：‘轩辕泓城府极深，他不相信没有他，轩辕泓就搬不倒禤子梁，多一个他这样的人分摊权利对轩辕泓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后出行随行的太监宫女就有三十人，前面开道的护卫亦有二十，浩浩荡荡的延街朝着玄武门行去。
　　
　　禤瑄拉了拉衣领，整理一下心情，毕竟要见的是不可小窥的主儿，湘云史家的水深得在沧溟都见不到底，禤子梁的算盘打得真响只怕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只凭着他女扮男装的姿色可以得来什么好处。
　　
　　“落撵！”昭和高呼道。
　　
　　禤瑄由昭和、缎香扶着下了凤撵，举步若轻。
　　
　　“微臣给皇后请安，愿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廖鄚一身朝服拱手行礼禤瑄，身为辅政大臣皇帝的守业恩师可免跪礼。
　　
　　禤瑄这才看清楚不是只有他来送史家，原来还有廖鄚，而昨夜轩辕泓只字未提。
　　
　　“廖爱卿，平身不必多礼。”禤瑄淡然说道，这是他和廖鄚相遇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境遇不同心思亦不同。
　　
　　“谢皇后。”廖鄚说道放下了双臂，说不出的儒雅贵气，自有一派雍容华贵之美。
　　
　　“史使节一行还没有到吗？”禤瑄扫视了一眼四周问道。
　　
　　“回皇后，史使节临行的时辰还没有到，是皇后娘娘早到了。”廖鄚声音平和中透着沉稳，口观鼻鼻观心。
　　
　　禤瑄看着廖鄚一副为人臣子恭顺的样子，淡然问道：“廖卿家，陛下可还有其他交代否？”
　　
　　廖鄚拱手道：“回娘娘，没有了。”当日的小女孩儿今日已经是出落得如花开娇艳，褪却了那些稚嫩和软弱，让他心中空落落的自己也理不出头绪来，一向心如止水的他竟在他的面前泛起了无尽的涟漪，说不清道不明。
　　
　　禤瑄一双眼睛凝视垂目的廖鄚，有些好笑的问道：“我沧溟最善言辞的廖太傅在本宫面前何以这般沉默寡言，莫非是本宫有什么不到之处吗？”
　　
　　“微臣惶恐。”廖鄚不料一向沉默的禤瑄会说这些，拱手说道：“有道是为人臣子理应聆听主子的训示，无需多言。”
　　
　　“哦？”禤瑄听了挑眉问道：“为何本宫以为为人臣者应该谏言劝解从旁辅助呢？”禤瑄特别加重辅助二字，他就是想看看廖鄚听了会有如何反应，这游走在轩辕泓和禤子梁之间的青年丞相心思犹如大海一般深沉。
　　
　　“皇后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自是无需谏言。”廖鄚顿了一下抬起头清亮的双目直望进禤瑄的心里，说道：“至于辅助，微臣此刻不正是在皇后身边听候差遣吗？”
　　
　　禤瑄一双水目盈盈，唇边泛着笑意看着廖鄚，缓缓说道：“廖卿家果然对我沧溟忠心可表。”‘忠心可表’被禤瑄说得别有深意。
　　
　　廖鄚立时反应过来禤瑄刚才乃是试探他的心思，他一向少言恭顺锋芒内敛，今日新后只是一言半语便勾起了他的话端...隐匿于袍下的食指微动，暗道：‘这个女人不能小窥。’连忙谦和说道：“皇后谬赞了，我沧溟人才济济，臣只是身在其中而已。”
　　
　　“廖卿家过谦了。”禤瑄安抚道：“廖卿家乃是圣上的受业恩师，自然也是本宫的恩师，日后本宫不当之处还望廖卿家多多谏言才是。”
　　
　　“皇后的意旨微臣自当领受。”廖鄚垂下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华，只道：‘又是一个想拉拢他的人。’如今那倒在雪地里倔强清冷的冷眸子在廖鄚的心中既深刻又模糊起来。
　　
　　“湘云使节到！”便在此刻远处的太监高呼道。
　　
　　禤瑄和廖鄚同时看向玄武门，浩浩荡荡的有三队人。只听抱信儿又道：“氓族使节到，落焱使节到。”
　　
　　禤瑄由昭和、缎香扶着走上前去。
　　
　　廖鄚在其后随侍，轩辕泓说过他只是来看戏的。
　　
　　
　　
　　三队人中史如乩（jī）走在最前，双目眼角上挑目露精光，剑眉斜插入发，薄唇微抿，面似璞玉，穿着一身深蓝色宽袖银丝镶边的华服，头上挽着一柄镶着血钻钗篦固发。（新华字典注释：乩--旧时迷信的人占卜的问题。）
　　
　　禤瑄虽有准备，可看着史如乩毫不避讳的探究不目光，他的脚下还是踟蹰了。这双锐利的眼睛犹如一把无形的尖利匕首挖出他的心，赤-裸-裸的观看。
　　
　　身为湘云史家唯一的继承人，除了湘云的皇帝史如乩便是湘云第一人了。史家不只是富可敌国的商人，虽然没有官阶却在湘云更有着微妙的地位，自古湘云皇族一脉便与史家戚戚相关，传说历代湘云的皇后都是史家嫡亲的女子来担任，且必是这位女子诞下的孩子来继承湘云的大统，如此可见身为史家这一代独子的史如乩其地位之显赫。
　　
　　史如乩举步若轻毫不遮掩霸道之气，周身都透着贵族独有的尊贵。走到禤瑄三步之巨史如乩说道：“史如乩给禤皇后请安。”说着身子一沉便要单膝跪倒。
　　
　　禤瑄不想史如乩一个外臣使节又有着贵不可言的身份会下跪问安，直觉的抬手托起史如乩右手臂说道：“史使节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谢娘娘。”史如乩勾起薄唇浅笑道，微垂的面以只有两人能看见的角度抬起一双锐利如刀锋的双目看向禤瑄，隐匿于袍袖下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不着痕迹的抓住了禤瑄的伸过来的手腕，紧紧地把住禤瑄腕上的脉门。
　　
　　禤瑄心中一惊，搭上史如乩宽大袍袖边缘时他就后悔了，早就知道史如乩手段不凡，怎么也没想到会来这一招以虚探实，说不害怕是假的，此人本就亦敌亦友若是有了把柄在他的手里就是未入棋而身在局外了，侧了一下身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淡淡微笑说道：“史使节有心了。”
　　
　　“身为湘云使节，带湘云帝尽心是理所应当的，娘娘实在是谬赞在下了。” 史如乩松了禤瑄的脉门顺势下滑，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禤瑄的掌心，抬起头来正视禤瑄眼中有着戏谑的光华，淡笑说道：“禤娘娘不愧为沧溟皇后，独到之处令在下佩服。”
　　
　　禤瑄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剧烈跳动撑起自己的皮肉，一下接着一下。面上依旧泰然自如说道：“史使节真是难得的贤良之臣，湘云有史使节这样的人才真乃湘云子民的幸事。”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罢休的。
　　
　　“禤皇后折杀在下了，在下也只不过是一介商贾，承蒙圣上垂爱走上这一趟尽心罢了......”顿了一下，史如乩笑道：“不过此次的收获真是不枉此行了，尤其是能一睹禤后风采。”
　　
　　史如乩嘴上深一句浅一句，一双眼睛牢牢锁在禤瑄的面容上，似乎很享受这样游走在刀刃边缘一样的游戏中。
　　
　　禤瑄心中暗恨于心：‘嘴巴上说得恭顺，可面上的表情，身上散发的其实哪里见半点卑微。’
　　
　　“非之言拜见禤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非之言拱手说道。
　　
　　“免礼，及时送行无需多礼。”禤瑄说道，心中隐约感到非之言出面解围的善意，多少触动了内心对他的好感。
　　
　　“谢禤后。”非之言不卑不亢直起身子，双目沉静柔和，身后立时上来人搀扶。
　　
　　一身白衣素雅大有仙风道骨之姿，消瘦的面庞，近乎不正常的白皙折了非之言的应有的风华，却半点也抹煞不了他独有的沉静平和之气，多添了写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是落焱第一才子，曾是落焱太子伴读，如今落焱太子登基，他行走内廷官阶二品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就是这样消瘦的形可以撑起半个落焱，可见其才能卓绝非同小可。
　　
　　“氓族使节岚珂拜见禤皇后。”岚珂上前拜道，他虽相貌平平却是赤蒙的首座军师，心中计谋卓绝可决胜于千里之外。
　　
　　“免礼。”禤瑄说道：“来人，为三位使节看酒。”史如乩这一招让他决定速战速决，眼下的身份不是他勾结拉拢人心的好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还没有关门打狗就放进来了威胁自己的人。
　　
　　禤瑄见三人端起了酒杯，他亦端起了杯子肃容说道：“今日本宫恭送三位使节以表我沧溟修好之心，这杯本宫敬三位，愿三位一路顺风。”
　　
　　岚珂表现得得体，一副使节应有的样子，目光故意略过肆意而笑的史如乩，在看到非之言恬淡的面容时，禤瑄不自觉的缓和了紧绷的沉面，唇角微动予以回礼。就在此刻禤瑄感到一道强烈的灼热目光在紧紧盯视他，直觉的侧目而去巡视，隐约在氓族的队伍里面看见了那双眼睛的主人——赤蒙。
　　
　　禤瑄没有停留目光，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心道：‘他要娶的人已经走了，他还在这里。’
　　
　　
　　




第 9 章

　　“谢禤后。”岚珂首先说道，一口酒仰脖而进，大有氓族洒脱豪爽之气。
　　
　　史如乩笑而不语亦是一饮而尽，飒爽之气不失尊贵优雅。
　　
　　非之言左手袍袖遮面，缓缓喝下。
　　
　　“岚珂这便启程而归，特向禤后拜别。”岚珂拱手说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即便是看出史如乩和禤后见有些不自然也和氓族关系不大，因为禤家始终要除掉，史家自会左手渔人之利。
　　
　　“好，岚使节一路走好。”禤瑄说道，目光快速扫过氓族的队伍却没有看见魏征，心道：‘那孩子大概是早走一步了吧！’不期然对上了赤蒙的眸子，禤瑄定定的望了一眼暗道：‘答应我的事情你可不能反悔。’才收回了目光。
　　
　　赤蒙触角微动，余光看见廖鄚正在看他，他回以一笑：‘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还是考虑一下。’
　　
　　廖鄚很自然的移回了目光，装做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眼看氓族使节一行渐行渐远。
　　
　　“非之言多谢禤后美意，在此便拜别了。”非之言温润说道，唇角挂着春水笑意，刚才他喝的是水，显而易见是眼前这位妙人儿皇后照顾他体虚颇费了一番心思。
　　
　　“举手之劳。”禤瑄淡然说道，心中觉得很容易被非之言敲动坚固如铁的防设，自知眼前之人绝非泛泛之辈。也就是说只一杯以水代酒根本打动不了他，若是信了反倒是入了他的局。
　　
　　非之言说完了拜别的话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禤瑄见了很是不解，面上还是不漏声色。在他看来最具有威胁的要数一句话不说目光深不可测的史如乩最为麻烦，那探脉门的举动可以肯定他是有备而来，现下定是知道他是男非女。
　　
　　“史兄，你我二人同路不和非某一起吗？”非之言毫无预兆的侧身说道：“我可是想顺便向史兄商议一下下次落焱皇家即将买入的御用绸缎一事，否则这一别怕是又要奔波费些时日了。”
　　
　　非之言说完此话，禤瑄和史如乩皆是意料之外，就连一直在后面不语做陪客的廖鄚都是未及反应，瞳孔微缩暗自思量。
　　
　　“既然如此，那史某恭敬不如从命，有非大人同路也一美事。”史如乩虽不愿意非之言打断了他的乐事，却还是对禤瑄说道：“史如乩在此亦拜别禤娘——娘——。”
　　
　　‘娘娘’二字史如乩说的别有深意，临走还高深莫测的对禤瑄一笑，他只心道：‘太久没有乐事，如今总算是有了他还身在其外。’他不免有些失望，却暗自下了决心：‘此人他必要到手看个究竟，男扮女装母仪天下是多有趣的事情啊！’
　　
　　廖鄚不明所以的看向史如乩，两人熟识已久，廖鄚总觉史如乩不是个会无故而动的人。可回忆他的却是史如乩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意，以目光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禤瑄站在原地看着史如乩的背影，如鲠在喉。他知道史如乩是聪明人，不会立时揭穿他，而他也有了把柄握在了史如乩的手里。心中一发狠道：‘若是真的挡了他的路，只能说是史如乩的不幸，往往好奇会很容易的杀死一个人。’
　　
　　想罢他转身对廖鄚说道：“廖大人可以回去回去复旨了。”禤瑄多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就是想看看廖鄚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
　　
　　“是，微臣告退。”廖鄚也不多言，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绝尘而去。史如乩诡异的行径，非之言的解围之举，赤蒙临行一瞥。处处都在他的意料之外，那个倒在雪地中倔强的不肯接受他伸出援手的小女孩儿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
　　
　　只有禤瑄心里知道非之言表面是在为他解围，而真正的算盘怕是另有他故，真正的不动声色，真正的言轻意重。
　　
　　“主子，外面风大，有伤凤体还是回吧!”昭和在一边见禤瑄沉默不语，小心斟酌说道。
　　
　　“去城西卫道坡。”禤瑄开口漠然说道，扶着缎香坐上凤撵。
　　
　　三月春风扫地微扬，飘起的柳絮轻纱堆雪，说不出的柔风暖意。柳絮拂上石碑，为石碑添花，只见石碑上书：‘秦娘之墓，女儿禤瑄。’
　　
　　禤瑄静静的站在距墓碑十步前，目光空洞蒙着不宜见的水气，他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对娘亲的思念。他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失去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对他的打击之大无疑于要了他半条命。
　　
　　禤瑄抿禁唇壁，目光灼灼暗自对着秦娘的墓说道：‘娘放心，禤家欠风家的孩儿定要禤子梁千倍万倍加以奉还。’
　　
　　风中大红的皇后宫装衣阙飞扬和了柳絮更显鲜艳。
　　
　　官道上两辆落款落焱、湘云的马车一前一后相继而行。宽敞的马车特意为长途跋涉而设，棉榻、古木桌几、点心、书籍一应俱全，脚下更是一色雪白的手工织狐毯。
　　
　　“这摆设的确是配得上之言了。”史如乩看了一遍说道，依旧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样子：“为兄我一介商贾就比不得了，你现在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呀。”
　　
　　“史兄，你这是在讥笑于我吗？”非之言无奈淡笑说道：“你是什么身份在这天地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非家乃是落焱贵族，亦是大学世家，史如乩七岁时拜学于非之言之父非及亦门下，与非及亦最疼爱的儿子非之言一见如故，三年下来算是莫逆知己之交。
　　
　　“我哪里说的不对了？”史如乩不理会非之言的话，继续道：“若论身份地位，你又哪点逊色半分。”史如乩对待这位知己少了在外高深莫测的锐利之气。
　　
　　非之言知其秉性也不与他计较，只说道：“还是说说史兄为何对沧溟新后禤皇后特别偏爱吧！”他也不看史如乩，只拿了桌几上的茶水润了润口。
　　
　　史如乩依旧勾着薄唇而笑，看着这位师弟他不答反问道：“我倒是觉得你对他更为微妙。”
　　
　　“拉着人家手不放的可是史兄你。”非之言面容不改，略带戏谑的说道：“赖着不走的似乎还是史兄你呀！”
　　
　　“哦？原来如此。”史如乩也不是好打发的，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还倒是这买入进贡丝绸的小事何时改由之言来监管了，原来你这是英雄救美。”史如乩嘿嘿一笑说道：“我们非大圣人也开始会怜香惜玉了，禤后那杯清水的功劳可见一斑。”
　　
　　非之言虽然面容病弱，表面弱不禁风，可当初为帮太子扫除异己从而登上皇位，手段决绝狠厉从未变过脸色，一杯清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禤后应对自如如他倒是深感钦佩，有女子如此乃是幸事一件。
　　
　　“你我多时未见，只是找个借口小聚一二罢了。”非之言四两拨千斤回了史如乩的话。
　　
　　队伍离沧溟京都渐行渐远，香车宝盖内儿时知己的两人因为各为其主也只能在暗流汹涌的言语间忆及旧念。
　　
　　京都皇城内院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杨柳垂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不昭显帝王家的尊贵庄严之气。
　　
　　轩辕帝静坐湖边垂钓，一边垂钓一边虚弱的咳嗽，这样的假装昏庸无道的日子他都过腻了。可他还需要忍耐，时机还不成熟，他要禤子梁爬到离皇帝宝座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狠狠的跌落。好好欣赏他那时候的表情才是他最大的快乐，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是沧溟的皇帝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上回去歇息吧，外面凉，担心身子才好。”合德在一边尖着嗓音说道，弓着的背怕是再也直不起来了，一侧身看见廖鄚无声无息的走到近前忙的行李道：“廖丞相。”
　　
　　“廖鄚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廖鄚躬身施礼道。
　　
　　“免礼，咳...咳....爱卿来的正好。”轩辕泓转身使劲的咳嗽道：“合....咳....咳....德.....咳.....去....咳...去准备午膳，朕要......咳.....咳....和廖爱卿恭敬午膳。”
　　
　　“谢陛下。”廖鄚站直了身子道。
　　
　　“是。”合德说着带着一般太监宫女利落的走了个干干净净，他伺候过先帝轩辕文，不论现在的皇帝如何他都是个奴才，奴才若是想活命就要有眼色，为了半点钱财诡异消失在世上的事情他合德是决计不会做，就是给了天数没了性命有何用。
　　
　　“说吧。”轩辕泓看合德带着人出了视线才止住咳声说道。
　　
　　“史如乩试探她，她应对自如。”廖鄚平直说道，没有掺杂任何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想护着禤瑄，就好像那个雪天他很自然的伸出手去。但是很快他归结为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知道出了他，轩辕泓还会有别的探子，但是他不相信除了他还会有其他人看得出那些微妙的变化。
　　
　　轩辕帝听了满意的勾唇而笑，半晌对廖鄚说道：“爱卿陪朕用了午膳再走吧。”
　　
　　“是，谢陛下。”廖鄚恭顺的行礼应道。
　　
　　这时垂竿摇摆，湖面涟漪顿起搅乱了一破池水。
　　
　　轩辕泓握着鱼竿手腕一用力，一尾大鱼便落入了竹楼之中。
　　
　　“太傅觉得如何呀？”轩辕泓好心情的问道，声音中透着愉悦。
　　
　　“陛下好技艺。”廖鄚垂目顺眼说道，心道：‘这哪里是他教导出来的，轩辕泓俨然已经有了先帝的影子，他不得不提早提防。’
　　
　　轩辕泓但笑不语，天子永远是天子。
　　
　　
　　
　　




第 10 章

　　
　　禤瑄从城西卫道坡回宫后高烧不退，傍晚时分昏迷过去，迷蒙中他似乎看见了娘亲温柔的面庞，他急迫的想伸手去抓住娘亲的柔荑却怎么也无法触及。他很想和娘亲以前，却害怕见到娘亲后无法交代。
　　
　　任由缎香呼唤禤瑄也没个回应，吓得缎香一阵手忙脚乱。她知道禤后是庶出，看着禤瑄在秦娘墓前荏弱屹立坚韧不屈的身姿让缎香心中升起怜惜之意。
　　
　　缎香一面拿着温热的毛巾为禤瑄擦拭已经烧得犹如桃花颜开的面庞，紧闭双目别有一番沉静宁和的美丽。褪去了面上胭脂仍是红的艳丽动人，缎香此刻心急如焚，水灵灵的大眼闪着焦虑的神色，她已经叫宫女去招太医前来。目光一扫看见禤瑄领口高束卡着白皙的颈项，心道这气息不顺畅如何散热，伸手解开禤瑄宫装的第一个盘扣。
　　
　　缎香紧抿薄唇目光充血，不置信的抬起手掩住长大的口免得惊呼出声，下意识的连忙伸手去系起盘扣，十指微微颤抖难以自已，那颈项上的突击就是再微弱也逃不过她的眼，身为女人如何不明白这样明显的诧异意味着什么。
　　
　　“娘娘如何了？”昭和匆匆忙忙进来问道：“皇上得了信儿，正往这边来呢！”昭和探着身子望向凤榻上紧闭双目的禤瑄。
　　
　　温柔的抚触来了又去，禤瑄心神不定很想抓住不想独自留在这冰冷无力的黑暗中。
　　
　　“你是在说什么？”缎香柳眉倒竖，口气不善的对昭和说道：“娘娘偶染风寒，陛下圣体若是沾染了病气你可担待得起吗？”她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皇后的秘密，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直觉的要拦下此事，皇后昏迷，若是出了事情她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哎呦我的姑奶奶！”昭和一脸的苦相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这个是我说得算的吗？有几个脑袋也顶不住呀！你要是有办法你去...”顿了一下，凉凉说道：“再说皇上来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显得皇后得宠不是。”
　　
　　“呸！”缎香对昭和叱责道：“你个没心肺的，就是拦不住不会拖着啊！”
　　
　　“哎呦，你是我祖宗还不成吗？”昭和拿着拂尘有苦难说的道：“我是凤宫的太监总管，可不是大内的太监总管。合公公是什么人啊，要是我犯了忌讳可不是好相与的。”
　　
　　“你个怕事的。”缎香看着昭和畏缩的样子气得她牙痒痒：“要给你当祖宗，给你当祖宗不是要断香火吗？你这是在咒我不成，没按好心的坯子。”
　　
　　“缎香。”禤瑄睁开眼虚弱的说道，虚火来的快去的快发了汗就没有事情了，他被两人的话吵醒了。第一个反映就是不着痕迹的去摸自己的领口，确定系着扣子才放下心来。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吓死缎香了。”缎香可以忽略禤瑄摸索领口的动作上前一边扶起禤瑄，一边交代说道：“皇上知道娘娘病了正往这边赶来，这会子想必御医也快到了。”
　　
　　“没有大事不需要劳烦御医。”禤瑄微蹙眉说道，坐起身子对昭和说道：“既然皇上要来，你还不快先去迎接，坏了凤宫的体统你来担待吗？”
　　
　　“是、是。娘娘保重身体。”昭和肩膀哆嗦一下一溜烟退了出去。
　　
　　“缎香，帮我整理一下准备迎接陛下。”禤瑄边下凤榻边说道。
　　
　　“是，娘娘真的不用传御医吗？”缎香伺候着禤瑄，担忧问道。
　　
　　禤瑄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凝视缎香，只见缎香低眉顺目仔细的重新为禤瑄梳头，一只香木钗篦挽起发髻，只因他喜欢简便法式。
　　
　　半晌禤瑄拿起梳妆台上一柄珠钗，素手十指轻抚钗身划过珠钗尖端，双目低垂唇角勾起喜怒难辨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什么出身，我娘亲一直身子不顺，每次都要我都偷着给她买药，一次被夫人的贴身丫头看见了，你可知道结果吗？”
　　
　　缎香本就小心翼翼，听了禤瑄的话立时僵直了身子，谨慎说道：“奴婢...奴婢不知。”
　　
　　“她从这世上消失了。”禤瑄双唇开合轻如羽翼的说道，睁开的双目中闪烁着尖锐的光华，唇角上扬，说不出的美。
　　
　　缎香听了浑身一哆嗦，她知道皇后这是在试探自己，她定了定神恭顺的跪在一边说道：“娘娘圣明。”
　　
　　看着缎香头顶乌黑的发，禤瑄缩了缩瞳孔，算是放下了心说道：“起吧！今儿多亏了你本宫才退了热，这珠子就赏给你了。”说着拉起缎香把梳妆台上上好的一串琉璃珠放入缎香的手中，心中却道：‘此刻缎香还动不得，不到万不得已他还要沉住气。’
　　
　　“谢娘娘圣恩。”缎香恭顺说道，她知道接受这串珠子的意义就表示了她是皇后的人，就能安抚皇后的心。微凉的感觉包围缎香的手，她心中一阵荡漾，庶出之子男扮女装入宫为后，禤瑄的胆识敲动缎香的心扉。
　　
　　毕竟是少女怀春的年纪，禤瑄沉稳利落的手腕很容易吸引缎香，而这两日禤瑄除了为人冷漠寡言外，对他们这些个下人并没有多少架子，深宫内除了皇帝外这样不凡的男子很容易的折了她的心。
　　
　　禤瑄想不到缎香的心思，而缎香亦想不到让她心动的人此刻对她还隐藏着杀机。
　　
　　“皇后主仆二人的深厚感情真是让朕.....咳.....咳......朕.....咳....朕感动啊！”轩辕泓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咳嗽的脸色煞白。
　　
　　“缎香给皇上问安。”缎香见了轩辕泓忙得跪倒于地说道。
　　
　　“起吧。”轩辕帝淡道。
　　
　　禤瑄看见昭和在后面一副为难的样子，他也不在意，只对轩辕泓的举动很是戒备，他知道轩辕泓趁着他昏迷匆匆赶来定是来者不善，沉着脸对昭和说道：“还不给皇上看座？”
　　
　　“皇后真是体贴。”轩辕泓依旧似笑非笑的说道，一双丹凤眼在禤瑄的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禤瑄冷漠中透着骨子柔弱，柔弱中又夹杂着英气，少了后宫妃嫔的脂粉味道煞是惑人心魄。
　　
　　禤瑄被看得仿佛全身点燃了火一般，灼伤他的肌肤，焚化的骨血。心道：‘说史如乩不好相与，他又何曾好到哪里去。’
　　
　　“你们都退下吧。”禤瑄说道，不愿意在这些眼杂的面前多生事端。
　　
　　“是。”包括合德，所有婢女、太监一起退了出去。
　　
　　“听说你病了，为何不召见太医？”轩辕泓见人都退下了除去了人前病弱的面具说道。
　　
　　“没大碍。”禤瑄随口说道，抬眼肃容问道：“找我有事？”
　　
　　“你是我的皇后正妻，难道我没有事就不能来吗？”轩辕泓不太满意的说道，他知道眼前的人儿还没有这个自觉，而他已经有点被他的不自知弄得不耐烦了，尤其是秀色可餐近在眼前。
　　
　　“真假你我心中自然有数。”禤瑄蹙眉说道，水翦双目戒备的望着轩辕泓，隐约中他闻到其他的味道。
　　
　　轩辕泓闪着光华的漆黑双目凝视禤瑄，那里有着征服的欲望。眼前的女人够强，也够弱，强弱矛盾的结合深深的吸引他，牵引他的心。他知道就是因为这样禤瑄才可以撼动和他一样的史如乩。
　　
　　想到这里轩辕泓勾起唇高深莫测的笑了，想必禤子梁就是看中了禤瑄这点才让禤瑄这个新后送使臣的。不过恐怕这正主儿并不知道自己的威力，更不懂得善用，就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不想罢手。
　　
　　轩辕泓一个闪身把禤瑄紧紧地揽在怀里，脸埋入他的颈项深深吸气，汲取禤瑄身上独有的清香味道。略带笑意的说道：“你好瘦、好香。”
　　
　　禤瑄震惊的僵直了身躯，有力的手臂坚实的胸膛，他怀疑禤子梁的脑袋里面装的全是马粪才会觉得轩辕泓体虚可以不久于人世。除了娘亲，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如此的亲近，帝王独有的霸道之气侵袭他全身，忍不住有些颤抖，禤瑄要紧了牙关说道：“若是你还想与我联手就放开。”
　　
　　“只有你有胆量连‘皇上’都不称一声。”轩辕泓诡异的说道：“就连廖鄚也要让朕三分。”话语中透出了危险的杀气。
　　
　　禤瑄已经缓过了神，听了轩辕泓此话心道：‘原来廖鄚和轩辕泓是一路的，可怜了禤子梁筹谋多年，却不被对手看在眼里。’
　　
　　“那就请陛下移驾，免得臣妾的病体冲了龙体才好。”禤瑄唇角漓着冷笑说道。
　　
　　轩辕泓不理会禤瑄的挑衅，只说道：“既然知道自称为臣妾，就要有为人妻的自觉不是。”说着尾音消失，吻上了禤瑄的耳垂舌尖辗转油滑掠夺他耳后的脆弱之处。
　　
　　禤瑄哪里受过这些，当下如遭电击心跳得飞快，身体更加戒备抬手推拒轩辕泓，灼热的胸膛让禤瑄更加心慌。
　　
　　他的样子似乎是取悦了轩辕泓，也不急着做什么，满眼笑意的说道：“朕以为你都不会害怕的呢？”
　　
　　禤瑄听了轩辕泓的话如一盘冷水顶头而下浇熄了他的惊慌失措，双目恢复了原有的木然，说道：“一夜贪欢和沧溟江山你到底选择哪个。”
　　
　　轩辕泓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竟然有胆量挑衅于朕。”
　　
　　“陛下过誉了。”禤瑄撇嘴说道。
　　
　　轩辕泓目光一冷，收紧了手臂钳住禤瑄的腰肢，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说道：“只是你也要有这个能耐威胁朕才好。”说着另一只手捏住禤瑄的下颚太高说道：“朕倒要看看你能奈朕如何。”
　　
　　轩辕泓说着不容禤瑄反抗的覆盖了那他期待已久的双唇，完全不隐藏的霸道和侵略毋庸置疑的霸占禤瑄口中的甜美，完全不理会唇齿相碰的疼痛。只有禤瑄这样的女子才能匹配他，匹配沧溟皇后的位置。
　　
　　半晌轩辕泓撤走了所有的力道，游走在禤瑄身上的双手现下不知所措，不置信的望着禤瑄。
　　
　　禤瑄有些狼狈的抬起手臂使劲抹自己的唇壁要擦掉轩辕泓的味道，双目冒火，看着轩辕泓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他抬手“啪！”一声给了轩辕泓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轩辕泓身为沧溟的皇帝如何能忍受这个，直觉的抬起手狠狠下落，却停留在了半空中如何也无法落下。
　　
　　在禤瑄倔强眼里背后的是脆弱的颤抖和无助，水翦的眸子里面印着他自己的影子，那些柔软击碎了他的狠厉和霸气，留下的只有不舍和怜惜。
　　
　　没有一句话他转身而去，他不想看见禤瑄内心的颤抖，不想看见禤瑄怕他。而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亲选看上的皇后竟然是个男人，身为帝王自尊心如何接受得了，除了离开他想不到还可以如何。
　　
　　宏德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这是禤瑄来到皇宫后唯一睡得安稳的一日，既然已经被识破也省去了轩辕泓的妄想，而他对轩辕泓还有用处，他暂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木已成舟，轩辕泓想退婚废后也是不可能了。
　　
　　因为高烧刚褪去的原故禤瑄踏实的一夜到天明，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闪着灼灼光华的丹凤眼，吓得他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你睡的不错？”轩辕泓笑道：“可真是难为朕一个人一夜无眠呀。”
　　
　　禤瑄躺在凤榻上一动不动尽量沉住自己不稳的气息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他大意了，轩辕泓怎么会允许自己挑战他的帝王威仪，看着轩辕泓闪烁不定黑目他的心剧烈的跳动。
　　
　　轩辕泓爱极禤瑄失去分寸的模样，至少这样可以证明禤瑄的心中有自己，而不是漠视。抬手挑起禤瑄垂下的一缕发丝挽了个扣，轻笑说道：“谁会相信你是个男子呢？”
　　
　　禤瑄惊疑不定抿唇看着轩辕泓，强制镇定说道：“今日是我回禤家的日子，或者说你该去早朝了。”
　　
　　轩辕泓本就在禤瑄之上极有压迫感，听了禤瑄的话他眯着眼睛压低了身子，长发垂在禤瑄的颈间，两人双唇只有咫尺之距，灼热的鼻息让禤瑄屏住了气息瞪大了双目。
　　
　　轩辕泓忽然戏谑的说道：“朕想了一夜，其实若是你的话即便是男人又有何妨。”
　　
　　
　　
　　




第 11 章

　　
　　轩辕泓忽然戏谑的说道：“朕想了一夜，其实若是你的话即便是男人又有何妨。”
　　
　　“你......”禤瑄一个字卡在喉间如鲠在喉，水翦双目忽明忽灭。半晌漠然冷哼说道：“若是如此我看这沧溟的大限之日也不远了。”
　　
　　轩辕泓突然兴致不错的问道：“哦？何以见得？”说着低头去亲吻禤瑄如珠玉饱满的双唇，轩辕泓就是看准了禤瑄为了报仇为了风家可以付出一切的心思。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到手，他是沧溟的天子，沧溟的一切皆为他所有。
　　
　　禤瑄嫌恶的侧脸闪躲，一吻落在了脸侧，他抬手用力擦抹却被轩辕泓拦下把他稍显消弱的手握在大掌之中。
　　
　　身份的悬殊，年纪的差距，再再明显提醒禤瑄自己早就在那夜答应入宫之时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完全处于劣势。
　　
　　轩辕泓顽劣的目光注视着禤瑄的每一个心里变化，恍如欣赏着稀世的珍宝一般。禤瑄内心的挣扎，那些矛盾让轩辕泓为之着迷，那生生不息的执着犹如烈焰一般可以点亮轩辕泓暗无光亮的内心。
　　
　　霸道的压迫感无声无息的时刻侵袭着禤瑄，内心荏弱在和坚毅间游走徘徊，忽然他转脸正视轩辕泓，面若冰霜坚定无比目光灼灼开口说道：“哪怕是要等到灭了禤家，为风家平反你亦愿意吗？”
　　
　　“朕虽非君子可亦要你心甘情愿。”轩辕泓莞尔说道，他是天子他有得是耐心来等，不仅仅是享受这个过程更加是体现他的天威。
　　
　　“即便是要和你共做沧溟大宝平分天下你亦无悔吗？”禤瑄唇角微扬，内心的算计埋藏得深不见底。凡事要都要付出代价，为达目的则要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搭上他自己。
　　
　　轩辕泓听了笑容僵在脸上，大大的取悦了禤瑄，而转瞬轩辕泓低声沉沉笑道：“朕真是越来越喜欢了，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竟然让朕捡到了宝。”
　　
　　禤瑄听了水翦双目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不解其意，暗自疑问。
　　
　　“你所想的无不可。”轩辕泓忽然正色说道，暗自承诺，得此斯人他此生也足以。
　　
　　“陛下再不上朝怕是要误了时辰了。”禤瑄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说道，既然已经以退为进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就没有必要与轩辕泓纠缠了。
　　
　　轩辕泓自然知道禤瑄心中打的算盘，目光闪烁，戏谑说道：“既然如此你也要先付点利息才好我的皇后。”说着趁着禤瑄不被一手扣住禤瑄的后脑，深深的吻上了他已经垂涎了一个早上的甘甜。
　　
　　禤瑄的力道根本挣脱不了，几乎是脱力也动不得分毫，轩辕泓油滑的蛇在他的口内霸道肆意的翻搅让他几乎丢弃最后一道防线。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反击，想到这里他亦学着轩辕泓的样子回吻，探出舌伸入轩辕泓的口内有样学样。
　　
　　本以为这样可以化解那些让他心慌不想触及的情 欲，谁想轩辕泓并不反抗，乐得他的主动，反倒是双手在他游走极尽恶劣之能事。
　　
　　那些不知名的情绪让禤瑄烧红了双颊，知道自己是抱柴救薪，气恼之下猛然推开轩辕泓。
　　
　　轩辕泓也不强求只是带着三分坏笑三分满意一瞬不瞬的看着禤瑄面带羞涩自责的模样，他爱极了禤瑄这副矛盾挣扎的模样儿。嘴巴上还得了便宜卖乖说道：“既然都回应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男人自当豁达才好。”
　　
　　这话换来了禤瑄瞪目怒视，气得他咬住了下唇恨恨的看着轩辕泓。
　　
　　轩辕泓抬起手揉开禤瑄的唇说道：“咬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禤瑄转脸闪避，气息还有点不稳，开口喝道：“还不走？要人看见才满意吗？”
　　
　　“合德在外面，谁敢进来。”轩辕泓一句话说得尽显帝王的威仪。
　　
　　“你走是不走？”禤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百密一疏，后悔死了当初的大意。
　　
　　轩辕泓没再说什么，笑而不语的转身离去，他真怕再逗弄一会气坏了他这世间难寻的宝贝。
　　
　　皇后的凤驾回娘家，仪仗的队伍从街头一直到结尾还看不见尽头，这样的风光羡煞了多少姑娘家自然不必细说。
　　
　　禤瑄呆滞的坐在凤撵上，抬起的手按上自己的双唇。如果没有他轩辕泓一样不会放过禤家，轩辕泓对禤子梁的恨意怕是半点不会比他少。若是论才华智谋自然有廖鄚，而沧溟没有他也亦不会如何，倒是他，若是他离开了他可放得下对禤子梁的恨吗？一家几百于口的灭族之恨，亡母之恨，若是此生他不能亲手手刃了禤子梁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除了完成娘亲和父亲的遗志，他能去哪里。
　　
　　沧溟历来就毫不忌讳攀比豢养的男宠男妓，而他呢？一个用色相来和皇帝平分秋色的男人可以算是奸佞之臣还是皇帝禁苑内的禁脔，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皇后驾到。”昭和一声高呼，凤撵落地。
　　
　　“主子，到了。”缎香掀开凤撵的垂帘说道，她不愿意再叫禤瑄一声‘皇后’或是‘娘娘’。
　　
　　禤瑄回神扶着缎香下了凤撵举目一看禤家一门除了禤瑜皆在眼前，有身份的奴才婢女跪了一地堵得整条街面水泄不通，两面街口皆有皇宫的近卫把守，多少围观的百姓都只能在街口远远的张望。
　　
　　见禤瑄站定所有奴才婢女一致拜道：“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禤子梁拱手说道，他在圣上面前都是免跪礼自然不会给自己的女儿下跪。
　　
　　禤子梁见禤氏不语便使了个眼色，禤夫人不情愿的前说道：“一品国夫人禤氏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便掀起朝服叩拜，心中暗自不服在众人面前却也无法。
　　
　　禤瑄看着她膝盖快沾地了才给缎香使眼色，缎香明白上前扶起禤夫人，禤瑄说道：“免礼平身，这些俗礼就都免了吧。”端庄的容颜，威仪的面容再再显示了国母的风范。
　　
　　“谢娘娘。”下人们叩谢道。
　　
　　禤氏一双恶毒的眼昭显了她心中的不满，自己的女儿远嫁离家，贱人的女儿却可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口气她怎么也不要咽下去却也没有办法。
　　
　　“女儿拜见父亲大人。”禤瑄俯身一拜说道，见过了国礼后便是家礼。给自己的杀父仇人行礼，禤瑄心中忍痛于心。
　　
　　“好，好，好。”禤子梁满意的说道：“快快入内。”禤子梁说着迎禤瑄入禤府。
　　
　　禤子梁书房之内
　　
　　禤瑄一身大红宫装垂首站立在书案前沉默不语，他一向以静制动。
　　
　　禤子梁看着禤瑄半晌，目光不住打量，依稀在他的身上看见秦娘的身影，触动他年少时的感触。
　　
　　禤瑄等这一天很久了，他知道禤子梁此次见他必定不是叙家常那么简单，有谁会在书房客套寒暄，尤其是一国宰相的书房，哦，他说错了现在已经父凭女贵坐上了亲王的宝座了，爬得越高他便跌的越惨。
　　
　　禤瑄心中如是想着以缓解他心中汹涌的恨意，隐藏在朱红宫衣下的指尖微微颤抖。
　　
　　“你可知为何要你去送使节？”禤子梁忽然问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听不出弦外之音。
　　
　　“女儿不知。”禤瑄依旧垂目。
　　
　　“为父对你期望甚高呀。”禤子梁语重心长说道：“史如乩乃是何许人，氓族手握铁骑马踏平川，而史如乩只要叹一口气便能要这片大地抖上三抖，史家的财富不是富可敌国可以形容的。”
　　
　　“女儿愚钝。”禤瑄漠然说道，心想道：‘禤子梁你既然知道，难道天真的以为史如乩是个三言两语能够拉拢，或者是靠着他这半女不男的样子可以成为史如乩的入幕之宾吗？’禤瑄不由在心中一阵冷笑。
　　
　　禤子梁知道禤瑄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不以为意，只继续说道：“为何要拿渝妃开刀？你明知道她是自己人。”
　　
　　禤瑄知道禤子梁必然会问此事，依旧不抬眼，装作不满沉声说道：“女儿本不想难为谁，只因渝妃在我立威祭祖之时在祖庙内挑拨事端。女儿乃是一宫之主，她父亲洪泽既然是父亲的人自然要帮衬女儿，若是我当日不压下她那女儿的威仪便荡然无存，女儿失势事小扫了禤家的脸面才是真。正所谓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唇亡齿寒的道理渝妃都不懂得，女儿不知道洪泽到底是如何教养女儿的。”
　　
　　禤子梁坐在太师椅中蹙眉听着，目光不时打量禤瑄。直到禤瑄说完他沉默不语，半晌大笑说道：“为父的确是没有看错你，从此点可以看出你已有大才。”
　　
　　禤瑄心里冷哼不以为意，他只是为自己找一套说辞推脱罢了。想禤子梁英明一世竟然连他的心思也看不穿。
　　
　　“你越来越像你娘亲了。”禤子梁忽然感叹说道：“那份沉静和倔强的气息这一生都让我无法忘怀，只是她外柔内刚都在骨子里，比起来你就冷漠得多也比她心冷。”
　　
　　禤瑄低垂的眼眸中有着不可察觉的嫌恶之气，他觉得禤子梁不陪谈起自己的娘亲，这样只会玷污了娘亲的清誉。
　　
　　“轩辕泓可有碰你？”禤子梁毫无预兆的问道，一双眼看着禤瑄一顺不顺。
　　
　　禤瑄缓缓摇头讽刺说道：“宓贵妃比女儿美多了，若是他有意恐怕也轮不到女儿。”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早上那些理不清的乱事。
　　
　　“没事了，你去吧。”禤子梁说道，心中暗道：‘男人的心思岂是女子可以理解的，越是冷情的女人就越是能让一个男人沉沦。轩辕泓不动心则已，若是动心了只能说明这些年他都是在演戏。’
　　
　　禤瑄无声的退了出去，他知道若是有需要的话禤子梁会主动找自己。对禤家他一刻也不想多呆，既然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朝着府外走去。
　　
　　禤子梁的书房在一个独立的院落，平日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所以昭和和缎香都被他留在了外宅。他前脚才踏出宅院的月亮门后脚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禤瑄眼前一阵眩晕。
　　
　　那是一双温热的手，不会灼伤他也和他发凉的手不同，他知道在禤家除了禤瑜不会再有别人了。
　　
　　
　　




