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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爱你 by:抒晴 

      楔子 


      看著他惨白的唇溢出腥红的血，身上雪白长衫亦沾染了点点红艳。 
      无能为力的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心，瞬间痛的无以复加！ 
      那──爆裂般的痛楚！ 
      ◇◆◇ 
      喝── 
      司徒沪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额际布满冷汗，心剧烈地跳动著。 
      方才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当中。 
      低首看你那苍白的容颜，倾听你那轻促的呼吸声。 
      许久才轻轻吐出郁结在胸中的气。 
      收紧环抱著你的双臂，感受你向来偏低的温度。 
      你…会恨我吗？ 
      这个问题一直哽在自己的心头。 
      好怕！ 
      好爱你，自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开始爱你。 
      爱到除了爱你，我不知道我是为了什麽而存在於这个世间上！ 
      爱到……好怕你会恨我！ 
      毕竟，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好不容易较好的身躯添上病害。 
      我不该只是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不该！ 
      或许，我最该消除的人是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你或许现在早已回复了健康！ 
      可是，我却自私地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只因我无法放开你！ 
      好恨！ 
      恨这个自私的我！ 
      眯眼看著射入室内的晨光，轻轻松开抱著你的手，起身去拉上帘子好让你继续休息，悄然离开房间去处理杂务。 
      司徒沪离去後，司徒无幽缓缓睁开那水灵的黑眸。 
      ──他早在司徒沪惊醒时一同醒了过来。 
      起身取过一旁的长袍披上肩，漾著水气的眸静静地凝视那扇阖上的门，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又惊醒了── 
      事都已经过了这麽些年了，他为什麽就是放不开呢？ 
      不懂，他为什麽总是不安的惊醒？ 
      不解，那看著自己的眸中为什麽总是闪躲？ 
      事情的发生并不是他的过失，整体说来还是自己疏忽才会导致这种结果，要不是自己的自大与愚昧，事情又怎会变成这样？ 
      唉…，在心头缓缓叹了口气，让记忆回到那不算久远却被两人刻意忽略的过往。 
      ◇◆◇ 
      那年，离尘谷中── 


      第一章 


      静心瀑布── 
      静心瀑布位於离尘谷的最深处，一匹白练就这样自如刀削般的山壁宣泄而下，然後在其下方形成一个极深的小池；小池周围傍著水气而生的树林浓郁参天，炙烈的阳光经树叶掏筛成温煦的光芒静静地洒落林间。 

      一间木屋透著稳重且温暖的气息静静地伫立林间，木门上的横扁以端秀的行书提著四个字─静心小筑。 
      司徒无幽倚在窗边玩著温暖的阳光，看著经静心瀑布折射而来的七彩光芒在静心小筑前的空地上投映出浅浅的迷蒙光影。 
      「唉…，好无聊喔…」司徒无幽百般无聊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离尘谷中能玩能晃的地方都去过了，根本找不出还有哪边可以让自己打发时间的。 
      「唉…」越想越烦，忍不住再用力地叹口气。 
      心想：都这麽用力叹气了，那个死木头再装作没听见看我还理他不理。 
      司徒沪看著靠在窗边用力叹气的无幽，带抹宠溺地笑道：「怎麽了？那麽用力叹气？」 
      司徒无幽终於如愿引起司徒沪的注意，连忙用撒娇的语气说：「喂，沪…咱们出谷去玩玩好不？我好无聊喔。」 
      沪笑著驳回了无幽的想望，「不行！师父交代过，你不能随便离开这儿。」 
      无幽拧起眉道：「义父交代！？又是义父交代！？我不是个废人！我不想一天到晚待在这谷里！」 
      司徒沪依然笑著答：「无幽，你的身子天生就弱，你不适合在外面那种污秽的环境中生活。师父的话自有其道理，况且你待在这边对你的身体比较好。」 
      「可是我这几年身体状况好多了！我在这谷里到处去不也没事吗？为什麽我就不能出谷！？」无幽靠上窗边的躺椅有些不快地道。 
      「幽，别这样，你知道我跟师父都是为了你好啊。」 
      「是，每次都说是为我好，但就是不让我出谷去瞧瞧！」 
      司徒无幽翻过身子赌气不看司徒沪，谁叫他不答应带自己出去。 
      躺在椅上，分享著艳阳的馀温，不知不觉中神智恍惚了── 
      半昏沉的心思还在念著该怎样溜出去，但直垂下来的眼仍是缓缓地阖上。 
      司徒沪看无幽安静了好半晌，放心不下地走近探看，却望见了一张睡得安稳的容颜。 
      宠溺地勾起一抹笑，轻巧抱起沉睡的人儿回到房里的锦床上，替睡著的无幽盖上软被後，微带忧虑地想── 
      你还是如此地贪眠，虽说身子已较往年好了许多，但仍是不够！ 
      我要你能活的快乐，活的自由自在。 
      ◇◆◇ 
      黎明时分── 
      司徒沪小心翼翼地起身以免扰了司徒无幽的睡眠，轻轻地掩上门去处理杂务。 
      而在司徒沪离去後约两刻钟，司徒无幽即睁开他那双水灵的黑眸，唇盼浅浅地噙著一抹笑，想：『呼~终於等沪走了，我可得快一点了，要不然被发现可就出不了谷了。』 

      轻悄地起身著装，从暗处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悄悄地溜出门。 
      偷偷地溜到谷口，转身看在黎明中益显宁静的山谷，扬起一抹开怀的笑，『我终於出谷了。』 
      ◇◆◇ 
      再回房内的司徒沪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而平静的容颜更在发现那应该还在床上的人影杏然无踪时大惊失色。 
      「他怎麽…」一抹思绪闪过司徒沪的心，「无幽该不会是偷偷溜出谷去了吧？」 
      越是思索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不由得咒骂：「该死！」 
      司徒沪回身即欲追出，却又急急止步，转过身走到矮柜旁拿出一个浅碧色的瓷瓶，以及一个小巧的百宝盒，打开百宝盒检视其中事物的齐全後才放入怀中。 
      随即身形轻晃去追那恐怕早已出谷去的司徒无幽。 
      ◇◆◇ 
      司徒无幽越过树林中的阵势，一出林即被眼前镜湖反射的太阳光芒给勾去了心魂。 
      好美！ 
      日出的光芒映射在镜湖湖面，平静无波的湖面上随著太阳上升的角度而流转著七彩的光辉。 
      这种景象跟平常静心瀑布上闪耀的光影截然不同── 
      静心瀑布的美因为水汽翻腾，所以总是带著点迷蒙的感觉；可这镜湖现今的美，却是隐隐带著一种莫名的庄严。 
      蓦然，宁静庄严的美景被一道浅青色的身影给扰乱，司徒无幽这才乍然想起自己是偷偷溜出谷，怎麽会在这边耽搁？ 
      思绪转过，连忙转身就跑，打算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油炸☆冰激凌☆整理☆ 
      施展轻功踏著镜湖水面下的竿子出谷的司徒沪在看到那个转身就跑的身影时又提升了速度，因为他担心，担心司徒无幽的身体。 
      这般的快奔，不知无幽那脆弱的心脉是否承受得起？ 
      果不其然，司徒无幽奔出不到半里路即感觉到心脉欲裂，迅速蔓延全身的痛楚让他不支倒下，幸赖及时赶到的司徒沪伸臂一揽才免於倒地。 
      司徒沪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浅碧色的瓷瓶，从中倒出浅紫色的丹药想让无幽服下。 
      可司徒无幽痛的牙关紧咬，司徒沪只好拿小时候喂药的方式来救急，将丹药丢进自己口中咬碎再以口渡给司徒无幽。 
      但是司徒无幽早就痛的不清楚司徒沪的举动是要减轻自己的痛楚，还咬了司徒沪的唇。 
      司徒无幽服下药，约莫一刻钟後痛楚才稍稍减缓。 
      司徒沪看他好些才便横抱起他打算回谷，走没几步就感觉到怀中的司徒无幽正紧揪著自己的前襟，担心他仍是痛的难过，连忙低首问：「怎麽？还很痛吗？需不需要再吃一颗药？」 

      司徒无幽黑眸泛著刚刚因痛楚而生的水光看著司徒沪焦急的脸庞，无力地道：「…我…不要…回谷…」 
      「可是你瞧你才不过跑了几步就承受不住了，你还说你想出去？」 
      「……我不…要…回…谷……」无幽仍是用著无力的声音倔强地道。 
      「你…！」 
      司徒沪拿司徒无幽根本毫无法子，只因司徒无幽的倔强很少出现在他的个性表层，但只要一出现就非达目的不可。 
      想司徒无幽小时曾有一次想下静心湖去玩水，但自己跟师父念著他体弱制止了他，但却没有想到司徒无幽竟趁两人不注意时偷偷下水，那次要不是自己发现的早，恐怕司徒无幽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唉……」叹了口气，反正追出来时也没有想过能劝回他，即使这次劝回了，难保下次司徒无幽不会再找机会溜出来。 
      ──与其如此，还不若自己陪著他出谷晃晃。 
      停下回谷的脚步，转身往黄泉河下游的城镇走去。 
      「你肯让我出谷了？」无幽高兴地抬头看司徒沪那张无奈的俊颜。 
      「嗯，总比你又找机会偷溜出来而我照料不到好。只是你现在得在镇上给我休养一些时日，要不然你也别想到处游玩！」 
      「嗯，沪…我好累，想睡了…」 
      刚刚的剧痛让司徒无幽流失了大量的体力，这会儿正昏昏欲睡。 
      「你睡吧，你刚刚太累了。」 
      司徒沪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司徒无幽答话，低头一看，司徒无幽已经倚著自己的肩膀睡著了。 
      司徒沪心疼地让司徒无幽在自己怀中移个位置，好让他睡的舒适些。 
      心里想著：晚点该去买辆马车，要不然无幽想睡时可就没法儿睡的安稳。 
      ◇◆◇ 
      司徒无幽在镇上的客栈中休养了好些日子，恰巧这日碰上了这镇上的月集，好不容易求得司徒沪答应带自己外出，所以无幽满怀喜悦地期待著市集景象。 
      喧闹的市集，此起彼落的叫卖声不绝於耳，各种种族的人来回穿梭市集中。 
      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司徒无幽看得眼花撩乱，不禁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好不兴奋。而司徒沪则是寸步不离地跟著他。 
      「沪，你瞧。这玩意儿好特别呢。」 
      司徒无幽手上拿著一个精巧的竹雕，镂空的竹心内还嵌著一颗小竹球。 
      「想要吗？」看无幽笑的那麽开心，司徒沪的心中也是欣喜。 
      「嗯！」 
      「老板，这竹雕多少价？」 
      小贩看司徒无幽长的精灵美丽，遂笑著答：「咱这本来是从中原带过来的，照理说该卖个三两银子，可是看小公子这麽俊俏，咱就算你们300钱就好了。」 
      听著小贩称赞的话司徒无幽不禁红了一张薄脸，尴尬地放下竹雕。 
      反倒是司徒沪道：「这怎麽好意思？我们还是给您三两银子吧。」说著便掏出银子给小贩，并将摊位上的竹雕拿起递给无幽。 
      走离了那个摊位，确定小贩听不到两人间的谈话时，司徒无幽才道：「真是令人尴尬，居然叫我小公子，我都已经十六岁，还被人叫做〝小″公子？！」 
      司徒沪失笑道：「你是不大啊，你没瞧见那老板约莫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他叫你小公子也不算失当。」 
      「不提这点，我又哪边俊俏了？还不就这张脸皮而已，听他说的我都觉得脸红！要真说俊俏的话，应该是说你吧。」 
      司徒沪望著司徒无幽笑道：「的确，你是不俊俏。」一顿续道，「我的无幽是美丽而非俊俏！」 
      「沪，说一个男子美丽可不是一个好的形容喔。」司徒无幽拧眉停步侧身道。 
      司徒沪闻言只是轻笑却不接话。 
      司徒无幽看著司徒沪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的地方。 
      轻甩了下头，把疑惑甩开。 
      算了，别想太多反正沪是不会危害自个儿的。 
      ◇◆◇ 
      待得司徒无幽体力回覆後，司徒沪便买了辆马车来乘坐以避免司徒无幽在旅途上过於劳累。而他也早已趁著夜深时回过离尘谷留下纸条告知司徒灵两人的行踪。 
      两人跟著入关的商旅一路东行，一路顺遂直至关口。 
      商旅停下赶路的步伐伫立关口等待官员查验，众商旅一一通过把守关口的兵士检查快乐地踏上中原的土地。 
      等到了司徒沪所驾的马车时却发生了一点纠纷，因为司徒沪以及司徒无幽身上并无入关证，而司徒沪又是紧守著马车压根儿不让官兵检查，一时间情势紧绷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商队头领眼看情势不对连忙对司徒沪言道：「忍忍吧，惹火了这些官老爷你们可就进不了关了。」 
      司徒沪紧蹙著眉看著跋扈嚣张的士兵，心中有股冲动想要一掌劈去，但是自己如果真的这样做无幽一定会不高兴吧，无幽的性子较自己而言良善了许多。 
      司徒沪思及此便微微收敛自己过於外放的不快，自车头钻进车厢打开车门，随即反身抱起休憩中的司徒无幽，并随手拿起薄斗篷替司徒无幽披上，他不想让这些獐头鼠目的人看到司徒无幽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把关士兵仗势嚣张地在马车内翻箱倒柜，根本一点也不忌讳司徒沪那越聚越紧的眉头。 
      在马车内搜不到任何可以大作文章的物品，士兵们便把目标转到司徒沪怀里的司徒无幽。 
      瞧那男人保护那人保护的那般周全，想必他怀里那人必有珍贵之处。 
      众士兵相望一眼，彼此都了解各自的心意，遂四散成包围状逼近司徒沪两人。 
      「小夥子，咱们怀疑你们身怀不当入关之物，所以咱们打算搜一搜你们的身，所以把你怀里那娃儿交给我们吧。」说著就要伸手去抱司徒无幽。 
      司徒沪蹙眉闪过，沉声喝：「你们别欺人太甚！」 
      士兵哄然大笑，「在这边关，就算我们真打算欺你们这些老百姓，天高皇帝远的你又能拿我们奈何？」说著又再次出手欲夺过司徒沪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的司徒无幽。 
      司徒沪见状大怒，一个腾身闪出包围圈，却在行动间激起风旋抚落了遮住司徒无幽面容的披风。 
      乍见司徒无幽那张玉雕般的容颜，不知有多久未曾见过美人的士兵们纷纷色心大起，更是势在必得地逼近二人。 
      而休憩中的司徒无幽终於耐不住周围愈显嘈杂的声响，张开迷蒙的眸看到的是司徒沪紧绷的下颚，惑然转头却看到一只往自己两人伸来的黝黑手掌，微微蹙起眉翻出袖里暗藏的金针渡向那只手腕上的麻痛穴，看那只手腕瞬间收回，手腕的主人吃痛地发怒，司徒无幽才浅浅扬起一抹笑。 

      司徒沪听到笑声，低头瞧见的便是那抹才刚刚扬起的浅笑，遂缓了火气问：「醒了？吵著你了吗？」 
      司徒无幽在司徒沪怀里仰起头疑惑地反问：「没，现下是怎麽了？他们为什麽一个个满脸凶恶地围著我们？」 
      「没什麽，不过是无端生事罢了。」 
      「无端生事！？」司徒无幽微微扬高了声音，「无端生事会闹成这般的德性？会把气氛弄得这麽僵？」 
      司徒沪苦笑不语，无幽最是厌恶有人把他误认为女子，这一路走来已经发生过太多次，叫他怎麽跟他说又是他那张娇美更甚女子的脸蛋惹出的事呢？ 
      但看司徒沪苦笑不语，司徒无幽略一思索也大略了解问题八成又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因为司徒沪只有是在事情跟自己有关时，才会选择沉默。 
      ──因为不愿意对他说谎，所以他索性选择沉默。 
      司徒沪看著司徒无幽默然沉思不语，有点担心地看著那抹在司徒无幽唇盼渐渐成形的诡笑。 
      ──看样子那群官兵会不太好过。 
      心下不由为那些官兵暗祷，只希望他们的痛苦能过得很快。 
      而士兵们看著两人丝毫不把他们摆在眼中不禁火上心头，一阵呼啸便一拥而上，却在看到司徒无幽那张抬起的美颜上所绽放的灿烂笑颜时呆楞在原地。 
      司徒无幽笑得璀璨，「诸位大哥火气好像满大的，就让小弟帮你们诊治诊治吧。」 
      语音带笑而清冷，士兵们不禁沉醉在那清冷的语音中，却又愕然地想起司徒无幽刚刚彷佛好像是自称〝小弟″？ 
      错愕浮上重视兵的心头。 
      不会吧！？这麽美的人怎麽可能会是男的？！ 
      众士兵思绪未定，但却纷纷感觉到周身窜上一股猛烈的灼烧感，其热辣的感觉尤以心脏的周围最甚，而越趋越烈的痛楚让士兵们纷纷倒地呻吟。 
      司徒沪喟然叹问：「幽，你这次下了什麽？」看样子八成是蚀心草或是热蛇兰那一类的。 
      无幽笑著答，「才不过是一点点心上火而已，就叫成这样子。他们的肾脉一定很差，要不然我也才只不过下了一丁点份量而已呢。」真是一群好色又没有体力的家伙。 
      「心上火？你居然拿测试男人是不是肾亏的药材来用？真亏你想得出来啊！」司徒沪失笑。 
      司徒沪此言一出，一干围绕周围看热闹的男人纷纷退後数尺馀，彷佛退慢了一步下一刻倒地呻吟的人就是自己一般。 
      司徒无幽见状失笑，「别紧张，你们站在上风处，药效不会沾惹到你们身上的。」 
      商队领头此时闻言方敢靠近说话：「小哥，可是你们两位如果没有他们的入关章，以後进了中原会有很多问题的。」 
      真是的，他本也以为这小哥是个大美女的，原先还打算入了关就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嫁给自己那个书生儿子，看样子又是一场空梦。 
      「呃，那这样该怎麽办呢？」无幽愕然。 
      沪浅笑，「这不难解决。」说罢让怀中的无幽坐在马车上，走到倒地呻吟的士兵身边凉凉地问：「很痛吗？」 
      「…唔……嗯…痛啊……」士兵痛得话不成句。 
      「想不想不痛呢？」 
      「……想…」士兵咬著牙答。 
      「可是我们现在正缺两张入关证呢。」 
      「…我们有……」 
      「那就好！」司徒沪转身道：「无幽，给我烧沁。」 
      无幽略一愕然。 
      烧沁？那的确会解去心上火的药性，只不过吃下去半刻锺後腹痛如绞接著就会腹泻如洪。 
      他闷著笑将装有烧沁的小瓶抛给司徒沪。 
      司徒沪手中拿著烧沁要士兵先给他们入关证，然後才愿意把烧沁交给他们。 
      所以士兵们只好忍著痛将入关证递给司徒沪，然後连忙接过烧沁吞下。 
      司徒沪忍笑看著士兵们都吞下烧沁後，转过身便催促商队动身。 
      果然，士兵们疼痛稍减後，即起身意欲怪罪众商旅。 
      商旅因货物过重起步缓慢，正缩著身子等待即将落下的杖子，可却迟迟等不到预期中的疼痛，偷偷抬眼看，却看到士兵们又一个个抱著肚子倒地。 
      司徒沪催促著愕然的商队出发，他与司徒无幽殿後笑道：「这就是烧沁，一点儿都不伤身，只不过会让你们痛个个把时辰顺道排掉一些秽物而已。我们这般为你们著想，你们也就不用太多谢我们了。」 

      痛得卧地的士兵们欲追乏力，更因为一阵阵的排泄感让他们一个个紧揪著裤头往茅房奔去，每个人只能在嘴上骂著：「该死的混小子！」 


      第二章 


      入关後，司徒沪与司徒无幽两人走走停停。 
      两人都未曾见过中原景色，而司徒无幽更是每到一处总留连再三，故每经数日游览後司徒无幽的精神便会稍显恍惚，因此担心司徒无幽身体状况的司徒沪便半强制性地每隔数日就在一个城镇停留以养足司徒无幽的体力。 

      算算时日，两人自离尘谷来到中原也已经月馀。 
      这些日子里，司徒沪最担心的是司徒无幽承受不住旅途劳累而病倒，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司徒沪的担心略显多馀，因为司徒无幽至今顶多是体力不够罢了，而只要司徒无幽一养足体力可就是兴致高扬地四处游走呢。 

      ◇◆◇ 
      是日午时，艳阳高挂，司徒沪与司徒无幽两人在进入这个京城边的小镇後连忙躲进小镇中的客栈以避酷日。 
      小小的客栈在两人进入後瞬间静寂── 
      这小镇小虽小，但因为位於入京的要道上所以来往者不乏达官贵人、王孙尊贵、富商大贾，故客栈中众人早见惯了那些气质非常的人。 
      但话说是这麽说，众人还真是少有机会见到如此出众的一对人儿。 
      只见年纪较大那个青年，飞扬的眉，深邃的眸，略显薄情的唇，可以想见若这青年入京後必是少女们芳心暗许的对象。 
      年纪较轻的那人虽是著男装，却让众人在乍见的那一瞬间臆测他的性别，只因他眸若水，唇似胭，发如缎，脸蛋小而晰白，若非那对带著一丝英气的剑眉以及喉间的突起，恐怕绝大多数的人都要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千金闺秀。 

      司徒沪与司徒无幽无奈地看著眼前景象，一路行来已不知遇过多少次这种状况── 
      两人对视失笑地想：『我们俩的长相跟常人有那麽不同吗？要不然怎麽每次进到客栈总会有片刻的寂静？发生的次数频繁到都快要认为这是一种惯例。』 
      「咳。」司徒沪带笑轻咳了声，以招回眼前那明显失神的客栈掌柜的神智。 
      「呃！」掌柜的恍然回神道：「两位客倌要打尖？还是住店？」 
      「外头那辆马车麻烦您帮我们安置一下，另外给我们一间上房，我们打算在这边休息个两天，然後再帮我们备些餐点。」司徒沪说著侧首问司徒无幽道：「你要在房里用餐？还是在这儿？」 

      司徒无幽温文地笑答，「在这儿吧。」顺道看看会不会发生另外一件惯例会发生的事情。 
      司徒沪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心下大略知晓他的心思，遂向掌柜的吩咐道：「我们就在这儿用餐。」 
      「好的，客倌。」掌柜的应声称是後，转身喊：「小府，去把地字二号房整理一下。小银，准备几道菜送上来。小蔡，领客倌上坐。」 
      随著掌柜的吩咐，一声声的应答声随著响起。 
      而司徒沪与司徒无幽稍後也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落坐。☆油炸☆冰激凌☆整理☆ 
      在等著上菜的空档里，司徒无幽与司徒沪啜著清茶稍事休息。 
      司徒沪啜著杯里的凉茶，看著司徒无幽嘴边噙著的那抹笑意问：「怎麽？瞧你笑的若有所期。」 
      「沪，你说等会儿会不会又发生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八成都会发生一次的那件事呢？」司徒无幽笑得好不期待。 
      「唉，最好是不要发生，如果真要发生，我也千拜托万拜托这次不要又在我们吃饭吃到一半时发生。」 
      说也奇怪，这外边的人都有那种习惯吗？总是在别人吃饭吃到一半时来打扰？ 
      「唔，基本上我是满期待再发生的啦，反正差不多每到一个城镇都要来上那麽一次，不发生我倒还会觉得奇怪。只是倒也真的别又在咱们吃饭吃到一半时发生，想上次那条清蒸鱼我都还没下箸呢，结果事情结束那条鱼也不知道哪儿去了。真是可惜！」 

      「能不要发生是最好的，要不然又得麻烦人家收拾善後。」司徒沪非常希望不要发生太多事，那些…太麻烦了！ 
      司徒无幽看著司徒沪後侧方噙著一抹玩味的笑道：「瞧，麻烦来了。这次还不错，在咱们动箸前发生，这样等等就能好好吃顿饭。」 
      司徒沪微侧身看著四名大汉明显不怀好意地靠近时，也跟著扬起浅笑道：「看样子这次得速战速决，要不然等等菜凉了可就失了味。」 
      司徒沪话落的同时，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嘿~~~，两位，咱四人跟你们同一桌如何啊？」 
      随著语声，四人未经允许即落坐，而且还恰好将司徒沪跟司徒无幽两人隔开。 
      司徒沪与司徒无幽无奈地对看一眼，心思相同地想：『怎麽又是这样子的把戏？要找碴能不能换个方式？』 
      果不期然，四人恰好分成两边行事，一边是对著司徒沪威吓，用著凶狠的态度想要胁迫司徒沪掏出身上的银两好让他们花用；而另一边的两人则是涎著一脸色相靠向司徒无幽。 

      司徒沪无视眼前两人的狰狞面孔，反正那种表情看多了，夜里说不定还会作恶梦。 
      反倒是无幽那边，…对面的那两人的举动好像有些过分逾越了！ 
      司徒沪微拧起剑眉看著一只油腻黝黑的熊掌扶上司徒无幽那洁白无暇的下颚，一抹极度的不悦在心中翻搅让他的双眉越聚越紧，而不悦在另一人的手掌搭上司徒无幽的肩时濒临溃绝。 

      可恼怒的眸却在看到司徒无幽唇边那抹深刻的笑时退了火气。 
      因为司徒无幽向来是越不高兴就笑得越发灿烂，而现在他唇边那抹灿烂的笑让司徒沪不禁为那两名色徒暗自祈祷，希望他们等等不会被司徒无幽玩的太惨。 
      司徒沪把心思尽摆在对面的司徒无幽身上，可他眼前的两名恶徒可受不了他这般的忽视，他们已经倒楣到不能亲近那个小美人了，如果还被这个青年忽视的话叫他们怎样在这京畿周遭混下去。 

