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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奇谈系列之二—— 
鸳鸳锦 By 靡靡之音 


楔子 

采桑子 鸳鸳锦 
芙蓉帐并鸳鸳锦，欲渡春宵。轻解华袍，青鸟依稀旧梦遥。 
他时醒却当年醉，朱印妖娆。宿命昭昭，终有相思远寂寥。 


情人泪是一个美丽的名字。 
大凡美丽的东西，却常常蕴涵着剧毒，情人泪也一样。 
情人泪是一种药。 
并不是一饮穿肠的毒药。相反的，人们一旦听到这个名字，都会露出暧昧的表情。 
它并不是一种普通的春药，有资格拥有它的人，少之又少。 
恰好，我就是其中之一。 

今夜，我强暴了一个少年。 
我打开他的柔白的双腿，展平他的双手，进入他的身体，不顾他奋力的挣扎和屈辱的眼泪。 
我本可以用“情人泪”。用了它，这个少年就会像以前的很多个少年一样，露出甜蜜的表情，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发出欲拒还迎的喘息。 
我不喜欢使用暴力，即使在床上。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 
之前，我也从没有想过，会和这个少年翻滚在我的床上。少年还有些微微的发抖，因为我方才的粗暴。我想脱去他的衣服，却被他阻止，他似乎是害羞，这种时候也不愿与人裸裎相对。 

如果用上“情人泪”，会让他和我舒服上很多，可我没有。 
因为是他勾引了我。 
一开始，连我也有些不确定。 
身下的少年，并不是我衷爱的类型。他有着一张苍白的面孔，眉间殷红的朱砂，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即使在黑夜中，仍然散发着光芒。虽然他面容姣好，但以往，在我床上的人，不是男人中的男人，就是女人中的女人，外表皮囊，都属非凡。所以，我对他并无特别的兴趣。 
可我没想到，一次路途上的偶遇，居然看见乌黑的眸子中飘过一缕勾魂的眼波。 
那样含着水色的视线，让我停下的脚步。 

我随少年去了他家，很快的上了他的床。 
他躺在床上的姿势十分惑人，像一条优雅盘踞的蛇。可等我压上他身体的时候，他开始挣扎，眼中泛出了泪花。我微微一愕，停下来，他却递过来娇媚的一眼。 
我明白了，如果这时候我再停下来，我就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傻瓜。 
他的挣扎让我十分受用，渐渐兴奋起来，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我以前从未经历。 

第一章 

春城，又名离雪城。 
城池远离中土，外人往往欲寻入径而不可得。城中遍植梨花，花如雪，凋如零，一番世外景色。 

花色近暮，春深似海。 
偌大的花林中，梨花如荼，远远望去满山遍野，一片雪色堆在云端。昨夜风吹雨打，扑落残花满地，躺在上面到也清香盈袖，几分惬意。 
谢无花就这么躺在一棵梨花树下。 
正是落花时节，头顶时不时就有几片花瓣飘下来。 
他闭着眼睛一张口，衔住一点粉白，嚼烂了咽下去，又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正想着，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虽然那人武功高得实在骇人，凭自己的身手也一点听不到他的动静，可是每当他一靠近，身体就已经自动的有了反应。 
一睁开眼，果然那人就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人生得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却肤色苍白，气质冷冽。 
眉间一星朱砂，倒似一抹血痕。 
寡白的衣衫，只在襟口、衣边绣着褚色暗纹，腰上斜系着一根玄色丝绦，上悬一柄赤色长剑，剑鞘上两个篆字——离雪。 

现下，他那两颗像是从冰里捞起来的眼珠子，正一瞬不转的盯着谢无花。 
谢无花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寒毛根根都立了起来，不过还是动也没动，仍旧躺在地上，闲闲笑道：“念堇，来多久了，有什么事么？” 
沈念堇又看他一会儿，突兀一笑：“你倒是随遇而安得很。” 
听了这话，谢无花坐起来，垂了头向上去看沈念堇，叹气道：“你把我抓过来，又不说为什么，问你也不告诉。”顿了顿，他语气里多了些调笑的味道，“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江湖上传成什么样子我也不在乎，只是可惜了你这绝世孤高的名声……” 
说到这里，他就暧昧的停住了 
梨花落了他满身，两人说话间清香馥郁，谢无花细长眼梢一挑，狭长的双目中水波潋滟。 
沈念堇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仍旧这么看着他，平平道：“你想出去也可以，只把你自己做过的事认了就好。” 
一句话让谢无花收了方才略带勾引的神色，变做哭笑不得：“你老说叫我认了就好。我连你说的事是哪桩都不知道，怎么认？” 
沈念堇雪白的牙齿呲了呲，露齿而笑，手中寒光一闪，离雪剑已经横上了谢无花的颈子，又拿剑背拍拍他的脸，极轻柔的道：“不认也没关系，慢慢耗着，我有的是时间。” 
软绵绵的语声和剑锋的寒气一齐绕着谢无花的脖子打转。 
咽喉上顶着天下第一的名剑，谢无花一向甜蜜的笑容也不由得苦涩起来：“念堇，你把我抓来之前，我甚至从来都没见过你。要死……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 
沈念堇做了皮笑肉不笑的脸色，蓦地神情一凛，留一句：“练剑的时辰到了。”人影一晃，已渺无影踪。 
他来得快，走得也甚快，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梨花树下的一场梦。 
等谢无花徐徐的吐出胸中一口气，再看周围，还是落花徐徐，满眼残春景色。 

正想松口气，林外已有小童寻了过来，近了便道：“谢公子，城主请你过去，已候了多时。” 
候了多时？ 
明明方才他是去练剑。 
心中如此想，谢无花面上却纹丝不动，温文而雅问道：“请问城主是否有交代过去做什么？” 
小童却毫不客气，“问这么多做什么，去了便知道了。” 
“哦。” 
便没了声息。 
他这么伏低，那小童却奇怪起来，转头看去，却见谢无花正看着自己笑，本就俊俏的脸上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荡漾，背后繁花全成了背景陪衬他的风姿无双。 
小童心头一跳，又朝前走了两步，突然轻声道：“城主似乎心情不佳，公子你自己小……心。” 
一个“心”字还没说完，他人已向后仰倒，喉间一丝血线，正溅在谢无花素色衣服的下摆上，他一伸手，刚好接住小童倒下的身体。 
一瓣带血的梨花在两人眼前缓缓飘落，引人看清梨花丛中掩映的身影。 
沈念堇站在十步开外，正冷冷的瞅着他们。 

谢无花出手点了小童几个穴道，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平日玩世不恭，对人命却是在意的，正要发作，那小童却咕隆一下爬起来，只是朝着沈念堇连连磕头。 
沈念堇似是不以为意：“这样便好，以后都不会乱说话了，你下去吧。” 
话音刚落，那小童就逃一般的退了下去，谢无花这才知道，他刚刚是被断了声带。 
飞花御剑，破喉截音。 
之快、之准、之狠，令人匪夷所思。 
谢无花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冷凝起来。 
沈念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前，捉住一缕他散落的发丝，捏在指间把玩：“怎么，生气了？我还从未见过你生气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听错，竟然有些许调笑的意味，可脸上还是冷冰冰的，就这么说：“生气的样子也不错，蛮好看。” 
这话引得谢无花脚下一个踉跄，扶住一棵梨花树，撑了头看他：“你心情好不好又有什么差别，一样得时时刻刻跟着你。除了练剑不让我瞧，什么时候都要我在你身边，你不倒不如拿条腰带把我绑起来算了。” 
“唔，”沈念堇应了声，却似乎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把那缕长发绕在指尖，“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愿意承认？成天把你带在身边也是没办法，谁叫你老是想跑掉。” 
谢无花只觉得头痛愈裂。 
◎◎◎ 

午夜，月正当空。 
谢无花躺在床上，沈念堇坐在旁边端详。 
春花一发，竟都像盛开在这人的眼角眉梢。生就一幅极可恨的薄情相貌，倒是象牙色的颈子看起来不错。 
手自觉的摸上了他的颈项，越收越紧。 

谢无花只觉得在梦里怎么也睡不安稳，竟像快要断气，挣扎着醒来，却见那个噩梦一般的美人正骑在自己身上，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见他醒来，沈念堇微微一笑，空着的一只手伸过来捉住他的下巴，俯首便亲上来。 
这哪是吻，真像是要被咬死过去。 
谢无花无奈奋力挣扎，颈项上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口中柔软处被猛烈的攻击，连呼吸也被毫不留情的吮吸，牙齿随即跟上，啃舐着他的嘴唇。 
等沈念堇终于觉得够了，猛地放开手，谢无花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念堇仍在稳稳坐在他肚子上，冷眼瞧着，不言不语。 

“你……”谢无花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眉宇间满是痛楚，“这正大半夜的，又是在发什么疯？” 
瞧着他说话间连连喘气的模样，沈念堇唇边掠过一抹笑，“没什么。看见你凄惨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情似乎就会好些。” 
一句话让谢无花目瞪口呆。 
想了片刻，他呆呆的倒在床上，喃喃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罚我。我只是在路上碰见了个人，一不小心被勾引了，真的没做错什么。” 
沈念堇双眼一眯，眉间朱砂血一样的殷红：“你这辈子造的还不够多？还要算上上辈子？” 
谢无花拿他没办法：“念堇，念堇亲亲，沈城主，你说的事我真的一件也没做过。若不是你撞鬼，就是有人存心陷害我。我若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从此……从此再不能人道。还有……你能不能从我肚子上下来？” 
他动了动身体，沈念堇立即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腰，箍得比方才还紧些。 
谢无花欲哭无泪。 
“你赌咒发誓倒是溜得很。”沈念堇似笑非笑。 
谢无花被他弄得无话可说，却看身上的人神色一变，脸色端正，问他道：“离雪城中男子可以通婚，无花你可知道？” 
谢无花神色戒备，不过还是点点头。 
沈念堇也不再说话，白皙的双手伸到自己领口，解开了领口的扣结。 
…… 
苍白的上身裸露出来。 
常年习剑的身体柔韧有力，褪至腰际的衣物裹住略嫌细瘦的腰身，肤色是一种不透明的白，仿佛沉色的玉石，美丽却坚硬。 
沈念堇微微转身，整片的后背呈现在谢无花眼前。 

他的整个背部弥漫着一种极浅的青，细看去是一些连贯的线条，环绕蜿蜒构成奇怪的图形，隐约的浮现在病态苍白的皮肤上，在他动作的时候时隐时现。 
那是半只鸟，仿佛在淡青的火焰中振动着翅膀。 
或者说，是一只只有一个眼睛，一支翅膀的鸟型图案。 
那鸟唯一的翅膀环在沈念堇一侧的腰上，仔细看去，那青中又透出奇异的红，仿佛是隐隐流动的血色。 
乍看上去，十分诡异。 
“鸳鸳锦！”谢无花脱口而出，他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念堇把背后的头发撩到胸前，将背后的图案完全显现出来，裸露的手臂撑在谢无花胸口：“看样子，你也知道。离雪城中，这是已有夫君之人的标志。” 
已有夫君？ 
谢无花一口气噎在喉中。 
沈念堇又不说话了，手指却抠着谢无花胸前的衣物，他惯于习剑却不知为何未剪指甲。细长的指甲一会儿功夫就把谢无花的衣襟抓出个洞来。 
谢无花苦笑想：大概他真的想抓的，不是衣服，而是我皮肉吧…… 

云蛮即是鹣鹣，又名蛮蛮，是比翼鸟的别称，传说其状如凫，一翼一目，合翼则飞。 
离雪城世代以此鸟为图腾，族中崇尚真挚情爱，不分男女，只要找到自己心爱之人就可结合，但一定要对恋人忠诚，否则会遭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已婚的女子，或男子中居下位者背上会自然生出云蛮的图形，女子称鸳鸯锦，男子则称鸳鸳锦。 

谢无花张了张口，好不容易才问：“你一直说叫我承认……”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念堇一挑眉，只有连忙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又会说是因为我，那这鸳鸳锦就是因为我了？……” 
一句话说完他已经是满头冷汗。 
这么说我是他的夫君？ 
谁来打晕我，或者打醒我…… 
“鸳鸳锦都是一目一翼，只有一半。只有与命定之人心意相通时，另外一半才会出现。”沈念堇说得悠闲，凉凉问，“你还是不信？” 
谢无花苦笑：“你和我在一起从没脱过衣服，一点不知道的事，叫我怎么信……” 
沈念堇目光似乎吐着信子，瞪住谢无花：“既然你不相信，最好的办法……”他哗啦一声撕开谢无花的前襟，在谢无花胸前拧了一把：“我们试试便知道了。” 
谢无花急忙捂住被掐的地方，道：“那也该是你在下面。” 
沈念堇冷笑一声：“知道。” 
手却半点不停。 
谢无花奋力挣扎，衣物尽毁，最后终于抓了被单裹在身上跳下床来，瞪着眼前的人。沈念堇慢慢直起身体，衣衫整齐，发鬓丝毫不乱，双目凛凛看着谢无花，又是一派天然风度，城主气派。 
见他没有动作的意思，谢无花松一口气，自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倒一口冷茶喝了压惊。终于他缓了缓神，站起来坐到床边，拍拍沈念堇手背，“念堇，我实在有些累了，就睡了好不好？” 
沈念堇还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谢无花连忙搂住他的肩膀，温柔道，“小堇亲亲，明天一定时时刻刻绑在你身边不乱跑，今晚且放过我吧。” 
“你睡外面。”沈念堇身子一转，自己已经裹了被子睡下。 
谢无花看了一会儿床上唯一的被子，不得已，只有抱住沈念堇睡下，这才从他手中拉过半截被子，盖住自己。 

千万不要以后每夜都要和我睡一起啊。 
他在梦里这样想。

2 

这一睡竟十分沉，直到日上三竿。 
朦胧中，有人在耳边叫：“起床了。”声音十分冰冷，谢无花在梦中也打了个寒战。不过梦里正和绝世美人耳鬓厮摩，于是只嘟哝了一声，又继续睡。 
只听得一丝细微的声响，冰而冷，若响尾蛇拍打尾巴。谢无花脸侧骤然一凉，睁眼一看，一把剑正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扎进了枕头里，那上好的瓷枕像切豆腐一样被钉了个对穿。 
谢无花一坐而起。 

沈念堇今日穿了宽袍大袖，略宽的束腰更显得腰身纤细，暗黄的缎子上一排暗红的蝶型扣结，不像是平日的穿着。他拔剑归鞘，姿势优美，动作却半点不客气，扔出一团衣服砸在谢无花怀里，简单道：“穿上。” 
此时谢无花已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了，直愣愣的看了眼前的离雪城主半天，突然用衣服捂住脸哭起来，“念堇，这又是怎么了？这几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又让大人你不高兴了？” 
他自然是假哭。 
沈念堇却连根眉毛也没抬，只一动不动的盯着谢无花。——他的黑眼核很大，睫毛长而下垂，乍看上去眼中似乎有五彩雾气萦绕，此时直直的看着谢无花，却让他觉得那幽深的眼中灼灼的仿佛亮着鬼火。 
两人对峙半晌，谢无花终于认命的套上了怀里的衣物。 
正扣着扣子，门外却突然扑进一个人来。 
那人身法十分敏捷，一闪而至，谢无花正要动作，冲进来的人却拉住他的半幅袖子开始哭，“呜呜呜，公子，你怎么忍心丢下采花一个人去采花，你曾经说过就算要采花也要带上采花，采花也要和你一起去采花，下次你要去采花一定要记得告诉采花……呜呜呜……” 
绕口令一样。 
听得谢无花听得头都晕了，脑子里就剩“采花”两个字。 
他努力的想拉开那人，可那人却哭得十分投入，死拽住他的袖子不放，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袖子里。这会儿功夫，谢无花才看清这人的身形是个少年。谢无花最怕看人掉眼泪，只得求助的看向沈念堇，沈念堇却正在背着手欣赏墙上的书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谢无花只好自救。 
“这位……”他考虑了一下措辞，“这位少侠，不知你找无花有什么事啊？” 
一听这话，少年却哭得更大声了，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满是怨怼，“公子，你真的忘了么？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么？我是你陪嫁过来服侍你的小僮啊，你真的都忘了——哇——” 
少年“哇”一声大哭起来，鼻子通红，好不凄惨。 
谢无花手足无措，这才看清少年长的圆脸大眼，年纪大约十二三岁，样子十分可爱。 
不过，他刚才说了句什么？ 

“陪……陪嫁？！”谢无花只觉得自己舌头打结，“你说你是我的陪嫁？” 
少年泣不成声，却还是抽抽噎噎的道，“公子你不记得了？还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啊，你说你自己叫谢无花，一听这名字就和天下美人……无缘，所以给我取名字叫采花，好把失掉的美人缘补回来……”一边哭一边又开始抓住谢无花的袖子蹂躏。 
谢无花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沈念堇也看着他，仿佛在问：有什么问题？ 
谢无花缓缓吐了一口气，竭力平静下来，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柔声道，“采……花，”他心想这名字好怪，“采花啊，你年纪还小，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哦。不是说我是你们城主的夫婿……”他看向沈念堇，沈念堇冲他挑一挑眉，“是夫婿，你怎么又会是我的陪嫁呢？” 
采花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公子，城主没有跟你说吗？你是入赘的啊……” 
入赘？ 
谢无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采花见他已经完全石化，又补充道，“公子，你忘了采花没有关系，怎么能连城主也忘了呢？城主对你多好啊，你又喜欢看美人又喜欢到处乱跑，可是城主从来没有嫌弃你，还到处去找你，城里美人这么多，城主也从来没有花心过……” 
“采花。” 
沈念堇声音不高不低，采花却立即噤若寒蝉。他一使眼色，采花立即躬身退下，走之前却还是满眼含泪的看着谢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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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这种无存货贴文的状态了，管他，贴了再说，今天争取把第一章搞定……

3 

“采花。” 
沈念堇声音不高不低，采花却立刻噤若寒蝉。他一使眼色，少年躬身退下，走之前却还是满眼含泪的看着谢无花。 

谢无花望着沈念堇，两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半晌，沈念堇道，“既然你如此为难，我们换个方法。” 
谢无花道，“我可以反对么？” 
沈念堇不理他，继续道，“正午之前，你若能走得出这个屋子，我便送你出离雪城，从此天涯海角，彼此陌路；若是你走不出嘛……”他颇有深意的道，“我也不再逼你承认什么，我们四处走走，去看看我们相识之地，说不定你就能想起来。” 
听他如此说，谢无花却无多大反应，“离雪沈念堇，一剑折千山。你若是拦着，我就是吹口气也会被挡回来，更别说是人闯出去了。”顿了顿，他突然问，“若是被你砍掉一只胳膊，那胳膊飞出屋子，算不算我出去了？” 
沈念堇瞟他一眼，“你说呢？” 
谢无花连忙道，“开个玩笑。” 
良久，沈念堇冷道，“若是你觉得不公平，我不用武功便是。” 
“你说真的？”谢无花急道。 
“我向来说话算话。” 
说着，沈念堇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露出及地的衣摆下白皙而赤裸的脚踝。 

他高贵而繁复的华服下，竟没穿鞋袜。 
淡黄深红的缎子下，是层层叠叠的纱制衣幅，隐约现出的脚背，却比纱丽还要白上几分。脚踝纤细，站立的姿势稳而有力，有种极凌厉的美。 
谢无花却知道，那盈手可握的脚踝以上，是长而笔直的双腿；再往上……还有更加惹人遐想的部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曾亲手拉开那厚重华美的衣摆，顺着那滑腻得不可思议的皮肤一直摸到本人自己也不曾碰触过的地方，那些从未示人的美景，曾在他眼前一一展现。 
离雪城主沈念堇，天下第一的也许不仅仅是他的剑法…… 

