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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三仙之情炼（古代转现代）
作者：朱闻凰羽

　　作者序

　　大家好。
　　在下是朱闻凰羽。
　　其实在下一开始是只有写两人下人世历经情炼，直到虹羽死亡为止。关於篇首跟结尾三四行仙人状态的，是後来觉得字数似乎不够才加上去的，希望有馀音绕梁的感觉……呵呵。
　　以前在下有写过一部约两万五千字的作品名称叫做「血的痕迹」，但是结局草草结束，实在是因为在下才书学浅，每次形容风景或人物老是用那几句话，想用高段一点的词语，空空的脑袋却挤不出半个字，真是恨啊！
　　想当初我还兴冲冲的跑去鲜鲜网申请作家资格，但一直没什麽人来，应该是在下文章不固定更新有关……真是囧。
　　话说情炼这作品是在下第一部完整的BL文，从零九年四月开始，写到八月才终於结束。在今年六月与Edgar通电话时，她说一开始在我的无名看到这作品（那时候还没有完成），还以为是在下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她说这文……很城市。
　　由此得知，这部作品跟之前的文风（山海经路线）有很大的差别，如果好奇想要比较的话，欢迎到在下的无名搜寻朱闻凰羽就可以罗！
　　其实在下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写毒贩（堕落少年）跟警察的故事，於是在下便开始上网搜寻在下想要的资料，例如毒品的名称或警察的制度等等，但是写完才发现……那些资料似乎用不太到啊！！！（呐喊）
　　遥想当初构想是，我们的小受本性黑暗，是一个强X、轮X、当鸭，都做过的悲惨少年，直到遇见我们的小攻……如日光般温暖的天使……虽然还是很不幸的挂掉了（泪）。其实在下一开始就是设定虐文，本来还有小攻发现小受吸毒，痛殴对方的部分，但是在下发现这似乎和小攻的个性不合，与剧情发展也有些不符，才含泪删去，否则应该更虐的才是。

　　篇首

　　篇首
　　一.
　　三仙天，藏书阁。
　　世界之初曰混沌
　　盘甫以剑辟之分海陆
　　混沌海之北曰太甲
　　之南曰太乙
　　盘甫天命终
　　左眼生明光
　　右眼生莫暗
　　精气生洮雀
　　头虱感化为神人
　　弹指生光
　　居太甲
　　体虱化为血族
　　世杀戮
　　居太乙
　　血虫感动化为海子
　　浮游於混沌之海
　　──「创世神纪」首篇
　　「明光性喜恶作，莫暗贤静，洮雀好淫欲，曰三仙。」
　　「还是找不到我要的啊……」
　　一男子身著雪白便袍，宽长袖口沾粘不少灰尘，他皱起眉头叹道。
　　阳明神君－尔雅，将手中因保存不善而被虫蠹的史书放回原位。
　　这是第六十七本无用之书。
　　尔雅回想稍早前太崎神君对自己预示，这则预言显示，阳明神君将下人界接受三世情炼。
　　「历经千年修炼已过情欲此关，怎可能还有情炼这莫名灾罚？」
　　尔雅几乎不相信在将来等待自己的，是一场预料之外的劫数。
　　等预示大会结束之後，尔雅拉著万年好友－太岁星君，趁太崎神君返回龟山老居的途中半路拦截，就要太崎说清楚。
　　「唉！阳明神君末怪老身，您这三世情炼，乃仙命注定……」
　　尔雅看著太崎老人，轻抚大把白银长须悠悠叹道。
　　思索至此，尔雅心情有些沮丧。
　　「尔雅，你看看……」
　　太岁星君－尚禄，身著青色便服手捧著一本野史走向尔雅。
　　「这是……」
　　白衣男子拍落沾粘在书面的万年尘粒，封面写著「神史笞记」四字。
　　尔雅笑骂道，「你拿这稗官野史给我干嘛？」
　　尚禄手拿紫竹摺扇轻摇，空气里溢满水檀香，浓而不烈，有安心定神之效。
　　青衣男子气定神閒说道：「此书内容记载了三仙天里所有囚犯的记录，我想这里面说不定有太崎老人口中的命定之人。」
　　尔雅边翻书边喃喃自语道：「仙人还谈什麽命定呢？」
　　「这是……」
　　尚禄闻言凑过身，只见尔雅手指定在某名谪仙位置。
　　「看。邪神－洮雀，为明光上神之弟，掌神沂天。因引诱三仙仲神五百名，与之交合丧失神气。明光神觞，判洮雀入牢狱永世不得出。」
　　尚禄叹道：「永世……当年莫暗屠神千名，不过入牢思过百年。而此上神竟被冠以邪神恶名，重罚的十分吊诡。」
　　「太崎老人说你的命定之人名中带水，是否为此人？」
　　尔雅摇头否定尚禄臆测，「这不过是部野史，可信度有待商榷。」
　　尚禄反驳，「但，身为三仙之一的洮雀下狱是不争的事实。」
　　身为创世神只竟被明光上神判永世重刑，这令尔雅不经反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导致手足相残至悲惨地步。
　　尚禄提议道：「要不……一探究竟？」
　　尔雅问道：「你知道他被关在哪？」
　　尚禄笑道：「这当然，综观三仙天，再也没消息比我还灵通之人。」
　　尔雅闻言感动，拱手作一，「也好，一切有劳尚兄。」
　　尚禄性情豪迈，单手挥袖勾上尔雅脖颈，「尔雅言重了。不过在下想一窥邪神容貌倒是真的……」
　　一言一语之中，两人步出藏书阁。
　　二.
　　谪仙狱。
　　这处高塔建筑貌似无人看守，上头的漆料早已剥落，露出被虫蠹食的木造梁柱。附近潦无人烟，草木丛生，几只不知名的青色虫精拖曳著细长尾翼，穿梭在花叶间吸取能量。
　　尚禄以摺扇指道：「邪神洮雀就被关在最上层。」
　　尔雅伸出修长手指任某只三眼虫精停留，细看它如豆大的墨色虫眼，「堂堂一名上古神被关至如此荒凉的地方？」
　　仙人们那漫长的岁月，致使仲仙遗忘盘甫末子的存在。
　　尔雅挑起右剑眉，眯起双眼斜斜的看向三仙天第一大军师。
　　尚禄摊开绢制桃花扇，一张白皙脸庞半掩，「雅兄怀疑在下办事能力？唉！尚某这万年来真白交这名兄弟……」
　　语落至此，尚禄瞥见尔雅目眶竟开始湿漉。
　　「哈！雅兄，尚某跟您开玩笑呢！」
　　尔雅笑道：「是细沙落进去了……」
　　尚禄盯著好友有些倔强的脸庞，不禁笑道：「好吧！那我们要进去了。」
　　尔雅暗暗伸手摸隐藏於宽大袖口内的御身长剑，以备不时之需，「嗯！走吧。」
　　两人推开高塔外门，露出的是长满脆色青苔上旋的石阶。两人以内力加重脚向下压的力量，以防自己滑倒。
　　尚禄甩落沾粘在衣摆的花粉断草，推测道：「什麽结界封印都没有……若不是明光认为此人逃走也无所谓，就是犯人不想走。」
　　尔雅自袖内摸出一柄长剑，目光转为锐利，「未到目的，一切都还未可知。尚禄，小心为上。」
　　尚禄点头示意，「这倒是……」
　　在这狭小空间里，只听见两人规律的气息与单调的脚步声回盪四周。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这貌似无限上旋的阶梯永远也走不完，就在尚禄感到一丝倦意的同时，石阶末端出现了一道门。
　　尔雅伸手推开，只见一名红衣少年平躺在床上。
　　两人悄悄的走进这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尔雅走进一看少年面貌，惊为天人。
　　其人肤若白玉凝脂，五官精美，可惜眉宇微蹙。一双美目被纤长羽睫覆满，嘴角向上钩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双唇似涂了胭脂般红润。修长手指合十在腹部衣带盘节处。
　　尚禄伸手探少年鼻息，不禁叹道：「哎呀！若漏看了喉结，还以为是个美人呢！此人若出世，必定豔冠群芳！雅兄与这等美人共赴情炼此劫难，也算死而无憾了。」
　　「话说洮雀气息平稳，但有施法痕迹，应是自己陷入长眠。」
　　尔雅问道：「怎确认此人必是邪神洮雀？」
　　尚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微笑：「太崎老人跟我说的，这高塔只关洮雀一人。」
　　尔雅大感意外，「是吗？那，让洮雀清醒的办法，尚兄知否？」
　　尚禄摊开手中摺扇轻摇，「当然，只要你亲吻他，洮雀就会醒了。」
　　尔雅心生抗拒，「我？此人虽美若夜昙，但依然是不折不扣的男神啊！」
　　尚禄笑道：「有差吗？您可是他命定之人呢！何况雅兄早除却情欲，对方是男是女已无差别。」
　　尔雅犹豫了一会。
　　内心天人交战结束後，他卷起袖口，手指轻抚洮雀陶瓷般精致面颊叹道：「唉！好吧！」
　　尔雅甫身亲吻少年，对方唇瓣如糖花般甜蜜柔软，却有些冰冷。不知何时，阳明神君意识到对方喷在自己脸庞的鼻息开始絮乱。
　　邪神洮雀睁开双眼看著尔雅，雪白面颊泛红，举手投足间充满媚态，尔雅顿时感到一股危险袭向自己。
　　尔雅惊慌失措的说：「啊！真对不住……」
　　洮雀起身，双手柔若无骨的勾住尔雅脖颈，上身贴向对方，「汝乃情炼之人？」
　　「是、是。」
　　尔雅转身向尚禄求救，却看见好友身旁不知何时站立一名神兵。
　　尚禄叹道：「好友啊！很抱歉必须请您至明光神府一趟。」
　　三.
　　明光神府。
　　神兵押送洮雀等三人至明光神府
　　「你们好大胆子，知否擅闯禁地乃重罪严处？」
　　一青色三眼虫精自尔雅发间飞至大厅中央，停歇在明光神座上。倏乎，虫精化为一名高瘦男子，其人目露精光，神采斐然，一头如瀑墨黑长发及地。
　　身著紫色金线绣边锦衣男子，翘起一脚，仪态松散的斜坐在倚上。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洮雀……别来无恙？」
　　一身豔红少年双目充满媚惑水气，他整理自己袖口随口回道：「托兄长之福，安好。话说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傲慢的令人作呕。」
　　明光把玩墨黑长发，轻蔑的说，「哼！这虚情假意的对话就免了吧！话说，莫暗预言的那位情人，将你从小死之中唤醒啦？」
　　男子眯眼看向尔雅。
　　洮雀伸手指向眼前男子怒道：「您说的是废言吗？别忘了您的承诺，只要我从小死之中觉醒，您答应还我自由……」
　　明光慵懒回道：「啧！还是这麽没礼貌，我可是你唯一兄长呢！好，若现在还你自由身，凭你这一身媚态……啧啧，这三仙天岂不让你变成淫欲之地了？嗯？」
　　洮雀反唇相讥，「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您的恶作剧吗？」
　　「哈！也是，谁叫那女人最爱是你呢？我只能把你变成她不能爱的样子，为兄……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凭你这一身只能与男神结合诅咒之躯……是无法跟莫暗在一起的。
　　洮雀怒视眼前轻浮男子，咬牙切齿骂道：「无耻之辈，汝意欲为何？」
　　明光抚掌而笑，「哈！气的连敬语直接省略。让为兄想想，怎麽整治你……」
　　男子眼神流露出一股邪气，令尔雅不寒而栗，「好，为兄答应你回复自由身，但除去你一身媚态唯一方法，便是与那位命定之人下人世，经历三世情炼。」
　　「等……禀明光上神，在下疑问满腹，忍不住请教明光上神。」
　　尔雅拱手向明光行礼。
　　明光笑道：「问吧！」
　　「在下为无欲之身，何来情炼？」
　　紫衣轻薄男子笑的令尔雅心寒，他靠近尔雅伸手钩住对方下颚回道：「因为你……是亲爱的莫暗啊！」
　　从男子水色双瞳中，尔雅看见了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自对方含有复杂情绪的话语里，光年前的记忆彷佛崩裂觉醒……
　　明光神色转为愤恨，他手指弹击对方额头，尔雅顿时飞落三仙天之外，「去吧！历经三世後再来找我……」
　　繁星如碎片水晶闪动
　　月似白玉圆盘高挂
　　如日光明亮的一丸
　　印照著在街上行走的两影
　　生在湖岸的水柳摇曳
　　增添了几分寂寥
　　「洮雀，劫数已到。」
　　女子上身靠在男子胸口，遥望远方悬挂的晶莹满月。
　　男子蠕动无言双唇。
　　「莫暗，他的力量太强，你我斗不过他的……」
　　女子凝视对方绝世无双的澄澈双瞳许诺：「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代价……我定会回到你身边。」
　　情不自禁，两人在月的映照下拥吻。
　　纵使受诅永生
　　路途遥远的令你绝望
　　窄的令我心寒
　　吾两誓约
　　永不质变
　　「尚禄，为罚你擅闯禁地，与尔雅同路吧！下人世，一回就够了。」
　　太岁星君叹道：「是！」
　　明光冷冷的凝视洮雀。
　　「为兄帮你挑了一条人世间最艰困之路，慢走。」
　　若
　　本不该在一起的却结合了三世
　　以明光为名誓言
　　加诸汝之恶作
　　到此结束