      其人一人揪起司徒沪的衣襟恐吓地道：「小夥子，别不识相！快点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要不然等等有你好受的！」 
      司徒沪确定司徒无幽无妨後才将心神移回眼前的两人，只见他攒起眉看著自己前襟上那只污秽的手，浅浅的不快掠上心头让他抬手抚开那只揪著自己衣襟的手。 
      司徒沪的动作状似轻巧，但那名恶徒却在司徒沪的手抚过後松手并跌落木椅。 
      另一人看同伴莫名其妙地跌了一跤，倏地扯住司徒沪的前襟道：「你作了什麽？」 
      司徒沪看著又扯上自己前襟的手，仍旧只是淡然地轻轻抚开。 
      而那人也是随著那轻轻一抚松手跌坐到地上跟他的同夥作伴。 
      瞬间的变化让心思都摆在调戏司徒无幽的两人侧身，瞠著目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随即两人手掌窜起一股漫烧的感觉，两人低头一看却不见任何火焰，但手掌却渐渐浮上艳红纹采，美丽的纹采逐渐沿著手臂一路上窜，艳红纹采经过的地方也随即漫上了强烈火灼感，那种似身处炽焰中的感觉让两人承受不住地倒地翻滚呻吟。 

      「这次怎麽下的这麽重呢？火炆你向来不甚喜欢使用的不是吗？」司徒沪好奇地看著无幽那拧著眉的笑。 
      司徒无幽语气略沉地道：「你能相信吗？他们把我当女人就算了！居然还在我面前细数他们之前玷污的多少妇女！？用了什麽样的手段！？对这种人，我用火炆我还觉得我太宽容了！」不快沉在他的眉间。 

      听了司徒无幽的话，司徒沪也不禁蹙起剑眉，倏地眼角瞄到方才跌倒在地的两人起身欲溜，冷笑著执起桌上茶杯朝著两人膝间的麻穴掷出，漠然地看著两人跌倒在刚才被火炆染上的两人身上。 

      听著四声惨叫不分先後的传出，司徒沪才满意地扬起一抹笑道：「的确，对这样的人来说──火炆是下的太轻！」 
      「所以…」无幽笑的灿烂，「再加上水潋你觉得如何？」 
      地上的四人闻言不禁更是发起冷颤。 
      不会吧？他们怎麽好像是惹上煞星了！？ 
      他们只是想吓吓那个小美人跟那个青年，看看这样是不是可以毫不费力得到那个小美人，以及得到一些额外的花用。 
      结果他们以为的小美人不是个女人！是男人！而且他跟他还是两个不好惹的男人！ 
      『水潋？那个搭上火炆就会蜕变成无回的水潋？』司徒沪闻言不由笑道：「有何不可！无回的药效也很适合他们！」 
      『火炆？水潋？无回？那是什麽东西？』地上的四人忍著刺骨的灼烧感畏惧地猜测那些不知名的名词。 
      司徒无幽笑著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只见其中分成了无数的小格，无幽从一个小格中挑出一包药粉和水融开分成四杯後道：「这是解火炆的药──水潋，要喝的自己过来拿。只是…喝了之後会怎样，我就不保证了。」 

      地上的四人被火炆的药性折磨到乏力，现在就算水潋是剧毒，但只要能除去这痛苦他们也甘愿吞下。四人争先恐後地爬过去喝下那和著水潋的茶水，不消片刻便感到火灼感退去，艳红的纹采也渐渐散去。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正当四人松下一口气时，却又听司徒无幽开口道：「好啦，现在你们身上都有无回的药性。我想我也不要太过分，我就善良一点跟你们说无回的药性好了。」 
      无幽愉悦地看著四人纷纷冒出冷汗言：「无回的药性就是──不能动性！」 
      「啊？」四人不甚了解地看著司徒无幽。 
      一旁的司徒沪凉凉地笑著补充：「也就是说──你们以後不能再有男女之事。要不然无回会在瞬间再次分离成火炆跟水潋。我想火炆的滋味你们已经嚐过，如果好奇的话可以试试火炆、水潋一起来的滋味。」 

      「啊？」不会吧！？不能再作那件享受的事！？ 
      惊恐在四人眼底心底蔓延，可是方才那种被火纹身的感觉实在是痛苦万分，如果再加上那不知是啥的水潋…，那种恐怖根本是完全无法想像。 
      四人以往的嚣张跋扈在瞬间消失的一乾二净，颓丧地离开客栈，谁叫他们愚蠢地去惹不该惹的人呢！连命都操在别人的手上了，还逞什麽凶、斗什麽狠？ 
      看著四人离去，司徒无幽才散去那过分灿烂的笑，「真是的！尽碰到一些废物！」 
      「别气了。瞧，菜来了。闷著气吃饭可会伤身的。」司徒沪关心地看著无幽仍是未舒的眉间道。 
      「不气了！因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司徒无幽甩去恼人的情绪举著用餐。 
      而司徒沪看著司徒无幽半晌，确定了司徒无幽已不再介怀那些惹人生厌的人後才跟著举著用餐。 
      ◇◆◇ 
      俩人用餐完毕後即招来小二打算进房小歇，随著小二经过回廊时却遇到一群人堵住去路。 
      客栈小二一见那群人便赶忙後退，退至司徒无幽俩人身边时带著歉意悄声道：「二位客倌，这群人跟方才您二位用餐时的那四人是一党的。小的没有胆子招惹他们，您二位小心些。」说完就退得远远的唯恐遭受池鱼之殃。 

      司徒沪与无幽了然地对店小二绽开抹不介怀的笑。 
      他们并不在意小二的自保行为，因为他得在这边讨生活，所以能减少的麻烦就该尽量减少，只是…他们俩人可就不用屈居这种恶势力之下！ 
      俩人笑著看向那群摆明是来寻仇的人，一瞧之下司徒无幽不由笑开，而这突然绽开的灿烂笑颜登时让一干人等看傻了眼。 
      只见司徒无幽笑著道：「怎麽来了这麽一大群人？真把我们俩当凶神恶煞？」 
      带头老大看著两人，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个斯文的青年，而另一个则是貌美更胜女子，再怎样有能耐也不可能如手下形容得那般恐怖。 
      而听到司徒无幽带著抹嘲笑的言词後，更是将责难的眸光扫向躲在墙後的四人，心想：『真是让他们丢光我的面子了！刚刚瞧他们说的有如面对一群强手，可是现在一瞧也才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罢了，害我带了这麽多帮手来，这下叫我把面子摆哪边去！？』 

      带头老大收回责备属下的眼神傲慢地向司徒沪二人道：「刚刚是不是你们俩个对我的属下下药的？」 
      司徒沪听著那不逊的言词眉一蹙就欲向前清掉这些「挡路的障碍物」，可司徒无幽却侧身向前略阻其势，漾著一张单纯乾净的笑靥道：「正是在下。敢问这位大哥有什麽问题吗？」 

      带头老大睥睨地看著司徒无幽那张美颜，「哼！我看你也不过是个娘娘腔，我就不要让别人说我仗势欺人，我派俩个属下跟你们较量，你们赢得了的话，前事就当一笔勾销，赢不了的话……你得跟我们走！」说完一干人就暧昧地哄堂大笑。 

      极端的不快在司徒无幽的美眸底下一掠而逝，快得只有在他身侧并且知他甚深的司徒沪发觉。 
      看著司徒无幽那抹一闪即逝的不快，司徒沪不禁喃喃自语，「这下子不知道又要怎样收尾了……」 
      谁叫司徒无幽出谷以来最厌恶听到的字眼就是──娘娘腔，而他们还用那种轻蔑的语气，看样子这下子这群人非死即伤，而且一定会是重伤！ 
      果然无幽绽开的笑颜更加灿烂道：「你确定只要派两个人？」 
      「笑话！对付你们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需要派那麽多人？」 
      开什麽玩笑？再派多一点的人对付这种脚色，那他以後要怎样在这一带称霸！？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尽管放招吧。」司徒无幽灿烂的笑容中隐隐带著一丝几不可察邪孽的气息。 
      带头老大看著司徒无幽的笑容虽然隐约感到怪异，但以往的胜利让他忽略这点些微的感觉。侧身叫了两个属下出去，便噙著抹看戏的笑站到一旁。 
      司徒无幽见对方当真指派两人出来也不介意笑著就要踏前，却被司徒沪扯住了势子，侧身一瞧却见司徒沪微攒著眉不赞同地看著自身，明了司徒沪放不下心，遂止步将眼前的两人交予司徒沪应付。 

      司徒沪以一对二但仍是一副閒适的姿态，唯有唇边噙著的那抹极浅的轻蔑泄漏了他的不悦。 
      场中两人看著司徒沪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嘲笑地道：「嘿，不用两个人一起来吗？还是你怕伤了那小子的花容月貌？」说完一群人又是哄然笑开。 
      司徒沪却是敛目笑道：「我想…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可能还太多馀了！」 
      此言一出，登时激得二人怒而出手，管他对方是两人还是一人！ 
      司徒沪觑了眼两人来势，微一侧身闪过，并在闪过的同时微抬手抚过两人颈後。 
      就见那两人止不住前冲的势子一路前冲，直到撞到回廊的柱子才止住势子。 
      眼前骤变的情势让一干人登时看傻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司徒沪浅笑著扬眉，「看样子是我胜了。」 
      带头老大强整震惊道：「你胜了那又如何？你不过是赢了我手下最差的两人，我手下的强手根本没有派出来。金地、银地，换你们上！」 
      司徒无幽走到司徒沪身畔轻蔑地笑，「乾脆你们全部一起上好了，这样子输了又派人上来我们要应付你们到什麽时候！」 
      应付！？ 
      轻蔑的字眼惹的一干人火上心头纷纷一拥而上，反正胜了这两个无礼的小子还有谁敢说话！ 
      众人才一靠近司徒沪两人鼻中就嗅到一股极冷的香味，瞬间脑中浮现昏然的感觉，但随即冰冷的感觉有如锥子般地刺入肉里，那痛入心扉的感觉让众人纷纷倒地。而司徒沪则是抬脚将一个个倒向俩人的人踢离。 

      司徒无幽蹲下身子睨著那个在地上缩得像虾球的带头老大，「如何？水潋的感觉不错吧？这种热到会晒昏人的天气里，水潋是个很好的选择吧？」 
      「水潋！？」躲在墙边的四人闻言登时到抽了口凉气。没想到水潋发作起来跟火炆的感觉相比可说是不分上下。 
      司徒无幽笑著答：「是啊，就是水潋，只不过这个水是刚解的寒冰水，很适合这种天气吧。」语气一顿续道：「另外啊，我也不要太坏心，你们四个呢，可千万别去碰他们，水潋跟火炆一样一沾即上，你们身上已经有水潋了，再染上一次，双重的水潋可是会转成冽雪的。」 

      四人闻言更是缩著身子躲著，压根儿不敢去救同伴。 
      司徒无幽将视线转回地上众人，「唔，我就当作作善事好了。水潋的解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晒一个时辰的日光，而且一定要是午时或是未时的艳阳，要不然会解不开水潋的药性。」 

      司徒无幽说完就转身请躲在一边的小二带路往住房去。 
      而司徒沪则是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在转身离去的瞬间丢下话，「对了，忘了补充一点。那就是得每天晒日光，要不然请准备好要忍受三个时辰的水潋发作之寒。」 
      本以为可以就此解脱的众人不由瞠目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想：他们到底是惹到了什麽人！？ 
      ◇◆◇ 
      「二位客倌，这边就是地字二号房。里头已经备好茶水，如果还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随时传唤小的。」 
      「多谢。」 
      两人向小二道了谢後推门欲入，但司徒沪却心生警讯在瞬间揽上司徒无幽的腰後退，直退至司徒沪认为安全的距离後才停止。 
      司徒无幽疑惑地看著司徒沪的举动，因为司徒沪的举动有如大敌亲临般得戒备，但这一路走来他还未曾见过司徒沪这般戒备的模样，那模样让他不敢轻易开口询问他发生了何事。 

      司徒沪凝目望去，发现不过是一个老者背对著他们坐在茶桌边，那个身影是那般的熟悉，熟悉到司徒沪吐出一口大气，放松了戒备的肌肉。 
      司徒无幽这时才敢轻问出声：「怎麽了？」没办法，这麽远的距离他看不到屋内的景象。 
      司徒沪只是浅浅一笑拉起司徒无幽的手走回房内，在老者身後站定後便松开握著司徒无幽的手咚地跪下。 
      只见他垂首道：「师父，徒儿不知您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原谅。」 
      司徒无幽见状也是连忙跪下，「义父，无幽擅自出谷，还请原谅。」 
      老者缓缓转身，正是两人的师父、义父──司徒灵。 
      司徒灵扶起司徒无幽并让他坐下，笑著道：「你这孩子怎麽可以这麽调皮地擅自跑出谷呢？要不是沪儿留了讯息，你这会儿叫义父上哪儿找你去？」 
      司徒无幽习惯性对著司徒灵撒娇，「义父，无幽想看看外头的世界是怎生模样嘛，您就让孩儿出来瞧瞧嘛。」一顿续道：「义父…您先让沪哥起身吧，这样跪著不好。」 

      「哼！」司徒灵看了还跪在地上的司徒沪一眼，「他没有好好照看著你，我不过是让他跪著。我还觉得这对他而言太轻松！」 
      「义父…」司徒无幽微拧起眉，「那您也该责怪我押著沪哥陪我出谷见见这世间了！」说著就要起身去跪在司徒沪的身边。 
      司徒灵见状连忙拉住司徒无幽就要跪下的身子，没辄地道：「你啊，就是吃定义父疼你像心头肉一样，根本受不了你吃苦。算了，看在沪儿也留了讯息给我的份上，你就起身吧。」 

      「谢师父。」司徒沪谢过後方敢起身站到一边。 
      司徒无幽看著司徒灵舒了带著责怪意味的眉间後，才用带著困意的声音道：「义父…无幽想睡了……」 
      司徒灵轻轻拍了拍司徒无幽那张美丽的脸蛋，笑著道：「困了就快去睡吧。」 
      「嗯…」无幽用著更带睡意的声音应了声後便往床走去，躺上床阖眼前还不忘用呢喃的声音道：「义父…不可以又欺负我的沪哥喔…」 
      「这孩子真是的…」司徒灵摇头笑道，但随即整肃了面容转向司徒沪言：「你出来。」 
      「是！」 
      ◇◆◇ 
      司徒灵站在房外回廊悄声道：「你就陪著无幽到处晃晃好了，省得他自己一个人往外跑出了事。我过些时候要上天山去等那株凝冰草，你每到一处就留个讯息让我知道你们往哪边走。」 

      「是！」 
      「还有多注意一下无幽的身子，虽然我刚刚把过他的脉，脉象虽较他在谷中时强健多了，但是你也不可以轻忽了！」 
      「是！」 
      「就这样了，百宝盒有带在身上吧？」 
      「徒儿出谷时有带著了。」 
      「那就好。无幽醒来时跟他说我有事先走了。」 
      「是。徒儿恭送师父」 
      司徒灵面无表情地看著弯身恭送的司徒沪，微微扬起一抹笑转身离去。 
      而一句话伴著笑声随著扬起的风送入司徒沪的耳中，「你们刚刚做的可真是不错。」 
      司徒沪闻言也是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转身入房。 


      第三章 


      天微昏，炽热的阳隐没在山峦之间，仅仅留下残馀的温度让还在归途上的人们分享。 
      天边星辰初现，微弱的星光还被残馀的日光所掩。 
      而月，还未攀上山头。 
      房中，司徒沪才刚燃起烛火就听到司徒无幽轻浅的疑问。 
      「义父呢？」司徒无幽一睁眼就只见司徒沪点灯的背影，而那个向来疼爱自己的身影却是不知所踪。 
      「师父上天山去找凝冰草了。」司徒沪一边传达著司徒灵留下来的话一边倒了杯水给刚醒来的司徒无幽润喉，「另外，师父也同意你四处走走，咱们可以不用赶著回离尘谷了。」 

      「真…咳！咳！」 
      司徒无幽闻言正想开口说话却被正要下喉的茶水给呛了喉，咳得脸都嫣红一片，司徒沪见状连忙轻拍无幽的背以顺气息。 
      「你小心点，要说话等水喝下去再说啊，你瞧这会儿呛成这副模样，你难过我看了也不好受。」司徒沪微拧著眉看著司徒无幽咳到发红的脸道。 
      司徒无幽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漾开抹带著歉意的笑，「抱歉，你刚刚的话让我太高兴，都忘了茶水还没下喉就想说话。」 
      「真是的，只不过是让你四处走走有必要高兴成这副德性吗？我还宁愿师父罚你回谷呢。」虽说看著司徒无幽出谷以来高兴的模样司徒沪心中也是十分欢喜，但是一股在心中的不祥感觉却是怎样也抹不去，那种完全陌生的情绪让他好生不安。 

      「呵，现在师父都答应让我出来走走了，你可不准再三天两头地就要我回谷了吧？」 
      「是，这下子你可以如愿地任意四处溜答了。」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还是先在这边休息个两天再进京吧。」 
      「知道啦，你哪次进到一个大一点的都会前不都是叫我在外围城镇休息的。」虽是答应的话语其中却带了点埋怨。 
      司徒沪闻言扬起一抹故意的笑，「是吗？那…这次京城可不比先前的那些都会，看样子你还是在这边先休息个四五天好了，要不然你一进城就玩疯了，哪还会记得你自个儿的身体不好呢？嗯，还是休息个四五天好了。不！应该要先休息个一旬天比较妥当。」 

      司徒无幽一听司徒沪的话赶忙道：「沪，你别玩我了。你明知道我有多麽期待京城风光的。」 
      司徒沪笑著答：「我就是知道才会这样说。不过你这两天真的得好好休养一下，要不然可就别怪我当真让你待在这个镇上一旬天罗。」 
      「知道啦。」司徒无幽虽是没好气地回，但他也知道司徒沪是为了他的身子著想才会在这点上那般坚持。 
      再说他也不会真的去违背他的意思，否则依司徒沪的性子他当真会在这镇上停留一旬天的。 
      司徒沪看著无幽略带气闷的模样也不介怀，反正无幽的身体能得到最适的休息才是他最该注意的地方。而无幽这类轻微的不快向来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稍加注意就成了。 

      ◇◆◇ 
      两日後──☆油炸☆冰激凌☆整理☆ 
      「沪，你好了没？」司徒无幽打理好自身就迫不及待地想往外去，在屋里屋外走了好几趟後，终於忍不住开口问还在整理行囊的司徒沪。 
      司徒沪看司徒无幽那副待不住的模样不禁笑开，「好了，好了。瞧你都流汗了，这种天别太好动，否则很容易中暑的。」说著拭去司徒无幽额上沁出的汗。 
      唉，早不出谷晚不出谷，偏偏挑上这六伏天，而这无幽又是对每样事物都是好奇地到处查看，看样子得再多注意点了，免得无幽真的中暑。 
      「不会啦。快点啦，掌柜说城门卯时就开了，你瞧现在都已经辰时了。」司徒无幽说著就拉著司徒沪往外快步走去。 
      「虽然说城门卯时开，但是店家也需要时间准备开门的事务啊，恐怕现在才陆陆续续地开门营业，你去早了恐怕还没得晃呢。」司徒沪任由司徒无幽一路拉著走笑道。 
      两人早就结清了客栈住宿款项，所以对客栈掌柜略一致意便出了客栈，一路谈笑著来到城门口。 
      在等待入城的空档中两人打量起围绕这京城的城墙，打量这已在此戍守一朝百数十馀年的城墙。 
      只见一块块的巨大石块堆叠成绵延的护城墙，多变的岁月放肆地在上头留下一道道的痕迹，历史的烽火也不忘跟著添上一笔，但这种种的痕迹却更为这绵延的城墙带来雄伟壮阔的气息。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同时扬起意会的浅笑，心知对方也心折於这片古老城墙的沧桑与壮阔。 
      而这次入城守门官兵也只是询问了一些平常的问题便放两人进城，唯一跟先前经过的城池所不同处为官兵们注意的焦点是司徒沪而不是司徒无幽。 
      司徒沪二人虽然对这点感到困惑却也不便问些什麽，因为先前几次的探问经验都让他们不甚愉快。於是，两人将这点小小的疑惑抛诸脑後，踏入已是人声鼎沸的京城市街。 

      京城不愧是位於天子脚下的大城，琳琅满目的各种店家林立在街道两旁，即令是个性较为沉稳的司徒沪也不免被勾起了些许的好奇心，但司徒沪仍是不忘先为两人觅个落脚处。每到一个地方先找休息的地方已成两人的一种习惯，省得到时逛累了还得花精神去找住店。 

      终於两人在街角找到一间看来不大却让人感觉很温馨的客栈─欣然居，两人著实喜爱这间小客栈所透露出的温暖气息，当下便决定这儿是他们停留在京城时的落脚处。 
      两人一踏进欣然居，仍是与往常一样看到那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景象，但这次状况却比以往轻多，京城果然是各色人种汇聚地，相形之下往来客旅也不那般容易大惊小怪，只是跟在城门时感受到的奇异一样，欣然居中打量的眼光竟多是停留在司徒沪的身上，只有些许是在司徒无幽身上。 

      司徒沪与司徒无幽惑然对望，全然不解这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情况，这来到京城後才出现的状况，第一次是在城门，那时还可以自我解释是两人多心了，但这次…整个欣然居有大半的眼光都楞楞地停留在司徒沪身上，这就无法再解释成是两人多心。 

      最後由司徒沪向欣然居掌柜询问，「掌柜的，冒昧请问：您可知一些朋友打量著我二人的原因？」 
      欣然居掌柜回神笑答：「这位客倌，大家这般无礼地盯著您二位瞧无非是被您二位的容貌所摄，另一原因则是客倌您的容貌太肖似京中大家─上官一族，尤其是上官家的继承人─上官修。大家是因为好奇才一直盯著你们瞧，不过…客倌，小的斗胆问：您跟上官家其实是有关系吧？」如果真有关系，这会儿功夫欣然居可就出名了。 

      司徒沪失笑道：「我不知道上官家，我也跟上官家没有关系，只不过是恰好长的像了点罢了。」但…上官二字…怎麽好似曾经在我耳边回绕过好些日子呢？甩去浮上心头的思绪道：「掌柜的，麻烦你给我们一间房，以及帮我们安置一下外头那辆马车。」 

      「好的。」 
      掌柜的转身吩咐小二引领司徒沪两人，但当司徒沪两人转身尾随小二上楼时仍然听到掌柜喃喃自语道：「真的没有关系吗？真的很像…太像了…」 
      两人相视苦笑，怎麽不好像谁，偏偏去长的像一个大世家的人呢，这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 
      两人在客栈内稍事休息後便踏入京城繁华中。 
      举目所见，能叫的出名、不能叫出名的商品摆满了街，两人也不忙著游览，先拣了间看来不错的吃店填饱胡乱叫嚣的肚皮後才开始参观。 
      两人随意地四处閒晃── 
      最後，司徒无幽好奇的眼光停留在一家悬著「月绝庄」的商家招牌上。 
      以绝之一字为店之名已属特异，更枉论这月绝庄对外的门与窗竟都是布著浅月黄的轻纱，这两点与其他店家的截然不同之处让司徒无幽不由得停下脚步观看。 
      「怎麽？要进去瞧瞧吗？」司徒沪低首轻问。 
      「好。」司徒无幽扬起抹笑，「就进去瞧瞧。」 
      两人踏进门时恰好与三个正要走出去的人错身而过，错身时司徒沪因护著司徒无幽而与对方领头之人稍一照面。 
      对於司徒沪而言，对方领头的老者跟平常路上所见之老人并无丝毫不同。但在那老者而言，他乍见司徒沪的那一刹那却是完全地愣住。 
      ……好像… 
      「总管？」老者身後的助手迟疑地喊。 
      被唤为总管的刘金闻声赶忙收摄心神，「没，没事。我们回府吧。」 
      「是。」助手也不疑有他地应声。 
      只是，刘金在踏出门时口中仍是喃喃地道：「…好像啊…那青年…跟过世的老爷子好像啊…」 
      这些话并没有传入司徒沪二人耳中，因为司徒无幽在乍见月绝庄中所摆出的各色布料时瞠大了美眸，而後回过头对司徒沪绽开抹让他惊艳万分的灿烂笑容。 
      「沪，这些布料…好美。」 
      轻盈的白、淡雅的黄、辽阔的青、清新的绿，这一切的布料看在司徒无幽的眼中尽是满满地不可思议。 
      「怎麽会有这般美丽的布料呢？」 
      司徒无幽看著美丽如幻的丝纱喃喃地道著，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所阻。 
      「别碰！」 
      司徒无幽愕然抬首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浅月黄长袍的店员正冷冷地望著自己伸出的手。 
      「啊？」无幽打出谷以来还从未碰过这般冷漠的视线，这突如其来的冷漠让他只能回以单一音节。 
      店员不悦地看著司徒无幽迟迟未收回的手不快地想，『哼，瞧你们两个一身布衣，竟有胆子敢踏进这月绝庄，你们知不知道这边随便一块布屑的价值都足足你们吃上好些天！』 

      店员看著无幽一直呆楞著，乾脆直接上前想拍回那只悬空的手，但他的动作却被突然向前护卫的司徒沪所拦。 
      司徒沪仍是较司徒无幽虚长几岁，他早看出店员是以不屑的态度对待二人。略沉下声音道：「不用你赶。我们马上就走。」 
      司徒无幽这时才醒觉那视线所代表的意义是轻蔑，轻蔑他们表现於外的身家地位。但他仍是不懂司徒沪的举动，他们并不是没有金钱买下看中意的布匹。 
      遂轻轻扬声问：「沪…？」 
      「嗯？」司徒沪闻声回头看著司徒无幽那凝著疑惑的眸浅浅笑开，笑容中竟含著些微的怒气。 
      「没。」看著司徒沪眼底的薄怒，司徒无幽心想：看样子…等等会有人倒楣了。 
      店员看著两人低声交谈迟迟不离开，遂又再次开口道：「你们还不走？」语气中含著浓浓的不屑。 
      司徒沪闻言只是静静地抬起深邃的眸望了店员一眼，然後便拉起司徒无幽的手往外走去。 
      店员让司徒沪静静地看了一眼後，全身不自禁地泛起鸡皮疙瘩，他伸手抚平窜起的疙瘩走至门边看著司徒沪二人的背景喃喃地道。 
      「真是诡异的穷人，明明买不起咱这月绝庄的布料，竟然还跑进来想用他的脏手弄脏这以金为价的布匹，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有我在这边看著，我会让你有机会染指吗？真是的！那双眼还鬼里鬼气的勒，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店员低声地唠叨，却被司徒沪突然转身望过来的黑眸给吓了一跳，冷汗不自觉地爬上了背。 
      他拍著胸口，馀悸未平，「搞什麽…唔…唔…」 
      但话才出口三字就让迎面而来的物体给堵上了嘴，店员涨红著脸吐出那凭空飞来的东西後却怔住。 
      那东西泛著黄澄澄的光芒，店员拿近口一咬，惊讶瞬间充满了他的小眼睛。 
      十足十的黄金！ 
      店员连忙抬起头东看看西瞧瞧，发现没有半个人注意到自己手上凭空多了五十两的黄金，於是他赶忙将黄金摆进自己怀中的暗袋，他根本不去理会这金子是从那儿来的，只知道他凭空多了一笔进帐。 