谢无花好不容易收回了自己有些过分的目光，强迫自己只能看着沈念堇的脸。 
谁知，沈念堇却突然笑了一笑。 
仿佛冰冻许久的湖面乍然消融，碧波连天，粼光盈盈，竟似耀得人睁不开眼。 
他不笑时让人觉得冷，笑起来却让人觉得热。那热度从心底深处升起，燃过四肢百骸，最后连脑子也被焚作灰烬。——那做工绝佳却密密实实的衣物，看起来是那么碍眼。 
谢无花看着那朝自己浅浅微笑淡红嘴唇，知道眼前的人就算不用丝毫武功，自己也出不了这屋子了。 

比剑光更加动人的身体，在他眼前绽放。 
指尖探进去的地方，温暖而柔润，细微的颤动着，极为脆弱和可怜；等到真正进入的时候那高热的薄膜却自动缠绕上来，仿佛会被绞杀，是极至的快感。 
谢无花却未急着动作，只是一边亲吻着身下人的面颊，一边在他耳边柔声道，“念堇，放松。” 
换来白目一个，“知道。” 
谢无花突然极想笑，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温柔，继续抚慰着记忆中那些敏感之处。 
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沈念堇表情冷淡依旧，只是眼中水光流转，苍白皮肤泛起淡淡的桃红，往日冷硬的唇角此时偶尔漏出几声呻吟。 
最美丽的时刻即将来到。 
谢无花吻上那人眉心血痕般的朱砂，动作不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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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豆腐，^o^

4 

阳春三月，正是出门游历的好时节。 
船由西向东，顺着春江而下，三十又三日，方至金陵。 

船上华楼高耸，行进平稳，谢无花却一路头昏眼花，呕吐不止，饭菜也无法下咽。还好有采花随行照顾，还算是勉强撑了下来。 
沈念堇看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随口便问，“几个月了？” 
谢无花气煞，他明明只是晕船而已。好歹今日总算到了，下船时刻，本指望随行的美人们过来相扶，谁知沈念堇眼尾一扫，众人同时退开离他三丈有余。 
沈念堇难得好心问，“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谢无花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不敢劳烦城主，谢某这个力气还是有的。” 
沈念堇又道，“不要与我客气，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比不得平日，要多加小心。” 
谢无花笑得一脸灿烂，“城主言重了，谢某自己便是大夫，自然省得。其实只是近日撒播出去的雨露重了些，只要吃些滋补的东西调理一下便好了。” 
两人说得一派正经，旁人都作没听到没看到，自行自事。 

此趟出门，谢无花才知道沈念堇此人竟然有这么多毛病。 
惯穿白，只是黛色镶边，样式虽然普通，天下却决然找不出相同的第二件，是神针山庄庄主亲自执针；面料昂贵的被子与褥子一天一换，同样的床褥，从来不睡第二次，问他为什么只一个字——脏。 
此人有极为严重的洁癖。 
连从船上行到客栈乘坐的马车都是从离雪城带出来的，眼前坐在金陵最大的酒楼上，杯筷碟碗也全是自带，原本眼高于顶的店主此时却唯唯诺诺，仔细一听，原来这酒楼便是离雪城的产业。 
谢无花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是“四处走走”，却要带上这么些浩浩荡荡的人，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坐在风景绝好的雅间里，窗外暮霭初降，三千春水缓缓流淌。沈念堇仿佛也被这景色吸引，默然望着窗外。 
楼上如花美眷，楼下逝水流年。 
即使睥睨人生如谢无花，一时也生出些靡丽中的寂寥。 
忽起的声音却完全破坏了他无聊的伤春悲秋。一阵兵戟的交错声后，有人破门而入，手中剑一抬，指住谢无花便道，“谢无花，你这个负心人！今日你若不跟我回去娶我小妹，我便将你砍成两段去喂狗！” 
谢无花倒没看他，只是看一眼沈念堇，见他脸上半丝表情也没有，顿时觉得头痛又发作起来。 

这闯进来的人他的确是认识的。 
年前金陵武林世家上官氏二小姐得了怪病，药石无医，眼看就要香销玉殒，只好从千里外请了谢无花前来医治。虽然此人花名在外，但遇到谁也没有办法的疑难杂症却也只好找他，果然谢无花一来就治好了二小姐的病症。 
可谁知这上官二小姐害的却是相思病。谢无花能治好她，自然是因为她又恋上了谢无花。于是谢无花一走，二小姐就寻死觅活，并发誓非此人不嫁，上官家上下一阵鸡飞狗跳。 
谢无花屡犯桃花没错，这次却真不是他的责任。 
可上官家丢不起这个人，所以错当然全在谢无花。以上官家的势力，只要他踏足金陵便会被立即知晓，于是上官公子便赶过来替自己的妹妹出头来了。 

谢无花看他能闯进来，暗自掂量自己与上官公子的武功高下，一边却还笑着道，“上官府真是好家教，上官公子进来便是狗啊狗的。我还以为你若杀了仇人便会自己吃掉，不会愿意与那些兽类分享。” 
“你！……”上官公子气得差点噎住，骂道，“你还敢说就把你舌头割掉，再卖到离雪城给男人做老婆！”眼看谢无花没有回嘴了，自以为吓住了他，还得意的“哼”了一声。 
谢无花朝刚刚一直没出声的人叹了一口气，“我从来不知道有些鸳鸳锦的另一半是买来的。” 
沈念堇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 
上官公子这才注意到这雅间里还有一个人。 
这人转眼间，寒气四溢。他看着自己，又仿佛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目光透过自己在想着什么其他的事。容貌虽甚好，可被他看住，就像心上骤然压上了千钧的重石，连身体也有些动弹不得。 
他问自己第一句话：“你吃苹果么？” 

上官公子和谢无花差点同时跌倒。 
沈念堇拿起桌上放着的一颗苹果随手往上一抛，拔剑在空中划了一下，巧劲一带，一团乱影飞向上官公子。 
上官公子举手欲挡，那团东西却在他头顶上空骤然失去力道，迅速却无力的落在了他头顶上，被上官公子一把抓下来，却是被砍成三瓣的苹果。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一剑怎么能把一个苹果砍成了三瓣。 
不过沈念堇手里的剑他却是认识的。 
当下上官公子就白了脸，“噔噔噔”一退三步，一转身，跑了。 
“来去无影的绝技，不愧是上官家，”谢无花似衷心赞道，不过却暗暗吐出一口气——若是真的打起来，搞不好就真的被切成两段了。他又好奇的看了看那被丢在地上的苹果，问沈念堇，“念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念堇解释：“拔剑，砍一下，再砍一下，就行了。” 
简单明了，谢无花聪明的没有问：怎么我看起来只砍了一下。 
想了想，他又问：“你平常都是这么削苹果的？” 
沈念堇看着他的脑袋，“我一般都是这么削人脑袋的。” 
谢无花被他看得脑门发凉。 
想着那些像削苹果被削掉的脑袋，又觉得一阵恶心。 

备菜的店主却在此时进了来，手里端着一只大盘子亲自上菜。揭开盖子，一阵香气袭来。 
因为晕船，谢无花这几日都没吃下什么，看着这让人食指大动的菜，总算心情好了一点。只是盘中白白如豆腐一样，入口却有点不一样，他又吃一口，更觉得滋味无穷，便问店主道：“这菜滋味甚好，是什么食材？” 
店主点头哈腰：“这是难得的天山猴脑，我刚刚才命人取出，保证新鲜美味……” 
话还没说完，但见谢无花脸上一片愁红惨绿。 
沈念堇道，“谢公子如今身子重，把这撤下去，另外准备素菜过来。”又拿起桌上为文人墨客们预备的纸笔写了几个字，在谢无花看清前递给店主，“给守在外面的小僮采花。” 
店主脸色奇异，不过一边点头接过一边退下，一边想：这是什么世道，原来男人不但能通婚还能有身孕了？他又偷偷一眼那纸条，上面写着——上官公子与猴脑，做的不错。 
意思不懂，不过这也不管自己的事了，赶快吩咐上素菜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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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一下大家对谢无花和沈念堇的感觉怎么样？

5（过渡章节） 

直到换到第五盆水，沈念堇才从浴桶中起身。 
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谢无花认命的走过去，拿起旁边放着的干布巾替他拭干身上的水珠。沈念堇伸手，任他帮自己套上里衣，擦干头发，然后坐到镜子前等着。 
谢无花走到他身后，看着那一直垂到腰下的乌黑长发，不信道，“不是要我帮你梳头吧？” 
沈念堇看着镜中的他，“怎么，你不愿意？” 
“我……”谢无花只好说，“你不是最爱干净，我还没洗澡。” 
沈念堇看一眼房间正中央可以装下三个人的浴桶，又看一眼谢无花。 
“不会吧，”谢无花道，“你要我用你洗过的洗澡水？” 
沈念堇懒得说话，直接转身朝着谢无花，一手拉开里衣的领口，白得晃眼肩膀马上出现在他眼前。谢无花连忙扑上去拉上他的衣领，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把他更加严实的裹住这才送了一口气。——这几天体力不佳，恢复也不甚良好。现下要是忍不住，搞不好一条小命就送掉了。 
学医之人，要注重修身养性，修身养性啊…… 
一面想着，一面认命的脱掉衣服泡进水中。 

谢无花极小心的把头发绑起来，好让头发不要被水沾湿；口鼻中闻得水中奇妙的香气，泡进去真是通体舒泰，正想放松了靠一会儿，突然觉得背上针扎般的难受。转头一看，沈念堇正瞧着自己。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由问：“你在看什么？” 
沈念堇手撑住下巴，“在想要不要用剑在你背上刻上几个字。” 
“哪几个字？” 
“此物贵重，乱碰者诛。” 
“……” 
谢无花用最快的速度洗好穿好衣服，一转头，却看到沈念堇有点笨拙的对着镜子梳着头发。于是极顺手的就取下他手里的象牙梳子，熟练的拿过镜前的黛边白发带，在手里绾上几绾，帮他绑好。 
沈念堇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你帮多少人绑过头发？” 
谢无花苦笑，“只你一个就够多了。”他放下梳子，“平日行走江湖的，有钱时千金散尽，没钱时风餐露宿。我还曾经连着饿过三天，自己梳个头发自然是没问题的” 
沈念堇沉默一阵，突然道：“无花，今天月色很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十分难得的用了一次商量的语气。 

暗夜无星，冰轮高悬，地上的灯火却比天上的光影更加撩人。 
谢无花和沈念堇漫无目的的闲逛。 
这两人鲜衣怒马，走在街上甚是扎眼，况且越往灯火通明处去，越是拥挤。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弃马徒步逛街，不过却苦了谢无花。夜市上挤来挤去，虽然算不上比肩接踵，但还是免不了在肢体上和别人接触；更别提因为民风开放，少女少妇们就会有意无意的撞过来。往日谢无花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乐在其中，可今日却是苦不堪言。凡有人快碰到沈念堇，他握剑的手就一紧，看得谢无花一头冷汗，只好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时间推移，谢无花几乎就是把沈念堇整个抱在怀中。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这样抱来抱去，怎么看都有些诡异，沈念堇却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两人本是走到哪里算哪里，沈念堇却突然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谢无花一看，却是一处卖女子头饰的地方。 
摊主只在地上铺了一块厚实的布料，上面零零散散的放了十多支步摇簪花，一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停下来，便连忙招呼，“两位真是好眼光，这都是我们自家做的，可都漂亮得紧。卖一支给家里那口子带回去，她一定高兴！” 
一边还挤眉弄眼一番。 
谢无花咳嗽一声，没有说话。 
沈念堇一抬手指着角落一处道，“这个怎么卖？” 
谢无花顺着他的手看去，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 
那角落中是一根发簪，只是形状奇怪，仿佛是被人强行用外力折弯过，簪身甚长，不似平常女子所用之物。一端坠珠，垂下长长的流苏，上白下黑，不见精致，倒是华美大气。 
只是看起来颇旧了，几处还有破损，如此就不甚起眼。 
摊主看他目光所落之处便拿了那发簪递过来，沈念堇却是不接。谢无花心知他洁癖发作，只好叹一口气帮他接过来。然后沈念堇一小块银子扔过去便直接走人。 
那摊主本想坐地起价，不过一掂手里银子的分量就变得眉开眼笑。 
谢无花只好追过去，可人影晃动间，一下子就没了沈念堇的踪影。他看一眼手里还拿着的东西，眼中似在笑又是无奈，迷离间让人看不清晰。他只好把那发簪先放入怀中，正想去找沈念堇，一闪神人已经被拉进一个香粉扑鼻的所在。 

拉住他的女子浓妆艳抹，被拉进的院子楼台迤逦、窗纱透红，耳中不时传来调笑之声。 
谢无花抬头一看，那楼前匾额上正写着三个大字——飘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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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节写到后面有点草率，没感觉啊没感觉。 
本来应该再往后写一点的，谢无花被老鸨拉进去，说你老相好花魁正等你，可谢无花根本都不认识花魁，于是拉开门一看……沈念堇。 

这么有趣的地方一定不能在没感觉的时候写，所以还是放到明天吧，明天开始正式下伏笔……劳累……

谢无花只好追过去，可人潮用动间，一下子就没了沈念堇的踪影。他看一眼手里还拿着的东西，眼中似在笑又是无奈，迷离间让人看不真切。只好把那发簪先放入怀中，正想去找沈念堇，一闪神已经被一只极柔软的手拉进了一个香艳绮丽的所在。 
院子中楼台秀致、碧纱垂幔，透着灯火的屋子中不时传来调笑之声，有人就在院中打情骂俏，"亲亲爱爱"的叫个不停。 
拉住他的女子翠眉高画，红唇半点、鲜艳欲滴，正是眼下最时兴的装扮。年纪大约三十上下，却是风韵如水，未开口便已在笑，"看我今日抓住了谁？谢公子啊，我那傻女儿已等了你一年多，每天哭的我的心都酸了。瞧这可怜见的，你便是没想过娶她，多来看看也是好的。" 
谢无花抬头一看，那楼前匾额上正写着三个大字--飘香院。 

脑中首先出现的竟然是沈念堇的脸。 
谢无花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还未开口，那老鸨又含笑道，"谢公子，你改不会忘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涵湘吧？" 
涵湘？ 
那是天上的哪颗星星？ 
谢无花笑起来，"自然记得，不知涵湘姑娘最近可好？" 
"好？好个屁！"老鸨声音一变，冻得能掉冰渣，"涵湘可是去年的花魁，我养她教她十年花了多少银子，她却已经不接客一年多，你说好不好？！"又看着谢无花一阵冷笑，"她还说你会来赎她，可你呢，根本都不记得她了吧！" 
谢无花有些笑不出来了，这又是无意中惹到的哪个冤家，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儿不是黑楼也不是白楼，这里是青楼，哪里有不卖的婊子？"老鸨接着道，"还都成了庙里的观音娘娘，我都得贡起来，好吃好喝的养活着，这飘香院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卖的就是笑，小贱人真以为老娘怕你呢？！"她越骂越是起劲，一转身竟往院中走去。 
谢无花听的脸上乍青乍红，料想老鸨是去找那个涵湘的麻烦，也只好跟过去。 
谁知一路上却经常被酒醉的嫖客拉住，一边摸过来，一边问："姑娘芳名？" 
谢无花只觉得自己印堂发黑，只好一掌扫开，极辛苦的在后面追那老鸨。 

好不容易在她将进门前把人拦住。 
老鸨瞥他一眼，"你拦我做什么？" 
谢无花无奈，"你不要去找涵……涵……" 
"涵湘。" 
"哦，涵湘的麻烦，我赎她出来还不行吗？" 
"早说嘛。"老鸨霎时间眉开眼笑，佯嗔的推一把谢无花，"还不快进去，涵湘都等你好久了。"说着便把谢无花推进去，再一回手就把门带上。 
谢无花紧盯着那紧闭的门扉半晌，突然觉得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这个感觉是…… 
他一转身，果然窗口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背对他而立，白衣束发，只是随便倚窗立着，便自然有一股挺拔出尘的韵味。 
光是看这风致，做个花魁也不难。 
不过……怎么看这背影也不该是个女子。 

谢无花一手摸上门闩，考虑要不要夺门而出。 
只是那人脚踩八卦，所站的位置一点也不给他机会。 
冰冷冷的声音忽起，"无花，我等了你一年，想了你一年，你就不愿多留一会儿么？"这样的语声说着女子改说的不尽相思，只有诡异二字可以形容。 
谢无花脸一黑了一半，等那人一转身，更是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孽缘--沈念堇。 
"你……你是花魁？"谢无花只觉得自己话都不会说了。 
沈念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是我的爱好之一。"又在谢无花几乎晕厥之际补充一句，"开玩笑的。" 
谢无花看着他冷酷的美颜，一点也不知道这笑话好笑在哪里。 
想了想还觉得不对，又问，"那涵湘是谁？" 
"是我。" 
"……是你？" 
"是我。" 
沈念堇看了谢无花一眼，难得开口解释，"涵湘是此地的花魁，也是离雪城中弟子，我若秘密到金陵就会在这里落脚，也称涵湘，只不过说身子有恙谁也不见。" 
"那刚刚那老鸨……"谢无花推一及十。 
"离雪城三护法之一。" 
谢无花彻底无力，只好坐到桌前趴着。 
沈念堇走过来用剑柄戳戳他，谢无花毫无反应。 
沈念堇停了停，突然问，"你还是想不起来么？" 
谢无花只抬了抬眼帘看着他。 
沈念堇道，"这便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嗯？ 
谢无花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 
"你慕金陵花魁之名而来，一心想要见涵湘，任别人怎么说涵湘病了你还是晚上潜了进来。你那时候的武功，可比现在要好多了……" 

沈念堇立在窗口，鬓边发丝被夜风撩的略略飞扬。 
肤色苍白如雪，目光冷冽如冰，极黑的发掩在脸色，月色下遮成黛青的阴影。 
苍白，冰冷，却又优雅而尊贵。 
自然也是美的。 
那不带丝毫妩媚之气的美从皮肤和骨髓中散发出来，映在眉宇间成了一股出奇的艳色，一抬手，一转眼，勾魂摄魄。 

谢无花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当时自己看到的是否就是这样的他？ 
恍惚间，手里已经被人塞了一样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铁铲。 
沈念堇朝他勾一勾唇角："无花，我们去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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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奇谈第一部还没写，暂时忘掉吧…… 
这篇算29号的，事情多，没有能在零点前赶出来。

7 

桥下阳春水，桥上繁华子。 
金陵古都，华灯高照之处辉煌明澈，游人如织；而灯火未及之地却是另一番景色。 

野雾弥漫，月亮在稀薄的云层后晕出一点惨淡的光。 
谢无花一手拿着一支铁铲，一手提着一盏绢灯，跟着沈念堇唉声叹气的走在荒郊野外。 
那灯的罩纱是浅碧色的，照得枯死的老树分外狰狞，一阵风骤起，吹得身旁的茅草低低作响，影影绰绰间，一只老鸦扑哧着翅膀掠过，破沙沙“呱”的一声叫。 
谢无花骇得一脚踩空，向前扑倒，跌在沈念堇身上。 
他手臂正好向前伸长，绢灯晃动间一映，正好看清刚刚被沈念堇背影挡住的前方。 
死一般的寂静中，前面是一片绵延的坟头。隐约的月光下，只见一座连着一座，幽蓝的鬼火磷磷闪动，仿佛连空气中野还残留着些许尸体腐烂的味道。 