　　1.0

　　１．０
　　现在是凌晨四点，天气很闷。
　　我只穿一条灰色四角裤慵懒的躺在塌塌米上，混和青草与昆虫的夏季微风透著破窗，吹抚我的头发和小鱼的乳白色骨灰罈。我抱著装有小鱼身体的小罐子，慵懒的抽著七星牌，手指顺著罈上的凤凰纹路轻摸。
　　今天的小鱼六岁了──。
　　不知什麽时候，有只青色小虫黏在小鱼身上，那是一种十分清爽、属於夏天的青色，若仔细观察，还看的见只有一层单细胞的透光薄翼，与0.01mm的墨色眼睛。我笑了，并开始幻想著，那只青色小虫在半个小时前，曾经在维玉的衣上逗留，它爬上因执勤而有些湿透的淡蓝色条纹衬衫，透过小虫的眼睛，我幻想著维玉有些烦闷的松开颈上的酒红色领带，勤上健身房的胸肌若隐若现。
　　我开始想念维玉身上的味道，那气味混合著汗水与肥皂。和他拥抱的时候，我喜欢听他那沉稳的鼻息声，对我而言，那是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尚留馀温的烟灰不停的掉落在我的手臂上，起了水泡却没有感觉，我有些失神的查看水泡上方的静脉──那是一条蜿蜒的千穿百孔与变调的青春。
　　「毒，就要吸最好的。」
　　那是以前Ｋ大告诉我的。他给了我富裕的生活，却也指引我走进一条属於夜晚的，无需奢求半点月光的死亡暗巷。
　　白貂让我入行，教我如何贩毒却不吸毒。从那时起K就帮我起了个名字──「阿cat」。
　　他说，我是只唯有在夜晚才会发光的小豹猫。
　　因著乌云笼月的夜晚，令我的存在更有意义。K说我是暗夜天使，专门救赎那些如鬼魅般，飘移在都市阴影底下的流浪垃圾，只消赐予他们一颗小小的MDMA，不用宣誓，那群毒虫将永远效忠暗夜天使。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我依然会选择这条路。自己知道的，当精子与卵子结合，DNA便显试堕落的基因符码。
　　Ｋ大对我说：「要就怪上帝吧！」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和维玉见面了，如果和他相遇是个错误，那这错误该是多麽美丽啊！
　　窗外有些泛白，是时候了。
　　我想选在黄昏与日出混淆的刹那自杀。大概是体内的毒品作祟吧！我思索著，死亡与重生是否该有某种关系抑或牵绊呢？
　　朝骨灰罈轻吐最後一口白烟，我起身走向浴室，捏起一搓白色结晶粉末，蹲在浴缸边缘，我用刀片将珍贵的四级海洛因与葡萄糖粉末混在一起，刮成一条线再吸入我的鼻腔里。
　　我那沈闷的精神突然亢奋了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却仍记得针筒放在哪里。我将满满一筒的Ｋ它命打在大腿内侧──这份量足够带我去见上帝了吧！
　　依稀听见，五岁的小鱼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快一点啦！我要尿尿──」
　　毒品令它产生回音，有一种朦胧美令我醉心。
　　小鱼，再等一下──
　　我坐进浴缸里，将双腿抬高，任由莲蓬头喷洒我迷幻的面颊与晃动的灵魂。最後一个步骤，用刀片深深划进手臂上因众多针孔而萎缩的静脉。
　　然後──我哭了。

　　2.0

　　２．０
　　昏暗的空间里，八双眼睛紧盯著投影机投射的光线。这房间飘著一股浓浓咖啡因与紧张的氛围。
　　「各位，我们这次锁定的目标是K的下线──下一张。」
　　刑事局侦查三队队长，本名杨登魁，站立於讲台前，手持雷射笔，扫向PPT简报内的一张照片。
　　「把他的脸给我牢牢的记住。白瑾棠，绰号白貂。就读於私立优珛高中，现年十七岁，有线民指称，白貂常出没於一家名为『the ambassy au baron伯爵团』的夜店──下一张。」
　　阿三对隔壁的娃娃脸说道：「这小子长得真俊俏，就是黑眼圈重了点，看起来倒是很合K的口味。」
　　娃娃脸点头示意：「嗯！老牛吃嫩草嘛！」
　　豆干抄写记录资讯，有些困惑的问道：「队长，一般夜店为避免麻烦会禁止未成年进出才是。」
　　队长接著说：「没错。但是这家店采会员制，没有伯爵团的VIP卡是不能进入的，因此对於年龄并无管制。」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
　　队长鹰眼扫描到坐在角落的几位组员逐渐低垂的脸旁，顿时额暴青筋。
　　他轻推厚重的老花眼镜，用雷射笔扫向打瞌睡的几个人吼道：「把旁边睡觉的叫起来──想死吗？小心我用雷射笔射瞎你们这群臭小子──」
　　阿三紧张的拍打维玉歪斜的肩膀，用气声说道：「欸！上官维玉，起来啦──队长在骂人了啦！」
　　队长虽然很凶，但是刀子嘴凶神恶煞的外表，却有著一颗比别人都还脆弱的玻璃心。豆干曾信誓旦旦的说，在某次完成任务的微雨深夜，曾看见组长蹲在刑事局外的路灯下用牛奶喂养瘦弱的小花猫。
　　娃娃脸戏谑道：「老杨喂的其实是过期牛奶吧？！」
　　组长皱起剑眉间的川字皱纹，声音低沈的宛若阎王现世，「下次再这样，我就要让那些不识相的扮饵！」
　　娃娃脸兴奋的举手提议道：「队长队长，叫维玉扮GAY！唉呦──超像的耶！」
　　众人开始嬉闹了起来，「他不用扮就很像了啦！」，「人家才刚和女友分手就叫他出柜喔！？」
　　「哈！」
　　「给我安静！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漏听的皮给我扒紧一点──」
　　队长灌了一口伟恩咖啡，严肃目光扫视底下每一名组员。
　　「伯爵团是家圈内知名的合法『兔子店』，由於我们没有搜索票，因此需要乔装进入。记住，这次要抓的人是K的直属下线『白貂』，只要抓到这名小朋友，那麽国际毒枭要落网便多了一丝希望。」
　　灯亮，维玉试著让双眼适应强光，他抬起手伸了伸懒腰。
　　「各位，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会议结束。下次演练会议定在三天後。」
　　最近他常常失眠。
　　积极的他试了很多种方法，像是观察鱼缸里的金鱼游泳催眠法，数绵羊昏睡法，抚摸爱猫入眠法，但是他发现那些貌似比较健康的方法似乎都没有什麽效果，於是，他决定使用更激烈的手段：跑去药房买了包安眠药。
　　但是他吞了几次就不敢了，因为安眠药会让他在错的时间点上睡著，就像刚刚那样。
　　安眠药，应该是种和毒品差不多的东西：会让人上瘾，一旦抗拒，身体会产生戒断反应，心颤、失控、呕吐、自残、脑萎缩，一样让上瘾者深陷无间地狱不可自拔──。
　　他缓慢的步出会议室，手指轻按发际边的疲惫。娃娃脸从後面轻步追上，左手钩住上官维玉颈脖，语气一如往常的轻挑：「维玉，一起去吃宵夜。」
　　维玉虚弱的说道：「不了，我想回家睡觉。」
　　阿三从他们旁边经过，扔下一句，「小玉啊！晚上不要太操，适度的运动有益身体健康──」
　　维玉笑骂道：「Fuck！老子一夜七次郎都没问题！」
　　「那好吧！回家好好睡一觉，不要乱想，知道吗？」
　　娃娃脸知道维玉半年前刚与女友分手，理由是受不了维玉日夜颠倒的警察工作。深受打击的他，这一阵子总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身为维玉直属学长的阿三看了既难过又愤怒，曾把他拖到局里搏击练习场上互殴。
　　「失去的就不会回来了，你这样糟蹋自己有什麽意义？算男子汉吗你？！」
　　他自己是知道的，但痛的感觉需要时间让伤口结痂，半年对他而言……还不够。
　　维玉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弧线，点向前面的几名队友：「知道！你们自己去吃吧！」
　　深夜街头，昏黄路灯映照著街上稀落人影。维玉走在人行道上，他深吸口气，廉价西装外套挂在肩上，他松开脖子上有些发紧的黑色领带。
　　他有预感，失眠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因为今晚的心情是意外的舒畅，相信明天一觉醒来，镜子里映照的会是个精神抖擞，战斗指数破表的上官维玉。
　　他回到一个人居住的公寓，打开房门，一身雪白长毛的老波斯猫磨蹭他的脚踝。
　　「呵！小啵发春啦！」
　　他打开冰箱，把所有的冰块扔进蓝色塑胶水盆里，又在里面装了五分满的水，他抱起爱猫与脸盆走进浴室，就这样将猫的屁股泡在冰水里，试图冷却爱猫因费洛蒙而发情的身体。
　　老波斯猫不满的在维玉手里挣扎，低声嘶吼：「喵──」
　　他无奈的笑道：「早知道应该带你去结扎的──」