第 12 章

　　那是一双温热的手，不会灼伤他和他发凉的手又有所不同，他知道在禤家除了禤瑜不会再有别人了。
　　
　　禤瑜早就藏在此多时，见禤瑄出来就拉着禤瑄躲到了花丛深处的假山背面。禤瑄没来得及止住脚步迎面撞上了禤瑜宽厚的胸膛，疼得他蹙眉反手去推禤瑜，不想禤瑜脚下坚实，反是他这个推人的脚下没个准数就着力道向后仰去，幸得禤瑜拉住他才没摔倒。
　　
　　禤瑄挣开禤瑜的手，没好气的瞪了禤瑜一眼，有些气闷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他其实知道他与禤瑜不适合在人前一同出现，两人同父异母，且身份特殊不知道会惹来到少猜测，只是不理解禤瑜为何这般莽撞不知道分寸。
　　
　　“听说你病了。”禤瑜开口说道，上下打量禤瑄是否完好无缺。失去了那微凉的触感他的心中空落落的，无处诉说。
　　
　　“我没事。”禤瑄不自在的说道，对于禤瑜的关心他总是无所适从，以前便是，如今更加难以接受。见禤瑜不说话，他踟蹰开口说道：“我去看娘亲了，谢谢你好好的安葬了我娘，让她走得舒坦些。”
　　
　　禤瑜有些激动地拉起了禤瑄的手上前一步说道：“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谢谢’二字。”
　　
　　初次听禤瑜说此话的时候禤瑄心中复杂，那时候禤瑜帮他处理了一个尸首，再次听见禤瑜说此话的时候禤瑄心中倍感凄凉，禤瑜帮他好好安葬了娘亲。一切都不一样了，眼前的人是杀父仇人的独子，早晚是要是亲手了结的。
　　
　　禤瑄毫不留恋的用力抽回手，抬起淡漠的双目只定定的看着禤瑜，除了沉默他不知道他还能给禤瑜什么。
　　
　　“他...对你不好吗？”禤瑜关心的问道，自己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他的心如何能好受。
　　
　　“陛下圣恩，宠幸有佳。”禤瑄故作不知的说道，望着禤瑜清明的眼中闪着难以言喻的光华他惊呆了。就在今日的清晨他才在轩辕泓的眼中看见同样的东西，那么的亲近，那么的直接。
　　
　　原来，原来所谓的好不是没有理由的，原来一切的归结在这里。禤瑄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只心道：‘即便穿着女装他也是男子，为何会惹来这些是非？’
　　
　　禤瑜看见禤瑄神色有些恍惚，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
　　
　　“不必了。”禤瑄打断禤瑜的话，冷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走了，时间久了会惹来非议。”说完看也不再看禤瑜他转身而去，对待在这个禤家唯一送给他温暖的人让他的心挣扎矛盾。
　　
　　禤瑜对着禤瑄的背影欲言又止，抬起的手停滞在空气中。暗道：‘他是不是吓到禤瑄了。’
　　
　　宏德十三年四月十日，当午的阳光洒在皇宫厚重的理石青砖上，殿前皇上还在坐早朝，后宫里面寂静中，宫女太监垂首紧靠着围墙匆匆走在甬道两侧，主子们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命。
　　
　　禤瑄从禤家回来后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轩辕帝虽然时有为难之举却还算是信守承诺，受了教训的渝妃再不敢滋生事端，宓贵妃则是个心思高深的观而不语。而另外两位更加安分，都知道现下是谁在当道，妃嫔的地位和殿前的朝堂戚戚相关。 
　　
　　缎香借着皇后午睡出凤宫置办差事，明日皇后要宴请朝内有头有脸的贵妇、小姐们，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打点。心中不免暗骂：‘昭和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这会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混去了，只留下她一人受苦受累。’
　　
　　带着两个宫女走在御花园的甬道上，缎香心里不知道把昭和骂了多少百次。
　　
　　“缎香姐姐，缎香姐姐留步。”
　　
　　身后传来了尖细的叫声，缎香蹙眉，止住脚步回身去看，她讨厌宫里面太监尖细的嗓音，说罢不出的难听。
　　
　　“呸。”缎香见是渝妃宫里面的管事章太监，一股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谁是你姐姐你说清楚了，你个不长眼睛的，不积德的东西。”
　　
　　“是、是、是。”章太监手里拿着净鞭弓着腰身讨好的说道：“奴才不会说话惹了您生气，该骂，该骂。”
　　
　　缎香面色一冷，说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有事快说，若是误了我的差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言外之意就是她甚是怕禤后。
　　
　　章太监也不是第一天进宫，自然明白奴才之间的一套话茬，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抬起手要对缎香私语。
　　
　　缎香嫌恶的退后一步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和做贼一样的见不得人。”
　　
　　章太监看看缎香身后的两个宫女，面露难色不言语。
　　
　　缎香见了唇一撇转身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先去内务府等着，让他们仔细把东西备齐全了，我随后便到。”
　　
　　两个宫女知道缎香的性子，听了连忙匆匆离去，片刻也不敢耽搁了。
　　
　　缎香见她们走远了才回身打量章公公，冷笑说道：“你堂堂的渝妃管事出来身边连半个奴才也不带着，是什么体统。”
　　
　　“哎呦，我不是个奴才吗。”章公公谄媚说道：“再说，奴才的命哪里有缎女官的好，您那可是通天的贵人不是？”
　　
　　缎香不爱看他说些没用体面话，全是不安好心的迷魂汤，只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平白耽误了我的差事。”
　　
　　章公公见差不多了，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个锦盒给缎香。
　　
　　缎香垂目看着也不伸手去接。
　　
　　章公公讨好的笑着打开，捧到缎香身前。
　　
　　明晃晃的光华在晴天白日里也照得缎香脸上生辉，缎香故作不知的问道：“这是何意？”心里想：‘拿着上等的夜明珠出来看来是下了血本的，可惜她缎香与人不同，既没有老也没有小，在这深宫中为的不是才而是活命。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她是半点也不稀罕。’
　　
　　“缎女官，这是渝妃娘娘的一点心意，她知道你日夜为皇后娘娘操劳代为体恤罢了。”章公公狗腿的笑道：“还望笑纳才好。”说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缎香心里讽刺的笑道：‘这渝妃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使唤这等看门狗来还真是物尽其用。’接过锦盒合上，收于怀里说道：“那缎香就谢过渝妃娘娘的美意了，若是日后有用得到缎香的地方，缎香自当感恩戴德。”
　　
　　“好、好、有女官此话，奴才这边复命去了。”章公公见事情办妥了收起谄媚样儿，转身离去，御花园这地方既安全又危险。
　　
　　缎香转身朝着内务府而去，心想：‘渝妃下此手笔怕是要她做些灭族的大事，还真是高抬了她。’心中暗恨这些所谓‘富贵’的主儿从来就没当他们是人看过。
　　
　　禤皇后的手腕在祭祖当日早已让宫中上下见识过，新后送使节更是让陛下疼爱有加，加上无人能及的身家背景，在后宫的地位可谓是坚如磐石。
　　
　　缎香身为凤宫首席女官，自然是众多宫人巴结的对象。
　　
　　 
　　
　　她一进内务府的大门便有小苏拉赶着出来迎接。
　　
　　“缎女官，管事的早备好了东西等您多时了。”小苏拉陪着笑脸边带路边说道。
　　
　　“恩，娘娘要的东西你们都仔细了去。”缎香满意的说道。
　　
　　沧溟多数的官员都和禤家有着微妙的关系，即便不是出自禤家也是巴结讨好着，见到皇后的人来自然从头巴结到尾。缎香表面不露声色，内心里面及其看不起这些狗腿的官员。
　　
　　不过她也乐得省心，点好了要用的东西带着两个宫女往回走，俗话说好事成双，正靠着宫里的围墙走着迎面遇见了燕妃宫里的金女官，算起来两人是一起入宫受教的宫女。
　　
　　“缎妹妹，这真是巧了，才想着见你就让我遇见了。”金女官紧走几步迎上来拉起缎香的说道，她长缎香两岁。看看缎香身后宫女拿着些东西又说道：“缎妹妹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不过也要仔细身子骨儿。”
　　
　　“姐姐取笑缎香了。”缎香淡笑说道，一起入宫受教能当上女官的并不多，可论起感情，这些宫女见倾轧并不比娘娘们争宠来得仁慈些，所以缎香和金女官的感情可想而知。
　　
　　“你就是这副淡性子。”金女官拉着缎香的手不放，笑晏晏说道：“难得我们姐妹二人能遇见让她们也玩儿，我俩说说体己话儿去。”说着拉着缎香就走。
　　
　　缎香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个是缎香的心腹，明白意思自行去了。
　　
　　到了墙角僻静无人的地方金女官停下来说道：“妹妹可苦了你了，听说我们这位皇后是位难相与的，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姐姐这话严重了，我们是奴才主子如何都是应该的。”缎香故意将话说得似是而非误导金宫女，她想看看金宫女到底要卖什么药。
　　
　　“难怪合德要找你去伺候皇后，果然是个伶俐的丫头。”燕妃从暗处的拐角走出来说道。
　　
　　“缎香给燕妃请安，燕妃吉祥。”缎香赶忙跪倒说道，暗道：‘原来是这样。’
　　
　　“起来吧，这里也没有别人不需要那些个规矩。”燕妃叹气说道，好像和缎香熟稔已久。
　　
　　“谢燕妃娘娘。”缎香起身说道，不论燕妃说什么这主仆的关系怎么也不会变的，若是当主子的说你不是奴才，那就相当于再说你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他们不需要一个死人当奴才了。
　　
　　“缎香，其实本宫当初本想让陛下收了你的，可惜这时候皇后入宫，是你没有这个福分啊。”燕妃悠悠说道，大有惋惜之意。见缎香低着头不言语，继续说道：“当初这宫里面本宫可是很看好你，你为人体贴仔细，尤其对本宫照顾有加。在这深宫之内，本宫可是当你姐妹一般的看待。”
　　
　　“娘娘厚爱，缎香惶恐。”缎香扑通再次跪倒在地上说道，心道：‘在这之前她也只是个管杂物的宫女，和燕妃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是谁，难为燕妃这样的谎话也说得煞有介事。为今看来，燕妃也不简单。话说回来能进入宫中的哪个又是清白的，在这里没有干净的人，干净的人早就死掉了。’
　　
　　燕妃上前扶起缎香，握着她的手说道：“怕什么，本宫说得都是体己话，无需多虑。”
　　
　　就这么会儿功夫缎香手中多了样儿东西，她心道渝妃最多也就是让自己盯着皇后，燕妃亲自见她怕是做的事情要比登天还难。
　　
　　“娘娘。”缎香有些害怕的抬眼看燕妃。
　　
　　燕妃笑着安抚说道：“放心，不是大事情，只要你把这个分成十次每天放在皇后的午膳里就好。”
　　
　　缎香面露惊恐张开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燕妃蛊惑似的开口说道：“事成之后本宫会让父亲大人举荐你美人的，你要知道，女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才好，这宫里的日子长了。”说着轻轻拍了拍缎香的手。
　　
　　缎香好像有些动心了，动了动唇说道：“真的？”
　　
　　燕妃缓缓点头，好似在做着承诺，内心却是顿起杀机暗道：‘无知的下贱坯子，想爬上枝头当凤凰也要投好了胎。’
　　
　　夜幕浩瀚重重，明月当空众星相拥。凤宫内灯火通明，只有皇宫之主才有这样的待遇。
　　
　　书房内只有缎香和禤瑄两人，缎香垂首站在一旁，禤瑄坐在书案前拿着那颗章公公送给缎香的夜明珠左看右看，上下打量。忽然冷笑说道：“这渝妃也太抠门了点，就是打发奴才也寒酸了点不是。”指着夜明珠说道：“别看是带着彩儿的，这光不足亦不远，若是在日光下倒是罢了，这一到了晚上无法照亮。”
　　
　　缎香听得扑哧笑了出来，忍着笑意说道：“我的好主子，您当奴婢是什么角色，只是帮着打听您的起居口风罢了不是。哪里会值那些无价的东西，渝妃还没被您那几巴掌打得傻了。”缎香和禤瑄相处久了知道他的性情，加上心有所想，说起话来也少了拘束。
　　
　　“那这也就罢了。”禤瑄放下了夜明珠，拿起了桌上的瓷瓶在手里转了个圈说道：“这燕妃更是铁公鸡，哦，不对是铁母鸡一毛不拔呀！”蹙眉说道：“还是她根本觉得哀家的性命一文不值。”末了言语间已都了杀机。
　　
　　“主子，就是因为您的命太贵重，她才许了那样儿的条件。”缎香解释说道：“这后宫里面的女人哪个不想爬上枝头当凤凰啊，尤其是奴才这样自小长在宫里一辈子再也出不去的。”说着不免有些伤感。
　　
　　“你为什么不想？”禤瑄忽然肃容凝视缎香。
　　
　　“奴才...奴才说了，主子可不许生气。”缎香踟蹰说道，见禤瑄点头，才说道：“这当主子的未必就比做奴才的好，所以...所以......”
　　
　　禤瑄何等聪明当下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淡淡笑道：“好聪明的姑娘。”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打开上着锁的一个银制妆奁，抽出最里层的夹层，拿出一个方盒踢给缎香说道：“这个给你，那东西就随便扔掉吧。”
　　
　　“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缎香诺诺说道，没有去接。
　　
　　禤瑄拉过她的手把东西塞在她怀里说道：“拿着，就当是你日后的嫁妆，有我在，谁说你出不了这金丝笼。”
　　
　　“谢.....谢主子。”缎香吱唔道，那微凉的触感使她微红了脸。当夜缎香打开看锦盒才知道那就是禤瑄口中价值连城之物，虽然对这些不看在眼中，可为这份心意所打动，不论如何这都是她心仪的人所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在哪里，鲜花在哪里？？？

亲们是想看啊，还是想看啊，还是想看啊！

那我想要鲜花，想要鲜花，想要鲜花。




第 13 章

　　
　　“昭和人呢？今儿怎么一天也不见人影儿？”禤瑄忽然问道，回想起来他一天没见到自己凤宫的掌事太监了。
　　
　　“奴婢也不知道。”缎香如实回道，她既不想踩昭和一脚落井下石，可也要如实说。
　　
　　“奴才在这儿呢，主子万福金安。”昭和拿着净鞭跪倒在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去哪儿了？”禤瑄冷着脸问道，觉得这事儿不是这么简单。
　　
　　“奴才，奴才没去哪儿。”昭和听着禤瑄发冷的话寒到骨子里去，这些日子他深知道自己主子话茬、语气里面的心思，吓得他编谎解释的话都吞了回去。
　　
　　缎香不赞同的看着昭和，认为昭和此举愚蠢之极，在这位贵主儿面前瞒不住事儿的。
　　
　　“昭和，本宫待你如何啊？”禤瑄转了话风问道。
　　
　　“主子仁慈，能跟着主子是奴才的福气。”昭和头点着地说道，此话他是发自肺腑，就拿他放禤瑜入宫一事说换个人死个十次八次都是少的，可这位皇后却一点没罚他。
　　
　　“和本宫长兄比又如何啊？”禤瑄沉着脸又问道，完全不理会昭和的回话儿。
　　
　　“这个....”昭和一听慌了神，觉得这皇后是要旧事重提，吓得他一身冷汗，跪着往桌案前爬了两步，苦着脸说道：“主子，禤公子救过奴才，若不是五年前禤公子给奴才求情，奴才就要给一盆花儿陪葬了。”
　　
　　“你知道感恩就说明你德行尚好。”禤瑄点头说道： “可你也知道本宫的脾气，报恩也要量力而行，若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罢了，你要是做了不说可别怪哀家翻脸无情。没了性命，那你恩也就报到头了。”禤瑄目露寒光，心中的杀气不是假的。
　　
　　“主子明鉴、主子明鉴，昭和对主子的忠心天地可鉴。”昭和见皇后已经动火，知道不说是不行了，遂说道：“主子，昭和老母亲病重，幼弟才十岁，家里没银子了，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冒险拿着主子赏赐的牌子出宫去，本想速去速回，耽误不了事儿，怎奈娘亲病得厉害便照料了一天，赶着宫里下锁的时候回来的。”说到这里昭和又道：“主子对昭和的好昭和知道，禤公子曾告诉昭和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护得主子周全，主子绕了奴才这次吧！”一个响头点地，昭和已经吓得手脚瘫软，皇后的狠厉他是知道的。
　　
　　禤瑄听到昭和提起娘亲目光缓了缓，看着跪在地上的昭和说道：“本宫是不通世故的人吗？为何有事不与本宫说。”看着昭和能为老母尽孝不尽心中有些羡慕徒添感伤，不等昭和回话又说道：“去支五十两银子，给你娘亲找个好的大夫看看，明天你就回去照顾你娘亲去吧。”
　　
　　“娘娘圣命，娘娘圣命。”昭和听了一个劲儿的磕头，心中欣喜不已。
　　
　　“你弟弟已经十岁了，可有上学堂吗？”禤瑄转口问道，他的心思比海还深，见昭和已经交心便要培植自己的力量，不怕晚只要够忠心，够忠心的都要从小起，而若是不能足够忠心的他就定要斩草除根。
　　
　　“主子，奴才哪里供得起他，就是奴才出得起银子就奴才家里的身份也入不得学堂啊。”昭和咧着嘴说道，觉得皇后的话问得没来由。
　　
　　“既然这样，那就本宫做主让他入学堂念书，日后金榜题名也好门楣荣耀，你认为如何啊？”禤瑄勾起唇角目光灼灼说道，不放过昭和任何一个情绪。
　　
　　昭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连连叩拜道：“谢.....谢主子，昭和日后愿为主子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昭和很明白皇后是想将自己收为己用，恩威并施是宫里主子常用的手段，做奴才的根本没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区别只在于这样的恩能多长久，一旦结束就代表生命的总结，为了自己的娘亲和弟弟他只能接受，而且他觉得是皇后总比是别人要好，况且弟弟能入朝为官也是前途无量的好事情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行了，起来回话吧。”禤瑄说道。
　　
　　昭和答应着起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才缓了口气。
　　
　　禤瑄被昭和样子逗笑了，难得的淡笑照亮了沉玉一样的面容倍显明亮，让缎香为之怦然心动，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心中只道：‘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善良又冷漠相融合的人，却又自然的理所当然。’
　　
　　“缎香皇上今儿不过来了吗？”禤瑄问道，平日这个时辰轩辕泓肯定要来胡闹一番，今日却没了动静倒有些不适应了。
　　
　　“主子，今儿听说皇上在和廖丞相在御书房义事，还特意来交代若是过了子时就不来了。”缎香回道。
　　
　　“去看看。”禤瑄霍的起身，见昭和要出声阻止说道：“不用摆驾，你们都歇息吧本宫自己去就行。”
　　
　　昭和和缎香都知道皇后决定的事情都是不可改便的，昭和转身准备了一盏灯给他，缎香则是拿了披风对他说道：“主子，穿上点，夜深露重。”
　　
　　禤瑄提着灯笼一个人走在甬道上，脚下匆匆，裤脚摩擦有些兜风他拉紧了披风，心想：‘深夜了还在义事传出去哪里像是有病的人。’又一想：‘怕是大事吧，否则也不会这般着急，还特意让人传话交代了。是关于什么事呢？禤家还是魏家，还是赤蒙？’
　　
　　走到甬道尽头一拐便是御书房了，只差了十来步迎面撞上了一人，有别于深夜冷风的温暖让人想亲近。身子一个不稳差点丢了灯笼跌倒在地，幸好迎面那人拉住了他才躲过一劫。
　　
　　“谢谢。”禤瑄说道，抬头对上一双温和的双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禤瑄愣了一下，心道：‘好巧。’
　　
　　“手怎么这么冷。”廖鄚没有太多的惊讶，只开口道，没有称呼亦没有见礼。说完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为禤瑄披上，又道：“夜深了应当多穿点。”
　　
　　廖鄚做得既理所当然又顺其自然，禤瑄难解的凝视廖鄚，如何的城府才能有这般温和可以遮去了所有的戾气棱角。
　　
　　 
　　
　　“这是入后宫的路，出宫应该的路在你后面。”禤瑄淡淡说道，明知道廖鄚的静谧之气是他的面具是他的掩饰依旧止不住想亲近的心。
　　
　　廖鄚唇畔略显微笑，也不辩驳说道：“我觉得你若是知道便回来。”
　　
　　“我若是不来呢？”禤瑄反问，他注意到了廖鄚人前人后对他的区别，这表示什么他还不清楚，是联盟还是一个陷阱的开始谁又知道。
　　
　　“你一定会来。”廖鄚很肯定的说道，举步朝着宫外迈开了脚步，不疾不徐特意等禤瑄跟上他。
　　
　　“何以见得？”禤瑄提着灯笼跟在廖鄚身后，他知道廖鄚这种人不会平白无故等他。 
　　
　　“你等了一天却还没见到那个来报信的人不是吗？”廖鄚没头没尾的说道。
　　
　　禤瑄顿了一下抬头去看廖鄚挺拔前行的背影目光模糊了，心思转得飞快，难以置信的说道：“是你？”
　　
　　廖鄚没有回头低低笑出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空谷之音，他说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他一切可安好？”禤瑄没有提及魏征的名字，深宫之中有多少耳目谁也不会知道。
　　
　　“他让我给你带话他对你的承诺会信守，让你可以放心。”廖鄚说道，亦没有提及赤蒙的名字。
　　
　　禤瑄沉默的点头算是回答，也不去顾及前面以背相对未看见的廖鄚。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靠着红墙绿瓦走着，好像一个人在送另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还有一条道就到了宫门前了，廖鄚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转身依旧温和的看着禤瑄，缓缓开口说道：“有些事不急于一时要等到天时地利人和，在此之前就静观其变吧。”
　　
　　禤瑄听了不自觉的点了下头，后蹙眉看廖鄚心中有些不踏实起来。然而廖鄚早已转身而去，只留下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风衣披在禤瑄的身上。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禤瑄手中微弱的灯光，寂寥包围着整个皇城包括禤瑄的死寂的心，一步步朝着凤宫而去脚下坚实。廖鄚在暗示着什么？是受了轩辕泓示意和他说的那些吗？那就是说轩辕泓早就知道自己要用魏征取代魏贤，从而培植自己的势力。不对，禤瑄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依着轩辕泓的性子，若是轩辕泓要他知道这些定会自己向他顺便戏弄一番。
　　
　　禤瑄回想着刚才廖鄚言语神情中的点滴寻找着蛛丝马迹，没有主仆之分亦没有犀利言辞。想到这里禤瑄拿着灯笼的手抖了一下，廖鄚温文的笑意在他眼前无限扩大。他骇然张大了口，原来....原来.....
　　
　　廖鄚是想告诉禤瑄他入宫魏征也是附带好处之一，这些早就在轩辕泓的算计之内了，而赤蒙是意外的好处。而廖鄚，廖鄚啊廖鄚这位沧溟百姓眼中德行高尚、高风亮节、一人之下万人下的左丞相亦有夺位之心且势在必得。与赤蒙往来怕只是其一，与湘云、落焱的关系定也不会只是泛泛。
　　
　　冷风袭来禤瑄哆嗦一下拉紧了风衣，触手抓上了廖鄚的风衣他顿了一下，才觉廖鄚求盟之意。
　　
　　这是一步高棋，没有真凭实据不怕他揭穿，借着此举昭显实力诱他择明君，想来对他的事和心思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临别才留下那样安抚他的话，心思缜密非一般人可及。
　　
　　禤瑄前脚才踏进凤宫的门槛便听见昭和的声音。
　　
　　“皇上饶命啊皇上。”昭和尖着嗓音恐惧至极。
　　
　　“不见了皇后这等大事如何扰了你！”合德压着嗓子喝叱道。
　　
　　禤瑄举步匆匆朝着屋内而去，隐约还听得见轩辕泓一阵阵儿的咳嗽，心中不免起了笑意：‘这宫里宫外见天的看见他猛咳，却半点归天的意思也无，难为了那些做梦也想他死的人了啊。’
　　
　　“皇后娘娘吉祥。”守在门外的侍卫、婢女、太监见了他拜倒行礼。
　　
　　“免了。”禤瑄看也不看他们步入屋内。
　　
　　轩辕泓看着禤瑄身上的风衣不易察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了眼帘，这披风他又怎么会不认识。廖鄚的心思他向来只能参透半分，若是换了史如乩送风衣他定会觉得是有意留情，是廖鄚的话他便拿不准这风衣代表的为何，他不相信廖鄚会是个儿女情长的人。
　　
　　对于这位曾经是朋友、老师的臣子，向来教导他的便是不要让人看透了心思，固然他自己也是隐藏的深不可测，所以才是非及亦最得意的门生。
　　
　　“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凤体可好？”合德见到禤瑄连忙跪倒在地，肥胖的身子略显迟缓。
　　
　　昭和见禤瑄回来心里这个乐，暗道：‘看你合德还怎么威风。’缎香只是跪倒不语，她只是陪衬，见禤瑄回来，忙的起身接过灯笼为他更衣。
　　
　　“都下去吧。”禤瑄冷着脸说道，进宫多日礼他都懒得行了。
　　
　　合德被禤瑄的目光看得背脊发寒，很清楚自己训斥了皇后的宫人惹这位主子动气了。一声没出，都不等轩辕帝发话带着人退了出去。
　　
　　“你们也都去歇息吧。”禤瑄对缎香和昭和说道。
　　
　　两人双双退出，屋中只留下了禤瑄和轩辕泓两人。
　　
　　“你去哪里了？”轩辕泓说道，没有了外人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褪去病弱的苍白，他一点不介意刚才禤瑄在他面前的无理。
　　
　　禤瑄自行走到作案后拿起书册观看，一边不太在意的说道：“去御书房找你。”
　　
　　“原来朕的皇后这么关心朕，朕该受宠若惊吗？”轩辕泓听了唇角微扬，栖近禤瑄贪昧的汲取那淡淡的发香。
　　
　　“只是想知道什么大事能让病弱将死的皇帝在御书房逗留到深夜。”禤瑄有些不自在的躲开轩辕帝的气场，他不喜欢轩辕泓身上霸气到跋扈的气息，那很容易就能激起他想反抗的好战之心。
　　
　　轩辕泓毫无预兆的拉起太师椅中的禤瑄，手臂稍稍一用力禤瑄已经紧贴在轩辕泓的身上，他有些无奈说道：“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就一点不心动？”
　　
　　能够和皇帝平分天下是多大的恩赐，这是多少人一生求之而不得的梦。如今拱手相让半壁江山也换不来眼前这个少年一笑，他如何会不无奈呢。
　　
　　长长的睫毛一根根翘起，低垂的眼帘霍得睁开，水翦眼眸中难得一见的闪着璀璨的光华，禤瑄讽刺的笑道：“好？”
　　
　　微扬的唇畔含着诡异的魔魅气息，撇嘴说道：“你早就知道我藏身之所，暗中不动是因为要在我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算计了我不算，还要一并算计征儿和赤蒙。陛下的好还真是不便宜呀！”
　　
　　
　　
　　




第 14 章

　　微扬的唇畔含着诡异的魔魅气息，撇嘴说道：“你早就知道我藏身之所，暗中不动是因为要在我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算计了我不算，还要一并算计征儿和赤蒙。陛下的好还真是不便宜呀！”
　　
　　轩辕泓也不生气莞尔一笑一吻落在了禤瑄的唇角说道：“这么快就看穿了，好聪明。”
　　
　　轩辕泓的不以为意惹来禤瑄怒气，使劲挣扎着要摆脱轩辕泓却拗不过他的力气，怒眼圆睁说道：“放开。”
　　
　　“朕以为你真的是心死如灰无所顾忌，看来他在你心中的分量不轻不是？”轩辕泓目光深不见底，只说道：“据朕所知他娘亲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
　　
　　禤瑄心跳如鼓毕竟只有十六岁，初听轩辕泓莫测的话语击溃了他冷漠的防线，惊疑的看着轩辕泓，暗道：‘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轩辕泓望着禤瑄受惊的样子，一面欣喜自己在禤瑄心中不是半点位置也无，一面又有些心疼。不过若然好处打动不了禤瑄那让禤瑄怕他也未尝不可，只要能撬动他的心便是旗开得胜了。
　　
　　“你乖，不怕。”轻轻抚摸禤瑄的背脊，轩辕泓温柔的说道：“只是逗你不需要害怕，朕自然舍不得伤了你。”
　　
　　“啪~”
　　
　　硝烟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轩辕泓喊着脸微眯了丹凤眼寒光直射禤瑄。自在的退了一步禤瑄扬起头毫不畏惧的回视，目光中的怒气半点不逊色。
　　
　　“我可以将风家的祖坟掘地三尺挫骨扬灰。”轩辕泓半点不理会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只一字一句咬牙说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即便是喜欢也不能没了尊卑之分。
　　
　　禤瑄忽然笑了，学着轩辕泓一样笑中带着顽劣，只轻轻开口说道：“因为你欠打，哀家是代先皇执行家法，陛下仁德圣命自然不会迁怒死者吧。”神鬼之说你说有便有，说无便无，无证可查无可争辩。
　　
　　轩辕泓怒极反笑，目光上下打量禤瑄邪魅说道：“哦？朕只知道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轩辕泓语毕一把抓住禤瑄手腕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何谓强取豪夺，何谓天子威严，都尽数诠释在了这一吻之中。
　　
　　没有温柔浅吻，没有辗转悱恻。有的只是无尽的掠夺和昭示自己的所有权，他要禤瑄知道这一世他只能有他一人，无论他想如何都不可能摆脱。
　　
　　任禤瑄如何挣扎也拧不过轩辕泓，属于轩辕泓的味道在禤瑄的口中翻搅，那些私密那些提防只瞬间便灰飞烟灭，无论言语上怎么占尽上风此刻也是扭转不得。游走在他身上的走好似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点燃他已经如死灰一般的心，那些不知名的灼热焦躁还有惊恐。陌生的□很容易的席卷而来扰乱他的思路。
　　
　　掌下上好丝绸包裹着的有致线条，让一向自持的轩辕泓为之疯狂，好像这辈子注定了喜欢的人只能是眼前的人，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要为之沦陷。
　　
　　气息被毫无保留的抽走，禤瑄几乎瘫软在轩辕泓的怀里，锁骨处传来的酥麻转遍了全身，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让他难堪羞涩，紧闭着双目抿禁唇壁。
　　
　　轩辕泓满意的看着锁骨上的嫣红，食指轻轻滑过优美的线条看着禤瑄白皙的颈项上拨动的静脉，他哑着嗓音顽劣的说道：“看来你和朕一样很享受。”
　　
　　这句话如倾盆大雨浇醒了有些迷离的禤瑄，水翦双目尽是折辱的悔恨之色。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轩辕泓不介意被禤瑄推开，抬起手想要触及那张如火焰的面颊。
　　
　　禤瑄嫌恶的打开轩辕泓的手，拉紧了已经敞开的衣襟遮住了略显细腻的肌肤防备的看着轩辕泓，踟蹰说道：“今夜，你走吧。”
　　
　　轩辕泓微微低头轻笑，转而又笑得清爽，止住笑意抬起头说道：“你在怕我？”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禤瑄恢复了原有的漠然，只冷冷说道，觉得今夜的月色迷人心醉，否则为何他会觉得轩辕泓讨厌的让他难以放下。
　　
　　轩辕泓霍然转身朝着凤榻而去，一边走一边脱下龙袍，叹气说道：“你放心，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何况是承诺过你的事情。不过....”忽然转身笑得不怀好意说道：“若是你想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禤瑄唇角上挑，冷笑说道：“你可以问问禤子梁是否想你，他可是巴不得你做些个事情出来好除掉你。”见轩辕泓要就寝，他上前一步说道：“我有事和你说。”
　　
　　脱着鞋子的轩辕泓接道：“怎么你改了注意，先说好朕只对这个感兴趣，否则就算了。”
　　
　　“燕妃买通了缎香想在我的饭里投毒。”禤瑄不理会轩辕泓胡闹，说道。
　　
　　轩辕泓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也没点新鲜的了。”
　　
　　禤瑄蹙眉凝眸看轩辕泓，神色辗转间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他？”
　　
　　燕妃是曹御史的掌上明珠，因为曹御史是忠良之辈，燕妃 并不与宓贵妃、渝妃为伍。禤瑄只以为燕妃对他下手只是因他是奸臣之女，为了夺取皇后的宝座不落旁家。可现下以轩辕泓的话看来只怕曹御史不是第一次做此等龌龊事了，目光在轩辕泓身上转了两圈，试探问道：“你咳嗽是给他看的？”
　　
　　“朕得皇后果然才思过人，时辰不早了早点睡吧。”轩辕泓扬手打了个呵气，他相信禤瑄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不需要太担心。
　　
　　禤瑄吹了几近枯萎的蜡烛，蹙眉朝着软榻而去，心中只道：‘何谓忠良？何谓奸佞？曹家对皇帝皇后用毒却是沧溟的忠臣，他风家为沧溟鞠躬尽瘁最后竟然落得满门抄斩。’
　　
　　宏德十三年四月十一日巳时皇宫内金銮殿上皇帝大臣肃容整装商讨国家大事、党派利益相争。轩辕泓装聋作哑协调在其中，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会儿平日鲜少见人影儿的西华门大开，一班贵妇千金坐着华美的轿子纷纷停于西华门前等待禤皇后的召见。
　　
　　 
　　
　　一个身形娇弱的贵妇由丫鬟婆子扶着在一边的角落里站着，女子约二八年华面容如似水春花不显艳丽却比娇花，此乃新晋官员凃觞凃侍郎的夫人，闺名儿巧儿。
　　
　　凃觞本人才华横溢，是去年金榜提名的状元郎，因巴结了洪泽而坐上了正四品上尚书侍郎位置，传闻很得禤子梁的赏识。他本人又长的仪表堂堂，本来是多少达官显贵家小姐们则夫婿的首选，结果凃觞一一婉拒从乡下把自己的早就过门的妻子接了来。就这一举动几乎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不抛弃糟糠的德行为他争了不少的好名声。（四品上：是一个官阶，四品官员分为：正四品上、正四品下、从四品上、从四品下四个官阶。）
　　
　　巧儿目光略显得不安，禤皇后今日接见的都是封了品级的贵妇千金们，只有她是无德无能不免心中没底。怎奈恩泽不可违抗，她也只能遵从了前来，只见她不停地拉整着自己的衣角裙裾，后悔着平日节省没有多做几套一群，此刻若是丢了他夫君的脸面她就罪过了。
　　
　　“你看她那土里土气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远处一个穿着显贵的小姐目光鄙视的看着巧儿，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能忘记年少才俊的凃觞。
　　
　　“可不是。”另一个贵妇模样的女子附和说道：“若不是沾了她夫君的光，就她这副模样也能当上四品恭夫人？”想到自己出身大族也才是个五品的宜夫人气就不大一处来。
　　
　　“两位都是妙儿，何故与个不入流的相看。”闵柔声若黄莺说道，身姿如燕翩翩而至，未语先笑真真儿是个美人儿。
　　
　　“恭夫人来了。”宜夫人上前行礼，脸色转得飞快立时变得巴结起来。
　　
　　“闵柔。”那显贵的小姐与闵柔是闺中的密友，见到闵柔风光脸上与有荣焉。
　　
　　“宜夫人有礼了。”闵柔娇声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喜气洋洋，一面笑晏晏的拉起了贵小姐的柔荑给足了对方面子，心中却道：‘没有眼色的愚蠢之辈。’
　　
　　那宜夫人见这位贵小姐与闵柔亲近更打定了改日要好好巴结一番好搭上衎将军这条富贵线。
　　
　　闵柔是衎恒的夫人，衎恒出身将门，本是魏征正六品上校尉，由于护送长公主禤珺远嫁氓族有功，经魏征在朝堂上举荐他升为正四品上忠勇将军。都知道衎恒现在是魏征及其信任之人，所以即便是只身为正四品上的忠勇将军，可巴结的人也是排队到他家的府上。
　　
　　闵柔和衎恒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共结连理也是京都内的一段儿佳话，话说这位士族大户出身的贵小姐可不是金贵可以形容的，她心思非常聪颖多才衎恒很多事情都与这位夫人共谋。
　　
　　这会儿西华门前的贵妇小姐都到齐了，远远看去没有三十也有二十，这些女子的年纪都在双十左右，几乎都是京都里面长大身份富贵的女子，互相间也都是手帕之交，只在乎于有的出嫁了，有的还待字闺中。
　　
　　就在这些女眷为了自己的夫君为了自己日后前程相互攀聊之际，昭和端着净鞭领着两个小太监迈出西华门高声呼道：“皇后娘娘有旨，各位夫人千金依皇后御赐腰牌随咱家入宫。”喊完了口谕昭和尖着嗓音说道：“各位紧着时辰请吧。”
　　
　　“有劳公公了。”一班人等三三两两不一的说道。
　　
　　昭和摆足了凤宫大总管的架势，在皇宫里面的太监有时候要比在外朝的官员来得还金贵，不只是自己的脸面问题更是自家主子的脸面。抹了留下了些个苏拉为这些人带路，他自己就先行离开了。
　　
　　交了腰牌这些命妇小姐按照次序有致的埋入西华门，走在宫内长长宫道上这些金枝玉叶儿没一个敢交头接耳的，敛去了在外面的跋扈和气焰，在宫里面的都是主子，而她们都是奴才。
　　
　　闵柔由贴身丫鬟扶着一双笑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些女人，没有禤家和魏家的亲戚，即便是有也不知道隔了多少层血脉了，不是年轻富贵小姐，便也是朝里年轻官员的内子。知道：‘皇宫里面不会无故召见女眷，这是一个事出必有因的是非之地，出身显赫的禤皇后自然也是如此，那身为皇后召见女眷便定然事出有因，到底是为何呢？’
　　
　　“妇人仔细，前面门槛高。”丫鬟见闵柔思量，提醒说道。
　　
　　闵柔低头抬脚，再抬头目光一扫看见了凃妇人腰际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腰间，后侧目去看其他女眷身上所带的饰物，闵柔收回张望的目光勾起唇角暗道：‘果然她的直觉向来奇准无比。’
　　
　　闵柔发现大多数的女眷身上都携带着最近京都流行的绣品，香囊、丝绢不一，传闻最近已经断了货源也不知道缘由，一时间手里有这些绣品的小姐贵妇都以此为荣，为此还争相竞买价钱一夜间水涨船高只因为了显示自己富贵的身价。她虽然不明白禤皇后的怪异行径却觉得这次召见肯定与这些绣品有关，想到此低垂了头暗自思量。
　　
　　“宓贵妃驾到，开道。”远处太监高声呼喊道。
　　
　　众人听见纷纷拜倒恭候，见宓贵妃的驾到了身前了齐声呼道：“贵妃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吧。”宓贵妃居高临下说道：“怎么说以前也都是自家姐妹次这礼数就免了，皇后圣恩，否则本宫在深宫内也无法与你等相聚。”一句话下来既拉拢了这些女眷，又奉承了皇后滴水不漏。
　　
　　“是，谢娘娘恩典。”众人起身等着宓贵妃走远了才有苏拉们领着继续前行。
　　
　　金瓦凤檐宫墙无尽头，白日晴空华丽丽的笼罩金碧辉煌的皇城。
　　
　　凤宫殿上
　　
　　燕妃和岚嫔都是守本分的人，至少是面上的，所以早早就到了。渝妃被禤瑄禁足实际上就是宣布了她的失势，这等宴会自然没有她的份儿。
　　
　　“妹妹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宓贵妃拜道，行止间恪守本分找不出一丝怠慢之处。
　　
　　“妹妹免礼，看座。”禤瑄淡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谢谢皇后娘娘。”宓贵妃收敛自己平日的跋扈骄纵之气说道。
　　
　　宓贵妃虽然姗姗迟来可也低眉顺目拜倒行礼，渝妃一事让她深知禤家的人即便是庶出也是威不可犯。魏家虽然和禤家联姻可也要因时而论，如今已经不是禤家依附魏家，而是魏家要让禤家三分，所以她明哲保身的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启禀皇后娘娘，各位大臣女眷已经在宫外候着了。”昭和端着净鞭小跑进来说道。
　　
　　“宣！”禤瑄说道。
　　
　　“是。”昭和说完转身对着门外喊道：“皇后有旨，宣命妇各家小姐觐——见——。”
　　
　　“命妇、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只一会儿凤殿内跪倒了一地女眷拜倒在地。
　　
　　 
　　
　　
　　
　　一品是夫人，二品也是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是孺人，八品是八品孺人，九品是九品孺人要是因为子孙的功绩而封夫人的，要前面加太字。
　　
　　因为架空朝代所以和实际解释有些出入，喜欢的可以自行查阅，我不一一解释了。
　　
　　




第 15 章

　　“是。”昭和说完转身对着门外喊道：“皇后有旨，宣命妇各家小姐觐——见——。”
　　
　　“命妇、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只一会儿凤殿内跪倒了一地女眷拜倒在地。
　　
　　“平身，赐坐看茶。”禤瑄说道，目光逐一打量着这些华服美饰的女眷，眼光流连在那些精美刺绣上久久不去。
　　
　　“谢皇后娘娘。”一班女眷起身落座。
　　
　　这些个命妇千金大都没见过禤瑄的容貌，有些在禤瑄大婚见着也只是远远的看的不仔细。借此机会有些个胆子大的偷眼去看禤瑄，有的被禤瑄冷漠的神色吓得只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冒犯，有的则是在心中暗道：‘这等平庸姿色真是走了狗屎运生在禤家才当上了皇后。’心中愤愤不平。
　　
　　巧儿则是胆子小的头也不敢抬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襟不放，身体僵直战战兢兢的坐在位置上不动。而闵柔则可算是胆大至极之人，目光柔和妩媚大方得体的看了仔细，对上禤瑄的目光也坦然以对，真正的名门贵妇相儿。
　　
　　“今儿难为你们起早陪本宫，本宫花园内开了些个花正娇艳，正好一同观赏，人多才热闹。”茶过半晌禤瑄才发话说道。
　　
　　“谢娘娘。”众人放下茶碗儿恭敬的说道。
　　
　　“姐姐体恤，妹妹们求之不得呢！”燕妃忽然开口说道，文雅的面容贤良淑德。心中狠毒如蛇蝎，想着禤皇后命不长已。皇帝不除，除掉皇后也能心头一快，这后宫活死人的日子她是过得不耐烦了，可禤家和轩辕泓还是不明朗真怕她人老珠黄一切迟已。
　　
　　“妹妹真是会说话儿，只是闲来无事和一同消遣罢了。”禤瑄勾起唇角喻意不明的说道，他想起昨夜和轩辕泓的交谈，本来留着曹御史是为了牵制禤魏两家，如今曹御史按耐不住连暗害皇后这等蠢事也做简直是自掘坟墓。轩辕泓早就打算引禤家灭了曹家来开始这场大戏了，而燕妃还在这里愚蠢的做着春秋大梦。
　　
　　放下茶杯禤瑄让昭和摆驾，扶着缎香移驾后花园，众人不明皇后心思都沉默跟在身后。
　　
　　巧儿则是走在最后，闵柔缓了步子待巧儿近了身伸出柔荑拉了巧儿的手低声说道：“别怕。”
　　
　　巧儿不查吓了一哆嗦，抬头看见闵柔安抚的神情，蠕动喉结勉强点头。闵柔见了叹气拉了她的手一同走，暗道：‘这凃侍郎的内人怎么看怎么有些怪异，若是出身低微且第一次进宫怕成这样也算是合理，可怎么看她心里都不顺当。’
　　
　　禤瑄走在花园甬道上，一边走一边赏花，正直初春之日繁华争胜姹紫嫣红。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自然有他的打算。
　　
　　有些个胆子大的上前殷勤献媚阿谀奉承，禤瑄只是淡然不语，亦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走了一刻钟的时候指着远处的亭阁说道：“想必也都累了，就去歇歇吧。”说着由缎香扶着举步而去。
　　
　　众人自然是跟着没有异议的，别说就是皇后说累了，就是皇后不累想走上一日，她们这些个千金也得挺着。
　　
　　昭和缎香按照禤瑄的意思摆上了酒水茶点，没一会儿就在花园内布置妥当。东西都是昨日缎香去内务府张罗的，尽是捡了些显示了皇后威仪的物件挑选的，无不精致华美。
　　
　　席间半巡过后禤瑄忽然开口说道：“听说今日在宫外流行些个精美的绣品，可有此事啊？”
　　
　　本就有些个冷的场面因为禤瑄一句话，勾起了些个谄媚之辈殷勤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女这儿便有一件。”
　　
　　“命妇这儿也有件。”宜夫人不甘落后也说道。
　　
　　禤瑄使了个眼色，缎香将那些物件收了上来，献给禤瑄。
　　
　　禤瑄看着那些熟悉的针线，好多还有他的下针的痕迹，心中不免被触动，十指抚摸流连久久不语。丧母之痛永远都是他恨意的起源，让他可以狠厉无情不择手段的击溃禤家。
　　
　　闵柔坐在亭阁下首处看的很清楚，心中暗自狐疑，皇后对绣品的态度极其诡异难解。
　　
　　“姐姐若是喜欢就让她们献上，也是对她们天大的恩赐。”宓贵妃也看出来禤瑄的不同便说道，低垂的目光多少有些讽刺鄙视，觉得庶出的就是上不了台面，只是些个好点的绣品也能这般移不开眼。
　　
　　“若是娘娘不嫌弃就留下，也是臣女的福气。”一个千金顺着话儿说道。
　　
　　“是命妇的福气。”宜夫人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既然是对本宫一片心意，那本宫就收下了。”禤瑄也不理会宓贵妃等的想法，只说道：“来啊，赐尔等锦帛十匹，珠玉三抖。”
　　
　　“些皇后娘娘圣恩。”得了赏赐的都拜倒叩谢，即便这些赏赐不及那些绣品来得价钱，可这份荣耀也可以让他们在私下里好好风光一回了。
　　
　　“免了，本宫今日累了，你们各自散去吧。”禤瑄毫无预兆的说道，起身撇下众人离去，这才是他今日的目的，让人知道他就是假意宴请。
　　
　　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都叩拜道：“恭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宓贵妃坐在席间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着禤瑄的心思，她曾经听母亲说过禤家的庶出很是不受待见，而禤瑄今日之举就与这些绣品有瓜葛了，想到此，她忽然妩媚的笑了。
　　
　　皇后虽然走了，可贵妃还没走，按照次序若是她不离开谁又敢动，这些贵妇千金都看着这位出身显贵一向跋扈的贵妃无语。
　　
　　半晌宓贵妃无声起身而去，她要找自己的娘亲，顺便见见自己的姨娘。
　　
　　燕妃和岚嫔本就陪衬，见皇后和宓贵妃都走了也就一一离去。一班人等相携而去，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
　　
　　众人才依次出了花园昭和尖着嗓音高呼道：“凃夫人请留步，皇后有旨轩——见——。”
　　
　　众人听见目光都投向一边低头萎缩的巧儿，有妒忌的有疑惑的，妒忌的是她这样的身份也配得皇后的恩典，疑惑的是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闵柔拍了拍巧儿的手笑道：“去吧，别让皇后等急了。”
　　
　　“恭夫人请吧！”昭和一甩净鞭说道。
　　
　　“是...是...有劳公公了。”巧儿依旧低着头，踟蹰着脚步跟着昭和往凤宫内殿而去。
　　
　　留下的一班人议论纷纷，苏拉们尽量的哄着往外送，闵柔目光闪烁的深深看了眼这辉煌肃穆的凤宫朝着宫外而去，她以为被留下的会是她。
　　
　　 
　　
　　巧儿低着头紧跟在昭和身后一丝不敢怠慢，时而抚平微扬起的衣角，就怕自己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走到了门口，昭和停下脚步说道：“恭夫人在此稍后，容咱家通禀一声。”
　　
　　巧儿诺诺点头，昭和偷眼观看转身进屋。
　　
　　“主子，人在外面了。”昭和躬身说道。
　　
　　禤瑄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缎香为她解开繁复的发髻，他不喜欢这些礼仪上的东西，听了昭和的话，只问道：“你以为如何呀。”
　　
　　“奴才怎么能在主子面前班门弄斧。”昭和陪着笑脸说道，多嘴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就你鬼道，让她进来吧。”禤瑄也不计较说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巧儿进入屋内跪倒在地道：“命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禤瑄听见巧儿声音里面隐约传来不稳的颤音，眉峰一挑，转脸垂眼看了一眼，淡声说道：“没有外人，免了吧。”
　　
　　“谢皇后娘娘。”巧儿起身说道，垂首站在一边。
　　
　　“来给恭夫人看座。”禤瑄说道，随手拿起一条金丝绣花的缎带随意束在脑后，由缎香扶着坐上了软榻。
　　
　　“谢...谢娘娘。”巧儿踟蹰了一下，不自在的坐下。
　　
　　“你腰间的锦囊可是和她们一样的物件儿，为何不和她们一样拿了讨本宫欢心呢？”禤瑄一句话说的没有高低起伏也听不出来话里面的意思。
　　
　　“回...回皇后娘娘。”巧儿听了吓得跪倒在地上说道：“这是命妇自己做的，并非贵重之物不敢欺瞒，若是娘娘喜欢命妇自当奉上。”说着解下了腰间的锦囊双手呈上。
　　
　　禤瑄让缎香收了香囊，淡笑说道：“起来回话吧，本宫也没有怪罪你，倒是难为你这份儿心意了。”
　　
　　“是。”巧儿起身重新坐下。
　　
　　“本宫看你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只是少见世面，调教一下日后也定有所成。”禤瑄唇角微扬表示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皇后娘娘谬赞了，老天垂怜命妇，给命妇择了个好夫君。”巧儿话儿是如此，却依旧萎缩的低着头。
　　
　　禤瑄不与她争辩，对缎香说道：“去把我出嫁时候的玉如意拿来赐给恭夫人。”
　　
　　缎香点头进入内室。
　　
　　“谢皇后娘娘圣恩。”巧儿又拜倒在地说道。
　　
　　“免了，本宫与你投缘，平日多到宫里走动走动来陪陪本宫就算是你的一片心意了。”禤瑄扶着软枕，摆摆手说道：“本宫今日乏了，你便去吧。”
　　
　　“是。”巧儿接过玉如意的盒子，转身退了下去。
　　
　　见巧儿走了，禤瑄睁开迷离的水翦双目，光华流转其中的心思深不见底。
　　
　　“你们都下去吧。”缎香吩咐一声屋内只剩下了缎香和昭和两人。
　　
　　“主子软轿在外面都备好了。”昭和见人都退下去了才上前说道：“那人奴才也已经按照吩咐支会了。”
　　
　　禤瑄点头，起身说道：“那就更衣吧。”
　　
　　缎香拿出一件素色的儒衫帮禤瑄换上，一边说道：“主子，若是您不说奴才半点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端倪。”
　　
　　禤瑄勾唇说道：“若是让你看出来了，那又如何瞒得过这京都上下的人精儿。”
　　
　　“还是主子的眼睛锐利，奴才们连万分之一也未能及得的。”昭和一边紧着说道。
　　
　　“你个没骨头的，一时半刻不说些软话儿你就皮痒是吗？”缎香对昭和啐道：“明知道主子不喜欢这些，还在一边惹人生厌。”
　　
　　禤瑄一摆手说道：“算了，他习惯了，这也是蒙混的本事。”
　　
　　“主子明鉴。”昭和笑嘻嘻的说道，一边暗地里和缎香眼色相交互不相让。
　　
　　缎香也换上了男装的扮相，跟着软轿悄悄的出了宫，在京都的小道里面拐来拐去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
　　
　　禤瑄坐在轿子里面闭上眼睛休息，他对恭夫人的表现很满意，他本来也就是想试探这些人的心思。现在朝中分为三派，一派是禤子梁为首的，一派是保皇，一派便是曹御史。禤子梁一派又分为魏家和禤家，皇帝这个位置只能是一个人的，显然在这点上禤子梁要比魏贤技高一筹，这些年来禤家的权势早就盖过了魏家。保皇派则是在朝廷里面是最见不得光的，轩辕泓心机之深非比寻常。曹御史表面上是忠良之辈实际上他的野心在当年下毒害轩辕泓之时便昭然若揭了，轩辕泓病弱咳嗽也不只是给禤子梁看，更是在让曹御史知道那是他当年留下的隐疾，而留着曹御史也只是利用他罢了。
　　
　　想到这里禤瑄忽然勾唇不怀好意的笑了，只有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他才最真实。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夜晚为他披上风衣的人，温和外表下心思深沉的廖鄚，若是说真真正可以喝轩辕泓一较高下的怕只有他了吧。
　　
　　心思飘的远了禤瑄才觉，想到凃觞此人不得不说可圈可点。在沧溟现下的时局能平步青云的少之又少而他却是其中的翘楚。
　　
　　凃觞不在京都联姻有两个理由，第一他还在观望，从凃夫人仿制他娘亲的绣品就看得出是有备而来，讨好和试探。第二则是他的妻子已经是万里挑一的贤内助，众目睽睽之下游刃有余，连做戏也是丝毫不漏马脚，可道不是一般的女子才能让凃觞不远千里接来京都。
　　
　　凃府
　　
　　巧儿拿着皇后的赏赐回道家里后连贴身的丫鬟也遣散了，关上房门一个人在屋内等着凃觞下朝。
　　
　　下人们以为这位胆小怕事的夫人是没进过宫，被大场面吓着了也不以为意。
　　
　　巧儿坐在茶几前看着面前的木盒，脸色凝重沉静，没有一丝怯弱的神情，眼中散发着智慧的光华照亮了她的容颜。
　　
　　入宫前她特意留心了皇后召见的用意，结果让她发现了皇后所召见之人大多都有京都流行的绣品，几经周折才学了赶制出来。
　　
　　现下里局势不明朗，皇后废了渝妃来昭显威仪的用意暧昧不明。凃家表面上攀上了禤丞相的高枝，实际上他夫妇二人还在观望，为此她可是没少花费心思了解这位新后。识时务者为俊杰，虽有心报效国家也要懂得乘风破浪才好。
　　
　　抬起素手轻轻打开刻花的木盒，拿出玉如意放在一边，在盒上边敲边听，不多时果然如她所料找到了暗层。
　　
　　湘云史府
　　
　　史如乩慵懒的把玩着手中据说是南海龙珠的发光物件儿，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完全没有欣喜也没有厌倦，锦帛华服包裹着的人是现下里这世间最富有的男人。
　　
　　大内皇宫没有的他史如乩有，史府富贵堪比天下第一，皇帝有的威仪他一分不少，皇帝没有的逍遥他史如乩也有，霸道的独占欲毫不掩饰的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那是贵族骨血里面天生的。
　　
　　地上跪着的暗者一言不发，若是史如乩不发话他可以跪倒死为止。
　　
　　“你说他娘亲曾经下嫁过风家。”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史如乩才阴晴不定的说道，唇边喊着的笑意莫测难辨。
　　
　　“是。”暗者简洁有力的回答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史如乩忽然邪魅的笑了，心中只道：‘是禤子梁太痴情还是老到根本看不清局势，看来他的灭亡不会再有变数了，只是迟早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慢热，以故事为主线。喜欢看的留评鼓励我，鼓励我啊鼓励我。