谢无花声音都在发抖，“念堇，你说的好地方不会就是这里吧。” 
沈念堇泰然自若，“这里不好么？”他又仿佛不经意的补充，“幽静得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谢无花十分为难，“这……若是在这里做，我需要酝酿一点情绪。” 
沈念堇回头看他一眼，这双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也依旧晶莹明亮，可话一出口却是：“这里正是杀人的好地方，完事了，随手一扔便成。” 
谢无花识趣的闭嘴。 
两人又走了一阵，来到这片坟地的正中央。 
沈念堇环顾四周，着内力伸手在空中一挥。 
漫天紫色的荧光，在黑蓝的夜幕中缓缓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如织的紫雨，又像是无数紫色的星星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坟场。 
美景如炫。 
谢无花正要伸手去接，却见坟头上凡是沾上荧粉的茅草都在顷刻间枯死，远处半人高的野草成片的倒下，伏倒如同波浪。 
这明显是奇毒所致。 
谢无花急忙收回手。 
沈念堇适时道，“这毒对人没什么作用。” 
目光却在四处扫视。 
沈念堇拿过谢无花手里的绢灯，举高了环绕一周。谢无花也是习武之人，夜色中目力也不算太差，乘着那灯光与月光看去，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茅草乱糟糟的倒在地上，坟头上都变做光秃秃的，像一个个发黑的馒头。却只有一座坟茔上杂草茂盛依旧，毛茸茸的，如同一只发霉的馒头被孤零零的放在一堆发黑的馒头中间。 
十分扎眼。 
沈念堇就向这个发霉馒头走过去。 

这坟半新不旧，仿佛已经有了些年头，却又没有荒废得太厉害。 
青色石碑，石材普普通通，上面有些斑驳的痕迹，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坟前的泥地上还插着几根烧没柄的次质香火，东倒西歪的，似乎是在受人拜祭后被雨浇熄。 
一切都很平常。 
如果没有周围这些草的话。 

沈念堇朝谢无花扔出一个字：“挖。” 
“你不会是想让我挖开这个坟吧？”谢无花目瞪口呆。 
沈念堇不说话。 
谢无花只好又问，“这是谁的坟？” 
“不知道。” 
“离雪城不会是盗墓起家吧？” 
这次沈念堇直接问，“你挖还是不挖？” 
“我挖，”谢无花把铁铲往坟前一插，“可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挖。” 
这时候他一点也不怕是在坟地了。 
沈念堇静默一阵，缓声道，“上官家名义上是金陵第一武林世家，但实际上，还是离雪城的属下。最近几年，他们行动异常，我怀疑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次下金陵，一半是为了你我的过往，一半也是为了上官家。” 
他说话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旷野中，竟有瓷质般的清响，语调缓慢，像缓缓的在人心上拂过。 
谢无花略想了想，“那这和我们来盗墓又有什么关系？” 
“最近这半年他们都在建先天无极阵，我派人打探又测算过多次，这阵的阵眼就在这片坟场。方才我引你去飘香院，也是为了在那里把他们的人引开，你我好来这里一探究竟。这些草遇毒不腐，下面必定是有东西。现下我带来的手下都在外面守阵，正是开墓的好时机。” 

要解释的已经解释清楚，谢无花只好动手开挖。 
幸好的是，他还十分年轻，也十分有力气，挖起来也并不太吃力。 
只是……旁边有一个人闲闲的站着，什么也不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谢无花直起身喘一口气，对沈念堇道，“念堇你为什么不过来一起帮我？” 
“脏。” 
“那为什么不找你手下帮我？” 
“我喜欢看你挖。” 
“……”

8 

大半个时辰后，这才触到了棺盖。 
谢无花稍微歇了歇，又是小半个时辰，终于把整个棺材挖了出来。提着灯上前一照，果然发现那棺木纹理细密，质轻而实坚，竟是上好的楸木。 
“这墓修的一般，棺材却是极好的，”谢无花刚想说笑两句，却看沈念堇又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不由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揭开盖子吧？” 
“你不拒绝？” 
谢无花哪里敢说拒绝两个字，“念堇你看我都累成这样，实在没有力气了。我掘了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情就不要让我做了好不好？” 
“说实话。”沈念堇根本不为所动。 
谢无花看着四野碧澄澄的鬼火，不自觉的往沈念堇身边走了进步，放弃的道，“我怕，我怕了还不成么？” 
沈念堇挑一挑细长的眉，“你怕鬼？” 
谢无花摇摇头，“我不怕鬼，我怕死人，尤其怕看到死人。” 
“江湖上号称妙手回春的医者谢无花，也会怕死人？这个你不是应该看的最多？” 
谢无花苦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妙手回春，不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个？” 
见沈念堇不接话，谢无花只好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终于，沈念堇道，“站后面去。” 
谢无花松一口气，乖乖的站到沈念堇身后。 
沈念堇抽出离雪剑，回身一剑，秋水一般的剑光从棺盖与棺身的相接处划过，再用剑尖轻轻一挑，棺盖应声翻开，却又似乎被一股柔劲所阻，落在地上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棺中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皮肤已经损坏，无法看清死者生前的相貌，但从衣着上仍能看出高贵的身份。榣缎的质料，蝉衣般的剥纱罩在外面，原本淡黄色的缎子与深红的衣结已经有些旧了，可色泽仍旧鲜明。 
发已干枯，颜色尤白，似乎是一位老人，从骨型上判断则是一个男子。 
雪白的头发梳成精美的发髻，金色的发箍，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丝质结扣，插着一根发簪，一端坠珠，垂下长长的流苏，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发簪的坠珠在夜色中放出淡淡的光华，想必刚刚是方才野草不腐的由来了。 

沈念堇接过谢无花手中的绢灯，正待细看。 
突然间，那尸身从棺木中一跃而出，直扑过来。它身体四肢僵硬，关节活动处格格作响，甚是刺耳，动作却十分迅速，转瞬已经到了沈念堇身前。 
沈念堇身形一晃，离雪剑出鞘。 
黑沉沉的天空下，银色的光华暴涨，流星一般划破凝固的黑暗，仿佛连风也被割开一条口子。 
光歇剑收。 
腐尸毫发未损，却已经扑倒在地，沙沙的风声中传来点点滴滴液体滴落的声响。 
那是血渗入了泥土。 
虬枝盘错的老树上有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那原本完好无缺的脖子上，此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他的眼睛却还是不可致信的睁大——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快的剑？ 
四周又是阒无人声。 
沈念堇转头，身后已经没有了谢无花的踪影。 

谢无花其实已经是追得有点无聊了。一边跑，他还一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以至于前面把他从沈念堇身边引开的人不得不为照顾他放慢了速度。 
他边追边想，究竟要把我引到哪里才算数，我已经快跑不动了。 
正想着，前面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谢无花停下。 
一个，两个……一共两个人。 
还好，还能应付。 
谢无花平复了一下因为方才的狂奔造成的微喘，一只手突地从地下伸出，捉住了他的脚。耳边传来“嗑”、“嗑”的机簧轻响，两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一左一右发至。 
阵势已经发动。 
那地底下的手顿觉自己掌心一滑，被紧紧扣住的脚已经灵蛇一般脱了出去。 
谢无花腾空而起。 
略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舒展，衣袂飘举，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半空中盛开。 
头上的树影下忽而罩下一张大网。蓝色的网，上面微微的幽光闪动，碰一碰，便是没命。 
谢无花唯有半路一折，沉下身体。 
下面有刀，还有暗中的伏地者。 
空中的人影落下，两柄飞刀已到。 
谢无花一挑一踩，一只脚背挑起飞刀，一只脚轻轻的在另一柄飞刀刃上轻轻一踩，两刀同时改变方向。向上的一柄刺向天空，顺势破开兜下的大网；一柄垂直向下，被谢无花踏住柄头扎入地下，地下漫上血的腥气。 
谢无花一言不发，只是喘了一口气。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骤然破土而出，从身前一把拦腰将谢无花抱住。谢无花顿时动弹不得，左肩陡地一凉，一支无声的箭从背后透出。 
原来这个机簧才是杀招。 
剑风即至。 
蒙面的刺客从谢无花面前杀到，使出剑法平淡无奇，只是异常的快，瞬间已到眼前。谢无花却被从地底钻出的人牢牢抱住，躲闪不得。 
两个刺客都已到齐。 
切开人体的声音十分奇妙，皮肤、肌肉、骨骼，再是肌肉、皮肤。 
谢无花是医者，他熟悉这样的声音。 
原来抱住他的这个人竟是死士，不惜牺牲自己，设下这样的杀局。 
剑已经穿过了死士的身体，剑锋的冰凉，已经透过衣物传来。 
谢无花轻轻一笑，一掌拍在自己的伤口上。掌力一压，肩头的剑透体而出，极霸道的力道推动它再次穿过死士的身体钉在迎面而来的刺客身上。 
刺客一声闷哼，右手的剑一顿，左手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拿向谢无花的咽喉。 
谢无花侧脸一避，躲过了要害，却被他在脸上抓了一道，一扯一带间，仿佛是左眼下的一块皮被撕了下来。 
两人同时退开。 
死士已中了一剑一箭，僵硬的倒在地上。 

夜还是这么黑，与方才并没有两样。 
刚才的一切都只在眨眼之间，方寸之地，却已经死了一个人，谢无花与另一个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云层忽开，月亮像黑暗中一个寡白的伤疤，毫无遮掩的横呈在夜空里。 
那样异样苍白的月光照在谢无花左眼下的刺青上。 
刚刚刺客撕下的那块皮正是贴在谢无花脸上的易容。 
此时，他的颧骨上赫然出现了一枚蝶型的黥印，或许又不是蝶型，它更像一双翅膀，或者两分刀锋，以一种异常突兀又十分契合的姿势停留在他面上。 
月光下，谢无花的脸有些微微的透明，连那刺青看起来也有了些勾人的味道。 
谢无花方才劳累般的粗重喘息声却突然停了。 
他微笑着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又平淡的看过来，“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果然是久不运动，是我的错。不过……后果却要你来负责了。” 
他连声音也是平缓的，似乎还带着笑意。 
肩膀的伤还在流着血，他看那刺客的眼神，却仿佛在欣赏一支开错了时节的花，或者正在怜悯的看一个重症的病人。 
但此时若要沈念堇来，他却也许会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刺破了原本的谢无花，快要呼之欲出。 

他眼前的刺客却似乎已经不会动了，他已经在这个人的目光中越缩越小，方才必杀的信念在此刻都成了泡影。 
他并不怕死，那么，他怕什么呢？ 
他颤抖着开口：“你……你是……” 
谢无花一笑：“看来‘他’只是派你们来试探，还并不肯定我是谁。原来是这样，刚刚还害我白担心。” 
黯云流动，月光渐隐，周围又一寸寸了黑了下来。 
谢无花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最后明亮的一角，无奈道，“唉，我说过，我最讨厌看到死人了。”四周完全黑下来，他又补充，“不过念堇说的没错，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完事了，随手一扔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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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笔总算下完了，进度缓慢……线索繁杂中…… 
明天再修改，今天好困…… 
还有，看了这章，你们确定要互攻吗？

9 

采花自然不叫采花。 
不过既然是在城主手下做事，那城主说他该叫什么，他便叫什么好了。 

金陵初夏的暑气并不十分重，只是湿闷得难受。 
采花此时正歇在离雪城在金陵的一处别馆。他躺在贵妃榻上，脱了鞋子，只着一件内衫，侧躺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屋子四角的描金漆盆中放着巨大的冰块，一起一浮的飘在水面上，榻前的小桌上一碟晶莹剔透的葡萄，下面垫着一层薄冰。 
屋中正中央的歌伎正唱着时下的新曲：“……春风再到人何在？桃花又不见开，命薄的穷秀才，谁叫你回去来！……” 
采花挥挥手，身后打扇的人动作又快了几分，他却还是嫌燥热得难受，又把衣衫的下摆拉高了些。 

方才汇报的属下们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被采花扫一眼，额头上却是一层冷汗，急忙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 
“你该说什么就接着说。”采花已有些不耐烦了。 
刚刚还在说话的一个属下眼也不敢抬，只得急急的道，“宫主与护法离开三十七日，其中偷窃者二十人，聚众斗殴者两人，命案一起，凶手已被抓获，已经交给刑堂定罪。” 
采花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除了命案，其他的就交给刑堂定夺，但要结果通知其他堂主知晓；命犯先收押起来，等城主回去再议。记得全都记报在册，以备城主查看。” 
那属下点头称是。 
采花问另外一个：“叫你们那天跟着的上官公子呢，后来上官家可有什么动静？” 
这个下属稍微年轻一点，说话也比刚刚的那个快，“回护法，那天上官公子直接就回了上官家，这几天上官府也没有任何动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采花挑高了眉梢，“一点动静也没有？” 
年轻的属下想了想，还是道，“一点也没有。” 
采花一阵静默，又问第三个人，“城主呢，昨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么？” 
这人正要回答，门外就听见有人由远跑近，似乎是边跑边喊：“护法，城主回来了！无花公子受伤了！” 

那话音还未落，门口已经闪进一个人来。 
白衣沾血，发丝微乱，一双眼睛却还是寒如冰雪。 
正是沈念堇。 
他手中抱着一个人，那人衣服上沾着尘土，容颜灰败；酷爱洁净如离雪城主，却丝毫不嫌弃的紧紧抱住他。众人还未看清他是如何进来，他已经到了榻前。 
采花连忙跳下榻来。 
沈念堇把怀中的谢无花放在榻上，动作十分轻柔，可仍然震动了伤口。 
他肩头的血迹又扩大了些。 
沈念堇出手如风，疾点他创口周围的几个穴道。 
采花连忙吩咐，“你们都下去，快叫大夫过来，越快越好，就是背也快给我背过来。” 
“不必，”沈念堇却一摆手道，“先抓大黄、上鳖由、木瓜、蒲公英、马钱子，三副之后，再是刘寄奴、大蓟、小蓟、羌活、独活、桑枝、川芎、大黄、红花。”转头一看一向机灵的采花此时愣愣的，便直接自己拿了案上的纸笔写过，然后仍给一旁的属下道，“快点去抓药。”他声音森冷，那几个人被骇得连滚带爬的奔出去。 
沈念堇又转头只看着谢无花。 
采花在他身后道，“城主，您何时学会医术了？” 
沈念堇还是看着谢无花，“这人自己开的药方应该没错。” 
“这是……？”采花还是不明白。 
“我和无花去了上官家的墓地，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我料想事情不会简单，不过只要他跟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谁知有人乘我被偷袭之时把他引开，等到我与其他人找到他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我只好先抱着他回来。” 
“可是无花公子不是昏迷了，怎么又会自己开药方？” 
“那是他自己沾了血写在手巾上，塞在胸前的，应该昏过去之前写下的，的确是他的笔迹。” 
采花沉默一阵，觉得额头上起了一层冷汗，“……无花公子真是好定力，不愧为神医。可是，是谁伤了他？” 
闻言，沈念堇眼中掠过一线寒光，“也许是上官家，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这次的目标似乎是想杀了他。”他朝采花一招手，“来帮帮我。” 
采花不明所以，却看沈念堇开始脱谢无花的衣服。 

采花眼睛越瞪越大，谢无花的衣服也快被脱个干净。 
沈念堇开始仔细的检查谢无花身上的伤痕。 
脚背上的一处淤伤。 
“攻击应该是从脚下开始，”沈念堇口中似喃喃自语，“应该是土遁之类的功夫。他们大概想想把他定在原地，然后应该是用机关射杀，比如飞刀，比如毒网，也有可能是两者同时使用。” 
再来到谢无花肩膀上透骨的箭伤。 
“箭上有毒。这箭是从背后射来……，不过寻常机簧做不到穿透人体，应该是无花自己用掌力逼出的……”他顿了顿，“那当时他前面有人，不过他大可不必用这样极端的办法……”他的目光来到谢无花腰侧仿佛是被勒出的淤痕和那个小小的剑创，“恐怕是有人抱住了他，而另一个人想把他们一剑两命，所以无花才不得已用这伤人伤己的办法。”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身上的伤痕，却仿佛身临其境。 
说完了，沈念堇一转头看向采花，“这杀人的手段，你看像谁？” 
“上官家！”采花脱口而出。 

沈念堇正要说话，却听见榻上的人低低的呻吟声。 
采花急忙识相的退下。 
谢无花正好睁开眼睛，低声念叨，“好痛……” 
沈念堇冷道，“知道痛就好，下次再乱跑试试。” 
谢无花讪笑，“只是好奇。” 
“哦？”沈念堇似笑非笑。 
谢无花打了个寒战，“念堇我好冷。” 
沈念堇看看四周。 
屋子角落的冰块丝丝的冒着寒气。——采花护法一向是怕热的。 
“太热对你的伤口不好。”说着温柔的话，沈念堇语声却比这些坚冰更冷。 
谢无花只好再接再厉，“念堇我冷得厉害，让我抱抱你好不好？”他看看沈念堇没反应，又继续补充，“你看你把我衣服都脱掉了……” 
沈念堇没再废话，直接躺下。谢无花身上有伤口碰不得，其实也就是两人肌肤相触，并排躺在一起。谢无花又试了试，轻轻挪了挪，和他靠在一起，却觉得平常皮肤温凉的人此时身上却是温暖异常，不会觉得热，就这么靠着却正是恰到好处。 
他心中马上明白，这是沈念堇用内力催高了体温。 
沈念堇脱下外衫，盖在两人身上，好一会儿无人说话。正当他以为谢无花睡着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口：“念堇，讲讲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好不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身上疼得厉害，而且，你也没有和我说过。” 
“相遇、成亲、你跑掉，没了。” 
“……” 
“……” 
“那我们第一次肌肤相亲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谢无花脸上阵青阵红，“第一次见面就……” 
沈念堇直起上半身，俯下头看他。 

他从未这么近的看过沈念堇。 
斜挑的眉，细长潋滟的眼睛，眼角和眼底仿佛都含着些黛青的颜色，无色的嘴唇，眉间血痕般的朱砂。冰冷的气息自然而然的围绕在他周围，他发出的命令几乎没有人可以违背。 
冷峻、高傲而尊贵的男人。 
此时却用一种特有的凛冽得近乎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谢无花发觉自己又有些想笑了。 
他打个手势，示意沈念堇低下头一点，随即，在那人低头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吻住。 
炽热的温度，柔软的触感。 
这样冷与热度的对比，果然让自己兴奋起来。 
这样的人，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是很可能的。 
可怜我现在还重伤在身啊…… 

想完这句他就晕了过去。从此成为沈念堇某个取笑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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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昨天晚上就该贴上来的，但是昨天晚上学校断网了……黑线 
我现在基本上是先在家里贴，然后看大家的回帖，看自己有什么遗漏或者考虑不周全的地方，然后再修改了再贴到外面去。 
比如： 
1、无花还没看到过念堇身上的鸳鸳锦啊， 
2、无花脸上的易容其实只是把那个刺青掩盖起来，容貌没有变化 
3、受在外面的手下，听到动静赶过来，但是只看到沈念堇，谢无花却没看到，而不是他们没有反应，汗 
都尽量在上文和下文里面补齐了，减少漏洞。 
谢谢大家的意见哦，^_^ 

至于我是小攻的亲妈～哈哈，我果然是亲妈，管他是小攻还是小受～

10 

事实证明谢无花“神医”的名声并非都是浮夸。 
服了自己开的药几日，他身上的几处外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剩肩上透体的箭伤未愈。于是停了止血清淤的方子，换了生肌补血的配药又吃了几天。 
别的都还好说，只是那一箭毕竟伤了筋骨，开始的几天都疼得厉害。他又愿吃止疼的东西，怕影响今后的行动，于是只能就这么忍着。那天刚伤的时候还好，伤口只是麻麻的发热，后来的日子便是纯粹的痛，晚上一夜起来，常常是冷汗浸湿了被褥。 
沈念堇问了几次，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对知觉的感触比其他人都要灵敏上好几分，所以一旦受伤比寻常人也要辛苦。 
沈念堇也没说什么，只是屋里的桌椅都换了圆角的，递过来的汤药也反复的试探温度。 
谢无花哭笑不得，“念堇，我只是受伤了才会觉得比较痛，其他时候没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 
沈念堇道，“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没……没有。” 