　　3.0

　　３．０
　　早上八点，初春的早晨空气微冷，更早的时候还会看见薄雾弥漫在空旷的公园以及静谧的街上。
　　上官维玉手上拿了两杯黑咖啡从STARBUCKS走了出来。记得和前女友在一起时，每当有著裂尾人鱼标志的咖啡店推出情人优惠，他们总会一起去买。但是现在，那女人已自生命中离他远去，和她的任性一样，将彼此所有的连结斩的一乾二净，连鱼缸里的一对金鱼也被狠心拆散。
　　她理直气壮的说：「另外一只我也有出钱──」
　　但每次优惠，维玉依然会去买，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台边，一边观察窗外忙碌的男女都会爱情故事，喝完两杯不加糖与奶精的黑咖啡。那充满纯净，苦後回甘的咖啡因，自虐式的美式风味，一如他逝去的爱情。
　　现在，维玉被咖啡制约了，当意识恢复时，人已捧著两杯站立在店门口。他决心与陌生人分享：从现在算起经过他面前的第八个人，将其中一杯与他共饮吧！
　　他沿著行道树往前走，春天的早晨阳光透过羽状复叶筛落至朱红色路砖上。他往前走了一百公尺，第五位中年妇人与他擦身而过，再来是一对步出麦当劳的恋人，与赶著上课的大学生。
　　现下，他的心情有些亢奋，这就跟赌博一样。自己会与练完外丹功脖子上挂著一条汗巾的老人，抑或是避月羞花的美女共饮呢？
　　他往前走，双眼馀光瞥见一位身著高中制服的少年躺在木制情人椅上假寐。
　　是自己经过这个人的，也算吗？看他身穿高中制服，是跷课出来混的吧！
　　「同学？我买了两杯咖啡喝不完，可以请你帮我吗？」
　　少年睡眼惺忪的望向维玉，他起身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说道：「好啊！」
　　维玉坐了下来，将咖啡递给少年。
　　「同学，你叫什麽名字？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游盪，在跷课吗？」
　　少年冷冷的说：「我叫赵虹羽，我跷课跟大叔你有关系吗？」
　　维玉笑道：「这当然，好歹我也是个警察。还有，我今年才二十九岁，你应该叫我声大哥吧！」
　　这小子在跟老子装酷吗？看他长得白净秀气，不男不女的样子──哪有男生骨架这麽纤弱的啊？！
　　虹羽皱起眉头，声音有些变调的抱怨道：「好苦喔！」
　　「当然，这样才喝的出专属咖啡的味道嘛！」
　　虹羽沉默了一会，他背起轻薄的没装几本书的军绿色书包，上面用标楷体写著大大的八个字：私立优珛高级中学。
　　「谢啦！来跟我搭讪的警察大叔。掰！」
　　维玉狐疑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虹羽轻拨略微发汗的额上短发，浓淡适中的剑眉轻挑，笑容一如纯白洁净的昙花绽开，「当然是回学校上课啦！」
　　後来，维玉总说，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迷恋上我的笑容。
　　像朵盛绽的沙漠玫瑰，深陷在危险又摄魂的情感流沙，若一切是场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4.0