第 16 章

　　
　　宏德十三年四月十一日申时皇宫正门前，午后的日头开始偏西。
　　
　　“廖大人，廖太傅留步。”昭和喊道，他端着净鞭一路小跑拦下了正要上马车的廖鄚。
　　
　　廖鄚回眸，见是禤皇后的掌事太监他几不可查蹙了下眉头，沉着的看着昭和来到他面前卑躬屈膝，廖鄚知道这会儿下朝后的官员都在看自己，外臣和内宫的太监在大庭广众下交谈是多大的事情。
　　
　　“奴才给廖丞相请安。”昭和躬身说道，见人三分笑他就是个谄媚的命，这会儿开口就换了三个称呼了。
　　
　　廖鄚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开口，他想知道昭和还能使出什么把戏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住他必然是想演一场好戏。
　　
　　“左丞相，借一步说话。”昭和一抬净鞭指了条路。
　　
　　廖鄚看了看一步没动，他怎么能众目睽睽下让个太监支使着，面容下沉不怒自威。
　　
　　昭和也不在意，当做完全没有会意过来上前一步从袖口内拿出一个绣了并蒂莲的荷包双手奉上小声说道：“这是娘娘感谢大人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话还没落下，昭和声音转高，尖着嗓音说道：“皇后娘娘赐荷包与大人。”说完捧着香囊低着头不在出声。
　　
　　很多大臣都旁观在侧，清楚的听见了昭和末了的话。这其中也包括右丞相禤子梁，禤子梁没有任何的反应只在一边看好像这些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廖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变，眼中寒光一闪，震得昭和一哆嗦。半晌廖鄚恭敬双手接过说道：“臣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既然咱家已经办了娘娘的差事，咱家这就告退了，廖大人走好。”昭和弯着眼睛眯成一条线一点不想去看廖鄚的表情转身就走。他比兔子逃跑还要快，小心肝儿扑通的卡到了嗓子眼，心里这个叫苦。
　　
　　廖鄚不看他人提朝服便上了马车绝尘而去，在只有他一人的马车内温和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抿起的唇昭显了他现在的不快。他沧溟第一人廖鄚第一次被人胁迫了，连禤子梁也不敢如此堂而皇之，这个小了他整整十二岁的女子就在刚才当着满朝文武在皇宫大门前送了他一对并蒂莲的刺绣。
　　
　　略显文弱的手抚过丝丝凸 起的绣线廖鄚的心中划过异样的感觉，为这份胆识，为这份聪慧，那个目光坚毅倔强的眼神再次沾满了他整个心。
　　
　　禤子梁看着廖鄚的马车咋样出自己的视线，转身也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去，心中隐隐有些摇晃。
　　
　　这厢京都城西的巷子里面缎香扶着软轿一路催促轿夫脚下赶着些，半个时辰后落红街口软轿后跟上来一顶相似的轿子，两顶轿子一前一后不入主道一同拐入僻静的巷子里面无声无息的进了这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妓 馆——瑶池仙境。
　　
　　时至申时落红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姑娘们个个笑容满面，勾人的笑声借着春风越飘越远，行过得哥儿爷的听了那叫勾得魂儿也飘心也痒。再有那些个红牌的绝色琴声婉转流畅，歌声娇媚入骨三分这脚下的哪个还能听使唤。
　　
　　软轿的帘子紧闭，从后门进入一路未停穿门过道。瑶池仙境的几个红牌各有各的高阁绣楼错落有致，此时一个女子正拿着一个身体通银雕刻花纹的小筒子在眼前向着远处张望。细看女子容貌妍丽眉若柳叶，目若银杏，一色桃红色低胸的纱衣半露的雪白香肩引人无限遐思，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翠儿，今儿可有什么大人物来？”女子对自己的丫鬟问道，声音柔滑甜软酥到人骨头里面去。
　　
　　“没有，若是有肯定会知会的一声的。”翠儿想了想说道。
　　
　　“去叫妈妈过来，就说我有话儿要问她。”女子蹙眉说道，她总觉得那不起眼的两顶软轿很不寻常，那帘子太过于严实了些。
　　
　　翠儿来到床边朝着外面望了望说道：“暖玉姐，就是两顶破轿子没什么吧。”
　　
　　“你动什么。”暖玉转脸瞪了下翠儿沉着脸说道：“还是仔细点好，若是坏了主子的大事你我担待的起吗？”
　　
　　翠儿一听见暖玉提及‘主子’二字，二话不说转身而去。
　　
　　软轿直到入了这最里面的院子缎香使了银子给老鸨，老鸨知情识趣乐得不言语的转身离去，哪管软轿里面的是什么人，来妓 馆的不是好色之徒便是做些见不得光亮的，行里的规矩她懂所以才能在这烟花柳巷活到六旬有余。
　　
　　见院子里面没有人了缎香才说道：“主子到地方了。”
　　
　　说着掀开了轿帘，禤瑄下轿后自行进入，只示意缎香去伺候身后轿子里面的人。就在下轿进入楼阁之间的这会子竟恰到处的半点未让远处高阁上的人看见，只一身的白色衣衫翩翩而摆。
　　
　　“恭夫人，可以出来了。”缎香在一边对着软轿说道，言语间没有半点卑微之意。
　　
　　闵柔本看出禤皇后非等闲之辈，本以为皇后召见的会是自己，不想被留下的却是凃夫人。失算有些打击她的骄傲，不想她都出宫了又被拦下来带上软轿颠簸至此。听见缎香的声音她的心跳如果，下了这顶轿子，不！上了这软轿起她就相当于上了皇后的船，说不紧张是假的，只要一个失准她和她的家族就要万劫不复。
　　
　　闵柔闭了闭眼掀开轿帘步下软轿，面带三分笑对缎香说道：“有劳缎女官了。”
　　
　　缎香不语，只微笑在前引路。在宫女太监前她要以厉害威吓想要和她争夺的人，在这些主子面前则是要闭口不语，这才是真正的保命之道。
　　
　　闵柔心中明白，面上依旧笑晏晏的。待到了二楼闵柔才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不能说是吃惊却也领教了皇后的手腕。
　　
　　缎香停在一间房门口儿前敲了三下推开门示意闵柔进去，闵柔性情带着些豪爽之气，也不温吞抬脚而入。缎香在外面关上了门，就站在门外寸步不离的守着。
　　
　　“闵柔参见.....”
　　
　　“免了，既然出来了这些个虚礼就不需要了，坐吧。”禤瑄淡然说道。
　　
　　“是。”闵柔依旧面上带着笑容，清爽的让人舒坦，她刚才也只是摆个样子罢了。
　　
　　“喝茶。”禤瑄说道，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撇开茶叶细品。
　　
　　闵柔看着禤瑄不知道其意，有些懵懂了。
　　
　　禤瑄见了淡笑说道：“他们都说瑶池仙境的茶是这里特制的，别有一番味道。”
　　
　　闵柔见皇后一笑才看清楚这禤皇后穿的是男装，这份俊俏洒脱有别于其他女子的矫揉造作，即便是她这样利落的个性也不行。不觉有点失神，看见皇后吹着茶才回神，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之举。
　　
　　屋内布置得美轮美奂，红纱帐碧珠帘，檀香袅袅香气绕梁。男的俊俏女的风姿绰约，在这地方不知道的还道是一对璧人。
　　
　　“衎大人护送长公主有功，真是我沧溟的栋梁之才。”禤瑄茶过半盏心不在焉的说道，目光都没有抬起。
　　
　　闵柔的戒心早在无声中渐消，这妓 馆的茶水多少都有些催人神智松散的东西，她真的大意了。听了皇后的话闵柔的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动，定了下神开口说道：“这都是——托了丞相和将军的厚爱提携。”
　　
　　禤瑄滑动的盖碗的手顿了一下冷着脸只说道：“我以为我两人是惺惺相惜，不会像凃夫人一般让本宫失望。”闵柔一句话就彻底的漏了底，只说丞相和将军意味着在告诉他衎恒是禤子梁和魏贤的人，而正是这句话恰恰揭开了衎家是轩辕泓一党无疑，曹御史根本驾驭不了衎恒这样的夫妇。
　　
　　闵柔脸色刷白再笑不出来，忙得放下茶碗立时跪倒在地说道：“是命妇自以为是了，还望皇后明示。”皇后的话告诉闵柔三件事，一、皇后知道自己是皇帝人；二、凃夫人已经是局外人了。而最后一件事就是皇后暂时不会向禤丞相揭穿衎家，这也是更加危险的一件事，很可能是为了钓皇帝这条大鱼，不论结果如何家族都会有灭族之灾。
　　
　　“起来吧。”禤瑄叹气看着跪着不动的闵柔，知道威吓目的达到了便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若是讲忠义择主有些虚言了，为国倒还有几分真意。可这仕途之徒慢慢无期，步步为营。”
　　
　　“皇后教诲的是。”闵柔低着头蹙眉答道，不知道皇后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还不起来坐下。”禤瑄淡道，威仪一声：“嗯~”
　　
　　“是，谢皇后恩典。”闵柔起什么战战兢兢的坐下。
　　
　　“人要懂得变通，要看得清楚哪只船上的风帆扬起的最高，可以乘风破浪，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对吗？”禤瑄锐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闵柔，和这么圆润的女子打交道自然要小心谨慎。
　　
　　“是，皇后果然是博学多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闵柔咬唇说道，这话里面的分量重到要压倒她娇弱的身躯，却还是理不清楚头绪只知道皇后的手段让她害怕。
　　
　　“闵柔，我不欺忠良，也不负忠义。”禤瑄漠然的语气中透着坚毅。
　　
　　闵柔忽然抬起头惊讶的口微微张开，睖睁的看着皇后：‘禤皇后竟然知道她的闺名，说明是有备而来她没有所谓的退路。’很快她吸收了皇后的后半句话，意思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欺人，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闵柔明白。”闵柔开启红唇说道，他夫妇二人虽然算不上是一心为了沧溟抱负，可也不是有眼无珠之辈，若是能得贤主也对得起两人的初衷了，只是这沧溟的贤主早就不是只有金銮殿上的一人了。
　　
　　闵柔直到回到衎府心还剧烈的跳着，禤皇后从始至终也没说过自己的立场，她只说道只忠义、忠良、效忠。
　　
　　禤家能算是忠良吗？只能说是为了谋朝篡位，掠夺权利无所不用其极，何时有顾及过民生？
　　
　　禤后最令闵柔畏惧的是半点也没有控制衎家的意思，也不干涉衎家效忠皇帝，这才最诡异。一个人有所求的时候大不了是让你去死，而一个没有所求的人很可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闵柔觉得禤皇后就是这样的人，也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让衎家必须绝对的臣服。
　　
　　 
　　
　　夜晚在一次笼罩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四月的雨水冰冷的可以渗进人的骨头缝里。淅沥的雨水水落在石道上一圈圈浑开无声而美妙，不知道从屋檐坠下过多少的水滴，大理石的石阶上已经形成细小的水坑，沉静的细数着没有尽头的流年。
　　
　　昭和在这边使唤苏拉点炭炉，缎香则指挥着宫女关上门窗，一时间安静的凤宫发出洗洗刷刷的声音盖过了屋外雨水错落击打地面的声音。
　　
　　“主子，穿上点吧。”缎香拿着半厚的夹袄对禤瑄说道。
　　
　　禤瑄点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由着缎香伺候，他本就体弱这这样的天气他的手脚好像掉进了冰窖一样。忽然想起自小在禤家没有一天好日子，这样的天气只能咬牙隐忍的日子禤瑄握紧了拳，指甲陷入皮肉，娘亲病弱的面容让他不能自已。
　　
　　“这天气说变就变了，下午还好好的呢！”缎香一边伺候一边说道，她知道禤瑄是怕冷的，忽然感觉到禤瑄手臂僵硬她抬头说道：“主子，很冷吗？奴婢让昭和在点个火盆去。”
　　
　　“不....”
　　
　　“皇上驾到。”合德尖细的声音想起打断了禤瑄的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宫女太监听了都跪在地上拜道。
　　
　　“咳.....咳.....”
　　
　　未见其人先闻断续的咳嗽声，这是轩辕泓惯用的伎俩，禤瑄冷眼一对，对轩辕泓他早就没有了做戏的心情，和一个土匪还讲究什么呢！
　　
　　“咳....平.....咳.....平身。”轩辕泓一手掩着口断续说道，由合德扶着坐下，几乎是趴伏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的吓人。
　　
　　“陛下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合德高喝一声。
　　
　　昭和是乐得带着人退了出去，缎香临走看了眼禤瑄。
　　
　　“咳....咳....”轩辕泓忍着咳嗽说道：“你也下去吧，咳.....皇....咳.....皇后在就好。”
　　
　　“是。”合德依旧恭顺回道，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禤瑄眼皮也不抬一下的窝在桌案后看书，书是他的生命可以让他和娘亲更近些。
　　
　　等到外面之余下了淅沥的雨水声，轩辕泓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启口说道：“你去妓 馆做什么？”
　　
　　禤瑄抬眼有些蔑视的看了轩辕泓一眼说道：“我是男人，你说去妓 馆还能说什么？”
　　
　　“你——”轩辕泓抬起手点指禤瑄，瞪着丹凤眼怒视他哑口无言。
　　
　　轩辕泓恼怒词穷的样子逗笑了禤瑄，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清雅，如绽放的百合让人移不开眼。
　　
　　“你——”轩辕泓连着说第二个‘你’字，看着禤瑄的笑靥有些懵懂了，待到他反应过来天子的威严怒气盖过了心中的丝丝甜腻，他沉声说道：“你可知道你在讥笑天子？”
　　
　　禤瑄瞥了轩辕泓一眼撇唇说道：“那又如何？”
　　
　　轩辕泓的身体犹如一只奔跑的野豹半只眨眼已将禤瑄钳制在怀里，诡异危险的气息从阴森的丹凤眼中射出，说道：“你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一个帝王你可知道？”
　　
　　禤瑄不喜欢力气上处于劣势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反唇相讥道：“我也是一个男人。”
　　
　　“啊~”轩辕泓忽然如梦初醒道：“你不说朕倒是被这身大红的宫装迷惑了，不过若你是男人，今日那并蒂莲又是怎么回事，别忘了你已经将自己给了朕只能是朕的人。”还是他娘亲亲手所做这弦外之意不得不让他难安。
　　
　　轩辕泓说到此目光中已经见了杀气和火花，禤瑄从来没见过轩辕泓动气，一向阴沉的人很难让禤瑄适应他莫名的火气。略带鄙视的看着轩辕泓说道：“只是做给他人看的伎俩罢了，哪来怎么回事。”‘只能是朕的人。’这六个字敲打的禤瑄穿不上来气，好像是在他的心上烙下了印记怎么也抹不去。
　　
　　“是吗？”听到这里轩辕泓森冷的笑了，露出一颗虎牙紧紧的将禤瑄搂在怀中，好像是一个孩子还保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抚摸着禤瑄的背脊，俊脸他的肩窝发间，沉稳有力的说道：“你记住，你这辈子永远是朕的人，只能是朕的人。若是你背叛了朕，不——你不会背叛我的，背叛我的.........”
　　
　　禤瑄被轩辕泓勒得肋骨生疼，忽然身上一重他险些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忙的借着太师椅稳住了身子，再看出言恐吓的人已经昏睡过去。
　　
　　禤瑄叹气，这几日轩辕泓太累了。禤子梁为了自己的利益劳民伤财库捐杂税，还打着圣上的旗号自身脱得干净。轩辕泓这几日几乎没好好睡过，整夜的和廖鄚商议补救之法还要避忌耳目。
　　
　　昨夜轩辕泓在凤宫也只是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罢了，真是难为他忧国忧民的苦心了。想着禤瑄使劲拖着轩辕泓朝着最近的软榻而去，一面暗骂：‘这么健硕的身子哪里是个病篓子。’
　　
　　使了牛筋才将人拖上了软榻，擦了擦额角的汗，忽然记起了自己当初拖红袖的尸体想来区别也不大，他想若是轩辕泓知道他把他当女尸会是何反应，想到此他无声的笑了。
　　
　　“皇阿娘，娘.....”
　　
　　禤瑄发呆之际轩辕泓忽然几不可闻的呓语，额头不满了细密额汗珠儿。禤瑄见了知道这是高烧，不敢叫人无法只得动手照料。找出缎香上次给他用剩下的要让轩辕泓服了，一面用手巾帮轩辕泓退热。
　　
　　忙过了禤瑄呆呆的看着轩辕泓，那一声‘娘’叫得他心好像被撕裂一样的疼，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在梦里这样喊过，这样无助。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吗？是了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被禤子梁当做傀儡，高高在上的傀儡，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他忽然不懂眼前这个比他强势冷硬的男人，发烧了还来他这里，就不怕他对他不利吗？信任这种东西太脆弱了，脆弱到只有性命才能交换，一次错误便是性命的了结。
　　
　　这一夜禤瑄守在软榻前直到黎明才睡去，他不知道轩辕泓赌得就是他的心，要的就是完全的臣服。这是一步险棋，胜在禤瑄还有良心，却胜在轩辕泓的自负，胜在禤瑄在情感上还太嫩所以被轩辕泓看穿。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这样算是勤奋了吧，我很久没写这么多了。




第 17 章

　　宏德十三年四月十二日沧溟庙堂之上轩辕帝特宣旨封禤皇后为天德皇后，因皇后贤德德才兼备特准皇后听政。禤子梁因育女有功封为太师位列三公。
　　
　　天子厚爱对禤子梁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但是这老狐狸已经闻到不一般的味道了。皇后听政便意味着可以干政，要干政他却是事先一点不知道。禤瑄当众胁迫拉拢廖鄚的一幕也就在昨日，退朝后他连忙让人去找禤瑄却未寻得到人，着实让他心中泛起不安。
　　
　　且说这厢，廖鄚也急于见禤瑄，可禤瑄却是在自己娘亲的墓前坐了整整一日。
　　
　　昭和、缎香远远的守着，看着禤瑄目光清冷面色发沉没一个敢上前说话儿的。可怜了一班奴才在一边吹着风儿。
　　
　　禤瑄坐在石碑前，抬起手抚上墓碑上的石纹，心中一阵绞痛。脑海中浮现当年娘亲亲手教他执笔书字的光景。那是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两句话：‘丈夫当人杰，生谋天下计。忠孝两难全，风逝遗傲骨。’
　　
　　这两句话娘亲只对他说过一次，只一次他便记住娘亲眼中抹不去的雾气和骨子里的坚毅。以前不懂最后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娘亲总说长大了他会懂，如今懂了这世上却再也看不见娘亲了。
　　
　　他以前不懂，娘这样有抱负胸襟的女子为何从未教导他要为君子，正气凛然。如今他明白娘是在感叹自己生父过于正气，进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再有胸襟的女子也始终是女子，丈夫和忠义间她选择自己的丈夫，而父亲却选择了忠义。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他要把整个沧溟都踩在脚下，从此再没有人可以动他一丝一毫。心中道：‘娘亲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即便儿能万人之上也再无法见到你那温柔的笑颜。’
　　
　　一滴清泪如珍珠坠落在墓碑之上，天地之大独独只有他一人，这世上再无人与他有牵扯。
　　
　　夜幕不知不觉间降临，禤瑄就这样静默的在秦娘墓前坐了一整天。
　　
　　“主子，廖丞相的书童求见。”缎香上前小声说道，生怕打扰了禤瑄，虽然有情却还是畏惧大于喜欢，毕竟身份悬殊。
　　
　　禤瑄听了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说道：“还是来了吗？”
　　
　　缎香只在一边扶着他帮着抚平衣衫，一句话也没有。
　　
　　“走吧别让廖大人等急了，也是时候去廖府走一趟了。”禤瑄说着迈开脚步。
　　
　　廖府内灯火早上，比不得禤府的通明倒是有几分清雅的味道。毕竟是非及亦的徒弟，府内的陈设极有书香味道。只是若大的廖府只有廖鄚一个主人，显得单薄了些。
　　
　　禤瑄想着：‘父母早逝，一门人丁稀少的好处就在于没有后顾之忧，做起事来便会很绝不留余地，一如他。’
　　
　　有那书童引着从侧门而入，禤瑄则是连昭和、缎香也未带入。他要表现得够有诚意，毕竟廖鄚非常人。
　　
　　走过甬道穿过曲廊步上亭阁放眼望去脚下池塘一片碧荷花海，借着灯光别有清幽韵味极合禤瑄的心思。
　　
　　极轻的脚步若有若无渐近，禤瑄一听便知道是廖鄚，待到声音止了他背对着身后的廖鄚说道：“还是你和我的心意，知道我在哪里。”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知道。”廖鄚云淡风轻的说道，叹气道：“无论局内局外，这盘棋他必定是输了，你又何苦把自己拉下水。”言语间没有责怪之意竟有些怜惜。
　　
　　禤瑄听了回身凝视廖鄚，水翦的双目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烁千万倍，唇角挂着类似讥讽的笑意摇摇头，高傲的扬起下颚睫羽微垂冷声说道：“你要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幼童了，你对我说这话棋没开局你就已经败了。”
　　
　　廖鄚听了禤瑄的话颇为讶异的凝眸审视，半晌恬淡微笑说道：“的确是我小觑了你。”心中暗道：‘他外表温和静默，实际上心冷如一潭死水。见禤后的用意本不在此，可看见那消瘦的肩膀和瘦弱的背影开口的竟然是可以将自己置之死地的话，他到底是怎么了。’
　　
　　禤瑄对廖鄚此话充耳不闻，坐在圆凳上抬手为廖鄚和自己倒了两杯茶水，水柱沉稳如禤瑄此刻的心。他恨禤子梁他要亲手让灭了禤氏一族，否则他此生都不能原谅自己。他按照娘亲的意思走完当年父亲没有走完的路，他要娘亲以他为荣。
　　
　　廖鄚感受到禤瑄身上散发的强烈的恨意与杀机，他抬手按住了禤瑄倒茶的手腕说道：“若是不能行云流水茶水迟早是要溢出来的，到时候只怕有心无力。”
　　
　　禤瑄忽略那温热触感带来的宁静之气，放下茶壶淡淡说道：“受教了。”端起茶杯送与廖鄚说道：“这么说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
　　
　　坚毅的目光一如当年一样敲打廖鄚心中的柔软，他不是没见过街边的流离失所，不是没见过世态炎凉。就是这样倔强不屈的目光让他十几年后依旧很容易的就记起当年的初遇。
　　
　　廖鄚从来没有没与人联盟过，即便是当初培养轩辕泓也只是他用来对付禤子梁。他不缺盟友也不需要盟友，看着眼前的茶水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除掉风家最后的血脉他下不去手，生平第一次他廖鄚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禤瑄看着廖鄚心中暗道：‘若是不接以后就形同陌路，相见之时就是生死相对，只能活一个必然只能是自己。’
　　
　　就在两人各自思量之际禤瑄觉得身后袭来一阵冷风，只见廖鄚拉起他藏于身后，想躲是来不及了，剑弩扎实的射 入廖鄚的左小手臂中，黑红的血立时留下来不肖一时浸湿了衣袖。
　　
　　禤瑄眼见廖鄚倒在自己的怀里，紧闭双目依旧温润的面容丝毫不变，他惊叫道：“来人，来人，有刺客。”
　　
　　 
　　
　　禤瑄才喊出来，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直追着弩箭来的方向而去。远处书童听见了声响忙的叫了下人赶了过来。
　　
　　“快，快去叫偏院的殷公子。”书童见廖鄚双唇发黑大声叫道，接着让人抬着廖鄚去卧室。
　　
　　禤瑄蹙眉跟在后面心中复杂，只道：‘若不是廖鄚他已经身首异处了，为何要救他呢？’
　　
　　待入了廖鄚的卧室禤瑄缓过神来拉住书童说道：“还不快去叫大夫，去找御医。”焦急的失了沉稳。
　　
　　书童当然知道面前的是何许人，咧着嘴为难说道：“主子都是给殷公子看的，从来没请过大夫。”
　　
　　“你...”禤瑄一个字梗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要死了吗？”一个圆润的声音在外间想起，听起来倒有些兴奋之意：“哎呀，从他十岁后我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殷萧楼一身紫粉绣着莲荷的衣衫，面容粉嫩似女子，一双桃花眼，手中一柄扇子摇呀摇的不紧不慢。
　　
　　“哎呦，我的殷爷，您就别说风凉话了。”书童哭笑着连拉待拽的说道：“您看看主子这昏过去就没醒了。”
　　
　　殷萧楼一双桃花眼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了禤瑄这个外人，唇角漓着笑容好似洞察了一切，指着禤瑄说道：“为他？”
　　
　　“是，我的爷您紧着点成吗？”书童点头无奈的求道。
　　
　　禤瑄看出了这面容粉白一双桃花眼的男子便是大夫上前一把抓住殷萧楼说道：“你快医好廖鄚，否则本宫让你挫骨扬灰。”
　　
　　“‘本宫’？”殷萧楼听了眯缝着眼睛看看禤瑄，反手挣脱抓住了禤瑄的脉门，只一下便仰头大笑道：“你.....你.....哈哈哈哈......”
　　
　　“殷祖宗，您快点吧，您看主子的脸色哎~”书童不理会其他只焦急的催促说道。
　　
　　“急什么急，他自己自找的。”殷萧楼松开禤瑄撇唇说道，看了昏迷的廖鄚不以为意道：“他自找的。”转而阴晴不定的看看屋内的仆从阴沉说道：“都滚出去，不到规矩吗？”
　　
　　书童看看领着人都退了出去，看看禤瑄没敢言语。
　　
　　禤瑄被身为大夫的殷萧楼抓了脉门，心中大呼不妙杀机顿起，可廖鄚命悬一线又下不了手。
　　
　　“你去外间等着，我看病不许旁观。”正在禤瑄惊疑踌躇之际，殷萧楼冷淡的对禤瑄说道。
　　
　　知道自己处于弱势，禤瑄默不作声的退到了外室。
　　
　　殷萧楼来到床榻前毫不怜惜的一下拔出了深入手臂的弩箭。打开自己的布袋拿出银针一边忙着一边叹道：“貌不出众，也不温柔婉约，最重要的是一个男的，你说你值得吗？”好像解恨一样手下一使劲换来了廖鄚一声呼痛。
　　
　　殷萧楼完全无视廖鄚的感受继续说道：“先是人家的丈夫，后是人家儿子的人，你这又是何苦。”
　　
　　随着殷萧楼几针下去廖鄚手臂上流出的血渐渐变红，直到脸色褪去了黑紫才收了手。擦洗了伤口涂上碧绿晶莹泛着香气的药膏，利落的包扎最后挽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才满意。 
　　
　　拿出一粒丹药给廖鄚喂下，面色不愈口中嘟囔道：“知道这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吗？这些年都用在你的身上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说完解气一样的使劲在廖鄚的手臂上捏了一把才罢休。
　　
　　半个时辰后禤瑄等得急了，掀开帘子进来说道：“到底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殷萧楼见了也未恼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禤瑄疑惑的说道：“我还是看不出他为什么要救你。”
　　
　　“你说什么？”禤瑄见他答非所问懵懂问道。
　　
　　“他以前都是拿了身边的人去挡的，今日却为你挡下那一剑，真是见鬼了。”殷萧楼说着竟然有些恼意。
　　
　　禤瑄听了睖睁的没有言语，他以为那弩箭是冲着他来的，他不知道各方急于拉拢的左丞相遇刺会是家常便饭。半晌整理了情绪淡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殷萧楼起身拿出这扇哗啦一抖在身前摇了摇说道：“这就看他的造化了，若是明日天明不醒，便是被阎王看上了。”说完收起自己的东西便要离去。
　　
　　禤瑄见殷萧楼要走拦在他身前冷漠的说道：“有时候太好奇只会让人送了性命。”冷厉的目光杀气逼人。
　　
　　殷萧楼听了愣了一下说道：“我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只是你若是想动我也不容易。”说完身形一转已经无声息的穿过了珠帘，珠帘竟丝毫未摇摆。殷萧楼回眸一笑说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独独对你如此，这斩草除根卸磨杀驴的手段真真是如出一辙，都是没有心的人。”说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殷萧楼才走廖鄚的书童便进了来，按照惯例让人准备了温水和毛巾，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入室后跪在地上说道：“时辰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回了？”书童小心翼翼说道：“奴才见您衣服脏了，拿了件干净的....”
　　
　　“抓到人了吗？”禤瑄打断了书童的话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
　　
　　“回您的话。”书童小心的避忌着对禤瑄的称呼说道：“暗者抓着的时候那刺客自尽了，并不知道是什么人。”这句话他说了谎，这是廖鄚的秘密，自从他出入皇宫这刺杀的人就没有断过，而这派刺客的人如今已经是个死人。
　　
　　“你去给我带来的人找个地方歇息一夜，这里我照看着。”禤瑄没有怀疑，只交代说道。
　　
　　书童一听顿了一下说道：“是。”转身而去，暗想殷爷还真是料事如神，若不是殷爷的交代他还真是难做。
　　
　　禤瑄见书童走了，怕廖鄚发汗不便在柜子里找出袭衣掀开被子想为廖鄚换上，才避开伤口解开外衣廖鄚的怀里掉出了一个饰物，拿起细看竟是他送的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拿着荷包的手微微发抖，他为了再次勾起廖鄚记得当年雪地中自己软弱的一面而瓦解他的心理，特意拿着娘亲的遗物送他，还在满朝文武面前赐予他让他没有退路。可他从来没想过廖鄚会将东西带在身边，这只是一种相互的需要廖鄚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禤瑄心思杂乱的看了廖鄚一夜，如果轩辕泓梦寐的叫喊激起了禤瑄的怜惜，那么廖鄚睡梦中冷汗不断在痛苦也要咬牙挨过的样子让禤瑄心生爱怜。
　　
　　寅时三刻禤瑄才换了衣衫准备离开，临走为廖鄚拉了拉被角。
　　
　　昭和、缎香看着自己的主子面色不善没一个敢言语半句的，跟着马车飞快的朝着大内皇宫绝尘而去。
　　
　　破晓前一刻的黑暗淹没了明月星辰，暗得可以吞噬人心。
　　
　　十指的指甲陷入禤瑄的皮肉，疼痛感冲击着他动摇的神志。他不得不承认在听见身后弩箭袭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要去为廖鄚当下，若是不是廖鄚先他一步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会是他。
　　
　　害怕失去那温暖眼眸的感觉真实到让他无法逃避，他却清楚的知道一定要扼杀这种感觉，一旦有了牵绊便意味着灭亡。对他是如此，对廖鄚亦相同，他很清楚轩辕泓的为人，昨夜那种毁灭性的占有欲还让他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两天生病，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不了，大家迁就一下。

下一章我试着xxoo，只是试着哦！！！




第 18 章

　　卯时天边蒙蒙不明，鱼肚白揭开了黑幕下的软弱，皇城在这一刻再次苏醒，一切如常。
　　
　　禤瑄踏入屋内的一刻他的心踟蹰了，燃尽的哭蜡诉说了昨夜的一切，依稀还可看见熄灭时冉冉升起的灰烬。
　　
　　轩辕泓残留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屋子，消瘦的身形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那些愤怒还在屋中盘绕区别于平日的戏谑，禤瑄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几乎压塌他整个身体。
　　
　　“主子，清晨露重还是进屋吧。”缎香在后面提醒说道，屋内紧张的气氛一闪而过，她以为是错觉。
　　
　　禤瑄点头踏入屋内，一边说道：“去准备热水，哀家要沐浴更衣。”
　　
　　“是。”昭和答应着小跑退了出去，奴才的嗅觉最敏锐，皇后屋里那股子味道他多一刻都不想待，那股子杀气不是他这种做奴才的能经受得住的。
　　
　　昭和准备的很快，半个时辰后禤瑄就沐浴更衣完毕，缎香看着禤瑄淡漠有神的双目劝说道：“主子，您睡一会儿吧。”
　　
　　“出去。”禤瑄冷冷的说道，看也没看缎香。
　　
　　缎香吓得一哆嗦，有些心疼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响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
　　
　　禤瑄很快的扫视一圈屋内，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皇帝，再掩饰也留下了些凌乱的痕迹，可见昨日他的火气绝非小可。
　　
　　禤瑄讥讽的撇唇而笑：‘有必要吗？只是一夜未归罢了，他不明白轩辕泓的怒气从何而来，即便是帝王的占有欲也来得无端了些。’
　　
　　连夜未睡禤瑄的体力明显支撑不住，脸色苍白不见血色，没一会儿便伏在了桌案上。
　　
　　未时禤府禤子梁书房
　　
　　禤瑄一身便衣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静默以对，一个时辰的光景仍是泰然自若，恍若这书房里只有他一人。他找廖鄚为自己拉后台就是做给禤子梁看的，要禤子梁也知道要顾及他借以分散禤子梁的心思。权利这块饼很大，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吞得下去的，却偏偏有人贪心不足。
　　
　　禤子梁起初假意批看公文，最后倒是他耐不住性子先发话道：“你若是男子我必定将禤家传给你，你比瑜儿好太多了。”这话是真的，禤家的基业一定要由禤家最强的男子来承担，但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假如，所以禤家现在只能传给禤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样说只是安抚和拉拢的手段，这样的话禤子梁说起来驾轻就熟。
　　
　　禤瑄置若罔闻，抬起头来凝视禤子梁看不出心思，冷淡的启口道：“我在想父亲大人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娘亲，哪怕是曾经。”
　　
　　就是这样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让禤子梁静默了半晌，老练如他也没能掩盖好自己的秘密。
　　
　　禤瑄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移开，禤子梁不自觉的闪了下眼神的细微动作全部落入他的眼里，那一刻开始他判定禤子梁已然是输了，这叫报应。
　　
　　“哎~”禤子梁当下便知道禤瑄昨日去了何处，难得一见的感伤说道：“我对不起你娘，但是我对她的爱始终没有改变过。”
　　
　　禤子梁脑海中浮现当初让他倾慕不已的倩影，只是如今烟消云散佳人已逝，曾经他以为他可以让她做自己的皇后，只可惜一切都不再会有任何的结果。
　　
　　禤瑄双目蒙上了一层水雾，淡淡说道：“是吗？”扬起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让人不以为是错觉。
　　
　　“如果不是这样，被送去和亲的又怎么会是禤珺。”禤子梁说道，见禤瑄的心还在摇摆不定他更加不安，怎么说也是他和秦娘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下不了手的。
　　
　　禤瑄听了心中冷笑道：‘嫁给禤子梁这样处心积虑要弄死了人家的丈夫再忍辱偷生只为抚养最后的血脉，也算得上是厚待？’他不去接禤子梁的话，自顾自说道：“近日燕妃要毒害于我，这件事情可看出曹御史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道爹爹的意思为何？”
　　
　　“你既然已经有了参政的权利，为父想听听你的意见。”禤子梁不答反问，他知道禤瑄心中早有定论。他给三个孩子的名字都寓意为美石宝玉之意，除了禤珺任性懵懂外，禤瑜和禤瑄都已经隐隐有大将之风。
　　
　　“女儿以为......”禤瑄当然明白禤子梁的用意，直言说道：“铲草除根。”一字一顿。
　　
　　亥时一刻凤宫内灯火通明，极尽显示了皇后的威仪风光。
　　
　　禤瑄遣散了身边的仆婢，静静的坐在软榻上等待轩辕泓，他知道轩辕泓一定会来。
　　
　　“主子。”昭和小心翼翼的端着净鞭在禤瑄身前察言观色说道，见禤瑄虽然没有搭话可也未动怒，仗着胆子说道：“禤公子今儿送来了些补品，都是些补血益气的东西，是不是让奴才伺候主子平日里调理调理，您看可好。”
　　
　　禤瑄听了一挑眉，抬眼凝视昭和，看得昭和两条杆子一样的腿直打摆子，心中叫苦连连暗道：‘这不论好事坏事只要沾了禤公子就定然没有安生的。’想到这里昭和的心咯噔一下，咽了口口水，目光发涩头脑发麻。
　　
　　“你很聪明。”禤瑄冷笑说道：“但是太过聪明的人总是不长寿。”
　　
　　“我的主子。”昭和噗咚跪倒在地用膝盖向前爬了几步，苦着脸哀道：“主子您明鉴，昭和可是压上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效忠主子呀。”
　　
　　禤瑄的手腕让昭和又是敬畏又是害怕，不跟着是死路，跟着也是搭上性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最要命的就是害怕被怀疑不忠心，这才是最致命的关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起来吧，本宫也没说你不忠心。”禤瑄淡淡说道，满意于对昭和的敲打，说道：“本宫哥哥拿来的东西就赏给你娘亲和弟弟了。”昭和这样的人不同于缎香，太过油滑的人可以利用却不能轻易相信，其实他谁也不相信。
　　
　　“是。”昭和听了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儿说道：“多谢主子厚恩。”当下连个谄媚推辞的话都说不出半个字。
　　
　　“皇上驾到。”合德尖细的嗓音高呼道。
　　
　　“咳....咳.....咳.....”轩辕泓的咳嗽声断续传来，比往日更加急促严重。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昭和转个身拜倒在地上。
　　
　　“咳....咳....”轩辕泓蹙眉痛苦的说不出一句话，佝偻的背部因为剧烈的猛咳直不起来腰，胸腔起伏不定。他只勉强的摆了摆手示意昭和起身。
　　
　　“陛下今日劳累你们就都去吧。”合德端着净鞭板着脸说道，此话是说给昭和听也是给自己机会离开。皇后有权干政与皇帝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此刻这屋里面只有他和昭和，他不想知道里面的任何事情，他只想活命。
　　
　　不肖片刻屋子的门就无声无息的再次合上了，此刻屋内只有禤瑄和轩辕泓两人。
　　
　　
　　
　　禤瑄本就是孤冷的性子，院子里的人并不多，每次轩辕泓来更是都会遣走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院子半步，否则不到天亮便会诡异的暴毙，这就是皇宫的规矩。
　　
　　因为这宫墙里面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了，比如现在的轩辕泓，怒光如火身上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昭显一个真正帝王的霸气。
　　
　　禤瑄忽然觉得两人的距离不安全，这种意识让他起身朝着桌案而去——变相的逃离。
　　
　　轩辕泓忽然邪魅的笑了，看着禤瑄不自在的举动问道：“和那老东西不是谈得很顺利，为何皇后看上去并不开心呢？”一步一步缓慢稳当的迈向桌案不疾不徐，细细数来也就十来步的之距。
　　
　　沉默是禤瑄最好的保护伞，心中翻江倒海也面沉如水看着轩辕泓站定在他桌案前，每次轩辕泓阴晴不定都会让他不安心。
　　
　　哗啦！！
　　
　　皇袍几尺的宽袖横扫桌案，笔架砚台纸张书籍字画等应声散落一地，纸片纷飞。
　　
　　禤瑄下意识的向太师椅中缩了缩，只这一下勾起了轩辕泓讥讽的笑意，丹凤眼眼角微扬，王者的唯我独尊的俯视，讽刺道：“朕以为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
　　
　　禤瑄闻言蹙眉凝视轩辕泓，即便是害怕轩辕泓的强势此刻也无法，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疯了，真以为外面的都是死人吗？”他猜不透眼前年轻的帝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害怕。
　　
　　“朕是疯了。”轩辕泓袍袖一甩说道，绕过桌案一把抓起禤瑄的衣领往怀里用力一带。昨夜他在这屋里等了他一夜，结果他竟然彻夜不归，那种心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几乎掀了屋内所有的物件泄愤。为他已对禤瑄的牵绊之深而恼怒，为禤瑄不能同等回应而气闷。
　　
　　轩辕泓知道禤瑄去了廖鄚府上，可他容忍不了禤瑄照顾遇刺的廖鄚整夜，他只能是他轩辕泓一个人的，这一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心中不可以再有其他人。
　　
　　“你这是做什么？”禤瑄冷冷说道，被激起了隐藏在心底的怒气，他也是有脾气的人周身的寒气逼人。
　　
　　“做什么？”轩辕泓右手钳住禤瑄的腰际紧紧的贴上自己的腰腹，邪恶一笑说道：“你也是男人难道这还不明白吗？”
　　
　　“你...”禤瑄被他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抵在自己身上明显的坚硬让他睁大了眼睛羞愤之下立时红了脸。这样的强势完全占据了他的理智，并迅速掠夺他的意志。
　　
　　轩辕泓不理会禤瑄的惊恐之色，一手抚上他的面庞啧啧说道：“看看这脸颊细致的哪里像是男人。”
　　
　　这是禤瑄的软肋闻言他抬起手有要落下一巴掌，可轩辕泓比他更快，快准狠的抓住了禤瑄的手腕毫不怜惜的用力挽在禤瑄的身后。
　　
　　疼得禤瑄张口要呼痛，轩辕泓忽然食指比在禤瑄唇间温柔说道：“嘘！若是你喊出声音就真的会招来人的。”说完邪魅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得意之色。
　　
　　禤瑄强忍着紧咬牙关生生的忍下了几乎挫骨的疼痛，恨恨说道：“你答应过我要等到铲除禤家以后的。”轩辕泓此刻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且势在必得不留余地，禤瑄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果然这句话换来了轩辕泓低低的哑然失笑，他的额头搭在禤瑄的肩膀上，笑声低沉有力敲击着禤瑄的心脏每一下都可以穿透他的胸腔。
　　
　　一个转身将禤瑄抵在桌案的边缘，轩辕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豹，而禤瑄就是他的猎物。平凡的脸上因为帝王的自负而俊美异常，轻启双唇说道：“朕反悔了。”
　　
　　说着眸色一沉一手钳住禤瑄的双腕，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禤瑄困于桌案和自己之间没有任何的退路。
　　
　　“你出尔反尔。”禤瑄强自镇定说道，轩辕泓眼中坚定和侵略让他害怕，这种身体上的侵略和掠夺远大于他在精神上所能承受的，这样的触碰轻易地攻陷他竖起的高墙。他心里明白若是轩辕泓一意孤行他也莫可奈何，这就是‘君王’与‘君子的区别所在。
　　
　　“这天下间没有什么是朕不可以的。”轩辕泓将禤瑄的反应尽收眼底，低下头深深的吻上了他贪恋已久的双唇，那甘甜的味道每每让他午夜梦回不能忘怀，今夜他要彻底的折了他的羽翼，只有这样他多少能抚慰他不安的心，谁也不能抢走他的东西。
　　
　　背脊的骨缝卡在桌案的边缘搁的禤瑄生疼他却无暇顾及，被制住的双手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紧咬的牙关在轩辕泓灵活湿滑的舌下很快被顶开，灼热的气息充斥他满口无处躲避。
　　
　　扭动推拒摩擦换来的是轩辕泓足以灼伤他的体温，陌生的欲望让他望而止步很快停下了无谓的反抗。心中的恐惧几乎让他想尖叫出口，却顾及着这屋外的耳目硬生生的忍下。
　　
　　