除了疼，这段日子谢无花最大的感受就是无聊，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却刚好方便了沈念堇拿他的头发来练习梳头。 
谢无花怎么会不知道这梳头一事的由来是什么，心中一直后悔自己上次为什么这么多事，不小心伤了某人的自尊心，如今果然付出了代价。 
拿惯了剑的手果然拿不惯梳子，谢无花被扯得头皮发麻，却还只得陪笑，“念堇梳得真好看。” 
沈念堇冷哼一声，伸过手来帮他揉揉头皮。 
谢无花正在感动，却看沈念堇又拿起了梳子。 
不过幸好的是天分高的人学什么都特别快，没几日沈念堇手法已经十分娴熟。谢无花本来松了一口气，却看见沈念堇第二天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堆女子梳妆用的钗钿。 
沈念堇道，“听说这个比较难梳。” 
这人还真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谢无花只盼自己能早点好起来，能快些离开这个床铺。 

等到沈念堇终于满意的端详自己的成果，谢无花欲哭无泪。 
沈念堇的眼神深深幽幽，看得谢无花心惊胆战。 
蓦地，沈念堇的手背贴上谢无花的脸侧，在上面来回的磨蹭，“不错不错，皮肤细腻，五官姣好，柔柔弱弱，珠翠环绕，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柔柔弱弱？ 
——那是伤还没好动不了！ 
珠翠环绕？ 
——那是刚刚你帮我插上去的好不好？ 
谢无花还没缓过劲来，又听沈念堇问，“谢无花，你真的是男人么？” 
这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谢无花咬牙切齿，“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 
“我本来以前很确定，现在却开始怀疑了。” 
“要不要现在就严明正身？” 
“还是算了，给彼此留些颜面比较好。” 

谢无花拉住沈念堇的手用力一拽，将他拉倒在自己腿上。平日武功高深的人此时却一点反抗的动作也没有，就这么顺势倒在谢无花身上，仰头看着他。 
谢无花头上的坠饰不住的晃动，几颗垂下来，轻轻打在沈念堇脸上。 
现在的谢无花显然有些气闷，却并没有生气。 
自己似乎也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含笑的眉眼，无论是何表情眼底都似乎弥漫着笑意，也许这样的笑已经是一种习惯。可以称为美丽的脸上却始终有些满不在乎的意味，似乎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特别在意。 
对自己所说的所做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想去确认或者想却反对，一切都是随遇而安便好。 

沈念堇捉住谢无花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不可以再有其他人碰你的头发。” 
谢无花只好点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异色。 
——这头发，自然是不能随便让人碰的。 
“等你好些了，我们就一起去找为什么你会忘记我。”沈念堇坐起身，放开指间的头发，“然后我们再一起回离雪城正式成亲，我毕竟不能离开太久。” 
他又看一眼谢无花，“成亲的时候不如就扮成这样好了？” 
谢无花嘴角抽搐，“谢谢念堇，还是不用了。” 

沈念堇出了屋子，屋外是幽幽长长的走廊。外面正飘着雨，细细碎碎的扑进来，烟雾一般沾湿了他的长发。廊边跪着几个婢女，都是随时守在屋外伺候的，见沈念堇出来全都行过大礼。他的脚步却没有因此停歇，只是随意的行过她们身边，把那些敬畏，惊惧的目光抛在身后。直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正站着采花，他朝采花点点头，采花无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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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汗，好神奇，不过我没有写过孕妇啊……流产还是不喜欢写，感觉好可怕…… 
至于念堇……其实他说的不算假话，嘿嘿。

12 

沈念堇拉住谢无花跳出石台。 
迷朦的视线中，却见两条人影在白光中急速的舞动。 
这两人招式十分精妙，扎眼之间已经斗了十来招，你来我往之间似乎对另一方的招式十分熟悉，一时难分高下。华光盛放，两人的身影也显得模糊，时间流逝片刻却觉得这两个绝代高手的影像越来越薄，越来越透，仿佛只是一层轻飘的剪纸。原来两人的面目在强光下就辨不清晰，此时更是稀微得仿佛要消失在山间的浓雾中。 
隐约中，其中一人却猛地向后倒去，似已身中一掌，可明明方才两人才是不分高下。 
一切都是无声的，那人口中呕出鲜血，点点落下，在风中飘洒如绯红的雨滴。 
谢无花不由自主的踏前一步，仿佛想看清那片虚无的光影。台中却蓦地昙华一收，镜光湮灭，场上顿时暗下来，那些人影已经消失于无形。 
沈念堇举步上前，从八卦图形中将明珠取出。 
谢无花看得目眩神迷，似乎还没从方才的奇景中反应过来，“念堇这是……” 
沈念堇捻了捻手里的珠子，然后道，“如你所见，这镜台的奇特之处就在于能再现过去对决的场景。只是上代城主身亡之时，原本作为开启机关的两颗神珠都下落不明，如今虽然找回了一颗，力量却还是不够。影像不能看得清晰，也不能看到最后……不过我猜，那被打伤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应为这镜台只能再现上一次比斗的景象，而五年前出了这样的事情，从此这地方把守森严，不可能再有外人进来。” 
谢无花点点头，“料想应该如念堇所说。” 
沈念堇似不经意的瞟他一眼，“那如今你打算怎样？若还是不信我，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 
谢无花一惊，“真的不会拦我？” 
“不会，”沈念堇理所当然，“只会追杀你而已。” 
他抚着腰间的离雪剑，像在抚摸情人的身体，看得谢无花毛骨悚然。 
谢无花却还是不怕死的问道，“念堇，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不喜欢你，这样用强的又有什么意思。” 
沈念堇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用强的就没有意思？”他又道，“况且那日你还被我吻得晕了过去，这是不喜欢我么？” 
谢无花气结，“我哪里是被你吻晕过去，我是……” 
“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离雪城？”沈念堇明显已有些不耐烦了。 
谢无花突然笑起来，“念堇，你这是在向我求亲么？” 
沈念堇微微侧过身，一抬手，指腹扫过谢无花的面颊，“这样的美人，我当然要抓回去藏起来，再筑个金屋给你住。你只要好好守夫道，我便不回亏待你。” 
“喂喂，”谢无花吓得后退一步，“念堇你开玩笑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剑已经横上了他脖子。 
沈念堇手紧一紧，离雪剑闪闪亮，“谁有心思给你开玩笑，你到底是入赘还是不入赘？”那声音像是冰栗子，硌得人通体发冷发疼。 
看他脸上的煞气蒸腾，谢无花忙不迭道，“我入赘，入赘还不成么？” 
终身大事由此敲定。 

之后的一天，沈念堇心情都很好。 
他也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高兴的表情，只是谢无花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晚，便在载他们回去的船上歇了一宿。谁知谢无花晕船之症又发作起来，他原本的伤就没有大好，等到两人下船之时又是气虚体弱。沈念堇此次却未嘲笑，反而扶着他一路行来，午后便到了金陵城内。 
时为六月初，暑气正盛，街上却还是人潮用动，各路商肆打棚建店，招牌林立。沿街叫卖的小贩，不时被客人招呼着停下，生意十分红火。还有许多外地人，服饰各异，口音杂呈，大家却似乎都不约而同的交头接耳议论着些什么。 
这本与沈念堇和谢无花没有什么关系，两人也并没有注意，只是正要往别院的方向而去时，街道的一头却突然涌过来一群人，如潮水一样充斥了整条大街。 
这些人看形貌都是一些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大多衣着光鲜，却全都是神情疯狂，你追我赶的超同一个方向奔去。他们年轻力壮，来势汹汹，有的人不小心撞到了商贩的摊子却也来不及扶起又被身后的人挤得向前冲去。一时间街上的人被冲得东倒西歪，人声一片嘈杂。 
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赶快，抛绣球的时间就要到了！”这群人更像是炸了锅，一径的你挤我我挤你，争先恐后的只管往前跑。 

沈念堇搀着谢无花，也被人流带得朝前方走去。 
推推攘攘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高楼之下。那楼上装饰着大红彩锻，上面朱漆的柱子，赤色的栏杆，连楼旁的树上面都缠绕着五彩绫罗，还应景的挂上了灯笼。 
门窗都紧紧的闭着，那些年轻人却都伸直了脖子朝那些门扉望去，仿佛能透过纸糊的窗看清其中的美人。 
谢无花无力的抬头一望，顿时头痛起来。 
高楼旁边的树上垂下一挂老长的条幅，上书——绣球招亲。 
他被挤得站也站不稳，想转身跟沈念堇说句话都不成，正要开口，却听“啪”的一声，彩楼上门窗齐开，一阵如水的琴声汤汤的泻了出来，又不知从哪里飞下一片香氛花瓣，顿时把所有人笼罩在仙音花雨中。 
楼下的男子个个涨红了脸，有人竟踩着别人的肩膀站起来，朝着楼上大叫：“上官小姐，抛给我！抛给我！”不过他用尽了力气叫喊那声音却还是被淹没在一片激昂的声浪中。 
就在此刻，所有的声响却陡地一歇。 
楼上徐徐走出一个伶俜的人影来。 

那女子仿佛二九年华，梳着流苏髻，淡黄的罗衫下摆绣着几支翠色的水仙，身姿窈窕，垂手如玉。尖尖的下颔，一双眼睛如同泑了水，清凌凌的波光荡漾，轻轻的朝楼下一带，所有人都觉得被她看了一眼。 
她手里正拿着一颗大红的绣球。 
楼下的人群又开始推挤起来，这次众人却叫得更大声了，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再长高些，好让上面的女子注意到自己。 
却只有谢无花努力的低下头去。 
这个人、这个人是……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谢无花现下只想拉了沈念堇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却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大叫一声，“绣球朝这边飞过来了，大家快抢啊！” 
他顿感不妙的一抬头，正见那颗红彤彤的大球不知怎么的就绕过了众多抢夺的手，不偏不倚的朝自己砸过来。 

谢无花心叫不好。 
可现在被挤得动弹不得，就是想避也避不过，正想有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身边却跃起一人，把那绣球一把截了过去。那人抢了球却没有立即落下，而是身姿一转，轻轻在别人肩上点上一点，衣袖在风中微卷，竟上了那颗挂着条幅的树。 
谢无花抬头一看，树冠顶上的人如临风玉树，长发在空中飞扬，白衣素带，手里提着一颗绫缎扎成的红球，可他眉心的朱砂却比那球还要艳上几分。 
谢无花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楼上楼下上千双眼睛也看着他。 
他却只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无花，眼睛一眨也不眨。 
谢无花只好用口型道——下来好不好？ 
树上的人没动。 
谢无花摊开手，又道——念堇亲亲，先下来好不好？ 
树上的人眼底略过一丝笑意，飞身而下，正好落入谢无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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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结婚的时候写h吧，我想写结婚……

13 

人群无声的让开了一条路。 
谢无花与沈念堇并肩站着，他的手无意中挨上了沈念堇手里那殷红的绣球，细腻的绸缎冰冷而柔滑，握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抓着一条毒蛇。 

一行人从人们让开的路中间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朝谢无花笑起来：“无花公子，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个人谢无花认识，沈念堇也认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冲撞鲁莽；这一次却仿佛是意态悠闲，就这么看着谢无花，像一条盯上青蛙的蛇。 
他已经先开口了，谢无花也只好道，“上官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上官公子笑得一脸故意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我妹妹没有嫁给你的缘分，却无意中成了离雪城主夫人，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谢无花云淡风清打哈哈，“好说……”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掩在绣球锻带下的手一阵剧痛，分明是毫不留情的被人捏了一把，他急忙向沈念堇看过去，却发觉沈念堇正瞧着别处，根本就没看他。 
“好说好说。”于是谢无花又重复了一遍，一面笑得一丝不苟道，“只是上官小姐要嫁给城主，还必须过了我这一关。” 
“哼哼。”上官公子得意洋洋，“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也不会把妹妹嫁给你的！” 
“如此甚好。” 
“嗯……？”上官公子显然被他弄糊涂了，他又看了看谢无花，决定暂时不理他，转头谄媚的朝沈念堇笑了笑，“城主，可否移步？我家小妹肯定已经等你好久了。” 
“好啊。”沈念堇语气森幽，“我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 
一手拖了谢无花就往前走，完全不给任何反对的机会。 

◎◎◎ 
华灯初上，薄霭霏微 
夏日的晚风扫过回廊，吹得檐下的纸灯笼扑扑拉拉的响。疾厉的气流沿着曲折的庭院旋转涌动，终于在几个迂回之后减缓了速度，化作一阵悠然的风，微微的拍开虚掩的门扉，轻轻的扫过桌上被剪下的花枝。 
上官丹凝正捏着一支血百合，她退开几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已经快要插好的花束，片刻之后又将手里的百合放下，拿起一旁的剪刀。“咔嚓”一声脆响，一朵开得正艳的花便从茎上被果断的切下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她从小随身的丫鬟禾雪。 
禾雪很少会有这样杂乱的脚步声。 
果然还未进门，她的声音便已从门外惊喜又焦急的传了进来，“小姐，少爷把谢公子他们请过来了。” 
“就是谢公子一个人么？” 
“……还有沈城主。” 

上官家在金陵经三代而不衰，据说是家底深厚，祖上本是前朝的皇族旁支，只是为免当朝皇家所忌，所以迁居江南。但是朱门碧户毕竟与寻常绅士有所不同，那历经了惊涛骇浪之后的平淡与阴郁、高贵与寂寥，仍然从每一道雪白的墙上遗留下雨渍中映射出来，使人心存敬畏。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说。 
只有每一代上官家的家主才知道，所有主宰这个家族的源头，其实都是离雪城。而上官家，其实只是离雪城在西南蜀外的中转枢纽，负责协助离雪城主处理城外的事务。 
离雪三护法：一位总管离雪城中，跟随城主身边；一位暗中潜伏，收集谍报；还有一位主外，随时与城中保持联系与接应。 
上官家主的任务，便是最后的一项。 
但一切的情况在上一任城主在位时发生了变化，上官家与离雪城内由于不明的原因开始相互猜忌。而本代上官家主的传承，甚至没有报与沈念堇知晓。 

沈念堇和谢无花被引坐在花厅奉茶。 
清香微涩又回味无穷，是上好的香片。 
上官丹凝被丫鬟搀扶着姗姗来迟，她朝两人福了一福，却并不坐下。 
她换了一袭藕荷色的衣裙，上面用纯白的线绣着荷花的纹样。那时远远看她便觉得眉目清丽，近观更是风姿娴雅，如秋水洛神。她一举一动如弱风扶柳，仿佛弱不胜衣。 
上官公子见她来了十分高兴，大声道，“丹凝，这位便是沈城主，是他接下了你的绣球……” 
“哥哥，我已经知道了。”上官丹凝淡淡截口道，“我来只是想和谢公子单独谈谈。” 
她低着头进来，谁也不看的说完这句话，竟就要这么走出去。 
谢无花在她身后道，“丹凝！” 
她还是未回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你知道你欠我的，我在外面等你。” 
沈念堇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香片，谢无花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只剩上官公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上官丹凝走得并不快，谢无花出了花厅没走几步就追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上官丹凝却转过了身。 
谢无花陡然刹住脚步，陪笑道，“丹凝，怎么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欠你的事？” 
上官丹凝冷笑，“你不欠我？是谁把你辛辛苦苦的救回来？是谁拼死拼活的隐瞒你的身份？是谁知道你近日在做为什么为你提心吊胆？是谁……” 
“好好，我欠丹凝好多好多。” 
“你知道欠我……”上官丹凝咬住嘴唇，“你知道欠我还跑去沈念堇身边，你拿你自己性命开玩笑么？要是他哪天发现了……” 
“他不是还没有发现……” 
“你真是学不乖！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 
谢无花只好告饶，“上官家主，这次且饶过我好不好？” 
“你……”上官丹凝叹了一声，“你总是放不下他是不是？总要再死一次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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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稿上改成“一阵”了，^_^

《同赏花开》3 

距上次到金陵，正好是一年时间。 
那时桃李荫荫，此刻繁花开遍，少的也不过是倾世的华荣，和身边的那个人。 
浮生如斯，雪泥鸿爪。 

认连城发觉自己倒有些伤春悲秋的天分。 
不过想想就算了，难道还真能去跳河？再说自己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少时光，万万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花费太多的功夫，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看美人，看美人才是正经！ 
迎面走过来的这个就不错，腰身纤细，眼含秋水……啊，朝自己抛媚眼了！看来这个不好，似乎轻浮了些，自己还是偏爱忧郁含蓄些的。 
认连城躲过朝自己迎面而来的女子，低头继续朝前走。 
一个个美丽的江南女子或与他错身而过，或越过他向前行去。认连城漫无目的的逛着，一边走路，一边保养自己的眼睛。 
这个似乎也好，长发垂肩，面如满月……嗯，脸还是该瘦些比较好看。 
另一个嘛……明艳照人，步态生姿。不过自己似乎喜欢清秀型的。 
又一个，芙蓉如面柳如眉……唉，身量再高些就更好了。 
…… 
啊，这个什么都好！ 
清秀含蓄又忧郁，身材高挑，下颔尖削……但是，肩好像没这么窄，身上没有胭脂水粉的味道，胸部应该是平的……咳咳，非礼勿视。 
最重要的是，腰间应该还有一把剑。 
对，还应该再加上白色的衣服，习惯皱起的眉，沉默寡言的习性……好像是个男人才对。 
默。 
认连城受不了的敲敲自己的头，轻声自语：“你还真是做什么都会想起他，叫你学不乖。” 

不知不觉的停住脚步，抬头一看，自己果然是停步在了一个熟悉的所在——聆樱居。 
认连城不由怔住。 
隔着一条街，他望着这间金陵最大的酒楼辉煌的门扉，有些恍然。 

那年，是谁拥着怀中的情人，坐在离雪城最高的楼阁上，同他一起品着手里的美酒，看着满城盛开的梨花。 
月光下冰雪般盛开的梨花，一簇簇，一丛丛，白浪涛天。清淡的香气随着轻风迷漫在夜色中，微微晃动手腕，琥珀杯中褚色的酒液泛起涟漪，馥郁的酒香混合着梨花的香味，让人的神志也随之荡漾。 
那个人就在自己怀中。 
月色中那张从来不肯轻易笑上一笑的脸，此刻在自己的眼中，却是别样的撩人。 
耳鬓厮摩，发丝纠缠。 
方才的一场情事，还让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苍白的皮肤上还余着些桃红的印记。 
不过眼前他又恢复了平日冷凝的神色，手下的身体也僵硬起来，看来酒力已经褪了。 
嗯……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眉头比往日皱紧了十分之一寸。 
看来真的因为灌酒的事情生气了。 
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才对。 
“嗯……念蓳，明年带你去看聆樱居的梨花好不好？” 
“……” 
“好不好啊？”继续努力。 
“……” 
“念蓳你说好不好啊？”接着努力。 
“那是什么地方？” 
松一口气，“聆樱居啊，那是金陵的看落樱最好的地方。那花在开得最盛的时候一夜落尽，纷纷扬扬，像下了一阵红色的雨。那些樱花有许多不同的颜色，粉白的，粉红的，深红的，看上去就如同霓虹被裁成了碎片；它们飘落下来的时候，你可以站在树下，或者坐在楼上赏花，花香伴着酒香，真是人生中一桩美事。” 
“那和我们现在做的有什么不同？” 
“这……据说在那里一同赏过花的情人便会结下生生世世的情缘。” 
“认连城……” 
“什么？” 
“你真的很无聊。” 
“啊，念蓳你这么说真是太伤人了。” 
“……” 
“去嘛去嘛。” 
“去一次要花费多少？” 
“如果是赏落花那一晚，进去要一百两银子，一桌菜嘛，我们也吃个一百两就好了。” 
“那不要去了。” 
“为什么？” 
“太贵。” 
“自然是我付帐啊，念蓳你知道我的钱下辈子都是花不完的，你就当帮我忙好了。” 
“我是男人，为什么要你花钱。” 
“可是我是你老公啊……” 
“总之不去，不要再说了。” 
“念蓳，去啦……” 
“……” 
“去啦～” 
“……” 

那时的话尤在耳边。 
认连城摸摸自己的手中的包袱，又看看面前的华楼……这次倒是真的没有银子，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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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写完了今天的份，来不及了，明天一起回帖给大家……