　　４．０
　　赵虹羽回到优珛高中，但没有回到教室上课。
　　上午九点十分，他慵懒的躺在教学大楼楼顶，白色制服微湿，额头有些冒汗，他盯著蔚蓝天空东边的积雨云发呆。
　　白貂用手轴轻推虹羽肩膀狐疑问道：「喂！资优生跟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好吗？不回去上课老师会出来找人吧？！」
　　虹羽含糊回道：「老师不会在意的──」
　　十七岁，卡在大人与小孩的模糊地带，班上同学总会嘲笑他晚熟如少女般的纤弱身体。但他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长的和他老爸一样高壮，虽然他跟那男人不熟。
　　白貂抽著水果烟，吐著最後一口烟雾，「万一长得像老妈呢？喏，柠檬口味的。」
　　虹羽笑骂：「干！你是在唱衰老子吗？！」
　　事实上他从没见过她，小时候只听亲戚说在他妹妹刚出生时就难产死了。也有人说她其实还活著，只是跟那男人离婚後马上再婚，从此以後，他老子就再也没谈过那女人了。
　　他接过水果烟，抽了一口。
　　「嗑──」
　　白貂慵懒的用虹羽听不见的音量碎语：「呵，小鬼──」
　　赵虹羽下午回到教室上课，老师跟同学都没说些什麽，当他似空气一般，任他来去自如。他是全世界最自由的青少年，因为连老子都不管他了，更何况学校？
　　虹羽写完最後一份生物考卷，潇洒的提起书包闪人。
　　他这种迟到早退的生活大概是从高一的时候开始的，他总说这是对没有女性费洛蒙的纯男高中无言的抗议。他这种年纪的男生，私底下常彼此交流著全裸写真集和日本Ａ片，小泽玛利亚与苍井空则是他们的最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也曾试著对著全裸的ＡＶ女优海报打手枪，却仍不知道自己的喜好程度。
　　白貂说，他有可能是ＧＡＹ，听说同性恋是先天基因异常，若这是真的，他也认了。
　　到现在为止，他都尚未替自己的生命做过反抗抑或努力。大概是拜身为企业机器的老爸所赐，富裕的生活令他失去社会的竞争力，他不懂替自己争取权力抑或利益，只知道念书成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
　　只要满十八岁就自由了，但是在民法上还需满二十岁。他掐指一算，还有八个月，多漫长的岁月啊！自己怎能挨到变成大人的时侯呢？纵使八个月後成年，还是不能为自己做些什麽吧！跟现在的自己相同，百无一用。
　　下午三点，他回到空无一人，偶尔清洁公司会来的豪华别墅。妹妹还在幼稚园上课，他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坐在电脑前，开始打魔兽世界直到深夜。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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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５．０
　　晚上九点，柏油路因春雨而微湿墨黑，维玉开著车龄五年的黑色小March等待闪著读秒数的红绿灯。他摇下车窗欣赏专属都市的行人街景，因雨而有些朦胧美感，他幻想自己身在美国的西雅图，过著有高度质感的都会生活。他看向左边裂尾人鱼咖啡店的那条行人砖，不知怎麽回事，他突然很想再看看那位笑容灿烂的跷课少年。
　　他说自己叫赵虹羽，虽然今天早上故意跟我装酷，但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清澈，就像刚出生未经世事的婴孩一样。
　　维玉不知道自己怎会对只见一次面的虹羽，产生一种连自己都感到莫名的情感。维玉左手轴靠在车窗上，含著食指关节思索出了神，直到後面一台轿车发出不耐烦的喇叭声才回魂。
　　上官维玉抱著爱猫回到公寓，他卷起袖子，下定决心清理自己那整整一年的失恋。小啵因胯下刚缝合的伤口，走路有些尴尬，它带著脖套灵巧的从维玉脚边走过。
　　视线环绕自己那两房一厅的公寓，发觉自己似乎不需整理，因为那女人已经把所有会睹物思人的因素，通通带走了。
　　真不知道当初两人是为了什麽才在一起。
　　是寂寞，抑或爱情？
　　隐约，他瞥见一抹美丽人影走入浴室。
　　「维玉……厕所有蟑螂……」
　　「哪里？我看看……」
　　维玉叹道：「原来失恋也会产生幻影……」
　　他望著这栋有点空的公寓发呆，徒留一人独自舔舐寂寞。维玉烟酒不沾，此时此刻却很想抽根烟来表达内心些微惆怅的情绪。
　　维玉躺在沙发上，头上带著白色脖套的老波斯猫有些搞笑，他出神的抚摸爱猫雪白长毛喃喃自语。
　　「小啵，全世界就你最挺我了──」
　　晚上十一点，上官维玉抱著爱猫看电视。他感觉口袋内有某件东西在震动。
　　「维──」
　　只听见学长用仓促的口气说道，「维玉，我是阿三，任务提早行动，你现在来局里一趟，要快。」
　　维玉吓的从沙发弹了起来，俐落的穿上西装外套，带著手机钥匙以及配枪仓促出门，徒留下老波斯猫不满的用修剪过的爪子抓著白色脖套。
　　５．１
　　维玉赶到侦查三队的讨论室，开门印入眼帘的，是老杨肃穆的面孔。他赶紧坐在阿三旁边，低声问道，「到底──」
　　阿三将食指抵在唇前，指了指前方，「嘘──」
　　老杨皱起招牌川字眉说道：「线民举报，K今天将在伯爵团与小朋友会面，因此行动决定提早。阿三，豆干，小李守住逃生门，老沈，小仓在前门埋伏。至於维玉和娃娃脸──你们两个混入夜店逮人。听懂了吗？」
　　「yes sir!」
　　早上一点。
　　小仓与老沈在伯爵团对街轿车里等待指令。
　　「要不要喝一点？」
　　小仓递了一罐伟恩给老沈。
　　「谢啦！帅气汉堡须！」
　　小仓兴奋问道：「你也觉得我的胡子好看？」
　　老杨那阴沈的超重BASS声，透过对讲机传到两人耳里：「你们两个还给我聊天？！想死就早说OVER！」
　　「对不起，OVER！」
　　小仓报告：「白兔一号二号进入OVER！」
　　「收到OVER！」
　　两人看见乔装过的维玉和娃娃脸，开著一辆红色法拉利敞棚停在附近的停车格，两人貌似亲密的走到店门口与众人一起排队。
　　楼梯通往地下室，维玉嚐试让眼睛适应光线，他听见高壮黝黑的光头男机械式的声音：「请出示VIP。」
　　娃娃脸从容的自皮夹抽出一张黑色镜面的金属卡片，将它递给守门人。
　　光头男检查无误後便放行，维玉上一秒的忐忑不安顿时松了口气。
　　维玉问道：「你是怎麽拿到那张卡的啊？」
　　两人坐在吧台边假装聊天，等待目标现踪。
　　昏暗的灯光，酒精属於夜的迷幻。台上的驻店乐团演奏慵懒的沙发音乐，舒适高雅的环境，看不见阴影下蛰伏的毒品与针筒。
　　娃娃脸悠哉的饮了一口伏特加：「不瞒你说，本大爷的老哥就是伯爵团的VIP。」
　　维玉身穿酒红色大V领长衫，外面简单的罩著一件米色西装外套，搭上一件超紧身的白色牛仔裤，弄的维玉非常的别扭。
　　维玉盯著吧台边的服务生表演花式调酒，他饮了一口白开水低声问道：「你确定GAY都这样穿吗？这衣服都快开到──」
　　娃娃脸看了看维玉结实的胸肌，他满意的笑了，「我哥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刚好──呃──嗯！这当然，我老哥都这样穿啊！」
　　娃娃脸的眼尾似乎扫到什麽东西，强压抑住自己紧张的声线，「维玉，K要过来了──」
　　「什麽──」
　　维玉想转过头去却被阻止。
　　娃娃脸捧著维玉的脸装亲吻的样子，他靠在维玉耳边轻声说道，「假装不认识他──」
　　「你们两个我没看过，新来的吗？」
　　K的深邃蓝眼以奇怪的方式看向两人，身形非常高壮挺拔，是那种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男人。
　　「对──最近才交往的。」
　　维玉一只手搭在娃娃脸肩上，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
　　K露出双颊深深的酒涡，「是吗？『the ambassy au baron』是个好地方，请享受这放松的片刻。」
　　他意味深长的仔细看了看两人的面容，纤长手指勾起一杯命名为「黑暗骑士」的调酒，他饮了一口说道：「你们俩的脸我记住了，下次来消费报上我的名，酒钱打七折──wish you have a good time──」
　　娃娃脸举起伏特加回敬他，「you too.」
　　维玉心想，事情有这麽顺利吗？
　　还以为他是来推销海洛因──
　　不对！？
　　K转身离去，维玉似乎想起了什麽，紧张的唤道，「啊──请问您叫什麽名字？」
　　K听见维玉问话，他转过身来，谜样的笑容却更加深邃，「叫我Killen就可以了。Bye bye──」
　　一转身，Killen脸色化为平常的冰冷神态。
　　Killen走入吸菸区，四周飘散一朵朵白灰色浮云，又似水烟，风吹即逝。他看见横躺在沙发上睡觉，身著黑色垮裤，简单配一件白色T-shirt的少年。他坐在少年身旁，手指轻抚他那清秀脸庞。
　　冰冷的手唤醒原本深度睡眠的少年，他搓揉双眼问道：「Killen?」
　　「嗯！」
　　Killen从口袋掏出用密封袋装的十颗白色药丸，他将密封袋递给少年，纤长食指指向维玉的方向。
　　「帮我拿到坐在吧台边的两个人。」
　　少年好奇的查看白色药丸：「这是──」
　　Killen亲吻少年脸颊，纤薄唇瓣向上勾起一抹摄魂的毒药。
　　５．２
　　早上五点，侦讯室。
　　维玉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见日出。每次执行任务，组长专挑午夜时段：从pm到am，再从am到pm。
　　娃娃脸曾对老杨抗议道：「我们不是24小时open的便利商店」
　　但是老杨总千篇一律回道：「那你当警察干嘛？！」
　　接著大夥一阵静默，隔日又开始执行老杨指派的暴肝任务。
　　方才维玉还看见老杨亲自侦讯那名少年。而这一秒，少年已离去，徒留满腔怒火的老杨坐在自己眼前，平静的。
　　接著他听见一声冷笑。
　　「哈！拿一包葡萄糖锭唬弄我──」
　　「话说Killen还真大胆，竟然光明正大的进出刑事局带走他的小情人。」
　　维玉还记得，方才K对老杨冷笑道：「既然你们化验出这只是平常的葡萄糖，那就没必要扣留我的人。我奉劝你们早点死心，因为我出去……就不会回来了──」
　　维玉按压肿胀的太阳穴：「组长，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谁知道那个巴西佬拿给我们的是假货！？」
　　豆干说：「这表示他已经知道我们是警察──」
　　娃娃脸疲累的搓揉眼睛：「我和维玉身分已经曝光，要另外找饵了──」
　　「没有下次了──」
　　「组长──」
　　老杨拳头重击侦讯桌愤怒吼道：「没有他妈的下一次了！你们知道我布这条线多久了吗？三年……他妈的整整三年，唯一一次机会就这样没了！你说，我会不生气吗？」
　　侦查三队全体队员低头不语，他们明白老杨如此失控的原因。
　　三年前，在维玉刚调进侦三队时，老杨的弟弟杨登牧卧底在K的组织里。据说他生前被毒品控制，K逼迫杨登牧给老杨假消息，在一次围捕行动中失败，卧底警察就此曝光。
　　而後，杨登牧被施打一记空气针致死，听说尸体被亡水化掉，连个细胞组织都不剩。
　　此後，老杨便一心只想将K绳之以法，替死去的弟弟报仇。
　　此次行动被K发现，要抓到他的难度又更加一级，他有可能将本地组织列为众多次级下线之一，那他的直属下线便只剩巴西一条。如此一来，K直到老死，都不会出现在本地了。
　　大家都知道老杨需要时间冷静，因此他们都默默的走出刑事局，各自回到柔软的被窝睡觉去了。
　　浑身酸痛的维玉看了一眼手表，显示早上七点，但他不想白天睡觉。
　　「去买特大杯的美式咖啡吧！」
　　５．３
　　早上八点，维玉将吸管插在塑胶杯上，吸了一大口透心凉的苦後回甘。他酷爱美式咖啡，他认为唯有如此才能深刻感受到灵魂的重量。
　　他一如往常的在植满印度紫檀的人行道上漫步，不知何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32398;瘦人影。
　　赵虹羽酷酷的说：「嗨！」
　　维玉很自动的坐在赵虹羽旁边，狐疑问道：「你每天早上都躺在这边睡觉吗？」
　　虹羽翘起二郎腿玩笑似的回应：「这是我的床，我当然在这里睡觉啊！话说，又是美式咖啡喔？」
　　上官维玉突然很想玩弄对方，便笑道：「你猜啊？」
　　虹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吸了一口维玉的饮料，他皱起眉头抱怨道：「你不能换别的吗？像是卡布奇诺还是焦糖玛奇朵。」
　　维玉对少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惊吓，但下一秒却被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占满。
　　「那是小朋友在喝的，像我们这种大人就该喝咖啡本身的味道，而不是咖啡牛奶之类，那会掩饰掉豆子的原始风味。」
　　少年挑了挑眉狐疑问道：「是吗？这样就能变成大人了吗？」
　　「嗯！」
　　少年沉默一会，只见赵虹羽走入STARBUKS，五分钟後便带著相同口味的饮料站在维玉面前。
　　维玉看著少年皱著眉头，忍耐喝著每一口咖啡的苦涩，他问道：「小朋友，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变成大人了吧？」
　　「我当然知道，但沉浸在此等诡异滋味是身为大人的基本条件，不是吗？」
　　维玉笑著搓揉少年纤柔栗色短发：「那是因为我们晚上要工作，有时还会到天亮，所以才需要咖啡因来提神！哈！等你真的长大就会知道什麽叫暴肝了。」
　　虹羽听了之後静默不语，神情有些落寞。
　　维玉小心的问道：「你……失望了吗？」
　　少年一反失望神情，骄傲的说：「我现在正享受咖啡的滋味。」
　　维玉笑道：「呵！是吗？」
　　「话说……你每天早上都在这里睡觉？」
　　「那大叔你每天都在这里买咖啡吗？」
　　维玉弄松颈上的领带：「嗯……也不是每天，不过想到就会过来。话说我今年才29岁，以後别叫我大叔。」
　　「那叫你什麽？」
　　「嗯……维玉吧！」
　　虹羽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维玉，我要走了。」
　　「咦？你要回学校啦？」
　　虹羽拿起写著adidas的运动背包起身：「哈！今天礼拜六啊！当然是去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罗！」
　　唉～！执行那种暴肝任务的後果，便是不知今夕是何夕。
　　上官维玉很想留住虹羽，但不知如何开口，於是，他想出了很蠢的主意。
　　「那……你要来我家吗？我有很多电玩游戏。」
　　维玉话一说出口马上就後悔了。
　　糟糕……他不会把我当做怪叔叔吧？！
　　少年楞了一下，笑道：「好啊！那走吧！」
　　树的阴影，破碎的晨光筛落在虹羽脸上，他亲腻的拉著维玉的手说：「我要玩恶灵古堡。」
　　５．４
　　「这就是我家……」
　　波斯猫好不容易拆下恼人脖套，撒娇似的到门口迎接主人的宠腻，却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宝蓝色的猫眼顿时瑟缩，拱背露出短短的猫爪，但因过长的纯白蓬松毛发而完全看不出来，它充满敌意的盯著赵虹羽的一举一动。
　　少年看著维玉将外套领带丢在沙发走入厨房，他四处观望之後下了结语：「看起来还不错，对一个人来说是种奢侈了。」
　　虹羽嗅出小啵的敌意，他问道：「大叔，你家猫咪好像不喜欢我喔？」
　　「喔！它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的气味而已。你要不要喝可乐？」
　　「你家没有海尼根吗？」
　　维玉从冰箱拿出两瓶可乐递给虹羽：「你还未成年吧？而且大白天喝什麽啤酒啊？」
　　虹羽忙著从柜子里翻出PSP将主机跟电视组装起来：「给猫咪降火气啊！它看起来很上火的样子。」
　　「有吗？」
　　维玉抱起波斯猫捧著它的脸问道：「小啵，你上火吗？」
　　「喵～」
　　虹羽将游戏光碟放入主机读取资讯，看著一人一猫的有趣互动，他饮了一口可乐问道：「它说什麽？」
　　维玉放下小啵，拿起游戏杆双腿盘坐在虹羽身边：「呵！他说有一点。」
　　「啊！开始了。」
　　虹羽将游戏调为对战模式，采三战两胜制。
　　三个小时过後。
　　「耶～我赢了！三战三胜，完封。」
　　小啵趴在沙发上，宝蓝色猫眼慵懒的看著虹羽摆出胜利手势，又趴下头继续睡它的懒觉去了。
　　维玉不服输的说：「我昨天整夜没睡，战斗力削弱60％，等我睡一觉补充力气一定不会输你。」
　　虹羽往後一躺，深吸一口磁砖传来冰凉的空气，慵懒的说：「推拖之词。」
　　维玉感觉自己的体能到了极限，往後一倒，抛下一句：「喔！受不了了，我先躺一下，你继续打吧！我的精神永远与你同在，阿门！」
　　话一说完，维玉便战死在虹羽身旁不省人事。
　　「啧！」
　　於是少年一边喝著可乐，一边打绝地武装，从第一关一直破到卡关，觉得无聊为止。
　　窗外的太阳开始变得有些昏黄，夕阳馀晖的朦胧光影映照在繁忙的街道，这栋公寓离闹区有段距离，却仍听见微小吵杂喇叭与指挥交通的声音。
　　但这一切感官经验全被夕阳印象化，虹羽觉得自己被光线下咒了。因为他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全糊成一片，他不禁怀疑是否被错置在莫内的图画之中。
　　维玉直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抖动的羽睫，完美勾勒出他那雕像般优美，属於男性的俐落线条，虹羽静静的躺在维玉身边，看的有些出神。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维玉脸颊，手指在希腊雕像脸上游移，完美无可挑剔的俊永神采，是女神维纳斯所赐予的礼物。
　　雕像感到搔痒，发出沙哑声音问道：「嗯？你打完啦！破到第几关了？」
　　虹羽迅速掩饰方才的心动，以漫不在乎的声音遮掩：「嗯、嗯！有点腻了。你还有其他饮料吗？我想喝苹果西打。」
　　「喔！正好喝完了。要出去买吗？在楼下而已，走段路就到了。」
　　虹羽站起伸懒腰回道：「不必麻烦，反正我也要走了。」
　　维玉打了一个哈欠，「喔！你要回家啦？」
　　少年提起背包走到玄关，将鞋带系好：「嗯！多谢大叔招待。」
　　「有空常来玩阿！」
　　虹羽眯起眼睛看著正在搔头的男人：「话说维玉你……没有女朋友吗？」
　　维玉回答有些尴尬：「我……单身。」
　　不知为什麽，他只想透露出单身这讯息。
　　他转移话题似的问道：「你有MSN吗？下次我们再来打一场，我一定不会输你。」
　　虹羽看著维玉有些尴尬的神情，笑了。「直接给你手机吧！我很少上线，用手机的话联络比较方便。」
　　这算……好的开始吧！
　　在维玉脚边磨蹭的波斯猫以充满敌意的看著少年，虹羽有些挑衅的说：「小啵，我随时会带逗猫棒来跟你玩喔！期待吧！」
　　猫的主人天真的说：「小啵最喜欢逗猫棒了，它一定会很喜欢。」
　　猫不悦的说：「喵～」