第 19 章

　　
　　扭动推拒摩擦换来的是轩辕泓足以灼伤他的体温，陌生的欲望让他望而止步很快停下了无谓的反抗。心中的恐惧几乎让他想尖叫出口，却顾及着这屋外的耳目硬生生的忍下。
　　
　　怀里少年消瘦的躯体，强忍颤抖的荏弱，灭顶的绝望取代挣扎反抗。这些激起轩辕泓无限的欲 望，想要得到，必须得到。
　　
　　十指抚过之处的美妙触感，那些想闪躲又无处可避的难看比妙龄女子所带来的欢愉要好千倍万倍，而知道他秘密的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可以和他分享他的秘密，而今眼前的少年将是一个例外。占有他只是为了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不智却也是最快的方法，一但有了牵绊就再也不会逃离他的手掌心。
　　
　　沉默只是为了全力一攻，无声无息的鲜血顺着轩辕泓的唇角留下，鲜明的疼痛刺激着他迷离的心智。禤瑄冷漠的目光如寒冰可以刺骨，轩辕泓的血同样挂在他的唇上，为漠然的面容更添颜色。
　　
　　轩辕泓抬起手臂不在乎的一抿，目光更加狂乱，反抗只会换来更加猛烈地侵略。一个翻身两人跃然桌案之上，毫不怜惜的将禤瑄压在桌案之上，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
　　
　　骨骼磕在坚硬桌案上的镇痛让禤瑄闷哼一声咬住了下唇害怕两人的行径被第三个人知道。
　　
　　轩辕泓就是吃准了他不会与他同归于尽，为了灭掉禤子梁眼前的少年什么都能忍。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微缩，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在禤瑄的心中他连禤子梁都抵不过。
　　
　　一使力抽出了禤瑄腰间的玉带利落的束起他的双腕，高高拉过头顶，丹凤眼中早没有冷静。
　　
　　禤瑄抬腿想要挣扎却正好让轩辕泓分开他的膝盖一腿压在他的膝盖上，一膝盖顶住他的要害。
　　
　　恐惧不再只埋藏在心里，冷漠如他也害怕即将到来的一切，大口的喘着气息以平息心中的慌乱却半点声音也不敢溢出。
　　
　　轩辕泓邪肆一笑，还沾着鲜血的饱满双唇贴近禤瑄的耳际轻轻说道：“你这样子真的让朕想一口吞了你。”
　　
　　哗~~
　　
　　本就松了的衣衫在轩辕泓的掌下如雪片纷飞，他得意的说道：“这功夫朕练了十年，今日看来是值了。”
　　
　　凉意袭来禤瑄不禁一哆嗦，两排清晰的肋骨下意识的蠕动，从未让人窥探的秘密就这样
　　赤 裸 裸的暴露，禤瑄立时羞愤难当红了双颊，咬牙说道：“我会恨你的。”水翦双目中的火焰足以燎原。
　　
　　轩辕泓听了睖睁了下，转而阴柔的笑了笑得满足与得意，启唇说道：“若是不能让你喜欢上朕，那恨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你.....”禤瑄气得说不话来，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眼看轩辕泓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前，他绝望的说道：“我这辈子都恨你。”除了这句话他再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轩辕泓不理会禤瑄的言语，白皙柔软的手抚上了那从来无人触及的娇嫩，那软绵绵的触感犹如棉花贴人心意。
　　
　　欲——从来没有品尝过欲的禤瑄，羞耻的撇过头去，却止不住那破碎的声音冲口而出。
　　
　　轩辕泓还不满足于此，俯身含住一边的嫣红，在齿间打着转的戏弄时轻时重，另一手更是极尽恶劣之能事早已摧开了弱不禁风的花骨朵儿。他已经等不急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属于他的东西，即便是毁掉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扭动——禤瑄唯一能做便是扭动，越是反抗换来的越是激烈的征服，背部的骨骼在冷硬的桌案上印上了红淤。
　　
　　“你反抗的样子真难得，让朕爱不释手。”轩辕泓依依不舍的离开那颤颤巍巍开起的蔷薇，近乎迷恋的说道。
　　
　　紧闭的双目刷的睁开清冷如寒池，再无任何的挣扎，既然无法逃避长痛不如短痛，挨过去便是，以前他也都是这样的。
　　
　　“哎~”轩辕泓见了叹气说道：“你又是何苦，你看这副身子还是很喜欢朕的不是？”说着抚着那露出头角的柔软套 弄起来。
　　
　　禤瑄不明白无论他是否挣扎，对轩辕泓来说都是一种征服，他不懂得要让他动情要他臣服才能填满轩辕泓的空不见底的心。
　　
　　从未触碰过得情 欲如狂风暴雨拍打在禤瑄的身上，身体的血液都流向那一点，随着轩辕泓手的上下套 弄，心底不明的情 欲越滚越汹，不断地侵蚀他的理智。
　　
　　夜晚一地的狼藉，光可见人的桌案上躺着少年纯净光 裸的身体，帝王穿着整齐居的逗弄。
　　
　　血腥的味道一点点流入禤瑄的口中，屏住气息紧咬的牙关只为了不只是为了遮蔽屋外的耳目，更为了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而这样的屈辱过后哪里还能有一丝尊严可存。
　　
　　被强行侵入的疼痛，即便是男子也滑落一滴清泪。水翦的说目中空洞无光泽，恍若断了线的玩偶。
　　
　　“朕分给你这天下一半的权利给你，朕待你不好吗？”忽然轩辕泓苦涩的开口说道，身下一 挺深深埋入，说不出的凄楚。
　　
　　禤瑄恍若未闻，他只知道只要灭掉禤家就是在大的屈辱他都可以忍受，身体上的疼痛和尊严他都可以抛弃，当然现在的筹码要加上眼前年轻的帝王。
　　
　　“看着朕。”轩辕泓捏住禤瑄的下颚让他正视自己，怒道：“为何要对廖鄚好，朕哪里抵不过他。”
　　
　　禤瑄听了呆滞的目光忽然流转，唇边泛着冷笑，脸颊因为动情而混红，极为魅惑。抱负一样的说道：“没有为什么，他比你好上千百倍。”看着轩辕泓眼底的一抹失落，面容更是因抱负的快 感而闪耀夺目。
　　
　　“你...”这句话不仅仅刺痛了帝王的自尊，更加击碎了轩辕泓的心。只是一瞬他忽然笑了，笑得和廖鄚一样温和无害，只听他说道：“是吗？那么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体也是一样的。”说着更加用力的冲击着那未经人事的紧致，浊白色的液体混合了鲜红流淌于桌案上，因再度滴下的红色而浑开扩大。
　　
　　背脊早已磨破了皮露出了血肉禤瑄却半点也不觉得疼痛，惊恐的目光盯着轩辕泓手中出现的瓷瓶，意识不清楚间只隐约听见‘秘 药’两个字。
　　
　　皇宫中的秘药只有一种那就是媾 和之药。
　　
　　夜还漫长无际，凤宫院外一片死寂，越是诡异越是诉说了无人想莫名其妙的死去。
　　
　　历来君王想要得到的都会不择手段，轩辕泓将其诠释的淋漓尽致。
　　
　　禤瑄隐忍的姿态，泣不成声的哀求，无意识的承欢身下，即便是被迫是假意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宏德十三年四月十六日正午艳阳高照在皇宫瓦片上，琉璃瓦片映射得让人睁不开眼。
　　
　　禤瑄在黑暗中缓缓转醒，眼皮沉重如同压有万金，喉结每蠕动一下就好像刀片划过，疼痛感拉锯着他不清醒的神志，咸腥的味道很快让他忆起陷入这黑暗前所发生的一切，散架无力的身体再再提醒他之前所受的屈辱。
　　
　　那些好似不是他自己的呻 吟 羞耻的喘 息清楚的刻在他的脑海中，稍稍动了动双唇，脆弱的皮肉立时绽开，如绽放的红花般一瞬夺目。
　　
　　湿润柔软的触感舒缓了唇壁上的紧绷感，滴滴甘甜浇熄咽喉间喧腾的火焰，丝绢的温暖缓和他的情绪。
　　
　　缎香衣不解带的伺候了禤瑄两天两夜寸步不离，她很清楚之前发生的一切，那日清理房间的两个苏拉第二日便被合德以惊扰皇后圣体的罪名处死了。
　　
　　病弱的皇帝和昏迷不醒的禤‘皇后’，皇宫中的诡异不是她这样的奴才可以想象的。小心翼翼的擦去禤瑄唇壁上溢出的血迹，看着禤瑄眼皮稍动轻轻说道：“主子，主子可是醒了？”
　　
　　缎香的声音猛然惊到了稍稍转醒的禤瑄，他立时睁开双目，抬手抓住缎香停滞在他头上拿着丝绢的手，指甲深陷缎香的皮肉，借着力气翻身而起另一手抓住了缎香的颈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
　　
　　毫无情绪冰冷的目光注视缎香，眼看着她脸色由红专青呼吸困难亦无动于衷。
　　
　　“咳....咳....”缎香惊恐的看着禤瑄，那双没有无情的双目有别平日的淡漠，那里还有着杀气，她努力挣扎说道：“奴...才......不会说....咳....咔.....”
　　
　　禤瑄紧紧的卡住缎香脖颈的软弱，听了这句话好半天才眼珠流转松了手劲，勉强靠在床榻的软枕上，大口的喘着气，刚才用力过现下猛浑身的骨头生疼。
　　
　　缎香伏倒在一边抚着胸口猛咳不止，惊魂不定，只差一点她就真的死了。她原以为她已经得到了禤皇后的信任，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禤瑄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也就是直到刚才才对她松了戒心，代价是她差点就没了性命，心机之深让她不寒而栗。
　　
　　“我昏迷多久了。”禤瑄虚弱的问道，‘本宫’两字在缎香面前已经无意义。
　　
　　缎香稳了稳气说道：“回主子，您昏睡了两日了，发了两次汗了。”咬了咬唇，目光坚定的说道：“奴婢....奴婢担心死了。”
　　
　　禤瑄由着缎香扶着靠在软枕上半躺着，扫了一眼缎香疲惫的模样软了口气问道：“你一直没离开。”说是问，却是肯定说道。他知道若是像缎香这样在宫中有些地位的女官有意泄露风声他怕是就醒不过来了，现在看来刚才是虚惊一场。
　　
　　缎香低着脸缓缓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皇上那日早上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亦没有异样。当她看见禤瑄额时候她就知道她很可能就过不了这个坎了，皇上从未碰过任何一位贵妃娘娘，如今让她撞见这等事定然是要灭口的。
　　
　　但是在缎香的心中竟然一点也没惧意，多少年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如今惦念的竟然是凤榻上紧闭双目的少年是否还能醒来。
　　
　　太触目惊心了，那些青紫的伤痕和几乎破皮的淤痕，牵动她长门冷寂的心扉，她见过太多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也勾不起她任何的怜悯。只有眼前目光清冷幽寂而又差点要了她命的少年，她没有办法割舍，无需太多的时日她已经交出了她的全部，即便是没有回报她也义无反顾。
　　
　　“可还有第三个人知道？”禤瑄再次问道，此刻他性命攸关的时刻哪里知道缎香的想法。
　　
　　“没有了，进来过的两个苏拉已经被合德处死了，除了奴婢昭和也未进来过。”缎香连忙回答道，她心里知道她和禤瑄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不论禤瑄是不是假皇后与皇帝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始终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但是像她这样在宫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女子，即便是能够守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她就知足了，天生的蕙质兰心。
　　
　　“你早就知道！”禤瑄的瞳孔缩了缩，抿唇看着缎香，苍白的脸色不善。他对于不能完全控制的人只会用一个方法——除掉。
　　
　　缎香听了畏缩了一下，那冰冷的猜忌再次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儿连忙跪倒余地说道：“奴婢发誓对主子绝无二心。”这样的话无论真假说出来都是苍白无力的。
　　
　　“主子。”昭和在门外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说道：“陛下御赐了十箱金贵的物件儿，还请主子示下。”他隐约听见屋里有交谈的声音，知道是皇后醒了，但是油滑如他选择不进屋子。这两日皇后忽然就一病不起，这里面的事情谁说得清楚，他可是不想惹祸上身，既然缎香在里面伺候他守在外面就万事大吉了，也不能说他不忠心不是。
　　
　　禤瑄拉了拉衣领，示意缎香起来，才说道：“进来。”
　　
　　“是。”昭和答应道推门而入随手不着痕迹的关上了门，净鞭一甩上前拜倒陪笑道：“主子万福金安。”
　　
　　禤瑄也不说免礼，苍白的脸色一沉如腊月的寒霜只说道：“东西按照规矩点了收好。”若是不收会惹来事端，可一想到轩辕泓那日的行径心火难消，略带火气说道：“昭和，本宫想静心休养谁也不见，若是陛下前来，你可知道怎么做吗？”只心道：‘他所受的哪里是十箱东西可以抵的，轩辕泓想得也太简单了，先打一巴掌再给两个甜枣的手段也只能对付小孩子罢了。’
　　
　　“奴才...奴才知道了。”昭和咧着嘴硬着头皮答应道，腿一软根本起不来，庆幸自己还跪在地上，皇后这话是个苦差事，但是没办法，吃谁的就要为谁卖命。
　　
　　“起来吧。”禤瑄听了才满意说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吗？”本来是要听政了，如今都耽搁下了，他向来不是什么君子这仇是结下了。
　　
　　“回主子，凃家恭夫人送回了您赏的如意，说是恩受不起，夜不能安。”缎香转身打开上锁的柜子，拿出刻花的精致盒子送到禤瑄眼前继续说道：“这事儿这两天在内外命妇间都传遍了，全说那恭夫人是个无用无福的软胚子。”口中不免也有些轻蔑之意。
　　
　　禤瑄闻言也不语接过盒子打开，拿出那柄如意仔细翻转端看，不一会儿在如意接把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一个‘忠’字。禤瑄看罢唇角微扬，伸直手臂高举重落，如意落地声音清脆而响，立时摔了个粉碎，只说道：“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之理。”
　　
　　昭和吓了一跳，缎香则蹙眉看着禤瑄，她知道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禤瑄之意在于冷落恭夫人，这寓意又让她不解了却也不敢多言。
　　
　　“昭总管，廖丞相求见，不知皇后娘娘凤体如何？”苏拉在外面声音不大的问道。
　　
　　昭和没敢言语，抬眼去看禤瑄。
　　
　　禤瑄听了抬眼扫了两人一圈说道：“你二人去外面守着，本宫和廖丞相的话不得走漏半个字。”
　　
　　“是。”两人双双退下，可以干政的皇后与当朝宰相的交谈必然是要人性命的事，而且是很多人性命的大事。
　　
　　
　　
　　




第 20 章

　　禤瑄披上衣服勉力下床坐在桌几前，一手臂扶着桌几，腿脚还有些虚软。
　　
　　廖鄚一身绣鹤丞相朝服，深紫色朝服衬得廖鄚七分威仪之色少了三分文气，只因身上伤势还未愈，脸色发白无血色。他举步若轻抬手优雅掀起水晶帘而入，走到禤瑄近前并未有行礼之意。
　　
　　禤瑄看着廖鄚启口说道：“神医果然是神医，才两日不见你便可以行动自如了。”禤瑄知道他是男子的事情姓殷的一定告诉了廖鄚，既然如此这假皇后的谱也就没有必要摆了，毕竟只是一个遮掩罢了。
　　
　　“萧楼顽劣不是故意的。”廖鄚开口解释道算是给禤瑄一个交代，若不是殷萧楼妙手回春举世无双，他再次相见依旧难以相信禤瑄是男子。看着禤瑄消瘦的身形略显憔悴当即知道所谓病弱的缘由，不由心中被牵动。
　　
　　禤瑄察觉到廖鄚情绪的变化，他抬手拿起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也不抬头去看廖鄚，自顾自说道：“若是同道中人的话就坐下来一起饮一杯茶，太傅若是为了说教本宫便请回吧。”‘本宫’两个字提醒着廖鄚他所代表的身份。两天前他也给两人倒茶，两天后则是他成为禁锢他险些送命，世事无常。
　　
　　“我是来谢谢你的。”廖鄚上前一步撩起朝服翩然坐在禤瑄的对面说道：“那夜多亏了你我才能醒来。”那夜他昏迷中感受到禤瑄在他身边陪伴的暖意，从未有过的感受。
　　
　　禤瑄一挑眉，唇角微扬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水翦双目下的光华，也不去和他计较那夜原委。把茶碗放到廖鄚身前，说道：“我便当你是答应了。”当他看见廖鄚怀里的绣着并蒂莲荷包之时便知道已经事半功倍，不论原由只要结果。
　　
　　廖鄚没有回答禤瑄，目光依旧是温润无波望着禤瑄良久，说道：“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廖鄚一直知道轩辕泓对禤瑄的目的，赤蒙和魏征自然重要，可哪里是一箭双雕之简单。却没想到因为他的缘故让轩辕泓陷入疯狂，多年来轩辕泓一直掩的很好这样出格儿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想来那件事情轩辕泓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想到这里，不免为眼前的人担忧。
　　
　　禤瑄也不避讳，撇唇讽刺说道：“这还不是拜太傅所赐。”‘太傅’两个字语气特别重。
　　
　　廖鄚听了温润的面容失笑说道：“这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会教他这些，帝王生来是无需教导的。”
　　
　　话说道此处已经再明显不过，两人又牵扯便会激起轩辕泓的不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室内陷入宁静的氛围中。熏香袅袅袭人，清晰入鼻越叫人思路清晰警醒。
　　
　　“只是个无用的皮囊罢了。”禤瑄叹气，忽然抬眼深深看了廖鄚一眼，虽然与禤瑜看他的目光有别但也见到了些温润以外的东西，可以利用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放过。故而继续说道：“若是能换来沧溟百姓的安居乐业，稳定江山社稷，又有何妨。”‘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后半句话禤瑄只在心中说给他自己听，前半句才是打动廖鄚所在。
　　
　　低头喝茶的廖鄚听到此顿了下，放下茶碗书卷气息的面容略显凝重，看着禤瑄的目光闪烁启口说道：“你果然是风家之后。”心中却暗道：‘只是你会错了意，在这庙堂之上真正关心社稷的只有你一人，连我也只是有心那至高无上的权利罢了。’
　　
　　“我想借你的手除掉曹御史。”禤瑄也不废话，开口单刀直入。他要禤子梁知道他可以驾驭廖鄚这样他驾驭不了的人，以此来混淆他的耳目。
　　
　　“‘瑄’字不适合你，你的本名呢？”廖鄚不接禤瑄的话反问道，他对禤瑄初见时的怜惜之意不觉间逐渐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界限。他是个清醒而自知的人，从未他当那一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丢掉了什么。他的恩师曾经告诉过他若是抵挡不了的东西就越不能畏缩，面对也不一定是接受或者屈服，如今此话却用在了此处。
　　
　　禤瑄没想到廖鄚忽然关心起他的名字，一时不得应对如实说道：“我没有名字。”问的人没有它意，回的人亦无防备。
　　
　　廖鄚见甚少坦然无防备的禤瑄也有直爽的时候，感染了他阴霾的心，温文尔雅笑道：“既然如此我送你一字可好？”翩翩佳公子，一笑也可倾城倾国，何况他还是沧溟第一才子。
　　
　　禤瑄尴尬的点头，廖鄚的举动让他摸不着头绪，他的姓此刻是罪，名字更是关乎性命的东西，即便是有了又要来何用。
　　
　　“风清扬婉约，行云如流水。不如就叫风行云吧。”廖鄚微笑说道。俊逸的面容目光炯炯有神神采飞扬，撇去了政治阴谋、利益算计的面纱，脱俗出尘的他就是一代文人才子，这身朝服穿在他身上反倒显得突兀了。
　　
　　“风——行——云——”禤瑄木讷的一字一顿，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有这样干净不染尘俗的名字。
　　
　　傍晚十分暮霭压低的时候虚咳的轩辕泓出现在凤宫殿前，这几日都知道皇后凤体欠安，皇帝垂爱有加，妃嫔都未得宠幸可这样的恩典还是头一遭，所有的人都认为皇帝极为畏惧禤子梁的势力才极为礼遇庶出的禤皇后。
　　
　　“陛......陛下....留步。”昭和跪倒在轩辕泓身前，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光可鉴人名贵冰冷的大理石上，身体抖的和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一样，仗着胆子说道：“皇后娘娘说...说谁也不见....”‘陛下也不见。’这后半句昭和咽下口水怎么也没说出来。
　　
　　“咳....咳.....”轩辕泓听了第一个反映就是咳嗽，前仰后合几乎肺都要咳碎了。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挡了圣驾，该当何罪啊？”合德扶着轩辕泓须白的眉毛倒竖，立目怒道，因为用力太猛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两下。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昭和头也不抬，只一个劲儿的磕头，净鞭随着他的动作飘摆不定。
　　
　　轩辕泓止住了咳嗽虚弱的说道：“既然如此，朕就不打扰....咳......咳......不打扰皇后休息了，你等要好好伺候着。”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昭和一身的冷汗，皇帝的影子都没了他还软的站不起来。
　　
　　轩辕泓忌惮禤皇后的风儿便这样坐实了。
　　
　　偌大的屋中只有禤瑄一人裹了厚重的大红凤衣遮住那些轩辕泓留下的累累痕迹，缩在太师椅中沉思，一晃月光爬上他的容颜，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
　　
　　心中只想着‘风行云’三个字，他对太温暖的东西一向不善回应，对禤瑜是如此，对廖鄚依旧是。反倒是对轩辕泓这样恶劣之辈可以漠然以对，即便是一时处于下风被他侮辱了去也可以静默自处以待反击。
　　
　　缎香拿着火折子吱嘎开门而入，现下里这屋子也就只有她一个下人可以出入，点燃了屋里的烛火，映得些个掐金丝镶着明玉的物件儿格外晃亮。
　　
　　走近禤瑄轻声说道：“主子掌灯了，该上药了。”禤瑄才醒便殚精竭虑，担心是难免的，可那些个想让禤瑄歇息的话怎么也没说出口。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禤瑄回神说道，不免想起昏睡时都是缎香伺候换洗的脸上略见红昏。看看缎香还没缓过来的脸色说道：“不是让你休息吗？怎的又起来了，今儿不用你伺候了，早点去歇息吧。”
　　
　　缎香知道禤瑄性子孤僻，顺从应声转身往外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因为始终成为不了禤瑄亲近之人。
　　
　　她才抬脚，禤瑄便叫住她说道：“明儿，你去找个可靠的告诉凃家的，我要知道廖鄚的底细。此事仔细了，不得半点马虎了。”
　　
　　缎香听了忙的转身应声，低垂的眼帘里有着欣喜，能让她去办这种事便是承认信任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繁茂的枝头崭新的叶片映着蒙纱的冷月，夜晚长门下锁清冷孤寂。
　　
　　越是夜晚轩辕泓所做的就越加清晰起来，那些令他难堪的折辱历历在目如影随形。轩辕泓教会了他一件事，就是想要变强就要更加残忍，比起来他的确是嫩了很多，否则又如何会在意这皮肉之痛。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虽算不上睚眦必报，可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算了就是示弱，示弱就是不智，不智就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你瘦了。”禤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禤瑄面前，目光疼惜说道，青衫衣阙上还带着露水，明显是从军中而来。
　　
　　禤瑄收回思绪看了眼禤瑜，下意识的回避了他殷切的目光，那里面的恩情不是他可以接受的，启口说道：“既然来了就坐吧。”
　　
　　
　　
　　禤瑜没有坐下绕过桌案站在禤瑄身边，这样的机会不多他不想错过。目光复杂的看着禤瑄，终是叹气说道：“这些年来我以为我与你虽然不可交心，可也算是最了解你的人了，可如今越发不了解你了。”
　　
　　“都是为了禤家罢了，又有什么好说的。”禤瑄半垂着眼帘遮住哪里的空洞，欺骗禤瑜是他不乐见的但是又非做不可。
　　
　　“真的吗？”禤瑜失落的说道：“若是为了禤家为什么你要说得置身事外？即便是我再不了解你这样的话也是骗不了我的。”禤瑜清澈的明光中染着忧伤的神情，那是被伤害的痕迹。
　　
　　禤瑄漠然不语他无话可说，也不想和禤瑜纠缠，他以前不懂禤瑜的情谊，如今懂了变受不得也避不得，除了缄默他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这个照顾了他十几年的男子，除了灭族的杀戮他什么也给不了他。
　　
　　禤瑜知道禤瑄少言寡语的性子也不多加挑剔，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离得很近，相互可以闻得到互相身上的味道，温馨而亲近的奇妙感觉，对于禤瑜来说这样的亲近已经足够了。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辰禤瑜首先开口说道：“这是稀有的暖玉，你身子一向不好，戴在身上可以防寒避暑。”
　　
　　说着禤瑄的手中多了快碧色中透着一滴血红的暖玉，手背上粗糙的摩擦让他知道那是禤瑜经常拿剑的手，一个扶着他在禤家一路走过来的‘长兄’。他强忍住要立时抽回的手，抬头淡淡说道：“谢谢。”他知道一但他抽回了手就等于伤了禤瑜的心，他能给的温暖只有这么多了。
　　
　　禤瑜为禤瑄这样贴心动作甜进了心里，宠溺的包裹住禤瑄的手，一手抬起揉了揉禤瑄的头顶温柔笑道：“傻丫头，和我还这么客气。”
　　
　　一时屋内无声胜有声，两人如今都已经不是在禤家时候年少无知的孩童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禤瑜抽回手转身而去，直到除了凤宫上了屋瓦，禤瑜满目落寞的回头看了一眼窗棂上映着的身影一眼。他若是起初不知道也只能说是不敢相信罢了，如今身为禤家的继位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禤瑄的心思，如果说真的不知道也只能说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的父亲一生执着于权力，而他将是这一切的继位者，他最爱的人亦开始追逐权力。禤瑜扭头提气飞奔而去，若是这样可以抚慰禤瑄的丧母之痛又有何不可，为了他最爱的人他可以先出生命，何况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禤瑄紧紧的握紧拳头，最亲的娘亲已经离开了他，而这世上唯一真心对他的人他却要千方百计的置之死地，疼痛和麻木交织着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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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如京都落红街崛起了一家妓 馆，在三个月里京都无论男女老少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绝艳’不是京都最大最奢华的妓 馆，却因着这里的姑娘从红牌到使唤丫头个儿顶个儿风情入骨且手腕儿料峭，还各有一番拿手的技艺本领，惹得这些个风流客争相追逐不休。
　　
　　而这儿的姑娘就是有法子哄得他们心满意足，再如何争风吃醋也不会打打出手坏了规矩。一时间哪个想要谈些见不光的事情，想要买个舒坦不至于让妻小找上门儿的都愿意往这‘绝艳’里面来。
　　
　　一时间每每暮霭低沉之时这‘绝艳’都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不见尽头，生生的气煞了别家的姑娘老鸨。
　　
　　而最绝的要数这‘绝艳’的老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众人皆知是个叫‘三爷’的却从未得谋其面，这三爷从何处来，做什么多大年纪众人皆不可窥得。这还好说，哪个大户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做起皮肉营生影响自己的脸面也是有情可说。
　　
　　但这‘绝艳’的老鸨却是个三十岁的温柔书生，哪里有见过书生当老鸨的道理，一时间‘绝艳’成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很快声名大噪——女妓 馆，书生老鸨。
　　
　　宏德十三年七月二十日，入夏的京都热气袭人，好在老天不时吹几起子凉风缓和了引人气闷的燥热。
　　
　　天边的红霞如火焰片片染红了云朵，落日余晖洒在皇宫的瓦片上映出沉稳肃穆的古红色。一顶不起眼的轿子从偏处穿过宫中长长的甬道，直奔着皇宫的后门匆匆行去。
　　
　　缎香一身男装打扮，扶着轿边脚下紧跟着前行，目光不时的前后观看，不多时来到了皇城最不起眼的后门才示意停下了轿子。
　　
　　“什么人，这时候都要下锁了还出去？”守门的守卫头目上前一步说道，看着这不起眼的轿子，再瞟了一眼缎香一副太监的女相不以为然的说道。
　　
　　缎香沉着脸不接话，走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巧的令牌在守卫眼前一晃又收了起来。
　　
　　那守卫头目见到令牌连下里跪倒在地慌道：“原来是您，小得有眼无珠还望您不与小的计较才是。”凤宫缎女官的令牌他如何不识得，只是这时辰出去还走后门定不愿意让人知道，所以他也识相的不道破，只称‘您’相互给了颜面。
　　
　　缎香不与他多言语，压低了声音说道：“既然知道还不起来，都是奴才哪里说得这等称呼。”
　　
　　守卫头目自觉谄媚成功，起身笑道：“现下里谁不知道您这身份的尊贵，只是...”他眼珠儿一转笑嘻嘻的问道：“只是不知道这时辰了您还出去办什么差事啊？”说着目光朝着遮挡严实的轿帘看去。
　　
　　缎香见了脸色更加深沉，上前一步，抬起下巴冷冷的看了一眼守卫的头目，阴冷的笑道：“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多打听，若是你或是你的手下多言多语走漏了风声，这明日守在这儿的恐怕就指不定是谁了。”
　　
　　守卫高出缎香一个半头去，却还是被缎香的目光寒到了，那话深深的扎紧他的心窝。当下向退了一步，尴尬说道：“您教训的是，是小的一时糊涂了。”转身对身后守卫说道：“放行，放行。”禤皇后的贴身侍婢拿着皇后亲赐的如凤亲临的令牌代表的就是禤皇后，禤皇后从入宫到现在虽然还没有动开杀戒，但从禤后祭祀立威，可参与朝政的手腕来看便是个狠厉的角色，他宁愿三缄其口少那些好处也不愿意惹一身腥。
　　
　　不多耽搁轿子隐没于皇城外的小巷子里不多时没了踪迹。
　　
　　大约一个刻钟的功夫轿子里面响起了禤瑄淡漠的声音道：“没人跟着了？”
　　
　　“主子放心，昭和在后面挡着呢，出了这巷子就甩掉那些人了。”缎香回头看了眼对着严实的轿帘说道。
　　
　　禤瑄听了半天没言语，直到这轿子拐出了空无一人的巷子才听见他缓缓说道：“恩，是时候去‘绝艳’看看了。”
　　
　　戌时一刻轿子拐入了城西一处僻静街道离着那落红街也只有一街之隔，也因着地处混杂这里住的都不是什么有脸面的富贵人家。
　　
　　缎香使唤着让轿子停在了一处没有牌匾门楣的双开墨漆门前。她径自上前叩门，门环有致扣了三下。
　　
　　门吱嘎开了，里面一个丫头小心的探出头来，见缎香拿出一个锦囊接过来也不打开，迅速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刺绣便还给了缎香，点点头开了门，不多时轿子进去了门重新关上恍若从来没有开启过。
　　
　　这院子平日没有什么人住空旷的夺人心智，轿子停在院子里那丫鬟模样的姑娘上前来说道：“三爷交代了让奴婢领着贵主儿又这儿进去，免得前面杂乱冲了您的贵气。”那丫鬟显然是受过教导的，看了那刺绣后，一直低眉顺目不曾抬眼多看半眼。
　　
　　轿帘一掀禤瑄举步而出，月牙白的长衫映着才出来的混白月色更加英气逼人，挺拔的身子虽然略显单薄，可那水翦的双目炯炯有神，只是蒙上了一层清冷之意。
　　
　　那丫鬟只见到禤瑄淡蓝色的双缎子面绣竹叶崭新的白底鞋子和微微飘动的衣角，抵着脑袋又压低了些，再再告诫自己压下了那一抹好奇。开口说道：“贵主儿随我来。”说着先行一步在前面领路。
　　
　　这衣裳是缎香伺候着亲手给禤瑄穿上的，此刻再次见还是让她有些看直了眼。大红的皇后宫衣穿在禤瑄身上显得阴柔中带着三分冷硬，可此刻穿上月牙白的长衫的禤瑄一手横在腰腹之前，一手背在身后，昂首之姿便是翩翩佳公子。
　　
　　阵阵幽香袭来打散了缎香的痴傻，交代了轿夫在这儿候着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这院子不大三间屋子围成一个院子，本就不是给谁住的陈设可谓空荡不实。步入点着灯火的主屋，只见那丫头转动书架上的机关打开密道转身依旧低着头说道：“委屈贵主儿了，三爷说这样才万无一失。”
　　
　　禤瑄挑起唇角，满意说道：“你家三爷有心了。”说着撩起衣襟洒脱的先行步入了密道。
　　
　　说来这离着落红街只是隔着一条街，不多时便来到了密道的出口处，转动机关别有洞天，通着的是‘绝艳’最隐蔽的一处院落。
　　
　　“贵主儿等会儿，我家三爷一会儿便到。”说着这不到二十岁的丫头转身而去临走轻轻的带紧了门。
　　
　　缎香四下看了一眼这屋子里面的陈设，有别于皇宫的肃穆庄严，也不同于上次去的‘瑶池仙境’。只让她不自觉的赞叹说道：“好美！”
　　
　　禤瑄也不看这屋子如何陈设得当，如何华尔不俗，只来到镂花木窗前用横木支起个细缝朝着屋外望去。听见缎香的话头也没回淡笑说道：“你若喜欢我便留你再次使唤可好。”
　　
　　缎香听了难得憋红了脸气短的说道：“奴婢，奴婢还是跟着主子的好。”
　　
　　缎香的话让禤瑄稍稍弯了水翦的双目，他一心二用放下了这边的窗户又开启另一边的，三扇不同方向的窗户他转了个便才坐在了桌几前。心中思量：‘这屋外的布局及其精妙，四周被高院阁楼遮起，这房檐建得又照常理长出一些，低处可观高处，高处不得窥其精妙，此乃绝妙。’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布局主子可满意？”圆润清脆的声音字字珠玑，话音才落门便开了，一袭淡粉色的长衫里包裹着一位玉人儿，女子看了是佳公子，这男子看了一眼便是个妙人。
　　
　　禤瑄似笑非笑看着来人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她身后跟着的人投去，上下打量。
　　
　　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凃觞凃侍郎之妻巧儿，一福身拜道：“给主子请安了。”
　　
　　禤瑄见了冷着脸色挑眉说道：“你既无心何故做作，这里无他人，你这是有意戏弄吗？”目光一寒抬眼直视巧儿，他的威严是不允许被侵犯的，即便是授以重任备受信任的心腹也不可以，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巧儿见了笑容僵在脸上，陪笑道：“别，别动气，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坐吧。”禤瑄见巧儿示弱，示意说道。
　　
　　“是。”巧儿受了性子乖乖坐下，不敢再放肆。
　　
　　“呵呵~~”悦耳的笑声婉转低沉，站在门口的男子抬起袍袖掩口而笑，笑罢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也会怕人，也只有这样的人可以收了你去。”
　　
　　这句话招来巧儿怒目以视，恨不得用目光就傻了眼前的男子。
　　
　　翠绿色的长衫上绣着盛开着的七彩碧荷，不止一朵，远远看去好似一塘的碧荷错落有致欲开还羞，盛开端芳。这男子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不显的矫揉造作反而清雅宜人。
　　
　　“这等模样儿掀起京都的风儿简直是轻而易举。”禤瑄淡淡的启口说道。
　　
　　“阮秾多谢抬举。”阮秾拱手说道，言语间没有一点老鸨倌人儿的艳俗之气，转脸对着巧儿意味深长道：“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你......”巧儿惊讶的回头，话才开头儿她就吞了回去，脸色全无刚才的玩笑自在之意。
　　
　　思量之间的禤瑄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抬起头漠然的看了看两人，冷冷对巧儿问道：“他不是你的人？”这句话说出来后他已动了杀机。
　　
　　巧儿脸色变了变知道禤瑄心思连忙说道：“主子放心，他是巧儿族亲自然知道其中厉害，既然他已开口应承便是可靠之人。”转脸以禤瑄看不见的角度不可思议的又看了看阮秾无声询问，阮秾却视而不见。
　　
　　禤瑄将信将疑再次打量起这个自行入座的男子，他虽然是不拘小节之人，但是对阮秾的不可控制还是竖起了提防之心。
　　
　　阮秾被禤瑄盯着看一点也不觉得不适，反而探究的回视。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且上眼皮，看上去慵懒闲散，可此刻看着禤瑄的目光隐隐透着一股精光。
　　
　　禤瑄察觉一样不觉蹙眉，启口说道：“你应该知道规矩，若是有异绝无转寰的余地。”
　　
　　禤瑄看着巧儿心道：‘衎恒之妻闵柔看来是走了眼，比起来这巧儿才真真是个泼辣的。当初她谋划数日连自己的丈夫也瞒着了，看她一手经营起这绝艳的手腕儿，俨然就是有自己的见识和目的，全然不依靠丈夫度日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怕是这凃觞这辈子就栽在这女子之手了。’想着心中冷笑：‘只怕这巧儿也只是化名罢了，忠诚是建立在相互利用之上的，既然两人达成共识知道这底细也不急于在这一时。而眼前的阮秾则更加是，能利用的便不会推拒于门外。’
　　
　　“巧儿知道，主子尽可放心，若是有异巧儿自当亲自处理。”说着转脸抿唇警告的目光看了阮秾一眼。
　　
　　禤瑄听了巧儿的保证缓了缓脸色说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说道正事巧儿眼珠儿一转唇角含笑，美目生辉，献宝一样的说道：“这杀手组织是名震江湖的‘夺魂’，向来行踪诡异不得外人窥得，这可是废了姑娘好大的劲才抓住的。”
　　
　　“姑娘？”禤瑄挑起眉梢看了巧儿一眼，他是个冷淡的主儿，可这巧儿也是个活宝，愣是把禤瑄也给逗得有了笑意。
　　
　　巧儿知道走了嘴巴，红了脸，假意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夺魂’有个规矩，只出手一次，一次不必命者不再出手，银子绝无退还。不过这‘夺魂’从未失手，至今为止只有廖鄚这一桩买卖是例外。”
　　
　　禤瑄听到此眉头微蹙，连身后的缎香也觉得此事诡异。
　　
　　巧儿继续说道：“廖鄚的娘亲乃是廖家旁系一支与廖鄚的父亲是堂兄妹，廖夫人怀胎七个月诞下廖鄚，当即难产而亡。”
　　
　　“七个月。”禤瑄喃喃说道，暗自思量，因为他便是不足十个月出生的。
　　
　　此事是阮秾查出来的，他不言语的看着禤瑄，好像在欣赏一件上好的珍品一般别有情趣。
　　
　　“传闻先帝还有一个庶出的长子一直流落民间.....”巧儿说道。
　　
　　禤瑄抬眼冷笑打断了巧儿的话说道：“这么说，这出得起大价钱便是轩辕泓的母后了，只有一心为了儿子的娘才做得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啪啪啪~”阮秾抬起手鼓掌称赞道：“巧儿择的果然是才智非凡之辈。”
　　
　　禤瑄不理会阮秾的赞美，对着巧儿说道：“灭了‘夺魂’。”
　　
　　巧儿一听转头一口茶水直喷了干干净净，在缎香的帮忙下咳嗽了半晌才抚着小胸脯哭笑对禤瑄说道：“主子，命妇也只是一介弱质女流，这可是见血的勾当，如何是命妇能成的。”
　　
　　禤瑄面无表情的看着巧儿唱做俱佳，冷笑说道：“我是该叫你凃夫人、巧儿还是别的什么？你既然已经投到哀家的麾下，那个‘忠’字便不只是刻来好看的。”说着目光一寒阴冷说道：“还是你并非真心归顺于哀家。”他只能拿稳五成，剩下的五成便是在诈巧儿，他总觉得巧儿还并非现下里知道的简单。
　　
　　“是....”巧儿垂下了眼睛说道。
　　
　　“公子前边的因为暖玉姑娘争执起来了，眼看着要打起来了。”那个引路的丫头在门外有些焦急的说道。
　　
　　“平日怎么教导你们的，都是一群废物吗？”阮秾不以为意的说道：“这等事情也需要来找我？我不是说过这乾胤乃是贵客，不得怠慢。”
　　
　　“奴婢自然知道，可是今儿不知道怎么的，这左监正孙大人不知道入了哪门子的邪气非要和乾大才子论诗比画，输了脸上无光便恼羞成怒了。”丫鬟心中着急气急败坏的说道。
　　
　　禤瑄听了脑中转了一下起身说道：“我倒要会会这乾胤。”说着举步而去。
　　
　　缎香见了本想拦着，可一想自己主子哪里是听劝的，只得咽下了话在后面跟着。
　　
　　那丫头是有眼界的，见禤瑄出来连忙帮着引路。
　　
　　屋内一时只剩下了尾随而去的阮秾和脸色阴沉端坐的巧儿。
　　
　　“他是主，我们是民，你动不得。”巧儿对着刚要迈出门槛的阮秾说道，口气不善表现了她的态度。
　　
　　“主？”阮秾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霍然转身‘呵呵’低笑，半晌才抬起头来眉目流转说道：“我看你是被他吓破了胆了。这天下谁能是主还为可定不是？”
　　
　　“你.....”被轻视了骄傲，巧儿一时语塞，气得脸色通红。她承认她当初故意攀附皇后这棵大树，也沉不住气。刚才她是威慑于禤皇后的气势泄了她行走江湖的底细，可她赛飞燕也不是泛泛之辈，能看穿驾驭她的人又有几人，这禤皇后年仅十六，几年之后定然更甚。
　　
　　没工夫思量更多，脱口而出说道：“你不是喜欢男人？”说完震惊的睁大眼睛望着阮秾无法言语。
　　
　　阮秾‘呵呵’笑道：“顾好你丈夫，走好你赛家的前途，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说完转身而去，谁说他就喜欢那个男扮女装的庶出了，只是一时随性罢了。能让他阮秾看上的人又怎么会是这等平平之姿，还不及他的容貌呢！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热情点吧！热情点吧！热情点吧！！！
热情点我才会写得越来越好，话说快写到皇帝了，稀罕皇帝的都出来哈~~~~