14 

谢无花只好告饶，“上官家主，这次且饶过我好不好？” 
“你……”上官丹凝叹了一声，“你总是放不下他？总要再死一次才甘心……” 
“这次不会了。”谢无花摸小猫一样拍拍她的头。 
上官丹凝瞪他一眼，谢无花一笑，两人并肩慢慢继续向前走去。 

上官府的后院是一个偌大的花圃。谢无花记得自己上次来时还是花色繁盛，名花异种争奇斗艳，可如今一望，却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景色。 
铁绿色的观音莲成片的覆盖着脚下的泥土，紫色的鸢尾在墙根处沿线铺呈，柔弱而矮小的玉竹极为整齐的长成一簇，零落生长的杂草仔细看来却是香蒲…… 
观音莲，全草入药，清肺热，解火毒。 
鸢尾，根茎入药，活血祛淤，驱风利湿。 
玉竹，根茎入药，味甘，微寒。能润肺止咳，生津养胃，清热润肤。 
香蒲，全株入药，能豁痰开窍，辟秽宣气，温胃除风。 
……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药草，往日仅供观赏的名贵花卉都不见了踪影，生长习性各不相同的药用植株都长在一处却更加显出了煞费苦心。 

谢无花静默一阵后开口，“丹凝，上官家是打算要开药房了么？” 
上官丹凝没好气的开口，“还不是以为有人会喜欢。” 
谢无花微微一笑，“你实在是一个有心的孩子。” 
上官丹凝默默无语。 
半晌，才问，“我听说沈念蓳对你甚是喜爱，甚至还打算带你回离雪城成亲，不知是真是假？” 
“大概是真的，他有这么说。” 
谢无花一脸事不关己，上官丹凝却是一脸受不了，“你可曾想过他如今是在试探你，试探你是否是认连城？” 
谢无花点点头，“想过。” 
“那结果如何？” 
“走一步算一步。” 
上官丹凝压住火气又问，“那要是被他发现你就是认连城怎么办？” 
“这……我还没想好。” 
上官丹凝气结，“你可知那时你就是死路一条？” 
“不一定吧，我还可以逃。” 
上官丹凝脸色铁青，“你以为你次次都有那样的好运？从不想想你脸上的刺青和这头黑发是怎么来的，何况你现在武功输他甚多。” 
谢无花终于收回粘在院中药草上的目光，转脸望向身边神色不善的人，“丹凝，要不要我帮你采些八仙绣球花茶给你，以便调理心热烦躁……” 
“谢无花你闭嘴！”上官丹凝忍了又忍，终于蹦出来一句话，“谢无花，今时今日我只送你两个字。” 
“哦？” 
“朽、木！” 
谢无花失笑，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上官丹凝面前。 
“这是什么？”上官丹凝不接。 
谢无花诚恳微笑，“你打开便知。” 
上官丹凝怀疑的飞他一眼，却还是将层层裹住的纸包慢慢拆开。 
最后一张裹物却是一小片青青的荷叶，揭开，露出其中几块浅碧的绿豆糕。还温温热热的，幽幽的散发着清淡的绿豆甜香，夹杂着些许荷叶的清爽的味道。 
“这是……”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所以在被你哥哥拉过来的路上买的，还是城东挑货郎担子上的，只是不知道口味变了没有。” 
上官丹凝捧着手中的东西，忡怔良久，眼底慢慢蒙上雾气。 
“不好吃也不要哭啊。”谢无花这下倒被弄得手足无措，“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不用勉强。” 
上官丹凝不理他，眼泪一滴滴的砸在绿豆糕上。 
谢无花只好捐出袖子给她擦眼泪，“怎么这么大了还是爱哭？你已经是上官家主了啊……”他又叹一口气，“还是说每次都是我把你弄哭？”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保证道，“我明了此次前去离雪城前途凶险，不过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如果不能忘掉他，那便一切随缘，至于我的安危……若是发现不对，谢无花一定会尽快跑人，决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这么说丹凝满意了没有？” 
“我只怕你是说起来容易。” 
谢无花捏捏自己的面皮，“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可信？” 
“你知道就好。” 
谢无花深深吸气，胸腹被满园药香沁透，他看着在花草间徘徊不去的春色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那我们便往回走吧，你我说了这么久的话，真不知道有人会揣度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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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仔细的看了上面大家的回帖了。 
汗，这个……现在的猜测好像都集中在小蓳身上，还有无花的头发和刺青，只是……好像都没有猜对的样子。 
谢谢大家的回帖，我这几天是比较偷懒，主要还是因为迷上霹雳的原因，不过看一看紫轩还有水月华……远目，我好像还是满勤快的（自我安慰，希望不要被他们看到） 
至于ksen的填坑信誉比我好……这个我要反对了，我坑德比他好多了，我坑除了新开的两个都填完了啊。

15（开头的部分改了一点） 


谢无花捏捏自己的面皮，“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可信？” 
“你知道就好。” 
“不过丹凝……”谢无花的声音突然沉重起来，“不要因为我的原因与离雪城作对太久，你如今担负的是上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性命。” 
闻言，上官丹凝皱紧了眉头。 
谢无花深深吸气，胸腹被满园药香沁透，他看着在花草间徘徊不去的春色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那我们便往回走吧，你我说了这么久的话，真不知道有人会揣度成什么样子。” 

两人返回花厅已是掌灯时分。 
上官公子正为沈念蓳殷勤的斟茶，只是已经不知道这是换了第几壶茶叶了。 
上官丹凝进来时，面上犹有泪痕，双目红肿。上官公子一看便立刻发难：“谢无花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谢无花急忙避到沈念蓳身后，话说得十分顺口，“谢无花从来身似菩提，心若琉璃，与女子相处时可比柳下惠，此苍天黄土可证，上官公子明鉴。” 
他一番故意的言辞刺得上官公子更加急火攻心，扑过去就要把他从沈念蓳背后扯出来。 
正待动作，却听沈念蓳突地飘忽忽、轻悠悠的道，“想动我的人……你不妨试试。”他一只手缓缓的转动着掌中的茶杯，另一只手却已经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冷茶，看了上官公子一眼。 
上官公子倒退一步。 
上官丹凝适时开口，却有些说风凉话的味道，“谢公子与沈城主本就是一对，大哥你不必再费心将我同这两人扯在一起。”说完含义不明的瞪一眼谢无花。 
一句话让上官公子目瞪口呆。 
谢无花从沈念蓳背后转出来，伸出手指在上官公子呆愣的脸前面晃晃，被上官公子一把打开。 
“你……你！”他指着谢无花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无花正把手搭在沈念蓳肩膀上，和他靠在一起，配合道，“我？我们是不是很配？” 
换来上官丹凝冷哼一声。 
沈念蓳顺势望过去，两人对视一阵。 
不刻，上官丹凝别开眼。——眼睛好痛。 
谢无花在一旁暗暗叹息：丹凝啊，你还太嫩。 
正想着，沈念蓳已站起身道：“天色已晚，我们也该走了，望上官公子与小姐善自珍重。离雪城需要你们，但也不是非你们不可。”说完，他拉起谢无花从容的走了出去，一路毫无阻拦的来到上官府的大门口。 
门外正停着沈念蓳常乘的马车。 
两人上了车子，车轮开始吱吱呀呀的碾动，沈念蓳这才露出今日午后的第一个笑容：“无花，回城之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这句，他的心情就仿佛突然好了起来，竟朝朝谢无花的方向动了动，移坐到他身边，然后轻轻把头靠在谢无花肩上。 
两个人的距离是这样的近。 
近到只要谢无花一低头，就能吻上那人眉间的朱砂印记。 
可是他却并没有动作，只是伸手环住了沈念蓳的肩膀，口中问道，“怎么，累了么？” 
沈念蓳仿佛是懒得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还好。”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剩马蹄声敲击出的节奏。 

风吹开了低垂的车帘，窗外是一片凝重的夜色。 
偶尔有灯光，也是流萤一样的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在想什么？”沈念蓳的语声有些模糊不清，似乎真是困了。 
谢无花规规矩矩的回答，“在想念蓳你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又是一阵静默。 
之后，沈念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无花，你是真心愿意同我回离雪城么？” 
谢无花一笑，“念蓳，我与上官丹凝真的没有什么。她就像我的妹妹，或者，是个小女孩。” 
马车恰在此时一个剧烈的摇晃。 
车夫勒住缰绳，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引得马车中又是一波震荡。 
目的地已到。 
沈念蓳一跃而出，这次竟连往日下车时旁人的扶持也省了，动作过快的结果却是不小心撞到了谢无花的下巴。谢无花捧着生疼的下巴半天没缓过劲来，心想自己这次是不是要顶着青青的下巴出这个车门。 
不过那人奔的那么急，他被撞到的头就不痛么？ 
谢无花终于是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走下车来。抬眼一看沈念蓳，那人果然又是修眉冷眼，负手而立，一派卓尔不群。 
和方才那个冒失的家伙更是半点干系也搭不上。 
仆从们侍立一旁，谢无花这才发现采花没有随行。 
沈念蓳美丽的凤眼眯细了看过来，谢无花自动走过去和他的手握在一起，沈念蓳就这么拉着他向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我听人说，在这里一同赏过花的人便会结下生生世世的情缘。” 
谢无花一愣，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传来的竟是一阵刺痛。 
他抬头望去，眼前果然是一片无垠的花海。 

粉白粉红的樱花从夜的布景中凸现出来。 
花中的月光仿佛是流动的，被承接在无数花瓣中发出晶莹的粼光，这样的光芒在一棵樱树上汇成银色的河流，又在一片樱树上聚成银色的海。 
夜风吹拂，银浪翻滚。 
零星凋落的花瓣，是偶尔落下的流星。 
聆樱居的落樱，从来也不会让人失望。 
这样落花的盛宴，也果然是岁岁年年依旧。 

谢无花更紧的握住了身边人的手，从容笑看这风华无双的景致。

来时顺江而下，回归时也同样是乘船而行。 
这已经是谢无花这个人第二次到离雪城。第一次的情况说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是在被迷晕的情况下带进了城中；而这一次是同离开许久的城主一起归来，气象自然不同于往日。 
从进城开始一直到城主居住的瀛洲，完全由水路通行。换过稍小的船只后，此次大部分随行的人便退下离开，只留下沈念蓳身边的几个亲信。 
蜿蜒的水道与其说是运河，还不如说是人力修建的河塘。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开着应季节盛放的莲花，淡红或者鹅黄，顺着桨影的波纹含蓄的吐露着芬芳。 
贴着河面吹过的风也是馥郁而悠然的。 
谢无花立在船头，临风眺望。 
眼前越来越宽阔的河道尽头，是方圆数里的湖泊，湖泊中心有三座碧色的小岛。随着船只慢慢的驶近，依稀可见岛上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美轮美奂。这三座岛以传说中海外的仙山命名，分别叫做：方丈、瀛洲、蓬莱。 
三岛中央的瀛洲岛顶的天命阁是整个离雪城的最高处，从阁顶向外望去，便可见满城的绿树碧草。若是在春季，城中梨花荼蘼而开，更是风致无伦。 
天命阁本是历代城主的居所，只是沈念蓳这几年却不常住在此地。只是城主的亲事照例必须在瀛洲举办，所以这次索性便直接落脚在那里。 

沈念蓳把谢无花送到瀛洲后又乘原来的船离开。他刚回到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和交代，便派了采花陪谢无花四处逛逛，自己暂且离开。 
采花十分识趣，只是跟在谢无花身后。谢无花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也并不时时说话，只是等到谢无花有所问才有所答。 
谢无花那次居住在离雪城中也没有到瀛洲来过，所以对这岛上的布置似是十分好奇，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最后目光一转，落在采花身上。 
采花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再大些也不过十四，个子才到谢无花耳下，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可见以后样貌一定不差。眼睛大大的，十分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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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火车了，来不及回帖了，也就写了这么多，走了……

15节后面的修改版，因为上次写的比较草率。 
仔细看了之后发觉念堇写得有些过柔了，于是把柔的部分改掉。 
还有萧语mm提出的有句话不想无花说的，仔细看了以后发觉的确是，于是也改掉了。 
最后两个人赏花后的情景转得太突兀，于是填了一点情节。 
后面的新的章节继续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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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车子，车轮开始吱吱呀呀的碾动，沈念蓳这才露出今日午后的第一个笑容：“无花，回城之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这句，他的心情就仿佛突然好了起来，竟朝朝谢无花的方向动了动，移坐到他身边。 
两个人的距离是这样的近。 
近到只要谢无花一低头，就能吻上那人眉间的朱砂印记。 
可是他却并没有动作，只是伸手环住了沈念蓳的肩膀，口中问道，“怎么，累了么？” 
沈念蓳仿佛是懒得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还好。”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剩马蹄声敲击出的节奏。 

风吹开了低垂的车帘，窗外是一片凝重的夜色。 
偶尔有灯光，也是流萤一样的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在想什么？”沈念蓳的语声有些模糊不清，似乎真是困了。 
谢无花规规矩矩的回答，“在想念蓳你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又是一阵静默。 
之后，沈念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无花，你是真心愿意同我回离雪城么？” 
谢无花一笑，“念蓳，这不像你说出来的话。” 
马车恰在此时一个剧烈的摇晃。 
车夫勒住缰绳，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引得马车中又是一波震荡。 
目的地已到。 
沈念蓳哼了一声，也不理谢无花，径自下车。 
谢无花倒是是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走下车来。抬眼一看沈念蓳，那人果然又是修眉冷眼，负手而立，一派卓尔不群。 
果然没给自己好脸色。 
仆从们侍立一旁，谢无花这才发现采花没有随行。 
沈念蓳美丽的凤眼眯细了看过来，谢无花自动走过去，沈念蓳就这么拉着他向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我听人说，在这里一同赏过花的人便会结下生生世世的情缘。” 
谢无花一愣，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传来的竟是一阵刺痛。 
他抬头望去，眼前果然是一片无垠的花海。 

粉白粉红的樱花从夜的布景中浮现出来。 
花中的月光仿佛是流动的，被承接在无数花瓣中发出晶莹的粼光，这样的光芒在一棵樱树上汇成银色的河流，又在一片樱树上聚成银色的海。 
夜风吹拂，银浪翻滚。 
零星凋落的花瓣，是偶尔落下的流星。 
聆樱居的落樱，从来也不会让人失望。 
这样落花的盛宴，也果然是岁岁年年依旧。 

谢无花更紧的握住了身边人的手，从容笑看这风华无双的景致。 

落花中，沈念堇转过头来看他，“如何？” 
谢无花笑起来，赞道，“早听人说金陵聆樱居的落樱天下无双，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念堇转回头去，望向朗朗的月色，“以前曾有人同我提起过这里的景色，而后事多，一直没有机会过来。两年前，我曾来过一次，自那之后便喜欢上了这里。后来再遇上你，便想总要同你一起来这里看看才好。” 
他说完，半晌不见谢无花回答。 
许久后，身后传来谢无花的声音，“谢谢念堇。” 
那声音十分奇怪。仿佛是在笑，又仿佛不是，或者只是在强自压抑。 
沈念堇转过身来，谢无花却是在笑着。 
他轻轻吟道：“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若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念堇……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沈念堇横他一眼，“那自然，你马上就要入赘给我了。”

16 

来时顺江而下，回归时也同样是乘船而行。 
这已经是谢无花这个人第二次到离雪城。第一次的情况说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是在被迷晕的情况下带进了城中；而这一次是同离开许久的城主一起归来，气象自然不同于往日。 
从进城开始一直到城主居住的瀛洲，完全由水路通行。换过稍小的船只后，此次大部分随行的人便退下离开，只留下沈念蓳身边的几个亲信。 
蜿蜒的水道与其说是运河，还不如说是人力修建的河塘。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开着应季节盛放的莲花，淡红或者鹅黄，顺着桨影的波纹含蓄的吐露着芬芳。 
贴着河面吹过的风也是馥郁而悠然的。 
谢无花立在船头，迎风眺望。 
眼前越来越宽阔的河道尽头，是方圆数里的湖泊，湖泊中心有三座碧色的小岛。随着船只慢慢的驶近，依稀可见岛上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美轮美奂。这三座岛以传说中海外的仙山命名，分别称：方丈、瀛洲、蓬莱。 
三岛中央的瀛洲岛顶的近月阁是整个离雪城的最高处，从阁顶向外望去，便可见满城的绿树碧草。若是在春季，城中梨花荼蘼而开，更是风致无伦。 
近月阁本是历代城主的居所，只是沈念蓳这几年却不常住在此地。只是城主的亲事照例必须在瀛洲举办，所以这次索性便直接落脚在那里。 

沈念蓳把谢无花送到瀛洲后又乘原来的船离开。他刚回到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和交代，便派了采花陪谢无花四处逛逛，自己暂且离开。 
采花十分识趣，只是跟在谢无花身后。谢无花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也并不时时说话，只是等到谢无花有所问才有所答。 
谢无花那次居住在离雪城中也没有到瀛洲来过，所以对这岛上的布置似是十分好奇，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最后目光一转，落在采花身上。 
采花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再大些也不过十四，个子才到谢无花耳下，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可见以后样貌一定不差。眼睛大大的，十分闪亮。 
谢无花看着他，不经意问道，“采花，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过了年就满十三了。” 
谢无花点点头，“城主说三年前你随我来到离雪城。这么算起来，那时候你才十岁，真是难为你了。” 
“公子别这么说，一切都是采花分内的事情。”采花微微低头，似乎有些羞赧。 

两人正走到半山腰，拐过一个弯，眼前一个小小的八角亭子。谢无花走进去拣了个石凳坐下，又示意采花坐在他身边。 
这岛上四处蓊郁，烟水环绕，与世隔绝，虽在人世却仿佛方外仙境。 
谢无花看的似乎甚喜欢，绕有兴致道，“念堇这个人问他三句便没好气，有些事我只得问你，不知你愿不愿意答？” 
采花眨眨眼睛，脆声道，“采花一定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谢无花满意的一笑，便问道，“你可知我和城主是怎么认识的？” 
“这……”采花略一犹豫，还是答道，“公子……说起你和城主的相遇，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时江湖上虽然未听过审议谢无花的名号，可是您的花名却已经在外了。那次您夜访秦淮花魁，却没想到看到的人竟是城主，可也由此成就了您与城主的一段良缘。” 
——与沈念堇说的分毫不差。 
谢无花声色不动，继续问，“那后来我便同城主一同回来了么？” 
“是啊。只是那时刚好前任城主大丧，所以亲事不宜大办，便只是把消息公布在城中。其实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没有见过公子呢。” 
“我与城主又是如何分离的？” 
采花摇摇头，“这个采花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公子与城主才新婚几个月，公子便不知去向，城主四处派人寻找也没有消息，直到这次城主再把公子带回来，采花才有见到公子。” 
“公子……”采花已带了些哭腔，“这次您不会再离开城主，也不会再离开采花了吧？采花一直都想公子回来，城主虽然没说，可是我知道他更想您。” 
“唉唉，别哭啊。”谢无花苦恼的敲敲额头，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哭泣的少年，只好摸摸采花的头，“乖，不要哭了啊，我不问了，咱们继续往上面走吧，不然等还没爬上去就天黑了。” 
看他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样子，采花破涕为笑。 
谢无花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去，一边加快脚程，终于在日落之前上了近月阁。 

近月阁并不见得修得有多么高大雄伟，只是因为四周地势较低，湖泊水平如镜，在瀛州岛顶修了这座楼阁便越发显得高屋飞檐，似能近月摘星。 
楼阁四周飞扬的屋椽上悬着几串铜质的风铃，有风吹过时，便叮叮当当的响，声音十分清脆。 
采花陪着谢无花在阁中一同用了晚饭，之后便有事离开。 
谢无花遣退侍女，只叫她们找了些书来看。 

“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少阻不藏，肾气独沉。……” 
手里捧着《黄帝内经》，特地选了往日最喜欢的一段来读，却还是不能静下心来。 
谢无花叹一口气，站起身来环视四周。 
果然还是忘不了这里么？ 
忘不了这个保有诸多回忆的地方。 