　　情炼：6.0

　　６．０
　　闷热的夏季，曝晒在阳光下的海水蒸散，结合空气里的灰尘与微生物，不断的向上飘到中气层，与昙状云结合，或凝成微小冰晶，不断壮大，最终，因承受不住自身重量而降雨。
　　优珛高中教学大楼楼顶。
　　混著泥土气味的斗大雨珠不停降落，浇熄萦绕在指尖的薄透白烟。
　　「干！下雨了。」
　　白貂慵懒的将水果烟拧在逐渐湿润的水泥地上。
　　「你睡著啦？」
　　白貂推了推躺在身边动也不动的赵虹羽。
　　「喂！」
　　他盯著少年覆盖在脸上的生物课本好一会，他拿开属於少年的书，先是欣赏一会，接著缓慢的俯下身来，将柔软唇瓣贴在虹羽唇上。
　　斗大雨水不停地浸染两人的头发，与微透的白色制服。
　　沈睡中的少年感觉有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颊上，痒痒的。他缓慢的睁开眼，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在干嘛？」
　　不良少年戏谑似的笑道：「吻醒受诅咒的睡美人。」
　　少年笑骂，「干！」
　　白貂耸耸肩，「我不知道吻自己同类的感觉是什麽，就试试看罗！」
　　「结果咧？」
　　不良少年的答案颇富哲学性，「嗯──好像在吻自己。」
　　虹羽起身拍落背後的泥灰，嘴角勾起诱人的弧线，「是吗？」
　　改天我吻维玉试试！
　　一想到这里，虹羽贼头贼脑的建议，「你可以试试看大叔，熟男滋味一定不同凡响。」
　　白貂笑道：「哈！我不只吻过，还做过。」
　　这勾起虹羽的好奇心，感觉自己来到AV女优以外的世界。他知道……那是种同性之间的禁忌恋情，是暗夜王国隐密的後花园。
　　「喔？你们是怎麽做的啊！」
　　白貂的口气充满暧昧，「那是……百分之百的生物本能。」
　　虹羽笑道：「同性之间也有？靠费洛蒙和精液吗？」
　　白貂从背後推了虹羽一把，笑道：「小鬼，你做过就会知道啦！」
　　虹羽感觉话题已到了尽头，便无心再继续追问。他推开生锈铁门，接续的是不停往下的阶梯。
　　他回到沉闷的教室，趴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发呆，虽然有冷气除湿，但充满水气的肺脏与扭曲的空间仍令他喘不过气。
　　隔壁座位的同学轻推虹羽以气声骂道：「臭小子，去哪里鬼混啦？」
　　赵虹羽别过头，不予理会。
　　他认为自己在这间教室没有朋友，其他人也不会有。在这空间里，彼此之间的关系只有竞争。拜虹羽的自甘堕落与漂亮的外表所赐，他在班上的人缘还不差，但眼睛看不到的閒言耳语又另当别论了。
　　虹羽眼看窗外的雨势逐渐增强，心情更加沉闷。他感觉自己身体好似海绵吸收过多的雨水，冷气的除湿力再强也蒸散不了紧巴在细胞里的水分子。
　　维玉曾说他是人类的外表，却有著猫科的灵魂。跟家中的小啵犯冲，喜欢在白天睡懒觉，一种无法掩饰的傲气与夜行性动物的孤独气息。
　　与维玉百分之百向光的气质相反，但也就是因为对方背离彼此的外在属性，更能激发出彼此的内在欲望。
　　维玉的光亮吸引有著堕落灵魂的虹羽；而虹羽的暗却宛若黑洞，让维玉上了瘾。
　　这时候的维玉应该还待在办公室打公文吧！听他说，最近上司因缉捕巴西毒枭失败而意志消沈，没多馀心力指派下属执行暴肝工作。
　　他希望现况能一直持续下去，最好是永远，如此一来，他的维玉就能拥有充裕的时间，陪他打电玩到深夜。
　　随著窗外催眠雨声，虹羽的瞳孔开始扩大，神智也开始溃散。
　　不知何时，他感到大腿有点痒，他的感官总是後知後觉。当他意识到大腿的搔痒来自手机的震动，这通电话已不知响多少次了。
　　「喂？」
　　「哥、哥哥──」
　　他听见小鱼微弱的啜泣声。
　　「嗯？怎麽啦？」
　　「小鱼怕怕，哥哥你赶快回家──把拔他──」
　　他屏住鼻息，听见五岁的小鱼奶声奶气，没有足够的能力说明事情原尾，只要他快点回去。
　　於是他只好回应，「小鱼不哭，哥哥马上回去喔！」
　　６．１
　　下午三点。
　　门口停放三五辆警车，鉴识科的警官在父亲的书房内搜集证物，维玉则忙著厘清案情。
　　鉴识官对维玉说：「是自杀没错。吊诡的是，血液里验出惊人的古柯硷含量，但房里却没有毒品的踪影。」
　　虹羽披著毛巾独自一人瑟缩在大厅角落，妹妹小鱼被社会局的人带走，迷蒙的双眼看著维玉和两名警员对话。
　　虹羽推想，内容应该是父亲的公司破产，资产被法院查封，负责人饮弹自尽，留下两名未成年子女，替这原本就动盪不安的社会增添许多麻烦之类的吧！
　　这个世界太吵了──。
　　连那个男人都不想活，乾脆我也死一死好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他接到妹妹的电话，淋著雨赶回家，还来不及更换湿透的制服，小鱼就冲到他面前。少年蹲下来拥著与自己不是很亲近的妹妹，他感觉到小小的身体颤抖著，还有比自己略高的体温。
　　他走向位在二楼，属於父亲的书房，看见一名身著西装的男子倒卧在酒红色地毯上，脑浆与浓稠血液喷了一地，而男人的脚还微微抽搐。
　　虹羽马上遮住小鱼的眼睛，皱起眉头。
　　他柔声说道：「小鱼乖──」
　　他在心中忖度，这男人西洋电影看太多，八成以为对著自己脑袋开枪就可以马上见上帝，没想到硬是拖了段时间。
　　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维玉，心绪冷静的吊诡。
　　现在，少年蹲在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看起来像是尊折翼天使。罕见的，他非常渴望有一个人能帮他收拾这混乱的世界。
　　来个撒旦或耶和华，我都接受──。
　　上官维玉感觉少年不稳定的心绪，他走到少年身边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自己很虚伪，他听见来自少年呓语般的声线。
　　「好冷──」
　　接著，身後有股温热紧紧的拥住自己，他闻到男人身上独有的白麝香，还有双厚实的肩膀。
　　「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男人在虹羽耳边呢喃。
　　晚上八点。
　　维玉建议虹羽暂住在他的公寓一晚，其他事情之後再打算。
　　维玉从衣橱里拿了一套衣物给虹羽换洗：「小鱼现在跟你阿姨在一起。」
　　「哪个阿姨？」
　　「你唯一的阿姨。」
　　虹羽在心底冷笑。
　　他那人数原本就不多的家族，因著父亲孤僻性格，彼此几乎没在来往，除了父亲唯一的妹妹，没人会对他们好。
　　「去洗个澡吧！身体会舒服一点。」
　　将虹羽赶去洗澡之後，维玉蹲坐在床边看著电视发呆。
　　他想起冰箱里面躺了一打海尼根。听说，酒精是痛苦的好朋友，如果单靠这由酵母产生的化合物就可以打发一切，就算时间短暂，何乐而不为？趁著酒精尚未挥发的时候，把束缚的伦理道德抛诸脑後，彼此互相舔舐寂寞──。
　　「你什麽时候开始喝啤酒啦？」
　　少年身著宽大衬衫，手提两罐冰啤酒，赤裸著脚站在维玉身旁。
　　维玉吓了一跳，说话变得有点节巴：「你……不、头发不吹乾会感冒的。」
　　语毕，随手抄起乾毛巾便往少年头上搓揉。
　　虹羽顺从的让维玉服务，他打开其中一罐，微仰头便喝掉三分之一，气泡刺激口腔，微苦却又回甘，他让麦子的气味充斥整个鼻腔，「要不要来一点？」
　　「喔！」
　　维玉接过饮了一口，他皱起眉头说道：「好苦。」
　　虹羽伸出葱白的食指戳向维玉脸颊，嘲讽道：「喝咖啡就不会苦啦？嗯？」
　　男人拨开少年戏谑纤指笑道：「那不一样！」
　　夜幕低垂，夏季子夜因白天的雨水而冲淡了不少热气。维玉和虹羽半身倚在床边静静的享受酒精在体内挥发，催动血液。
　　虹羽打破静默，轻启樱红唇瓣说道：「听说，最初的人原本是双性体，上帝以雷将他批成两半。而後，人类一辈子都在寻找自己分裂的半身与灵魂，展开无止尽的追寻与结合的渴望。」
　　维玉好奇问道：「是嘛？你听谁说的？」
　　虹羽摇了摇手上所剩不多的饮料，「看书的。但是，世上还有另一种人，他们打一出生就有缺陷，灵魂总有个空虚被寂寞占满。他们试图填满，却受诅咒似的，那个空虚朝灵魂边缘侵略壮大，最後，空虚变成了黑洞，而自己也被寂寞吞噬。」
　　维玉因酒精而涨红了脸：「你老爸死了……不难过吗？」
　　虹羽平静的说：「我跟他……不熟，他死了我也不会哭。」
　　一点悲伤的感觉也没有，只是打从心底……厌烦。
　　维玉双眼直直的望著虹羽那线条优美的侧脸，心脏怦然挤压血液，而眼底的迷幻在晃动神智，他觉得下腹部有灼热感，随著血脉而扩张。
　　男人哑著嗓音低声问道：「你觉得自己……寂寞吗？」
　　虹羽觉得有些尴尬，「啤酒没了，我去拿。」
　　就在少年起身的同时，维玉伸手拉住虹羽纤细的手臂，「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虹羽因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跌落在维玉身上。男人翻身将虹羽压在身下，不让对方有逃走的机会。
　　「我……」
　　「维玉──」
　　少年此时此刻，很认真的觉得对方不是借酒装疯，就是酒品奇差。
　　男人紧紧的贴在少年身上，彼此的心跳越发剧烈，而两人都觉得身体正在发热，似火一般燃烧著。
　　从灵魂深处，一种对於彼此结合的欲望。
　　虹羽从维玉双眼里看见了自己，他听见男人沙哑性感的声线呢喃著，「我喜欢你──」
　　虹羽吻上对方的唇，当做回应，轻轻的。
　　维玉眼中的泪珠滴在虹羽颊上：「我们……路有多远就走多远……好吗？」
　　「嗯！」
　　不是永远，而是每分每秒。
　　於是，酒精囚禁了理智，解放出生物的原始本能。
　　维玉旋即吻上虹羽的唇，灵巧的舌探进对方的口中的芳甜，彼此缠吻著，舔舐黑洞般双倍的寂寞。
　　缠吻、渴望、拥抱，因著激情而中断呼吸。两人在呈现半缺氧状态後才依依不舍的分离彼此，宛若中场休息般喘息著。
　　维玉褪去衬衫与脖上的额黄色领带，显露如雕像般优美的古铜色胸肌。
　　少年赞叹著，「好美──」
　　虹羽纤长的羽睫扫在维玉泛红的颊上；维玉亲吻虹羽的雪白的颈与锁骨，修长手指在锦背与玉臀私密处游移，少年那逐渐泛红的肌肤与销魂的呻吟，回应了维玉的热情。
　　少年情不自禁的出声，「嗯──」
　　这个炎热的夏季深夜，两人一起进入了暗夜王国隐密的後花园。
　　少年因肉体结合的疼痛感呻吟流泪，维玉怜惜的亲吻少年颊上的泪珠，「对不起，弄疼你了？」
　　毕竟这完全违反了自然法则。些许汗珠自少年发稍滴落，他摇头安慰道：「我喜欢──」
　　线条优美如玉般的长腿环绕维玉结实的腰际，两个炙热的身躯再一次的紧密结合。
　　温柔但深长的抽动，销魂的汗水凝结在男人结实的臀部。少年的呻吟沈溺
　　如葱般纤长手指，在背上刻划一道道欢爱的痕迹。
　　这是一个欲望破茧而出的夏日子夜，被强制结扎的老波斯猫，蓬松雪色毛发没有一根杂毛，一双蓝眼因月照更显神秘。它慵懒的在屋外阳台漫步，与同样性冷感的一丸月亮对望。
　　喵──。
　　痛苦……却依然渴望。