      获得意外之财的喜悦让他缓缓地笑开，但笑意才攀上了他的唇角，一阵头晕目眩就让他软了双脚浮著门框缓缓蹲下。 
      「怎麽…」他扶著越来越重的头道。 
      蓦地，一纸素白纸笺乘著一阵微风飘落他的眼前，一瞧之下，他瞠大了眸再也支撑不住脱力的躯体而砰然倒下。 
      『狗眼看人低金子口中塞 
      心若尚存善生路在眼前 
      但若生吞心双倍价为偿』 
      素白的纸笺与其上褐色的字迹随即被骚乱的人群给踩在脚下，众人紧张地察看店员为何突如其来地倒下。 
      而不远处司徒沪则是冷冷地看著这场喧闹。 
      司徒无幽看著司徒沪逐渐收摄怒意的侧脸道：「你为什麽生气？」 
      司徒沪攒起剑眉想了下，「我不清楚。只是看著那店员的态度一股怒就不自禁地窜出。」 
      司徒无幽略为疑惑地看著司徒沪的脸，但他向来不会让难解的问题停留在心上太久，遂随即笑著问：「你这次下了什麽？」 
      这次的距离太远，司徒无幽看不清楚药效发作的状况，所以他无从得知司徒沪到底是下了什麽药。 
      「我在金子上抹了些醉迷，然後又用了些梦回香和水在纸上写了些字。」司徒沪浅笑地看著大夫急急穿过人群。 
      醉迷？梦回？ 
      司徒无幽闻言不由笑弯了腰，「你也太狠了吧，金子本身就会增添醉迷的药性了，你竟然还在纸上用了跟醉迷药性完全相斥的梦回。」看来这下子那店员可得折腾上好些天。 

      司徒沪扬起一眉，「还好吧，不过就是让他半睡半醒个七八天而已。」 
      「是啊，七八天而已啊。」司徒无幽的语气中包含著浓浓的笑意。 
      只是这七八天里他可得一天到晚维持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而且这又不是单纯的半睡半醒，梦回的药性还会让他在半睡半醒中感官特别灵敏，这样要醒不能醒、要睡也睡不下，那店员在初期的药效散去醒来後可得大补特补，既要补流失的体力，同时也要靠种种补药来冲淡醉迷跟梦回残留的药性。 

      这样，他可不是单单花费上五十两金子就可以了事，醉迷加上梦回的药性至少得连续补上两年才冲淡得了。 
      「还看吗？」司徒沪侧首问还看著喧闹人群的司徒无幽。 
      「不了，反正也没有什麽特别的。」 
      「那走吧，咱们再晃晃吧。」 
      「好。」 
      ◇◆◇ 
      两人在市集中四处閒晃，突然一名老者走到两人身前躬身道：「两位公子，请恕小的冒昧，只因家主人有事相询，能否过府一谈？」 
      「尊主是？」司徒沪认出这老者就是在月绝庄错身而过那人。 
      「家主人是上官家现今当家─上官老夫人。」刘金答了司徒沪的问题後再请，「家主人的确有重要之事相询，还望两位公子能随小的过府。」 
      上官家？！司徒沪与司徒无幽愕然相对，怎麽又是上官家？ 
      司徒无幽低声对司徒沪言，「咱们就去瞧瞧吧，我对这上官家可也挺好奇的。」 
      「也好，省得我们一天到晚被人当作笼子里的鸟观赏，然後还搞不清楚是为了什麽。」司徒沪低声答了司徒无幽後，拱手对刘金道：「那就请您老领路。」 
      「不敢不敢，公子您直呼小的刘金便成。」刘金忙闪过司徒沪的拱手礼，「您二位请随小的来。」 
      一行三人鱼贯走进富丽堂皇得上官家宅邸，刘金领著两人一路走到上官家大厅後请二人稍待便入内请示，而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又出来请两人入内。 
      两人入内落坐後环视著精雕细琢的摆设暗暗思量，但却是无法得知为何这种大世家会请两人来。 
      没多久就见刘金领著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到来，三人行过礼相互引见後才再次落坐。 
      「二位公子，老身实在冒昧。只因听闻敝府总管所言，司徒沪司徒公子肖似我那早逝的儿子，所以才冒昧地请求您二人过府。」白发老妇─上官老夫人以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陈述。 

      「老夫人，司徒沪想请问即便是肖似，但世上相似之人何许之多，又为何需要请我二人前来。」 
      上官老夫人黯然答，「这是因为在十数年前敝府长孙再一次礼佛途中失踪，虽敝府从不曾间断过寻找，但依旧是毫无讯息。故听闻有相似之人，老身便抱著些许期待，即使这期待可能是落空的，老身也不愿放弃。」 

      司徒沪闻言瞬间默然，那本是尘封在他内心深处角落的记忆逐渐复苏，难怪他对京城总有那麽一点的熟悉感，难怪他刚刚踏进上官家时有著一些激动，难怪他刚刚看到上官老夫人时…有一丝怀念… 

      那一日，自己跟著家中的长辈一起出门礼佛，却让师父在半途给带走。可是当自己看到无幽那对大而澄澈的眼时，自己心中就浮现了个念头─我要保护他、我要让他快乐、我要让他一辈子无忧！而这个念头…即使到了今日仍是丝毫未改… 

      「沪…」司徒无幽有些恐惧地轻唤默然的司徒沪。 
      他在怕，即使义父曾说过两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入京来，已有太多人对沪的容貌投以奇怪的目光，那种不是仰慕或是激赏的眼光，反而是好奇与探索…，这种情形太过诡异！ 

      「没事的。」司徒沪朝司徒无幽绽开抹要他安心的笑後转向上官老夫人道：「老夫人，在下自小便居住在大漠边陲，来到京城还是这几日的事而已，所以我想我是没那个福气是您那失踪的孙子。」 

      老夫人仍是怀著希望问：「那你对上官霁这名字有没有一些印象？」 
      司徒无幽闻言瞬间白了脸，霁…他记得沪身上有块从不离身的玉佩上就刻著一个「霁」字。 
      「没有！我没有任何印象。」司徒沪看上官老夫人瞬间布满失望的脸不由软下语调，「老夫人…您…别难过，您一定会找到你失踪的孙子的。」 
      反倒是刚刚一直没说话的思徒无幽突然开口道：「老夫人，请问您孙子失踪时身上可有什麽可以作为辨识身份的东西吗？」 
      「无幽？」司徒沪愕然地看著司徒无幽。 
      而司徒无幽只是浅浅地漾开抹笑。 
      他其实并不愿承认司徒沪有可能不是一个孤儿，因为那就代表著司徒沪有家人有需要背负的担子，这样…他就不可能再陪著自己，也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地把全付心力放在自己身上… 

      但，他又怎能忽视上官夫人念孙心切的心情，他怎麽能…… 
      既然司徒沪不会主动放下自己，那麽就由他来放下吧。 
      即使…那可能会让自己难过上好些天… 
      「有。霁儿失踪时身上戴著我送他保身的玉佩，上头还刻著他的名字─霁」 
      「那…」无幽伸手就要去解下沪颈上系著的红绳。 
      「无幽！？」司徒沪拦著无幽的手带著一丝丝的惊慌。 
      司幽避过沪的手强解开丝线取下玉佩道：「是否就是这块玉佩？」 
      老夫人巍巍颤颤地离坐接过玉佩细瞧，再抬首时眼中已是蓄满了泪看向司徒沪，「你是霁儿，你是我那苦命的霁儿。」 
      伸出手想去摸她十多年思念的孙儿，但却被司徒沪─上官霁给闪开。 
      「我不是。」 
      「霁儿？你在怪奶奶吗？你在怪奶奶没有找著你，让你吃苦吗？」老泪不禁潺然滑落眼角。 
      司徒沪看著上官老夫人的眼泪心中并非不难过，但是上官家的亲人相对於司徒无幽这个他极欲好好珍视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个轻若浮尘的存在。 
      反倒是司徒无幽轻轻扶过老夫人道：「您老别太伤心，沪他…，啊，应该改唤霁了，霁他只是还不习惯，他不会怪您的。霁，你说是不是？」 
      司徒沪微拧起眉，「无幽，你别闹了！」 
      「我没有闹啊，事实证明你就是上官霁啊。是你跟我说你那玉佩从小就不离身的。」 
      「无幽！」司徒沪语气微凛。 
      「无幽公子，老身先谢过了，是你让我有机会再见到我孙子的。」说著，膝一弯就要跪下。 
      司徒无幽赶紧拦著老夫人要跪下的身躯，「老夫人，你说这是什麽话，亲人相认实属当然，无幽不过是尽一份小小的力罢了。那您就好好地跟您孙儿叙叙旧，在下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了。」司徒无幽说完这些话根本不敢看司徒沪转身就往外走去。 

      ──他怕看了之後，他会忍不住地求上官老夫人别抢走陪了他十六年的司徒沪。 
      「司徒无幽！」司徒沪不由大喝。 
      「霁儿？」老夫人愕然地看著司徒沪那形於外的怒气。 
      而司徒无幽闻声只是一怔仍是没停下往外走去的脚步。 
      「司徒无幽！」司徒沪难得大怒，冲过去拉住司徒无幽的脚步转过他的身子，却随即楞然，缓下语气道：「无幽…，你这傻子…」 
      司徒无幽虽然是坚强地说著每一句话，但在转身向外走去时仍是不禁白了一张脸，强忍著盈眶的泪，而司徒沪看到司徒无幽这副伪装坚强的模样後又怎麽说得出重话。 
      司徒无幽低首道：「你…该跟你奶奶好好说说话的…我在这边会…让你们尴尬的…」 
      「你也听。」☆油炸☆冰激凌☆整理☆ 
      「不要！我不要！」 
      「你要听。」 
      「我不要！不要为难我，沪。」司徒无幽盈著泪请求司徒沪别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再这样为难他。 
      「你也知道不要为难你？！那你为何要为难我！？」司徒沪的火气在司徒无幽百般想挣脱他箝制的手时再次高涨。 
      「我没有为难你！亲人相认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以为我为什麽叫司徒沪？那就是代表著我未来的生命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而现在！你竟然想把我推给上官家，你把我的生命当作什麽？一个随手可丢得的物品吗？」 

      「不是！我没有！」 
      「那你是在想什麽？是在想终於摆脱我了？」 
      司徒沪跟司徒无幽相处十六年，从没有想过司徒无幽会有这样迫不及待地想把他往外推的时候，这种情绪让他不由得胡乱臆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司徒无幽本就苍白的角色此时更是死白。 
      「那你到底是怎样？」 
      「我只是…，沪！」倏地一阵袭心而来的剧烈绞痛让司徒无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仅仅揪著司徒沪的衣袖。 
      马上发现不对劲的司徒沪赶忙自怀中掏出药喂司徒无幽服下，看著他痛楚逐渐舒缓才自责地低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无幽自小无亲，所见之人除了自己与师父外就无其他，所以他对於亲情极端重视，因此他方才那样说只是想要让自己拥有他不可能获得的亲人罢了，而自己竟愚昧地让怒气盖过自己的思绪忘记这点。 

      轻轻抱起司徒无幽因体力过度流失而瘫软在自己臂中的身体，转向上官老夫人道：「请您准备间厢房给我们暂住。」 
      「呃，好。刘金，为大少爷跟司徒公子准备厢房。」 
      「是。大少爷请随小的来。」 
      而抱著司徒无幽的司徒沪并没有纠正他们的称呼，这点让上官老夫人是又高兴又伤心，因为她的孙子刚刚并没有唤她奶奶，但是只要他愿意留下那就还有机会。 
      只是看著司徒沪小心翼翼地抱著司徒无幽的模样，一丝不安又隐隐地自上官老夫人心底泛起，但又随即压落，「真是的…我在胡思乱想什麽，他们俩个可都是男人啊。」 



      第四章 


      司徒沪抱著司徒无幽斜倚在窗边躺椅上，攒眉看著无幽苍白的脸色思索。 
      前些天无幽骤然发病後，他整个身体状况就一直反反覆覆，不但比在离尘谷时更加嗜睡，却又非常容易惊醒，这种情况太不对劲了。 
      ──无幽他心里到底有什麽事？ 
      轻轻将司徒无幽垂落额际的发抚回耳後，轻浅一叹，「幽…」 
      走到回廊上的上官老夫人恰巧瞧见这一幕，骇然跃上上官老夫人的心头，但随即被压落，只因那是不容於俗的臆测。 
      但即使老夫人是那麽努力说服是自己想的太多，可一丝丝的不安仍是浮跃在上官老夫人的心中。 
      上官老夫人勉强说服自己方才是眼花後，抬手轻敲门扉，「霁儿。」 
      房内的司徒沪闻声，原本微蹙的眉不由得攒得更紧。 
      老夫人见无人应声就再次抬手敲门，这次的声音比刚刚大了点，「霁儿？」 
      司徒沪心知若让老夫人在这样敲门敲下去，刚刚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司徒无幽必定会被惊动。遂轻轻将睡在自己怀中的司徒无幽移到躺椅上，并帮他调整个舒适的姿势、拉上薄被，才转身开门。 

      「我叫司徒沪，我不是什麽上官霁。」冷冷地看著脸上写满高兴的老夫人道。 
      为了怕惊扰到睡眠中的司徒无幽，司徒沪转身轻轻阖上门，便领著有话要说的老夫人走房前院中的小亭子里。 
      「可是你明明就是我的长孙─司徒霁。你身上的玉佩可以证明。」 
      「证明？」司徒沪浅笑著拉出颈上佩带的玉佩。「你说这个？」 
      「是啊，那是我送给霁儿的。而无幽公子又说你从小就玉不离身，那麽你不是我的霁儿，你又是什麽人？」 
      「这样…你又能证明什麽？」司徒沪扬起一抹冷冷的笑，略一施劲，瞬间苍翠的玉佩再也不复见，所馀的仅仅是一堆飘然落下的灰绿石粉。 
      「你！？」老夫人愕然地看著司徒沪的举动。 
      「再告诉你一件事，上官霁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命赴黄泉了，你们可以不用再希望能够找到他。而我，我是─司徒沪，只为了护卫司徒无幽而存在的一个存在！」 
      「但是你就是上官霁啊！」 
      「随便你怎麽说，反正我不是上官霁。而如果你再这麽百般刁难，那我与无幽即刻就离开。」司徒沪不懂司徒无幽为什麽要留在这边，明明待在这边的他显得更加病弱。 

      「别，别离开。我不再那麽说了。」看样子得再找个时间跟无幽公子谈谈了，她这孙子好像对他特别百依百顺，「那你们好生歇息，晚些时候我再差人送午膳过来。」 
      司徒沪看著老夫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方才并没有忽略老夫人眼底闪过的那抹思绪。 
      ──无幽的心事会跟她有关吗？ 
      突地房内传来浅咳声，司徒沪马上收起心思回到房内。 
      「醒了吗？怎麽不多睡一下？」司徒沪倒了杯水给司徒无幽润喉并关心地问。 
      司徒无幽避开了杯子，伸出手紧紧抱著司徒沪的腰，整个脸埋进了沪的肩窝。 
      好可怕…，刚刚好可怕，从没有想过哪天沪不理会自己时有多可怕。 
      那冷漠转身而去的背影，让人寒入心扉── 
      「怎麽了？怎麽抖成这样？」司徒沪察觉司徒无幽抱著自己的手臂传来极轻的颤抖遂问，却在看到无幽惨白的唇时，伸指搭上无幽的腕脉，直到确定不是发病後才松口气。 

      司徒无幽轻轻挣开司徒沪还搭再自己腕上的指，低首轻声道：「没事。」但双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身躯，以抵挡那自骨子深处泛出的寒。 
      司徒沪见状拉起滑落一边的薄被包起司徒无幽，然後将他抱离窗边躺椅，「还说没事，你都抖成这模样了，还说没事。刚刚果然不应该躺在窗边休息的。」 
      司徒无幽不由轻笑，「这跟那没有关系，这种天气窗边很舒适的。」 
      沪停住往房里走的脚步，低首道：「那，你是为了什麽不舒服？」 
      无幽闻言水眸一黯，「没，不过是做了个恶梦罢了。」语气一顿，「抱我回窗边吧，夏日风情正美，我想多看一点。」 
      司徒沪依言将他抱回躺椅上，盖好薄被後才问，「作了什麽恶梦？」 
      「忘了。」无幽的视线远远落在那个瞧不清楚的身影上。 
      那个略显伛偻身影，他能狠心将他带离她的身边吗？ 
      他，是她的孙啊… 
      「忘了？忘了也好。」司徒沪虽仍是有些担心司徒无幽语气里隐含的凄迷，但司徒无幽现今远颺的心思却又说明著他不愿多谈，那麽…自己只好自行从旁推敲。 
      「幽，我们已经在这边叨扰上官家好些天了。你还想留这儿吗？」 
      司徒无幽缓缓收回远眺的视线转头看著司徒沪，「你不想留在这儿吗？这儿是你的家，不是吗？」 
      「我的家是有你在的地方，除非你也在这儿，否则这边不可能是我的家。再说师父也不可能让你长住在这儿。」 
      「但是上官老夫人是那麽地盼望他的孙子回来…」 
      司徒沪低头靠上司徒无幽的额，凝望著他的眸道：「就算我曾经是上官霁，但是我现在只是司徒沪而已，就单单只是司徒沪而已。你懂吗？」 
      「……懂，但是…」 
      「没有什麽好但是的，你只要记住──我不可能离开你的这个事实就行了。」 
      「嗯…」 
      司徒沪看无幽稍稍释怀後浅浅扬起一抹笑，但那抹笑容又倏地散溢无踪。他让无幽在躺椅上休息，可整个人却逐渐蓄劲往房门走去。 
      「沪？」 
      司徒沪丢了抹别担心的笑给司徒无幽後，突然拉开紧闭的门扉。 
      随著他的动作，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跌进房内。 
      但也仅仅只是微微一颠，那少年马上就站定了身子，朝司徒沪绽开抹愉悦的笑道：「嗯…你一定就是我那个据传失踪了十六年的大哥吧？」 
      收出手就要搭上司徒沪的肩，可是却被司徒沪给闪开，只见他俊容上浮现丝许尴尬，讪讪地收回手，「呃…，那个…我叫上官修，你是我大哥─上官霁没有错吧？」 
      但答他话的却是司徒无幽。 
      只见司徒无幽略为讶异地撑起倚在躺椅上的身体问，「你说你叫上官修？是上官霁的弟弟？」 
      司徒沪虽然不了解司徒无幽到底在讶异什麽，但他仍是走到躺椅边扶起无幽吃力的身体。 
      「是啊，我是叫上官修，是上官霁的弟弟，现在上官家的继承人。」上官修倏地一笑道：「不过如果你身边那个人是上官霁的话，那这样我就不是上官家的继承人，继承人就会变成你身边那个人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司徒无幽压根儿没有听进上官修後半的话语，他只是在思索著上官霁，也就是司徒沪其实还有个弟弟的这件事。 
      忽然，他溢出一串轻笑道：「原来…原来是我被骗了…」 
      原来那日他病发昏倒後，司徒沪曾在他情况稳定後前往客栈拿来包袱。而在这个空档中，上官老夫人曾来过一次。 
      那次，她声泪俱下地说明上官家後继无人，她一个女人支撑的有多麽辛苦，并且乞求自己帮助她让司徒沪认祖归宗。 
      而愚昧的自己就让她那哀伤的姿态给骗了── 
      「幽？」司徒沪看无幽由轻笑转成大笑，虽然不懂司徒无幽笑中隐约的自嘲，仍是担心地问。 
      「没，没事。」司徒无幽揩去眼角笑出的泪，朝司徒沪漾开抹没事的笑後才转向上官修道：「你不怕他抢了原应属於你的家产？」 
      上官修迳自坐在桌边倒了杯茶喝，「怕啊，我当然怕啊。所以我现在才来勘查敌情啊。」 
      司徒沪不由对上官修那种轻挑的态度不快地扬起一道眉。 
      而司徒无幽则是浅笑著说：「我倒是看不出你在怕。」 
      「怕啊，我很怕的啊。我就怕他─你身边那个人不认祖归宗啊。」 
      「为什麽？」 
      「唔…，你应该是司徒无幽司徒公子吧？」上官霁看无幽点了头後才又接著道：「无幽公子，你可知上官家家大业大，任何一桩交易都可能牵连甚广，我要是接下这位置，你想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无幽略一沉吟道：「的确。这负担的确是很重。」 
      「幽？」司徒沪略惊地看著无幽平静的脸容。 
      司徒无幽缓缓续道：「但，那是你们上官家的私事，跟我们司徒者没有任何牵连！」说罢即转首向司徒沪道：「我们离开这儿吧，这儿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司徒沪虽然不解司徒无幽为何会态度突然改变，但对於离开这个让司徒无幽心情不好的地方的提议，他可是乐意执行得很。 
      他略为整理包袱後，拿出披风包上司徒无幽嬴弱的身体，抱起他便欲离去。 
      「呃…」上官修愕然地挡住两人道：「怎麽说著说著就要离开呢？」 
      司徒沪不语，一个闪身即越过上官修往外走去。 
      上官修只能对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叫喊，「喂…喂，喂！」怎麽跟奶奶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来人，去通知老夫人！」拦个路过的佣人交代下去，便急忙去追离去的两人。 
      「喂，大…哥…」上官修被司徒沪倏然回瞪的冷眸给吓得把下面的话吞回去，「那个…二位司徒公子，是上官修说错了话吗？要不怎惹得您二位急急离去？」好冷，好冷。我这大哥的眼神怎麽冷的像冰啊？ 

      「不关你的事，而是我们并不拥有在此停留的身分。」答话的是司徒无幽。 
      「这怎麽行呢？就算你们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啊，那是不可能改变的。你们又何必一再地否认这事实？」 
      司徒沪厌烦地看著上官修阻拦的身影，再次闪过欲踏出门去。 
      但这次心下有所准备得上官修可就没有那麽容易让他越过，只见他一个晃身又挡在两人身前，「你们别这麽急著走啊。好歹也先跟我奶奶辞行啊。」能挡多久就算多久了。 

      司徒沪示意司徒无幽将双臂揽上自己的颈，空出的一手凝聚掌势拍向一直在他们前方挡来挡去上官修。 
      上官修看著那绝不留情的掌势，吓的赶忙闪开。 
      砰然一声，那掌击上了门边的石柱，巨响後只见石柱中段已空。 
      上官修擦去额际冒出的冷汗再次挡回两人身前。 
      司徒沪黑眸中略闪过一丝称许。只因向来没几人敢在这纯威吓的掌势下再次站到自己身前。 
      薄唇微微扬起一抹笑，再次蓄劲拍出，力道比之上一掌更是强劲。 
      上官修冷汗直冒地看著这一掌，心想：哇，怎麽没有人跟他说他这个大哥的武功高成这种德性啊！这样怎麽躲得过啊？ 
      「掌下留情啊──」老迈的声音远远传来，其中掺杂了数不清的惊骇。 
      上官老夫人远远地瞧见两人的动作，而司徒沪掌中所含的肃杀之意，即令她尚隔了这麽远的距离亦是冻入心扉，让她禁不住大声喊叫以期能救回她那宝贝金孙。 
      司徒沪倏地停掌，黑眸微凝著笑意地看著脸色微微泛白的上官修，「想找我们就到欣然居来吧。」说罢即闪过上官修离去。 
      啊？ 
      疑惑闪过上官修的心。 
      怎麽？他大哥没有宰掉他吗？ 
      上官老夫人踏著蹒跚的脚步到来，紧张地上上下下查看上官修有没有伤著，「修儿，有事没有？有没有哪边痛？告诉奶奶啊！」 
      「没事，奶奶，我没事。」上官修回神安慰上官老夫人失措的心，「只是，奶奶，我没有拦著大哥他们。」 
      「没拦著就没拦著，反正可以再找他们。只是你怎麽这麽笨，你差点就被你大哥给伤了。只是你大哥怎麽那麽狠心，怎麽下得了手打你。」 
      「那就好，奶奶你先回去歇著吧。我出去找找他们。」 
      「也好，可如果你大哥又要打你，你得先顾好你自己啊！」 
      「知道啦。」 
      ◇◆◇ 
      上官修沿著街找司徒沪告诉他的那间欣然居，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那间不大的欣然居。才一踏进欣然居，就见欣然居的掌柜堆著一脸的谄媚靠过来。 
      「上官少爷，你今儿个怎来我这间小小的客栈，让我这边当登时是蓬荜生辉啊。」 
      上官修扬起训练有素的笑容，「掌柜的，您过赞了。在下今日过来是想寻找一对姓司徒的公子，不知您这儿可有这麽两人投宿？」 
      「有，有的。就在刚刚有位叫司徒沪的公子要了一间房，不知是否就是上官少爷您要找的人？」欣然居掌柜答得恭敬，「需要我叫人请他二位前来吗？」 
      「不。不烦劳您了，烦请指点我该网哪边寻去便可。」 
      「好的。那二位公子是住在天字三号房，上官少爷您进去後往右手边找就可以找著了。」虽然随意泄漏住客的居处实数不该，但在这京城若是得罪上官家的人可才真是大大的愚昧啊。 