第 22 章

　　沧溟太平盛世下这落红街的生意可谓夜夜春秋鼎盛，莺歌燕舞醉卧云罗纱帐，那琉璃翡翠的彩色灯笼从街头挂到结尾曲折伸延如同游龙戏凤，还望不到那尽头。
　　
　　‘绝艳’虽名满京都鼎盛一时，可都知道这‘绝艳’的门槛儿高。
　　
　　京都里面遍地高官，入了城门你来我往哪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就是闲置等缺儿的地位都比那地方上的要高出一等来。
　　
　　俗话说这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做着下等生意的勾栏院。可‘绝艳’从敞开门那天起就立下个规矩：‘举凡老鸨不入眼的，管你是官居高位做得和职位都不得其门而入。’
　　
　　且说能在这京都昏的都是有眼色的，见这‘绝色’本就开得非凡又定下此规矩，心中就是再疑惑，买个乐子的谁愿意去惹是非。可话又说回来了，就两个月前偏偏有不信邪的便是姚侍郎的儿子，见‘绝艳’拂了他的面子当下带着打手大打出手，结果被‘绝艳’的护院三下五除二扔出落红街。
　　
　　若是放在平常隔天这姚侍郎的儿子当然是要讨颜面的，谁知这事情就无声无息的压了下去，且没过多久这姚侍郎就被罢免举家发配入了奴籍，据说是姚侍郎的儿子曾对还未出嫁时的禤皇后不敬。
　　
　　能在京都站住脚儿的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姚侍郎的儿子得罪了‘绝艳’，一时之间所有人为这位从未谋面的老板三爷都是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且那些能入得了‘绝艳’门槛儿的都以此为荣，私下里都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
　　
　　也就是这事情没几天红遍落红街，传言艳贯天下第三的暖玉抱着自己心爱的古筝带着贴身丫头翠儿入了‘绝艳’的门儿，立时哭的那‘瑶池仙境’的老鸨找不到了北，更为‘绝艳’添了一段佳话。
　　
　　‘绝艳’厅内
　　
　　“两位的才情让小女子折服，想来暖玉也只是班门弄斧出了个上联怡情罢了，没想到两位爷这般认真。”暖玉陪笑说道：“这不是折杀奴家了。”
　　
　　暖玉妩媚风情艳若盛开春花，纱衣层层曼妙身姿，她说来说去也不说她选谁不选谁，这等事情往日里为了博个彩儿，姑娘选了中意的这事情也就了了。现下这暖玉如何也不漏半点口风，只陪着两人在这里打起哑谜，结果为了好多看热闹的，凉了那些温香软玉在一边。
　　
　　“你...你这酒鬼欺人太甚，明明就是本官先到一步。”年届三十的左监正脸色半青的说道，怎么说自己也是考了榜眼入上林苑听差的，眼下输了才情要是再输了美人，当着这些人他颜面何存。
　　
　　只见乾胤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墨色长衫，腰间未系腰带。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搭在暖玉香肩微露的肩头。头上的发髻随意挽起，双目醉眼惺忪，本来白净的脸上胡茬乍起，半点也没有读书人该有的仪貌举止。
　　
　　“哎呀呀，孙大人，孙大人息怒。”乾胤才仰头喝下一口酒，听了孙左监正的话连忙陪笑说道，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里可不是你摆官威的地方，你堂堂朝廷命官输了就是输了，何必连脸面也输给在下呢。”说着仰头大笑。
　　
　　两个人在此吵了半个时辰，从理论到比试文墨再到理论，为得也就是可以和红牌暖玉入阁，这种事情稀松平常，对于在十里欢场的暖玉来说几句话便可大事化小，但今日她显得格外恬静。
　　
　　“你...你....”孙左监正被说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托不住了脸面，对一边暖玉说道：“暖玉姑娘你来断个公道，我孙某人也不是无赖之辈，若是姑娘与在下不投缘孙某离去便是。”
　　
　　“哎~~”还未等暖玉接话，乾胤挡在暖玉身前身子摇晃了下一手搭上了孙左监正的肩说道：“这句话，你当真可以说得心中无愧吗？”说着醉目中流出一抹精光一闪而逝：“还是故意来难为人家一个弱智女流。”
　　
　　孙左监正听了乾胤的话心虚的抿唇什么也没说，还算端正的脸凝重了起来，沉思了一下未发一言转身带着仆从出了‘绝艳’。
　　
　　很快这场纷争引起的不快气氛消失在了箜篌笛羌中，这暖玉今日无疑例外的再次归了这乾大才子，这种事大家见怪不怪，自从乾大才子拜倒在暖玉的石榴裙下，这等事几乎日日上演。
　　
　　禤瑄站在二楼帐幔后的隐蔽处，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尾声了，可却看的一清二楚。即便是暖玉隐瞒得再好，始终是逃不过心思新密的他。
　　
　　“主子，这有什么好看的？”缎香在身后说道：“这哪里像是才子，就是一个酒鬼色鬼的样子，‘绝艳’为何要礼遇这种人？”心里不明白阮秾的想法。
　　
　　“这暖玉的确是所传不需，你看单单那眉目间的自信就已经足够迷倒这些好色之徒了，再配上这娇艳艳的小脸儿，光滑的凝脂，果然是个尤物也。”禤瑄不接着缎香的话，自顾自说道。
　　
　　“美则美矣，只可惜红颜命薄，母仪天下的又能有几人。”阮秾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望着暖玉的身影说得别有深意。
　　
　　三人都在暗处，即便是在二楼走动的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这孙左监正难道有什么把柄抓在乾胤手中吗？”禤瑄见是他直接问道，刚才的事情直觉的两人有什么瓜葛。
　　
　　阮秾也不隐瞒，笑晏晏的看着暖玉、乾胤二人相携朝着后楼的绣楼走去渐渐消失，他说道：“这孙左监正今日之举也算是君子了。”说着没下文了。
　　
　　禤瑄见半天身后人没言语，他好奇回身道：“之....”才转身便意外的吞下了要说的话，两人几近贴身之距。
　　
　　禤瑄蹙眉他不喜欢与人太亲近，抬手挡开阮秾举步朝着来的路而去，一边说道：“继续。”
　　
　　阮秾摸了摸鼻子不禁莞尔，跟在后面继续说道：“乾胤也算是一方才俊，十六岁开始入京科考，连续考了三次都只中了探花，直到两年前他不再参考。”
　　
　　“这是为何？”禤瑄听了不禁踟蹰了脚步，狐疑问道。
　　
　　“你不知道？”阮秾‘呵呵’一笑说道：“乾胤不愿意投入禤丞相门下是众所周知的，量他再是才高八斗，自然这状元和榜眼都与他无缘了，想必能考中这探花也是托了沧溟惜才之福了。”
　　
　　说着三人穿过了暗道又回到了来时的屋子，禤瑄说道：“那孙左监正倒是真算得上是君子了，此时的节操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阮秾听了一挑眉，勾唇笑道：“这见解还真是独到。”暗中道：‘暖玉今日便是要用着乾胤、孙左监正来引他，而他竟然压住了好奇隐匿于后。’不禁暗自折服于禤瑄的沉稳和冷静。
　　
　　“你养着这么锋利的利器在身边，就不怕割伤了自己？”禤瑄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你要知道一曲千金不是小数，我总不能把现成送上门的财神赶出去。”阮秾说道钱眼睛一亮，继续说道：“越是危险就越是新鲜，这样日子才好打发，不会太无聊。而且，你好奇吗？她的另一个身份会是什么呢？”
　　
　　禤瑄看着他兀自沉醉的样子面容依旧沉静没有变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屋子上了轿子借着月色的遮掩扬长而去。
　　
　　阮秾从密道回‘绝艳’，缓缓摇了摇头，砸吧着自言自语说道：“这么个通透的人，为何非要难为自己，真是可惜了。”
　　
　　快到亥时的时候禤瑄回到了凤宫，一道令牌愣是破了下锁不开宫门的规矩。
　　
　　缎香帮着禤瑄换下了那身男装，一边心里有些个惋惜。
　　
　　禤瑄哪里知道这些，坐在梳妆台前散下了头发，对缎香说道：“明儿你派个可靠的去给乾胤稍个话儿，就说....”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就说他再考必中。”禤子梁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这样的人才他又岂会放过。
　　
　　说着拿出了一块儿翠绿通透的玉佩，上面赫然刻着有一个‘廖’字，这是那日廖鄚昏迷的时候他顺的，当初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如今却用上了。他现在面上还是禤家的人，这玉佩正好帮了他的忙。
　　
　　玉佩交到缎香手中说道：“把这个给他看。”缎香才要伸手去接，禤瑄又收回了握在手中说道：“记得，要把玉佩带回来，不可让他人知道。”
　　
　　缎香接过玉佩收好点了点头问道：“这样行吗？”
　　
　　“暖玉早就声明在外，乾胤此刻才显示他垂涎暖玉，说明他并非贪恋酒色之人，流连‘绝色’也只是想要试探罢了。”禤瑄勾唇解释说道。
　　
　　“主子的眼好厉害。”缎香听了恍然大悟说道。”
　　
　　禤瑄忽然心念一动，拿出妆奁拉开，去寻最里面的暗层，结果伸手触及空无一物。他转脸不愈的对缎香说道：“荷包哪里去了？”
　　
　　缎香惊讶也是一愣，连忙说道：“奴婢昨日收拾的时候还见着的，这会子...奴婢去问问今日打扫的。”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缎香才撩起珠帘，便被禤瑄叫住：“算了，既然没了就是始终留不住。”当初他和娘亲一人绣了一个并蒂莲的荷包，廖鄚手里的是他绣的。而他放在妆奁里面的才是娘亲的手艺，只有他才分得出差别，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记得当初娘亲你还说，就他这双手怎么也看不出是个男孩儿。想起那时候娘亲的音容笑貌，禤瑄目光黯淡。
　　
　　“我累了，你下去吧。”禤瑄说道。
　　
　　缎香答应着离去。
　　
　　这最苦的要数昭和，这会儿他正端着净鞭跪在地上打颤儿，口齿不清的说道：“陛下，皇.....皇后.....娘娘歇息了。”一句话说得他差点哭出来。
　　
　　“咳......咳.......”
　　
　　轩辕泓咳嗽半天，垂着丹凤眼内寒光凛凛，生生能冻死人。扶在合德手腕上的手，指尖都跟着颤抖，一想到今日禤瑄再次无故出宫不知道去向他就气得牙痒痒，他已经为那夜的事情退让了，为何还要和他作对。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昭和这次真是哭着说的，眼泪滴在大理石地上，双膝软的他都没有了知觉。
　　
　　若是以前他职位低微不知道皇上的厉害也就算了，可自从他跟了皇后，接触了这宫里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开始害怕眼前弱不禁风，即将吹灯拔蜡的皇帝了，他没见过哪个皇帝可以吹灯拔蜡一拔便是十几年的。一想到那几个无故死掉的苏拉，昭和就不住哆嗦，他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个，可他做的事情没有样儿是好相与的。
　　
　　合德在一边帮着轩辕泓顺气，他最有眼色，此刻开口这么不智的事情他才不会做，他不会傻得得罪禤皇后。
　　
　　轩辕泓装腔作势咳嗽了半天，偷眼看了看已经吹了烛火的凤宫，半晌才说道：“既然....咳....咳....既然如此，你也算是忠心的，合德来啊.....咳....咳.....”又是一阵猛咳，差点吓得昭和吐血，等咳够了才说道：“赏！”
　　
　　“谢...谢陛下，谢陛下。”昭和听了一颗心可算落下了，一个劲儿磕头，这三个月他在这里挡皇帝的御驾和吃饭一样，每晚睡觉都觉得背后毛冷风，生怕一觉醒来脑袋就搬家了。
　　
　　轩辕泓不理会昭和，转身走了。夜色正浓，偌大的皇帝寝室中只有轩辕泓一人，半眯着的丹凤眼中流转的冷色比天上泛白清冷的月色还刺骨。
　　
　　三个月来他除了在朝堂议事就再抓不住他的身影，每每去凤宫也被拦截在外，送去奇珍异宝求和也不见成效。一想起那清冷孤傲的水翦双目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的双手握紧了拳头，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日更，每日最少三千。




第 23 章

　　沧溟宫殿之上二十四条不同形态神情的掐丝镂刻纯金盘龙迎着那升起的日头晃得闪耀，光可鉴人的青色大理石地面光滑夺目清晰的映照着殿顶的绝妙繁复彩绘和大臣们卑躬屈膝的身影。
　　
　　禤瑄坐在龙椅后侧前面挡着琉璃珠儿穿成的帘子，前面还放着幔帐，从里面向着外面望去是一清二楚，从外面向着里面则是模糊只见大红宫衣的身影。
　　
　　自从轩辕泓班颁昭他为天德皇后这位置就是属于他了，算起来禤姓让他在大臣面前的威仪更胜轩辕泓。
　　
　　一个早上从天蒙蒙亮开始大臣们就奏报各地大事小情，轩辕泓一边听着一边长短不一的咳嗽，脸色一刻不如一刻，几乎都是抬手指点左右二相拿着主意，眼看着这位主儿半点气势能力也全无。
　　
　　“可还有本奏来？”合德尖细的嗓音拔得老高呼道，见无人再上本奏折净鞭一甩喊道：“退朝！”肃穆的大殿上回音不断，掉地上一根针鼻儿都能听见。
　　
　　“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齐声高呼道。
　　
　　轩辕泓碍着殿上的大臣不好回身去看身后一动不动的禤瑄，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不满，扶着合德的手臂祥装虚弱的离去。对于禤瑄他如何也狠不下手，只那一次已勾起他深处疼痛，所以可以忍耐三个月之久。
　　
　　禤瑄也不理会，见轩辕泓没了身影才起身而去。掀起那琉璃珠帘的刹那，朝着廖鄚淡淡的瞥了一眼。
　　
　　这一眼实实的落在禤子梁眼里，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女儿要‘斩草除根’了，这份沉稳远超过了年纪。他对禤瑄可以轻易驾驭轩辕泓以是颇感意外，轩辕泓从不曾越过他和廖鄚任何一人下决策，却是毫无预兆的封了禤瑄为天德皇后。这是何等大事未经商议便宣之于众，反驳了便是驳了自己，不反驳便是默认了皇后的地位。
　　
　　更让禤子梁觉得可圈可点的地方是禤瑄拉拢廖鄚的本事倍感威胁之意，一个自己拉拢多年未果的人禤瑄轻易便可收入麾下，这是如何的智谋和气魄，不过他还用得着禤瑄，只要自己的女儿和自己还在一条路上，那么所做之事便可容得，无论如何都是为了禤家，这点度量他有何况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也是一个字写不出两家去，想着禤子梁乐得清闲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城外青山楼外楼，城外亭坡俨然成了禤瑄和廖鄚聚首的佳地，三个月来的谋划今日已是见了分晓。
　　
　　眉目清明温润，面色沉静无波。素衣玉带横陈腰际，举步沉稳若轻，山风吹来衣阙拂摆大有仙风道骨之姿。
　　
　　禤瑄亦是儒衫加身，两人站在一处远远望去如一副水墨山水画，倒像是要入境赶考的书生。
　　
　　若然两人间的谈话却是几百人的性命握在指缝之间，唇壁相碰飞灰湮灭再无转寰。
　　
　　“谢谢。”廖鄚虽然修身养性从不外流情感，此刻亦对禤瑄动情外流。即便是利用也做得恰到好处，即便是利用也是用情来换，这样的交换让廖鄚觉得值得。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禤瑄亦学着廖鄚的口吻说得云淡风轻。
　　
　　廖鄚淡笑摇头，有谁会相信灭掉让人闻风丧胆的‘夺魂’会是举手之劳，不是深仇大恨就是大言不惭，而眼前透着阴郁气息的少年却是对他有心了。
　　
　　抬手禤瑄从袖口中取出一份名册交给廖鄚说道：“就只是这上面的人了。”漠然的双目愿望亭外缭绕这白雾的青山远景，这景色怎的他都看不腻，宁静祥和的气息洗涤他心灵的污浊晦涩。
　　
　　廖鄚接过名册拉开七八个折，他心中早已有个大概，扫了一眼双目疑惑的望向禤瑄说道：“这么少？”
　　
　　禤瑄看了看廖鄚，这折子上都是灭族之人少说也有三百人之多。廖鄚只一眼边说是少，这不是狠厉而是无心，一个无心性冷之人做起事才干净利落，不会多亦不会少。水翦双目清澈如清凉的潭水，幽深而泛着波光，叹了口气说道：“几日前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做人还是要做没有节操的好，没有节操便可保命于一时，若是有了节操坚贞这等高尚的品德反而更容易送命。”说着目光下垂看向名册。
　　
　　廖鄚听了禤瑄的话睖睁得双目蒙上了层淡淡的纱雾，一向知道眼前的少年聪明过人，却每每让他出乎意料之外。廖鄚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论人性斩草除根一绝后患才是上上之策，但是血腥的代价失去人才的损失也是可观的。
　　
　　“剩下的如何处理？”廖鄚思量前后问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处理得当。”禤瑄勾唇说道，依然算不上是笑意。
　　
　　“这人情卖的好。”廖鄚霍得温和笑道，他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举步上前一步，担忧说道：“你这是在和他争权，他不会放任的。”
　　
　　“那又如何，让我入宫便早该想到。”禤瑄接得极顺，知道廖鄚口中的他是谁。
　　
　　“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廖鄚叹息说道。
　　
　　“错了。”禤瑄缓缓摇头，眉目生辉自信说道：“别忘记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
　　
　　一句话让廖鄚沉默了，他无法说出否决的话亦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他向来是律己果决之人，他亦然是这样教导过轩辕泓，如今他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沉吟半晌才接道：“那要看你是否与我同行。”一句话是既是承诺又是试探，毕竟是久经权术之人，不会被几句话迷了心智太久。
　　
　　禤瑄低廖鄚一头，两人相距五步之遥，听了廖鄚的话禤瑄眉峰一挑，仰起头勾着寓意不明的唇启口说道：“他日的事情谁又能真正掌控。”说完越过廖鄚朝着亭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别误了吉时，我可是很期待这场激动人心的大戏。”唇际挂着残忍的笑意俨然已经预见了那些血流成河惨叫惊天的景象了。
　　
　　廖鄚本没言语，忽的想起了什么转身叫住禤瑄说道：“你可见了我的传家玉佩。”见禤瑄目光冷淡没有波折又说道：“上面刻着一个‘廖’字。”
　　
　　低头看了看着被廖鄚拉着的手肘，禤瑄垂下眼帘淡然开口：“没有。”抽回手臂转身而去，漠不关心。
　　
　　这样的回答让廖鄚无法定夺，说不是他，那玉佩明明就是那日不见的，说是他，他要拿东西又有何用！若是他真的要他是否就真的不愿意给呢？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一般无法清醒亦无法回头。
　　
　　
　　
　　高挂在夜幕当空的新月如眉痕悬在柳梢，淡淡的冷纱穿过花树，寒意渐浓。镂空刻花儿木窗上糊着上好的宫用窗纸，上面映着灼灼昏暗的身影。
　　
　　那是轩辕泓心心念念的人，那夜的美妙依旧徘徊在他的心中不去，唯有不足便是不能两情相悦。若不是顾及了他的身子....想到这里他青筋暴跳，举步入屋。
　　
　　他的身后寂静无声，昭和的身影再遍寻不着。深宫冷寂，多少污浊只出现在夜晚，唯独那孤傲冷月望尽一切。
　　
　　宽大繁复的黄袍包裹着这个血统尊贵的男人，脚下的步伐有力而无声，只有在夜晚才显露出真正的轩辕泓。
　　
　　水晶帘哗啦一声被撩起，禤瑄惊讶的抬头却见到了让他寒到骨子里的人，同样是漆黑寂静的夜晚，那晚的伤害历历在目，背后结扎的疤痕就是最好证明。他没空多想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衣，起身不疾不徐转到轩辕泓的身前拜道：“臣妾恭迎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轩辕泓本见禤瑄顺从缓和了思绪，入门的火消了一半。
　　
　　“陛下上座。”躬身抬手迎着轩辕泓坐上了软榻，心中想道：‘明日定要让缎香把这软榻整个儿扔掉。’面上则是低眉顺目的说道：“臣妾不知陛下要来，也没个准备还望陛下见谅。”
　　
　　轩辕泓是带着火来的，一进来以为依着禤瑄刚烈的性子两人必是要争执一番，怎奈被禤瑄突来的恭维捋顺了气儿，自己一心想征服的人主动示好，如何不觉舒坦。等他坐上了软榻，看着禤瑄那一副奴才疏离的样子才明白过来这是软刀子白刀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屋子里面就两个人极为安静，禤瑄隐约听见轩辕泓气息不稳知道是被自己气的，也不等轩辕泓发难，小心后退一步又开口道：“想必陛下此刻还没用膳吧，臣妾这就去叫缎香和昭和来伺候着。”这是句堵口的话，这个时辰哪里还有人要吃饭。
　　
　　禤瑄才转身便被轩辕泓拉住一个用力带入怀里，和断线的木偶一样，禤瑄半点也不挣扎，实实的撞进了轩辕泓的怀里。轩辕泓不想禤瑄一丝一毫也不反抗，力道大了两人双双跌入软榻之上。
　　
　　眩目的动作让禤瑄的心跳如鼓，说不害怕是假的，上次他□内壁只血就流了近十天，锥心刺骨的疼痛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赐，他是又恨又怕。压住恐惧稳着气息说道：“陛下漫漫长夜又何必如此着急。”
　　
　　不温不火的话却听得轩辕泓心思摇动，贪恋的身子就在自己的怀里，当下忽略刚才要发的火气。丹凤眼流光一闪七分欣喜三分不置信的问道：“你愿意？”双臂一收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禤瑄身上独有的味道环绕了轩辕泓，不会像女子脂粉味道过重，亦不会像是男子太过汗气。
　　
　　禤瑄隐忍着这些不适，暗自告诫自己这是躲不过去的。头头是道的说道：“陛下乃是万金之体，九五之尊，能得陛下垂爱实在是我的福气，当日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陛下不宽厚才不治我忤逆之罪，可见是皇恩浩荡，我又怎么会不愿意。”这些话一出口，禤瑄都觉得这当朝弄臣非他莫属了。
　　
　　且说轩辕泓一面觉得禤瑄是想通了，一面觉得这天下间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禤子梁再玩弄权术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何况是禤瑄这样年弱的少年，折了他的羽翼自然而然就乖巧伶俐了。
　　
　　帝王的自负让他沾沾自喜，忘记了禤瑄的心性为人这些日子的冷遇。
　　
　　胜利的喜悦可以冲昏人的头脑，管你是什么帝王将相。只想要占尽自己心爱之物的一切，只有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掌中，藏在自己的百宝囊中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占 有便是填满轩辕泓空荡心灵的唯一方法。
　　
　　禤瑄忍耐着恐惧，忍耐着那些让他颤抖的浅吻，细碎的吻落在禤瑄颈项锁骨还有那不甚明显的喉结上，忍耐着被轩辕泓的气包围着。
　　
　　禤瑄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夜剧烈的挣扎和疼痛，满目都是自己屈辱委身于下的狼狈，那些恍若不属于他的压抑断续呻 吟声。
　　
　　寝室内两具身体交缠，一个热一个冷，就在轩辕泓伸手去结禤瑄腰带之际，只听禤瑄清冷空荡的声音说道：“陛下若是想交 合发泄便快着些，臣妾这身贱骨头虽然得隆恩圣宠无限荣耀，可这外面的眼睛若是发现了去毕竟还不是时候。”
　　
　　轩辕才松开腰带的手停滞在这句话里，恍如迎面让人打了一巴掌还疼，怒目而视说道：“你......”
　　
　　禤瑄睁开半闭着的水翦双目，瞳仁黝黑晶亮闪烁，有别平日的漠然，真心说道：“臣妾可是为着陛下着想，还望圣上明鉴。”
　　
　　轩辕泓气得喘着粗气，丹凤眼冒着熊熊的烈火，他一脚踩在软榻的垫木上，一腿半跪于软胎上，一个使劲抓住禤瑄额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看着禤瑄依旧一脸的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双手握紧了禤瑄的肩骨疯了一样摇晃，口中压低了声音怒喝道：“为什么？我哪点不如他，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千倍万倍，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臣....臣妾愚钝，完全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禤瑄被摇晃的有些发昏，头晕目眩，可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轩辕泓本也是和廖鄚一样修身养性内敛的性子，平日甚少动气，都是极尽谋算坐享控制权 欲的人，所以此刻轩辕泓越是生气禤瑄就越是痛快。
　　
　　报复一个人不只有死这一种方法，像轩辕泓这样人是视死如归，倒是生不如死来得狠厉，若然像他这样居高自傲自负天下的人拉他下马才是上策——兵智者，摧其神。
　　
　　
　　
　　

作者有话要说：说是日更三千，开始两天都是日更超过四千了。

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水，照常写得很认真。

表霸王我，鲜花在哪里，掌声在哪里。




第 24 章

　　轩辕泓握着禤瑄肩骨的手指用力深陷骨节越发苍白，怒火中烧此刻手下已经没有了轻重，禤瑄痛的咬住了下唇高傲的不肯吭出声来额头忍不住冒出细汗，水翦的眼眸冷漠没有一丝的温度。
　　
　　“你不知道？”轩辕泓怒极反笑，诡异森冷的笑容昭显了他阴冷的性格，这才是真正的他。丹凤双目中徘徊的说不出是无情还是疼痛，咬牙说道：“若是你真的不知道，那‘夺魂’如何一夜间化为乌有。”说着再度摇晃禤瑄单薄的身子，几近低吼说道：“你是我的，你这一辈只能是我的，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水翦淡漠的眼眸，深不见底空洞窒息。每多见一次就深陷一分，想要得到什么有害怕失去，那是很久以前才会有的悲凉之意。
　　
　　父皇活着的时候母后不是他的最爱，那个女人死后他也不是父皇的最爱。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活得自由自在展翅高飞博学游历，而他却要困在这若大寒冷的皇宫。
　　
　　高高在上手无实权，一无所有身不由己，这些轩辕泓早已看淡。如今他只是想留下一个人，难道也要和他争吗？ 
　　
　　紧紧将禤瑄搂在怀里，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溶为一体才会放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禤瑄执着至此，本是一个游戏，一个棋子，如今却是不能割舍。也许是他再也无法忍受若大冰冷的宫殿只有他一个人，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长门冷寂。
　　
　　是以轩辕泓放任禤瑄不断罗织自己的势力，忍让他一次次挑战自己的皇威自己的底线。
　　
　　轩辕泓身上忧伤的气息震慑住了一心抱负的禤瑄，很清楚的感受到轩辕泓的溃败之气，悲凉到让他无法狠下心再踩上一脚。
　　
　　这是无需言语的同病相怜之感，两人都是自小受制于人寄人篱下，一朝不慎跌入万劫不复尸骨无存之地。
　　
　　他还算好些，禤家的人对他视而不见完全漠视他的存在。而轩辕泓自从出生便注定了要生活尔虞我诈之中，十岁登基，十几年来更是如履薄冰，没有一个亲人只有时刻虎视眈眈的敌人。
　　
　　想到此禤瑄心淡了，两人此刻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逆墙起火谁也跑不掉只会便宜了旁人，想到这里禤瑄抬手推拒轩辕泓，勒得太紧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知这一推惊醒了轩辕泓，被推开的感受彷如利剑刺穿心脏，他垂目松了手后退了一步。禤瑄才要开口，轩辕泓首先说道：“刚刚是朕失仪了，你便忘了吧。”
　　
　　禤瑄双目流转心思辗转知道轩辕泓已经恢复了常态，自称‘朕’便是最好的证明，一道高墙隔了别人也隔了他自己。禤瑄也不甚在意，这也省了他不少的口舌，只说道：“陛下是君，君便是仪之典范，又何来失仪之说，实在是陛下过滤了。”
　　
　　轩辕泓听了自然知道这是两人相互的台阶，上前一步拉紧禤瑄的袭衣重新系好丝带说道：“夜深露重早点歇息，你体弱今日还是我屈就这软榻吧。”
　　
　　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在于相互间不需要挑明了，两人皆知道相互关系之重要，帝王自不会屈尊降贵赔不是，能委屈求全已是退让。
　　
　　禤瑄自然明白，他是做大事之人不会岂会因为异己之事误了大事，更何况只是皮肉之苦自然不放在眼里。可今日是个大日子没法领轩辕泓的情，他叹口气所说道：“你还是趁着夜色先行离去，若是喜欢明日再来。”
　　
　　两人装相多时，此刻那些官称已经不再重要了，再不和也不能误了大事。他虽然有仇必报，可这些日子的冷落也是要做给他人看，若是今日轩辕泓睡在凤宫，明日的戏就不好演了。 
　　
　　轩辕泓睖睁了下后红润的双唇抿禁，目光不满说道：“你竟然没有告诉我，朕如何也是皇帝。”
　　
　　“既还与你无关又和你说甚。”禤瑄不以为意的说道，如常漠然。
　　
　　“你......”轩辕泓转口吞下了药反击的话，缓和了面容说道：“只有你可以轻易勾起我的火儿，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是没有好处。”禤瑄意有所指说道，又接道：“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坏处。”看着轩辕泓的眸色又染上了阴沉禤瑄说道：“再不走天就亮了。”
　　
　　轩辕泓深深看了禤瑄一眼，一挥袍袖绝尘而去。
　　
　　这是一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月夜，对沧溟来说却是不平凡的夜晚。宏德十三年七月三十日，丑时三刻迎来了沧溟开国以来的第一次政变。
　　
　　皇帝的三千禁卫一直掌握在廖鄚的手中，这是先皇遗诏上清楚交代的。想来轩辕文也是有先见之明的，正因为如此禤子梁和魏贤才忌惮三分一直按耐不动。
　　
　　此刻一千禁卫军按照指示包围了城南的几处宅院，以剿灭犯上作乱意图不轨的曹御史及其党羽为名诛杀了近千人，一时之间血腥弥漫惨叫惊天，禁卫的火把照亮了京都的一片天。
　　
　　谋反历来是大罪，不论在哪朝哪代只要是意图谋反者必然是祸及九族。
　　
　　曹御史位高权重曹家也是一门望族，一生声名在外廉明一身，多少人甘愿投其门下。只一个时辰这城南近百口的大宅内便血流成河火光四起，量他精明一世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黄粱梦中，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身首异处。
　　
　　人性使然绝望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京都百姓，周边的豪门大户都是静默以待无一人敢启门一探究竟。
　　
　　血腥的味道随着夏日不多的微风吹得满城尽是，惊醒了那些个醉卧落红街的春宵一梦。更是惊醒了美貌不可方物的红牌暖玉。
　　
　　“外面怎么了？”暖玉发髻松垮歪在一边，薄纱披身遮不住那凝脂玉肌，扶踏而起弱不胜娇。
　　
　　翠儿从外面进来一身黑衣，还喘着粗气，缓了缓说道：“曹家灭门，连带嫡系党羽全部株连九族，全都是一色的禁卫军。”
　　
　　屋子中只有清白的月色可以变分两人的位置，一个半倚榻上，一个立在踏前神色凝重。两人此刻想的是一件事，前阵子两人又向老鸨阮秾透漏过曹御史的消息，虽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为数不少，若是顺藤摸瓜自然什么都瞒不过去。今日曹氏一门灭族‘绝色’定然脱不掉关系，可若说是‘绝色’便是率领禁卫军围剿曹家的廖鄚又未时尚早。
　　
　　思量半晌暖玉抬起十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今儿就睡屋里吧，若是出去怕被人再撞见了反倒是事端。”
　　
　　“可主上那儿....”翠儿亦知道‘绝色’不是寻常地方，两人次从入了这‘绝色’的门就没再通风报信过。
　　
　　“不急于一时，此事自然会有人去禀告，你我静观其变便是。”暖玉说完合衣卧榻而眠。
　　
　　暖玉绣楼外一个硕长的身影隐匿于阴暗之处，看了半晌漓着笑意低语说道：“还真是耐得住性子，这样才更有趣些。”说完一如来时无声无息转身而去。
　　
　　廖家和曹家本是比邻而居，此刻廖鄚正站在家中最高处俯瞰曹家被血洗的全部过程，这便算是监督了。
　　
　　殷萧楼站在廖鄚身后看着陷入火海死失横陈的曹家大宅，一双桃花眼惋惜的说道：“你还真是个杀人不沾血的，你父一生淡泊你这涂得又是什么？”
　　
　　廖鄚听了面上没什么变化，温吞的模样和文弱书生没有两样，手中拿着精致的筒镜望着曹家，不放过一丝一毫，淡淡的说道：“这便是王法，这些人虽然无罪只可惜跟错了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廖鄚的话音才落，禁卫头领便登上了亭台拜倒说道：“禀告丞相大人，名册上的人及其九族都已经人头落地，无一活口。”
　　
　　“很好。”廖鄚温和夸奖道：“大家今夜辛苦，隔日金殿之上自然会为你等请功。”
　　
　　“谢丞相，属下告退。”禁卫头领拜谢后起身离去。
　　
　　寅时二刻，缎香为着禤瑄穿起繁复庄重的大红宫衣，穿上这身衣服表示了他现在的身份和拥有的权利。
　　
　　缎香才为禤瑄穿好，正拉着衣襟称角儿的当口，昭和端着净鞭一溜小跑而入拜倒在地说道：“主子，外面的带话儿进来说是一切已经收拾妥当了。”
　　
　　“恩。”禤瑄答应了一声，随即问道：“紫萱殿那边有动静吗？”
　　
　　“回主子的话，从昨儿下锁就一直让人守着呢，一只鸟儿也飞不出来。”昭和端着净鞭说道。
　　
　　“也是时候会会燕妃了。”禤瑄说着朝着外走。
　　
　　昭和忙的起身在后面张罗着跟着，缎香则是疑惑的问道：“主子，一会儿就要上朝了。”
　　
　　“还有会儿功夫不碍事。”禤瑄说道脚下紧走了几步，他已经等不及了想要上演这场好戏了。
　　
　　燕妃是在睡梦中被人太监嬷嬷脱下床的，她宫里上到掌事儿的太监女官，下到苏拉婢女见了皇后带着人闯进来都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衣服都不会穿了。
　　
　　禤瑄坐在紫萱殿厅内的太师椅上，看着被人压着的跪在地上的燕妃。散乱的长发拖地，未上妆的小脸儿眉目清雅也算得上是个美人的胚子。
　　
　　禤瑄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燕妃，此刻细细看出倒是觉得曹御史也没少在女儿身上下功夫，那份儿气质神态都是悉心教导出来的。
　　
　　“皇....皇后深夜前来不知为何？妹妹愚钝还望姐姐示下。”燕妃稳住了慌乱，开口问道，下垂的眼帘谋算着禤瑄的来意。
　　
　　“姐姐？”禤瑄勾起唇角冷笑，水翦双目的同仁映着烛火格外晶亮闪烁，好心情的说道：“本宫年纪比你小，可本宫的身份的确可以让你尊称本宫一声‘姐姐’，只可惜现在你没有这个资格了。”
　　
　　“姐....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把妹妹说糊涂了。”燕妃想起身却被身后的嬷嬷按在了原地，眼神闪躲有些惧意，宫中虽多变都是尔虞我诈私下的勾当，皇后带人半夜闯入怕是凶多吉少，她心中不免后怕。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禤瑄说着一抬手朱红宽袖一挥一个纸包掷于燕妃眼前。
　　
　　且说还不等燕妃开口，一边跪着的太监婢女堆儿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见了那药包当下吓得啊的一声连滚带爬的来到禤瑄近前仰起头哭着说道：“皇后娘娘这都是燕妃娘娘逼奴婢的，还说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娘娘您，皇后娘娘明鉴，奴婢是身不由己呀！皇后娘娘明鉴！”说着猛着劲儿的往地上磕头，蹦蹦作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找缎香的金女官儿，她见事情败露唯恐祸及自己，先供出了自己的主子。
　　
　　燕妃本还想装傻充愣，见了自己的女官先卖了她当下里气得不轻。怎么说她也是曹御史的掌上明珠，入宫也是权宜之计为谋大计，见了贴身婢女卖主求荣的样儿再不装着平日的乖巧温顺模样儿开口骂道：“你个没骨头的下贱胚子，看本宫如不拨了你的皮。”
　　
　　“请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开恩。”金女官听了燕妃的恫吓吓得抱住了禤瑄的小腿，好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已然涣散。
　　
　　禤瑄一蹙眉嫌恶的抬起脚甩开了金女官，抬手抖了抖衣襟，昭和识相的让人拉下了金女官。
　　
　　“你又何必动怒，她犯了不忠之罪自然有宫规。”禤瑄双目粲然透着比冷月还凄冷的寒光，说道：“来人啊，就依着燕妃的意思把她落下去剥皮，看哪个日后还敢不忠不义。”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谢谢亲支持。




第 25 章

　　禤瑄一蹙眉嫌恶的抬起脚甩开了金女官，抬手抖了抖衣襟，昭和识相的让人拉下了金女官。
　　
　　“你又何必动怒，她犯了不忠之罪自然有宫规。”禤瑄双目粲然透着比冷月还凄冷的寒光，说道：“来人啊，就依着燕妃的意思把她落下去剥皮，看哪个日后还敢不忠不义。”
　　
　　金女官听了直吓得魂飞魄散，走了音调的直呼求饶。此刻哪里有人理会她，由太监嬷嬷不由分说的拖了出去，外面早就招来了刑狱吏官候着。
　　
　　“遗言？”燕妃只听进了这两个字，蹙眉疑惑妄想禤瑄，讽刺笑道：“你又有何权利至我于死地，我父亲官居一品司空，任命御史一职。别说我未承认，即便是我认了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燕妃说完扬起高傲的头，露出脖颈美妙的线条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儿，生在士族豪门大户，哪个又是卑微仰人鼻息的主儿，全是装出来的把戏而已。
　　
　　禤瑄少有的漓着笑意，惋惜的说道：“就在刚刚已经不是了。”
　　
　　“哈哈！”燕妃仰头而笑说道：“刚刚？你在骗谁，现在还不到上朝.......”才说到此她瞳孔收缩，目光明显惊恐不安，不置信的摇头低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毒害本宫只是与禤家为敌，只是小罪。”禤瑄依旧淡漠的开口说道：“毒害皇帝便是谋反，谋反是大罪。”最近几个字说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说着起身来到燕妃身前，伸手抬起燕妃的下颚直视她说道：“你说本宫如何带你来杀一儆百呢？”
　　
　　燕妃自小是曹御史的掌上明珠对她寄予厚望，她也是个倨傲的性子，谋划多年一败涂地她保持着最后的颜面说道：“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禤瑄收回手魔魅一样的笑了，他很少笑这一笑如不似繁花明媚如春，却是恍如惑人的曼陀罗一般神秘而阴冷。
　　
　　一边伺候的缎香见了心跳如鼓，可看在燕妃的眼里则是背起冷风毛发倒竖，底气明显不足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啊~~~~
　　
　　燕妃的话音方落，金女官在院子中的惨叫划破了破晓的黎明，惊得燕妃直觉的一哆嗦。
　　
　　禤瑄安慰她说道：“不用害怕，本宫是不会让你和个奴才一个死法的。”可这等凄厉穿透人耳膜的尖叫听了无论是跪在地上的还是站在一边伺候的都胆战心惊。
　　
　　禤瑄一点不觉转身坐回椅中说道：“来人，传薛吏。”
　　
　　苏拉连忙的出去叫了那姓薛的刑狱吏官进来，那人进来后恭敬的拜倒在地：“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是他福气，为皇后办事是他升官的机会。
　　
　　“起吧。”禤瑄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按照娘娘的旨意不敢有半点马虎。”薛吏起身回道，他听说皇后喜怒无常所以不敢怠慢了，只是到现在他也不明白皇后让自己做的那个东西又什么用处。
　　
　　“好，那就请燕妃娘娘一同出去看看吧。”禤瑄听了满意的起身说道，微笑着对燕妃说道：“这可是本宫特意为你而准备的，莫要辜负了本宫的好意才是。”
　　
　　禤瑄说着举步先出了门槛儿，昭和、缎香、和薛吏自然尾随其后，那渝妃是要脸面的人，虽然人架着，还是强自镇定的走到了院中。
　　
　　之间紫萱殿院落的空地中放着一个十尺方形的东西，借着黎明的昏暗看得出是竹子做的搓板，倒刺一排排横竖整齐的码着。
　　
　　而刚刚薛吏为了表现自己的办事能力，早已将金女官儿折磨的死去活来扒了一半儿的皮便昏死过去任由宰割了。
　　
　　禤瑄慢慢绕着竹搓板走了半圈，满意点头开口说道：“为了让你多活个一时半刻本宫可是煞费苦心。”抬手点指搓板说道：“你看人躺在上面让人来回拉扯，即便是没有皮肉也不会致命。”
　　
　　燕妃每听一字脸色就惨白一分，倨傲的目光开始瓦解，挣扎着手臂大喊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燕妃是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皮肉之苦，如今这等恐怖的刑罚摆在眼前只一心求死。
　　
　　“薛吏。”禤瑄不再花心思理睬燕妃，转脸对薛吏说道：“刚刚本宫的话你可听好了？若是她没有刮掉最后一块肉的时候死了，你可仔细了你的皮肉。”冷着脸威仪说道。
　　
　　“是、是。”薛吏先忙扑通跪倒在地应承，他本是一方顶顶有名的酷吏，算得上是心狠手辣之辈。本以为入宫为皇后办事好好的显示一番，不想这禤皇后的手段让他冒了以后背的冷汗，只道：‘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阴毒的心思。’早不记得什么荣华富贵的美事了。
　　
　　禤瑄转身回到了紫萱殿的厅内，对缎香说道：“早膳就在这里用吧。”
　　
　　缎香心思仔细无论禤瑄是否开口一切皆是备着，此刻听了让早准备好的宫女拿着食盒进来没一会儿清淡的早点便摆在了禤瑄的面前。
　　
　　禤瑄才一口华软的八宝燕窝粥入口便听见外面燕妃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平日甜美的嗓音现下走调的可怕，仿佛能撕裂人的心神，而禤瑄顺畅自然的动作丝毫不为之所动。
　　
　　倒是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的紫萱殿的奴才不住的哆嗦着如风中的残烛人人自危，一向都是主子倒霉他们陪葬。
　　
　　隔着帘子，禤瑄看见这些抖得不能自已的奴才勾唇笑了，只道：‘人性如此软弱。’越是尖叫的声音越是可以撬动他空洞死寂的心来证明他还是一个活人，此刻燕妃的吼叫便成了禤瑄的开胃菜。
　　
　　不多时外面的燕妃抛掉了尊贵的身份和道德破口大骂，把禤家上下的八代祖宗都诅咒了个便。
　　
　　禤瑄也不理会依旧吃着他的早膳，今日他的心情特别的好。这是他入宫一来真正踏出的第一步，这让他觉得暂时依旧穿着女装也值得了。
　　
　　缎香起初还可以忍耐着，随着燕妃起初还可以叫嚷和开口大骂，随后的破碎呻吟之声让她不自觉的颤抖，小心翼翼的背了手在身后拧紧了衣服隐忍着。那种生不如死的声音即便是听着的人也无法忍受，精神的煎熬来的比肉体的还要艰难。
　　
　　禤瑄发现了她得不适，开口说道：“你先回去，起的早了些回去休息一下吧。”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何况缎香这种长在深宫的女子。
　　
　　缎香本想着推拒，随着燕妃再次的声音传来她应声而去。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在打击自己的异己，知道这些在弱肉强食的深宫是必不可免的，只是她还没有习惯这样的血腥。
　　
　　直到禤瑄吃完了薛吏躬身而入，他的姿态极尽卑微内心畏惧眼前狠厉的禤皇后。走到帘子近前跪倒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按照娘娘的吩咐，已经....已经.....”
　　
　　“乱鞭打死尸首扔到南城门官道示众。”禤瑄擦了擦嘴角放下绢帕高低一致的说道。
　　
　　“是......”薛吏听了差点啃到地上，燕妃已经血肉模糊一团不见姿容内脏外流，就是扔到大街上谁还认得出呢！他不敢怠慢了起身便朝外走，此刻不想前程功名，只求早点平安离去。
　　
　　“慢着。”禤瑄又开口叫住了薛吏，薛吏一哆嗦转身垂首而立心中打颤儿。禤瑄高深莫测抬眼看了他一下勾起唇说道：“你办事有功哀家升你为五品吏官。”
　　
　　“谢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薛吏听见自己由七品升至五品连升两品喜出望外，连忙谢恩哪里管得外面是什么妃的。
　　
　　禤瑄满意他的反应，淡漠说道：“伶俐尽心孝敬的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下去吧。”
　　
　　薛吏听出禤皇后敲打自己的用意，少了胆战心惊恭顺的跪安退了出去。
　　
　　已是接近卯时听见上朝的鸣钟声他不疾不徐的起身昭和掀起帘子迎他出来，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班奴才淡道：“既然是燕妃的亲随，燕妃已逝你们就随葬吧。”
　　
　　说完不顾身后哭喊迎着早上的第一缕微弱的阳光出了紫萱殿，留下了身后一地血腥。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禤皇后为敌者将尸骨无存，同谋者亦是难逃，且祸及全家九族凡是有瓜葛者一个不留。
　　
　　而所有的人也包括他名义上的父亲大人——禤子梁。
　　
　　
　　
　　一清早上赶着上朝的大臣个儿个儿神态不安人人自危，有的是沧溟建国前的前朝老臣知道这是争辩无疑，不明缘由在前往皇宫的路上暗自发抖。
　　
　　曹府门前横眉歪斜被大火燎去了朱红漆字，双开的大门上和门口屹立的石狮子上黑红的血迹已经干涸，门前石阶更是早已被鲜血染得不见了本色，一股还未飘散的血腥味道让人气郁作呕。
　　
　　禁卫军和京都衙门的差役一起搬运着尸体，进千人的尸首实在不是个小数儿，处理到最后人数太多，索性就在曹家院子挖了个几十尺的坑，将这些人都埋了以了事。
　　
　　昨夜禁卫军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是谁家，就算现下里有死得冤枉的也无人敢出来吭一声，这就是王法。
　　
　　有些个和曹御史有些私交瓜葛官员经过曹御史家门前魂儿都差点吓飞了，暗自求佛拜祖宗的求着保佑，暗恨当初自己和曹御史走得太近，管他是不是忠义之臣还是奸佞之臣，抱住身家性命才是要紧，量你才高八斗心怀大志没有了向上人头都是空梦一场。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合德尖细的嗓音和平日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阴沉的气氛弥漫整个气派恢弘的金殿，朝臣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半句。就算是八百里加急此刻也不敢轻易的先开这个口，生怕被牵扯进了昨夜的曹御史一案中。
　　
　　“臣有本上奏。”廖鄚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昨夜曹御史突然发动政变意在谋反，那时皇宫已经下锁，微臣见情势不得耽搁便率领一千禁卫军围剿曹反贼。幸得陛下庇护已将曹御史及其余党等同全部歼灭。”
　　
　　“咳....咳.....”轩辕泓一听见说‘政变’二字吓得软在龙椅之上，差点滑下了龙椅，立时扶住了一边的合德才不至失仪，听廖鄚说已经没有了大碍这才虚弱的抚着胸脯放下了心来。咳了半天顺好了气儿才虚弱说道：“聊爱卿你劳苦功高，为巩固我沧溟社稷再立新功，朕封爱卿为太保，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以表嘉许。咳......咳......禁卫....咳..禁卫军......咳.....禁卫军亦有功，就劳烦廖爱卿代朕封赏。”说完转头问禤子梁说道：“禤爱卿意下如何啊？”意思很清楚，他说了这么多前提是禤子梁要点头同意才可。
　　
　　皇帝软弱无能常年缠绵病榻大臣心中都有数儿，至于曹御史的政变是真是假只有死了的曹御史本人以及和曹御史一起被灭族的同党才知道。廖鄚一开口就是近千人的性命，也只是事后知会皇帝一声，而真正能说话议论的人就只有右相禤子梁了。
　　
　　“臣以为廖大人忠心为国实属我沧溟之福分，陛下赏赐自当应该。”禤子梁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看不出他的心思，说不出是带笑还是沉面。
　　
　　“咳....禤爱卿所言正是朕所想，就照禤爱卿的意思办。”轩辕泓听了马上搭话，就差说：‘你说的都是我说的。’
　　
　　“谢陛下圣恩。”廖鄚躬身拜谢。
　　
　　“廖卿家辛苦扫除一干乱臣贼子，此刻朝中必定是落下了些个空缺。”禤瑄坐在帘子后面缓缓开口说道：“臣妾斗胆请陛下将安插空缺之事便交与臣妾如何？”
　　
　　“这个....咳...咳....”轩辕泓一听连下没有主意的看向左右二相问道：“两位卿家以为如何啊？”
　　
　　“皇后既称天德皇后，自然有权处理此等朝政。”廖鄚首先说道：“臣以为皇后一心为沧溟此乃微臣之福，万民之福。”廖鄚垂目干净的面容上掀不起一点波澜。
　　
　　廖鄚说完轩辕泓还是不下决定，询问的眼神落在禤子梁的身上，只有两人意见一致他才会说肯定的话儿。
　　
　　禤子梁对廖鄚昨夜除掉曹家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意外于自己的女儿可以在短短的三个月拉拢到廖鄚，这个他费尽心机拉拢了多年的人。一个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女儿家可以做到这步，只可以说：‘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一致是他所没有掌握的。’
　　
　　毕竟是他自己的女儿，他相信禤瑄还没笨得要用色相来笼络廖鄚，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安心。此刻自己的女儿主动要做安插不缺的事情这让禤子梁心中疑问重重，除了他事先不知道以外，还有什么是他忽略的了呢？
　　
　　“臣亦赞同廖丞相所言。”禤子梁说道，不论如何现在的局势是禤瑄拉拢了廖鄚，天下间都知道皇后是禤家的，他此刻只能同意别无他选。
　　
　　“皇后德才兼备实属禤丞相教女有方咳.....”轩辕泓夸道：“那此事就交由皇后处理了。”
　　
　　“谢陛下。”禤瑄在帘子后面勾唇谢道，目光闪烁深深看了一眼禤子梁，好似要盯如他的骨头里。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朝堂半天没声合德高呼道，见大臣都垂首而立听而不闻一副远离是非的样子他又喊道：“退朝——”
　　
　　就算是有事也要过了今日启奏，即便是十万火急也可退朝了各自找各自的主子慢慢回报，这会儿谁不知道要躲避曹御史谋反的风头儿，一见皇帝和皇后离去都和逃命的似的匆匆离开，就怕晚了被叫住冠上同党之名。
　　
　　历来政变的意义都是多重的，只要你还不是政变发起者的幕僚便是异己，只要你是异己便是叛党的余孽。
　　
　　而这最让大臣的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此刻这入宫的主道上横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且不说有多惨淡，就这内脏具出的血腥就吓得那些个文官先是吐后是瘫软在地了，饶是那驰骋沙场杀人无数的沧溟大将军魏贤见了也不由得蹙眉。
　　
　　很快消息散播开来那具无人问津的尸首是曹御史之女燕妃，而皇城北门前还横了一具剥皮的女尸。
　　
　　这行走金殿的大臣也就自然明白了几分——政变是预谋的，且和禤皇后脱不了干系。廖鄚多年未参与朝中大事，如今和皇后连手除掉了曹御史一党，都觉得这是禤皇后筹谋的结果，这燕妃又死得惨不忍睹可见禤皇后手段不仅仅是毒辣而已。
　　
　　纷纷猜测禤皇后、廖鄚、禤子梁的关系。若是廖鄚与禤家是一党也不会等到现在，若是不是一党这禤皇后的身份就变得微妙起来了。猜测不果后都下了一个结论便是：禤皇后是个人物，小心为上。
　　
　　禤府禤子梁书房
　　
　　两排高大的书架上整齐的排放着典故书籍，满满的无一处空余，古董珍宝更是皇宫里有的这禤家也有，这儿皇宫没有的禤府应有尽有。
　　
　　“他杀了我三个亲信，一个暗桩。”禤子梁冷着面容说道，他很清楚禤瑄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而并非为了禤家，说不准早已培植了自己的人现下只是物尽其用。
　　
　　“爹，禤家的事情，妹妹知道的并不多。”禤瑜急忙辩解说道，不同意父亲的妄断。
　　
　　“我只是安插她入宫，并没指示她说什么。”禤子梁说道，他已经开始怀疑禤瑄，虽然不知道禤瑄的目的在于哪里，可禤瑄有意掌权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爹这事情是你让她做的，她只是做好你交代的事情，也许是廖鄚也不可定。”禤瑜继续为禤瑄辩解说道，暗中道：‘只是没有用你的人而已。’
　　
　　“你对她这么信任？”禤子梁听出了儿子话里的袒护之意说道：“我告诉过你对任何人都不要信任。”说着蹙眉以视，禤瑜没什么不好就是狠厉不足，若是能和禤瑄一样.......想着他起了燕妃的尸体，不禁想道：‘若是禤瑄是男子，也许他会更加中意也为可定。’
　　
　　“爹，禤瑄与孩儿最亲近这您是知道的，我二人兄妹之情更甚禤珺。”禤瑜不忌讳的说道：“当初您不也是看中禤瑄的聪慧才会送她入宫吗？她如今做什么不也都是为了禤家，她人在宫中总有不便，您又何必计较太多。”
　　
　　禤瑜不知道禤瑄在想什么，他从来就不曾能够走进禤瑄的心，可他知道若是父亲起了疑心便是亲生也无转寰的余地。
　　
　　禤子梁今日见到曹御史一党扫得干干净净，燕妃之死法可谓可圈可点，让他又欣赏禤瑄的才干又疑心禤瑄有异心。
　　
　　曹御史这样老谋深算的人物与禤瑄都未曾交手便死的不明不白，可见自己女儿手段心思非比寻常绝非他之前所预想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战场无父子，能为他所用自然如虎添翼，如若不然他要今早打算。此刻听了儿子的话他多少心思松动，毕竟是他和秦娘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身体不舒服，我就写了三千，乃们先看着，起来我继续。
　　
　　谢谢亲的留言看见很开心。
　　
　　禤瑄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这个不是圣母受，我写得会写实一点，为了个人的利益在权利斗争中是没
　　
　　有哪个是全然干净的人。
　　
　　对禤瑄来说他娘是为了他死的，他的命是他娘的，燕妃企图毒害他，从根本上说他对于燕妃必然就会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再从利益上说也必须通过这些让人知道是他的厉害。
　　
　　题外话，写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血腥，还觉得写的好白，昏，我是不是很邪恶，嘿嘿。
　　
　　