　　情炼：7.0

　　７．０
　　藉著黑暗庇佑，原本肆无忌惮在外面撒野的各种肮脏东西，因著旭日东升，纷纷回到城市阴影底下躲藏，等待下次黑夜降临。
　　晨光，一如往常照耀屋龄约十年的公寓大楼。白蓝色磁砖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的水泥砖块，翠绿厥类自砖缝悄悄茁壮，一路往上开枝拓叶，几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点缀在窗台边。
　　前一晚缠绵而凌乱不堪的床被，撒落在木质地板上的金砂受风四处飘动，落在桌上、床边、铝罐、以及上官维玉光滑精实的古铜色肌肤。
　　少年赞叹，并欣赏这一闪即逝的美。
　　栗色短发少年强忍著下体疼痛，踮脚尖悄悄的走进浴室，
　　他拿起维玉的牙刷沾上黑人牙膏刷洗有些味道的口腔。
　　少年凝视镜中的自己。
　　赵虹羽知道自己其实比外表还要坚强，更贴切的说是冷酷无情的成份占多一些。心智早熟的他已经在思考自己该靠什麽生存，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五岁的妹妹。
　　从今天开始，他要靠自己活下去，丧失资金来源的他，第一次为钱这种恶臭的东西苦恼。
　　稍早虹羽收到一封白貂传的简讯，说看电视得知自己老爸自杀的消息，因此想找自己聊聊，他们约在麦味登碰面，顺便吃早餐。
　　关於钱，白瑾棠这不良少年应该有办法吧！
　　他泼把冷水在自己脸上，意识顿时清醒不少。
　　他整理好自己，回到房间见到维玉还躺在床上，嘴角顿时漾起一抹笑。他心想，就是这个人搅乱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少年默默的亲吻维玉的背肌，对方顿时从意识混沌中脱离。
　　「你要出去吗？」
　　「嗯！跟朋友有约，顺便带早餐给你。」
　　维玉点了点头，随後又跌入梦乡。
　　一通电话扰人清梦，维玉不甘心的起身。
　　「喂？」
　　一听对方声音，维玉神智顿时清醒。
　　那是他前女友小艾的声音，而对方正在哭泣。
　　少年身著轻便的衬衫短裤来到约定的地点，他点了一份麦克鸡全餐，转身看见白貂坐在店的一角朝自己挥手。
　　「这个时代还会吃早餐的年轻人不多了。」
　　白貂感伤的叹了口气。
　　虹羽吸了一口冰凉红茶附和，「那我们还真罕见哪！」
　　白貂点点头，「嗯！简直就是外星人了。」
　　虹羽双眼扫视人不是很多的清幽早餐店，随口问道：「你约我出来有什麽事？看你的黑眼圈，昨晚去泡夜店了对吧？」
　　眼下泛著一圈疲累的不良少年笑道：「我们家的虹羽真聪明！但是早上不约你出来，只怕你老公看到我……会不高兴的。」
　　虹羽对白貂，彼此总是没有秘密。
　　虹羽狐疑问道：「为什麽？」
　　白貂压低音量，「因为……警察在抓我。」
　　「是吗？」
　　不良少年嘴角漾起一抹神秘微笑，「原因是，我在做他们想却不敢做的事。」
　　白貂顿了顿，「所以，以下就是重点。你知道这世上有种事业，它获得的利润是其他行业的数百倍……」
　　虹羽瞳孔顿时瑟缩，「是……毒品？」
　　不良少年附在虹羽耳边细语，「yes！」
　　白貂啃咬手中一只脆皮鸡腿，「你知道吗？人都有预言天赋，就像我。觉得自己会死……」
　　虹羽回道：「人都会死──」
　　「但是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为什麽这麽说？」
　　白貂：「就跟你说了嘛！这是人的一种天赋，如果我知道为什麽的话，我就是他妈的上帝啦！」
　　「所以……要我接替你的工作？」
　　白貂吸了一口可乐笑道：「呵！我们家的孩子真聪明。」
　　不良少年喜欢这样的虹羽，既了当又直接。
　　虹羽沉默一会说道：「你怎麽知道我会答应？」
　　白貂盯著虹羽清秀的脸叹道：「因为……你是暗夜天使啊！」
　　你自己知道的，天生就属於黑暗──
　　「等一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从此以後，你会有足够的钱自己生活，还可以孝敬代养你妹妹的阿姨。」
　　７．１
　　自从他们认定彼此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後，已过了一个月。
　　虹羽说父亲在都市郊区留有一栋中古公寓，目前独自一人住在那里，妹妹还是托给阿姨带养。虽然离维玉的公寓有段距离，但是机车骑个十分钟就到了。维玉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对虹羽的独立自主依然给予肯定。
　　现在是凤凰花开的时节，虹羽此时应在学校礼堂，等待典礼的结束。
　　记得虹羽曾跟他说过，自己打算直升优珛大学就好。不用考试，也省的麻烦。至於要选填哪一系，他还在考虑要生物系，还是女生居多的中文系。毕竟与异性之间的关系还是需要好好经营的，说不定自己哪一天用到。
　　早上八点。
　　上官维玉坐在会议室享受麦当劳的火腿蛋堡餐，等待会议开始。
　　他啃著汉堡，活跃的脑细胞陷入思考。
　　这世上有两种人没有自由，一是学生，二是军人。未成年人已经跟学生的身分合并了，因此不另做分类。总之，学生有义务接受学校的管教，所以没有自由；而军人必须无时无刻的服从，犯错受严苛的军法审判，因此也没有自由。
　　其实他认为警察也是没有自由可言的，身为执法人员，在外一切行为要比普通公民还要严格。若开著警车，随便路边暂停车还是红灯右转，可是会被挟怨报复的公民投诉的。
　　还好自己是便衣警察，不说没人会发现他是人见人厌的条子。
　　其实同性恋，也是没有所谓的自由吧！
　　现代基因研究证实，有所谓的同性恋基因决定一个人的性向。他觉得自己跟X战警里的变种人同病相怜，一样都是基因排列错误而导致自己不容於社会。要怨，也只能怨他妈的上帝。
　　「小玉，你今年有打算升等考试吗？」
　　一向喜欢早到的阿三，对於平日总是压底线的维玉有些惊讶。
　　阿三如是说：「准时是义务，而早到就是种敬业了。」
　　「没有，毕竟自己资历尚浅，还有学习的空间。我觉得学长可以把握这次机会试试看。」
　　最近局里有一波人事调动，大家无不把握这难得机会，下次想升官，除非长官调职或退休，否则可困难了。
　　学长点头说道：「嗯！我打算试试。前线的风险太大了，毕竟……自己都有了家庭，实在禁不起不分昼夜的工作和随时会擦枪走火的行动。」
　　侦查三队的队员，随著开会时间逼近而逐渐到齐。
　　「消沈两个月的老杨，今日似乎已恢复过往的神采……」，豆干如是说。
　　两个月的办公室生活，好命的误以为自己是普通的上班族，而不是他妈的条子。老杨习惯性的扶正眼镜，放远望去，他看见侦查三队的全体队员们，无不两颊丰润，且体型略显福态。毕竟，只要过了青春期，男人要胖总是特别容易。
　　老杨脸上的笑肌向上抽了一下，大家都看见了。
　　娃娃脸靠在维玉耳边怪腔怪调的嚷嚷：「我的妈啊！那该死的巴西佬不会还在本地吧？！」
　　老杨将随身碟插入与投影机连线的主机里，接著娃娃脸的尾话说道：「没错，历经本人一个月的追查发现，K依然逗留在本地，尚未离境。以下是这次的资料与任务内容……」
　　「我向各位保证，在本人退休之前，侦查三队必定将国际毒枭缉捕归案。」
　　老杨向全体同仁如此宣示。
　　这意味著，暴肝任务即将在一周後执行。