      上官修揖手为谢，「多谢您了。」 
      「不敢，不敢。能帮上官少爷您的忙，是小的的荣幸。」 
      ◇◆◇ 
      上官修站在天字三号房外，不知该不该敲门。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懂他大哥为什麽要告诉他会住这儿。 
      蓦地，房内传来司徒沪低沉的嗓音，「进来吧，一直站在外头不累吗？」 
      上官修闻声也只好依言推门而入。 
      一进到室内就看见司徒沪与司徒无幽两人坐在桌边带著笑容地望著自己，那笑容看在上官修的眼底却是漾著一分说不出的诡异。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变成笼中的兔子供人评量般── 
      司徒无幽浅笑著道：「坐啊，别站著啊。」 
      上官修依言谨慎提防地落坐，一双眸戒备地来回看著司徒沪与司徒无幽，「你们为什麽要告诉我你们的去处？」 
      「反正你们不都是要花功夫找我们，我们乾脆先跟你们说。再说…」说著司徒无幽勾著笑看著上官修坐立不安的模样。 
      「再说怎样？」怎麽不赶快说，这样子很叫人提心吊胆耶。 
      司徒沪接著司徒无幽未完的话道：「再说…你还满有胆量的。没几个人敢在被我那阵掌风扫过後，还敢再一次拦到我面前的。就冲著这点，我决定减少你找我们的时间。」 

      「这关我胆量什麽事情？」 
      「是没有多大干系，只是因为你奶奶─上官老夫人不该欺骗我，她不该说你们上官家後继无人！」一顿续道：「即使我本来想要让沪回你们上官家，可是她的欺骗却让我收回了这个打算。」 

      「可是…就算他不回上官家，他还是我大哥啊。」 
      「你这样说也是没错，但他想回去吗？他会回去吗？」 
      上官修抱著希望地看向司徒沪，「大哥？」 
      司徒沪浅浅地扬起笑受下上官修的称呼，「我不会回去的，而且我也从没有动过回去的念头。」 
      无幽笑得好不惬意，「所以说，你那个上官家继承人的宝座，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坐吧，我们敬谢不敏。」 
      「怎麽这样？他是大哥，这位子明明就该他坐的啊！」 
      司徒无幽闻言问：「唔，那你是不想坐这位子了吗？」 
      「对啊，对啊。我根本不想坐这位子！」 
      「这个好解决！沪，这个就交给你。」 
      司徒沪喀啦喀啦地扳著指节，「包在我身上。」 
      上官修瞠目看司徒沪凝著笑准备动手，连忙道：「我坐！我坐！我没说我不要坐！」 
      「那就好。要不然我可要叫你大哥先帮你练练筋骨。」 
      上官修百般不愿地咕哝：「哪有人这样子赶鸭子上架的，好歹鸭子在上架前也都是吃的饱饱得。就我这麽倒楣？连个甜头都没有就要担担子了。」 
      司徒无幽与司徒沪相对而笑，「不过我们也别让你说我们太狠心，毕竟要是没有你们上官家，现在也不会有司徒沪。所以…」 
      司徒沪接道：「所以呢，就让我们暗中帮你一把。」☆油炸☆冰激凌☆整理☆ 
      上官修闻言懒懒地只著下颚道：「你们真的了解现在上官家的情况吗？」他们知道现在上官家骨子里根本乱成一团吗！？ 
      司徒沪笑答，「不就是外强中乾吗？」 
      「你怎麽知道的？」上官修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上官家瞒得不错勒！ 
      「待在你们府里那些天听到的流言就够多了，只是再稍微旁敲侧击、查证，这点小小的结论我还分析得出来。」 
      「是喔，奶奶还以为她瞒的密不透风呢。」上官修瞬间挂上阿谀的笑，「大哥，既然你这麽轻易地就发现这件事，那这烂摊子给你收，好不好？」 
      司徒沪伸指弹向上官修的额，「你这小子，要不是无幽说我该念在上官家的生养之恩，而且你年纪不大，我还懒得去淌这混水。」 
      上官修马上在眼底堆蓄著泪水，「就是啊，我才刚满十五岁耶，奶奶就急著想把几万人的生计往我身上丢，好不容易大哥回来了，他也不救救他这个苦命的小弟，还一脚把我踢进火坑。」 

      无幽见状失笑，「上官〝小弟″！你要是再装可怜下去，我可就要认为你早就有能力去应付那些等著吃你肉、喝你血、啃你骨的人。那麽，我们也不用帮你忙。」 
      上官修闻言赶忙端起正经，「不装了，不敢再装了。你们别真的不帮啊！」 
      司徒沪摇头，「小鬼，你以为我们真那麽狠心？还不赶快把上官家内部的情形给我详细说来。」 
      「遵命！」 
      从上官修的叙述中，沪与无幽两人才对上官家内部的情形有了明确的了解。 
      司徒无幽听完略略打个呵欠，「哈啊，这也未免太老套了吧？跟书上写的故事没个儿两样。」 
      真是的，又是因为女人掌权而导致各分处从中暗饱私囊、顺带败坏名声，一个好好地家业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落没，整个过程跟说书人讲得故事差没多少。 
      「是这样子说没错，可是接下来这烂摊子是我得扛啊，我也只好花心思整顿。」先把你们拉进这混水，到时你们想走就没那麽容易了。 
      司徒无幽略感疲惫地靠向司徒沪的肩头，「有点不想理了…」 
      「累了吗？」司徒沪低首问，「真不想理我们就收手吧。」 
      「大哥…」上官修闻言不赞同地轻喊。 
      司徒沪睨了上官修一眼，又问司徒无幽，「你先休息一下，好吗？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司徒无幽应了声好，便起身走进内房，临入内前还转头道：「不用收手，不帮这家伙的话，我们可也难好好游山玩水。」 
      司徒沪回司徒无幽一个应允的笑容後，司徒无幽才睁著半睡的眸走进内房休息。 
      「你瞧人家无幽公子也比你关心我们上官家。」上官修扬起抹微微得意的笑，「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如果你们当真撒手不管，我可是会一直缠著你们的。」 
      司徒沪听了上官修的话只是静静地睇著他，那静默的凝视让上官修不由起了寒颤。 
      「干嘛这样看我？」上官修打著戏言，「终於发现你弟弟很可怜了吗？」 
      司徒沪缓缓地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其实…如果只是断绝你们骚扰我们的後患，我还有个更快的方法，不但快而且还一劳永逸。」 
      上官修看著司徒沪唇边那朵无情的笑，冷汗不自禁爬上了额，他心底隐隐猜出司徒沪所说的方法是什麽。而那方法确实如沪所言，那是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方法，但如果这方法是要他拿命来换，那他可是千万个不愿！ 

      司徒沪看著上官修沁出的汗收起那抹笑，「不说那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该怎样解决那个又大又烂的摊子吧。」 
      上官修见司徒沪收起那抹笑，顿感压迫著自己的恐怖消失，这时才敢伸出手揩去额际的汗。心下暗暗决定，没必要绝对别去招惹他这个失散多年的大哥，他刚刚那冷狠的眼神不是假的！ 

      ◇◆◇ 
      两人商讨了约莫个许时辰，最後决定由上官修回上官家告知老夫人他意欲一步步接手上官家的产业，必要时不排除骗老夫人说这是留住司徒沪的方法；而其他的对策则等到他们见过各个管事後，再来决定该怎样对付。 

      上官修离去时，张口欲问却又吞下。 
      他刚刚亲眼看到他大哥对待那个司徒无幽的模样，那种态度跟他对著上官家的人完全不同，而那份不同又不仅仅是亲疏间的差异，…那种小心呵护的模样…太像是在对待心上的珍宝… 

      司徒沪看著上官修欲言又止的模样，倚在门边閒适道：「想问什麽就问吧。」 
      上官修支支吾吾地问：「大哥…，你跟无幽公子…嗯…你们的关系…」唉，怎麽找不到一个好的形容啊，「你们之间…满…暧昧的…，不过应该是我多心的吧。」 
      司徒沪闻言绽开朵虚幻的笑，「是很暧昧，但那又怎样？」 
      上官修愕然，「可是，这样不对吧，你们…都是男人啊。」 
      「都是男人又怎样？我只知道我现今是为他而活。」低首望著上官修疑惑的眸，「再说，如果你所恋之人不容於俗，你就会舍弃他吗？」 
      上官修楞楞地摇摇头。 
      司徒沪收起笑容，「我不求你能接受我对他的这份眷恋，我也不求你的认同，我也不会去回避世俗的眼光。对你，我只期望一件事！你别来干涉我们！」 
      「…他知道吗？」在上官修眼底，司徒无幽对司徒沪的依赖大过於眷恋。 
      「他知不知道无所谓？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知道，我很高兴；不知道，我也不强求。我只要能守护著他就好了。」 
      「这样好吗？毕竟这种感情不容於世俗。」 
      司徒沪冷冷地嗤笑，「世俗？世俗是谁所订？力强者可以压过任何非议。」 
      「话是这麽说没错，但你能保证那些流言不会伤害他吗？」 
      「…不能…」 
      「所以…」话未尽即叫司徒沪打断。 
      「所以我会好好藏著那份眷恋的。」 
      「那不是你说藏就藏得了的，你对他无微不至的呵护，连我这个不懂情爱的小子都感觉到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司徒沪的眼底漾著心痛，「那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他的存在於我而言已如呼息般，我根本舍不开，我也不愿意舍开！」 
      「大哥…」上官修自见到他大哥以来，还未见过司徒沪这一面，但如今司徒沪眼底的心痛让他不由轻喊。 
      沪收起不经意流出的心痛，笑道：「别提这些了，反正我会静静地留在他身边的。我们现在应该把心神放在接下来的事情上。」 
      「是，那我先回上官家了。」感情一事并非是他人可以作得了主的，上官修也只能祈祷司徒沪的情──别伤得太重。 


      第五章 


      这边，上官修拿著另一套说辞安抚上官老夫人，希望藉著让司徒沪接触上官产业，而缓缓地让他回到上官家这一个大家庭中。 
      上官老夫人也接受了这样的说辞，於是便命令刘金在往後接洽交易时将上官修与司徒沪两人介绍给客户们。 
      此事算是有了开头，而老夫人仍是不忘问上官修，司徒沪是否愿意住进上官家这个大宅院。 
      听著老夫人的问题，上官修只是笑笑地答，「奶奶，咱们得一步一步慢慢地来啊，要不然等会儿一个弄得不好，我那个大哥又衣袖挥挥离开可就不好了。」 
      「你说的也是，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奶奶，这事儿包在孙儿身上！」 
      「你喔…」上官老夫人漾著抹宠溺的笑看著上官修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 
      之後，上官修便领著刘金前来欣然居。上官修留下刘金在大厅，一个人独自去找司徒沪。 
      上官修抬手轻敲房门，「大哥？」 
      门应声而开，司徒沪低声道：「我们出去讲话。」说罢便阖上门领著上官修走到庭院中。 
      「大哥，无幽公子的身子还是没有起色吗？」上官修低声地问。 
      司徒沪微舒眉答，「不碍事的。倒是你那边情形如何？」 
      「我这边没问题，奶奶已经同意让你我参予上官家的商务，我现在就是带著管家来商讨一下该怎样介绍大哥你，毕竟大哥你失踪已经十数馀年了，大多数人压根儿就已经忘记上官家的长子是你，而不是我，所以这方面倒是需要讨论讨论。」 

      「一定得说我是上官家的人吗？不能换个说辞吗？」司徒沪不想冠上上官家的名号。 
      上官修略一沉吟，「并非不能换个说辞，只是这个说辞最好。」 
      「为何？」 
      「因为行商讲的是信誉，讲的是历久以来所建立的名号，而上官家的客户中注重这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所以如果向他们介绍大哥你不是上官家的一分子，而是以一个外人的身分参予商务，那麽这些客户很容易就会产生不信任心，这样我们想要整顿这整个商务必然就要多花费些功夫；但是如果大哥的身分是上官家正统的继承人，他们这层顾虑自当会减少许多。」 

      司徒沪看著上官修娓娓道出理由，不由笑道：「你很适合当个上位者嘛。」 
      上官修闻言惊恐道：「大哥！我一点都不想管事！我只想要安安份份、平平稳稳地过日子就好了。」要管事也该是大哥来管才是。 
      司徒沪笑而不答。 
      因为这种事可是半点也由不得人的，如果上官修有扛下上官家的重担的能力与自觉，那麽即使他再如何抗拒，他下意识中也会自然而然地担下所有事。 
      「大哥，你笑的好怪喔。」司徒沪的笑容看在上官修的眼中有说不出的怪异。 
      「不谈这了，你去请总管过来商议商议吧。」 
      司徒沪看著上官修离去的背影，想：『这家伙不过跟无幽一般的年纪，但眼底却是藏著一串串的计谋，他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仍是打算著把我拉回上官家的主意吗？唉，若非无幽认为自己就这般放开上官家太过绝情，或许自己压根儿就不会去理睬上官家会变成怎样的情况。…即使自己如何欣赏上官修也不会插手。』 

      三人商议半晌，终是决定以上官家失踪多年的长子来介绍司徒沪，毕竟这是最保险以及最能让能信服的说法。 
      大略推敲了一下，决定在三日後上官家与其下众管事会议时将司徒沪先介绍予众管事认识。 
      ◇◆◇ 
      三日後司徒无幽笑意漾然地送司徒沪去跟上官修一行人会合。 
      司徒无幽脸上的笑让司徒沪感到一丝丝的兴灾乐祸，於是遂道：「幽，你也一起去。」 
      登时司徒无幽的笑收了些，「为什麽要我也跟去，那是上官家的事啊。再说，我完全不懂商去也没用啊。」 
      司徒沪浅浅笑开，「是你说要插手的，怎麽能让你在一旁看戏呢？你当然要一起来，再说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说著笑中掺入了一丝柔情。 
      看著司徒沪关怀的眼神，司徒无幽脸上不由染上一抹嫣红，曾以为再也看不到那眼神了，如今再见才知自己竟是那般眷恋。 
      他略羞地别过视线，「一起去就一起去，可是…你要怎样说明你身边为什麽跟著我？我又跟上官家没啥干系。」 
      司徒沪笑答，「这个好说，只要说你是我的随身小厮不就成了。」 
      无幽闻言瞠目，「小厮？！我当小厮？司徒沪，你太过分了！」 
      「开玩笑的。就算我真说你是小厮，可能还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呢。哪有小厮长的这样白净、娇弱的。」 
      「我不是娇弱！又不是女人用什麽娇弱！我只是身子比较差而已。」无幽反驳。 
      「是，是，是。只是身子比较不好而已。」司徒沪宠溺地顺著他。 
      「嗯…，不过小厮这个提议想想倒也是不错。」小厮比较没有那麽多顾忌，想怎样就怎样，只不过比别人矮上那麽一阶而已。 
      司徒沪微拧眉地看著司徒无幽兴致盎然的笑容，「幽，别玩。我还是说你是我义弟，这样想来他们应当不会多说些什麽的。」 
      司徒无幽遗憾地道：「啧，真是的，我还以为这次我能玩个彻底呢。」 
      司徒沪无奈地看著司徒无幽，「幽，这次别玩了。咱们尽快处理完这档子事好离开这儿。」 
      「知道了，我不会去惹事的。瞧，上官修已经到了。」司徒无幽看著站在酒楼前的上官修道。 
      上官修抱拳做揖，「大哥，无幽公子。」一顿道：「无幽公子也一同去吗？」 
      司徒沪点头，「是，他也一起去。」 
      「喔，那大哥有介绍无幽公子的说辞吗？」 
      「说他是我失踪时的结义兄弟就是了。」 
      「唔，那倒说的过去。那就随我们上楼吧，对方早已经到了。刘总管，领路。」 
      一行人鱼串进入酒楼与早已等在里头的商家相互行过礼後，就由刘金将三人介绍与众商家，而众商家只是略略扫过三人一眼便又把注意力摆回刘金身上。 
      这种摆明了不把上官修三人放在眼底的态度让刘金好不尴尬地看著自己主子。 
      司徒沪浅笑示意刘金稍安勿躁，并且示意上官修出面处理这种状况。 
      上官修接到司徒沪的眼光，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开口，「诸位大老，今後上官家管事的是我等，不是刘总管，您们也好歹看看我这边。」语气中含著些微的嘲讽。 
      听了上官修的话，一个穿著华丽的员外道：「你们这几个小毛头懂些什麽，咱所谈的生意每件都是上万两的交易，交给你们！？我李银财又不是发疯了！」 
      上官修听著李银财不屑的口吻也不动怒，「您是李员外吧，您十年前跟上官家的交易量达一百万两；……；两年前是三百万两；去年是两百五十万两，其中还包含了上官家给予你的三十万两优惠，您说在下说的是否属实？而您今趟要跟上官家谈的是江南茶，您预计与上官家交易的数额是五十万两，是不？」 

      听著上官修巨细靡遗地一一道出李银财私下的打算，一干商家都是吓了一跳，而李银财更是收起了轻蔑的神情。 
      而上官修语气一顿，转向李银财左手边的另一位商者，「林庄主，您的部分需不需要在下也来叙述一下？」又转向李银财的右手边问：「杜员外，您是否也需要呢？」 
      被点名的两位连忙摇头。☆油炸☆冰激凌☆整理☆ 
      开什麽玩笑，这种属於自家商业私密的事怎麽可以让旁人知道呢！ 
      上官修看著众商家终於都把注意力摆到三人身上後，才笑著转身，「大哥，小弟处理好了。」 
      司徒沪沉稳的视线缓缓扫过众商家，「诸位，在下等年纪尚轻，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诸位提拔，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诸位叔叔伯伯能不见谅地指点教训。」 
      语气一歇，确定众商家都确实了解这段话後才又接著道：「那麽就让我们来商讨近来的交易吧。」 
      李银财此时又开口道：「大少爷，咱跟您、跟二少爷谈生意是没什麽关系，可是您那位义弟留在这儿可不太恰当吧。」语音中含著浓浓的挑衅，谁叫他们刚刚要给自己难堪。 

      司徒沪闻言凝目望去，淡淡的一眼中带著蓄势待发的气势，「那麽，在下敢问李员外，您认为该怎样做才是？」 
      虽然司徒沪的眼神让李银财吓了一跳，但随即的好说话却又让他傲慢地道：「就请您的义弟到外头等我们吧。」 
      司徒沪微微扬起笑容，那笑看在李银财眼里有说不出的诡然。 
      但，司徒沪不理会李银财额际渐渐沁出的冷汗转向林、杜二人问：「如果上官家将李员外原本负责的商货交予您二位负责，您二位可承担的起？」 
      林、杜两人面对这天外飞来的好运忙不抑地点头，生怕点慢了这好运就会溜走。 
      司徒沪缓缓点头，「那麽今年就请您二位多多担待了。刘总管，送李员外，他留这儿听我们商讨交易可不大恰当。」 
      李银财大怒，「上官霁，你欺人太甚！」 
      司徒沪睨著李员外气到扭曲的脸，「我欺人太甚？您太过奖了，您这些年靠著独占上官家的一条商路，而对上官家百般放肆那又该怎麽说！？」 
      「那是…那是…」李银财顿时哑口无言。 
      「刘总管，送客。」 
      「是。」刘金笑著连同几个夥计一起把李银财架出厢房。 
      随著房门阖上，李银财那大怒的吼声也被隔绝了。 
      这时，司徒沪又再次堆上笑脸，「诸位，咱们现在可以讨论了吗？」 
      众商家都被司徒沪独断与乾脆的作风给惊著，连忙把一丝丝剩馀的疑惑给消去，个个端起正经八百的态度与司徒沪、上官修两人商议商务。 
      ◇◆◇ 
      司徒无幽双手靠在桌面上支著下巴，一双黑瞳看著对面那个埋头在成堆帐册中的司徒沪轻轻地叹了口气。 
      司徒沪闻声抬头关心地问：「怎麽了？闷吗？陪你出去走走如何？」说著就要阖起帐本。 
      司徒无幽阻止司徒沪的动作，示意他继续查帐，「没，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沪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但仍是分出心神问：「嗯？发现什麽事呢？」 
      「其实你也不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能放开上官家。」 
      司徒沪闻言抬眸，「这怎麽说？」 
      无幽懒懒地趴上桌面，「你还记得我们刚进京的那天吗？我们去了月绝庄。」 
      「记得，那夥计的态度很难叫人忘记。」 
      「那时我不是问过你为何生气吗？你平常并不是容易动气的人。」 
      「嗯，那次倒是真的气得莫名。」 
      「我知道你那次为什麽生气。」 
      司徒沪放下手中的毛笔，「喔？说来听听。」 
      「因为你下意识中还是记得你是上官家的一分子，所以你看到那种不利於上官家商誉的态度才会不自觉地生起气来，最好的证据就是──你现在每天就是盯著这些帐册瞧。」司徒无幽的语声中隐著一点点的埋怨。 

      「你想太多了。」司徒沪伸手横过桌面轻轻拍了拍司徒无幽的头笑道：「再说，是你叫我插手这件事的。」 
      司徒无幽略为不快地抬头看司徒沪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但是我没有叫你这麽专心地管这件事啊！」 
      「说到底，你就是在计较我没陪你到处晃晃。」 
      「我才不稀罕你陪！反正我一个人四处走动也比较自由。」无幽转过头不去看司徒沪的笑脸。 
      司徒沪看著司徒无幽赌气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幽，我这麽认真查帐，无非是想要早点查完，好可以带你离开京城。」 
      司徒无幽闻言倏地转回头，「离开京城？查完帐，这件事就结束了吗？」 
      「这事儿没那麽容易解决，还有一些是地方性的问题，那得另外解决。而且…你京城应该也差不多该待腻了吧？是该换个地方了。」 
      无幽心下暗暗吐了口气。说实话，这个把个月中他已经差不多将这京城给摸熟了，所以他今儿个才会坐在屋里瞧著司徒沪查帐。 
      「嗯…，那等你查完帐後呢？我们还要做什麽？」 
      说真格的，司徒无幽其实有些後悔叫司徒沪插手上官家的商务，那些事像是永远解决不完一样，解决掉一件，另外一件事马上就跑来递补，真是有够烦的，真亏得司徒沪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司徒沪指指桌面上堆著的两叠帐册，「唔，等这些查完，我们就可以准备离开京城去处理那些地方性的问题，顺道也四处玩玩去。」 
      「疑？那家伙会放你离开京城吗？我看他还是三番两次的想把你推上主事者的位置啊。」真能走的那麽容易吗？ 
      司徒沪轻轻笑开，「幽，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玩什麽把戏吗？你以为我为什麽要窝在房里查这些帐册，而把所有对外事务交给他打理？而至於离开京城这件事嘛，你认为我需要跟他报备吗？」 

      无幽看出司徒沪的笑容中所含著那一丝算计，也跟著笑开，「呵，上官修那家伙千算万算还是差了你一步，真是好奇他发现我们不告而别时的表情。」 
      「你要是好奇的话，咱们可以等看过了他的表情後再离开。」司徒沪也挺好奇他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弟弟会有怎样的表情。 
      司徒无幽笑的万分期待，「呵，不知道会瞧见怎样的表情呢？」 
      ◇◆◇ 
      旬日後── 
      司徒沪两人抱著一叠叠厚重的帐册在天未亮鸡未啼前来敲上官家紧闭的大门，将手中的帐册交予刘金後交代了一些事，同时吩咐刘金带了一纸信笺给上官修，但是得等到上官修醒後才再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然後便告辞离开。 

      刘金忠实地依照司徒沪的话，直到上官修出房门用膳时才把整叠的帐册与那纸信笺交给上官修。 
      上官修笑著接过信笺，展开一看，脸上原本挂著的温文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浅青色的纸笺上写著： 
      『修弟： 
      大哥已将这些年的帐册都清查完毕，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是分属地方的，所以大哥即刻便携著义弟前去处理，京城的事务就交代给你了。 
      　　　　　　　　兄 司徒沪』 
      上官修不禁惨叫，「大哥你怎麽可以这样？你竟然就这样把我丢给那堆豺狼虎豹，他们正等著教训我这个小夥子呢！」 
      蓦地上官修思绪一转，连忙吩咐刘金，「叫人即刻去找大少爷回来！快！」 
      刘金瞧著小主子那慌张的模样不由急急忙忙地去调派人手。 
      上官修待刘金离开後扬著一抹不服输的笑低声道：「大哥，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走成的，这上官家的庞大家产可不是我该背的。」 
      ◇◆◇ 
      而在下头正是乱成一团时，上官家主屋的屋脊阴影处正有两道影子自上而下看著那些人。 
      「哼，竟然只是让那家伙变了一下脸色而已。」司徒无幽看著下头正忙著的上官修略显不满意地道。 
      司徒沪反而是满意地笑，「呵，这样不是更好？不容易被周遭发生的事所影响，这不正是一个主事者所该具备的条件？看他平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还不清楚看过他隐藏的这一面呢。看样子，接下来咱们要放手上官家的事应当会轻松许多。」 

      司徒无幽侧首看著司徒沪嘴角的那抹愉悦，「不过，你们这两兄弟也真是奇怪。你倒也还好，反正这上官家除去血缘後可以说是与你毫无关系；可是这上官修很奇怪了，世间上有哪几个人会自愿放弃这麽一堆又一堆的金银财宝？」 

      司徒沪笑答，「你看著吧，那小子才不会放弃呢，毕竟那还是上官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事业，他不过是想找一个人帮他扛那个重担，好让他可以轻松自在。」 
      「喔？所以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亲大哥就刚刚好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罗？」 
      「嗯，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压根儿就不会回上官家。」司徒沪抱起无幽跃下屋脊往南而去。 
      司徒无幽在司徒沪的怀中抬起头问：「沪…，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回上官家吗？他们…毕竟是你的血亲啊。」 
      司徒沪看著前方的道路缓缓勾起一抹笑，但却没有回答无幽的疑问，这情况让无幽不由地黯然低下头。 
      他…毕竟还是挂念著那些血亲的…… 
      司徒沪抱著司徒无幽离开了京城来到他们藏著马车的地方，将怀中的司徒无幽抱进马车後捧起他自半路就一直低著的头，看著那双略为黯淡的黑眸道：「幽，别忘记了。我永远是为了护卫你而存在的，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更，即使你不愿意甚或是你排斥这件事，我也永远不会改变这个念头的。知道吗？」司徒沪看著司徒无幽的坚定视线中透著绝对不容置疑的感情。 