第 26 章

　　一转眼小半个月的光景儿过去了，曹御史谋反的风波在表面上是平息了暗地里谁也说不准，总之大臣们都是自扫门前雪个人顾个人，对于这个他们不是很熟悉了解的禤皇后人人忌惮三分，生怕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后下一个会轮到自己的身上。
　　
　　只那些个填补官缺儿的最清楚里面的缘由，这些人中大多数是曾经和曹御史走得近的。本来是该受到连做的，而今不但相安无事反倒是升官发财。这始做者还是策反曹御史的禤皇后。这些人心里明镜儿的这是禤皇后天大的恩典，本就是在朝为官一招走眼前途渺茫，如今得了这样的恩典这些人看禤皇后无不是看再找父母一般，都是为了朝廷效力跟着谁不是跟着不如找个更大的靠山更加稳当。
　　
　　禤瑄心机之深非这些人可想，他早就查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细，全是无大错德才兼备有能力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政治节操还不算坏，通过救命知遇之恩来让这些人对他死心塌地简直是一本万利。
　　
　　且说禤瑄这一步儿走得稳稳当当很是圆满，既除掉了曹御史又将禤子梁的目光引到了他的身上，这样一来朝中的局势再次平衡了。
　　
　　时值夏日酷暑天气炎热，偶尔吹起的分都带着热气儿扑脸，稍微动动都是汗如雨下让人困乏无力。
　　
　　禤瑄倚着竹藤躺椅眯着眼睛假寐，身上穿着淡紫色凉薄的冰蚕衣衫，长发松散在身后懒得理会。一边儿缎香拿着蒲扇缓缓摇摆，又命了人端来了冰镇过的绿豆银耳汤放在一边给他去热气。
　　
　　偌大的凤宫花园里面就只有这主仆二人，与其说是都知道皇后为人爱安静不喜喧嚷不如说是奴才们对禤瑄狠厉心有余悸不敢靠前。
　　
　　午后虽然日头正盛，可禤瑄身边是一处假山流水，引了宫外的活泉源头进来格外清凉也是一处避暑佳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禤瑄才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摇扇子的缎香又闭上了，开口说道：“我记得湘云史家一共送来的冰蚕衣衫还应该有一身。”
　　
　　“回主子。”缎香说道：“皇上一件，廖太傅一件，禤府送去了一件，是还留下一件。听说冰蚕衣衫天下间也不过十件，湘云史家是特意送来的。”
　　
　　皇后掌管后宫一切内务事无巨细，自然包括了进贡之物，禤瑄心思不在此，这些事情现下里都由缎香管着。
　　
　　禤瑄听了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道：“你去把那件也取出来。”
　　
　　“主子要送谁？”缎香问道。
　　
　　“不送谁，就你穿上。”禤瑄起身端起绿豆银耳汤喝了一口说道。
　　
　　“主子这可使不得。”缎香听了摇着蒲扇的手停滞半空说道：“各宫主子都没着，奴婢一个奴才怎么能和主子们用一样这等金贵的东西，岂不是乱了章法。”说完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即便这宫中都知道她是皇后眼前的红人也不能放肆没了尊卑。
　　
　　“继续摇，这天可热着呢。”禤瑄知道缎香本分，淡淡说道：“这东西隔着就失去了它的意义，给你也算是它物尽其用了。你穿在里面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么热的天气你倒了谁帮我打理这内外的事情。”
　　
　　缎香咬了咬唇福身说道：“谢主子恩典。”她知道眼前的主儿虽然不是皇上可也是一言九鼎说了就不会变，也就不推辞了。只是心中划过一股无名的暖流，眩目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到缎香微红的脸上，唇角的那颗痣格外显眼。
　　
　　起身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说道：“主子待缎香已经福泽恩后了，这宫里都知道缎香是您眼前的红人。”
　　
　　禤瑄听了眼中微微有了笑意，侧头看着她感兴趣的问道：“说说都怎么回事。”
　　
　　“自从燕妃那档子事儿后主子的威仪攀着高儿的往上翻，底下的都是又敬又畏.....”缎香说道。
　　
　　“敬？”禤瑄听了冷笑道：“缎香什么时候也会说恭维的话了，在这宫里除了淫威和畏惧哪里有什么敬呢？还是说说他们都拿了什么好东西巴结你和昭和的吧！”
　　
　　缎香也不反驳，她害怕眼前的主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见禤瑄问便温婉一笑说道：“奴才们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就是些能换钱的东西。”缎香和昭和知道只要不吃里扒外做背叛的事儿，自己的主子从来不忌讳他们收受贿赂，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道：“昨儿奴婢去汀兰轩，渝妃见渝妃消瘦了不少，标志的模样儿一点也找不着了，见了奴婢眼神慌张的和见了鬼一样的。” 
　　
　　“她也贿赂过你，说说昨儿可有新鲜的？”禤瑄心不在焉的问道，一点没有放在心上。
　　
　　“一句也没问，只是一直告诉奴婢以后再也不要去她宫里了，活像奴才是瘟神一样的。”缎香好笑的说道，抹了禁声掩住了口睁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禤瑄。
　　
　　禤瑄勾唇而笑不语，他知道缎香不是有心的，而他也不在意，他就是要人怕他惧他，至于怎么看他他不在乎。
　　
　　“皇上驾到。”合德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夏日的炎热，离得老远禤瑄就听见了。
　　
　　起身整整衣衫，抚顺披散的摸黑长发看着轩辕泓走到近前了才象征性的说道：“臣妾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咳....咳....免礼。”轩辕泓虚弱的说道，越是夏日他的肌肤越发白皙正好称了他装病的样子。
　　
　　“缎香去给陛下端一碗绿豆银耳汤解暑。”禤瑄对缎香说道。
　　
　　缎香才答应了，轩辕泓便打断说道：“不必了...咳....朕只是来借皇后的活水解暑，你们都退下吧。”
　　
　　“是，陛下。”合德乐得答应，此刻他肥胖的身子细汗密布早想找个凉快的地方梳整一番得了恩典带着摆架的宫女太监转眼都下去了。
　　
　　缎香没动地方，见禤瑄示意了才告退而去。
　　
　　“找我有事情？”看着轩辕泓舒服的转客为主躺在竹藤躺椅上，禤瑄坐在了石凳上问道。
　　
　　一没有了人在身前轩辕泓原形毕露，丹凤眼慵懒的眯缝着，脚下一使劲儿藤椅借力摇了起来。
　　
　　禤瑄见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就不气就不顺畅，完全一副漠视他的样子。冷淡说道：“你既然无事就不奉陪了，我还有事。”说着站起起身就要走。
　　
　　“又去会他？”轩辕泓开口说道，听不出喜怒来。
　　
　　禤瑄听了知道轩辕泓说的是廖鄚，想也不想说道：“是又怎样？”他不喜欢轩辕泓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太有攻击力了。
　　
　　轩辕泓听出了禤瑄口气不善，一个腾身跃起，只一眨眼间已经站在了禤瑄的面前，抬起双臂将禤瑄圈在怀里，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烈日身体部分重量压在了禤瑄的身上，脸埋入禤瑄发间闷声说道：“就陪我一会儿也不行吗？”相处多日他发现禤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强他便是越反抗，反倒是越弱他越是手足无措。
　　
　　
　　
　　果然禤瑄听出轩辕泓话中的忧伤之气，有力的心跳离禤瑄虚无的心相依，空荡荡的寂寥横冲直撞的闯进禤瑄冷漠的心中，如驰骋在一望无际草原上的烈马，快而突如其来。下意识抬起的手滞在半空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推开轩辕泓。
　　
　　对禤瑄来说他有今日都是轩辕泓有给，不论轩辕泓是别有用心还是掠夺算计，无可否认没有轩辕泓他便无法手刃仇人，没有轩辕泓他依旧不知道要如何带着娘亲的临终的遗憾活下去。是轩辕泓让他知道了自己是谁，自己该做什么。
　　
　　禤瑄的迟疑让轩辕泓感到温暖，这证明了禤瑄也不全然是怪他恨他的，这外表凉薄冷淡的人其实是情深意切之人，这天下间只他一人配的上他轩辕泓。
　　
　　禤瑄依旧不习惯于人太过亲近，轩辕泓身上浓厚的草药味道很快包围了他全身，本是做戏的道具却成了轩辕泓身上独有的味道浑然一体，说不上好闻却让他记起了娘亲。
　　
　　“你还在顾及犹豫什么？”轩辕泓抚着那贴在禤瑄背后的乌黑长发无限爱怜，蛊惑说道：“与我携手这天下任你驰骋。”
　　
　　禤瑄闭了闭眼，理智告诉他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可却如何也下不定决心，不知道是那熟悉的草药味道让他不舍得，还是悲凉之意击碎了他的心房感染了他，让他下不了手。可若是不推开他两人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树茂枝繁清泉碧落，娇花映阳尽展颜，薄风吹拂衣阙摆荡，两人静默相依许久，远远看去佳人成碧。
　　
　　“我找廖鄚有事相商。”过了许久禤瑄才开口说道，淡淡的声音少了冰霜冷刺。
　　
　　轩辕泓闻言唇角上扬丹凤双目幽深流转不见底，一手搂住禤瑄腰际紧贴自己腰腹，一手抚上那略带阴柔的面庞，看着禤瑄水翦双目低垂遮掩不安，知道此刻他的心思还游移不定。目光下移望着淡粉色中透着一抹殷红的唇瓣，忍不住低头含在口中。
　　
　　禤瑄惊讶的睁大了双目望着全然信任的轩辕泓，他双目紧闭，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有别于之前的暴戾之气，温暖的信任气息混合了草药的味道冲入口中。
　　
　　清晰温暖的感觉游走禤瑄全身，冷寂的血为之动摇，是陌生的是熟悉的。
　　
　　没有拒绝不代表接受，没有反应过来不代表永远无法明白。轩辕泓自然明白此中道理，让禤瑄这样心高气傲之人折服于人身下即便是帝王亦不是容易之事。
　　
　　修长的双手抚上禤瑄的背脊缓缓滑过冰蚕衣衫，那夜他抚过禤瑄每寸肌肤尽识得敏感之处，此刻一处也不放过。禤瑄还小未识得情 欲的滋味儿，更不懂得情爱之事，只要他假以时日他便只能自喜欢他，宛如出生的婴儿谁教与他，那就只能认得谁。
　　
　　翻江倒海的气息充斥禤瑄心灵的每一个角落，莫名的感触让他心慌无措，他不知道激烈 拍打他心扉的到底是什么，慌乱的不知道何去何从。气息一点点消失在那温暖源源不断的索取中，虚软无力的身体只能倚在轩辕泓的身上，那双让他又恨又无法闪避的手不断地在他身上点燃扰乱他思绪的火苗，好像那夜的屈辱，又似乎有着不同。
　　
　　暮霭压低天边的时候廖鄚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亭台之上俯瞰街道远处，沉静的俊容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看来他今日是不能来了。”殷萧楼步上亭台在廖鄚身后说道，大有惋惜之意。
　　
　　廖鄚不语，这些日子禤瑄已经成了他府上的常客，不只是要处理些朝里的事情大臣意志，为得更是让人都知道当今皇后与他廖鄚乃是一路人。
　　
　　越好了今日两人继续对弈好一较高下，如今如忽然不见人来，他心中倒觉得空落落的。那个面上淡淡的少年，即便是对弈也漠然沉静。
　　
　　宏德十三年八月十日
　　
　　雅致芬芳曲径幽回，盛开碧荷满池清爽宜人。廖府不必禤府、皇宫奢华精致别有宁静祥和之气。
　　
　　“不能走这步儿。”殷萧楼在一边急得咬碎了银牙，可惜禤瑄的棋子已经落了下去。
　　
　　禤瑄被殷萧楼一说才缓过神来，定睛看了看棋盘才发现自己输了，这是歩死棋，真可谓一步定江山，叹口气说道：“我输了。”
　　
　　廖鄚瞥了眼殷萧楼讽刺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今日话多了。”心中惦念的却是禤瑄为何心不在焉。
　　
　　“再来一局。”禤瑄开口说道，他心性高傲每每与廖鄚都在伯仲之间，今日连着输了两局，心中惶惶然暗自气恼总是想着昨日之事搅得他不得安生，他昨日就是心浮气躁才未廖府。
　　
　　“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廖鄚书生文弱的手分开黑白两字，开始收拾棋盘，温润的面容垂目说道：“你今日心不在此又何必强求。”
　　
　　禤瑄想想莞尔说道：“既然如此也罢。”转脸看看殷萧楼说道：“向你求得那事可是真的管用？”
　　
　　“自然是真的。”殷萧楼得意说道，桃花眼栩栩生辉。
　　
　　殷萧楼的话才落下，只见禤瑄唇角留下一抹黑血眼一闭昏倒于棋盘之上，黑红色的血染了玉石棋盘顺着纵横交错的纹路蔓延开去宛若盛开的黑色之花。
　　
　　“你.....”殷萧楼摇扇子的手停滞，睖睁的看着禤瑄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廖鄚与殷萧楼相交甚深，抬眼看了殷萧楼的反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抬着你主子去卧房，晚了这一时半刻连我都无力回天。”殷萧楼蹙眉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强制塞进禤瑄口中，一拍后背让他吞下。
　　
　　见神医殷萧楼神色凝重，缎香和昭和赶紧着把缎香抬起来由廖家仆从引着去了偏院，众人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一阵子。
　　
　　殷萧楼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他知道要是廖鄚知道了禤瑄中的是他给的毒，必然不会善了。他遣散了一干人等，一边给禤瑄施针一边骂道：“你这是故意的.....”就这一句没了下文，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也就是前几日禤瑄向他求一味药，说是可致死的毒药，还要求此药毒性刚烈不好解，即便是医好了也要修养数时。
　　
　　殷萧楼本不想理会禤瑄，可禤瑄是何人三言两语相激下殷萧楼大言不惭的拿出了得意之作‘玉生花’，体虚之人服了可以强身健体，可若是体质正常的人服了则是极烈的毒药。想想当时的情景就觉得侮辱了他的一世英名，自己堂堂神医竟然输在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手里。
　　
　　殷萧楼想到禤瑄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明就是算准了时间，哪里有什么心不在焉，若真是心不在焉又何来这般心机，想必自用毒药怕是另一番阴谋在其中。
　　
　　一个时辰后禤瑄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殷萧楼看着禤瑄抖动睫毛，开口严厉问道：“快说你到底为何在廖府服毒，若是你有意不利廖家休怪我为医不仁！”说着试了试额头的细汗，这功夫累得他不轻。
　　
　　紧闭双目的禤瑄似乎听见了殷萧楼的话，勉强勾唇露出笑容，又过了好半晌才睁开眼睛。
　　
　　殷萧楼看见禤瑄笑就已经放下心来，因为禤瑄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法对廖鄚不利，这是不智也是说不通的。可见禤瑄醒了还是手举银针俨然逼供的样子，他要讨个说法，总不能不明不白的被操劳了去。
　　
　　禤瑄一时气血不顺咳了两声，面色惨白看看悬在头顶的银针虚弱说道：“就算真是对廖家不利，你更不能在此刻灭口不是？”一句话半点面子也不给殷萧楼留，说得殷萧楼高举的手苍白无力，连银针都黯然失色。
　　
　　殷萧楼手一甩收起了银针，抿唇冷哼了一声表示他的不满，桃花双目写满了哀怨之气。警告说道：“若是你告诉廖鄚药是我给你的，连累他迁怒于我，我可是会全数儿记在你头上，别忘记这毒即便是解了也要养个一年半载。”
　　
　　禤瑄听了蹙眉奇怪问道：“他为何要迁怒于你？”他不懂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廖鄚为何会动怒还迁怒于殷萧楼，他以为这个温润的书生是从来就不会动气的人。
　　
　　殷萧楼听了一口气卡在咽喉，莫名其妙的看了禤瑄半晌，转而哈哈哈大笑问道：“你可知道廖鄚十岁之后便不成下棋，何况是与人对弈。”
　　
　　禤瑄当下听得更加懵懂了，不明白殷萧楼说廖鄚下棋和眼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不耐问道：“那又如何 ？”
　　
　　殷萧楼见禤瑄是真的不解当中意思转口问道：“那你又为何要灭了‘夺魂’？”
　　
　　“为谋私利，祸及百姓，顺手而已。”禤瑄勉力扶着床柱坐起靠在软枕上，好让自己的思绪清明些，殷萧楼的话他不甚清楚。
　　
　　“顺手？”殷萧楼说完气笑了，觉得堂弟和禤瑄极为相配只是当局者迷。故意说道：“你觉得他会和不相干的人下棋吗？即便是你二人现在连手这等事也是无必要的。”见禤瑄沉默他又指着窗外的仁立的身影说道：“你可见过他失了恬淡淡定，就在方才他见你倒下乱了分寸一字未发睖睁无语。还不懂吗？这天下间除了一个情字又何以惑人心智。”见禤瑄动摇他又说道：“我见你亦非无情之人，才向你道破，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才是。”
　　
　　殷萧楼收起他的银针转身离去，他不想自己的堂弟孤独一生，既然他中意于眼前的少年，两人有缘的话在这权力的漩涡中结伴而行未尝不是件好事，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必拘泥是男是女，恐怕也有这样冷性坚毅之人才配得起廖鄚。
　　
　　禤瑄明白殷萧楼所言绝非儿戏，看看窗外闪动的身影他迟疑了，在殷萧楼的讥笑下他扪心自问灭掉‘夺魂’真的是出于‘顺手’吗？这样的话轩辕泓也问过。
　　
　　看着廖鄚身影渐近，禤瑄迷惑了。他不是无知少年，他不是知道何谓情何谓爱，但是他不懂为什么轩辕泓想要的廖鄚也想要，或者说两个人为什么都要在他身上要一样他所没有的东西。
　　
　　廖鄚面色不似平日悠然，坐在禤瑄身前，他不解问道：“我不知道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有谁可以让你费尽心机以身犯险。”他知道禤瑄所做必有缘由，只是温和的双目明显不赞同。
　　
　　“自然是要除掉之人，未雨绸缪才是上策。”禤瑄故意避开廖鄚的目光有些东西他觉得不知道比知道来得好。
　　
　　“朝廷内外都知道忌惮你三分，后宫更是在你的掌控之下，我不知道有谁还需要你这般筹谋。”廖鄚的话几近严肃，他知道禤瑄想除掉谁，可是他不赞同禤瑄这种做法。
　　
　　禤瑄叹气少了冷漠排拒之气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被关心的暖流缓缓滑过他冰冷的心田，冉冉升起了少见的温暖，那是只有娘亲才能给予的久违了的暖意。
　　
　　
　　
　　连日日更接近一周已超过两万千字有余，腹稿不太健全，更文迟缓望大家见谅， 我要顾及质量。
　　
　　鲜花是看文必备之物，往大家莫要吝啬。俺家美人儿禤瑄翘首以待多时了，吼吼~~~~
　　
　　




第 27 章

　　
　　‘玉生花’的效力残留在禤瑄体内作祟，夜晚勉力回道凤宫便早早打发了一干人等，虚弱的躺在凤榻上借着寸尺烛火看着书卷。
　　
　　历来文学大家皆出自落焱非家，讲究君贵臣微民贱之礼。传到非及亦这一代偏偏是棵独苗，非家对非及亦期许甚高。这非及亦也是继承了非家大乘，十六岁时才学德行无人能出其左右，可谁想到此时前程似锦的非及亦突然宣布要为人师表不入落焱庙堂。
　　
　　落焱先帝惜才几番相顾皆是无果，非及亦此举震惊天下，有为之扼腕的有为之庆幸仕途之路少了个劲敌的，更是给文人墨客标榜了另一番光景儿和节操。
　　
　　时至今日非及亦可谓桃李满天下，传道授业解惑教导出来的都是各国里面的顶梁柱儿。
　　
　　禤瑄看着手中非及亦亲手撰写的《知书》，唇角泛着讥讽冷笑，合上书竟是不屑的掷到了地上。
　　
　　什么节操，什么大乘，都是幌子罢了。就单单看他那十个儿子，哪个不是身居落焱要职，单单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非及亦便可权倾落焱朝野。这也便就罢了，非及亦的心思智慧哪里仅此而已，就连心思缜密的廖鄚也是非及亦的得意门生。
　　
　　哪里是智不在庙堂，若是他真的不能为落焱先帝所用如何还能活到现在，帝王心思不为己用者历来都是除掉以绝后患，明明就是高瞻远瞩心怀大事家国天下的......
　　
　　“你历来爱惜书卷，这书是哪里得罪了你？”轩辕泓捡起落在白尾狐皮毛织成毛毯上的《知书》，掸了掸没有灰尘的封面，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说道：“非及亦算起来也是朕的师公，从未谋面的人哪又里得罪了你？”说着走到禤瑄近前做在凤榻边上凝视禤瑄，狭长的丹凤双目中乌黑的瞳仁黑得发亮，与燃着的烛火相辉映分不出是到底是谁照亮了谁。
　　
　　禤瑄被打断了思路不甚在意，他越来越习惯轩辕泓的不请自来，说起来他本身就住在人家的家里，自然管不得轩辕泓的喜好。也不回答他的话，只说道：“来得正好，才想和你商议中秋佳节一事。”说着他倒是觉得困乏之意思路不似清明，想着这样力不从心怕是要持续个一年半载了。
　　
　　轩辕泓也不言语目光灼灼的看着脸色发白的禤瑄，平日水翦双目也只是冷淡漠然，如今却失了神采光华显得黯然，双唇发干血色单薄苍然。想着刚才暗卫禀告的话儿，他目光越发沉淀心中不禁惶然，那是一种害怕孤独和失去的无措之感，一如母后先逝时的无助。
　　
　　见轩辕泓半晌不语禤瑄疑惑的抬眼对上了轩辕泓复杂的目光，他蹙眉说道：“那你可有听？”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被紧紧的搂在了轩辕泓的怀里，紧而密的拥抱只为了证实眼前人还真实的存在。
　　
　　禤瑄被那一下一下缓慢沉重的心跳震得肺部空郁，无需言语便可共鸣的感受撼动着禤瑄淡漠凉薄的心灵。无论外表如何伪装得当这会儿都骗不了人，两人都是心思敏感洞察人心玩弄权术之人除去了面具谁还瞒得了谁。
　　
　　“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他们告诉我你差点死在廖府的时候我差点背过气去。”轩辕泓心有余悸的说道：“除了这必须守着的江山，就只有你才是我最想守的人。”他在心中莫道：‘只有你的陪伴才不会寂寞。’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是此刻说着动人心魄的话语亦免不了独有的私心，到底谁才是不甘寂寞，到底谁才最脆弱。
　　
　　一种被需要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正被眼前沧溟年轻的帝王需要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强悍男人微微的颤抖是因为害怕失去他。禤瑄乱了，三个月颠覆了他的人生一切来的毫无预兆。从禤府蝼蚁一样卑贱的生命到现在掌握着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示为长兄的男人原来一直对他深情内敛，帝王无端的卿昧，才华横溢的沧溟第一才子。
　　
　　禤瑄忽然想起一句话：‘爬得越高，跌得越狠。’他现在算不算是爬得够高呢？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爬得还不够高，至少他的仇人还没有跌倒，又这么会轮得到他。
　　
　　“不如此怎么除掉这宫中最后的眼线，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良久禤瑄才开口说道，被抱得太紧他的底气不足。
　　
　　轩辕泓松了臂力握住禤瑄两手臂，深深的看着禤瑄，第一次他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眼前的少年用自己的生命扫除他身边的异己。廖鄚固然是和他有共同的目标，可就是两人的目标太一致了，让廖鄚和禤子梁在他心中的位置变得没有任何差别。而无论禤瑄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仇恨至少他们的立场都是一样的，且不会产生任何冲突。
　　
　　占有的吻居高临下而来，只有深深的结 合才能感受到禤瑄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慰及他孤寂空洞的心，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只有不断地索取才可以得到暂时的平息。
　　
　　草药的味道深切的需索，无尽的荒芜将他压倒在凤榻之上，抬手想要推拒却被轩辕泓先一步的将他两臂固定在身侧。慌乱的心无规则的起伏紧紧贴着轩辕泓坚毅的胸膛，炙热穿透夏日薄衫瓦解他的神志。
　　
　　直到那惨白的双唇被吻得再现红润，轩辕泓才满意的退开。饱满的耳垂透着些微的凉意辗转在轩辕泓灵巧灼热的舌尖上打着转儿。
　　
　　一抹绯红染上禤瑄双颊，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同样的夜蜡烛燃尽油尽灯枯之时，背部结扎凸起的新皮肉还述说着历历在目的难堪。
　　
　　越是反抗换来的则越是数倍的镇压，十指微抖，唇上酥麻的感觉还在诉说这帝王的霸道之气。在动人心扉的话语也无法抹灭重重在他心上划下的伤痕，毕竟是十六岁的孩子，即便是再狠厉轮到了他自己依然无法镇定支持，乱了方寸。
　　
　　禤瑄很清楚这是他和轩辕泓之间的交换，提前和迟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君子和小人之论的品德无关，帝王向来是不需要仁慈和德行的。
　　
　　本就穿着袭衣的禤瑄衣衫已经半褪，少年消瘦的身躯令轩辕泓心猿意马，加之禤瑄常年未能调养得当，两排肋骨清晰可见微弱的起伏着，令他着迷。探手触及微凉的触感在这夏日夜晚更加舒心，只有拥有才可以满足，俯身吻上禤瑄的肩头稍一用力留下了便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禤瑄闭了闭眼喉结蠕动，强制稳住慌乱的气息淡道：“可以快一点吗？”向来漠然的他说出了问句，这代表着一种屈服对君臣之别的屈服，无论他有多不驯还是将来可以权倾天下，轩辕泓永远是君他永远是臣。
　　
　　所谓报复只能算是一时负气少不经事罢了，三个月的日子让他褪却青涩稚嫩之气，无论年纪还是权谋，没有轩辕泓无论他如何筹谋都无法成事，禤子梁的根基之深乃是为官数载的积累。
　　
　　听见那透着认命悲凉的话语透着无力放弃乃至绝望，一阵心疼之意划过心坎，他知道是他之前吓着了禤瑄才至此。他是想折了他羽翼，可不是想让他怕到骨子里，他只是想让他心甘情愿的陪着自己罢了。
　　
　　丹凤双眼垂下了眼帘，抬起修长的十指无声息的合上了禤瑄的袭衣仔细系好衣带，隐约感受到之间触及柔软之处的惧意。心中一股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激起了他的怒火，抬手抓住禤瑄的双肩沉声说道：“不许你怕朕。”说着用力的摇晃禤瑄，空旷的感觉一点点侵蚀轩辕泓的心。
　　
　　禤瑄沉默不语冷漠的水翦双目淡淡的撇着轩辕泓的怒火，两个孤寂苍凉到已经没有心的人相互牵绊，一个分出了他唯一拥有的权利，而另一个要用他唯一拥有的身体来交换，这到底算是什么？
　　
　　在禤瑄清冷的目光下轩辕泓多少平复了心中的汹涌，将禤瑄搂在怀里不去看那双让他矛盾的双目，喜因它扰亦因它。闭上丹凤眼，轩辕泓叹气说道：“别怕。”
　　
　　禤瑄听了勾起唇角讽刺的唏嘘：‘换做谁的后 庭流血数日，恐怕都难免恐慌。’这种话无法对轩辕泓宣之于口，尊严不许，立场更不许。
　　
　　此时轩辕泓再次开口，语音温柔轻哄说道：“朕不碰你，只抱着你睡，别怕。”说着轻轻抚着禤瑄散落的长发顺着他的背部安抚着。
　　
　　禤瑄根本不相信轩辕泓的话，帝王是反复无常的，他依旧不言语，他不会在不适当的时候做不适当的事情，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他了，既然有转寰的余地有怎么会自讨苦吃的拒之门外。
　　
　　轩辕泓静默的等待他一向耐心极好，对于禤瑄便更是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禤瑄感到疲累的挣不开眼睛，恐怕现在就是轩辕泓真的要如何他也不想去理会了。叹口气说道：“我困了。”
　　
　　禤瑄说着也不管自己还在轩辕泓的怀里，侧个身子朝着凤榻栽倒，轩辕泓不及反应顺势倒下，两人双目毫不防备的相视，相互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深浅不一的呼吸。
　　
　　禤瑄睁着双目一眨不眨，片刻转过身子背对轩辕泓，他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比起明日的事情两人又算得了什么。
　　
　　轩辕泓心中失落却也不再强求，一手臂横在禤瑄颈下，一手臂横陈在禤瑄腰际。抱着禤瑄的真实感觉让他安心，似乎入睡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两人安静了许久，久到都以为对方熟睡了。禤瑄低低含糊开口说道：“中秋之际我想召集在京都待职的举人考生同乐，以显示皇恩浩荡。”
　　
　　轩辕泓听了手臂一紧将禤瑄的背贴在自己的身前，冷哼说道：“皇恩浩荡？”双唇贴着禤瑄耳后的敏感之处说道：“你独独空了曹御史的职位，原来是要在举子里面选人，这份儿心思藏得够深的。”
　　
　　微热的风儿吹得禤瑄发痒微微闪躲也不辩解，说道：“比起你在廖府安插暗卫差得还远。”
　　
　　轩辕泓知道刚才一时动情说漏了口，虽说不对禤瑄避讳可还是沉默不语，对禤瑄他虽然真假参半，现下看来已经脱离了他的本意了。
　　
　　漫漫长夜笼罩着天下间最富贵的地方也最凉薄的地方。
　　
　　次日天德皇后诏令天下举凡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之际在京都的举子文人皆可入宫一同赏月，以表皇恩浩荡与民同庆之意。
　　
　　此诏令一出离得京都近便的文人举子都是快马加鞭往京都赶来，生怕错过了此等一睹天颜的机会，都知道这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说是一堵圣容，不如说是为了得到可以主掌朝政的天德皇后的卿昧才是真。
　　
　　所谓‘天德’，‘天’字已然昭显了和皇帝平起平坐之意——和天子同用一字。而不同的是这位天德皇后经过曹御史谋反案已然向世人昭显了她的威仪。
　　
　　且说这皇后被毒害的事情隔天天一亮就传遍了整个京都，禤瑄一下了早朝便招来了薛吏在一边听命。
　　
　　由她自己的宫里开始挨个儿的审，薛吏是陪衬，禤瑄在一边静养一边隔着帘子听着缎香和昭和各自审着手下的苏拉婢女们。
　　
　　不出一时半刻的光景查出一个婢女的房里藏了毒药，那婢女当下吓得脸色退了血色煞白的和一张白纸一样，结巴着喊着冤枉。
　　
　　薛吏以为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去打便成招。哪里想到禤瑄淡淡开口说道：“服了这药便知道是真冤枉还是假冤枉了。”
　　
　　谁想那婢女也是骑虎难下，她深深知道禤皇后扒皮酷刑的狠厉手段，看着那毒药比催命符还怕上三分，当下跪倒在地拖出了自己的主子宓贵妃。她本就是伺候宓贵妃的，因为禤皇后入宫才派来当个耳目，缎香为人谨慎她在凤宫只管理杂物连禤瑄的住院儿近不了身也就只是无用的耳目，只前些日子才被缎香叫进来使唤也不得近身伺候。如今见逃不过去了想着宓贵妃和禤皇后如何也是一党之人，说出宓贵妃当护身符。
　　
　　就在此刻例行问安的宓贵妃迎面撞个正着，见了往日心腹迫不及待的出卖自己心里恨得痒痒，脸上的皮肉抖了三抖，目光冷厉泛着杀意。
　　
　　“宓贵妃觐见。”昭和净鞭一甩说道，目光下垂躲着诡异的气氛。
　　
　　“给皇后娘娘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宓贵妃压下心中的火气拜见道，她没做过自然不怕，况且她的身家背景就是禤皇后也要顾及三分，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两人也算是一党，皇后总要顾及她姨夫魏贤的面子。
　　
　　“娘娘救命，娘娘.....”那婢女哭着喊道，谁想宓贵妃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那婢女，目光嫌恶。
　　
　　“宓贵妃来的正好。”禤瑄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不必拘礼坐吧。”
　　
　　“谢皇后。”宓贵妃转身坐到了一遍，离得那婢女远远，目光看也不看那婢女一眼。
　　
　　“宓贵妃万福。”一干下人，连带薛吏一起行礼道。
　　
　　“免了。”宓贵妃摆手说道：“皇后这里今日可是热闹啊，臣妾听说昨日有人意图谋害皇后，今日见皇后安好臣妾也算是放下心了。”场面上的话儿她说得滴水不漏，她自小虽然省得也算是富贵可比起京都高门大户而言还是差了些，她毕竟不是魏贤的女儿。
　　
　　禤瑄听了也不打哑谜指着地上瘫软的婢女说道：“这贱婢说是受了你的指示，还人赃并获，不知道贵妃觉得如何呀？”禤瑄平板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宓贵妃撇了一眼那婢女，这婢女跟了她也算是有些时候了，冷着脸问道：“你确定是本宫指示你的吗？”
　　
　　那婢女见了宓贵妃觉得来了靠山多少放下了心，看看宓贵妃的脸色，抬头反口说道：“不....不是。”
　　
　　禤瑄听了眼皮都没抬的说道：“既然如此欺君之罪是何罪呢薛吏？”
　　
　　“启禀皇后娘娘，是杀头之罪。”薛吏的头低得更低了说道。
　　
　　“那欺本宫之罪呢？”禤瑄淡淡的又问道。
　　
　　薛吏很有眼色，连忙回道：“自然也是杀头之罪。”
　　
　　“皇后饶命，饶命，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婢女听了慌乱的喊道：“皇后开恩，奴婢真的没有做过。”
　　
　　婢女转头偷看宓贵妃想要求援，可惜宓贵妃完全不看她一眼好像出来就不认识她。此刻宓贵妃知道无论如何这栽赃的罪名这宫女是背定了，若是她出头必然就是背后的主使，她如何会做这等的傻事。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禤瑄明显被这宫女吵得不耐烦了，凉凉说道：“念你跟过本宫，本宫就赐你此药，昨日本宫毒发之时还不是很痛苦，也算给你个痛快了。”
　　
　　“不....不........”宫女不知道那瓶子里面是不是毒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她只是本能的不想当替死鬼，被人架着挣扎了半天，只见药瓶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睁大了眼睛冲口说道：“是宓贵妃支使的，是宓贵妃支使奴婢的。”
　　
　　
　　
　　亲们我圆满了，日更的不是三千，坚决不是啊。
　　
　　我感到莫大压力，江郎才尽啊，才尽乃们可理解我，来让乃们的鲜花好好的洗涤我吧，嘿嘿~~
　　
　　日更的美丽传说我能不能继续就是一大悬案鸟，\(^o^)/~
　　
　　
　　