夜风穿堂而过，风铃阵阵作响。 
谢无花来到以前最喜欢的露台前。 
从那里望过去，便能看见离雪城春日里满城绵延的梨花。 
视线稍稍下移，冰轮倒映水中，万顷碧波无漪，一叶小舟划破了水中的月光，乘风而来。 
船头的人却也正抬头望着岛顶的近月阁。 
谢无花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知这个笑容那人看不看得见。他在月光下朝那人张开双臂。谁知道那人的反应却是抽出手中的剑，一剑划过来。 
剑气袭过，屋檐的风铃“叮”的一声响，正好落近谢无花怀中。 
谢无花差点没笑倒在地上。 
这个人啊，还真是……

17 


熟门熟路的，即使在夜色已深，沈念堇走得很快。 
等他上了近月阁的顶楼，正看到谢无花靠着栏杆拨弄手中的风铃。他作为男子来说略过秀气的脸庞，在暝暝的夜雾中显得有些朦胧，见沈念堇来了便朝他笑起来，面容似乎又重新清晰起来。 
“念堇，这风铃的声音真好听，是你挂上去的么？” 
“不是，”沈念堇否认，“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些东西了，我并不常住在这里。” 
谢无花摇摇手，引来风铃清脆的响声。 
沈念堇挑起嘴角，“你似乎很喜欢这些东西？” 
谢无花也笑起来，“被你发现了。不过我今天心情很好啊，不知道念堇你是不是也一样？” 

侍女上来奉上香茗，又无声的退下。 
沈念堇抿了一口茶水，把茶杯搁下，说道，“我今天心情也不错。既然大家都心情不错，那便趁这个机会把有些事情说清楚吧。” 
“这话说的好严肃啊。” 
谢无花本想开个玩笑，不过看了看沈念堇的表情，于是走到桌边微笑的看着他，“怎么了？是要说什么严重的事？”说完，他端起沈念堇的茶杯喝了一口，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沈念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谢无花在严霜似的目光下却镇定自若，打趣道，“念堇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被你看多了，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沈念堇的眼中有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他问道，“你问了采花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都和你说了啊，”谢无花懊恼的敲敲额头，“本来还想让他保密的。” 
沈念堇直挺挺的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一把剑崩得笔直，缓声道，“采花是离雪城的护法，名叫沁缘。他从来不是在你身边侍侯的人，你也从来没与我成过亲，甚至……在那日我在路上遇见你之前，我们从来就不认识。” 
谢无花一愣，“念堇你在开玩笑吧。” 
沈念堇平静的看着他，“以前我的确同你开了个大玩笑，但现在说的话，绝无一句虚假。” 
良久，谢无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他开口，话却说得极慢，仿佛一个字一个字都是斟酌再三，“念堇，你可想好了？你的意思是：你所说的我们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骗我编出来的？”他的语调温柔如昔，却在话底铺着一层冷意。 
等他话落，许久都无人说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峙，一个冰，一个凉，却都是寸步不让。 

正在僵持之际，沈念堇却突然说了一句漫无边际的话，“原来你生气是这个样子。” 
一句话让谢无花破功，方才的冷凝都不见的，全变做哭笑不得，“难道你是为了看我生气才这么说的？” 
沈念堇冷冷道，“我哪里会和你一样无聊？” 
“那是……” 
“的确如你所说，我们的之前的相识都是我编出来的，沁缘也是听了我的吩咐才会这么告诉你。” 
“你骗我……”话说到这里，谢无花却再也聚不起生气的力气，只好道，“好吧，骗就骗了，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只是你总该告诉我是为什么，我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自然是因为我高兴。”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谢无花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不过还是不甘心，谢无花垂死挣扎道，“总要给一个让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闻言，沈念堇慢悠悠的笑起来。 
谢无花严阵以待。 
沈念堇下面的话说得一派自然，流畅无比，“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谢无花一惊，果然听到那人接下去道，“喜欢欺负你。” 
“念堇，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爱好，也没有强调的必要。” 
沈念堇看他一眼，往常冷凝的眼神却突然柔和起来，“说起来我觉得奇怪，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似乎就喜欢上了你，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可怎么又想不起来。总觉得你就该和我在一起，所以用了些非比寻常的手段。” 
“你就不怕我会不能接受你的做法？” 
沈念堇似乎今天笑得特别多，“我一向比较欣赏霸王硬上弓，什么都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之后再说。” 
谢无花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那为什么又选在此时把话都说明白？” 
“总要给你一个貌似可以回头的机会。” 
对话到此时，谢无花彻底脱力。 
沈念堇拉过谢无花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把玩，“无花，你说为什么我总会觉得你这样让我熟悉？” 
谢无花只好苦笑，“大概是前世见过吧。”他仿佛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念堇，那你背后的鸳鸳锦……难道我们在一起时你从不脱上衣就是为了……” 
“没错，因为我们不是命定的情侣，所以另一半的鸳鸳锦显不出来，我自然不能让你看到。” 
谢无花皱眉，“那你命定的那个人……” 
“早已不存在了。”沈念堇的声音清而静，丝毫听不出来任何感情，不过在他转头对着谢无花时，语调却突然变得慵懒，仿佛是一种无言的邀请，“无花，今天晚上的天气这么好，我们的心情也都很好，我突然很想做一件好又不好的事。” 
“好又不好的事？” 
谢无花沉吟片刻，也笑起来，“这种事似乎与天气无关。”

那是一种极其私密的抚触。 
谢无花用食指点在沈念堇下唇中央，那薄红的嘴唇在按压下立即色彩鲜明起来。沈念堇略微弯起唇角，把那指尖含进去，在齿间轻轻的吮舔。 
两个人虽然还未正式接触，但那若有似无暧昧的气氛却让人的呼吸已有些急促。 

迄今为止，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 
仔细算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寥寥。 
沈念堇往日都是一幅冰冷冷的样子，不苟言笑。除了练剑是没有一天落下，其他正常人有的欲望似乎都是可有可无，这种事于他而言，倒不如说是兴致所至，一时想起来了才有一回。 
谢无花虽是号称花名在外，但往往事到临头却规矩得过分，平时号称的轻薄也只是嘴上说说，若真被人沾上身，他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此事此时，恐怕也惟有沈念堇是他的克星。 

今夜月色很好。 
按沈念堇的说法，是个好天气。 
银烛红帐，房间中器物的轮廓也有些氤氲。 

———————————————————————————— 

300字……我知道我是要被bs的……不过我真的只写了这么多……泪奔

18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无花略微吃惊道，“这么急？不会忙不过来么？” 
沈念堇回答，“这种事情总是宜早不宜迟。”又问，“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名分？” 
谢无花苦笑，“……想要。” 

众人开始筹办婚事，各自忙碌。 
只有谢无花一人甚轻闲，几乎无所事事。每日也就是翻翻医书，再来沏茶品茶，反而寻到了许久难得的悠闲时光。 
过了几日，他被请去丈量身材尺寸，以备制作喜服之用。 
谢无花量身的时候，沈念堇抽空来看，唬得裁缝也仔细认真的过分，反复比量，来来回回竟花了平常三四倍的功夫。量完后沈念堇拿过记尺寸的簿子看了看，赞道，“身材不错。” 
谢无花微笑回礼，“过奖。” 
沈念堇道，“都快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 
谢无花低声笑道，“多谢沈城主关照。” 
沈念堇点点头，算是收下他的谢意，说道，“不知谢公子可否拨出一些空来陪我在城中一游呢？” 
谢无花微微一愣，他知道沈念堇刚回到城中，会有许多事需要他安排处理，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又要筹备婚事，日前更是忙到了子时初刻才回了近月阁，却没想到他还能有空闲邀自己同游离雪城。他转念一想，立即明白，沈念堇是怕自己觉得无聊或是生疏，才有此举动。 
不可谓不体贴。 
于是谢无花没有推辞，只微笑着应下来。 

两人结伴乘着小舟出了瀛州。 
一路上和风轻发，暑气消散，河上荷花正是盛极欲谢。路程不算断，顺风顺水，船却行得很快，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在一个小小的渡头下了船。 
沈念堇领着谢无花在街上闲逛一阵，似是没有目的地，却让他好好看了看离雪城如今的风貌。青石板的街道十分宽敞，最繁华的路段可容四辆马车同行，沿街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砖灰瓦高矮落错。熙熙挨挨的人流，参差有序的大小招牌，一片和乐繁荣。 
沿途酒馆悬着布帘，澡堂横挂木匾，茶馆单以一个“茶”字为标志。这本是常见的招牌，却有一间小楼外用竹竿掉着一个硕大的桔子，不知是何意。 
沈念堇却刚好挑了这间走了进去。 
谢无花跟着进门，只觉得室内布置清雅，桔香满溢，其中三两桌客人。 
原来是一家菜馆。 
掌柜连忙招呼出来，把他们二人引进去，口中道，“城主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原本食菜的客人们也要站起，沈念堇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众人居然也就没有推辞，该做什么便又去做什么了。掌柜也甚是热情，虽然言词中可见对沈念堇的恭敬之意，却并不是畏惧，仿佛还是极熟稔，把两人引到二楼坐下。 
两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掌柜脸上堆笑，却一直看着谢无花，问沈念堇道，“城主，这位公子是……” 
沈念堇对他道，“我愿意同你上来这里，这还不明白么？” 
闻言，谢无花一愣，这才注意到这二楼上的不同寻常之处。楼下的布置全是宽大的方桌，可这楼上却是清一色的小桌，仅容两人对坐。他们不远处的几桌客人，或男男，或男女，也的确都是成双成对。 
掌柜一拍脑袋，笑道，“看我！都说过几日便是城主的婚事，我怎么给忘了，真是该罚。城主大喜，小店也没什么好送的，不如这顿就我请好了。” 
沈念堇颔首，并不见笑容。 
不过谢无花却觉得他此时正在高兴。 
掌柜又道，“城主看就按往常的菜色可好？” 
沈念堇道，“这样便好。” 
掌柜也不罗嗦，这就应了声下去了。 

谢无花却觉得十分有意思，盯着沈念堇道，“我往日都看你城中的下属怕你怕得要命，为什么这城里的百姓在你面前却好像随意得很？”他问话间只见其他桌的客人朝沈念堇欠身行礼，但也只是个简单的礼数罢了。 
沈念堇道，“下属是用来办事的，自然要严厉；与其他人相处自然没这么多规矩。” 
“我也不是你的下属，为何用在我身上的规矩却甚多？” 
“你嘛……”沈念堇挑了挑眉，不复方才严肃的样子，“对你从来都不是规矩。沈念堇对谢无花是碰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虽然诸多限制，不过却是保护。” 
谢无花顿觉背后一寒，道，“原来如此，这样的保护我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沈念堇笑一笑，“无花，且莫自作多情多情，我要保护的并不是你。” 
谢无花一愣，“愿闻其详。” 
沈念堇道，“我是要保护风流神医身边的人，免得他们遭遇无妄之灾却不自知。” 
谢无花想了想，说道，“那无妄之灾的来源该不会就是神功盖世霹雳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揍人还不给理由的沈城主你吧？” 
沈念堇但笑不语。 
谢无花呼出一口气，凝重道，“看来我是一手救世人于水火，一手折下高岭之花，事业与爱情并举。有福气至此，真是世间罕见。”

19 


沈念堇但笑不语。 
谢无花呼出一口气，凝重道，“看来我是一手救世人于水火，一手折下高岭之花，事业与爱情并举。有福气至此，真是世间罕见。” 
他话音还未落，便听有人接道，“哪里哪里，公子过奖了。这里的菜虽然有几分别致，但若被公子说吃上就是福气，我和几个厨子还担不起这句话。”原来是掌柜上菜来了。 
闻言，谢无花也不辩驳，只是看着沈念堇笑起来。 

其实端上来的菜色十分简单。 
只有酒、菜和一个小小的瓦罐。 
掌柜道，“先请公子尝尝我们这里的酒。”说着从身后的小二手里的托盘中取过杯碗碟筷，摆在谢无花面前。这套瓷具质地细密，花纹精美，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沈念堇亲自为谢无花斟满了杯中的酒。 

酒杯搁在桌上。 
谢无花先从上往下注视着白瓷杯中的酒液，但见酒色青青，颜色纯净。然后他微微歪过头，仔细观察酒液与杯子接触的边缘。待判明酒的粘稠与否，这才拿起酒杯轻轻在手中摇晃。 
晃动的瞬间，清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谢无花喝下一小口，顿时觉得齿颊生香、滋味圆正。含在口舌之间甘美丰满，口感十分柔和。待到吞下，口中余韵绵长，竟是一股独特的苦香。那苦味恰到好处，大有净口止渴之感，很是生津开胃。 
掌柜看着谢无花的动作，不觉笑眯了眼道，“看来公子也是一个懂酒的人，咱们先不说这酒如何，再试试我的菜。” 
这时谢无花已经尝到了好处，便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那盘中切碎的细丝，往口中送去。 
谁知这一口吃下却是又酸又涩，刮得舌头生疼，酸得牙齿都快倒了。谢无花勉强咽下，面有菜色，抬头却见掌柜一脸笑意，沈念堇虽然没笑，可唇角显然比平常弯得要高。 
不过还没等他发作，那掌柜便忙递上最后剩下的那个瓦罐。 
那罐中是一些蜜色的膏状物，晶莹剔透，十分可爱。 
谢无花迟疑了片刻，还是沾了一点喂下。 
虽然只有一点，可那酸甜可口的味道还是马上从舌尖传开。因为刚刚下口的菜，这滋味更是越发的显得美味爽口，如大旱后的甘霖。 
谢无花虽然走过大江南北，可这甜苦相间，大起大落的感觉却还是头一遭。 
他心道：这菜果然是有些特别。 

沈念堇恰在此时问，“如何？我是否没有骗你？” 
谢无花笑道，“我还真有一刻以为你要骗我了。” 
掌柜此时又插话道，“公子，您可知道这滋味却还不是真正的绝妙之处？” 
“哦？”谢无花料定他必是有话要说，便等着提到下文。 
果然掌柜接着便道，“您想想方才尝到的滋味，原本是芳香甜而微苦，接着是酸涩难忍，到最后却是甘甜可口。像不像情人间相遇、波折，又终究在一起？” 
“原来还有这个想头。”谢无花想了想，却又故意刁难，“只是掌柜的又怎知情人间最后的滋味都是甜美？这天下可有许多人是终成怨偶。” 
掌柜更乐了，“公子，这您算是问对了！您可知道做这些东西的材料又是什么？” 
谢无花略微思索，一时想起那门口悬挂的东西，于是脱口道，“桔子？” 
“对了！”掌柜随即解释道，“您方才喝的酒，是桔皮浸过的；您方才吃的菜，是桔皮晒干而成；至于您方才吃的晶莹膏，是先将桔皮洗净，用热水煮开去除苦味，再挤干后剁碎，最后在加糖煮沸煎熬而成。当然，其中加了一些本店特色的手艺，虽不复杂，但绝对是只此一家。” 
“原来都是用桔皮做成，那……” 
掌柜这时特地看了一眼谢无花与沈念堇，道，“这用桔皮的意思嘛……我家乡有首歌谣是这样唱的：少若水中莲，老来桔上皮，此刻生相欢，彼时死同穴。人老了便像这风干的桔皮一样，但若能一同活到那个时候，却不可不谓是老来福。” 
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笑起来，眼中满是祝福，“城主、公子，这便是小店提前给二位的贺礼了。”

20 

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笑起来，眼中满是祝福，“城主、公子，这便是小店提前给二位的贺礼了。” 
沈念堇与谢无花相视而笑。 
谢无花道，“这份礼着实不轻，谢谢掌柜的厚意，我与念堇收下了。” 

他一转头，才发觉从方才到现在沈念堇都未动筷子，不过略微一想，便明白此次他们出来并未带随从，所以自然也没带沈念堇平常用的餐具。依沈念堇的个性，恐怕不会用外面的东西。 
谢无花放下手里的筷子道，“念堇，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念堇道，“我们才出来不久，不如再带你看看其他的地方。” 
谢无花笑道，“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也是我急着回去，念堇算陪我可好？” 
沈念堇有些奇怪，“你会有什么急事？” 
谢无花道，“总之你陪我回去便好。” 
他这样说了，沈念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起身便打算离开。 
看到这情形，掌柜急忙道，“城主、公子，这就走了？” 
谢无花微笑道，“下次还会再来，掌柜的盛情美意真是让人想忘也难。” 
掌柜见留不住客了，便道，“那不如带些晶莹膏回去，城主与公子想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尝尝小店的手艺，也算是本店的容光了。” 
晶莹膏方才谢无花尝过了，的确十分喜欢，当下便也不推辞，便直接道，“那就谢谢掌柜了。”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道，“那公子同我走一趟如何？这晶莹膏还有好几种口味，不如您陪我一同去挑挑。” 
谢无花点头答应，转头对沈念堇道，“念堇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于是被掌柜引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二楼的坐席。 

外面是一条走廊。 
木质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一串风干的桔皮。桔香清淡，在风中若有似无。 
转过一个拐角，四周无人。 
掌柜赶了几步走到谢无花前面，突然一转身，面朝着谢无花跪了下来。他伏着头跪了一会儿，抬头却已经是双目泛红，激动到无法自抑。他仰头看着谢无花嘴唇颤抖，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谢无花长叹一声，却并不去扶他，只是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早已不是认连城，如今，也只是谢无花。” 
他如此一说，掌柜更是老泪纵横，颤声道，“可是在我们许多人的心中，您还是……” 
谢无花扫他一眼，掌柜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你们跟了我许多年，自然该知道我的脾气，还是说，如今我已经管不住你们了？” 
掌柜急忙道，“属下们万万不敢。只是骤然看到您重新出现在离雪城，大家都欢喜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三年前大家都以为您……” 
听他说到此处，谢无花出了一会儿神，才道，“不过你们看到我并没有贸然行动，这点值得嘉许。” 
掌柜道，“因为您的发色与以前有所不同，大家不敢贸认，又想到三年前您吩咐的事情，所以才找了今天这个机会。” 
“哦？”谢无花冷声道，“那若谢无花不是认连城，你们认错了人又要怎么办？” 
掌柜慢慢直起身，手掌比上自己的脖子，作了一个切下的手势。 
谢无花笑起来。 
“如此天下就没有谢无花这个人了，是么？不愧是以前我用出来的人。” 
掌柜额上冷汗直冒，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只好默不作声。 
谢无花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掌柜才战战兢兢道，“其实昨日丹凝小姐来了信函，说了您的事，也问了您如今在城中的情况如何。我们也才敢确定是您，所以今天的安排也并不完全是有勇无谋。” 
“我就知道这个丫头不会安分。”谢无花还是没看他，一个人笑着，只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把这封信给丹凝，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别再乱来了。” 
他绕过掌柜往走廊深处走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掌柜快些吧，别让念堇等急了，我还准备给他回去做饭，让他尝尝我的手艺。唉唉，不知道我的厨艺退步了没有，要是做得难吃可怎么办？”

20的下……连着上面的，所以没有单独再分一章 


等到谢无花把手里的酒和菜放到桌子上，沈念堇这才明白他方才卖的究竟是什么关子，于是瞥了他一眼道，“我还说你刚才神神秘秘又要急着回来是要做什么？” 

方才谢无花跟着掌柜挑了晶莹膏回来就拉着沈念堇离开，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可回来之后就留沈念堇一个人在近月阁中，他自己却不见了人影。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出现，却端来了饭菜。 
为沈念堇摆好碗筷又布菜，谢无花笑道，“你请了我一顿，这次换我请你。” 
沈念堇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其实菜样十分简单。 
只是一碟炒蟹黄，一碗白饭，一小罐酒。 
谢无花又道，“我平时江湖流浪，这就是常吃的东西，做给你吃这个，可不要嫌弃才好。” 
沈念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谢无花见他没动作，只是盯着自己，便问，“怎么了？就是不喜欢也要尝尝啊，这可是谢无花亲手做给沈念堇吃的。” 
沈念堇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闻言谢无花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唉唉，”他敲敲自己的前额，“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沈念堇不理他，自己拿起筷子吃起来。 