      司徒无幽被司徒沪眼地的认真给震得垂下眸，「嗯…」 
      司徒沪对於无幽稍显平淡的反应也不介意，仍是笑著道：「知道的话就好，你先在马车里休息吧，等到了下个城镇我再叫醒你。」话是这麽说，可要是司徒无幽到时还是歇著，司徒沪可不会叫醒他，他通常是直接抱起他的。 

      「嗯…」司徒无幽仍只是低低地应了声。 
      司徒沪见状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便走到前头驾车。 
      此时司徒无幽却抬眸看著司徒沪的背影陷入思索，向来晰白的脸蛋染上一抹极淡的酡红，伸出手摸著略快的心跳。 
      他…很少看到司徒沪那麽坚定而强硬的表情，沪平常对自己总是温柔而细心，而那次在上官家看到他强硬的表情时，自己的心是被满满的痛楚给占满，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情，可是这次…他眼底所含著的感情自己却是看的真切。 

      司徒无幽想到这儿不禁绽开朵笑靥。 
      有人这样想著自己的感觉…真好…… 
      ◇◆◇ 
      其後，两人走遍中原，沿途将上官家分属地方的问题一一扫除，同时还顺手解决掉一些地方上的无赖。 
      在这段时间中，司徒沪与司徒无幽也发现上官家的另一项问题，那就是上官家的情报传递系统不够完善。 
      而恰好两人途中所救之人多是无依无靠或是无处可去的人，这些人中除了走投无路、改过向善等等的武林人士外，还有著各行各业的人物，故司徒沪便以此等基础编成狂焰堂。 

      狂焰堂主要的任务则是收集各方情报，更甚而是在有必要之时为上官家铲除用世俗手段无法清除的障碍。 
      而上官家的产业就在京城中有上官修坐镇，地方有司徒沪游走，并间以狂焰的强硬手段的情形下更加蓬勃，同时也让原本渐渐对上官家抱持著轻视之心的其馀商家收敛起越形放肆的态度，更奠定了上官家在中原的地位，而上官家这一代当家的强势作风更是逐渐为世人所知晓。 



      第六章 


      时光恁冉，两年的光阴匆匆地逝去。 
      如今正是蔼蔼白雪飘然而落的季节，而司徒沪与司徒无幽在历经两年的游历後终於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 
      穿著白色轻裘的司徒无幽依然美丽更胜女子，但眉眼间却是稍稍蜕去了两年前的那份稚嫩，改染上了一抹英气；而两年前总是苍白的脸蛋也让司徒灵在这两年间从不间断的灵药仙草给养出了温润的淡淡酡红，同时两年前那稍显孱弱的身体也已好上许多，如今只要不是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或是太过急遽的动作，司徒无幽可说是与一般的平常人无异。 

      而司徒无幽身边同样穿著白色轻裘的司徒沪身上的转变更是明显。 
      两年前的他虽有著过人的才识与武功，但毕竟涉世未深所以仍是缺乏了一份霸与傲，而如今经过两年的历练之後再看他，虽然只是浅浅地噙著笑，但是那笑容中隐隐泄出的傲然却是不容置疑。 

      司徒无幽迎著北风呵出白色雾气，「呼，又回来这边了。终於算是把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司徒沪看著上官家那红色的沉重木门，「是啊，终於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了。 
      「沪，你说上官修那家伙会不会还打著把你留下来的主意？」司徒无幽不耐北风的强劲把身子缩到司徒沪的身後问。 
      好不容易在这两年中他终於肯定自己根本舍不开司徒沪，他可不想这次再踏进上官家後还得去担心司徒沪会不会离自己而去！ 
      两年前，自己还厘不清那份眷恋时倒也还没什麽，可如今两人即使都未曾诉说过情意，但是心意已是相通，他可不愿意再尝试一次那可能失去司徒沪的感觉！ 
      司徒沪笑著拍拍司徒无幽嫣红的脸颊道：「你管他有什麽打算，重要的是我的决定，不是吗？」 
      司徒无幽皱皱冻红的鼻，「话是这麽说没错，可是谁知道那只老狐狸会不会搞出什麽把戏？」 
      「狐狸？是满像的。」司徒沪失笑接道：「不过他跟你年纪差不多，叫他老狐狸…不好吧？这样连你也变老罗。」 
      只是，说像狐狸的话，无幽其实也跟那小子一样挺像狐狸的，一样都是满肚子鬼主意，一样的聪敏狡猾。 
      「那…将就点，就叫他小狐狸吧。」 
      「你喔。不过，你打算在这边站一天吗？要不然我们为什麽站在这风雪里聊起天？」 
      「疑？我才不要站在这风雪里吃苦勒。我是在等你去敲门！」 
      司徒沪疑惑地指著自己，「啊？等我去敲门？」☆油炸☆冰激凌☆整理☆ 
      司徒无幽仰首看著司徒沪，「当然！…沪，你是不是被这天气给冻呆了？难不成你要我去敲门，搞不好开门的人一见我还得问一声──尊驾是哪位勒。这种时候当然要你那张可以当招牌的脸去敲门。」 

      「是，是，是，我的无幽公子。小的这就去为您敲门。」司徒沪打趣地接道。 
      敲门後，等了半晌工夫厚重的门才缓缓地拉开一个小缝，脸上添了几丝岁月痕迹的刘金一探出头便征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大少爷？！」 
      司徒沪笑著点头，「是，是我。」 
      刘金高兴地赶忙叫仆役拉开大门，并要一个下仆去通知二少爷以及老夫人。 
      「大少爷，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雪正大著呢。」忽地刘金招呼司徒沪时看到了他身後的司徒无幽，「疑？司徒公子也来啦。也快请进，您的身子可得多多小心啊，别在这种天气下给染上风寒啊。」 

      两年间，上官家有重要事务需要传达时都是交由刘金带给司徒沪二人，所以刘金跟两人反而熟捻起来，故此时看到两人更是高兴地频频询问两人近况。 
      司徒无幽笑著打断刘金不断的问题，「刘老，你别尽问啊，这外头冷，有问题也等咱们进屋里後再说啊。」 
      「是啊，瞧我这脑袋，都忘了这风雪对司徒公子的身子可是不太好。」说著就引著两人往主屋走去。 
      一进主屋大厅便听到一个清雅的声音戏谑地响起，「吆，回来啦。」 
      司徒无幽一听到那声音，便反射性地回，「是啊，回来看看某人有没有被金银财宝压垮啊。」 
      上官修闻言咬牙，「司徒无幽你够了没！？要不是你霸占著我大哥，我现在得被困在这金山银山里吗？」 
      「哼，那是你的事，别把沪拖下水。」 
      「你！」上官修气得当家的形象全失。真搞不懂他为什麽跟司徒无幽总是不对盘！ 
      司徒沪失笑地看著吵嘴的两人，「你们两个这样一直吵，不累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谁跟他吵！？」 
      话才一出口，两人对望一眼就各自别过头。 
      而司徒沪看著眼前这种状况也只能摇摇头哑然失笑。 
      真是的，一个年纪已经十八、一个快满十八，可这会儿居然像小娃儿一样地吵嘴。 
      上官修先回过头，「大哥，最近有件事不太对劲。」 
      「到书房谈吧。」司徒沪出声唤那仍是转头看著别处的司徒无幽，「幽，一起来吗？」 
      司徒无幽没有转回头，只是略显疲惫地回，「不了，我有些累了。」 
      「嗯，那你先去歇著吧。刘老…」司徒沪都还没开口交代就让刘金给截了话尾。 
      只见刘金满脸笑，「大少爷，小的知道。小的这就领司徒公子去休息。」 
      司徒沪客气地笑，「那就劳烦了。」 
      「这是小的份内事。」刘金说完就领头走出大厅。 
      司徒无幽头也不回就跟上刘金的脚步，只不过在踏出大厅时抛下一句话。 
      「上官修，你别对沪打鬼主意。」语声中充满浓浓的挑衅。 
      上官修闻言登时嘴一张又打算回话，却让司徒沪给抢了话头。 
      「你不是说有事要谈吗？」司徒沪笑看那张跟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容颜。 
      上官修这时才想起有事得先处理，遂先忘掉司徒无幽那挑衅的言词，「是，大哥这边走，我们到书房去。」 
      往书房的途中，上官修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大哥，你跟无幽公子间…确定了吗？」 
      司徒沪闻言微微扬起一抹幸福的笑，「算是吧。」 
      「这样啊…」上官修未尽的话尾似乎有著什麽。 
      听出奇怪的司徒沪问：「怎麽？有什麽问题吗？」 
      「没。只是如果大哥很〝重视″无幽公子的话，要小心一下奶奶。」 
      「喔？」 
      上官修推开书房的门道：「奶奶不会允许你们之间这种感情的，你得小心她又使什麽计谋。」 
      老夫人当年为留下司徒沪所使的苦肉计上官修也有耳闻，虽然那对上官修有利，但是上官修宁愿他大哥是自愿留下，而不是被骗才留下的。 
      司徒沪跟著上官修进入书房，转身关上门，「别担心，无幽跟我经过这两年不会再那麽容易心软的。」 
      上官修轻笑，「说的也是，我都差点忘了那家伙有时想出来的主意连我都啼笑皆非。」语气一转，「还是来谈谈那件我觉得奇怪的事吧。」 
      「嗯。」 
      ◇◆◇ 
      而司徒无幽则是在刘金送来热茶後，就坐在桌边啜饮著冒著轻烟的茶稍事休息。 
      他手中端著茶，透过格子窗看著外头雪色的庭景淡淡地笑开。 
      倏地颈後一痛，手中的茶杯随即落地，而洒出的茶水在司徒无幽晰白的手背上留下了赤红色的痕迹。 
      一阵冷风吹过，房内仅馀破碎的磁杯，以及…四溢的茶水。 
      ◇◆◇ 
      上官修与司徒沪两人在书房里待了近两个时辰。 
      在这段时间中风雪加大，阴暗而低重的雪云层层地压下来遮掩了天光，地面世界纷纷染上了一丝晦暗。 
      呀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拉开，司徒沪站在门口道：「那麽就先这样吧，你多调点人注意著那边。我先过去看看无幽。」 
      「嗯，我也一起过去看看那家伙，他脸色似乎红润许多。」 
      司徒沪笑著看上官修，「怎麽？你们两个不是合不来吗？怎麽这会儿你想去看他？」 
      上官修苦著一张脸，「大哥，是他讨厌我，不是我讨厌他。」 
      「呵，照我看来，你们两个只是因为个性太过相似罢了。」 
      「哼，谁要跟那娘儿们似的家伙相似。」 
      司徒沪闻言敛起笑，「小子，这种话别让无幽听见！」低沉的嗓音中混入淡淡的不悦。 
      「对不起…我忘记他最厌恶这类的话。」上官修不好意思地道著歉。 
      「对著我时倒还无妨，可要是让无幽听到，你们俩可又有一顿好吵的了。」司徒沪散去不悦道。 
      「知道啦。」 
      ◇◆◇ 
      两人从书房到大厅的路上正好碰到要送茶水给两人的刘金，便问了司徒无幽所在的厢房。 
      而司徒沪现在正轻轻敲著厢房的门，可等了好半晌也不见司徒无幽前来应门。 
      上官修奇怪地低声问：「大哥，无幽该不会是歇下了？」 
      司徒沪判断了一下时辰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无幽这半年来睡眠时间比从前少了很多，更何况这时辰并非他习惯的休息时刻，他不太可能睡得如此之沉。」 
      「那麽是怎麽一回事？」 
      司徒沪不安地蹙起眉，掌上暗暗施劲震断房里头的门闩，一推开门就感到一阵阵的冷冽北风扑面而来。 
      司徒沪的不安在看不到司徒无幽的身影时逐渐高涨，而不安更是在看到地上碎裂的瓷杯以及凝结成薄冰的茶水时溃堤。 
      本在司徒沪身後得上官修因为看不到房内的景象而开口问：「怎麽了？房里有什麽…不…对…吗…？」声音在看清房里景象後不稳。 
      「大哥…」上官修看著司徒沪拾起碎瓷片後的神情不由担忧，「你先别紧张，说不定又是无幽的恶作剧。」 
      司徒沪紧握著瓷杯碎片咬牙低语：「幽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恶作剧，因为他知道那会让我紧张！他不会的！更何况我们进来时门还闩著，整个房里开著的只有那扇窗子，你说丝毫不懂武功的无幽要怎样离开这房间！」 

      「那…」 
      上官修才想开口说话，就听司徒沪低低轻喝：「狂焰何在？」 
      随著司徒沪的轻喝，一道狂狷的黑色火焰带著屋外的风雪飘进，在略看清房内景象後跪下，「少爷，属下失职。」 
      司徒沪看著窗外漫天风雪，「我要你在我不在无幽身边时保护他，而现在你做了什麽！」 
      那道影子跪在地上低垂著头，「那时公子要属下别待在风雪中，说上官家里不会有危险，而小的想想也是，以至於疏忽了。少爷，是属下失职。」 
      「哼，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还不给我带著人出去找！」浓浓的怒气散出。 
      「是！」那身影领命後随即风也似的离去。 
      上官修昨舌，「要命，这些人武功还是高的乱吓人。」语气一转，对司徒沪道：「大哥，你想这件事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 
      司徒沪略一沉吟，「或许。」於是招来狂焰一干人等，「一半去察察城东的李员外那边适才有没有什麽奇异之处；另一半分头去找找看有没有无幽的踪影。」 
      众人领命而去。 
      而上官修则是看著司徒沪脸上的慌，出声安慰道：「大哥，无幽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老天爷都已经让无幽的身子转好，他不会又在这种时候伤害他的。」 
      司徒沪缓缓扬起一抹笑，「最好是这样，否则即便是逆天而行，我也要保无幽周全；而且这件事最好跟那老肥鬼没有关系，要不然我会让他嚐嚐什麽叫做生不如死！」淡然的语气中含著却是残忍的坚决。 

      「大哥…」上官修只能看著司徒沪离去的背影低喊。☆油炸☆冰激凌☆整理☆ 
      他开始祈祷这件是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有关，也最好司徒无幽能平安无事归来，要不然他实在是不敢担保他大哥会不会在一怒之下血洗京城，凭著他大哥的武功以及那一票狂焰里的怪人，这种事并非不能做到。 

      ◇◆◇ 
      司徒无幽迷蒙地睁开眼就让堵在眼前的老脸给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就伸手入怀去摸一向随身带著的迷药，在遍找不著下讶异跃上逐渐清明的眸。 
      老者沙哑地声音道：「哈哈，我早就打听过了，你这连父母都不知道在哪儿的杂种只有一手下毒使药的好工夫而已，你根本一点武功也不会，端的是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我早在你昏迷时把你身上的药包都搜出来，这下子我看你还有什麽能耐！」 

      司徒无幽定眼望去，缓缓地嘲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头肥猪啊，李员外！」 
      听著司徒无幽的讽语，李员外大怒扬手便一巴掌掴上司徒无幽的脸，「死杂种，不要对你客气，你当福气！」 
      司徒无幽何曾被人这样打过，瞬间也是扬起手打去，却马上被旁边的打手给制服住。 
      李员外伸手勾起司徒无幽那张红肿半边脸的美颜，「瞧你，我也不想打你。瞧瞧，打伤这张漂亮的脸皮多可惜啊。」 
      司徒无幽缓缓笑开，在李员外看那笑容看傻眼时张口咬了那勾著自己下颚的手，「死肥猪，别把你的猪脚放我身上。」 
      李员外又是一巴掌打去，「小杂种！你竟然咬我！」 
      司徒无幽虽是双颊疼痛，却仍是笑著讽道：「真臭啊，真不愧是猪脚啊！」 
      「你！」李员外气到无法说话，转身吩咐心腹，「去，去把凝冰给我拿来！」 
      待心腹离去後转回头狞笑道：「呵呵，小鬼头，等等就叫你嚐嚐『凝冰』的厉害！」 
      凝冰？疑惑在司徒无幽心底闪过，但仍是笑著，「听这名儿，倒是听不出有什麽厉害之处！」 
      李员外坐在桌旁看著双手被制的司徒无幽讪笑，「这个当然，这名字听在司徒灵的传人的耳中，当然算不上什麽，不过是个小小又不经传的毒药罢了。」 
      「既然你也察到我是司徒灵的传人，那你应该也清楚，不管什麽样的毒药的入不了我的眼，更没有我解不了的毒。」 
      「这个当然，可要是我的消息没错，上官霁可不精於解毒啊。如果说你自己都已经神智不清了，你说这毒该怎麽解呢？更别说这冰凝是百毒门这两三年才鍊出来的毒药，根本还没有外流出现过，你又怎麽在短时间内就找出解毒方法呢？」语气一转，「哈哈，我真是期待看到上官霁失措的表情啊！」 

      「听你胡说！」 
      李员外接过心腹递来的凝冰，示意抓著司徒无幽的手下扳开他的嘴，将呈透蓝色液体的凝冰灌进司徒无幽的嘴里，「是不是胡说，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冷冷的液体滑下司徒无幽的咽喉，瞬间极冷的感觉开始窜向周身，寒冷的感觉似乎让血液一寸寸地冷凝。才短短地一瞬间，司徒无幽的脸色就开始青白，原本嫣红的唇也逐渐地染上青紫，意识逐渐涣散。 

      司徒无幽意识涣散地看著李员外那模糊了的身影，听著彷佛自远处传来的难听声音，「嘿，这下子你可说不出话了吧。」 
      倏地一个属下急急来报，「老爷，上官家两位少爷到了。」 
      「哈哈，终於来了。」李员外笑得万分得意，他终於可以看到那个高傲的上官霁跪在自己脚下的样子了。 
      转过身吩咐，「你们！架著那小子，跟著我来！」 
      ◇◆◇ 
      堂下，司徒沪一脸怒气地等著李大员外的到来。 
      上官修轻轻地开口，「大哥，你还好吧？」说真的，他大哥的脸色不太好。 
      司徒沪扯开抹笑，「还好。」 
      「是吗？」上官修可看不出好在哪里，明明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浮动了。 
      蓦地一道青影飘近司徒沪的身侧低语，「少爷，李银财正领著公子过来这边。」 
      「劫的过来吗？」司徒沪的语气里多了份担忧。 
      青影低声回道：「可以。但是怕伤了公子，公子似乎是昏了过去。」 
      「那就别动手。你们等等看著情势，一切的动作都以无幽的安危为最优先的考量。」 
      「这我们省得。」语音散去，那道青影也跟著消逝。 
      片刻後，李银财李员外便哈哈大笑地踏进大厅，「终於等到你们来啦。」 
      司徒沪的视线落在李员外身後的司徒无幽语气平淡地道：「人还给我。」 
      「人？」假意的疑惑，而後又虚假地恍然想起，「你是说你这个男宠啊？还说的那麽好听，义弟？有哪对结义兄弟会日日夜夜地腻在一块儿？」语气中夹枪带棍。 
      男宠？怒气染红了司徒沪的眸。 
      一边的上官修则是被他大哥形於外的怒给吓得退到一边。 
      司徒沪咬牙，「你、刚、刚、说、什、麽！」一字字中都含著漫天的怒。 
      而李银财仍是不知死活地道：「不过是挑明说你养了一个男宠而已，何必这样咬牙切齿呢？」 
      司徒沪踏前一步，「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我怕你啊！我说──这漂亮的像娘儿的小子是你养的男宠！」一边说还抬起司徒无幽的脸让司徒沪瞧个清楚。 
      司徒沪看到司徒无幽苍白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两个青紫的掌印，不由心疼地低喃，「幽…」 
      而意识模糊的司徒无幽似乎是听见了那声轻喃，睁开浑沌的双眼，启唇无声地喊著司徒沪，可一张嘴就见紫黑色的血液沿著司徒无幽的唇角滴落。 
      司徒沪瞠目大吼，「无幽！」 
      李银财看著司徒沪痛心的模样，得意才刚刚在心上成形，却又在一眨眼间从他手臂处传来剧痛，那痛楚让他不由惨嚎出声；而跟他几乎不分先後惨叫出声的还有原本在站他身侧架著司徒无幽的打手们，他们也都是抓著自己手臂惨呼。 

      李银财抓著自己的手臂抬首一瞧，司徒无幽已回到司徒沪的臂弯中，而他们连司徒沪到底是怎麽抢回司徒无幽的都不清楚，而下一瞬间，所有李家的人手都被狂焰的人给压制住。 

      司徒沪轻轻拭去无幽嘴角流出的血液，慌张地唤：「无幽？无幽？」怀里那越来越冰冷的躯体让他更是心慌。 
      而司徒无幽只是启唇无声地唤著司徒沪，睁开的眸中映不进任何事物。 
      司徒沪惊怒地抬首喝问：「你做了什麽！？」 
      被压制在地上的李银财则是笑得狂妄，「哈哈，我做了什麽？堂堂司徒灵的传人也看不出来？只是毒药啊，只是简简单单的毒药啊！」 
      「什麽药？」司徒沪担心地怒问。因为…司徒无幽因为自小吃多了灵药，虽说不是百毒不侵，可是单凭简单的毒物不可能让他陷入这种意识涣散的地步。 
      李银财凄厉嘶哑的笑声回绕在大厅中，「哈哈，如何？这个我以我全部的身家财产换来的凝冰不错吧？哈哈哈…」 
      司徒沪按著司徒无幽的背心将真气缓缓传过去以稳住他越来越低的体温，同时喝问：「解药呢？」 
      李银财的笑声更大了，「解药？你问我要解药？告诉你！没有！这毒连炼制出他的人都还没找出解药！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著你心爱的男宠走进死亡吧！」 
      这时上官修走近道：「大哥，既然那头猪没有解药，那我们就先带无幽回府吧，待在这儿不是办法，咱们回府去请大夫来试试。」 
      司徒沪依言抱起司徒无幽走出李府，踏出大厅时撂下了一个命令，「全杀了。」 
      上官修听到这个命令脸色未变的补充，「记得！别让他们太痛快。」说完也跟著司徒沪赶回上官家。 
      而後头的李银财还在大声诅咒著，「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出话。 
      只见他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嘴，睁大了小眼睛看著地面上半截的舌楞在原地。而一旁的惨叫声则是此起彼落不绝於耳，他…这时才感觉到恐怖，死亡的恐怖！ 
      ◇◆◇ 
      一行人回到上官家便急急忙忙差人去请京城内的大夫，上官修更是差刘金亲自去请宫中御医，而司徒沪的手未曾离开过司徒无幽的背心，送过去的真气也未曾断过，其间司徒沪只下达过一个命令，那就是让狂焰去找那个应该往京城来的司徒灵，因为他们上京城前曾跟司徒灵相约今年除夕在京城度过，所以司徒灵现在应当是在路上了。 

      而来的大夫却是一个个叹著气离去，御医更是有愧於自己所学地离去，如今众人的希望全落在那未到的司徒灵身上。 
      众人提著心等了两天一夜才等到快马赶来的司徒灵。 
      司徒沪直到见了司徒灵才开口，「师父！救无幽！」低哑的声音有如嚼炭。 
      司徒灵责怪地看了司徒沪一眼，才接过司徒无幽道：「你先去歇著，後头搞不好还有用的著你的地方。」 
      司徒沪应了声是，却仍是站在一旁。 
      司徒灵抬眼一瞧，马上蹙起眉，「还不去休息！？你想你也一起倒下吗？我可没个精神理你！」 
      这时司徒沪才转身向一边的躺椅走去，但走不到两步整个人就倏地丧失意志瘫软而倒，所幸一旁的仆佣搀住，否则就是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司徒灵听到後头的骚动，转头一瞧，「活该！谁叫你两天都不休息！」但语气随即转柔，「该说你痴，还是说你傻？不过要真没你这份傻劲，无幽这会儿的状况应该不会这般稳定。」司徒灵摇了摇头後又回过头专注地医治司徒无幽。 

      ◇◆◇ 
      其後，司徒灵靠著带来的药稳住司徒无幽猝发的毒性，司徒无幽随後也跟著回覆了意识，但早已散入司徒无幽经脉骨血中的毒性却是取不出来，同时这份馀毒也使得司徒无幽已回复与正常人几乎无异的身体状况堕入比从前更差的状况。 

      因此司徒灵打算先一步回离尘谷调制解药，於是便吩咐司徒沪带著司徒无幽随後慢慢赶回离尘谷──因为司徒无幽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禁不起太过剧烈的疲劳。 
      而司徒沪带著司徒无幽离去时，上官老夫人仍是百般地想要留下司徒沪，可是司徒沪却连一眼都未曾施舍予她，他只是冷著一张脸交代上官修一些该注意的事，然後便驾著车带司徒沪回那个绝世的离尘谷。 

      上官老夫人哭肿了眼喊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孙子。 
      ──她不懂她的长孙为何对她总是这般无情而冷漠。 
      一旁的上官修淡淡开口，「奶奶，你做错了…」 
      「我那样做哪边错了！？他们的情是不容於世！而我，我只是希望他们分开而已啊！」 
      「奶奶，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事，不是您我应该或是可以插手的，更何况您曾经认真地看过大哥看著司徒公子时的眼吗？我想您从没认真看过！您只是想著要怎样从司徒公子身边抢回大哥而已。您要是曾经认真看过，您就会发现他们两人的一切是紧紧相连的。而您最不该做的事是─把他们的消息泄漏给上官家的对手！」 

      是的，若非上官老夫人把消息透漏给李银财知道，李银财断无可能在那麽短的时间中劫走司徒无幽。 
      上官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上官家大宅，徒留上官老夫人在漫天风雪中自问，「我真的作错了吗？做错了吗？」 
      但在她耳边呼啸的风却是回她无语。 