　　情炼：8.0

　　８．０
　　店里的灯光昏黄，迷幻音乐在耳边进行，毒品与针筒蛰伏於灰色地带。
　　「小弟弟，给我一点白粉……要很纯的喔！」
　　一双颊凹陷的长满胡渣的中年男子，双眼迷恍的对少年说道。
　　对方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他轻拨柔软栗色短发，态度一派悠然，「这当然，你知道……我们K一向只卖高级货！但，不是我不卖你，问题是……」
　　话锋一转，少年眯眼扫描对方全身问道：「你有钱吗？」
　　男子吞了吞口水，自口袋掏出一把美工刀威胁道：「没有……可我毒瘾快发作了，你不给我就要死啦！」
　　「我、我真的会割下去喔！」
　　少年轻蔑的看著对方，「呵！你死了无所谓，但我怕你的血弄脏地毯，老板会怪我的。这样好了，我手上还有三毫克，当做我大发慈悲，先借你吧！以後要记得还我喔！」
　　男子眼底尽是渴求的眼神，他嘴角溢出唾液抖著声音谢道：「哎呀！你真是天使转世啊！谢谢！谢谢！」
　　枯瘦如柴的男子伸出双手眼巴巴的看著少年自口袋掏出一袋白粉。
　　「唉呀！袋口没封好，粉飘到地上了……」
　　男子尖叫道：「哪、哪里啊！」
　　「就在我的脚边……」
　　因著那模糊的视线，男子只能就著大致方向，围绕在少年双脚附近寻找白粉。少年歪著头，笑看对方趴在自己脚边，以鼻孔将白色粉末混和一点沙子吸入鼻腔。
　　他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将手上白粉抖落至地，「大叔真是猜对了！我是天使没错，可惜翅膀……是黑色的。」
　　对毒虫抑或毒贩而言，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总会有泯灭人性的一天，对吧？
　　但是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半真半假。
　　若我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谁会信呢？
　　若说自己是漂成黑道的白道，又有谁信呢？
　　对自己而言，那是表演，为的是取悦某人；对毒虫而言，那却是真实的，因为自己正散拨迷幻种子，吸取对方能量以换取金钱。
　　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手中的钞票是污秽肮脏的呢？！
　　但丑陋的一面，最不希望被知道的那一面，总会有被揭穿的一天。但愿那是生命的最後一日，至少痛苦短暂。
　　「阿cat，你太坏了吧？我记得自己不是这样教你的啊！嗯？」
　　一身材高壮的巴西男子悄悄的出现在少年背後。
　　少年伸出细白手臂，柔若无骨的向後勾住男子脖颈，「没办法啊！他没钱又跟我闹自杀，不得已只好用这种方式罗！至少，他要能取悦我，否则东西不就白给了吗？」
　　男子笑道：「呵！你高兴就好。」
　　少年没说什麽，只对男子笑了笑。
　　「K，我先回去了。」
　　「Why？时间还早啊？」
　　少年娇瞋道：「呀！我跟人家约好要去看日出的。」
　　「那就去吧！不要迟到，让人家等就不好了。」
　　「嗯！」
　　半夜三点，虹羽离开夜店，独自一人走入暗巷。
　　今天他和维玉约好五点要一起去看日出。
　　事实上，他瞒著对方从事白貂介绍的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警察追查毒贩，就好像白昼追逐黑夜一样。白道黑道，是永远的二元对立。
　　这样的彼此，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他对自己下咒，隐藏最不该隐藏的秘密，当谎言揭露那天即是死期！
　　「喂！」
　　少年藉著昏黄月光，在垃圾桶旁隐约看见一抹涣散人影。
　　「你是新来的吧？！看你长得这麽漂亮，开苞了没呀？忍很久了，给哥哥我爽一下吧！」
　　少年冷笑，「哥哥，只怕K会打死你的。」
　　对方掏出一泛著冷光金属，慢慢的走近少年，「干死你谁会知道呢？」
　　虹羽楞住一秒，转身就跑。
　　少年被地上一黑色的块状物绊倒，还来不及起身就被对方逮住。
　　幽魂将少年压在地上，一手拉著少年短发往地面猛力敲击，瑞士刀架在少年颈上，「小美人，你跑这麽快哥哥怎麽追啊？！」
　　「痛──」
　　夜空突然下起毛毛细雨，虹羽感觉头上涌出腥热液体遮盖住一边眼睛。他意识逐渐陷入模糊，只能任幽魂宰割。
　　他感觉自己裤子被褪至膝下，臀部湿湿凉凉，他知道正被侵犯。
　　幽魂吞下唾液，肮脏手指伸进虹羽後庭：「嘿嘿！看我用力插死你，若哥哥满意我们下次再来啊……」
　　虹羽受不了对方淫秽语言，他用尽全身力量吼道：「维玉救我──」
　　幽魂吓著，赶紧捂住少年嘴巴，「小贱人，你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奸杀你喔！」
　　他趁机咬断幽魂手指，只听见一枪声，对方倒卧在地，架在脖上的短刀掉落，他赶紧起身把裤子穿上。
　　「玉？」
　　虹羽看见维玉拿枪的手颤抖著。
　　维玉搂住少年，「他、有没有对你……」
　　男子碰巧经过巷口，刚好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赶紧冲进去查看才惊见少年被侵犯的画面。
　　他紧抱维玉，强忍住恐惧安慰道：「没有，我没事。还好你来的快。」
　　维玉亲吻对方额头：「我们先回去吧！你满脸都是血……」
　　虹羽倔强道：「可我还想看日出──」
　　维玉捧著少年染血脸蛋纵声骂道：「可恶！你没事，我都快被气死了。我不管，日出下次再看。若不是这淫贼已中弹，我还真想扁死他。」
　　少年柔声笑道：「好啦！我没事了。就听你的，日出下次再看。嗯？」
　　维玉背起少年走至光亮处。
　　虹羽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搂住爱人，他靠在维玉厚实的背膀，闻到一股白麝乾净的气味。
　　男人就这样背著少年往前走，静静的，直到看见都市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
　　虽然此时维玉心中仍有些疑问，例如，虹羽为什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疑问虽必须解开，但不是现在，深信对方总有一天自会告诉他。
　　因为，他们曾经立下誓言，彼此之间没有秘密。
　　８．１
　　一周後。
　　现在是晚间十二点。维玉乔装成流浪汉，目标在离钢琴酒一公尺的地方。他前面摆了一空罐头，盘坐在报纸上面，喝罐装咖啡等待指令。感觉自己的无线耳麦脱落，他赶紧把球状物塞回耳里。他低著头看形形色色的小腿肚经过，偶尔短暂停留自己面前，朝铁罐扔掷三五枚铜板。
　　这冷酷的城市其实偶尔还蛮可爱的。
　　维玉思索著，K明知道自己被警方盯住，却还在此地进行某种交易。是巴西佬头壳坏掉不成？
　　抑或，他有急需解决的事情。
　　「飞鸟，赛鸽背房子。」
　　赛鸽背房子是指任务开始。
　　维玉听见自己的代号，便起身驼背小跑至酒吧门口与豆干、娃娃脸、和阿三会合。
　　四个人掏出手枪，同时点头示意。
　　他们快速的进入颇有规模的酒吧内部，维玉感觉有股寒气袭来。是温度骤降的缘故吧！
　　原本伴随钢琴自由歌唱的爵士女伶看见闯入的不速之客，不自觉的停下表演。四人的出现引起客人不满，经理见状气恼的上前问道：「先生，你们有搜索票吗？」
　　豆干负责与经理沟通，其馀三人继续往吸菸区走。
　　不少寻欢客看见警察纷纷离开，有些人还不满的辱骂。维玉很想揍他们几拳，但基於任务在身，他只好假装没听见。
　　事实上，这次的计画跟上次比起来，既严谨又详密。因为这次的线报来源，是埋伏在K身边的一名卧底警察。
　　「这卧底离K很近，却也异常危险。若行动失败，此人将会跟杨登牧一样落得惨死下场。」
　　阿三是这麽说的。换句话说，此任务只准成功。
　　人潮已疏散，资料显示，对方约十来人。
　　维玉看见有抹高大人影往後方移动，对方准确的朝维玉开枪。
　　是K。
　　维玉和老三一转身，迅速滑到沙发後方做掩护。
　　喀嚓！两声。
　　手枪上膛，他闭眼深吸口气，朝後方开了两枪，他听见一记闷哼。
　　「别动！」
　　空气瞬时冻结。
　　K枪口抵住维玉後脑，其馀三人皆被威胁。
　　维玉高举双手，&#23643;住呼吸，他转过身来面对K大以及身後几名同夥。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自己竟然在这种地方看见了要命的人。
　　虹羽？！
　　他瞪大双眼，盯著眼前栗发少年。
　　「呵！你知道吗？刚刚你打中了我的小宝贝。」
　　K冷冷笑道。
　　「不过没关系，不差这一个，情人我多的是。」
　　巴西佬用脚踢了倒在地上呻吟的白貂。
　　K冷冷的朝白雕背後补了一枪，他歪头说道：「这贱人背叛了我，现在很不爽。为了平抚我受伤的心绪，你认为我应该杀了你吗？嗯？」
　　K转头询问同样饱受惊吓的少年，「你认为我该杀了他吗？」
　　少年瞪大双眼，冻结的嘴唇吐露不出半句话语。K趣味盎然的来回看著两位，「呵！这世界还真小，对吧！」
　　阿三高声喊道：「你走不出去的，这家店早被我们包围了。」
　　K拨弄额前浏海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打算往上走。」
　　K一夥人以枪抵四名警察，往酒吧顶楼前进。
　　走出屋外，迎接维玉的是三道疝气灯与强到足以干扰声波的回旋气流。
　　他们打算搭直升机逃逸，维玉思索著。明知道就算飞的出本地，依然会有国际刑警通缉，维玉仍想不透，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虹……你觉得我该开枪吗？」
　　K亲腻的再次询问少年。
　　只见虹雨捂住自己的脸，他低声说道：「不！」
　　K叹了口气，「好吧！如你所愿。」
　　於是，四名警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K搭乘直升机逃逸。
　　还有虹羽。
　　维玉此刻的心正淌著血，被锐利的刀切成一片片。他知道自己将永远的失去他。他抬头望著少年最後一抹身影，感觉口腔被奇异的腥味充满，身体一阵晕眩，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豆干扶起倒卧在地的维玉，他对以无线电向总部请求支援，「飞鸟呼叫总部，K企图搭直升机逃逸，维玉中弹昏迷……」
　　８．２
　　C.T医院，普通病房。
　　维玉意识陷入昏迷，一子弹击中左肩，虽取出已无大碍。但不知为何，患者一直高烧不退。
　　晚风透著纱窗，白色窗帘随著若有似无微风轻摇。澄澈的药剂随著蜿蜒透明管线，流入维玉右腕静脉。
　　一身著波西米亚服装的长发女子，样貌秀丽，她静静的坐在床畔，凝视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
　　女子白皙的手因贫血而冰冷异常，她温柔的抚摸男子俊美脸庞。男子似乎听到琐碎细语催促他醒来。与其清醒得面对背叛的滋味，他宁可选择继续沈睡。但脸庞冰冷的触觉紧紧牵动他的神智，情非得已，他缓缓睁眼看清对方面容。
　　「……小艾？」
　　女子轻笑，跟铃铛一样清脆。「感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呢！」
　　维玉起身，来自左肩的神经痛觉令他皱眉。
　　「别动。医生说子弹已取出，有些碎片不得已仍留在体内，但不阻碍伤口愈合。苹果给你，吃了它精神会好一点的。」
　　男子赶紧问道：「学长他们呢？」
　　「刚走。阿三交代，事情等你好一点再说。」
　　「喔！」
　　彷佛松了口气。
　　维玉静静看著眼前曾跟他同居的女子，他感觉自己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用哪种态度面对。
　　「你……过的好吗？」
　　女子头发受冷气吹拂，有些凌乱，她将长发拨至耳後。
　　「嗯！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遇见自己最珍爱的人。而我们之间，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彼此都是对方最重要的朋友。」
　　维玉吃了一口苹果，滋味酸中带甜，「我还记得。」
　　小艾轻轻牵起维玉微粗手掌，叹道：「以前，自己曾卑劣的想过，顺从父母的意思，跟你结婚。但是这样一来，如果遇见自己真心爱的人，就只能选择放弃。重点是，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你曾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小艾沿著男子掌心纹路轻摸，「我喜欢你，但我自己很清楚，那不是爱情。因此我选择离开你。」
　　维玉笑道：「你离开的太突然，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呵！不这样做的话，一看见你我又不想走了。」
　　「为什麽？」
　　小艾笑道：「你长得很像我以前养的拉不拉多，它後来得心丝虫病死了。为了它我哭了整整一个月。」
　　维玉反驳，「我长这麽帅，怎麽可能像？」
　　小艾笑弯了眼，「很像啊！尤其是这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胡说！」
　　从外表看起来，这两人十分登对。远远看不像朋友，倒像一对爱侣。
　　「上次你在电话里说，你和她分手了？」
　　「嗯！」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维玉望著女子轻微苍白的侧脸，出神。
　　女子凝视墙上一幅米勒的「拾穗」仿画，缓缓说道：「我们在一起半年後，她挡不住宗族的压力，终究顺著他们的意思，嫁给一名望族男子。这是段没有结局的结局，但我不後悔，至少此生，我曾经深爱过。」
　　「或许我们注定孤独死去。」
　　「……也许吧！」
　　维玉很高兴，彼此的感觉都没有变过。以前两人最喜欢靠在一起发呆，享受片刻宁静的感觉，偶尔加一只猫。
　　小艾问道：「那你有遇到命定之人吗？」
　　维玉盯著自己手指互相缠绕，他沉默一会才说。
　　「曾经。」
　　「为什麽？」
　　「我觉得自己遭人背叛，而这感觉很难受。」
　　女子正色说道：「难道你不想听他解释吗？」
　　「其实心底是想的，但是我觉得已经不可能了。」
　　自己明白的，那是永远的失去。
　　女子捧著男人脸庞，双眼凝视对方反驳道：「这世上没什麽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害怕对方亲口承认你心中所想的。」
　　接著是一阵沉默。
　　久久，女子听见对方一声轻叹。
　　「好吧！我试试。」
　　小艾笑了，她额头紧靠维玉的，低声说道：「连我的份，一起加油吧！」
　　纵使导向毁灭，也要证明自己曾经努力过。
　　「……你全身都这麽冷冰冰的吗？还有，这阵子你可以帮我照顾小啵吗？」
　　８．３
　　三天後，维玉经医生许可办理出院。他出院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直奔刑事局找学长们问任务的後续结果。
　　刑事局顶楼刮起晚风，凉爽中又带点白日时的热气。
　　上次跟维玉同组的一夥人，带著两打啤酒聚集在此地。意志消沈的喝著酒精性饮料，虽然无法完全忘怀，但轻微的放松效果还是有的。
　　阿三递一罐给维玉，「给你……万万没想到，我们以前曾锁定的少年，竟然就是那名卧底警察。」
　　维玉刚入口的饮料差点喷了出来，「怎麽可能？他还未成年啊？」
　　将身体倚在栏杆上的娃娃脸气愤不平，「这就是老杨的错了。」
　　打从一开始，老杨就给他们错误的资料。
　　白瑾棠，真实姓名为夏季均，现年二十六岁，身分为国际刑警。天生基因异常，因此外表一直保持少年状态。其人埋伏在K身边为时三年，并按组织安排进入优珛中学就读。一直到前阵子发觉毒枭可能已怀疑自己的身分。於是他利用上次在伯爵团被捕时，在侦讯室单独与老杨交谈，才又延伸出这次的逮捕行动。
　　维玉喃喃自语，「真的没想到……」
　　豆干补充，「所以从头到尾，夏季均的真实身分只有老杨知道，而老杨假戏真做，把对方当成逮捕目标，目的就是为了帮夏季均洗清嫌疑。没想到还是被多疑的K发现了。」
　　阿三说道：「重点是，这次巴西佬真的逃不掉了。毕竟搭直升机逃逸实在太明显，现在其人位置已被锁定住，要令他插翅也难飞。」
　　娃娃脸慎重的拍维玉後背，「兄弟，放心吧！对我们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後续国际刑警自然会接手。」
　　「说也奇怪，这次K逃逸至离岛某家饭店，竟只留一名少年，其馀同夥则飞回巴西老家。」
　　维玉思索著，自己以前曾听虹羽谈过，他在学校认识一名喜欢泡夜店的不良少年，对方绰号正好也叫白貂。若虹羽口中的不良少年就是夏季均，这样说起来，夏季均很有可能留了些重要讯息给虹羽。
　　若虹羽是因为夏季均才跟K在一起……
　　那虹羽就危险了。
　　「喂！维玉，你要去哪里啊！」
　　「学长！我还有事，先回家一趟。」
　　维玉急忙的回到公寓，打开电脑确认虹羽是否在线上。
　　r-ain虹（线上）。
　　应该是这个帐号没错。
　　维玉急忙打一串字上去，为防被K发现，他伪装成普通朋友聊天的模样。
　　「你在吗？」
　　维玉手指轻敲桌面，感到极度紧张。隔了许久，对方终於回应。
　　「我在离岛某间网咖，K在饭店等我回去。」
　　维玉迅速打一串字上去。
　　「你不能回去，你有可能被K怀疑。」
　　虹羽回应，字里有些许无奈。
　　「我知道，但有件事尚未完成。」
　　维玉不解。
　　「为什麽？」
　　对方隔了五分钟才回覆。
　　「……K杀了小鱼。」
　　「目前我不想解释，若我平安无事……会回到你身边的。」
　　对方打完最後一串字便下线了，打少年的手机仍是无人回应。
　　小鱼？
　　不可能，她还是五岁的孩子，K有什麽理由杀她？
　　对於这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事件，任凭维玉想破头也不出个所以然。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难道自己只能在这里该死的等待结果吗？
　　碰！
　　维玉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他握紧双拳重击电脑桌。