其实入口才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米是放在竹筒中蒸出来的，清香爽口；蟹黄的腥味恰到好处，鲜美异常；酒喝下去没有平日的辛辣上头，反而甜甜的，有寻常酒类的醇香，暖身暖胃，到有点像姜汤。 
不知不觉间饭菜酒都被一扫而空。 
谢无花笑着明知故问，“如何？” 
沈念堇却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无花，你似乎对这些东西都颇有研究。虽然落魄江湖，却生活得十分精致。” 
谢无花依旧笑得十分从容，“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你可知道这蟹黄其实只是鸡蛋而已，不过是加了些醋炒出来便有了这样的效果。酒也是甚普通的黄酒，我只是加了些糖和药材。” 
沈念堇道，“无花，我好奇你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这嘛……”谢无花出了一会儿神，说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唉唉，”他又叹了一口气，“念堇亲亲啊，想这么多做什么？眼前讨论这个多煞风景，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他拿出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掌心里是一小包糖果，“我熬的，你尝尝。” 
沈念堇拿过一颗放在嘴里，些微的苦涩过后，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十多天后，上官丹凝接到离雪城中辗转传来的书信，那时正是谢无花与沈念堇成亲之日。 
一纸素笺，墨香淡淡。 
打开来，里面是谢无花熟悉的笔迹。 

丹凝亲启 
兄今身陷离雪，诸事不达，此信书于七月初六，辗转至妹之手已不知其期。 
犹记你我初识，妹虽幼小，聪慧果敢不逊天下男子。后承家主之位，举止得当，进退有度，兄心甚慰。然未尝嫁，兄之误也，以此，兄愧妹甚矣！ 
兄乃已死之人，徒留一缕幽魂漂泊于天地间，效蜉蝣旦暮以死，偷生而已。却不想重拾旧日情缘，虽不辨真假，然不敢放。兄名连城之时，尝未知兄乃如此多情之人，遇背弃、篡位、谋刺、追杀，仍不愿弃爱他一念。至于嘱咐旧部辅佐新主，不可妄动为兄寻仇，皆是往日所不敢想。后兄得妹相助可以不死，亦未曾思度寻仇复位。乃至如今，惟愿与其相守而死。 
妹必笑兄痴傻，然长夜茫茫，形影相吊，剪红烛如剪心，烛滴泪一次，兄便念他一次。 
那日路上截道相逢，兄尝疑其试探以相杀，然近日相处，其不似心存狡黠，竟仿佛不识认连城此人。兄心疑之。又或者此只又一手段尔，然，与为此揣测难安，无宁享今相伴一刻。 
如不幸兄一语成谶，来年春上，但乞妹黄土一柸，清酒一杯，吊唁片刻，兄九泉之下可瞑目矣。 
一切皆因兄而起，以兄之西渡而终。 
世间因果，循环不爽。 
切莫以此为难他人，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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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来给大家回帖，现在急着要走，来不及了= =


21 

依照离雪城中的风俗，成婚大礼的前一夜是新人独处的一夜，其中自然都是极尽缠绵。而之后所谓的成亲的礼节，也只是介绍双方家庭成员的一个机会。 

七月二十，是离雪城城主沈念堇的婚期。 
从渡头到瀛州沿途的水道上，都挂上了应景的红灯笼；瀛州附近的水面上，更是漂浮着近千盏荷花灯。从近月阁上望去，宫灯绵延十里，水上荷花晶莹透亮，映得半个天空仿如白昼。 
近月阁内也是张灯结彩，处处布置得喜庆到几尽奢华。 

谢无花被引进新房之中，沈念堇正坐在桌前似乎在想着什么。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谢无花朝身后的侍女们使个眼色，所有人便无声的退了下去。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念堇，问道，“在想什么？” 
沈念堇一震，道，“没想什么。” 
他捉住谢无花从背后绕过来的手，只见那大红的袖子盖住白皙的手背，只露出了几根纤长如玉的指尖。可摸上去，那手掌却是粗糙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茧。 
沈念堇心中一动，放开谢无花的手转过头去，笑道，“倒是甚少看见你穿红色的衣服。果然很不一样。” 
谢无花笑起来，“这算是在夸我么？”他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唉唉，这么鲜艳的颜色还真不习惯，不过一生难得一回，就是丑到不能再丑也认得了。”他又看看沈念堇，“不过你也是，今天也是打扮得好漂亮啊。” 

沈念堇今天一身离雪城主的隆重装束。 
他往常都是素衣黛边的衣物，今日却是广袖华服。金箍束发，上面插着一根垂下黑白流苏的发簪。明黄深红的缎面，外面罩着镂空刺绣的轻纱，所有的扣子都是丝带编制而成，衣裾极长，柔软的拖曳在地上，可是腰间却还是没忘了配上他的离雪剑。 
谢无花突然想起来，那次他没穿鞋子的时候，也是穿得这身衣服。 
嗯嗯，果然很适合他，不过，这么多层……不大好脱下来啊…… 
他还在思索，沈念堇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攥住，紧到谢无花觉得有些刺痛。 
“我捉住你了。”沈念堇这么说。 
谢无花哭笑不得，“念堇啊，你这么紧紧的抓住，我能跑到哪里去？” 
“那就哪里都不要去。” 
谢无花愣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对沈念堇道，“能有命一日，我就一日不走。只是……念堇啊，若是有一天留下来就会性命不保，我可是会忍不住跑掉的。” 
“性命不保……”沈念堇道，“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哦，说得好有担当。念堇果然已经长成有担当的男人了，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不要岔开话题。” 
“唉唉，”谢无花意图被发现，只好叹口气道，“那若要杀我的就是念堇你呢？我总不能还是不赶快跑路吧？” 
沈念堇定定的看他一阵，一直看到谢无花头皮发麻才慢慢道，“还是不许你离开。”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是敢跑掉，我就……” 
“你就把我碎尸万段？”谢无花接道。 
沈念堇看他一眼，道，“我就把我自己碎尸万段。” 
一句话让谢无花彻底呆住，过了良久，他才苦笑，“你倒是知道该怎么威胁我。” 

最后沈念堇做结论，“总之，我已经捉住了你，谢无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机会。” 
谢无花叹息，“对，你把我给捉住了。”他眼神一闪，“不过，这也不是全无代价。” 
这不太像平日他说出来的话，沈念堇有点奇怪，“代价？是什么？” 
“嗯……”谢无花把沈念堇拉到床铺边坐下，“很简单的事，不过也许开始会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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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床单啊，cj的我离你是那么遥远～

22 

依照离雪城中的风俗，成婚大礼的前一夜是新人独处的一夜，其中自然都是极尽缠绵。而之后所谓的成亲的礼节，也只是介绍双方家庭成员的一个机会。 

七月二十，是离雪城城主沈念堇的婚期。 
从渡头到瀛州沿途的水道上，都挂上了应景的红灯笼；瀛州附近的水面上，更是漂浮着近千盏荷花灯。从近月阁上望去，宫灯绵延十里，水上荷花晶莹透亮，映得半个天空仿如白昼。 
近月阁内也是张灯结彩，处处布置得喜庆到几尽奢华。 

谢无花被引进新房之中，沈念堇正坐在桌前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想着什么。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谢无花朝身后的侍女们使个眼色，所有人便无声的退了下去。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念堇，问道，“在想什么？” 
沈念堇一震，道，“没想什么。” 
他捉住谢无花从背后绕过来的手，只见那大红的袖子盖住白皙的手背，只露出了几根纤长如玉的指尖。可摸上去，那手掌却是粗糙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茧。 
沈念堇心中一动，放开谢无花的手转过头去，笑道，“倒是甚少看见你穿红色的衣服。果然很不一样。” 
谢无花笑起来，“这算是在夸我么？”他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唉唉，这么鲜艳的颜色还真不习惯，不过一生难得一回，就是丑到不能再丑也认得了。”他又看看沈念堇，“不过你也是，今天也是打扮得好漂亮啊。” 

沈念堇今天一身离雪城主的隆重装束。 
他往常都是素衣黛边的衣物，今日却是广袖华服。金箍束发，上面插着一根垂下黑白流苏的发簪。明黄深红的缎面，外面罩着镂空刺绣的轻纱，所有的扣子都是丝带编制而成，衣裾极长，柔软的拖曳在地上，可是腰间却还是没忘了配上他的离雪剑。 
谢无花突然想起来，那次他没穿鞋子的时候，也是穿得这身衣服。 
嗯嗯，果然很适合他，不过，这么多层……不大好脱下来啊…… 
他还在思索，沈念堇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攥住，紧到谢无花觉得有些刺痛。 
“我捉住你了。”沈念堇这么说。 
谢无花哭笑不得，“念堇啊，你这么紧紧的抓住，我能跑到哪里去？……”他的话音一顿，看着桌上的酒杯酒壶，心中一惊，“念堇你刚刚喝了多少？”他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酒香，“七日醉……你该不是把它当作普通的花雕拿出来喝了吧，这一杯可抵得上那一壶啊。唉唉，我的七日醉……真是暴殄天物！” 
沈念堇却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只是道，“那就哪里都不要去。”他摇了摇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人怎么都看不清，一不小心就仿佛要不见了。 
于是手里只好又抓紧了些。 
谢无花就这么看着他，好久不曾动作。双手被沈念堇捉住无法动弹，他慢慢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沈念堇的头顶，轻声道，“这么些年了，酒量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都已经是城主了，却让人操心。” 
醉了的沈念堇双眼迷蒙的看着他，然后把慢慢把自己的脸埋入谢无花的双掌中，双臂一伸，搂住了谢无花的腰。 
谢无花只好僵直了身体站着，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沈念堇似乎在自己怀中磨蹭了一下，声音不甚清晰的道，“不要走……” 
谢无花愣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对怀里喝醉的那人保证，“好，念堇不想我走，我便不走。能有命一日，我就一日不走。只是……念堇啊，”他的声音低下去，同时也抱紧了怀里的人，“若是有一天留下来就会性命不保，我可是会忍不住跑掉的。” 
“性命不保……”沈念堇喃喃的抬起头，朝谢无花毫无防备的笑起来，“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哦，说得好有担当。念堇果然已经长成有担当的男人了。”这么说着，谢无花确笑得有些落寞，只好叹口气道，“那若要杀我的就是念堇你呢？我总不能还是不赶快跑路吧？” 
沈念堇定定的看他一阵，一直看到谢无花头皮发麻，几乎要怀疑这人并没有喝醉。这才听沈念堇慢慢道，“还是不许你离开。”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是敢跑掉，我就……” 
“你就把我碎尸万段？”谢无花接道。 
沈念堇很顺口的接下去，“我就把我自己碎尸万段。” 
一句话让谢无花彻底呆住，过了良久，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眼睛已经快闭上的人，苦笑，“你就算醉了也知道该怎么威胁我。” 
最后沈念堇做结论，“反正我已经捉住了你。” 
谢无花叹息，“对，你把我给捉住了。”他眼神一闪，“不过，这也不是全无代价。” 
沈念堇没听明白，“……代价……什么？” 
“嗯……”谢无花把沈念堇扶到床铺边坐下，“很简单的事，不过也许开始会有点痛。” 

◎◎◎ 
那是一种极其私密的抚触。 
谢无花用食指点在沈念堇下唇中央，那薄红的嘴唇在按压下立即色彩鲜明起来。沈念堇略微弯起唇角，把那指尖含进去，在齿间轻轻的吮舔。 
两个人虽然还未正式接触，但那若有似无暧昧的气氛却让人的呼吸已有些急促。 
迄今为止，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 
仔细算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寥寥。 
沈念堇往日都是一幅冰冷冷的样子，不苟言笑。除了练剑是没有一天落下，其他正常人有的欲望似乎都是可有可无，这种事于他而言，倒不如说是兴致所至，一时想起来了才有一回。 
谢无花虽是号称花名在外，但往往事到临头却规矩得过分，平时号称的轻薄也只是嘴上说说，若真被人沾上身，他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此事此时，恐怕也惟有沈念堇是他的克星。 

今夜月色很好。 
按沈念堇的说法，是个好天气。 
银烛红帐，房间中器物的轮廓也有些氤氲，沉浸在一种恍惚的喜庆里。月光水样地自窗棂泄入，流满室凉薄清华，仍是抵不过渐渐升起的温度。 
很长一段时间，谢无花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沈念堇的唇。 
他指尖是清冷的白，在沈念堇绯色的唇上浅浅辗转。这样颜色的差异，很容易唤起人心底暗藏的欲望。 
谢无花抽出指尖，凑上唇，细碎的吻落在沈念堇面上。 
沈念堇略抬起眼，眸中流转着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微微湿气，他意识并不十分清醒，却还是紧紧捉住谢无花的一只手，怎样都不肯放松。谢无叹口气，值得一手按住离雪剑的剑柄，哄人似的放软了声音道，“念堇，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什……么？” 
谢无花一笑，“等下我们要做的事情用不上离雪剑，把剑解了吧。还有……”他顿一顿，慎重地想了想，“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也不可以用离雪剑砍我。” 
“不可……以。” 
“为什么？” 
沈念堇还是胡乱的摇摇头。 
谢无花只好说，“念堇，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我会保护念堇。”那眼中只余了如水的温柔，对上沈念堇迷离的眼眸。 
对望一阵，沈念堇慢慢的松开了手，任谢无花接下了腰间的剑。 
谢无花一笑，伸手松开了沈念堇紧扣的领口。 

空气中密布的是情欲的味道，近似于蒸腾。仅仅是一吻，谢无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燃烧起来，他拥住沈念堇，右手沿着瘦削的背脊向上，滑入沈念堇束得整齐的发中。 
手一扬一翻，抽出缀了流苏的簪子，手指一挑一转，解下束发的金箍。 
三千青丝悉数垂散，触及微凉，流泉一样自谢无花手中掠过。 
唇舌从纠缠中分开，谢无花睁开眼，目中所见，是一个和往常有不同风情的沈念堇。发若飞瀑，容色冶丽。尤其颊边浮着淡淡的红，把个清寂冷傲冲去了八分。 
这样的沈念堇，无法不令谢无花情动。 
于是谢无花的手比心快了一步。 
沈念堇的呼吸不稳，眼神中尚存了一丝茫然，显见是未从刚刚那一吻中缓过来。谢无花稍一用力，沈念堇整个人便被压倒在丝罗为面的床上。 
两人衣物纠缠，浓浓淡淡的红参差着沈念堇乌木样的发，苍白的肤色，竟是近乎不详的艳色。 
沈念堇额上的那点朱砂，越发鲜艳似血。 
谢无花俯下身，落个点水的吻在沈念堇额头，嘴角噙起一抹笑，“终于……”冷不防在沈念堇耳垂处轻轻一咬，果然觉得身下的身体微微一颤。 
细细碎碎的吻一路从沈念堇的耳垂下到颈子，触到层层繁复的衣领时，谢无花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苦笑起来。 
这身衣服……好复杂。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谢无花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伸出了双手。 
……解扣结。 
此时沈念堇的神智恢复了不少，稍稍撑起身子，看谢无花努力地同那数个扣结作斗争，竟勾了勾唇角，现出一个隐约的笑。笑容浅淡，却有着孩童一般的纯真，看着谢无花的眼睛里，也是全然的信任。 
这一笑，却让谢无花停住了。 
这是…… 
“念堇……” 
沈念堇又笑了，“……连城。” 
他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明白那人眼底变换不定的是什么。突然，他戒备起来，“认连城，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又想欺负我对不对？……唉！”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人紧紧的用住，力道大的几乎要让他窒息，他勉强道，“认连城……你……想勒死我啊。” 
耳边传来那人低低的笑声，“念堇，你知道我多高兴么？” 
“鬼……才知道。” 
“不是鬼才知道，”谢无花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因为你马上也要知道了。” 

不多时，两人已是裸裎以对。沈念堇重重纱缎下面的躯体清瘦而不羸弱，因为长年练剑的缘故，身体线条的起伏正是恰到好处，紧紧吸附住谢无花的视线。 
并非没有见过沈念堇赤裸的样子，饶是如此，谢无花仍觉着体内欲念愈发张狂四起。他定定神，左手抚上沈念堇精致的锁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 
属于情人们的长夜，此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谢无花的头埋在沈念堇白皙柔韧的肢体上小心的舔吻。大红的纱帐被放下，烛光晃漾，将他在沈念堇身上舐咬出的青紫淤痕都镀了一层金红，影影绰绰，极是靡丽无边。 
耳中不时传进沈念堇微有压抑的低喘。沈念堇双手抵住谢无花肩头，手指陷入谢无花肩膀的肌理。谢无花抬眼，顺着修长的曲线看上去，沈念堇修长的颈项后仰着，难耐的神情隐蔽在黯淡的帐影中。他微笑，坏心地用牙齿磕碰了下那人胸口小小的凸起。 
“唔……”按在谢无花肩上的手指突然施力，指节愈发莹白如玉。沈念堇咬着下唇，偏头望了一眼谢无花，眸中一片水光。他是不满谢无花的动作，但这一眼在谢无花看来，竟是邀请，。 
身体被他人掌控的瞬间，沈念堇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他对性事并不熟稔，也很少有这样的需求，青涩的肉体在猖狂如潮的欲望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随着谢无花手指动作的加快，沈念堇气息纷乱，汗水从额头滴下，流出一道道仿佛虚幻的水线。 
释放的一刹那，快感在身体里汹涌，聚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甚至听不清谢无花在他耳边的轻喃。 
“念堇，一会儿可能会痛，忍一下……” 
那是最温柔的情人间的低语，尽管沈念堇正是神思恍惚，言语中的心意也是听得出的。 

一寸一寸陷入的感觉，仿佛是破开了一匹上好的丝绸。 
沈念堇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呻吟从紧咬的牙关间迸出一半又被吞进去。谢无花怜爱地吻去他颈上的薄汗，他知道，那人正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他也知道，即使再痛i，床第间那人也不会痛哼半声。 
这是他的习惯。 
于是一个用力，将自己埋入沈念堇温热的体内。 
沈念堇措手不及，疼痛像要劈开肉体。头猛地后仰，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散开。 
“……”咬紧了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男子之间的性事便是如此，即使有甜美，也总是与痛苦相伴。 
谢无花啄着那人苍白的嘴唇，轻声安慰，“马上就好，如果慢些，你会更难受。”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念堇坐起，动作引来两人同时的战栗。 
沈念堇勉强睁开眼睛，低低的说了句什么，谢无花却没有听清。 
等待沈念堇的喘息逐渐变得甜蜜，两人这才开始彻底的放纵。 
黑发在沈念堇背后张扬，床头镶嵌的圆形镜面中，他背后图案开始逐渐显露。 

一目一翼的鸳鸳锦逐渐变得完整，也由青色逐渐变成火红。张开双翅的鸟有着细长的翎毛，覆盖了整个白皙的后背，像要从主人的背上飞出，离开这个禁锢它的地方。 
赤红的线条下隐隐流动的血色在镜中分外刺眼，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沈念堇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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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新章在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 
这个完全是被论文郁闷后的产物……果然连h都很沉闷，默


这一段被我存在方寸江湖的矿山里，没有丢掉。 
是连城被认出来后小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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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剑相交，森森剑气刺得众人面颊生疼。 
沈念堇忽地劲道一收，侧身滑开三尺，反手又是一剑刺向谢无花。谢无花不愿同他力拼，后退一步，横剑而挡。沈念堇目光一闪，招招紧逼，更一剑快似一剑。 
转瞬，谢无花已被逼至高崖断处，身后云雾缭绕，再退一步便是绝境。 
眼前却又是一剑刺到。 
谢无花退无可退，左指捏剑诀，右手化剑势，一剑递出，剑风确实顿时一变。狠极、毒极、快极，以极刁钻的姿势直刺沈念堇双目，以攻为守想逼得沈念堇撤剑。 
哪知，沈念堇竟不避不让，手上剑不顿不颤，纵使剑锋寒光映上双目，不见颜色稍改。 
谢无花自然刺不下去，惟有撤手用剑身回挡。 
两剑再次相碰，离雪剑尖顶得谢无花手中之剑向里弯成另一个奇特的弧度，两人灌注在兵器上的真气一触即发，发出巨大的爆裂声。谢无花之剑不敌离雪剑应声拦腰而断，谢无花被震得后退半步，却是一脚踩空，向身后悬崖倒去。 
沈念堇抢前一步，身体探出悬崖打出一掌，不偏不倚拍在谢无花身上，却是适时给出的一股托起之力。 
谢无花借力翻身跃起，正好落在沈念堇刺出的剑尖上。 