      第七章 


      木门呀地一声轻轻推开，一颗小脑袋从门缝探进，在看见原应睡著的司徒无幽时瞠大了眸，慌张地推门而入，「无幽哥哥？你身体又不舒服吗？要不，你怎麽起的这麽早？沪哥哥才刚刚叫醒我呢。」清愁的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担心。 

      清愁的声音将沉浸在回忆中的司徒无幽收回心神，「没事儿的，只是醒得早了点而已。」 
      「真的吗？真的吗？真要有不舒服的地方可千万别忍著啊！」清愁迭声地问，只因他真的怕了司徒无幽毒发时的模样，那麽冰冷的司徒无幽他不想再看到一次！ 
      司徒无幽笑著揉了揉清愁的发，「真的，我也不想让自己痛苦啊。」 
      「那就好，刚刚瞧你发怔地坐在床边差点吓飞我的三魂七魄。」清愁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受惊的心。 
      司徒无幽看著清愁夸张的动作不由失笑，「嗯？哪时清愁的胆子变得那麽小啦？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可是又悍又傲的啊。」 
      「啊！无幽哥哥你别提那件事了啦，那很丢脸的耶！」清愁听司徒无幽提起丢脸的往事不禁红了一张小脸。 
      「嗯？觉得丢脸？」 
      「废话！先是被无幽哥哥你的脸给迷到差点忘记呼吸，而我那时竟然不过十一岁而已，天啊，真是丢脸；接著，又误以为你们想打我所以对沪哥哥又抓又咬的，让沪哥哥的袖子破到像狗啃的，这怎麽看都是可耻到家了！」 

      清愁说著靠上司徒无幽的肩，「不过，那年冬天要是没有你们带我进谷来，我那时可能就成了路边不知名的冻死白骨，而且还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冻死骨。」幽幽的语声隐著许多吃过的苦楚。 

      「还记得我为什麽叫你清愁吗？」☆油炸☆冰激凌☆整理☆ 
      「记得，那时被沪哥哥丢上马车，无幽哥哥你就问了我的名儿，想我还好无理地对你呢。可无幽哥哥你还是帮我这个无名的小乞儿起了个名儿──清愁，无幽哥哥说希望我的未来就像这名字一样，即便有愁，那愁也会像清澈的天与水一样，有却无碍。」说著清愁抬起头问，「可我还是不懂，为什麽无幽哥哥你不让我跟你们一样姓司徒呢？是那老头不准许吗？」 

      司徒无幽拍了拍清愁的头，「你别老是叫义父老头嘛，要是不小心让义父听到可有你罪受的。不让你姓司徒是因为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找到你亲生父母，如果你找到了而你又跟著我们姓，那不是得改姓，还不如单单叫你清愁就好了。」 

      「知道啦，我不会再叫师父老头了啦。可是无幽哥哥，我们又不出谷我哪找得到我父母，所以还是让我跟著你们姓啦。」 
      司徒无幽闻言怔了一下，「对喔，我都忘了我们几乎不出谷。不过，这也无妨，等你再大点，你就可以独自出谷去找你的父母。所以你现在还是乖乖地给我叫清愁就好了，但若是以後你仍是找不到你的父母，那时你想姓司徒就姓司徒吧。」 

      「疑？这样我等得多久啊？」 
      「呵，这我就不知道。」 
      「无幽哥哥…」清愁才正要抗议，一个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 
      「怎麽？在聊什麽？」司徒沪站在门边笑看那还坐在床沿的两个身影。 
      清愁一瞧见司徒沪就跳下床跑过去对他抱怨，「沪哥哥，无幽哥哥不让我跟你们姓司徒啦。」 
      司徒沪摸摸清愁的头，「小鬼，姓啥有差吗？你还不都是你。」 
      「话不能这麽说啊。你瞧，你跟无幽哥哥都有个姓，而我只有个名儿。」 
      「你也才不过十四而已，等你哪天真正想姓司徒时再说吧。」司徒沪明白清愁只是想找份归属感罢了。 
      「我现在不就想姓司徒吗？」 
      司徒沪看著清愁的眼，「那你能说出你为什麽那麽想姓司徒的原因吗？」 
      原因？清愁疑惑地看著司徒沪。不能就只是单纯地想要个姓吗？ 
      司徒沪看著清愁茫然的模样笑道：「说不出个所以然吧？那你就先好好地想想吧。」说完就走向司徒无幽关心地问：「今儿个还好吧？能自己下床吗？不能的话，我去把早饭端过来。」 

      司徒无幽绽开朵笑，「今天状况不错，我们还是到饭厅去用餐吧。我也该动一动，再躺下去骨头恐怕都要散了。」 
      司徒沪搀起司徒无幽缓缓向饭厅走去，而一旁的清愁早就一溜烟地先过去帮大家添饭。 
      ◇◆◇ 
      离尘谷外── 
      司徒沪冷凝著声音，「我记得司徒者曾经说过这一带不准人来的！」 
      来人不屑地道：「哼！司徒灵早就因为九大门派的追杀而跌落断魂崖。武林中谁不知道那断魂崖是名副其实的断魂，没有一个人跌下去後能活著上来。如今司徒灵已死，谁还管他说过什麽，设哪边为禁地！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子还不滚到一边去，你老子我正想看看司徒灵那老家伙有没有留下什麽灵丹妙药的呢。」 

      司徒沪攒起眉，「你说司徒灵死了？」 
      「死了就死了，我骗你干嘛？你到底闪不闪开！」 
      司徒沪紧蹙著眉冷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走！」 
      来人大怒，「走你个头啦，没拿到司徒灵留下的宝物前，我不会走的！」 
      司徒沪微微笑了，「是吗？」 
      但那抹应是醉人的笑看在来人眼里却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开始後悔他方才是不是该把握时机离开。 
      蓦地来人颈上一凉，而印在他眼中的司徒沪则是越来越模糊直至无影。 
      司徒沪看著地上的尸体不快地起掌将尸体送入黄泉河中，然後急急地回到离尘谷内。他一进谷便急著找司徒无幽，见到司徒无幽马上开口问：「幽，你知道要怎样清除你身上的馀毒吗？」 

      司徒无幽放下手上的书问，「怎麽了？怎麽急成这副德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我知不知道怎麽解我身上的馀毒吗？」司徒无幽看司徒沪点了头後道：「我不知道，应该说是连义父也不太清楚怎样解，这三年来都是一点点地清除馀毒的，而剩下这些义父还在想要怎样解呢。不过义父倒是提过他这次出谷是想去采续命草，他说这种药草可能可以在清掉我身上的一些馀毒…。沪？你是怎麽了？你脸色好难看。」 

      司徒沪颓然坐下，「幽，师父可能遭遇不测了。」 
      无幽哑然失笑，「沪？你在说笑是吧？义父的武功那麽好他不会出事的，你说是不是？」 
      「幽，其实好些天前狂焰就曾带了这消息给我，我本来也不愿相信，可是刚刚谷外传来警讯，我出谷一问才知道是风闻师父死去才来寻宝的武林人士。」 
      「是吗？狂焰也带了消息来。」那麽这消息有九成是真的了。 
      司徒沪看著司徒无幽黯然地模样不禁担心，「幽，你别太伤心，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司徒无幽抬首漾开抹凄楚的笑，「我不会伤心的，义父吩咐过如果他哪天先走了，我也不可以伤心的。他说那是一定的，他比我年纪大了那麽多，所以这是一定的。……我只是有点难过，难过我再也看不到那个疼我的身影罢了。」眼一眨，一滴泪滑落。 

      「幽…」司徒沪低唤。 
      司徒无幽低头拭去泪道：「没事的。」 
      「幽，那你身上的毒该怎麽办？」这才是司徒沪最担心的事，两人在司徒灵的教导下，对於大两人六十馀岁的司徒灵死去一事虽是难过，倒也不挂怀。可无幽身上未解的毒可就让他放心不下。 

      「这毒？义父有留下压制毒性的药方，只是不知道能压多久。」 
      「不能解吗？」 
      「怎麽解？这毒的毒性深入我的骨血，连义父都是花了好多心血才逼出一丁点而已。你说凭我们两人要怎麽解？」 
      司徒沪闻言愣住，反倒是司徒无幽释怀地道：「别想那麽多了，是命躲不过的。」 
      司徒沪可不相信命运之说，他发誓一定穷尽自己所能找方法救司徒无幽，即使要逆天而行，他也势在必行。 
      ◇◆◇ 
      天青的似水，一抹黑影自东而西快速地划过，在一声高亢的鹰唳之後，黑影倏地垂直堕下，惊险地落在一棵大树突出的枝桠上。 
      定眼一瞧，却是只孤傲的苍鹰。 
      「咿呀」一声自大树下的小木屋传出。 
      清愁自木屋中走出，抬首看著树上的苍鹰，忽地举起左手。 
      而停在大树上的苍鹰彷佛回应清愁的动作般展翅飞下，准确无比地停在清愁伸出的左手上。 
      清愁解下鹰脚所缚的绢，略略瞄过内容後轻轻一叹，「唉，又有人要来送死了。」 
      说罢，左手一扬，停在清愁手上的苍鹰便又回到天空向东方翱翔而去。 
      而清愁则是往木屋後的树林走去，口中还在喃喃道：「唉，沪哥又要开杀戒。」 
      清愁来到静心小筑前轻敲著门，压著声音喊，「沪哥，沪哥。」 
      司徒沪从屋内走出道：「跟我来。」 
      清愁闻言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树林深处，司徒沪才开口，「清愁，有什麽事？」 
      「沪哥，悦来客栈的陈掌柜让青霓带来讯息说：有两个男子往我们这儿来，不过因为那两人看起来不简单，所以他们无法探知他们到此的目的。」 
      「是吗？都已经有那麽多人死在这儿，而不怕死的人却依然像是死不完一样？」司徒沪敛目低声道。 
      但他还是迅速地下了决定，「清愁，你先出谷去探一探他们是来做啥的。我一会儿就出去。还有记住『别让…』」 
      司徒沪话都还没说完，就听清愁机灵地接道：「『别让无幽哥哥知道』，对吧？早知道你要吩咐什麽啦。」 
      「既然知道，还不赶快去。」 
      「遵命！沪哥。」只见清愁做了一个鬼脸後，便一溜烟地跑掉。 
      司徒沪看著那远去的小身影，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地低喃，「这小鬼，真是对他太好了。」说完便转身回静心小筑。 
      司徒沪轻手轻脚的推开静心小筑的大门，突然从里头传出司徒无幽清泠的嗓音，「是清愁吗？」 
      一听到司徒无幽的声音司徒沪马上担忧地问：「你怎麽起来了？怎麽不多睡一会儿呢？」心急之情言溢於表。 
      只听司徒无幽清泠嗓音淡淡自窗边的躺椅传来，「我已经睡得太多了，再睡下去，这一身骨头恐怕就都会僵了。」语气一顿，「你瞧，今天的静心瀑布好美！」 
      司徒沪一边往窗边走去，一边说：「可你这几日来，精神都不甚好，你不多休息一下，好吗？」 
      司徒无幽自躺椅上坐起，微怒地看著走近的司徒沪，「我自己就是大夫，难道我还不够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看著司徒无幽微微地散发著怒气，司徒沪也只能温声道：「是，是，无幽你就别气了。」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水给他润喉。 
      「…我没生气。清愁来有什麽事吗？」 
      「没啥事，只不过那小鬼想出谷去玩。所以我们等会儿会离谷一阵子，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你别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我没那麽脆弱。」 
      「真是这样就好了。」司徒沪低著声音咕哝，但马上又扬起声音问，「你有没有想买什麽东西？我顺便帮你带回来。」 
      「没，倒是你们早去早回。」 
      「嗯！那你就自个儿小心。」 
      「嗯！」 
      ◇◆◇ 
      清愁赶在来人抵达前检了棵镜湖的树，树叶茂盛到恰好可以隐起清愁的身影，却又有足够的缝细让清愁得以观看外头的状况，同时清愁还依照司徒沪教予的方法隐起自身的气息静静地等待来人。 

      清愁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见两人走到镜湖边，那两人似乎在找些什麽地在镜湖边四处走动，清愁也不管他们在找什麽，只是专注地看著那两人想从他们的衣著与举止上来推测他们到底是何许人。 

      本来清愁是躲得好好地，反正他藏身的那棵大树并不在他们搜寻的范围内，不过看到那两人的举动时，他仍是不免出声警告，「我劝两位大哥还是别试比较好。」 
      清愁虽有些後悔自己干嘛出声警告，但看那两人止了动作，也看出两人有点被自己给吓到，乾脆就自隐身的大树上跳下，轻松地道：「两位大哥，别那麽紧张嘛！这儿除了我们又没别人，我只是早就在树上，所以你们才没有发现我。而我本来是想等你们走了我再出来，可是我看你们想做傻事，这才会出声叫你们。」 

      清愁近距离地观察著两人，赫然发现那两人的衣摆处绣著一只小小的潜龙。 
      他记得在衣摆绣上潜龙事东北潜龙堡的标记，那麽这两人该是隶属於潜龙堡的罗？ 
      但他随即又驳回自己肤浅的臆测。 
      即使这两人属於潜龙堡，也必定不是下属一类，那种气势是属於上位者独有的，那容貌倒有几分像传闻中的大堡主──龙傲天与二堡主──龙傲尘。 
      两人听他这麽说这才稍稍放下戒备。然後由龙傲尘出声问：「请问这位小哥尊姓大名？还有我们做错了什麽？」 
      「这麽客气？叫我清愁就成了。至於你们做错了什麽，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清愁说完折下一截树枝走近湖畔。 
      龙傲天与龙傲尘两人对望一眼，走近清愁身後。 
      只听清愁说了一声：「你们瞧！」後便将手中的树枝往湖水中放下，只见那树枝不但没有浮起反而就这样直直的往湖底沉去。两人不禁呆在当场，不敢想像如果两人刚刚渡湖，现在的下场是如何？ 

      「清愁，这湖怎会这般模样？」龙傲尘心有馀悸地问。 
      「我也不清楚，听人家说这湖就是这样，浮力很小，所以能在水中生存的动物也只有很少数的几种而已。如果人一不小心跌下去，岸边的人也很难将人救起。又因没有东西能浮在湖上，所以湖水澄澈如镜，我们这儿的人才唤它为『镜湖』。两位大哥不是这附近的人吧？怎麽会来这儿呢？」 

      「我们是听说这儿有个医术很好的大夫，所以我们从东北来这儿想请他去救一个人。不知道你晓不晓得这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呢？」 
      「唔……」清愁听了龙傲天的话思索著他们要找的人，无幽哥哥跟沪哥并不曾在江湖上走动，应当不会是找他们的，那麽…就是找那老头了？可是…那老头不是死了吗？那他们…… 

      清愁倏地想起司徒沪应已在树林里等著自己的消息，於是淡淡地留下警告，「大夫？你看这儿像有人住的样子吗？你们还是走吧，免得届时惹祸上身。」说完转身便走，不一会儿便在林中失去踪影。 

      徒留龙傲尘不死心的呼唤，「清愁……」 
      ◇◆◇ 
      清愁避开苦苦思索如何渡湖的龙氏兄弟後，便踏进树林中的阵势，进退之间依著一定的规律，走了好一阵子才看到等在里头的浅蓝身影。 
      清愁瞧见那抹身影便赶紧走过去，「沪哥哥！」 
      「清愁，怎麽？有探出什麽吗？」司徒沪看著跑的小脸红扑扑的清愁问。 
      「嗯，沪哥，那两人应该是来找司徒老头儿的。还有，那两个人应该是东北潜龙堡的人，我看到他们的衣摆处绣著一只小小的潜龙。同时，那两人跟以往来犯的武林人士好像不太一样，那种气势跟武林人士不同，很有可能是潜龙堡的两位堡主。」清愁红著一张小脸将自己观察所得详尽地告诉司徒沪。 

      「疑？那两个人不留在关内，跑到关外来做什麽呢？」司徒沪信任清愁的推测，但仍是对两人的来意感到疑惑。 
      照理说来，潜龙堡号称东北第一堡，其所拥有的财力与势力已足以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事物，那麽何必来找师父？要说是想借助师父的医术却又说不过去，毕竟邪医──戚子风跟潜龙堡私交甚密，他们有这个必要舍弃医术高超而且易寻的邪医，反而千里迢迢来寻那个江湖上盛传已经亡故的怪医吗？ 

      这里头的疑云让向来聪敏的司徒沪一时间也摸不出一个头绪。 
      司徒沪摇摇头放下无法厘清的问题，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於是低头对清愁道：「我出去会会他们，你回去陪著无幽，我出来的时候他的精神不甚好，你要多注意点！」 

      清愁的小脸挂上担心的表情，「知道了，沪哥哥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他知道等会儿要是一个没处理好，司徒沪的双手恐怕又要染血了。 
      司徒沪见状伸手揉了揉清愁的头，「小鬼，别这付表情。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我才不是这麽想呢！」清愁扬声反驳。 
      「既然不是那就开心一点嘛！小心无幽看到你这表情起疑心喔！」 
      清愁听司徒沪这麽说马上漾开笑容，「知道啦！沪哥哥你自己小心点喔！」说完便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司徒沪目送著清愁的身影远去，然後才拍拍衣摆转身出林。 
      这时，他的脸上已无面对司徒无幽与清愁时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的寒气，令人望之不由得心生畏惧的冷寒。 
      ◇◆◇ 
      司徒沪隔著树林看龙氏兄弟警戒的模样笑了下。 
      哼，鼎鼎大名的潜龙堡也不过尔尔。 
      司徒沪无视两人惊愕的模样缓缓走出林子，开口道：「大名鼎鼎的潜龙堡堡主光临我这小地方有事吗？」语声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拥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寒。 
      龙傲天虽然讶异司徒沪突如其来的出现，但仍是秉持著一贯的态度开口：「在下龙傲天，特来此地寻找司徒灵前辈。不知道阁下是否知晓前辈去处？」 
      司徒沪闻言嗤笑，「咦？潜龙堡难道不知道司徒灵已死吗？」☆油炸☆冰激凌☆整理☆ 
      「这我们自然知晓，只不过我们听说司徒前辈有传人，所以特来此地寻访。敢问少侠是否即为我们要寻之人？」龙傲天不愧是一堡之主，马上将方才形迹特殊的清愁和眼前之人联想在一块儿，更进而推测眼前人有可能即为司徒灵的传人。 

      「你们有什麽事？」而司徒沪根本不理会龙傲天的疑问，他只是执意要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在下是因堡中有人被下了剧毒，而听闻此毒由司徒前辈所制，故特来此求解药。」 
      听了龙傲天的话，司徒沪依旧不改其冷漠的态度，「司徒灵已亡，此地再无医者。你们走吧！再不走，莫怪我不客气！」说完之後，原本的肃杀之气更加凝重。 
      「少侠，我兄弟二人此行对於解药势在必得，请不要为难我们。」龙傲天一边说一边向龙傲尘打一个「小心！」的眼色。 
      那眼神司徒沪自然没有忽略，但他仍然只是轻轻地道：「是吗？」接著，无声无息的劈出一掌。 
      龙氏兄弟被司徒沪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一跳，以至於差点儿闪避不及。 
      两人险险闪开之後，龙傲尘不禁大叫，「司徒灵的『歇云掌』，大哥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司徒沪一听到龙傲尘的话之後，马上想到要是放这两人发现自己身份的人到江湖上散布消息的话，那麽势必会有更多的人来此扰乱三人宁静的生活。於是攻势更显凌厉，硬是逼得龙傲天、龙傲尘不得不避其锋。 

      一会儿功夫三人已过了百馀招，其间龙氏兄弟是两人协力对付司徒沪的攻击，三人间恰好形成谁也制服不了谁的状况，而照目前的情形看来，除非龙氏兄弟有人先倒下，要不然即使三人再过个百来招也是难以分出个高下。 

      突然，在三人身後响起三声连续高亢急促的哨音── 
      司徒沪一听这声音心下明白那是清愁通知自己谷中出了事，而且是非常紧急的事！而能让聪敏的清愁大惊失色地放出响箭，恐怕所出之事跟司徒无幽有关。 
      一想到这里，司徒沪不由地慌了，猛然击出歇云掌中威力最强的一式──云歇无影逼开龙氏兄弟後，不再理会龙氏兄弟，直直向镜湖奔去，施展轻功，一会儿便消失在龙氏兄弟的视线范围内。 

      而司徒沪腾跃间却是不断地自责。 
      自己明明知道司徒无幽的精神不佳就不该离开他，而现在他连司徒无幽是发生了什麽事都不清楚！ 
      这种情况让他不由咒骂起自己，「该死！」 


      第八章 


      清愁著急地在静心小筑内外跺来跺去，一见到司徒沪回来的身影就急道：「沪哥，无幽哥哥突然昏倒了！」 
      司徒沪慌张走进静心小筑，「是毒发吗？」 
      清愁跟在司徒沪身後答：「应该不是，无幽哥哥的体温并没有下降，只是他刚刚脸一白就昏过去，而我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才急忙传讯。」 
      闻言，司徒沪稍稍松了口气，不是毒发就好── 
      司徒沪坐上床沿执起无幽的腕诊视，一会儿後对满脸担心的清愁道：「不要紧，无幽只是太累了，才会一时体力不支昏倒。清愁，你还记得之前我跟无幽教你认的那些药草吗？」 

      清愁轻点了下头，「记得，你们教给我的事物，我都记得牢牢的。」 
      司徒沪赞许地点头，「很好，那你现在照著这药方去药库拿药，煎一份端过来。」说著走到书桌边拿笔蘸墨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清愁。 
      清愁接过方子就赶紧去取药煎药。 
      而司徒沪则是坐回床边看著昏迷的司徒无幽低喃，「幽，幸好，幸好不是毒发，幸好你只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昏倒，幸好……」 
      ◇◆◇ 
      约莫半个时辰後，清愁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汤药回来。 
      司徒沪接过後便交代清愁先去歇会儿，毕竟他刚刚也让司徒无幽给吓著了。 
      清愁摇摇头，「我也要留下来等无幽哥哥醒过来。」 
      「你先去歇会儿，晚点才好来接替我，我们俩个总要有一个人醒著好看著无幽，你说是不？」 
      清愁虽是不愿，但司徒沪的话毕竟不错，所以他只好乖乖地先去歇著，「嗯，那我先去休息了。无幽哥哥要是醒来，沪哥你要来叫我喔。」 
      司徒沪笑著道：「一定。你去歇息吧。」 
      清愁得到答案後便推开门准备走回自己窝身的木屋休息。而他才刚走进树林没几步就突然定住身形，一阵轻风带起沙尘後，清愁的身影也莫名地消失。 
      ◇◆◇ 
      远离小屋的树林中，龙傲天放下手中的清愁并解开他的哑穴，问：「清愁，你能跟我说──他是谁吗？」 
      清愁在看清怎麽一回事後寒著一张清秀的小脸，冷默地看著龙氏兄弟。 
      瞧著摆明了不肯说话的清愁，龙傲天与龙傲尘一时间也不知该拿他怎麽办。 
      最後，龙傲天冷下声音，「如果你不合作的话，就别怪我不择手段！」 
      而清愁依旧是冷冷地看著他。 
      龙傲天逼不得已只好将动弹不得的清愁带到静心小筑前，朝屋内的人放声喊。 
      片刻後，门『呀』地一声打开，从屋中走出一身青衣的司徒沪，而司徒沪原本就在龙氏兄弟面前表露无遗的冷酷在看到他们手中的清愁之後更形冷峻。 
      「沪哥哥，呃…」清愁一看到司徒沪就急忙开口唤，但随即被紧扣著他咽喉的手指给遏止。 
      看到这一幕，司徒沪本就有如寒冰的俊脸更加地冷肃，他冷冷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龙傲天。 
      虽然龙傲天见多视广，但在司徒沪绝冷的视线下也不禁微微冒汗，但求药的决心仍是让他开口道：「少侠，请原谅在下无礼的举动，在下实在是因为救人心切，无奈下只好出此下策。还盼少侠能告知是否能解尊师所制生死之毒。」 

      司徒沪缓缓吐出一串冰冷的话语，「现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解生死之毒，就算有人可以解，也不会有人愿意出谷解毒！」话声中，司徒沪的黑眸一直锁著龙傲天手中的清愁。 

      「怎麽会……」龙傲天、龙傲尘同时绝望地轻喊，失望之情言溢於表。 
      就在他们失神的一瞬间，龙傲天扣著清愁颈部的手突然一痛，转眼间原本还在龙傲天手中的清愁就到了司徒沪的手中。 
      而龙傲天甚至不知道司徒沪是如何出手的── 
      本来他还以为司徒沪年纪不大，即使武功较自己高超也应不会超出太多，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情况却是远远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他却不知司徒沪跟在司徒灵身边多年，司徒灵早不知给他服了多少灵丹妙药。若单凭他们兄弟一人独自与司徒沪对战的话，他们绝非司徒沪的对手。 