第 28 章

　　“不....不........”宫女不知道那瓶子里面是不是毒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她只是本能的不想当替死鬼，被人架着挣扎了半天，只见药瓶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睁大了眼睛冲口说道：“是宓贵妃支使的，是宓贵妃支使奴婢的。”
　　
　　禤瑄一抬手，示意让宫女说完。
　　
　　虽然是莫须有的诬陷，可宓贵妃听了也震惊得僵直了背脊，脸上的面色也僵硬了，眉目寒光一闪啐骂道：“你个心思恶毒的叼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前你还敢说假话，仔细你的皮肉。”宓贵妃是读过些书的，自小儿学习修养礼仪说不出太狠厉的泼话儿。
　　
　　那宫女跪在地上向前紧着蹭了两步说道：“贵妃娘娘，您不记得了，皇后娘娘入宫前可是娘娘把奴婢送进凤宫听差的。”说道最后稳稳当当道：“您就认了吧。”既然主子无情也怪不得她这个奴才无义了。
　　
　　禤瑄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果然人在性命攸关的前一刻才是最最丑陋的时刻。’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宓贵妃转脸对禤瑄说道：“皇后娘娘切勿相信这贱婢的胡话，臣妾对皇后娘娘绝无疑心。”宓贵妃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深知她与皇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后如何也不会轻易动她。只是被个奴才咬住不放总不是什么好事，这等事情总让人觉得不干净。
　　
　　“贵妃娘娘，奴婢曾经在听差于您宫里这是很多奴才们都知道的，您就不要再掩饰了。”可能只是自己的大限将至，她的目光里竟然出现了阴狠之色。
　　
　　禤瑄看得一清二楚，丑陋的东西他看得多了自然就麻木了，在禤家是在这里亦然。他看了看地上的宫女，沉面说道：“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本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婢说得句句属实，还望皇后明鉴。”婢女说着直往地上磕头，在这深宫中有个贵妃陪葬她也算死得值得了。
　　
　　“宓贵妃你又做何解释？”禤瑄水翦双目寓意不明的看向宓贵妃说道。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宓贵妃说着跪倒于地，她知道此刻是说不清楚了，正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这婢女是铁了心要拉上她去死。然而她只惦念皇后会念着两家的颜面遮掩此事，心中并不惊慌，她的身份比起燕妃来要尊贵百倍。
　　
　　“哎~”禤瑄叹了口气说道：“薛吏，将此等叼婢拖出去断去手脚，刺其耳目，割舌抛于都城外以此训诫。”
　　
　　那婢女听了身子一软做在了地上，瞪大的双目一晃闭上了眼昏倒在地上，吓得一声都没喊出来。
　　
　　“是，微臣告退。”薛吏擦了擦汗转身拖下昏倒的婢女走了，面对这位手腕冷厉的皇后他这等人都要畏惧屈服每每冷汗直流。
　　
　　宓贵妃跪在地上，心中开始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她是听说了禤皇后怎么处置了燕妃，可现下亲自见禤皇后说的云淡风轻还是不免心寒。见皇后也不说让她起身更加是没有了底，皇宫中的事情多是风云诡异，若是狠起来哪里还顾及其他，若是她的话也会借机排除异己，想着不免一哆嗦。
　　
　　禤瑄状似不在意，目光却是将宓贵妃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偏偏就是不说话，室内就这样僵着，气氛低迷的让一干奴才大气也不敢出，好半晌禤瑄才淡淡说道：“中秋佳节将至却发生此事，实在让本宫难以定夺，不如你明日就回娘家省亲避避吧。”
　　
　　宓贵妃一听愣怔抬头，只见禤瑄唇角微微扬起，说不出的诡异。她一想许是皇后怕中秋之际自己强了风头，让她回娘家就可以支开她，想到回了娘家的话自然有人撑腰，总好过在这后宫中任由皇后摆布她叩谢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待得宓贵妃离去这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缎香、昭和两个心腹在侧。
　　
　　“主子，您这样不是放虎归山吗？”昭和在一边不解的问道。
　　
　　“归山？”禤瑄听了冷笑道：“本宫是把这烫手的山芋交到了她娘家手里。”
　　
　　“奴才愚钝，还望娘娘明示。”昭和也多少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是个惯于拍马屁的主儿，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吃这一套也还是免不了说出口。
　　
　　“这等事情也是你问得的？”缎香最看不上昭和的谄媚样儿，喝骂道。
　　
　　禤瑄淡笑道：“就是不知道要上演一出怎样的好戏了。”
　　
　　宏德十三年八月十二日，宓贵妃承天德皇后恩典省亲，其娘家就在京都之内，皇后特许三十禁军护卫相送，在百姓眼中可谓风光无限。
　　
　　想当年宓贵妃为入宫时其姿容可谓京都第一美人，具闻她生得圆润下额腮如桃花的富贵之相，尤其是那双能勾魂儿的媚眼尤为最，上门儿说亲的达官显贵几乎踏破了芹家的门槛。
　　
　　芹家一门也是一方名门望族，虽然没有官爵，可因着魏家的关系迁至京都已有数年。宓贵妃因着出身名门，其母又与魏家主母一奶同胞，身份自然尊贵，其声望毫不逊色于姿容天下第三的暖玉。
　　
　　如今她身为贵妃，芹家满门与有荣焉门第兴旺，她的两个弟弟日后都要仰仗她好光宗耀祖。
　　
　　然宓贵妃回娘家的次日暴毙于卧房之中，尸首边横陈着一条三尺白绫一壶打翻的美酒，最让人不解的是正直风光之时的宓贵妃死后未进皇家侵凌，其家人也不向宫里通禀直接一席草席卷了扔到了乱葬岗上，暴尸荒岗说不出的凄惨。
　　
　　不出半日，此事传遍朝野乃至京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当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之时，芹家上表公告：‘宓贵妃意图毒害皇后，其心思不忠不孝谋逆大罪也，遂芹家上下皆与宓贵妃断绝一切关系，以表忠心。’
　　
　　此告示一出，震惊了整个京都。无人敢再议论此事，禤皇后的威严可以让受魏家庇护的芹家杀女来明哲保身，可见天德皇后的威慑力已然盖过了病弱的皇帝。先有曹家，后有宓贵妃，这禤皇后的心思让人无法磋磨。一时之间，很多大臣都暗自揣测，禤皇后与禤子梁的关系，禤子梁和魏家的关系，暗自惴惴不安察言观色禁口不语。
　　
　　
　　
　　宏德十三年八月十四日，禤瑄才下了早朝，连身上的宫装都未及换下昭和就进来禀报说禤瑜觐见。
　　
　　禤瑄又扣上了下摆才解开的扣子，让昭和引着禤瑜到凤宫后面的假山池水处。他知道禤瑜白日前来一定是禤子梁的受意，宓贵妃一事不论对禤家还是魏家都要有个交代的。
　　
　　特意让缎香准备了些精致的点心泡上壶好茶，对禤瑜他总是心中感激的，又因着知道禤瑜对自己心意多了份尴尬，再夹杂着风家的仇恨他面对禤瑜心情甚为复杂。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禤瑜来到禤瑄近前拜道，一边说膝下一曲便要下跪，在这晴天白日里当着奴才的面儿，礼数是不能少的。
　　
　　禤瑄上前搀起禤瑜，淡道：“这里是我的寝宫，自家人这些礼数就免了。”说着又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道：“我让人备了些吃食，有事坐下来慢慢说吧。”
　　
　　“谢娘娘。”禤瑜垂下眼帘，他很了解禤瑄的脾气秉性，对刚才禤瑄的行为心中添了抹失落之意，说不清楚是得而复失还是从未得到。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兄长长谈，不得有人来打扰。”禤瑄对昭和和缎香吩咐说道。
　　
　　转眼两人带着下人离去，昭和苦着脸知道自己又成了挡门的，不过现在也没谁好挡，宫中上下哪个敢踏入凤宫的门槛，避之唯恐不及了。
　　
　　禤瑄无声的把一块桂花酥放到禤瑜面前也不说话，拿起一边才开的茶壶又为禤瑜道上茶水。
　　
　　禤瑜看着禤瑄眉目低垂，云鬓凤钗大红的厚重宫装包裹着消瘦的身子，即便是艳红的衣服也遮盖不住那由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在禤家寄人篱下的庶出了，如今眼前的心爱之人已经是沧溟的天德皇后了，可议政手中握有生杀大权，现下更加是令朝野内外畏惧的铁腕人物。
　　
　　两人间静默的可以清楚的听见水流从假山上滑落的每一个音节，清脆跌入池塘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祛暑。
　　
　　吃下了碟中的桂花酥，喝了半盏芬芳四溢的花茶，禤瑜缓缓开口说道：“父亲很不悦。”
　　
　　“只是不悦吗？”禤瑄听了淡漠的说道，兀自在心中冷笑：‘说不悦可谓是再委婉不过额一种说法了，除掉宓贵妃可谓是让禤家与魏家其了隔阂，将禤子梁至于尴尬之地。’
　　
　　“明知道又为何要这么做，宓贵妃根本就没有加害于你不是吗？”禤瑜叹气说道微微蹙眉，明朗的神情染上了困惑。
　　
　　禤瑄既然敢动宓贵妃自然早有准备，听了禤瑜问，他回道：“父亲又为何要我入宫？陛下的身体虽危，可取而代之之事亦不容易，陛下膝下无子嗣，若是他日归西这宫中的便不是我一个皇后做得准的。”抬眼扫了下禤瑜继续说道：“外戚中除了曹家就只有魏家可与禤家抗衡，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哥哥说不是吗？”
　　
　　禤瑜知道父亲想取而代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可篡位是不忠不义之事，哪里那么容易有借口可以掩盖过去。而禤瑄这位皇后在皇帝死去后便是皇太后的女子将是禤家揽权的最好的棋子，这是禤子梁送禤瑄入宫最重要的原因。
　　
　　“若你是男儿，父亲定会选你儿弃我。”禤瑜自嘲的说道，面容上回复了平日和煦之色，他的温暖只留给他最爱的妹妹。想了想又说道：“魏家跟随先皇建立沧溟亦是开国功臣，盘根甚深，你此举已然让魏贤起疑，怕是狗急跳墙。”
　　
　　禤瑄缓缓摇头说道：“他不会，他虽然握有兵权可也是多年未征战，骄兵不只是必败且厌战。皇帝建在他又有何理由动兵，这些年便是他想清君侧他也没能得到廖鄚的支持，亦是只能坐视父亲压了他的势力。”说到这里禤瑄忽然微微笑了，看着禤瑜说道：“何况现在有谁不知道廖鄚已经和禤家联手了，魏贤又怎么会自自寻死路呢？”
　　
　　禤瑜看着禤瑄难得的笑容，水翦双目中盈盈光泽流转回绕，却不是因为他。他垂下了眼帘，心中五味杂陈，全是小时候朦胧的点滴。
　　
　　禤瑜想问禤瑄些什么又忽然止住了到嘴边的话，两人间又陷入了静默之中，禤瑜想问禤瑄做这些真的是为了禤家吗？想问禤瑄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真是一心执着看不见摸不着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权利吗？
　　
　　禤瑜知道是禤瑄条理清晰字字珠玑，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那个在后院因为杀了母亲房里的红袖躲在暗处发抖的姑娘已经不见了，在他眼前的是让整个沧溟都畏惧三分的天德皇后，手段残忍狠厉更胜过他这个男人。
　　
　　“你过得可好？”禤瑜再次开口的时候问道，他只关心禤瑄是否开心，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开心更重要的了。
　　
　　“陛下福泽恩厚，对妹妹敬爱有加。”禤瑄心中绊了一下，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露的接道。
　　
　　禤瑜没再说什么起身朝着外走，走了几步背对着禤瑄说道：“我亦在军中有些时日，可还是有名无实无法深入，魏贤谋略绝绝不是我娘那样的妇人，你日后切莫自作主张了。”说完脚下的步子迈得大了，也快了，只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花海之中。
　　
　　禤瑜坐在马车之内，低垂的眼中有些伤感，他所喜欢的女子却是永远也不能对她宣之于口，因为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喜欢自己的妹妹却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而无能为力，也因为喜欢，他偏离了自己的位置只为了能护他一时。他不知道禤瑄能否听得懂他的告诫，告诫她是个女子，告诫着父亲已经起疑，告诫着父亲的底线。
　　
　　禤瑄起身绕过假山来到后面阴凉的树丛，解开衣扣，露出里面的白色袭衣，随性的躺在了竹藤椅上。现下皇宫上下就真的只剩下了他和轩辕泓的奴才，心中踏实了不少。斑驳的光点晃得他闭上了眼睛，舒坦的叹口气，他自小就是个洞察人心细致的，于禤瑜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今日一见定然是禤瑜主动向禤子梁请来的，以他所做定然遭到禤子梁怀疑和训斥，可却是禤瑜入宫探看，这表示禤瑜在护他。想到这里禤瑄惨淡的勾起唇落寞而笑，以前是他不懂得何谓情谊，总不解禤瑜为何会疼他护他，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都是有所求的。
　　
　　“怎么，欺骗喜欢你的人舍不得了？”轩辕泓讽刺说道，不知道何时他出现在禤瑄身前，居高俯瞰一手抓起了禤瑄挡在眼前的手，丹凤眼凝视禤瑄的面容，一字一句说道：“别忘记，他可是将死于你手之人。”轩辕泓的话语邪恶而诡异说不出是得意还是幸灾乐祸。
　　
　　即便是夏季禤瑄的体质也是偏冷的，手腕上面显区别于自己的热力让他想闪避，却争不过轩辕泓的力道。手腕上的两根骨头贴近并拢产生的疼痛让他蹙眉，睁开眼不意外的看见一双发怒的眼眸。
　　
　　愣怔之际轩辕泓的双唇落下，深深的印在禤瑄的凉唇上。
　　
　　突来的动作让竹藤椅失去了平衡反倒在草地上，两人草地上滚了三圈儿半，轩辕泓将禤瑄压在身下在他耳畔阴沉命令的说道：“你的心理只能有我，只能有我。”说着紧紧的楼主禤瑄，贴得严丝合缝好像要将禤瑄揉入他的体内。
　　
　　禤瑄忽然勾起唇角极淡的笑了，他忽然找到了报复轩辕泓的另一个方法，他一向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有受必有还，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道：“这世间唯独此事不受你所控制，你慌了吗？”尾音轻极了，上扬的语调轻蔑而嘲讽。
　　
　　果然轩辕泓听了身子一僵，一句话也没说，半晌他双手撑在草地上将禤瑄困于当中，丹凤双目阴晴不定，瞳仁收缩间唇畔爬诡秘的笑意，俯下身在禤瑄的唇角落下一吻，用着禤瑄刚才的语气说道：“那也未可定。”说着一手抚上禤瑄的脸旁继续说道：“你似乎已经不记得你是怎么在朕的身下辗转承欢苦苦哀求了。”
　　
　　说着抚摸禤瑄脸颊的手已经下滑去直奔那抹柔软而去，禤瑄本就解开了外衣，袭衣在刚才的动作下也是松了开来，此刻轩辕泓掌下只隔了层薄薄的布料抚触着来不及反应的软嫩。
　　
　　禤瑄惊得正大了双目一动也不敢动，灼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私 处令他羞怯的红了面庞，心中是羞愤难当，目光向着四周瞟了一圈，压低了声音恨道：“这是花园，白日里你这是找死吗？”
　　
　　轻轻柔了柔掌下微微颤抖的东西，轩辕泓恶劣的笑道：“朕已经让他们都退下了，不过....”顿了下贴近禤瑄耳畔轻咬了下他的耳垂哑着嗓音说道：“不过若是你一会儿叫出了声音难保不被人听见。”说着手下故意加重了力道，满意的听见禤瑄气息不稳的嗯了一声。
　　
　　禤瑄抿紧双唇紧咬牙关，对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一事恨不得一头撞死，身下因被抚触而让下腹窜出一股灼热，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了身子。气得他骗过了头不去看轩辕泓，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个疯子，吃准了他怕被发现而不敢反抗，想到此心中又是一阵冷笑，他上次反抗的结果还历历在目，稳住气转过脸来，漠然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就紧着些吧，多逞手语易伤龙体。”
　　
　　意外的轩辕泓反倒是笑意更浓，一吻落在了禤瑄的眼上，悠哉说道：“可惜你该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说话的当口已经挑开了禤瑄的袭衣，清瘦的身子暴漏在空气中，衬着幕天席地格外诱人。
　　
　　“你要完全失信于我吗？”肌肤暴露的感觉让禤瑄心慌，语气不足，可不到最后一刻禤瑄绝不会言败，利用他人的弱点一向是他所擅长的，只看轩辕泓的心中是否真的有他。
　　
　　轩辕泓听了禤瑄的话果然停下了动作，眯了眯丹凤眼笑道：“你真的让朕欲罢不能。”说着吻上了禤瑄的锁骨，印下盛开的殷红之花，邪魅说道：“朕不伤你，只让你感受这情 欲的乐趣。”
　　
　　禤瑄被轩辕泓的话吓到了，水翦的双目失去了平日的漠然和清冷，满目的狼籍慌乱挣扎着想后躲去，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发出一声过高的音节。
　　
　　轩辕泓哪里肯放过他，不等他逃整个身子便压了下来。顺手拨开了禤瑄的衣裳，撕拉一声碍事的衣裳便被扯破丢在了一边，再次握住了青涩颤抖的青芽儿。
　　
　　还来不及感受黄袍丝滑的触感，身下已然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脑海中一片空白，慌乱的抬起手握住轩辕泓的手腕，制止他的恶行。目光已有哀求之意，那夜让他无法控制的情 欲让他极度恐慌。
　　
　　看着禤瑄颤抖的手毫无力气的抓着自己的手腕儿，他笑意渐浓，调侃的说道：“你看你这身子还是很想念朕的，不然也不会激动至此。”
　　
　　身下明显的变化，微微的蠕 动都出卖了他的尊严，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压着嗓音说道：“不.....嗯......”
　　
　　他才说出一个字，轩辕泓的手便在他敏感之处稍稍一用力，引得禤瑄立时咬住下唇噤声，面庞羞得更加红润，如同酒醉一般。
　　
　　“不什么？”轩辕泓栖身在禤瑄的身上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略窄的肩上，没有发育完全的少年让轩辕泓着迷，禤瑄动情隐忍的摸样亦勾起他想要占有的欲 望。
　　
　　禤瑄气得说不出话来，两手用力推拒却换来轩辕泓点了他的软穴，双臂和断了线似地落在了身侧的草地上。
　　
　　
　　
　　




第 29 章

　　轩辕泓早已熟识了禤瑄身上的敏感之处，此刻哪里肯放过一处。掌下轻重相间，看着禤瑄咬着唇紧闭双目侧脸躲避这些难看，他的身体在出卖他灵魂，羞愧于身体做出的背叛。
　　
　　轩辕泓一手离开禤瑄已经颤颤巍巍露出头角的青芽，捏住禤瑄的下巴让禤瑄证实自己，染了复杂心思混杂了情 欲的水翦双目蛊惑着轩辕泓的心，他得意的笑道：“你看，你还是喜欢朕的。”
　　
　　禤瑄咬着下唇闭了闭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此刻无力感已经贯穿了他全身，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即便没有秘药他的身体依然会回应轩辕泓，羞耻之意让他无地自容。
　　
　　轩辕泓手掌一寸寸抚过少年独有的肌肤，食指和拇指或轻或重，很快最开了两朵娇艳的梅花。
　　
　　无法控制的情 潮汹涌的冲击着禤瑄的理智，下唇渗出丝丝血珠儿，额头见汗，酸软的身子使不上任何的力气，即便如此几不可闻的破碎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益处。
　　
　　青芽早抵不过那些刻意挑起的敏感立了起来，偏偏轩辕泓就是不予理会。双手不断地在禤瑄身上游走，渐渐发热的身子如欲 火焚身，偏又使不上力气。
　　
　　亲吻落在禤瑄大腿内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早已动 情的敏感肌肤上，只一刻禤瑄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达到了极致。
　　
　　轩辕泓见了发出低低的笑声，抬手解开禤瑄的软穴说道：“你这青涩的摸样儿真让朕想毁了你。”说着爬在了禤瑄的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下消瘦的少年身上。
　　
　　禤瑄受重嗯了一声，稍微缓过气力便想要逃离轩辕泓的魔掌，他才一动轩辕泓便暗哑着声音道：“别动，否则就真的要失信了。”
　　
　　此刻轩辕泓的额头尽是细汗，心跳沉重一声声敲打在禤瑄的胸腔上，粗重的呼吸吐在禤瑄的颈侧，若热的气息仿佛可以烫伤肌肤。
　　
　　被点了软穴尽半个时辰，本就因服过‘玉生花’而体虚的禤瑄早没了力气，心有余悸之下软了身子大气儿都敢出，既对刚才之事羞怒又对自己逞强好胜的秉性悔恨。
　　
　　便在此刻，轩辕泓牵起了禤瑄的手覆在了自己的灼热坚实之上，吓得禤瑄倒抽了一口气。轩辕泓轻笑道：“别怕，你若是听话便不难为你。”
　　
　　望着轩辕泓黝黑闪亮的丹凤眼，禤瑄半垂了双目，他自己现在犹如被钉在案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食指颤抖，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在轩辕泓的面前他从来就没得到过所谓的优势。
　　
　　在轩辕泓的示意下他缓慢的抚弄早已立起的坚实，小心翼翼喉结蠕动心跳飞快，不由想起了那夜种种。
　　
　　轩辕泓一个翻身让禤瑄爬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印上一吻，好似奖励又似安慰。
　　
　　十六岁的少年，外表坚毅内心空洞刻意隐藏的软弱此刻一点点的被瓦解出来，身子不断地颤抖起来，泪水湿了轩辕泓的龙袍。没有了引以为傲的理智，没有了支撑了他的尊严，那些慌乱和陌生的情 欲粉碎了他的面具，更击垮了他的人，让他情何以堪，让他如何继续自己的坚毅。
　　
　　轩辕泓感受到了绝望的悲凉之意，那样的心有戚戚，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与自己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扶起身上的人，拖下龙袍为他遮羞，抱起抽泣的禤瑄点脚提起朝着卧室而去，这整个凤宫的人都让他遣了出去，此刻异常静谧。
　　
　　轩辕泓抱着禤瑄卧于凤塌叹气说道：“委屈了？”说着又冷哼道：“谁让你要激怒于朕。”
　　
　　一句话说的禤瑄眼泪立时止住断了个干净，心中的火儿也是一股股的。轩辕泓仗着自己受制于他，为所欲为还反过来教训于他，让他如何不恼火。他为了报仇委身于人下是不得已而为之，士可杀不可辱，现在却是连他的尊严也要夺走又让如何自处。
　　
　　心中不满却不想自讨苦吃，冷着脸一言不发。
　　
　　“难为朕还为你担忧，看来是朕多虑了。”轩辕泓感受到了禤瑄的怒气，悠哉说道。
　　
　　“你.......”禤瑄转脸怒视轩辕泓，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说了只会给轩辕泓机会做恶劣的事，于是他瞪着眼睛无言以对。
　　
　　轩辕泓见禤瑄的样子被逗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毫不掩饰，伸手抱住禤瑄，将脸贴在禤瑄的耳边。拥有的感觉填满了轩辕泓空洞的心，他沉声说道：“你看没有秘药你的身子也很愿意和朕好的不是吗？”诱惑的说道：“你的心理不是没有朕的你也是喜欢朕的，只是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你会害怕，朕不会再伤你了你看朕可以等，你无需害怕。”
　　
　　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划过禤瑄的心他懵懂了，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禤瑜对自己好是喜欢，知道廖鄚愿意和自己下棋是喜欢，知道轩辕泓对他的占有也叫喜欢。那他自己呢？他从来不曾对他们好，可轩辕泓说他的身体是喜欢他的。
　　
　　禤瑄的沉默让轩辕泓勾起了唇，继续说道：“既然喜欢为又何要要抗拒呢？只有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轻柔的声音可以划过人心最柔软的一处，轻易的掠夺别人的信任。
　　
　　禤瑄依旧未语，他被突来陌生的一切搅得无法思考，更加分布清楚真假，只重复的想着：‘身体上的喜欢就是心思上的喜欢.........’
　　
　　
　　
　　宏德十三年八月十五日中秋节，秋高气爽金色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照亮了繁华富饶的京都城。为了这样一个合家团圆的节日，轩辕泓和禤瑄还特意罢了早朝，让众人感受节日的喜庆气氛。
　　
　　自从入宫禤瑄就未睡个安稳觉，今日他到正午才转醒，昨日轩辕泓留宿他恍惚间忐忑不安直到清晨轩辕泓起身离开了才渐渐熟睡。
　　
　　禤瑄很清楚轩辕泓早起离开定是有事情要办，且平日里轩辕泓也不是有很多时间与他纠缠。表面上虽是软弱无能病入膏肓的皇帝，实际上沧溟这几年已经渐渐落入了轩辕泓之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一举击溃禤子梁，而他则是其中不可缺少的助力。
　　
　　缎香帮着禤瑄搭理梳洗，梳妆台明亮的古铜镜中映照着主仆二人，坐着的眉若春柳眼若秋波，鹅蛋脸朱唇阴柔似水，只目光中带了些清冷之意。站着的一双会说话的水灵灵的大眼睛，菱唇下一刻小志更显标志。
　　
　　挽着乌黑云鬓成宫髻，金凤钗缓缓插入发中，缎香抬眼扫了下古铜镜，一时意起说道：“主子这扮相可比那涂抹了的旦角还要入戏三分，只是少了脂粉那味儿更衬得上国母的威风。”说完睡下眼帘，压下心中的爱慕之意，真话不是随便可以说的一出口她便有些个后悔了，这些个主子的心思都胜过她千倍百倍，一不小心就会漏了自己的心思底细去。
　　
　　一句话反倒是逗笑了禤瑄，他淡笑说道：“你何时也学了昭和那些奉承的本事，这会儿让你都说的神了。”他自小可说是便被娘亲习着女子的样子长大，举手投足都习惯称为自然不会太过造作亦不会生硬，加之他生得酷似娘亲遂禤子梁从未起疑。
　　
　　“奴婢怎会想他，看见他那一身的贱骨头就想踹上两脚。”缎香一边整理着禤瑄身上的衣装一边说道。
　　
　　“一说到他，好像今日未见他，他人呢？”禤瑄借着古铜镜看向缎香问道。
　　
　　缎香听了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的回道：“主子仁慈他便造次，昨日领着您的牌子又跑回了家里，现下里都不见人影儿，这里外都是成了奴婢一人担着。”想着昭和今日频繁探望老母把事情推给她一个人心里就堵得慌，她便是没娘疼没娘能尽孝道也不至于这般操劳她去，那些个苏拉找不到昭和都奔着她来多添了许多琐碎麻烦事儿。
　　
　　“还没回来？”禤瑄蹙眉道，神色凝重说道：“你去招呼个人去寻他，日后他再回去让‘三儿’家的派人看着以防万一。”‘三儿’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凃殇妇人赛飞燕，昭和知道的事情不少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了怕是要坏了大事。
　　
　　缎香点头应是，禤瑄不放心又说道：“你现在就去，务必要将他带回来，迟恐生变。”
　　
　　缎香听了未多言语转身便去了，她亦知道昭和虽然表面上是个软骨头，却也是忠心之人，不可耽误了主子的大事。
　　
　　京都今日不仅取缔了宵禁还彻夜城门大开以表皇帝与民同庆爱民如子之心，一清早入城的百姓络绎不绝只苦了守城和加守的士兵和禁卫军。
　　
　　各寺庙更大开红门迎接香客，僧侣穿戴整齐纷纷招待前来的有缘人，求姻缘求家兴的几乎踏破了庙门。
　　
　　不到上午这泛舟游湖的画舫挤得水线看涨湖水涌动拍湿了岸边的青石，文人骚客借着雅名各显神通，既得了美色又得了美名。
　　
　　还不到落日的光景，这灯会夜市的贩夫都挑了买卖阻了街道长长的集市就在平日里的官道上一直通到皇城前的路口见了守卫的禁卫军才止住。
　　
　　直至黑幕拉开覆盖了天地节日的喜庆即将达到高 潮，灯火阑珊照得护城河像一面古铜镜清楚的倒映着皇城楼和禁卫军，沧溟的子民都张望等待着皇帝与皇后的出现，想在有生之年一睹天颜。
　　
　　而更多的则是不远奔波劳苦在几日之内赶来京都的书生和一直在京都赋闲待官的举子，真可谓可谓望眼欲穿。
　　
　　戌时三刻禤瑄扶着轩辕泓盛装出现在皇城楼上接受万民朝拜，站在身边儿陪王伴驾的皆是二品协同二品以上官员，加上随从的宫女太监偌大的城楼站得满满当当。
　　
　　“今陛下圣恩，特与天德皇后共享沧溟太平盛世即团圆佳节与民同庆。”合德尖细的嗓子划破纷攘人群，也不知道能传出去多远，只见他一说完呼啦啦除了禤瑄，禤子梁，廖鄚外所有人都拜倒余高呼：“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千岁。”
　　
　　“平......咳.......咳.....”轩辕泓说着就半靠在禤瑄身上咳喘，看上去似乎极力隐忍却还是毫无效果：“平身......咳......”
　　
　　“谢陛下。”众人应道，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如此体弱的皇帝沧溟堪忧他们的生计堪忧啊。
　　
　　禤瑄讨厌轩辕泓的一副假病弱嘴脸还借机占他便宜，可当着眼前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生生忍了回去。
　　
　　“朕....咳.....咳......能与民......咳....咳...同庆乃...咳...咳...是天赐福...咳...咳...福泽，今日...咳....大家不必拘束尽....咳.....咳.....情尽兴.....咳....”轩辕泓声音本来就是底气不足听得不真出，边说边咳脸色煞白如纸躬身颤抖，说道最后声音微弱就连禤瑄也根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陛下龙体要紧，既以与民同乐不如早早歇息养气益身为好。”禤瑄开口说道，他被轩辕泓握着的手腕跟着轩辕泓抖得都不是他了。
　　
　　“皇后真乃....咳....贤德典范.....咳....”轩辕泓目光转柔丹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禤瑄，咳了半天才说完下半句：“朕怕扫了....咳....咳....大家的兴致....咳.....”
　　
　　便是此刻轩辕泓多说一句怕是都有上不来气的背过气去，连禤子梁也看不下去的上前劝道：“陛下，龙体要紧，百姓自然通晓事理，还请陛下回宫。”
　　
　　“啊~”轩辕泓一听马上转口说道：“爱卿.....咳....咳...体恤入微....咳.....咳...”又是好半晌的咳嗽，听得人都好些被镇出了腔子轩辕泓才说道：“朕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么一折腾半个时辰的光景一晃就过去了谁都是始料未及，可谓大煞风景。待得轩辕泓的龙驾撤走出了大家的视线，这臣民同庆的场面就完全由天德皇后来主持了。
　　
　　“天德皇后代陛下赐众等观烟花。”缎香一身上等女官儿的宫装衬得她姿容俱佳。
　　
　　出去找昭和的人回来禀报说到昭和家里的时候昭和已经离开了，他家中还算安好看不出有异样。只是到现在也不见昭和的人影着实让缎香和禤瑄都捏了把汗，不知道昭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这宣旨意的事情自然也落到了缎香的身上。
　　
　　“谢天德皇后恩典，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才跪倒行礼，一声砰的一声响亮夜空中火花盛放，照亮了城楼周围数十丈开外，晃得人脸上发亮。
　　
　　“主子，这叫福厚永寿。”缎香看着天上的烟火说道，接着又一声响亮七彩的烟火散开变换的色彩好不耀眼，缎香又说道：“这叫百鸟朝凤。”.........
　　
　　缎香在一边为禤瑄解说着，也就一刻钟的功夫烟花放完了，禤瑄下旨去御花园摆宴，只款待二品以上的官员和书生举子，还特下旨意在城楼上洒下万贯钱与民同乐，此举深得民心。
　　
　　且说这些官员这儿都是应景的陪衬，那些个待考的书生和举子才是主儿，禤瑄就是有意要从中选取心腹之人，而此人非乾胤莫属，当然也要乾胤有这个本事才好。自从禤瑄登上后位这份儿心思和手段都让所有人知道禤皇后的势力将如日中天，权利只握在能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手里。
　　
　　且说夜幕下深宫中一处暗地儿，有两个人借着月色的掩护正在密谈。
　　
　　“爹，恐怕下个就轮到女儿了。”美丽的女子包裹在淡粉色的宫装之中，眉头紧蹙忧心忡忡，让本就惹人疼爱的丽颜更加娇弱动人，凄楚说道：“这就是您让女儿入宫的代价。”言语间含着不甘却不得不认命的讽刺之意。
　　
　　“哎~”年近四旬的男子叹气，一身三品朝服，他也是不得已为了族人的前程牺牲了自己最心爱的独女，他何尝不是为此后悔，为此愧疚呢！
　　
　　此人正是官居二品工部尚书崔有德他趁着人多趁乱走了出来，崔家自开国以来便把持着工部尚书一职，一直对党派之争持中立。到了崔有德这一代他亦想光宗耀祖，想尽了办法才将自己的爱女嫁入后宫，为此他还差点就踏上了禤子梁的船。（注释：工部管的都和钱有关系，官不是很威风但是拿着钱就是大爷哈~~）
　　
　　好半晌他才说道：“爹对不起你，可这宫墙无回头路，你不可起疑心，那燕妃便是前车之鉴啊！”崔有德担忧的说道，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才华出众更是心思了得，否则当初也不会送她入宫，就怕女儿一时想不开会做出傻事。
　　
　　女子眉目低垂，一滴泪水划过，多少个清冷孤寂的夜晚她的昭华就此蹉跎一去不回，她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守着那个将死之人和父亲大人遥遥无期的梦。只片刻纤纤素手抹去泪水扬起头看着催有德问道：“当初您拆散我与他，爹可曾后悔过吗？”
　　
　　青色的月光洒在女子的脸上，褪去少女青涩的的美貌更加夺目，摘下平日温和默默的面具竟也是个倔强坚毅的女子。后宫有才气心计的女子何其多，哪个也稍不逊色，只是出身不同，身份不同，机遇不同，掩盖了埋没了随着隔日吹起的尘风消失殆尽。
　　
　　只这一仰脸，让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昭和端着净鞭睁大了眼睛，捏手捏脚的转身悄然离去，心中只道：‘这容貌不是岚嫔还会有谁？’脚下加紧了步伐赶着往御花园走，想着自己的主子定是等急了。
　　
　　这厢御花园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琉璃宫灯蜿蜒曲折如一条盘龙，宫婢太监穿梭传送着精致的美酒佳肴，花香飘散美酒醉人歌舞升平。
　　
　　赐酒过三杯，这些个争着出风头的书生举子就都开始先起宝来，有善文墨的富贵子弄了个三丈的大红锦缎，乌黑墨迹上书三个大字‘凤承平’上好的墨香随着晚风盖过了缕缕花香袭人。
　　
　　皇后承平天下可谓是谄媚得大胆露骨了些，禤瑄淡笑手下，心道：‘此人怕是想升官发财想得疯癫了。’
　　
　　善做诗句的则是富丽堂皇的恭维，绞尽脑汁只为了得到天德皇后的一字半语好就此平步青云。
　　
　　无才无德便是献上奇珍异宝，便是没有堆积如山也是价值不菲为数可观，可见天德禤皇后在百姓间的声望和地位已然今非昔比，早已随着曹御史谋反案、宓贵妃暴毙案而远远超越了皇后的威仪和地位。
　　
　　这当中也包括一个人，这个人又与这些庸俗之辈不同，此人便是豪迈不羁的乾胤，乾大才子。乾胤是真正是栋梁之才，心系天下忧国忧民，他看不上禤子梁这些敛财结党营私的党派，不愿与其同流合污遂一直三次不第头科，他便不入朝为官。
　　
　　若不是他见到有人向他示以廖鄚廖丞相的玉佩他是决计不会参加今日的筵席，他虽身不在庙堂可也还是心系天下，知道眼前的皇后与廖丞相乃是一派，遂上前跪倒于地纸卷高举过顶呼道：“学生乾胤在此献上雕虫小技为皇后娘娘助兴。”
　　
　　乾胤为人高傲众人皆知，无人不晓。此刻见他卑躬屈膝出现当场无不震惊四座，顿时鸦雀无声。尤其是禤子梁，他亦是书生出身大有惜才用人之大德，所以这些年他才可以叱咤沧溟把持朝政。他本是极力拉拢过乾胤，却被拒之门外失了面子，此刻见乾胤向自己的女儿献媚大感意外五味杂陈，一面不是滋味儿，一面对女儿更是刮目相看。
　　
　　“哦？”禤瑄面色不改，说道：“可是传闻文采卓著的才子乾胤否？”
　　
　　“学生不敢。”乾胤低着头说道，他对眼前皇后没太大高低起伏的话听不出所以然来。
　　
　　“来啊！”禤瑄依旧端着淡漠的面容说道：“呈上来让本宫看看。”
　　
　　“是！”昭和紧赶慢赶一溜小跑才落下脚，赶忙又匆匆来到乾胤身前拿了纸卷呈给禤瑄，动得多了他手心见汗。
　　
　　禤瑄接过的时候感觉到了潮湿之意也不动声色，夜色下除了他没人能看得清楚。展开纸卷细细读来，不由得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第 30 章

　　
　　
　　时间：宏德十三年
　　
　　禤瑄（xuān xuān）（风行云）十六岁；
　　
　　轩辕泓(xuān yuán hóng) 二十三岁。沧溟皇帝，十岁登基。
　　
　　廖鄚(liào mò) 二十八岁。沧溟左丞相，轩辕泓的启蒙老师。
　　
　　赤蒙 二十四岁。氓族君主
　　
　　史如乩(jī) 二十一岁。湘云史家独子，掌握了财富的命脉
　　
　　非之言 十八岁。落焱贵族旁系一支，非及亦最宠爱得意的一个儿子。
　　
　　
　　
　　禤瑄结果的时候感觉到了潮湿之意也不动声色，夜色下除了他没人能看得清楚。展开纸卷细细读来，不由得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乾胤果然不负他所望乃是大才，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刚正不阿，而是懂得迂回周旋。乾胤一篇文章写得尽是沧溟体制的细微末节的弊端，且独到犀利，每一条的后面都写出了解决之法，表面上既不损失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利益，又为百姓谋取了好处。
　　
　　这次机会乾胤完全可以弹劾禤子梁或是其他党派，借着禤瑄狠厉的手段除掉其中的一些人，但是乾胤很聪明的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知道那无疑于以卵击石，只有等待和蓄积力量待到羽翼丰满的时候才可以与敌抗衡，乾胤的这份儿心思对极了禤瑄的心意。
　　
　　“看来本宫今日算是得一个栋梁之才。”禤瑄看完抬起头说道：“来人啊，赐乾胤美酒十坛，金珠三斗，白银千两。其他人个赐美酒三坛，锦缎数匹。”
　　
　　“谢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千岁。”众人皆拜倒谢恩，有失落自己没有乾胤运气好的，有妒忌乾胤得到皇后赏识的，各不相同，就连在座的大臣也都是心中画着葫芦搞不清楚这位莫测的皇后心中到底卖的什么药。
　　
　　乾胤却是觉得蒙尘失意，财富对他来说视如粪土，皇后的称赞的确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可这赏赐的结果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记得那拿着玉佩之人说他再来必中——莫非他会错了意.....
　　
　　“平身。”禤瑄坐在主席上不露声色的看着低着头，只把头顶乌黑发髻对着他的乾胤，心中一阵得意，半晌才说道：“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本宫看着纸卷上的事就由你亲自处理好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一表我沧溟唯才是用的美德，本宫今日就赐你御史一职，加钦差大臣位列三品，待陛下和本宫把这纸卷上的事情都处理了。”
　　
　　饶是风流倜傥豪迈不羁的乾胤也没想到皇后会有如此厚重的恩典，跪在地上头顶着地僵了片刻下高呼：“谢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场蓄意的华丽的中秋节便在这里落下了帷幕，再大的恩赐也不敢有在皇宫中醉酒失了德行的人，相互恭维虚与委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直到把这表面的功夫都做完了，这中秋夜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待得禤瑄脱下了繁复的大红宫装洗掉了脸上薄粉胭脂沐浴一番这才叫进来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昭和。
　　
　　“自己交代吧。”禤瑄见昭和回来了知道还算是没有大事，便放心了心来。
　　
　　“奴才见这团圆的日子不能侍奉老母便赶着昨儿去尽为人子的孝道。”昭和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时偷看禤瑄的眼色，他可以出宫尽孝是皇后默许的。他又知道皇后对娘亲那是极其孝顺的，所以也不怕自己有个闪失，见禤瑄真的没动怒大着胆子说道：“奴才的确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盯上了，不过奴才长了个心眼将扔给甩了。”
　　
　　“知道是什么人吗？”禤瑄听了神色闪了闪问道，暗道：‘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人会找他的亲信下手。’
　　
　　“奴才觉着是赶着遇见了奴才，不像是什么高手暗卫，就是些下三滥的奴才看不出来是谁家养的狗。”昭和照实说道，他也就是因为这个拐了个圈子才回来的。
　　
　　“以后再出去带着个人，让‘三儿’的护着你。”禤瑄交代说道，既然有惊无险就暂且不着急，既然想朝着他下手迟早是会自己露出头来的。
　　
　　“谢主子恩典，主子宅心仁厚，福泽深厚，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昭和一个劲儿的磕头说着吉祥话儿。
　　
　　“呸~”缎香见了啐道：“少惹些个事情就都有了，你的脑袋没了是小，可是知道干系甚大？”她是憋着火的，一双大眼睛可以烧死人。
　　
　　“奴才知道，奴才就是打上全家老小也不会软了一根骨头的。”昭和听了缎香的话连下望着禤瑄说道，他是个机灵的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皇后对他如同再生父母，哪个入了宫受了宫刑的还能像他一样活得有个人样儿的，就冲着这份儿恩德他昭和也不会做出背弃皇后事儿来，真被逮着了也是他自己不开眼当然要自己扛下来才对得起皇后的心意。
　　
　　禤瑄看了看昭和没言语，斜倚在软榻上解乏，今日在人前的大戏累得他不轻，接过缎香端到眼前的补品吃了几口就失了胃口。
　　
　　昭和抖了抖衣角站起身来，忽然抬起头说道：“主子，奴才回来得时候超得偏僻的地方，看见....看见......”昭和顿了下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看见什么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在主子面前别尽是拖拖拉拉的。”缎香觉得似乎不早了，要不是昭和又话她都要撵人了，因为那‘玉生花’这眼前的男子的身子还不如她一个下人的来得好，让她不免心疼。
　　
　　昭和向来都怕缎香的泼辣，从不还口，见缎香这么说便一五一十说道：“奴才无意撞见岚嫔和崔大人私会，崔大人告诫岚嫔要安分守己，岚嫔还哭着问崔大人当初是否后悔了要拆散她和哪个男子，奴才听得也一知半解不是很明白。”昭和一气说完抬眼去看禤瑄。
　　
　　禤瑄听了目光闪也没闪，眼皮动都没动一下，他心中冷笑：‘这深宫内苑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一个小小的岚嫔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从话语中可以看出岚嫔绝非等闲之人，可也无意争锋，只是他更感兴趣那个和岚嫔有牵扯的男的到底是谁。’
　　
　　“明儿你二人都暗中查查看看那人到底是谁。”禤瑄做起身子说道，双目有些疲倦，算算时间觉得轩辕泓今日怕是不会来搅了他的好梦了，起身朝着凤塌而去，边走边说：“都退下吧。” 
　　
　　
　　
　　宏德十三年十月二日，深秋的风里带着骨子飒爽的气息，风吹过京都的地面带起浮灰还透着些冷意直打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眨眼闪躲。
　　
　　乾胤趁着夜幕将近一身便衣入了京都北城门，没有坐御史的官轿也没有骑马，一身素色不显眼的衣裳在十月里面略显得单薄了些。脚下不时的加快速度过了数条街拐进巷子七拐八拐的朝着城南而去，少了平日人前的一身傲气远远看去就是个不起眼的书生不会引人注意。
　　
　　就在乾胤又拐了一个弯的时候，一个人躬身拦住了他，细着嗓音说道：“乾大人，跟咱家走一趟吧！”
　　
　　乾胤一愣，这里离着廖鄚府上很近，他没想到会遇见禤皇后的掌宫太监昭和，可很近就表示还是有段距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昭和见乾胤不出声，抬起头来笑道：“乾大人大可放宽心，去了便不会后悔的。”说完也不等乾胤回话儿，转身不紧不慢的在前面引着路，作为凤宫的掌事太监在这些外臣跟前是很有面子的，哪个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乾胤脚下踟蹰了下，却是知道禤皇后的面子不可以拨了，既然能知道他今日暗中回京都在此拦下他又岂是他想不见就不见的，抬脚跟在昭和身后。
　　
　　昭和穿得是一身便装，可总免不了躬身弯腰，走起路来在这京都里面让人一看便知道他的身份。
　　
　　拐了办个巷子刚好避开了廖府的视线，一顶轿子停在那多时了。
　　
　　“臣乾胤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千千岁。”乾胤走到近前便拜倒余地说道。
　　
　　等了半天轿子里面才传来禤瑄略微中性的声音：“算你还是个不糊涂的，罢了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乾胤说道起身，心中却道：‘这皇后行事果然是不一般，深藏不露心思极深，就是他也毫无底细可查。’
　　
　　男装打扮的缎香上前撩开轿帘，扶着禤瑄下轿。
　　
　　禤瑄一身紫色长衫外罩轻纱青丝挽起，俊逸面容没有任何表情，覆手绕着乾胤走了一圈顿住脚步站在乾胤身侧问道：“你与廖丞相有私交？”
　　
　　“没有。”乾胤答道眉头微蹙，结党营私是大罪，这等事有没有都不可能宣之于口。
　　
　　“你受命于廖丞相？”禤瑄走道乾胤面前，一双水翦双目死死盯着乾胤问道。
　　
　　“没有。”乾胤的目光闪烁了下回道，他只觉得禤皇后的每一句话都是想要了他的命。
　　
　　“没有？”禤瑄重复说道唇角上扬，漠然的双目流转光泽冷光如当空清月凉薄，说道：“没有的话你何以要先去廖府复命啊乾御史。”
　　
　　禤瑄最后三字一字一顿让乾胤如芒刺在背鱼骨在喉，只道：“这......”全无平日犀利词锋文采，当下撩起袍子跪倒道：“请皇后恕罪。”
　　
　　禤瑄垂目俯瞰乾胤，半盏茶的功夫后禤瑄右手一抖垂下一个坠子，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廖’字。
　　
　　乾胤见了目光呆滞，潇洒不羁如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虽然不知道玉佩为何会在禤皇后的手里，可想也知道这玉佩的约定只有与他订约之人才知晓，如今是他会错了意还差点表错了情，这要让他如何解释。
　　
　　禤瑄看着乾胤愣怔的目光心道：‘果然这沧溟也只有一个廖鄚，就是乾胤再才华出众亦不能成就廖鄚第二。’
　　
　　“臣愚钝了险些犯下大错，臣愿听凭皇后娘娘发落。”乾胤额头地点说道，未入局的时候他可以无畏的断言拒绝禤子梁，可入了局一切都另当别论。今日可见禤皇后和廖丞相是坐一条船却并不像是传闻中的是一条心，而他无意间入了局，一个摸不着深浅的局。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好。”禤瑄转身坐回了轿子里，轿帘重新挡好，说道：“一共有多少人啊？”
　　
　　“一共一十六人，一十三人都禤丞相的门徒。”乾胤恭敬答道，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本名册踢给身边的昭和。他知道禤皇后就是知道他的底细才会用他，也知道他这一去会做的事情只暗道：‘莫非禤皇后和禤丞相不是一条心？’
　　
　　“你去吧，该去哪里去哪里，你是聪明人想来是不会让本宫失望的。”禤瑄说完轿子抬起悄声离去。
　　
　　乾胤站起身在巷子里面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清楚皇后的意思是让他去亲近廖鄚，这是将他以亲信的身份摆在了廖鄚一党中。这亲信要是不做恐怕就不是丢官罢免这么简单，怕是连着他的性命一起罢掉，弹劾禤丞相十三位门生是个硬钉子，若是没有皇后的支持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若是做了禤皇后的亲信.....
　　
　　想来想去，乾胤心道：‘罢罢罢，禤皇后是知道他为何人而用他，能让他做自己想做之事，他又何必执着于党派之争呢！’
　　
　　廖府，天黑后只见长廊曲亭间点燃的琉璃灯，倍显孤单。
　　
　　乾胤跟着仆从穿亭过道走了好一会儿停在一门前。
　　
　　“大人，我家爷就在里面，奴才就不跟进去了。”那奴才行了礼数转身而去，廖府的规矩看着温和内里森严。
　　
　　乾胤推门而入见是廖鄚的书房颇为惊讶，能相会在丞相的书房对他甚是礼遇了，不过又想，这偌大的廖府谁知道有几处这样的书房呢。
　　
　　廖鄚恬淡的坐在书房的外间软榻一侧，软榻中间摆放着一张断腿儿的桌几，正拿起茶壶为自己和乾胤倒了一杯茶水，见乾胤进来温和说道：“乾大人舟车劳苦，还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廖大人。”乾胤是个洒脱的豪迈性格也不推辞，坐在廖鄚对面端起茶碗儿细细品茗。不多时盖上茶盖儿道：“的确是好茶。”
　　
　　廖鄚听了但笑不语，温润无害的样子没有半点官架子，不知道只道是个软弱的书生。乾胤不羁的个性当下就压得廖鄚像是处于弱势的样子，可乾胤心里清楚能与禤子梁周旋抗衡多年的又怎么会是个软弱之人呢！
　　
　　对于乾胤此人廖鄚心中有数儿深知是个栋梁之才，想来禤瑄亦是看中了这点才费尽心机乾胤放在御史的位置上。廖鄚抬眼依旧波澜不兴只说道：“乾御史可是遇见什么难处了？”
　　
　　“廖大人果然料事如神。”乾胤说道，他亦不是个不会变通的人故应对自如。真人面前就不需要虚与委蛇之术，拿出一本折子说道：“微臣此次奉命走这趟公差见曲州灾旱颗粒无收，如今流民四野荒芜遍地。”
　　
　　廖鄚接过折子看了看，乾胤想的他明白这朝里无人寸步难行，乾胤虽有抱负可却是没有靠山，如今这是要投到他的门下。
　　
　　看完上书赈灾的折子又打开下面弹劾的折子，细细看来一十六人，一十三人皆是出自禤子梁之门，心中暗道：‘这才是主戏。’看完起身拿着折子来到书案前提笔在上面加了三个名字皆是京都在朝为官的，晾干了墨迹将折子还给乾胤说道：“这样就更为稳妥了。”
　　
　　“多谢廖丞相提点。”乾胤接了折子安心离去。
　　
　　相互利用互惠互利，这一招儿对廖鄚来说可谓驾熟就轻易如反掌。
　　
　　一夜无话，次日庙堂之上。
　　
　　“臣回朝复命。”乾胤拿着奏折上前说道：“臣查，曲州今年旱灾颗粒无收，眼下已近寒冬，肯定陛下拨粮赈灾好让百姓可过冬。”
　　
　　“咳....咳....这......”轩辕泓咳嗽两声转脸无助的看向廖鄚和禤子梁左右为难，眉头结成了个死扣。
　　
　　廖鄚一向不会先发言论，低眉顺目根本不看轩辕泓。
　　
　　禤子梁听了当下便反对说道：“陛下臣以为，虽然氓族与我朝结亲却依然不可小觑，万一结亲是假来袭是真我等应有备无患才好，所以臣不同意开仓放粮。”身为一品顾命大臣，位列三公的禤子梁一句话轻易的颠覆了乾胤的奏本。
　　
　　“这.....咳....咳....”轩辕泓咳嗽的看着廖鄚，不表任何态度。
　　
　　“微臣觉得禤丞相深谋远虑，句句在理。”廖鄚低着头平板说道，这样子完全不记得昨日之事。
　　
　　“陛下，百姓危在旦夕，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呀。”乾胤跪倒在地高呼道。
　　
　　“咳....”轩辕泓见两位顾命大臣都驳了赈灾的折子将他放在君不顾民的位置上，他咳得更加严重，转脸去看帘子后面的禤瑄，虚弱问道：“皇...咳...咳...皇后以为如何？”
　　
　　“乾卿家说得自然在理。”禤瑄顿了一下说道：“两位丞相更是深谋远虑，无国何来家可言，为国捐躯是沧溟每个百姓之福气造化。”
　　
　　乾胤傻在当场，得不到皇后和廖鄚的支持一切都是一场空罢了。
　　
　　只听见合德高呼一声：“退朝~”
　　
　　天德皇后还是和禤丞相一条心的，而廖丞相现下也要畏惧禤丞相三分，这边是今日朝堂上众位大臣得到得结论。
　　
　　乾胤怀揣着那第二本奏折恍惚回家，他本是想先赈灾再弹劾，如今看来两相皆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看文愉快。