山风鼓荡，吹得草木折腰。 
谢无花悬空立在断崖之巅，离雪剑锋之上，衣袂翻飞，银白发丝在风中飞扬。 
他含笑看着沈念堇：“如何？念堇想好没有，究竟要不要杀我？”似丝毫不知道，只要沈念堇手一松或者真气一送，他便会毙命当场。温和的笑颜丝毫未变，沈念堇的目光却像要刺穿这一切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问他，声音还是一样冷峻缓慢，“不管认连城还是谢无花，可曾对沈念堇有过一分真心？” 
语声在出口的片刻已被吹散在凛冽的风里。 
此时离雪城中正是葬礼开始之际，城中祭司领声而唱，悼声随风至，在悬崖之上竟也听得十分清晰。 

他唱道： 
三尺青锋藏匣中， 
百年壮志随东风， 
江湖儿女衔遗憾， 
纸上江山转瞬空。 
魂去兮， 
此恨无穷， 
都只为风月情浓。 

吊唁众人齐声和道： 
好梦难留， 
谁不怀忧？ 
谁不怀愁？ 
此情悠悠， 
令我白头。 

歌声飘缈，祭司的声音略带沙哑，回荡在群山中，缠绵销魂中更显凄然。

季夏时节，卯时一刻刚过天便已经亮了。往常的这个时辰，沈念堇已经穿着整齐在近月阁外练剑，今天他却还是沉沉的睡着，静静的伏在床上。 
一只温暖的手缓缓的在他赤裸的背上游移。 
谢无花拿着药膏，将那些透明清香的液体涂在沈念堇背后的淤青上。等抹的均匀了，再轻轻的揉按，直到皮肤完全吸收。做完这些，他将被子拉上沈念堇的肩头，起身来到窗边，卷起低垂的帘子。 
窗外蒙蒙亮着，室内却十分昏沉。光线射入的瞬间，床上的人翻动了一下身体。谢无花倏地放下手中的垂帘，就这么站在一片昏暗中，隔着纱帐看着那个睡着的身影。 

离雪城创建于前代皇朝，第一代城主名林逐云，由此定下了离雪城中延续至今的诸多法则。但林逐云此人的生卒年以及生平在城中的任何典册中都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传说他为心爱之人创立了离雪城，那人却在近月阁中被他囚禁了十余年之久。 
之后，历经两百年，城主之位传入认连城手中。 
他八岁继位，生性孤僻桀骜，手段冷厉，惯于离群索居。除了每年春分时的祭祀偶尔露面，平日就是接见外客也隔着屏风。治城十五年，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只是传说他面容俊美，却同结发之人沈念堇不睦。认连城薨毙后沈念堇续位，相较于他，出身较低的沈念堇虽然也显得冷漠，却会经常离开瀛洲在城中走走，反而显得容易亲近。 

谢无花至今仍然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念堇的情形，那时他的名字还叫认连城。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上，烟柳飞花，逝水流红。 
第一眼，他已经决定要拥有这个眉目忧郁的少年。 
那时的他惯于掠夺，而这也确实像一场狩猎。刚满十八岁的认连城在长老的指引下找到命定的情人，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人掠上马、带回离雪城。一路上旌旗飞扬、快马扬鞭，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仿佛是一场巡猎后带回的猎物。 
年少得志的城主和孤独阴郁的少年，竟是注定将要结合的情侣，沈念堇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只觉得遭遇的一切都是富家少爷兴致所至的一个狰狞玩笑。 
沈念堇原本出生在离雪城中，只是父母早亡，辗转被师父带到城外养大，随师父在街头舞剑卖艺为生。被带回城中后强迫与师父分开，开始学习各种技艺。诗书、琴棋、礼仪……包括走路的姿势，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为的是将来要够资格站在离雪城主的身旁。 
认连城半个月来看他一回，每一次都惊异于少年急速的进步，每一次都察觉到自己逐渐的深陷。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烙印在背后的鸳鸳锦，冥冥中已经为两人做出了选择。 
只是，认连城爱的人，并不也爱着他。 

半年后，认连城开始亲自教授沈念堇剑法，每日的接触中想尽办法压制那反抗的眼神，想让他平和的接受自己的感情。奈何，强硬的态度换来更加激烈的反抗，少年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甚至开始出现了憎恨。 
认连城明白，却只是冷眼看着。 
他虽身在凡世，却立于众人之上。 
眉目如画，峨冠博带，十指春水不沾。 
滚滚红尘如潮，全被他信手挥在瀛洲之外，他心在尘世外看芸芸众生为生计奔波、为爱沉浮，并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他似铜浇铁铸，经历再怎样的打击都可以百摧不折。他自然不能理解沈念堇的痛苦与悲哀。 
他不懂，沈念堇不说，两人关系逐渐趋于紧张。 
只是剑法传授从未中断，这是认连城的坚持。 

长久拉紧的弦，即使再强韧也有断的一天。 
转折出现在两人认识一年以后。 
孟夏的午后，原本等着沈念堇前来习剑的认连城，被侍从急急的请进了一间阴暗的内室。窗旁的几案上，沈念堇以臂枕头静静的伏着，手边玉盏翻倒在桌边，唇角细细一缕鲜血淌下。 
认连城伸手一探，鼻息全无。 
侍从小心的抬头观察认连城的神色，却发觉城主脸上苍白到毫无表情。 
“城主，是否要请大夫……”他轻声问。 
认连城衣袖一挥，“你们都出去。” 
等众人退下，认连城以指轻沾玉盏中的残酒，放入唇间一尝，双目中悲哀多于愤怒。 
——天雨曼陀罗、毒参茄、莨菪子……三种剧毒之物，一取根，一取果，一取子，制成至幻的沉醉之药。中毒之人在昏睡中能见到平日所不能见的想象不出的美景，在梦中呼吸逐渐减缓，心跳暂停，出现假死状态。 
不是误食毒物，不是遭人谋害，假死药只有本人才会使用。而且要达到如此效果，必须至少有三个月接连不断的服用。如果不是自己从小修习毒术，让城中那帮大夫来看，恐怕会被他就这么瞒过去。只是此毒服下后对身体损伤巨大，他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认连城封闭了整间屋子，不许他人进来，自己也不出去。 
不吃不喝，凝望着眼前沉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 
“你……”沈念堇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刚要说话，却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潮在体内涌动。身体一晃，已被认连城一把按倒在怀中。 
“怎么？看到是我很惊讶？”认连城笑意未达眼底，“还是你以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同谋送到了城外？不过你的朋友倒是聪明得很，我派人埋伏在屋外等他来送死，他却似乎察觉了动静并没有走近，暂时逃过一死。” 
在认连城怀中，沈念堇逐渐呼吸急促，火热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 
“受不了了么？”认连城不为所动，谦冲微笑，“给药的人似乎没告诉过你，配药的这几种东西除了让人假死，还有催情的效用。” 
沈念堇闻言一怔，越靠越紧的动作却忽然停了。 
认连城冷哼一声，捉住沈念堇的手，掰开掌心，果然手心已经掐出了鲜血。他轻轻的在那渗血的伤口上舔吻，感受着搂住的人止不住的轻颤，一面仿佛不经意道，“今日提前行周公之礼如何？” 
认连城自幼学习毒术，对人体甚为了解。顺着颈项的骨骼一路向下，所有的抚摸与按压都恰到好处，在最渴望的地方给与最适合的安慰。直到那双魔魅的手几乎到了下腹，沈念堇才猛然一惊，抬眼一看，自己在认连城怀中已是半裸。 
“不、不……”他失声低语，虚软的挣扎却起不了作用，神志渐渐迷蒙。 
认连城眼中并无情欲，语调森冷，“你在作出决定之前就该想好后果。”又一笑，“现在才后悔可有些来不及了。”说完后却紧紧的将沈念堇拥在怀中，脸埋在他的颈侧，手臂竟在微微发抖。 
腰间箍紧的疼痛让沈念堇暂时清醒，茫然中，他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是已经到极限了么……”之后再没有思考的时间。一片昏沉中，他仿佛看到自己在认连城怀中呻吟、喘息，甚至在极度兴奋的高潮中晕厥。 
那一夜认连城并没有真的占有沈念堇的身体，却把握了这次机会让他对男子之间的情欲不再陌生。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两个男人要如何交合。 
那夜之后的沈念堇更加沉郁，对于这个以绝对优势姿势强行闯入自己生命中的人，由之前的不屑，到漠视，到憎恨，再到如今的不解，完全把握不住他的心思。 
是喜欢自己么？可怎么会如此冷酷。 
是讨厌么？又为什么时刻关注自己的举动。 
是个君子？偏偏他锐利强势。 
是个小人？却在最后关头停手。 
沈念堇那时单纯的心思里，并不理解认连城的想法。他没有想过有人要的不仅仅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不仅仅是想他要陪伴一时，更要一生一世。 
于是沈念堇眼前的认连城也变了。 
居然是开始变得温柔可人。 
在他面前再没有了初识的凛人冷傲，说话的语气温和柔软，偶尔还会撒娇。原来那个高贵冷淡的认连城仿佛在一夕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狡猾的微笑然后贴在自己身上乱吃豆腐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自己的冷漠假装做出哀怨的表情。 
沈念堇觉得奇怪，却找不出原因，不过显然这样的认连城相处起来要容易许多。 
两人之间逐渐融洽。

昏沉的室内沈念堇仍然没有醒，谢无花的面颊被晨风吹得一片冰凉，他捏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谢无花的笑容。 
中毒事件让他察觉了沈念堇的极限，同样的错误认连城决不会再犯第二次，他并非是不懂得怀柔的人。只是面具戴久了便仿佛与生俱来，久而久之，在面对那个忧郁的少年时，目光就自动柔和起来。装装柔弱还能看到他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的眼神，既然都是男人，让他强势一些又何妨。 
温和的认连城做久了，自然而然有了谢无花。 
若说“谢无花是为沈念堇产生的人”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最后的追杀谋刺，或许这也是一段谈情佳话。终究，认连城与沈念堇的故事开头和结尾都并不好。 
说起来也算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 
谁叫有人面对心爱的人，开始不懂尊重，之后又是心机又是手段，就算那人最终对自己并无爱意，也只是礼尚往来一报还一报，实在怪不得他人。 
如今留在记忆中的，却只剩下了美好的画面。 
比如自己曾趁那人不注意勾起他的下巴亲吻，比如不顾那人的反对强行枕着他的肚子睡觉，比如在传授剑法的时候假公济私故意搂搂他的腰……想起来的似乎都是占便宜的瞬间。 
自然，还有新婚之夜他散在枕上凌乱的黑发，与自己银色的长发肆意纠缠。淡淡的茑萝花香味中，他背后缓缓展翅的鸳鸳锦。 
鸳梦欲醉，对的正是后来的相思如血。 

成了谢无花之后，认连城的所作所为仿佛已是前世。纵使相逢不能相认，只要想开了，也不是那么难忍。 
却没想到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情。 
那时是认连城把沈念堇抢进离雪城，这次却换成了沈念堇捉住了谢无花。只是开始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因此加以试探，却没想到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谢无花，并且，似乎完全忘记一般绝口不提认连城。 
但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甚至是同样的情话。 
那日沈念堇带谢无花同赏的一醉居一夜落花，本是认连城对沈念堇的期盼。 
同赏花开，同赏花落。——往日的誓言成真，却已是物是人非。 
如今又是结发礼成， 如果你喜欢的是谢无花，我便愿意永远是谢无花。认连城狠辣冷情，即使受伤也不屑觉得疼痛，所以无妨，不必为他挂心。 

谢无花套上外衫，极轻的开了房门向外飞纵而去。 
瀛洲岛的山阳雕梁画栋，经营细致；山阴长满参天的凤凰木，绿树红花，粗看上去倒似树冠上刷不掉的血迹。天顶完全被高大的树木遮蔽，即使在白天也光线昏暗，林中乱草丛生，枝桠间的风湿冷异常，时常带着泥土的腥味。越来越深入，来时的小径慢慢消失，视线所及树间所生的灌木有一人多高。 
谢无花抬头辨认一下方向，找到最东面的一株花生九瓣的凤凰木向南望去，林中的九叶凤凰木排列载九履一，左三右四，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为洛书之行。又以野生的徘徊花按照以十数合五方、阴阳、天地之象布置，正是河图方位。河图洛书交相呼应，其中又辅以别种花木增加九宫五行变数，迷障遍布。 
谢无花沉吟一阵，闭上眼睛，不看周围的景物，只凭儿时模糊记忆中的路线踏进阵中。 
也是这条路，父亲曾带自己走过。 
也是这样……怨毒的香气。 
嗅到曼殊沙华香味的那一刻睁开眼睛，周围已是一片火红，原本开在秋彼岸时节的花朵在此处常年开放。浓艳到近乎红黑色的花开在累累的坟茔周围，整片妖异的红色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 
这里正是离雪城历代城主的陵墓。 
放眼望去，却在一片荼蘼的红中看到一角精致的屋椽。 
虽然那座小楼看似就建在不远处，谢无花却仍丝毫不敢怠慢，只是循着幼时便牢记的口诀一步步小心的向前移动。直到并无惊险的来到小楼门口，这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抬头一望，那门上题着一幅楹联。右书“神叹事業三生诀”，左书“襟带江湖一望中”。 
还未待谢无花开口，楼中缥缈的声音传来：“连城，如今才来不嫌太晚了么？” 
谢无花停步答道，“宗主，今日连城之惑唯您能解？” 
“哦？”那声音夹了一丝笑意，“从小到大你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现下是不再嫌弃我这个第一代的城主了么？” 
谢无花低头道，“宗主言重了。” 
见他如此，那人轻笑，“难得你还记得我，那就进来吧。” 
语毕，楼门应声而开。 
谢无花进入内中。其间并不见有多宽敞，格局却十分精妙。屋内的另一头，一个黑发红衣的人正对着镜子梳理一头极长的头发。衣幅曳地，发如流泉，他的动作也行云流水一般。他身边立着一个年轻男子，着一件淡青衣衫，面容俊美，眼神柔和。 
听见谢无花进来，红衣人便把手中的梳子递给身旁之人，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无花。 
谢无花一怔，此人色相之美，实在是他平生仅见。 
并且，同幼时所见的没有丝毫的变化。 
虽然早知世上有长生不老之术，但亲身所见却还是忍不住惊异。 
红衣人一笑，满室生光：“是不是觉得有些害怕？上次你父亲带你来的时候，你才五岁吧，转眼又是二十多年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我比你还要小上几岁了。” 
谢无花并不施礼，只是点头道，“连城见过宗主。” 
“免客气了。”红衣人陡然语调一冷，“有你这声宗主，我到有几句话来问你。我离雪城建城两百余年，历经十六代城主治城，可有一人因情误事？可有一人失城而走？可有一人似你如今这般狼狈？” 
谢无花苦笑，“不曾。” 
“的确不曾。”红衣人又道，“但我并不怪你这个。离雪城中男子也可以通婚，所以历代城主中有许多人并没有子嗣，离世后传位给异姓也属平常，如我本姓林，你却姓认。沈念堇又是与你结发之人，只当你是甘心将城主之位给他，这又有何不可？我生气只因为我太明白你心中的想法。” 
他语声一顿，看一眼谢无花又继续道，“你在乎过什么？城主之位？自己的性命？若要你为他去死，恐怕你不会有半分犹豫。你把自己当作什么？是否想过看在真心爱你的人眼中他会如何想？又是否确定过他愿意接受你的好意？” 
“即使变作神医谢无花，你仍是遍医天下却难医己身的认连城……” 
“云……” 
一直立在一旁的青年轻唤打断红衣人的话，将手放在他肩上温柔安抚。 
“筝，你太心软了。”红衣人一面说着，语气却明显缓和下来。 
青年并不辩解，只是道，“我想到我们的过往。” 
红衣人一怔，十分自然的伸手与青年相握。 

从头到尾，谢无花只是笑着微微别开了头，不见悔意，也不见丝毫狼狈，眼中一片清澈坦然。片刻，他重新开口，“宗主，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要问您。” 
红衣人眉梢一挑，玩味道，“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蛊惑，“连城，你可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命定的情人，从来也没有所谓的鸳鸳锦。” 
谢无花眉头一皱，“没有鸳鸳锦？” 
真相的揭开已经到了关键的一环，谢无花不由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红衣人点点头，身体向后倒进身旁青年的怀中，声音仿佛逐渐飘远，“世上有哪个人能说清谁和谁就该永结良缘，谁和谁又该天长地久？鸳鸯锦也好，鸳鸳锦也好，不过是我所下的血咒。” 
蓦地，他突然停下了叙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旁的青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又接下去道，“当年由于我的心结，一直不能相信筝对我的感情，心魔驱使下我在城中下了血咒。凡是相爱之人情动之时，承受的一方背后便会出现完整的蛮蛮图案，事后图腾残缺一半缺仍是终身不褪。就这样，我终于确信了筝对我的爱，但此咒术与血脉相连，代代传承下来却成了众人口中的鸳鸳锦。” 
谢无花心头一跳，“宗主的意思是鸳鸳锦不是指天命，而是代表两人相爱。” 
青衣的青年含笑朝他点头。 
如果鸳鸳锦的真正意义是这般，那当日认连城与沈念堇成婚之日，沈念堇背后的鸳鸳锦…… 
难道自己一直误会了些什么？ 
…… 
猛地抬头，谢无花这才注意到，青年的眉间也有一枚朱砂。 
这是…… 
注意到谢无花在看些什么，红衣人轻咳一声，道，“不过你与沈念堇之间的纠缠不仅与这有关，但也牵扯到上代的恩怨。” 
“那可否先问宗主一个问题？ ”谢无花道。 
“你说。” 
“世上有长生不老之术，那是否也可以返老还童，或者借尸还魂？” 
闻言，红衣人沉吟片刻，许久才道，“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大纲…… 

大致是这样的。 
鸳鸳锦不是真正的情人的标记，问题牵扯到第一代离雪城主，只是被后来的人误传成这样的，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情啦…… 
那其实是血液中被流传下来的一种蛊毒，是说第一次做小受的人背后会有那个图案。 
眉心的红痣呢，其实是反攻的标志。so，小沈其实没有能经得住连城的诱惑……或者说，他是对连城有欲望的，真心的喜欢过他。 
只是呢，就在第二天早上，小沈就忘记了，一掌把连城打成透心凉。 
so，可以想象连城当时多么伤心……攻完了就翻脸了，这是始乱终弃啊…… 
至于小沈为什么会在翻身的第二天就忘记了一切，其实是由于他的师父给他下了暗示的关系，暗示就是类似于催眠，当他真心喜欢上连城的时候就设计他会忘记一切，然后自动换成他师父设计的记忆……而启动暗示的临界点就是小沈主动和连城发生关系。 
——这个设定真是色情啊。 

然后连城的黑色的头发，其实是中毒的关系，当时他是被下毒的，于是把毒素逼到了头发上。一旦他动用真力，发色会重新转白，但是呢，人也会身中剧毒。 

后面的结局当然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但是中间的过程呢，在小沈还没有想起来的时候，连城被人指认出了身份，但是小沈没有杀他，还是放他离开了。 
然后有一天小沈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一件血衣，那是当时连城被打伤的时候遗落下来的，总之就是很惨啦…… 
但是最后小沈还是找回了记忆，然后就是大团圆……我果然还是喜欢大团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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