      在情势凝住时，一个清泠的语声蓦然自屋中轻轻传出，「没错！沪刚刚说：『现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解生死之毒！是真的，他并没有骗你们。因为生死对於我等而言不过只是无关紧要的药物，所以他也就省下研究生死的时间；而刚刚能解生死之毒的我恰巧昏睡过去，所以适才确实无人可解生死之毒。可，现在我醒了！」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四人同时出现不同的反应。 
      龙傲天与龙傲尘闻言又重新燃起希望。 
      而司徒沪和清愁的表情可复杂多了，有惊讶、有高兴、有担忧。 
      「所以你们别吵了。」随著语声的接近，四人同时望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司徒无幽虚弱地靠在门边，脸上带著优雅的笑容看著他们四人。 
      这幕让龙傲天与龙傲尘登时看傻了眼。 
      司徒沪一看到司徒无幽虚弱地倚著门边，连忙解了清愁的穴道後靠过去欲扶司徒无幽一把。 
      但司徒无幽却避开他伸出相扶的手，同时朝他展露的笑容却是更加炫斓，可映在他黑色眼眸里的情绪却是冷冷地。 
      看到这样的情景，清愁也不敢靠过去。 
      「无幽…」沪急急开口想要解释。 
      可司徒无幽根本不理睬他，迳自向龙氏兄弟道：「两位大哥站在外头不累吗？何妨入内休息？」说罢便转身进屋。 
      司徒沪与清愁见状赶忙跟了进去，压根儿就忘了屋外还有著龙氏兄弟。 
      随著他们的动作，龙傲天与龙傲尘才回过神来。 
      只听龙傲尘感慨地说：「我还以为寒星已经是我所见过最脱俗的人，可真没有想到会在这荒芜的大漠中，让我见到可以与之相较之人！」 
      龙傲天默然认同他的话，「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进屋之後发现司徒无幽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喘气，而那打从一开始就是满脸冰霜的司徒沪这时却一脸温和地轻拍无幽的背，这副景象让两人登时又看得傻眼。 
      司徒无幽顺过急喘的气後，开口道：「在下司徒无幽、他是司徒沪，而这孩子是清愁。敢问二位是？」 
      「在下龙傲天，这是舍弟龙傲尘。」 
      「斗胆请问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这是因为在下家人身中传闻为司徒老前辈所造之剧毒，特来此寻求解药。」 
      「义父已亡，断无可能是他所下之毒。你们为什麽不去向下毒的人索取解药？」 
      「实因下毒者是阎王殿，即使向他们讨也不可能讨得到！」 
      「阎王殿？」无幽疑惑地向司徒沪询问。 
      司徒沪答，「阎王殿是一个杀手组织，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出名。」 
      「嗯…」司徒无幽得到了答案後略一沉吟又转向龙氏兄弟问，「中毒多久了？」 
      「自昏迷开始，到今日已是第二十一日了。」 
      司徒无幽马上做出决定，「好！我帮你救他。」 
      一听到无幽应允的话，龙傲天与龙傲尘马上面露喜色，因为对於救阎寒星一事终於有些微的希望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但司徒沪马上反对，「我不同意！你身上的毒没有生长在此的冰莲无法控制，你根本无法离开这儿！」 
      「是吗？我用冰莲所炼的冽寒散足供我三年所需，为什麽我不能离开？」无幽平静地反问。 
      「可你刚刚还昏倒，你根本不行、也没有体力长途跋涉！」 
      「是啊！无幽哥哥你别去好吗？你的脸色很差耶！」清愁也紧接著说。 
      「即使这样我也要去！如果你们不放心大可以跟我一块儿去。」无幽静静地撂下话。 
      「无幽…」司徒沪仍不死心想再劝劝司徒无幽，但司徒无幽打断他的话。 
      「沪，你清楚我性子的，不是吗？」 
      司徒沪闻言想起：司徒无幽一但决定一件事，一定会去做。如果不同意，他会闷闷不乐好一阵子，甚或想尽办法去做。如果跟著他去的话，反而可以好好地保护他避免他出事。 

      一加思索後，他不再反对司徒无幽的决定。 
      但他马上转头朝被忽略已久的龙氏兄弟道：「我们明天再出发，今天你们自己找地方睡，这没有多馀的房间。」 
      对於司徒沪这些话龙傲天、龙傲尘倒不觉得有什麽问题，反正他们这几日来早已露宿习惯，重要的是他们终於答应随两人走这一趟，这结果让两人抱持的希望又多了些。 

      ◇◆◇ 
      隔日，一行人出谷时，已有一辆马车与两匹骏马等在静湖边的树林旁。 
      只见司徒沪丝毫不对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感到奇怪，只是冷冷地丢给龙氏兄弟一句话，「两匹马，自己挑。」 
      话落，司徒沪便将司徒无幽抱进马车，坐上驾驶座，等清愁也爬上马车後，也不理会龙氏兄弟是否已准备好出发，便率先向东去了。 
      龙氏兄弟见状也只好撇下满肚子的疑惑赶紧上马往东而归。 
      ◇◆◇ 
      烈阳西斜，众人赶了一天的路，终於在夜色即将笼罩大地时进入小镇。 
      这小小的镇上没有美轮美奂的客栈，只有一间小小的、简陋的，仅能供往来旅客稍事歇息的悦来客栈，但众人都累了，所以也不计较什麽享受只求能好好休息，於是便决定在此将就一宿。 

      一行人在客栈门口前停下。 
      司徒沪为正在熟睡的司徒无幽披上斗蓬，再将其轻悄地抱下马车。 
      清愁也随後跟著跳下车，跟在司徒沪的身边。 
      众人将马以及马车交予小二之後，便鱼贯进屋。 
      五人进屋的一瞬间，原本喧闹在整间客栈的声音突然间静止，客人们都被司徒沪、龙傲天、龙傲尘三人俊逸的容颜、冷峻的气势给震慑住。 
      在这荒僻的小镇难得能见到如此地人中之龙，而这会儿一下子出现三个也难怪大家都看呆了。 
      可司徒沪一行人似乎没有发现这种现象迳向掌柜走去。 
      「掌柜的，麻烦给我们五间房。」龙傲天开口道。 
      「这个嘛…，客倌，小店并无许多房间，而今天客人稍多，如今只剩下两间单人房、一间双人房而已啊！」回神的店掌柜为难地道。 
      突然司徒沪冷淡地开口，「我、清愁、无幽一房即可，不需要这麽多房间。」 
      龙傲天见状也不好多说什麽，只好依著司徒沪的意思吩咐掌柜，「那麽，掌柜的，麻烦你把剩下的房都给我们，并请为我们各准备几道菜，分别送到我房里跟大房里。」 

      众人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各自进房歇息，而当他们离开後，原本寂静的客栈大厅才又恢复嘈杂。 
      ◇◆◇ 
      当司徒沪与清愁用完餐喝著茶歇著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司徒沪与清愁对望一眼，由清愁起身去开门。☆油炸☆冰激凌☆整理☆ 
      门外站立的是龙傲天。 
      清愁将龙傲天请进来并倒了杯茶给他後就静静地坐到一旁。 
      而司徒沪则是不发一言地看著龙傲天，等著他自己说明来意。 
      龙傲天看著司徒沪不语的模样，心知他不会先开口问，只好由自身打破沉默的气氛说明来意，「不知无幽公子醒来了吗？他的身体可还好？」 
      司徒沪冷淡地回答傲天的问题，「不劳费心！他的体质原本就较常人虚弱许多，即便是平常的日子，他也需要休息个半日光阴。而今这一路上的奔波劳累，当然让他需要更多的休息！」说到最後更是语带责怪。 

      「龙傲天为此真是深感愧疚，在下因救人心切不知不觉中便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真是深感抱歉！」 
      「愧疚就免了，反正这还在无幽能接受的范围内。」 
      「多谢少侠大量。」龙傲天语气一顿又提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只是傲天现有一事相询於少侠，不知可否？」 
      「你既然这麽问，则此问题必然是关於我切身之事，既然我可能拒而不答回答，则你不问也罢！令弟来找你了，阁下请回吧，我们要歇息了。」相对於龙傲天谦逊的语气，司徒沪的语气却是一贯的冷淡。 

      司徒沪的话语刚停，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那麽龙傲天便不多打扰了，请三位好生歇息吧。」龙傲天见此情形，心下自知无法问出什麽只好告退。 
      「不送！」 
      龙傲天便与门外的龙傲尘一同离去。 
      而就在龙傲天他们离去的同时，沉睡中的司徒无幽缓缓转醒。 
      「龙傲天来，有事吗？」无幽轻轻地开口。 
      「没什麽，只是来问你这长时间的睡眠。你这长时间的睡眠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不免会认为你身体不适。」 
      司徒沪一边回答司徒无幽的问题，一边示意清愁去厨房拿一些餐点来，一边倒了杯水端到无幽嘴边喂他喝下。 
      司徒无幽喝了口水润润喉，才又接著道：「会吗？我在谷中不也这样，会很奇怪吗？」 
      「那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像他们那种练武之人身强体壮，一天恐怕只睡一两个时辰，哪会知道你的身子不比常人。」司徒沪说著说著，眉宇之间不禁地凝起一抹担忧。 
      无幽见状，心知司徒沪又担心起他身上宛如不定时炸弹的毒，便轻轻开口道：「你别担心我的身子，我能活这麽久也值得啊！有你跟清愁跟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这一次我能再次出谷，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你就别这般闷闷不乐，好吗？」 

      司徒沪一听到这些话不但没平静下来，反而整个情绪更显狂乱，伸出手紧紧地抱著司徒无幽，「不！才这麽一点时间根本不够！我要再一次带你游遍天下！这次我要带你好好地走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要你这一辈子无忧无虑！我还有许多想要与你一起经历的事！无幽，我一定会想法子清除你身上的馀毒！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子离开我的！」紧抱司徒无幽的手微微颤抖著。 

      司徒无幽微微蹙眉，「沪，你抱的我好难过。」 
      「对不起！你没事吧？」司徒沪闻言赶紧放开司徒无幽，担心自己力道伤了他。 
      「我没事，你别担心。」无幽望著沪攒起的眉间，「我不喜欢你皱起眉头，那会让我心底不舒服。」 
      「是吗？」司徒沪伸手抚著自己的眉头，「我以後会仅量不皱眉。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说你这一生已足够那类的话，你知道你这样说，我的心有多难过吗？」语声一顿，以自责的语气接著道：「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责没有保护好你，反而让你即将康复的身体伤的更重。而现在你却在我眼前淡淡地诉说你这一生已经满足了，你…」 

      司徒无幽开口打断司徒沪自责的言语，「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起这件事的吗？再说，我也不曾怪过你。」 
      「可是…」司徒沪开口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被同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一定是清愁回来了，你去帮他开门吧。」司徒无幽回避司徒沪的视线道。 
      司徒无幽摆明不想再谈此事，司徒沪也只好暂时放弃。 
      清愁带回了一些清淡的餐食，司徒无幽用过之後，众人稍事清洗便各自歇息。 
      ◇◆◇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怀里抱著司徒无幽的司徒沪被轻微的声响惊醒，他微蹙起眉看著三个人影悄悄推门而入，不快地弹出些许粉末，粉尘飞扬过後三道人影也随即倒下，还勾倒了椅子、推翻了水壶。 

      这连串的声响也扰得近来睡的不甚安稳的司徒无幽醒过来，睁著一双迷蒙的眼问，「怎麽了？」 
      司徒沪拉过被子，「没事，几只夜猫跑了进来而已。」眼角示意也醒过来的清愁把人给丢出去。 
      清愁闷著笑拖著三个正满地打滚做著各种奇怪动作的黑衣人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急急赶来的龙氏兄弟站在门外伸著手打算敲门，清愁看著两人愕然的模样，一个忍俊不住泛起一抹怪笑将三个黑衣人顺序丢出门外。 
      龙傲天与龙傲尘满脸疑惑地看著门外地上那三个乱滚的身影。 
      最後由龙傲天开口问，「这是怎麽一回事？」 
      「没什麽只是中了一点小毒。」清愁闷笑地看著龙氏兄弟答。 
      中了点小毒？龙氏兄弟茫然对望。中了点小毒会这样满地爬又不逃？ 
      司徒沪让司徒无幽又睡下後站到清愁身後冷冷地问，「他们为什麽要杀我们？」那三人身上都带著刀，进门时身上还带著浓浓的杀气。 
      好不容易疲惫的司徒无幽睡了，却被这群人粗手粗脚地吵醒，要倒也不会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倒！？弄出那麽大的声音！ 
      龙傲天走近地上的黑衣人查看一番，然後抬起头回答司徒沪的问题，「真是非常抱歉。这群杀手是阎王殿的人，应该是听说我们找到可以解他们所下之毒的大夫，所以派出杀手想要先行把解毒之人杀掉。」 

      「我不想管你们之间的是非恩怨。只是，下一次我们不能好好地休息的话，你们那边中毒的那一个人也准备等死吧！」司徒沪冷冷地说，「清愁，送客！」 
      清愁闻言笑笑地朝龙氏兄弟道：「两位爷，走吧！」 
      清愁直送两人到回廊转弯处才又开口，「你们两位别担心，沪哥每次被吵醒时的脾气都不是很好，尤其这次是连无幽哥都被吵醒，所以他才会气成这样。」 
      语气一顿，「只是，如果无幽哥哥在途中不能好好休息的话，恐怕他到时也无法为病人诊治吧？所以还是请你们竭尽全力防止这类的事情再次发生。」说完清愁便转身回房。 

      龙傲天闻言略一沉吟，「傲尘，你快马加鞭通知各地的据点，让他们派人暗中将阎王殿的杀手给清理掉。」 
      「是，大哥。」龙傲尘领命，片刻後即整装策马离去。 
      而其後一行人在经过五天表面无事、暗地里杀机迭起的路程後，潜龙堡终於在他们的眼前显露它那霸气十足的姿态。 


      第九章 


      一行人在潜龙堡大门前停下，而先一步赶回的龙傲尘已领著堡中诸人迎接堡主的归来与贵客的来到。 
      马车中的司徒无幽依然沉睡著，司徒沪依旧细心地为他披上斗篷，然後才轻巧地将其抱下车。 
      接著，一行人便跟随著龙傲天踏入潜龙堡。 
      龙傲天将司徒沪一行人安置在「掬岚阁」。 
      「掬岚阁」为潜龙堡中极为一处宁静的地方，依著山势而筑的楼房，在初晓以及日暮之时皆会迷漫著轻柔的山岚，为宁静的楼阁增添几许脱俗之气。 
      又因山岚伸手可掬，故名为「掬岚阁」。 
      而此时司徒无幽尚未从积蓄体力的睡眠中醒来，即令龙傲天一干人等心急如焚却也只能静静得等候司徒无幽醒来。 
      这时，潜龙堡的仆役们间却开始流传著一些流言。 
      ◇◆◇ 
      司徒无幽未醒，司徒沪理所当然寸步不离地守护；而龙傲天、龙傲尘等人则因担心阎寒星的状况，而返回非凡楼等候；就剩下清愁一个人无所适事，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广大的潜龙堡中閒逛。 

      多亏龙傲天事先下了命令，交代了众仆佣、守卫不得妨碍司徒沪一行人的行动，所以清愁在堡中四处閒晃倒也没有受到什麽阻碍。 
      可这一閒逛却让清愁听到许多流言。如： 
      「那个被斗篷包著的人不知容貌或哪儿是不是有毛病啊？要不然大白天的有必要把全身都包起来吗？」 
      「对啊，我听人说那人脸上长满了疙瘩，难看的像厉鬼呢！」 
      「是啊，我还听说那人的四肢不全！所以才会让人给抱著走。」 
      「不过啊，幸好堡主没有叫我们去服侍他，要不然我们准会吓个半死。」 
      「是啊！是啊！」 
      这类的谣言，听得清愁是怒火中烧，可他的个性又不是那种会大声嚷嚷的性子，所以只是憋了一肚子满满的气回到掬岚阁。 
      他还没进门那气呼呼的脚步声也把靠著桌边打盹的司徒沪给吵醒。 
      司徒沪瞬间清澈的眼眸中映著清愁气呼呼的小脸，看著气成这般模样的清愁，司徒沪不禁好奇地问：「怎麽？气成这样？嘴嘟得这麽高都可以挂秤杆了！」 
      「沪哥，我刚刚在潜龙堡中閒逛的时候听到好多人都在说无幽哥哥的不是。他们又没有见过无幽哥哥，他们怎麽可以这样胡乱说话！他们哪里知道无幽哥哥人最好了，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他们怎麽可以这样说！太过份了！」清愁见有人可以让他发牢骚，气忿的话语便一股脑地溜了出来。 

      「是吗？你听到什麽閒话了？」听到这些话司徒沪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们说司徒无幽哥哥长得很丑，像鬼一样。又说司徒无幽哥哥的四肢不全…」清愁把自己听到的谣言全说出来。 
      司徒沪听罢清愁的话淡淡地问：「那麽，无幽真像他们说的这样吗？」 
      「才没有呢！」清愁激动地反驳。 
      「那，我们便不需理会他人的言词。」 
      「可是…」清愁还有话想说却被司徒沪打断。 
      「没有什麽好可是的，这世上多的是造谣生事的人，我们只要相信我们所看到、所了解的事就行了。对於那些假话，我们根本无需也没有必要理会！」司徒沪低头望著清愁的眼坚定地说。 

      听了司徒沪的话，清愁低下头陷入深沉的思索。 
      片刻之後，他抬起头来，大大的眼中已无气忿，有的是明白、顿悟。 
      看到这模样的清愁，司徒沪也放下心了，「你去歇会儿吧，不过可别扰了无幽。」 
      「嗯！」 
      ◇◆◇ 
      月牙儿初上枝头，掌灯时分── 
      沉睡的司徒无幽醒来，才睁开他那一双明眸尚未开口唤人前，司徒沪已察觉司徒无幽轻微的动作，赶紧靠过来将他扶起，并示意清愁倒杯水给刚睡醒的司徒无幽润喉。 
      「现在什麽时候啦？」刚醒过来的司徒无幽不甚清醒地问。 
      清愁抢著回答，「无幽哥哥，现在天才刚黑而已。」 
      「先别说这些了，无幽，先吃饭吧！」司徒沪说罢便将司徒无幽带到桌旁坐下。 
      三人用完餐，司徒无幽便提议想去看看阎寒星的状况，於是三人便一起动身往非凡楼去。 
      这一段路途上，因为没有必要所以司徒沪并没有为司徒无幽披上斗篷。 
      结果就造成每当他们经过一处时，总可以发现那附近的仆佣呆立当场── 
      那些仆佣他们根本没想过他们口中那一个恐怖的贵客，竟然会是一个可以跟他们大堡主视若珍宝的阎寒星一较高下的绝世美人。 
      而看到这种现象的清愁直把他那张小嘴笑成了弯月。☆油炸☆冰激凌☆整理☆ 
      非凡楼中的龙傲天、龙傲尘、戚子风听闻下人传报，便赶紧迎了出来。 
      司徒无幽仅是对出迎的他们投以一抹淡淡的微笑，便对他们不多加理会，迳自往房中走去，在找到自己的病人之後，也不多说直接就诊断起病人。 
      司徒沪仍是跟在司徒无幽不远处；清愁则是看没自个儿的事，就自行找了个位子坐下。 
      身为主人的龙傲天等人则是被他们三人全然地忽视。 
      无法忍受被忽视的戚子风马上开口道：「喂！你们怎麽搞得啊？怎麽完全无视於我们的存在！？」 
      听到戚子风的话，龙傲尘侧首道：「习惯就好。」 
      「什麽习惯就好？」戚子风听得一头雾水。 
      龙傲尘好心地解释，「那就是说──如果被忽略习惯，就没什麽感觉啦！」 
      「你是说…？」戚子风将怀疑的眼光移到龙傲天身上。 
      看到戚子风寻问的眼光，龙傲天只是轻轻地点个头。 
      这个答案直让戚子风觉得不可思议，怎会有人无视於东北第一大堡的存在？！ 
      而在他们短暂的谈话中司徒无幽已初步诊断完，他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晶绿小瓶，倒出一颗透著湛蓝的丹药喂入阎寒星的嘴中，然後转过身道：「我喂他吃了漱寒丹，他暂时没有生命的危险。不过『生死』是一种需要长时间才能解的毒，所以我明天再来看看。」说罢便欲离去。 

      而听了司徒无幽的话後，戚子风马上叫了出来，「漱寒丹？你是说要用上千支的雪蔘跟数千株的雪莲才能炼出十颗的漱寒丹？」 
      「正是。」已走至门口的司徒无幽转过身来笑著回答他。 
      「太好了，这样寒星暂时就没有危险了。」戚子风高兴地说。 
      「怎麽说？」尚怀著不安的龙傲天开口问道。 
      「漱寒丹在延寿保命的药品中最好的！不！应该说是极品！甚至有人这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漱寒保你至五更。所以寒星暂时是没有危险了，而剩下的就看这司徒灵的传人的本事罗！」 

      听他这麽说，原本抱著微薄希望的龙傲天终於又再一次将希望抱满怀。 
      现在只能期望这司徒无幽能治好寒星了… 
      ◇◆◇ 
      掬岚阁中── 
      司徒沪正对司徒无幽的行为感到不解，「你不都已经帮阎寒星把毒给解了，剩下的不过只是一些清馀毒的工作罢了，这些工作交给那戚子风不就好了，为什麽你还要把那些後续工作都揽下来呢？」漱寒丹是生死的克星这件事是只有司徒者才知道的秘密。 

      「因为我满喜欢这儿…」司徒无幽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喜欢这儿？如果你喜欢这样子的环境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为你建造比这儿好数倍的地方。」司徒沪急急地说。 
      司徒无幽闻言却是一副不知该接啥话的模样。 
      清愁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沪哥哥，无幽哥哥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急著打断他。我看你可能会错意了吧？」 
      「我…」司徒沪想要为自己解释却被清愁打断。 
      「我想无幽哥哥比较感兴趣的应该是那个阎寒星吧？」 
      「嗯，我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特殊，总感觉他身上有两种互相矛盾的气质。沪，你认为呢？」如果司徒沪愿意的话，他辨人的眼光极为高超，所以司徒无幽进而询问司徒沪的感觉。 

      「我哪会去注意一个不相干的人。」 
      「对啊，沪哥哥的一颗心都挂在无幽哥哥身上，那会有多馀的閒功夫去注意别人？」清愁开玩笑地说。 
      没想到司徒无幽听到清愁开玩笑的话语之後却反常的皱起眉，司徒沪见状瞪了清愁一眼，而清愁也彷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似地低下了头。 
      司徒沪赶紧话峰一转道：「那麽你预计你会为了那个阎寒星在这儿再留多久呢？」 
      「留到他馀毒除尽吧，反正我只是想探探他这个人罢了。」司徒无幽彷佛了解司徒沪欲转移话题的心意，强迫让自己笑著回答他的话。 
      看著司徒无幽强颜欢笑，却必须忍著不去安慰他，司徒沪只好半打趣地道：「反正从来我就拿你没有办法，我们只好陪你留下直到你想离开的时候吧。」 
      「谢谢！那就顺便麻烦你去帮我查查阎寒星这个人吧。」司徒无幽笑看司徒沪。 
      司徒沪看著无幽堆满笑的脸好半晌後倏地叹气，「唉，好吧，我叫人去查查。」 
      清愁看著司徒沪拿司徒无幽莫可奈何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同时也引得两人朝他投来怪异的一眼，让他赶忙收起笑，「没事，没事。」 
      ◇◆◇ 
      待阎寒星身上的馀毒尽清，司徒无幽一行人也随即准备离开潜龙堡，要离去的那一天早晨，司徒无幽独自离开掬岚阁欲往非凡楼向阎寒星辞行，司徒沪见状便放下手边事跟上，只见司徒无幽转过身对司徒沪说：「我只是要到非凡楼向寒星辞行，不会有事的，你就留在这儿帮清愁整理东西吧。」 

      「可是…」司徒沪张口欲言却被司徒无幽打断。 
      「没有什麽好可是的，反正这潜龙堡警卫森严，你还担心会有什麽事发生吗？」 
      司徒沪略一沉吟道：「说的也是，那你就自己多加小心，早点回来。」潜龙堡的守备比之上官家可说是严密上数百倍，而阎寒星所在的非凡楼更是布了层层的守卫，或许真是自己太操心了。 

      「嗯，我知道的。」 
      而阎寒星一见到司徒无幽马上开口挽留，「你怎麽不多留一阵子？我的毒才刚清尽，再等些日子我身子好点之後，我就可以领著你们在这附近四处走走。怎麽这麽急著走？」阎寒星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说的来的朋友，他舍不得司徒无幽这麽快就离开。 

      司徒无幽听了阎寒星的话打趣地说：「为什麽？我想我再不走的话，恐怕『你的』龙傲天就会先拿把刀把我给砍了。」 
      阎寒星听到司徒无幽的话之後登时红了脸辩驳道：「你在胡说什麽？什麽叫做我的龙傲天？」 
      「咦？不是你的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客气了，不过也还不晚，等会儿我就丢个无命蛊到他身上好了，包准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著说著便作势起身准备去实践自己的话。 

      「你…」阎寒星见状赶紧拉著司徒无幽扬起的袖尾，但却不知该说些什麽。 
      「好啦，好啦，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瞧你紧张的。」司徒无幽看阎寒星一脸不知所措才又坐下。 
      阎寒星看司徒无幽又坐了下来才松了口气，「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为什麽说傲天会想拿刀砍你？」说实在的，如果司徒无幽存心下毒害人，那个人还真的是有死无生！ 

      司徒无幽闻言怔目，失笑道：「你啊，我以为我已经够迟钝的了，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要迟钝！真不知当初龙傲天是怎麽让你开窍的？」 
      「我很迟钝？会吗？我不觉得啊！」阎寒星困惑地看著司徒无幽。 
      「是喔！我问你，你跟龙龙傲天是不是情人？」司徒无幽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开口问。 
      「是啊！」 
      「这就对啦！我一天到晚来找你，让他那个正牌情人被晾在一边，又不能跟你卿卿我我的。你说他会不想砍我吗？」 
      听了司徒无幽的话之後，阎寒星脸上原本好不容易消退了的红潮又重新涌上来。当他开口想要说话时，却察觉一抹不属於非凡楼的异样气息，他猛然出声喝问：「谁？」 

      「呵…呵…，不愧是阎王殿的少主啊！我都把我的气息隐藏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了。」伴随著诡谲的笑声，一个全身穿著白衣的男人自非凡楼的大门走进来。 
      阎寒星在看见来人时不由地颤抖一下，但随即恢复冷静，冷冷开口道：「我也没想到阎王殿第一殿排名第一的杀手──杜思言会来。」 
      司徒无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情况不发一言，在记忆里搜寻著关於阎王殿的资料。 
      阎王殿？不就是寒星出来的地方？记得那时沪好像是说阎王殿的杀手级分十殿，每殿中又有排名，那眼前这个杜思言不就是里头最好的杀手？ 
      而明了杜思言个性的阎寒星更是凛著心挡住司徒无幽的身影，但这一举动反倒引起杜思言的注意，蓦然他眼光一亮彷佛看到稀世奇珍般开口道：「没想到这次奉命来带你回去会在这儿发现宝物呢！」 