第 31 章

　　
　　这边乾胤才败兴而归，连家里的桌几都没摸着仆从通报说薛吏官求见。乾胤一面打发将人引进来一面蹙眉沉思。他向来不喜酷吏那一套，且不说这些酷吏的出身低微，只那些个对待犯人的手段就让他望而远之，这薛吏找他又有何事？
　　
　　薛吏赶在乾胤回家的当口登门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像他这样的吏官儿也不喜与乾胤这样的御史打交道。自从见识过了禤皇后的手段，在薛吏的眼里就只有他的靠山禤皇后。他出身市井胆大如斗，见皇后赏识他便唯命是从有奶便是娘，谁可以给他荣华富贵他就跟着谁，不过禤皇后对付叛徒的手段他是亲眼所见，遂不敢妄想他念。
　　
　　“乾大人。”薛吏笑着给乾胤鞠躬说道：“这趟官差一走您现在可是朝里的红人了。”
　　
　　“薛大人言重了，只是跑腿而已。”乾胤素来风流，这虚与委蛇之事难不倒他，迎着薛吏坐下问道：“今儿是什么风儿把老兄你给吹来了啊？”
　　
　　薛吏眼珠儿一转说道：“老弟果然是个人物儿。”嘿嘿一笑朝着四下看了看没有言语，拿起茶碗喝起茶来。
　　
　　乾胤看着薛吏的样子想了想：‘听说这薛吏曾受用于皇后。’也不着急，等茶过半盏说道：“老兄来得正好，小弟最近得了幅画儿爱不释手，同小弟去书房点评一翻如何啊？”
　　
　　薛吏听了嬉笑说道：“乾老弟你这是在嘲笑老兄啊，我何等出身哪里懂得那些细致的东西。”嘴上推拒可心中明白这是乾胤知道他来意非常知道避人耳目。
　　
　　乾胤起身拉起了薛吏说道：“走走，这不在于懂与不懂，而在于观赏的乐趣，就当陪小弟一遭了。”说着半推半就的两人推了下人去到了书房。
　　
　　这一‘赏’直到深夜薛吏才离去。
　　
　　继‘夺魂’出现了另一个杀手组织，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更让人无法得知来路。只十日之内灭掉沧溟一十六位地方官吏，一十三位出自禤子梁禤丞相的之门。举凡被杀都是一夜灭门洗劫家财，有如蝗虫飞过干净利落不着痕迹。
　　
　　消息传开一路传道京都，官吏们人人自危以自保。
　　
　　宏德十三年十月十三日下了早朝乾胤拿着一份儿名册和一部账本儿入凤宫，规矩的垂首站在禤瑄身侧。
　　
　　禤瑄拿过名册一一过目，随后翻开账本细细点数足足看了半晌才合上。水翦双目淡淡的扫了一眼乾胤说道：“乾卿家昨夜家辛苦了。”
　　
　　“为百姓民生臣万死不辞。”乾胤拱手躬身说道：“臣谢皇后娘娘知遇栽培之恩。”昨夜他和薛吏审了一夜，直到现在他还能隐约闻道自己的身上沾着血腥的味道。除了廖鄚点指的三位大臣外，还有两位大臣官职皆是从三品的高官。
　　
　　说是审案倒不如说是严刑拷打，先不论这五人的出身，单看在抄家出来的东西就知道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这些个平日里贪图富贵享受的哪里受得了酷吏严刑逼供，有三个见了刑具便二话不说画押入狱了，嘴巴稍微动动说个‘不’字的，两下里便入气少出气多。
　　
　　禤瑄见乾胤办了两次差事都颇为沉得住气，少了为官前的不驯规矩了不少，满意的勾起唇角，微微笑道：“这次赈灾之事就由你去办好了。”
　　
　　“谢娘娘恩典。”乾胤听了跪倒于地拜道，皇后此举是让他得民心，心中不禁感激又对皇后有了另一番看法：‘虽冷漠狠厉，却是可为民为国拂逆禤丞相的大才，身为女子可惜可惜已。’
　　
　　禤瑄唯才是用且要为他所用不知道乾胤所想，指着名单继续问道：‘这上面的人现在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乾胤说道：“两个死了，剩下的那三个连同无人家小此刻正在街口斩首呢！”乾胤想着街口现下横了几十人的尸首不免动了下袍袖，不过党派之争向来如此，何况都是些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死有余辜的人。
　　
　　禤瑄心思极细，看出了乾胤的小动作手指在桌几上敲了两下问道：“乾爱卿可是后悔了？”
　　
　　乾胤听了心中一激灵，连忙垂目说道：“当然不。”他虽然自诩忠良却也并非迂腐之辈，如今已算是如愿何来后悔之说，只眼前才二八年华的女子教会了他何谓强势胜于实事这个道理。
　　
　　禤瑄起身走到乾胤身前，叹口气说道：“本宫欣赏你的才气心思，眼下沧溟需要你这般人物来支撑国运，身为御史此次再披上钦差大臣一职责任重大。”顿了一下仔细看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却低垂肩膀的乾胤说道：“一十六人皆是身居要职，不可一日无主，你要好生安排可懂了？”
　　
　　乾胤喉结蠕动说道：“是。”心中撼动无法言表。
　　
　　“你去吧！”禤瑄挥手打发了乾胤离去。
　　
　　乾胤脚下犹如踩了棉花一般走出凤宫，连出了皇宫的大门都不自觉。禤皇后的心思手腕儿让他心生佩服，十六个官职由他安排是个大礼，有之前廖丞相的铺垫可算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可最让他乾胤死心塌地还要算是禤皇后为国为民，乾胤心中默念道：‘虽然这十六人死得蹊跷，但极有可能是皇后所为。’
　　
　　凤宫寝室之中
　　
　　乾胤走后，缎香说道：“主子要的衣裳奴婢已经备了，可是现在换上？”
　　
　　“昭和人可回来了？”禤瑄不答反问道。
　　
　　“回来了。”缎香说道，已经抬手开始帮禤瑄下宫装，一边说道：“刚才就回来了，说禤公子等在禤家城外别院。”
　　
　　禤瑄做在古铜镜前看着禤瑄为自己梳着未入宫前的发髻，不觉记起了娘亲每每温柔以对。
　　
　　缎香垂目双唇不着痕迹微动，跟随禤瑄这些日子她很明白禤瑄要去做什么，姑娘家的心思比针鼻还细致，这皇帝对禤瑄的心思自不必说，那廖大人和禤公子，想着缎香心中叹气。
　　
　　禤瑄兀自思讨未见缎香这些心思，打开妆奁拿出那块碧色中带着一滴血红的暖玉放入掌中，他从未佩戴，今日竟是派上了用场，仔细挂在腰间显眼之处。
　　
　　缎香望着铜镜中这亦男亦女的禤瑄不绝倒痴了，那春山眉峰浓密，水翦双目如幽幽黑夜，只可惜了这一身的粗布女装。
　　
　　缎香依旧是男装跟随着由昭和闪了身后的尾巴，面子上都是交情匪浅，可这人心都隔着肚皮谁又知道真假。
　　
　　禤家别院
　　
　　禤家的别院就这京都附近便不下几十，这一处是禤瑜自己所有仆从皆是心腹。
　　
　　轿子从角门而入，直抬到了第四层的内院才落下来。
　　
　　轿子一落地，禤瑄就开口说道：“你们都外面候着。”
　　
　　“是。”缎香听了回道，才要掀起轿帘的手收回带着轿夫转身出了这处院落。
　　
　　缎香才退下，禤瑜便由远处另一个月亮门走入，抬手示意领路的仆从离去，眨眼这院子只剩下了他二人。
　　
　　禤瑄抬起手才要掀起轿帘，禤瑜刚好快他一步帘子一起日光直照在禤瑄的脸上，他不禁侧头眨了眨眼。
　　
　　禤瑜本伸手去扶禤瑄出来，不想看见禤瑄一身未出嫁时的姑娘装扮，伸出的手都了半道儿收回也不是伸出亦不可，清澈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禤瑄被禤瑜呆滞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垂目闪躲说道：“还不扶我出去。”
　　
　　温柔的微笑柔和的目光，拉起禤瑄的手引他出了轿子。
　　
　　禤瑄举目看看四周的景致说道：“这里倒是别致。”
　　
　　“知道你爱安静，特意选在这个地方。”禤瑜语带宠溺的说道，目光下移刚好落在那块暖玉之上，心念一动。
　　
　　禤瑄看着禤瑜金帛加身玉带横陈腰间，依旧尊贵无比的禤家大公子，明媚的耀眼不敢直视。
　　
　　“哥。”禤瑄水翦双目依旧单薄，口中清楚的说出这个字犹如珠玉落盘清脆。
　　
　　禤瑜听了这一声身子不由定在那目光凝视禤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他很清楚禤瑄从不轻易找他，平日亦甚少开口，这一声已然乱了他的方寸。明知道禤瑄对他是有目的的，却还是无法抗拒。
　　
　　“进屋说吧！”禤瑜沉淀了一下自己的心事开口说道：“外面凉，你身子弱吹不得风。”说着拉起禤瑄手腕走在前面。
　　
　　禤瑄低垂的双眼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有些不适，却还是顺从着入了屋子。
　　
　　这里只是个偏院，三进三出的屋子，书房、卧房、和外厅并无特别。
　　
　　禤瑜拉着禤瑄在桌几前坐下，两人沉默以对。
　　
　　一向都是禤瑜多话免得冷了气氛，可今日禤瑜心情复杂，他清楚自己的妹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且要善加利用，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多年的秘密小心翼翼守口如瓶，如今被发现了倒是显得尴尬，这种禁忌的爱恋难以启齿又羞愧于心。
　　
　　禤瑄这一身的装束就是要打动禤瑜对他的感情，可这等事情不必威逼利诱来得容易，想得周全临场并不如意，沉默的他心中也乱做一团，谁会轻易拱手权利和即将到手的江山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薄情呢！
　　
　　两人间的沉默气氛弥漫整个屋中盖过了凝神静气的熏香的味道，比以往更加不自在。
　　
　　最后还是禤瑜无声的叹了口气，抬起手去拍禤瑄的肩头。然而禤瑄下意识的闪躲，水翦双目戒备的望向禤瑜转瞬又低下了头。
　　
　　禤瑜见此清澈的眼流露出了受伤的神情，收回了停滞在半空的手。勾起唇角缓了神色温柔安抚说道：“你我为兄妹，我待你比禤珺更甚，你不开口我亦可知。”他很早就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喜欢到他愿意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如今禤瑄前来找他虽未开口，可这身衣裳对心高气傲的妹妹来说已经算是极致了，他又如何不动容呢！
　　
　　禤瑄安静的听着并不做声，他想的是：‘若是此计不成怕是要令做打算了。安抚禤子梁的办法只有一个，只是为时早了些。’
　　
　　
　　
　　自从禤瑄入宫禤瑜见他一面更加不易，看着禤瑄低头垂目近在咫尺倍感难得，如羽翼的眼睫无声息的抖动，还有那冷漠中自有的一种宁静之气都牵动着禤瑜的心弦。
　　
　　终是忍不住说道：“你一向极静，心中所想千藏万裹不愿道与人知。”说到这里怅然叹气：“你又何苦要为难自己，你可知道我见了会心疼？”
　　
　　一个‘疼’字巧在禤瑄的心坎上：‘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世间无奈又何止于此。禤瑜走不的是同父异母的禁忌，而他背负的是风家的血海深仇，只有仇恨和娘亲的每一句教诲才能支撑他的生命。’
　　
　　沉默有时候是无声的回答，禤瑄的沉默给了禤瑜最好的回答，禤瑜清澈的目光染上了层失落的薄雾，心中依旧为着禤瑄能来找他而开心，至少证明在禤瑄的心中他是受信任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总要有个理由。”禤瑜不再多说的道，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次两次或者更多次都没有问题，但是却要有个漂亮的名堂。
　　
　　“沧溟想要变成禤家的就要能支撑得到那一天，没有亲信可以再培植，若是没有了国本沧溟不保何来禤家。”禤瑄依旧不抬眼去看禤瑜，条例清晰分明流畅，这些话早在部署之前便想得面面俱到毫无漏洞。
　　
　　禤瑜听得哑然失笑，摇头说道：“你这小脑袋瓜儿一向如此，这番话别说是父亲就是拿到何人面前也是滴水不漏。”
　　
　　禤瑄知道禤瑜并不是呆傻之辈，他在魏家军营多年又是禤家少主心思比起他来恐怕是伯仲之间。想到这里他一时心动抬起眼凝视禤瑜道：“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即便是就喜欢而言禤瑜付出的已经远远超过了应有的界限，至少与轩辕鸿和廖鄚相比是这样的。
　　
　　禤瑜听了睖睁了下，微笑着抬起手揉了揉禤瑄的额头说道：“你是我妹妹，当然要给你最好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你过得开心就都值得了。”满眼的温暖柔情化不去，有些事情即便是大家了然于心也要心照不宣，只有这样才能在各自的位置上摆出适当的表情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禤瑄的心酸了一下，禤瑜的笑容一向让他不敢直视和承接。逃一样的起身强自镇定的走向门外，有时候有些人还是少见为好，若是可的以最好不想见。
　　
　　禤瑜也不拦他，只交代道：“最近这十来日死了一十六个地方官吏，一十三人都是父亲的门生，莫要再惹恼了父亲才好。”
　　
　　禤瑄听了扶着门闩的手顿住，淡淡说道：“天冷了你还是多加件衣衫吧。”说完推门而出。
　　
　　禤瑜望着禤瑄消失的门口，他不知道禤家最后会如何，可他知道因为他的父亲他将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的心爱的人，只可以远远的看着，他甚至为此而妒忌病入膏肓的轩辕帝看可以与禤瑄朝夕相处日日相见。
　　
　　禤瑄的轿子无声息的朝着城西而去，进了一处没有牌匾的宅院。
　　
　　轿子才落下就见有个穿着俊美的男子从屋子里迎了出来，面带微笑腰间环佩叮当作响脚步轻盈来去生风，只个子看上去短小了些。
　　
　　缎香掀起轿帘禤瑄起身而出。
　　
　　“多日不见我还真是有些想......”那俊美男子正说着见了禤瑄一身姑娘的打扮还是一身粗布一群愣愣的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木那问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禤瑄瞥了一眼俊美男子不予理会直朝着主屋而入，缎香打发着轿夫一边儿歇息，这时出来个丫头帮着大点一切。
　　
　　且说禤瑄入屋后一股香气袭来，他不自在的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人问道：“这是什么香？怎么这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吗？”后者无辜的说道，不以为然：“总好不过你今日的扮相来得怪异。”
　　
　　禤瑄蹙眉不再多说做在了厅内的首位上。
　　
　　俊美男子袍子一撩坐在下手处，目光滴溜溜的看着禤瑄不断大量。说是俊美面容却是似水春花，此人非他人正是凃殇之妻巧儿，江湖人称赛飞燕。
　　
　　“看够了就说正事。”禤瑄默然说道。
　　
　　“所收甚丰，我都点了写在册子上了。”赛飞燕说道，好像早就料到了禤瑄会这样说。心中却觉好笑，这屋子里的男扮女装，女的却是女扮男装。
　　
　　禤瑄见赛飞燕只说不动，沉默的注视赛飞燕，他知道赛飞燕是时候要开口了。
　　
　　赛飞燕本来想了很多说辞，可看见禤瑄那双洞察一切的水翦双目她的气儿都泻掉了。叹气说道：“既然主子心中有数是否也让我做个明白的，心中有底办起事来也更加利落不是？”
　　
　　禤瑄好似故意的，目无表情的问道：“什么数儿？”
　　
　　“我......”赛飞燕堵得说不出话来，可看见禤瑄唇角微乎其微的戏虐似的笑意憋红了脸说道：“主子莫不是在戏弄于我？”
　　
　　禤瑄脸色一沉说道：“怎么你是后悔跟错了主儿吗？”
　　
　　“当然不是。”赛飞燕肯定的说道，神色凝重不再玩笑。
　　
　　“那就是觉得你赛家给本宫当暗卫屈就了不成？”禤瑄挑明了赛飞燕的身份说道，唇际泛起冷笑。
　　
　　赛飞燕知道这位皇后的性子，见这情形连下跪倒于地说道：“我赛飞燕看准的从不后悔，只是.......”说道这里赛飞燕顿住了。
　　
　　“只是什么？”禤瑄问道，他知道赛飞燕不至于傻到投了他再做易主这样的蠢事，可他更加好奇赛飞燕的目的这天下间从来就没有白来的好处不是。
　　
　　赛飞燕低垂着头没有言语，垂在身侧的双手在袖子下已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之所以不交出那些杀贪官而来的钱财就是为了这一刻，这几日想了很多，可现下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禤皇后可以查出她是江湖上诡秘无踪的赛飞燕，而她这个可以轻易灭了‘夺魂’，利落除掉贪官不留痕迹的赛家宗主自然也可以查出皇后的秘密，即便是花了些力气得来的。
　　
　　她花了很多心思了解眼前这个敢男扮女装入宫为后的男子，让阮浓与皇后相遇也在她的算计当中，没想收获甚丰，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堂而皇之的入宫为后这分胆色就能让人拍手叫好了。
　　
　　她发现皇后和禤家的关系很微妙，和她之前所知出入深远，花了花些周折才得知其中奥秘，更发现有人故意在其中行遮掩之事。
　　
　　可如今她要说的事情是要赌上整个赛家人的性命，让她如何能不担忧，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赛家就是在江湖上能掀起再大的风浪也抵不过朝廷的百万铁蹄。
　　
　　禤瑄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静静的等待着，赛飞燕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走这步的境地就是希望得到他的助益。
　　
　　赛飞燕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说道：“赛家本与魏家一样曾侍奉于先帝身前，两家皆是马上出身本是旗鼓相当为先帝中用，后来被无限有通敌自立之心而遭到围剿。”说道这里赛飞燕不再往下说了，她想起父亲含恨而终大仇不得报的样子无法言语。
　　
　　禤瑄绝顶聪明何况风家就是遭到诬陷而灭族的，自古历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这赛家也是遭人诬陷没落的。想道这里他内心冷笑：‘看来这诬陷的手段一向就是禤子粱的拿手好戏。’
　　
　　赛飞燕沉默的等待着，她知道说了这些就表示真正的投诚，而如果眼前的少年与禤子粱没有深仇大恨的话就是赛家的死期了，要么生要么死没有退路。
　　
　　禤瑄听了赛飞燕的话仔细的想了一下，似乎记得沧溟建立前有赛家一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没落了，现在想来先帝不以叛乱的罪名记入史书怕是另有内情。他看着赛飞燕，他就知道当初赛飞燕痛快的投到他的门下并不简单，如今看来都是利用。看着如花的容颜双目染着哀伤，感染了禤瑄，这算是同病相怜吧，那么有同样的仇人不就要同仇敌忾吗？
　　
　　“起来吧！”禤瑄起身扶起赛飞燕说道：“你以诚相待可见是真心侍奉。”短短一句话表明了他的心思。
　　
　　赛飞燕听了这话才放下了一颗心，她知道以眼前少年的手段，若是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她的手中必然是血洗赛家。拿出收敛贪官的家产的账册双手奉上说道：“只要大仇得报，别说是生生世世给主子当暗卫，就是搭上赛飞燕的性命也值了。”
　　
　　“我就说了他一定会扶持赛家的。”一人说道，从内室走出。
　　
　　
　　
　　迟来的更新啊！
　　系统做的我恶心透顶了，可怜我是个电脑白痴⊙﹏⊙b汗~~
　　河蟹就蝗虫~~蝗虫飞过吃河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得没黑没夜的，心脏病又连续发作了好些天昏沉的睡了n天起不来挣不开眼睛，一言难尽鸟~~~
感谢还在支持我的亲们：蠹仔、grace-yuzhongqing、部落、沧海夕羽、opheliewu 、瑾、哦啦、有所感悟、暗の泪、云上 、无爱者、aa858600、XR 、好听、夏落·、小电 、小Q、柯、蝶舞冰、jiafeimargar、loveyurri 等等....好多点不过来了，大家见谅。
最后说生僻字这个事情啊，⊙﹏⊙b汗，这事情赖我是我一个病，不过真的又改，但是此文腹稿已久名字顶的早，大家就见谅吧，修改的话会累死哈~~
今天还要出门办事情，就不多说了，有空更文，大家等得辛苦鸟~~~
河蟹的我心情也不佳~~~




第 32 章

　　禤瑄才接过账册内室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侧目一看正是阮浓，禤瑄冷冷问道：“你何时来的？”
　　
　　“一直都在。”阮浓毫不掩饰的说道，依旧是初见时那身翠绿色长衫，盛开着的七彩碧荷衬得他阴柔妩媚。
　　
　　禤瑄听了眉头紧蹙目光中寒气逼人，显然很不满意阮浓的行径，冷道：“我最讨厌听墙角的人。”
　　
　　阮浓听了一挑眉目，顾盼生辉好像有意要勾搭谁似的，唇角似扬非扬，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说道：“可惜你说晚了一步，这事情都叫我做实了。”看着禤瑄的目光说不出的挑衅，又带着戏弄。
　　
　　杀气立时从禤瑄的寒目中射出，很明显阮浓在挑衅他的威仪。
　　
　　赛飞燕见情势不好忙的上前陪笑道：“主子不要在意，他这个人就是口没个遮拦，其实没什么。”
　　
　　禤瑄沉默的看了看阮浓，自然不会受了阮浓的撩 拨发作，只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他觉得阮浓并非是赛家人，且半点也不怕赛飞燕。
　　
　　“回主子，我与他隔着三四门子呢。”赛飞燕说道：“他是我娘亲兄长妻子家那边的。”对于这个行事怪异的远房亲戚她自己也头疼，这‘绝艳’的门面还非他来撑着不可。
　　
　　“哼~”阮浓听了赛飞燕的话不满意的冷哼说道：“做什么解释得这么清楚，算起来我二人并无关系。”难得的秀美的面容冷淡下来，对赛飞燕的言听计从很是看不上眼。
　　
　　禤瑄听了冷笑说道：“既然是毫无关系，就是我杀了你也无所谓了。”
　　
　　“若是你杀得了我只算做是我没有本事。”阮浓毫不示弱的说道，却是举止优雅的坐了下来，下颚上扬挑衅的看向禤瑄，他总想见见禤瑄除却了默然的面孔会是什么表情。
　　
　　“哎呦，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都是怎么了。”赛飞燕说着走到阮浓的身前抬手就在阮浓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恨恨说道：“你还不说事情，让你来可不是惹是生非的。”
　　
　　阮浓不防赛飞燕这一招燕子擒拿，生生的吃痛差点叫出来，苦着脸说道：“这笔账回头我再和你算。”转脸对禤瑄说道：“现在是不是该我们谈谈条件了。”
　　
　　禤瑄听了先是一愣，后垂目低低的笑出声来说道：“条件？就凭你？”
　　
　　阮浓对禤瑄讽刺也不恼，像模像样担担衣袖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当然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一个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绕着禤瑄上下打量了一圈说道：“我想这个人一定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说着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禤瑄听了默然说道：“你未免太天真了，一个你还不确定的事情，何以谈条件？”他多少猜出大概是上次见到的红牌暖玉，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尤其是长袖善舞于风月场的姑娘。那暖玉一看就不像是泛泛之辈，再怎么用风尘来掩盖也遮不住骨子里面的孤高傲气，那种傲气根本不是这落红街的姑娘会有的。
　　
　　“阮浓看人绝不会错。”阮浓目光灼灼的看着禤瑄，言外之意便是：‘就看你是否这样的眼力了。’
　　
　　聪明如禤瑄自然听得出阮浓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本就没有怀疑过阮浓说的话，只是和阮浓这样的人谈条件不能失了先机没了势气，否则就怕陪得不是钱财这么简单了。
　　
　　“那你认为她会是哪一派的人？”禤瑄试探的说道，她总要觉得值得才好。
　　
　　阮浓笑而不语轻轻的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
　　
　　禤瑄见了神情变得凝重了些，仔细的打量阮浓，说道：“你怎么知道你能的我不能呢？这话未免说得大了一点。”
　　
　　“你不方便。”阮浓单刀直入的说出禤瑄的弱势，作为沧溟的天德皇后，有多少眼睛每时每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禤瑄食指在矮脚桌上不紧不慢的敲了起来，清脆的声响有节奏的一重一轻的回响在寂静的屋子里面。
　　
　　才几下下来赛飞燕的脸色已经沉得发黑，她很清楚眼前的人冷漠无情狠厉有余，最重要的是这位主儿并非君子之流，让她为阮浓捏了把汗。
　　
　　阮浓依旧是那副探究的神色看着禤瑄，即便是探究的神色亦含了三分风情，隐了一分侵略。
　　
　　“说说你的条件？”禤瑄停下动作问道。
　　
　　“还没想好。”阮浓莞尔说道，好像早就预料到禤瑄会做此决定。
　　
　　.........................
　　
　　等禤瑄入宫门的时候已经下钥匙了，侍卫统领见禤瑄的轿子貌不惊人差点就要命令开弓放箭。缎香见了高举腰牌断喝，硬是敲开了角门，那个侍卫长一见是缎香脸色顿时煞白犹如一张白纸一样跪在地上猛磕头。
　　
　　“呸~”缎香对脚下的侍卫长喝道：“你个不长眼的奴才，看门的狗还知道认主人，你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长了几个脑袋竟然都没有个规矩，连我手里的腰牌都不识得，难道是它不管用吗？”说着对身边一个抬轿的说道：“去给我狠狠打，否则这宫里就没了主子乱了规矩了。”想起那些对准轿子的弓箭她就一肚子火，要是真伤了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轿夫是禤瑄宫里的太监个个儿都是心腹之人，答应一声就要上前。
　　
　　“缎香，算了。”禤瑄在轿子里听得真出，见没完没了便开口说道。
　　
　　“算你今天走运，今儿就饶了你，若是日后再不开眼.......”缎香摆手挥退了轿夫，厉声说道。
　　
　　“奴才不敢了，多谢主子开恩，多谢主子开恩。”侍卫长不等缎香说完已经开始磕头谢恩，头磕在地上咚咚发出闷声，已经浑身是冷汗了，他再不长眼也能想到这缎上宫伺候的除了皇后不会有别人了。
　　
　　“若是明日有人问起此事........”缎香知道今日的事情闹得动静有点大，遂说道。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侍卫长慌乱说道，可怜他当班多时还是这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心理暗想：‘这皇后肯定不是第一次晚归，以往也没有半个人走漏半点风声可知皇后的厉害了。’
　　
　　“不知者不罪，走吧！”禤瑄在轿内说道。
　　
　　“是。”缎香躬身应道：“起轿！”
　　
　　走在长长的甬道上拿着灯笼的缎香不满的问道：“主子，为什么就这么算了？这些个人要是不给点惩罚岂不是越发没有规矩吗？”
　　
　　“他知道称本宫为主子就还不算笨，可见是无心的。”禤瑄说道：“何况即便是处死了他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意义的事情又何必费心呢？”
　　
　　缎香听了兀自沉思没有再开口，心思复杂三月的时候禤瑄入宫，她的命运从此改变。能当上凤宫的掌事女官是她的本事，能当上这后宫的掌势者她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的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她更加想不到的是血洗曹家、逼死宓贵妃的主子会说出刚刚那番话。
　　
　　........................
　　
　　累了一天禤瑄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每一天都不知道之后的一天会发生什么。他甚至夜里会梦见自己亲手手刃自己的仇人禤子粱，一次又一次。一刀插入禤子粱的心脏，积压在心中的愤怒一泻而出，酣畅淋漓的痛快如释重负的快 感也填不满他空洞的心。
　　
　　忽然娘亲欣慰和蔼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还有自己的生父风御墨却总是看不清楚父亲的脸，一眨眼就都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心中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在害怕吗？出了很多汗呢？”
　　
　　是谁？是谁在嘲笑他，是轩辕鸿的声音。笑话！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害怕。轩辕鸿看似无害的脸越来越清晰额出现在眼前，那双丹凤眼居高临下的睨望着他。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禤瑄不断的告诉自己。努力的想摆脱突如其来的梦寐，用力甩动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
　　
　　从黑暗中挣脱后双目特别清明，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探究的丹凤眼近在咫尺，双臂支在他的身侧，强烈的压迫感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醒了？”轩辕鸿失望的说道：“真可惜，本以为会听见你再多说些什么的。”
　　
　　禤瑄一听心下咯噔一下，蹙眉问道：“你听见了什么？”
　　
　　“也没什么。”轩辕鸿不以为意的说道：“就是些个情哥哥爱妹妹的，好不动人。”虽是轻描淡写的话语，丹凤双目却冷淡如冰笑意不达眼底。
　　
　　禤瑄听了反倒是送了一口气，抬手去推轩辕鸿想要起身，手掌贴上明黄的黄袍微微有点凉意，很快凉意就被轩辕鸿的体温取代，清楚地感受到轩辕鸿心跳的起伏。
　　
　　轩辕鸿反手抓住禤瑄的手按在身侧的床褥上，不再有任何的掩饰，阴冷的说道：“什么样的的‘兄妹情’要你深夜才归，就不怕他知道你是个男的？还是你和他早就是坦诚相见了？”
　　
　　灼热的气息透彻怒气喷洒在禤瑄的脸上，彻底的唤醒了初醒的人，手臂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直到两根骨头疼得他手腕脱力。
　　
　　
　　
　　禤瑄知道自己做梦的时候没有胡言乱语，心下松了口气。抿紧双唇倔强的望进那双如宝剑锋利的丹凤眼中，说不怕是自欺欺人，对轩辕鸿他一向有自知之明，可他的骄傲从不许他低头示弱。
　　
　　轩辕鸿看着禤瑄清冷的双目心中火越烧越旺，这么久了，这么久了还不能让他和自己一条心吗？若是换做别人......换做是别人早已身首异处了。唯独只有对眼前单薄的少年他下不去手，他知道这将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轩辕鸿在内心挣扎着却依旧没有结果，那些陪伴他度过孤单夜晚的日子填满他空洞的心，原来他也是会心软的人。
　　不~不会的~~他是沧溟的天沧溟唯一的帝王，眼前的人也是属于他的。柔软一闪而逝，丹凤眼迸射出让人不寒而栗与生俱来的威仪只属于天生的帝王。
　　
　　手腕上的疼痛逐渐混杂了轩辕鸿足以灼伤人的体温，禤瑄沉淀下了恐惧和怒气，默然空洞的水翦双目半睁着不去看轩辕鸿。
　　“棋子就要做好一切棋子所该做的事情，这又有什么不对吗？”禤瑄唇角微翘挑起声音说道：“我尊贵的陛下。”
　　
　　既不反驳也不承认的回答显然是火上浇油，轩辕鸿双唇紧抿，一双丹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说道：“你这张嘴巴还真是让朕又恨又爱。”
　　
　　“承蒙陛下的厚爱。”看着轩辕鸿动肝火禤瑄又一种说不出的快 感，嘴巴上就不自觉的回击。
　　
　　“你的翅膀越来越硬了。”轩辕鸿阴冷的笑道，钳住禤瑄手腕的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那么就让朕重新教教你什么是臣服。”
　　双唇毫不怜惜的压上禤瑄的，用力过猛撞上了禤瑄的贝齿，轩辕鸿则直接开口咬上禤瑄的唇瓣，娇艳的鲜红染上轩辕鸿淡粉色的纯洁白的齿，咸腥的味道令他更加振奋。
　　漆黑的夜晚沉默的气氛中充斥着让人紧张战栗的喧嚣之气，锦缎撕裂的尖锐声音划破那不堪一击的寂静。
　　
　　凉薄的空气扫过他失去遮挡的裸 露肌肤，唇上的疼痛也无法把他从恐惧中拉出，他不害怕死亡，更加可以使出阴毒的手段扫除一切阻碍他的人，可每当面对失去控制的轩辕鸿他都无所适从。
　　一切的镇定都是徒有虚表，不反抗只是不想换来更多的难看。
　　
　　急不可查的颤抖让轩辕鸿得到满足，缓和了他心中的怒气。抱着已经身无一物的少年，头埋在乌黑的长发中闷声说道：“只要你说没有朕就相信。”
　　同样颤抖的心低在禤瑄薄薄的胸膛上，沉稳有力的跳动着，若是无情又怎么会乱，若是无法得到又如何去珍惜.......
　　
　　禤瑄紧闭双目眼珠儿揉动，喉结蠕动，压抑着自己的颤音说道：“你不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吗？”
　　到了这一刻他亦是不肯乖乖松口，即便是败了也不肯低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自己是不是喜欢轩辕鸿，只是轩辕鸿这样说罢了。
　　
　　空洞的静谧环绕着两人，只有心跳诚实的述说着一切只看谁能够读懂。
　　
　　好半晌轩辕鸿才低低笑道：“你本来就是喜欢朕的。”抬手抚上禤瑄的脸颊霸道的说道：“你这一生只可以喜欢朕。”
　　
　　禤瑄睁开双目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子，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质疑当初入宫的念头，可很快就被仇恨啃噬殆尽。
　　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会退缩，即便是成为眼前男子的玩物和禁锢。
　　
　　凉凉的唇瓣贴上轩辕鸿的唇壁，丹凤眼震惊的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年，惊讶于刚才还在颤抖的人竟然会主动献吻。
　　清楚地看见禤瑄的睫羽轻轻抖动，紧闭的双眼，生涩到称不上的吻震撼得轩辕鸿无法移动。
　　凉薄的手插入黄袍之内，如蛇一样游走，从肋骨滑到背脊。
　　
　　‘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需要拿出勇气去面对，只有这样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娘亲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牢记于心。
　　既然不能躲避何不主动面对，这样至少还还能留下尊严。
　　
　　生涩的舌滑入轩辕鸿毫无防备的口中，期盼而又熟悉的味道撼动着同样冷漠的人，多少年没有被人拥抱过的感觉，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漫漫长夜露重霜寒，变黄的叶子凋落一地点缀了青涩生冷的大理石甬道。
　　
　　十三年十月十四日禤子梁主动尚书削去皇后干政之权，朝堂上掀起一片哗然，廖鄚一反偏薄常态默许禤子粱的奏本。
　　天德皇后褪去风光有名无实，可皇后冷厉的手腕儿莫测的心机依旧让人忌惮三分，只可说余威犹存。
　　
　　且说这厢才下了朝堂昭和就弓着腰一溜小跑追出了宫门，见着廖鄚的马车就要起步了高呼道：“廖大人留步！”
　　
　　车夫听了赶紧收了自己的鞭子朝后看去，只见皇后的长宫太监跑到跟前不停的喘着粗气。
　　
　　“廖...廖丞相......”昭和端着净鞭腰比平日弯得更低，一边用手扶着胸脯给自己顺气儿，好不容易才说道：“廖丞相主子有请。”
　　
　　“走。”隔着车帘廖鄚听得一清二楚儿不予理会。
　　马车绝尘而去。
　　
　　昭和被凉在那儿，招来远处下朝大臣的注释，这其中也包括了禤子粱。廖鄚的心思当下表示的很清楚，一众大臣默不作声的移回目光心中却是另一番费尽心思的盘算，自从禤皇后入宫这朝堂就不曾太平过。
　　
　　禤瑄本就是个冷漠的人，今日被罢掉了权利这脸色更加冷若冰霜，宫里的奴才都是远远地避开不敢靠前，有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触到禤瑄一角的奴才当下腿一软跪在地上打颤儿，问安的话都说不出一个字。
　　脚下急行直奔着轩辕鸿的上书房而去，身后跟着的缎香和昭和都离着他数步远不敢拦劝。
　　
　　入了御书房外的双开门几乎是用冲的奔向屋门，才走到近前就被合德拦下了。
　　
　　“让——开——”禤瑄冰冷的说出这两个字，双目已然见了杀气。
　　
　　合德低眉顺目端着净鞭躬身稳当的站在那儿，用他尖细的嗓音说道：“皇后娘娘还是回去等着陛下为好。”
　　说完缓缓下跪在禤瑄面前。
　　
　　禤瑄胸腔起伏，望着御书房良久拂袖而去。他知道这御书房内一定是空的，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戳穿了轩辕鸿的面子，否则便宜了的是别人。
　　
　　...............................
　　
　　城外义庄
　　深秋残风凛冽，枯叶纷飞，义庄外尘土飞扬，义庄内白带飘摇。黯然森冷的屋中除了横竖大小不一的棺材外竟然还多出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对依旧蹲坑的亲们致敬，深深感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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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弃坑，我只是码的慢，好吧是很慢，但是这文腹稿已久很健全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弃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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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一个青衫一个白衫，脚下踩着的皆是雪白不染纤尘的白底鞋子。
　　
　　“你是故意没有支会他的。”轩辕鸿覆手在身后背对着廖鄚说道，听不出喜怒。
　　
　　“微臣以为此事陛下愿意亲力亲为。”廖鄚笔直的站在轩辕鸿身后，略带恭敬的说道，和他的身姿很不协调。
　　
　　“何时，你已经开始揣摩朕的心思了。”轩辕鸿语带讥讽的说道：“还是太傅一直如此，只是掩饰得当呢？”
　　
　　“臣不敢。”廖鄚不疾不徐的回道：“微臣只是做该为陛下做的事。”
　　
　　一阵寒风吹过，透骨的凉意打在两人的身上脸上，掀起衣摆起起伏伏。
　　
　　..................................
　　
　　用自己表面上的失势去换禤子粱所损失的是笔很合算的买卖，只是廖鄚和轩辕鸿两人知情却没一个事前告知他的，这口气禤瑄怎么也咽不下。
　　
　　昭和哆嗦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看，给皇上摆驾的两个宫女一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面，他的心才多少放下些。
　　自从皇后被削权那日起他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皇帝的驾挡一次他昭和的小命就不知道要薄上几年，这都快半个月了皇后还没有消气吐口儿的意思可是苦了他这当奴才的。
　　边想着昭和边端着净鞭缓缓站起来，到现在他还腿软着呢！
　　在后宫当差的奴才不比在外面当官的，只知道不论这皇帝是否掌权自己的主子永远只有这宫里的主人，不过如今谁又知道这掌权的又是谁呢？
　　
　　一个苏拉跑得着急了，头不抬眼不睁迎面撞上了才站起来的昭和。
　　
　　“哎呦~”昭和痛呼一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没见着咱家就在眼前吗？”
　　看着那苏拉慌忙的站起身来，拿着净鞭朝着额头就是一下，没好气道：“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也是由得你撒野的地方？”
　　
　　“公公大人有大量，奴才实在是有急事万不得已。”那苏拉口齿清楚的说道，作揖赔礼。
　　
　　“你是撞了咱家，要是撞了这凤宫的贵主儿，你也道歉了事吗？”昭和心中刚好不顺，这苏拉是撞到他气门上了。
　　
　　“公公严重了。”苏拉心理着急，嘴巴上不敢得罪恭维说道：“奴才有眼无珠，还望公公不予计较。”
　　
　　这苏拉有心绕过昭和，可昭和偏偏拦着不叫他过去，就在凤宫殿前两人纠缠在一块儿。
　　
　　“往哪去，这咱家还没开口你想去哪儿？”昭和见着苏拉说的有口无心没当他是回事儿，火气更甚说道：“咱家要是让你进去冲撞了主子才是大罪过。”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缎香从后面出来见两人在这儿声音不小上见拉起昭和的耳朵一拧骂道：“你是没长心还是没长眼，主子这儿才醒，你这么大声是想找死吗？”
　　
　　“哎呦呦~~~”昭和撕拉着嘴压低了声音求饶道：“小姑奶奶，我就训斥了下人。”
　　心中道：‘他今天霉运到家了。’
　　
　　苏拉见到缎香忙躬身施礼道：“见过段女官。”
　　
　　缎香瞥眼一看边上垂首站着的苏拉，正是她在外面安插的一个暗桩，转脸又啐骂道：“你个不长眼专碍事儿的，也不看看他是谁，要是误了主子的大事看你有几个脑袋。”
　　
　　昭和在一边敢怒不敢言，陪笑着一溜烟儿向着后面跑了。最近他不是一般的倒霉，而是非常倒霉。不能回家看娘亲和弟弟，还要顶着皇上的大驾，如今两个苏拉都能借着缎香骑到他头上来了。
　　一阵冷风直钻进他棉袄里面，他一哆嗦，这宫里的天气越来越诡异了.......
　　
　　缎香一边为小苏拉引路，一边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有人看见了？”
　　
　　“段姐姐放心，我小心着呢！”苏拉在后面回道：“您看这天都黑了，没人注意我一个下人。”
　　
　　禤瑄还没精神过来就见缎香带了外面的苏拉进来，懒懒喝了口茶水漱口后问道：“什么事？”
　　
　　苏拉跪在地上说道：“洪大人今儿削了皇后提拔的几个官儿。”
　　
　　禤瑄一听端着茶碗的手顿在那儿，略带松散的目光寒光一闪。
　　“当~”一声将茶碗狠狠扣在桌几上溅了一桌几的茶水，吓得苏拉和缎香都是一哆嗦。
　　
　　屋中只有他们三人，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禤瑄平静了下心绪对苏拉说道：“你做的好。”一抬手示意缎香道：“去带他领赏。”
　　
　　“谢皇后娘娘恩典。”苏拉听了高兴地叩谢道，皇后对忠心者的大方是众所皆的。
　　
　　打发了苏拉缎香回来复命，却见禤瑄已经穿戴整齐，她不明所以上前问道：“主子，天都黑了这是要去哪？”
　　
　　昭和正在禤瑄身后帮着拉衣角儿，探出头来说道：“主子要去渝妃那儿。”
　　
　　禤瑄一脸的怒色，一双水翦说双黝黑泛着冷光，一挥凤袍举步而出。
　　缎香退到身后跟着。
　　“摆驾！”昭和忙的起身喊道。
　　
　　渝妃宫
　　
　　离老远渝妃一听见皇后要驾临，头发都来不及梳起就带着宫里的奴才到自己的宫门前跪迎。
　　
　　禤瑄这些日子心中一直窝着这股火气，今日尚书洪泽削他的人就是个引子。
　　
　　“皇后....皇后娘娘吉祥，千岁千岁千千岁。”渝妃提了嗓音高呼道，只差物体投地。
　　
　　禤瑄抿唇绕过她，凤袍毫不避讳的拂过渝妃的脸，渝妃也不敢有异议。
　　
　　“起吧。”禤瑄头也不回的说道，直奔着大厅主位而去。
　　
　　渝妃听了恩典不敢怠慢紧跟着进了大厅，心中七上八下，她现在不看见禤皇后才是天大的恩赐，见了就等于离死不远了。
　　
　　“渝妃。”禤瑄食指敲打着桌几，不疾不徐的说道：“本宫待你如何啊？”
　　
　　渝妃听了更是一哆嗦，平日里皇后说话无高低差别，今日竟问得有几分怪异，她几乎把胆都下破了。
　　见到皇后死都不要紧，最要紧是死不了才最痛苦。她唇齿打颤的回道：“好...好，皇后待臣妾很好，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比起死了的那两位，能活着就已经是好的了。
　　
　　“本宫今日有个难题想不通，特意来找你给参详参详。”禤瑄抬眼冷淡的看着渝妃，越是看见渝妃颤抖的样子他就越是享受，越是享受就越是有心情逗弄，就好像猫玩老鼠一样。
　　
　　“臣妾不敢....”渝妃扑通就跪倒在地上语无伦次道，身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颤抖。
　　
　　“怕什么，起来。”禤瑄嫌恶的说道。
　　
　　“谢....谢娘娘。”渝妃听了扶着地面勉强起身，可脸上刷的就哭了出来。
　　渝妃这副样子早没了当日的风光艳丽，在这里即便是能多当一天的活死人她都知足了，哪里还敢有多余的念想。
　　
　　禤瑄见差不多了边问道：“想活吗？”
　　
　　“求皇后开恩，求皇后开恩。”渝妃听了又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
　　
　　厅里就只有昭和和缎香两个奴才，其他人都有规矩的守在外面目不斜视，耳不斜听。别说渝妃宫里的奴才不忠心护主，这举目皇宫中爬是没有不以皇后马首是瞻的。
　　所以渝妃即便是没了主子的款儿，这些奴才也不笑话她。
　　
　　“你倒是个聪明的。”禤瑄点头说道：“明日你就回家省亲吧！”
　　
　　“不...不，臣妾不回去，臣妾愿在宫中侍奉皇后。”渝妃听了怕自己重蹈宓贵妃的覆辙，连连摆手，双目眼恐惧慌张说道。
　　渝妃紧着爬了两步上前抱住禤瑄的裙尾哀求道：“皇后开恩，皇后开恩......”
　　
　　禤瑄嫌恶的一脚踹开渝妃，他最讨厌别人巴着他的衣服，他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跌倒于地的渝妃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若是你父女能够一样聪明就最好不过了。”
　　说完抬脚踩着渝妃散落在地上的裙子翩然而去。
　　
　　渝妃跌坐在地上良久，双唇在寒冷的风中发紫，食指扣破了掌心的皮，直到此刻她才知道皇后的用意。
　　泪水再次无声的顺着脸颊滑下，桃花一样的两腮如今已经凹陷下去，再不复当初的艳丽。
　　未入宫前她何尝不是被那些王孙亲贵追捧，何尝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如今她却是活了今日没有明日的可怜人。
　　她爹到底还要她怎么样才算罢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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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又是清冷孤寂的夜。
　　虽然被削权，禤瑄依旧是夜半三更在熄灯，他期盼的大日子就要到了。
　　
　　泛白的月光打在明黄的龙袍上光泽折在被褥上。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既然陛下来了又何须立而不坐呢！”禤瑄缓缓睁开双目，身子朝着床榻内侧挪出一人的空缺示意轩辕鸿上来。
　　
　　轩辕鸿有些意外的开了禤瑄两眼，忽然勾唇而笑。
　　“宽衣。”轩辕鸿说道，抬起双臂静静等待。
　　
　　禤瑄见了无声起身，轩辕鸿带进来的寒气让他一哆嗦，跪在床榻上为轩辕鸿宽衣解带。
　　
　　低眉、垂目、顺从。
　　轩辕鸿看着禤瑄的样子抬起手勾画他的脸颊，冷哼道：“你还真是学精了。”
　　说着手腕一翻捏住了禤瑄的下巴，一手搂住腰际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禤瑄屏住气息稳住前倾的身子，吐出半口气淡道：“拜陛下教导的好。”
　　
　　
　　
　　轩辕鸿在禤瑄唇畔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朕开始想念你那倔强的性子了，这可如何是好。”说着低低的笑出了声音。
　　
　　禤瑄垂目不语，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且无关尊严。他也不真的是女人，不需要做了婊 子再立贞节牌坊。
　　对于轩辕鸿和他玩的那些个孩童一样任性的把戏，他早已没有兴致奉陪。
　　
　　“需要侍寝吗陛下。”平板规矩的声音透着禤瑄特有的冷淡口气，高低一致听不出任何的波折。
　　
　　借着月色轩辕鸿的丹凤眼闪烁，望着隐匿在月光投影下的漠然容颜，轩辕鸿不相信这样的话禤瑄竟然可以说得如死水惊不起一丝涟漪。
　　对占有欲极强的轩辕鸿来说，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占有禤瑄的机会。一如禤瑄主动献吻那一夜，只会更加彻底的占有直到榨干他的最后一滴汗水，连灵魂也要为他颤抖才肯罢休，他爱极了他在他身下辗转、呻 吟、哭泣的模样。
　　只是此刻，此刻望着禤瑄冷淡的如死灰的样子他突然毫无兴致，一打横抱起禤瑄，一起躺上 床榻。
　　
　　睁开水翦的双目望着漆黑的床顶，他忽然懵懂了，背对他而卧的人为何没了动作，还是在想着新的把戏呢？
　　
　　久到禤瑄睡意朦胧的时候只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似是无奈又一晃而逝，迷蒙中似乎听见轩辕鸿的声音响起：“朕累了，今日就歇息吧。”
　　
　　梦里，禤瑄自言自语道：如今权利他有了，这世间陪伴他的就只剩下了仇恨；如今他不在穷困，娘亲却是再也无法伴他左右。
　　一切都来得太迟了，只有报仇的快 感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麻木的心却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我忽然发现把轩辕鸿写成了爱爬墙的，不爬墙也是爬窗户或者爬房瓦什么的，还是见不光的皇帝，可怜的娃娃亲妈日后会好好疼你的。

廖鄚：记得之后是疼我才对好吗？亲妈，他都攻了我还什么没有呢！

魏征：貌似下个我该闪亮登场了。

亲妈：嘿嘿，轩辕鸿儿子啊，你就忍忍吧，好歹让你攻了，你看廖鄚不能当皇帝不能攻是可怜。

禤瑜：就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

亲妈：儿子不能抢你和珅叔叔的台词乖哈！

黑暗的角落里面还有无数只哀怨的看着若谦：赤蒙，史如乩，非及言.........

亲妈挠头，儿子们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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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意外马上就要工作了，告别悠哉滋润的学生时代了。
若是上班的话，就我这破烂身体还指不定怎么不水土不服呢。
亲们保佑我啊~~~与鸟语的第八个字符同在嘎嘎.................




第 34 章

　　
　　《一世繁华Ⅰ》就算完结了，开始挖坑《一世繁华Ⅱ》。
　　承认我是很抽的人，非要另起炉灶才能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本文将不v也不弃坑，纯属互相娱乐，在此感谢一直蹲坑的亲们，拥抱大家，不点名了。
　　步入工作也尽量更文，有爱的依旧留言，我会努力打造‘彪悍’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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