      听了他的话，原本佯装冷静的阎寒星登时沁出冷汗，一颗精明的脑袋不断地转著，思考著要怎样才能让司徒无幽脱险。 
      他思绪未定，耳中又传来杜思言的声音，「两位小美人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待你们的。」 
      恶心下流的语调让司徒无幽与阎寒星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阎寒星更是脱口骂道：「淫虫，你休想我们会跟你走。」 
      杜思言邪笑地提醒严寒星，「可是你的武功本来就不及我，何况你现在只恢复三成的功力，而你身後那个小美人更是一点武功都没有。而龙傲天正在前头送客，他至少要在半个时辰後才会回来。我怎麽看，你们好像都没有办法逃掉！」 

      阎寒星闻言也不知如何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难道自己与司徒无幽真的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吗？如果只有自己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有个司徒无幽！ 
      此时，原本静静坐一旁想著事情的司徒无幽轻轻笑开，「可是我会下毒耶，恐怕你还没有碰到我，你就得先去见见阎王。」 
      无幽开玩笑般的口吻让严寒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麽，为什麽要提醒杜思言他还有手下毒的功夫？ 
      而听到司徒无幽的话，杜思言只是笑了笑。 
      突然，他自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闪电地射向二人的穴道，看著司徒无幽与阎寒星双双陷入昏睡，「这不就没事了。」 
      他笑著说完之後便一手抱起一人迅速离开潜龙堡。☆油炸☆冰激凌☆整理☆ 
      而…司徒无幽原先坐著的地方却刻著一个浅浅的字──阎。 
      ◇◆◇ 
      另一方面，司徒沪与龙傲天一群人在大厅久候不到司徒无幽的情形下，突然一抹不安的预感掠过心头，那抹不安强烈到司徒沪冷汗直冒，於是再也等不下去的司徒沪便偕同龙傲天等人到非凡楼寻找司徒无幽。 

      但当众人踏进非凡楼的花园时，视线所及却是满园的尸首，这情景更是加深了司徒沪的恐惧。 
      而众人进入非凡楼後面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屋子，见此情状众人赶紧将屋内搜索一遍，却独独在椅子上发现司徒无幽所留下的阎字，由此推断司徒无幽与阎寒星的失踪八成是阎王殿所为。 

      推知绑匪是谁的龙傲天除了担心阎寒星的安危，随之而生的却是满腔怒火，这让他怒极下令要所有的潜龙堡势力开始竭尽全力围剿阎王殿，势必将阎寒星、司徒无幽安然无恙的救回。 

      而原本最是担心司徒无幽的司徒沪却是沈静异常，原本对外人就显得冷淡的俊容现在更是彷若一滩死水般毫无表情。 
      突然他毫无表情的面容一点一滴地改变，一点一滴的杀气逐渐凝聚，瞬间司徒沪俊秀的脸已变得宛如修罗一般。 
      而那张修罗般的脸缓缓勾起一抹残虐的笑，司徒沪倏地抽出随身匕首在自己的左手狠狠地划了一道伤口，一转眼间左手的衣衫就被溢流而出的鲜血染红，他凝著笑看一滴滴落下的赤红鲜血半晌，才又缓缓撕开衣服下摆为受伤的左手臂包扎，接著不发一言地走出非凡楼。 

      目睹此一景象的众人霎时都不知该对此作何反应，而一直默不吭声的清愁却幽幽地开口解释：「没事的，那只是他在惩罚自己罢了，惩罚自己没有保护好应该保护的人！」 

      清愁说完也跟著司徒沪踏出非凡楼，口中还喃喃地道：「只是我也从未看过如此冷酷的沪哥哥，这次阎王殿真的把他给惹火了，却不知明日是否还会有阎王殿的存在呢？唉…」 

      清愁远去的语声刚停，非凡楼外马上响起一声响彻云霄的响箭笛音。 
      楼内众人闻声赶紧出楼一探究竟，只见司徒沪面前立著一个青衫男子，而司徒沪紧攒著眉冷冷地对青衫男子下令，「我要阎王殿在一天之内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让他们後悔曾经出现过在这世间！另外，带二十个精锐，我要杀进阎王殿总舵！」语气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肃杀。 

      司徒沪身後众人一听到这绝难达成的命命时都不由怔了一下。 
      一天之内覆亡一个偌大的杀手组织？这可能做到吗？ 
      但青衫男子却对这个命令毫无疑惑，命令就是命令，他的职责就是等待主子的命令与执行，命令合不合理、可不可能达成，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躬身接过命令後一个晃身便消失在龙傲天等人的面前。 
      而龙傲尘在青衫男子晃身之际看到一个令他不敢相信的东西，这份错愕让他脱口道：「狂焰！？」 
      「狂焰？」听到龙傲尘的话，龙傲天不禁疑惑地看著他问。狂焰怎麽可能出现在这东北？ 
      「刚刚那人的袖子尾端绣著一道狂狷的黑色火焰，那道火焰是上官家的狂焰堂的记号啊。」 
      龙傲天这时才了解方才司徒沪为何敢下那种命令，的确只有上官家这种已经把支脉伸展到各个角落的世家才有可能到这种事，潜龙堡即使已是东北第一大堡，但论势力分布范围却不及上官家之广。 

      但这也解了龙傲天一直摆在心底的疑惑──司徒沪果然与上官家有所牵连。 
      就在龙傲尘说完话的同时，原本一直背对著众人的司徒沪缓缓转过身来朝众人绽开一抹绚丽的笑容，「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可这一抹绚烂若星的笑容看在龙傲天等人的眼中，恐惧却不由自主地在心上蔓延。 
      ──司徒沪虽然是笑著，但那笑容中所蕴含的杀意却昭然若揭。 


      第十章 


      这一日，日焰未息前司徒沪所下达的命令就已从京城的上官家传达到各地据点。 
      整个江湖因为这个命令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的旋风，这一道旋风使得江湖上势力最为庞大、最为人所畏惧的杀手组织─阎王殿在一夕之间灭亡，就如同司徒沪的命令一样─彻底而且绝对让他们後悔走这一遭的灭亡！ 

      每一个据点都是一个活口也没给留下，上官家围杀动作之迅速让受袭的各个据点在来不及将情报传出之前就死的一乾二静，更甚而被杀之人连在死前也不知道他们怎会惹上上官家而招来杀祸。 

      而整个阎王殿就只剩下位於天均山的总舵安然无恙，并且…全然不知山下的腥风血雨。 
      但，这一份安然能持续到几时呢？ 
      或许不久了吧！ 
      因为…这时已有两个浑身上下充斥著浓烈杀气的男人领著一队人马正向著天均山的方向行来。 
      ◇◆◇ 
      司徒无幽自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严寒星担忧的脸，他让严寒星扶起自己无力的身躯，环视四周一遭後将视线定在杜思言与房内另外一人身上，水漾的眸缓缓浮现戏谑。 

      蓦地司徒无幽缓缓笑开。 
      看样子，那另外的一人应该就是沪给的消息中寒星的义父─阎昊。 
      真是的，干嘛有个义子不好好爱护呢？还把关系搞得像仇人，真是有够笨的。 
      无幽精灵的眸一转。 
      唔，看样子那刚刚好像有瞄到窗外的池塘里有莲嘛，那就下醉莲散好了，那东西容易下又好解，最适合拿来玩了。 
      无幽悄悄地自暗袋中翻出醉莲散朝地上一洒，极轻的醉莲散马上随著无幽的动作飘扬至空中，但因醉莲散无色，所以司徒无幽身边的阎寒星只是嗅到一股如醇酒般的香气自无幽身上散出，他正想开口问时耳中却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他转身一看才发现阎昊与杜思言已经倒在地上难以动弹，随即身後更传来司徒无幽戏谑的笑声。 
      「呵…，动不得吧！我劝你们还是别想运气抵抗药力，因为『醉莲散』本就是专门用来散尽练武之人功力的药。不过我也别太过分，我刚刚好像有看到外头有莲，另外你们总该有松子、黄莲吧？自己爬出去挖根莲藕吃下去，这可以使你们暂时恢复一些力量，虽然这些力量只够你们行走，但却可以让你们自己去找解药，你们将松子、莲花瓣、莲子心、黄莲祷成泥吃下就可以解去这药性。」 

      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恶毒的眼光之後，司徒无幽又笑笑地补上一句，「另外，你们最好快一点喔，因为我想醉莲散大概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蚀尽你们全身的功力，再约莫半个时辰你们的筋骨就差不多会开始瘫软喔！不过不相信的话，我到是建议你们可以继续躺在那边印证我的话是否属实。」 

      躺在地上的两人听到司徒无幽的话後，为求生存开始用所剩无几的力量手足并用地往门外爬去。两人已经顾不得自身的狼狈模样，只想尽快解毒然後再回来将司徒无幽千刀万剐。 

      而司徒无幽就倚坐在躺椅上瞧著他们在地上匍匐前进的有趣模样，同时还不时开口嫌弃他们爬行的姿势不够好看；而阎寒星只能瞪大一双美眸看著眼前他全然不解的奇怪景象。 

      司徒无幽看那两人已经爬到莲池边後，连忙撑起回复了些许力量的身体起身将门窗关上并在上头撒下某种药粉，然後又把房间正中的香炉内剩馀的檀香倒出，转而倒入不知名的浅蓝色粉末。 

      倏地司徒无幽发觉自己身上没有可以点然粉末的火摺，只好转身问阎寒星。 
      而原本阎寒星还在思索著之前的怪异现象，听到无幽的声音之後便从墙边的矮柜中拿出火摺交给司徒无幽，才进而发觉司徒无幽奇怪的举动。 
      司徒无幽接过火摺後便将淡蓝粉末点燃，不一会儿功夫屋内就弥漫著一股甜香。 
      这一切都弄妥之後司徒无幽才转身瞧著阎寒星眼底那浓浓的不解，轻笑道：「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想问什麽都问吧，我会回答你的。」 
      「你…，你既然有这种药当初为什麽不用？」阎寒星一边问一边思考，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你…，难道你是故意被抓的！？」 
      司徒无幽为自己倒了杯茶，端著杯笑笑地回答，「嗯！寒星真聪明，一猜就猜到我是故意被抓的。」。 
      「可是为什麽？」寒星还是觉得奇怪，「你为什麽要把自己带进危险呢？」 
      「寒星，你知道哪种人最让人觉得恐怖吗？是在死亡关卡走过一遭的人，所以要觉得危险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们。而且，我到潜龙堡的途中他们曾经让我睡不好，这次我跟你辞行他们又来打扰我，所以…」 

      「应该不只这样吧？你本就不是爱记仇的个性，你哪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让自己涉险？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还是瞒不过你，但我先问你。你跟阎王殿应该有仇吧？要不然他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麻烦。」 
      「可以说是有仇。」阎寒星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司徒无幽撑著下巴再问，「可是你又好像因为一些原因迟迟不愿对付他们，甚至是阻止龙傲天为你清除掉这些老惹麻烦的家伙，没错吧？」 
      「你怎麽知道？我记得我不曾跟你说过这些啊！？」寒星不掩惊愕。 
      「你就别管我是怎麽知道的。重点是──我可不想到处云游的时候还得被龙傲天紧急请回潜龙堡为你治病解毒，那太麻烦了，所以…现在我跟你才会在这儿。」无幽怎样也不打算让阎寒星知道，自从他对他感兴趣之後，就叫司徒沪去查他这个人了。 

      阎寒星仍是也些不解地问，「你是说…？」 
      无幽呵呵笑开，「我是不知道龙傲天有没有可能会大怒，不过我能肯定的是沪现在一定是暴怒，而他一生气…我想这个阎王殿应该不全灭也会半灭，不过不管程度怎样他们应该都会分不出心力在你那儿了。」 

      「…谢谢你！」阎寒星满满的感激只能化作一句简短的谢。 
      无幽浅笑著说，「说什麽谢谢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而阎寒星也只是满怀感激地应：「嗯！」 
      当屋内的两个人默然相视时，擎天苑外却传来嘈杂声。 
      阎寒星听到声音，原本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司徒无幽见状便抛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而门外的阎昊领著一干人马来到擎天苑，但刚刚吃了闷亏让他现在擎天苑门窗紧闭的情形起了疑心，於是便吩咐下属去将门打开。 
      可那一下属的手才刚刚接触到门扉，他的身体彷佛软了骨头一般地瘫了下去。 
      阎昊看到此一情形不禁喝问：「你们又下了什麽药？」 
      只听屋内传来司徒无幽愉悦的声音，「什麽药？不就是你们自己的『生死』！」 
      阎昊才不相信司徒无幽的话，生死的药性绝非如此，「胡说八道！生死的药效哪有这麽快！？再说你是从何处得到生死的？」 
      「我只是在生死里加了一味药让它发作的速度快了点罢了。而至於我怎麽会有生死嘛…，提到这个我才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司徒无幽，就算你没听过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过司徒这个姓吧？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司徒灵吧？」 

      「你是他徒弟？」阎昊一边说一边示意不惧生死药性的骆行云前去开门。 
      「徒弟？算是吧。」 
      骆行云触动门扉时确是安然无恙，但当他踏进屋中却马上倒下，然後敞开的门又再一次阖上。 
      这突来的情形又让阎昊大声道：「这次又怎麽了？」 
      屋内又传出司徒无幽带笑的声音，「我只是在屋内点上『天堂香』而已，这天堂香有安定心神、平稳情绪的作用，只不过当它跟生死混在一块儿时，它就会转变成剧毒─地狱，一触即亡。我看现在这人虽然还没死，不过他也无法在地狱下撑过半刻钟。」 

      「…你…」阎昊已经气到不知说些什麽。 
      突然屋内传出阎寒星惊讶的叫声，「行云大哥？无幽快救他！」 
      「为什麽？」☆油炸☆冰激凌☆整理☆ 
      「因为当初就是行云大哥帮我逃离阎王殿的，而在这儿也只有他是真正对我好的人。」阎寒星著急地回答司徒无幽的问题。 
      「你赶快让他把漱寒丹服下。」该死！沪给的消息里怎麽没有提到这点！害我差点伤了不该伤的人。 
      门外的阎昊听到司徒无幽与阎寒星的对话後更是生气，当初他一直不知道阎寒星是怎麽离开阎王殿的，现在可好了，知道是谁了，那个人却又跑出他的掌控之外。直把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这时把守天均山脚关卡的部下慌张地跑进来，传达有人来犯的讯息。 
      虽然阎昊极欲先解决此地之事，但听得事情紧急，也只好先去扫除外敌。 
      ◇◆◇ 
      阎昊匆匆领著人马来到大厅，但映入他们眼中的景象让这一群历经大风大浪的杀手们完全不能致信。 
      在短短的时间内，来人已从山下杀到此处，现今整个大厅中躺满了阎王殿第二殿、第三殿的杀手，每个人不是伤就是残，死亡的更不在少数。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人正卓立於大厅正中央，他们两人身上充满了连阎王殿这些职业杀手也无法比拟的浓烈杀气，让他们两人有如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的让人不寒而栗。 
      大厅外的杀戮还在持续著，而大厅内另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大厅中，阎昊所率领的人马终於正面与司徒沪、龙傲天对上。 
      原本，司徒沪与龙傲天脸上凝著的表情都是掺著浓厚的杀气与担忧，可司徒沪的表情却在阎昊现身後转为带著杀气却已不见担忧，只因他自阎昊身上闻到醉莲散的醇酒香与天堂香那清雅的甜香，这两种香味背後所显示的是司徒无幽安然无恙，而这项讯息让司徒沪原本肃杀的脸孔逐渐改变，最後竟成了面带戏谑笑容的表情。 

      看样子无幽应该已经先整过他们了… 
      阎昊看到司徒沪那诡异的笑让他不禁想起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司徒无幽，所以他决定忽视他转而向龙傲天兴师问罪：「龙傲天，你为何私闯天均山？」 
      「把寒星还给我！」简洁的言词显示了龙傲天不想和这种卑鄙小人多说话的心情。 
      「笑话，寒星是我的义子，义子回义父身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何需将寒星『还』给你！」阎昊此时又挂上一张慈父的脸孔说道。 
      「义父？！你还有脸自称是寒星的义父？」龙傲天听了阎昊无耻的言词後风暴般的怒气正急速成形。 
      被他们晾在一旁的司徒沪则是对他们的谈话感到无趣，眉一挑手中长剑便往杜思言攻去。 
      而司徒沪直攻杜思言的原因则是因为杜思言身上也沾染了醉莲散的香气，但以阎昊的身份、地位不至於亲身掳人，那麽掳人者必是杜思言，那麽对於司徒沪而言杜思言才是他杀而後快的人，谁叫他竟然不开眼地把司徒无幽带入危险之中。 

      在司徒沪发动攻势之後，怒气已濒临暴发边缘的龙傲天也紧接著持剑向阎昊攻去。 
      阎昊见状急忙命令剩馀的第一殿杀手上前拦阻两人的攻势。 
      但，这些杀手又怎麽敌得过暴怒的龙傲天，更何况是比龙傲天强的司徒沪呢？ 
      没一会儿的工夫，一干杀手便纷纷倒下，最後只剩下彷佛被司徒沪戏耍著的杜思言尚在苦斗，同时龙傲天也面带煞气一步一步地走向有如甕中之鳖的阎昊。 
      一向奸诈狡猾、鬼计多端的阎昊此时彷佛看到死神降临面前一般，但他随即笑得无所剧，毕竟他手上还有龙傲天的弱点。 
      突然，与司徒沪缠斗的杜思言传来一阵惨号，阎昊转头一看，只见杜思言死壮凄惨的躺在地上。 
      他的四肢均已被砍断，身上可以瞧见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而造成此一景况的司徒沪还从怀中拿出的药水往他的尸身上洒，转瞬间杜思言的尸首就化为粉末，真个是──碎尸万段！ 

      一阵凉意袭上颈子惹得阎昊转回头一看，龙傲天手中寒气沁人的剑锋正抵著他的咽喉。 
      也不见阎昊有任何闪躲的动作，只听他悠閒地道：「你杀了我，有想过寒星不会难过吗？」 
      龙傲天闻言不禁一震。 
      的确以寒星的个性来说，即使阎昊对他有再多的不该，但他总还念著阎昊对自己养育之恩，这也是寒星屡次阻止龙傲天对阎昊下手的原因。如果现在自己将他杀了，以寒星善良的个性恐怕会难过上好些天。可是现在不杀了他，寒星未来恐怕还得应付层出不穷的暗杀行动。 

      龙傲天反覆思量，终於还是决定要痛下杀手。 
      他思量才定便发觉司徒沪已自剑下把阎昊带离。 
      司徒沪拿著把从地上拾来淬了毒的刀在阎昊眼前晃来晃去。 
      真是的，都是这老家伙搞出这一堆事，还惹得无幽插手，单凭这点就足以构成将他碎尸万段的理由了。 
      司徒沪拧眉转头对龙傲天道：「如果你有什麽不方便动他的理由的话，不介意把他交给我吧？」 
      说话的同时，大厅外的群斗已经结束，存活下来的都是潜龙堡与上官家的人马。 
      来自狂焰的人马则是退到司徒沪身後，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惨白著脸让司徒沪抓在手中的阎昊在看到众人袖子末端的黑色狂焰之後，那已经呈现惨白的脸色更整个转为铁青，惊恐地问司徒沪：「…你…你…你不会是上官家的人吧？」惊恐的眼中却透著一丝不解，不解自己有跟上官家结仇吗？ 

      司徒沪听到阎昊的疑问後很好心地回答他的问题：「我现在叫司徒沪，是司徒无幽的师兄兼任保护者。」 
      看到阎昊松了一口气後又坏心地补上一句：「不过我的另一个名字叫─上官霁！」 
      听罢司徒沪的话，阎昊顿时眼前一黑，让他暗恨刚才为什麽不让杜思言再死惨一点。 
      如果只有龙傲天的人马，他有自信可以以寒星来牵制他，但如今惹上了上官家的人，恐怕今日…难善了了。 
      因为上官家虽不属武林，但其这些年来建立起的庞大雄厚财势，即使你武功再高强、声望再高仍是不得不敬其三分。 
      而上官族人对於其所保护之人、事、物皆有强烈的责任心，反过来说就是如果有人动了这些人、事、物，他的下场通常是──不得好死！ 
      而在阎昊被眼前景象震地跌入自己思绪的同时，司徒沪又再一次地询问龙傲天，「你到底要不要亲手杀他？」 
      龙傲天心想：如果自己亲手杀了阎昊，恐怕这事会令寒星不快。但，如果是司徒沪下的手，那麽即使寒星不高兴自己也有藉口。 
      他思量一定便默默得对司徒沪摇头，示意阎昊就交给他解决了。 
      司徒沪接到龙傲天的回应後愉快地转过身面对阎昊，脸上挂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开始他的──游戏。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薄刃小刀，用它在阎昊的身上深深浅浅地划了一堆不致命的刀口，接著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大堆小瓶小罐，从里头到出各种粉末然後每个刀口洒上一种。 

      不一会儿功夫，被点了穴道的阎昊就全身感到疼、痒、热、冷、麻，那交织的感觉让他全身肌肉不由抽慉，可是每处不同的感觉又让阎昊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使得他原本就丑陋的脸更形丑陋，想叫却又叫不出口。而被划开的刀口则因他全身抽慉而使得溢流的血流得更急，约莫半个时辰阎昊抽搐的动作逐渐缓下，而後停止。 

      这麽一个一世为恶的人就这样子被沪给「玩」死了，而他的尸身也像杜思言一样化成飞灰。 
      阎王殿至此全灭，再也没有重振的机会。 
      杀戮之後，司徒沪凭藉著醉莲散馀香难散的特性领著众人来到擎天苑，而两个久候他们多时的人正倚著栏杆迎接他们。 
      阎寒星看到龙傲天的瞬间便奔进他的怀中紧紧相拥。 
      司徒无幽则是伫立原地，只在司徒沪走到身侧时开口道：「我累了，想睡。」说罢便整个人靠到司徒沪身上。 
      司徒沪见状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将他抱起。 
      「你生气吗？」司徒无幽在司徒沪怀里轻声问。 
      「一点。」 
      「不怪我吗？」 
      「怪。」 
      「啊？」司徒无幽抬头看著司徒沪带著笑的脸。 
      「怪你没先跟我说一声。」 
      「事情突然发生…」 
      「我知道，我只是吓吓你而已，看你还敢不敢随便把自己带进危险，你就不怕我会担心吗？」 
      「我只是想要把麻烦的根源断掉嘛。」 
      「算啦，反正这下子也断的乾乾净净了。」 
      司徒无幽自沪的肩头望去，「疑？狂焰怎麽来了这麽多人？」 
      司徒沪笑答，「我怕你出事，也等不下潜龙堡，所以就让狂焰来了。」 
      「那…上官修那家伙不就知道我们又出谷了？」 
      「应该。」 
      「我的天啊。沪，咱们快走，要不给那家伙缒上可又有事要做！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头──我可不回谷！」 
      「不回谷？」 
      「是啊？咱都已经两年都没出谷走走了，我身上带的药也足以让我三年不回谷，我想再看一次这世间。」 
      「………」司徒沪默然低首看著司徒无幽。 
      「沪，好吗？让我再看一次。」无幽心知自己身上的毒难解，但就算解不了，他也想再看一次这繁华人世。 
      「好。」就带他再看一次这世间，但他不会放弃任何希望的，他一定会找出让他复原的方法！ 
      ◇◆◇ 
      三年後，十八岁的清愁静静伫立离尘谷口。 
      良久，他朝谷内跪下，「此後，清愁的姓是司徒，清愁的一切都由你们所赋予，担上这姓氏是因为没有两位哥哥，世上就无清愁这人，所以我此後就叫司徒清愁，你们没到过的地方就由我帮你们去。」 

      司徒清愁朝谷内磕了三个响头後起身离去，转身时一滴泪随风飘散。 
      他走到镜湖边时想起司徒沪送他出谷时的话── 
      你一定很奇怪我跟无幽为什麽都不开口说清楚情意吧？ 
      无幽因为不知道他何时会死，所以不说，他以为这样可以让我容易忘掉他。 
      我因为知道他是这麽想，所以即使我爱他，我还是没有对他说，因为我说了也只是加重他的心伤罢了。 
      你还不了解吧？不了解为什麽相爱的人却不说爱吧？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一定！ 
      希望你到时别像我们一样，希望你能好好把爱说出来。 
      清愁静静地看著无波湖面低语：「我会的，如果有那麽一天──我必直承所爱！」 


      终 


      司徒无幽倚在窗边躺椅上看著静心瀑布，听到司徒沪推门的声音问，「清愁走了？」 
      「嗯…刚刚走了。」司徒沪自无幽身後环抱著他。 
      「这样啊…」☆油炸☆冰激凌☆整理☆ 
      「他走前说他还是要姓司徒。」 
      「是吗？他仍是想姓司徒？」 
      「嗯，他还说他会帮我们去看我们没看过的事物。」 
      「好清愁，不枉我疼他这麽些年。」无幽轻笑。 
      「他是从聪明的孩子，我们教他的东西他总能很快地学起来。」 
      「是啊，他真的很聪明。」司徒无幽伸出手去接从静心瀑布飘过来的水沫，「沪，你瞧。今天的静心瀑布真美。」 
      「嗯。」 
      片刻後，无幽又轻轻地开口，「沪…」 
      「什麽事？」 
      「…你後不後悔陪在我身边？」迟疑的疑问。 
      「没想过这点，只要你不後悔有个人总是跟著你就好了。」 
      司徒无幽闻言轻轻笑开，「你是一个傻子，你知道吗？」 
      司徒沪也跟著笑，「那，另外一个傻子应该就是你了。」 
      「呵，沪……」极轻的语声幽幽传出，「…谢谢你陪我这麽久的日子……」 
      司徒沪沉默许久後才答，「不谢，我会继续陪著你的，只是…你得等等我。」 
      ◇◆◇ 
      静心瀑布上水流不歇，流转的光彩照入静心小筑。 
      而他们──静静沉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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