　　情炼：9.0(完结篇)

　　９．０
　　C.J国际饭店，506号房。
　　晚上七点，少年凝视眼前身著雪白衬衫，黑西装裤的巴西男子，对方一派轻松的以白金餐插卷起义大利面进食，仪态优雅中带点贵族气息。
　　而少年对眼前的美食却碰也不碰。
　　「你不吃怎会有体力？」
　　少年回话却牛头不对马嘴，「你为什麽杀小鱼？」
　　男子放下入口的卷面，责备少年不解风情，「啧！被你问的都没胃口了。」
　　男子以餐巾擦拭，被指控为杀人凶手仪态却如此从容。
　　「你父亲自己吸毒过量致死，我的手下负责送他走最後一程。在那时候，你可爱的妹妹碰巧看到我属下，逼不得已，只好在你阿姨送她到幼稚园的途中绑架，她没有太多挣扎，很平静的走了。」
　　男子修长的手指勾起少年下颚，「这样够清楚了吗？嗯？」
　　少年颤抖身体，拨开对方意图侵犯的手，冷冷的说：「你们这样杀害一名小孩，会遭天谴的。」
　　男子对少年的拒绝感到羞辱，他将少年压在床上，企图强吻对方却反遭咬伤。毒枭气恼非常，他以强壮手掌将虹羽双手反制，他暴力的撕裂少年私密处的遮掩，以下盘强启少年双腿间。
　　少年痛苦哭喊求饶，「不要！」
　　毒枭以令虹羽无法承受的力道，在少年後庭，一次又一次的宣泄、贯穿、撕裂，他在少年体内注入一股又一股的怒火。
　　「你为什麽要三番两次的忤逆我？」
　　明知道已经无法回头，却倔强的伫立在命运之河的逆流。
　　为什麽就不能顺著命定之路走？
　　毒枭反覆的在少年身後猛烈抽动，哑著声音嘶吼，「那男的给你什麽好处？为什麽心里还想著他?」
　　少年无语，只在男子强壮的身下哭泣。
　　男子捂住双眼不知所措，只能停下侵犯举动，俯身亲吻对方因激情而泛红的雪白下背。毒枭坐在床畔抽烟，迷蒙的深邃蓝眼看向昏黄的天穹，虹羽透过双眼馀光，愤怒的看著那轮廓鲜明的侧脸，毒枭性感薄唇吐露出怪罪命应运的话语。
　　男子伸手抚向少年赤裸的雪背，「虹，只有逆著命定之河走的人，才会怪罪上帝。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麽吧？嗯？」
　　「别碰我！」
　　少年止不住泪水，任凭苦涩的液体渲染鹅黄色绣边被单。他知道自己已经染毒，那无法戒除，只会随著时间贪婪的吞噬青春血肉。
　　回不去了……
　　男子抽完手中最後一根烟，「原以为自己找到遗失的另一半，没想到对方……还是背叛了我。虽然跟他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但是当我初次看到你，我才明了，唯有你才能给我更多……但是，你并不属於我。」
　　毒枭在玻璃杯里捻熄剩馀的烟火，眼底有的也只剩疲累，「就这一个晚上陪我，好吗？明早开枪毙了我……就放你走。」
　　９．１
　　早上七点。
　　虹羽小跑到船板上，站立在船边晕吐，海风夹带腥咸吹乱了少年栗色短发。现在的他，感觉全世界都在摇晃，地球以千倍速度快转。
　　除了神智的痛楚，还有下身受侵犯後的肿胀与撕裂伤，令他想杀了自己。
　　虹羽回想起方才，仍不後悔自己没开枪杀了K。
　　少年冷冷的对毒枭说：「那只会弄脏我的手。」
　　最後，他拨了通白貂给的电话，才知道这通往国际刑事局。少年简短交代K的确切位置才走。
　　历经两个小时的航行，少年拖著疲累又染上毒瘾的身躯返回本地。他抱著小鱼的骨灰罈回到位在市郊的中古公寓，一个礼拜不见，少年感觉这空间变得更荒凉了。
　　空气里漂浮一股霉味，少年到浴室洗去一身疲累与沾粘在皮肤上的乾粗海盐。他躺在铺有塌塌米的地板上，抱著罈罐发呆。
　　他开启手机，发现有二十通未接电话来自维玉，他回拨，顺便聆听最熟悉的英文歌曲，in the rain在雨中。
　　迎接少年的是对方著急的声音，「虹羽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少年哑著声音笑道：「玉，我没事了，人在郊区公寓里。」
　　「你……会回到我身边吧？」
　　「玉……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见你了。」
　　「不！」
　　少年以指缝将额前浏海往後梳，「我染上了毒瘾，等一下你过来处理好吗？身边最亲的人只剩你了……我想跟小鱼葬在一起。」
　　「你想自杀？我不准，你明答应过我的……」
　　无论前面路有多崎岖，都要一起走到最後。
　　少年忍不住悲伤，他强压沙哑的声音，「玉，我们来生再见了。」
　　上官维玉是少年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爱上的人。虽然无法一起走到，但最起码自己曾经爱过。
　　我很自私吧？
　　我坐进浴缸
　　任由莲蓬头喷洒我迷幻的面颊与晃动的灵魂
　　刀片深深划进手臂
　　众多针孔缠绕神智
　　我任由脏污鲜血流出体外
　　然後──等待死亡。
　　１０．０
　　维玉自阿三口中听到，当国际警察抵达K所藏匿的地点破门而入，只见毒枭赤裸身体倒卧在浴缸里，而血液四溅，研判应是举枪自尽。
　　炎热九月。因著本地气候特殊，本因秋凉的季节，白天依然炎热。
　　午後有场骤雨，地面微微湿气发散，上官维玉身著黑色西装，牵著小艾的手，来到赵雨宣坟前上香，算是见爱人最後一面。
　　女子叹道：「他长得很清秀，可惜了。」
　　他们坐在墓园有印度紫檀遮掩的树阴下乘凉。
　　身形高挑挺拔的男子喃喃自语，「心，还是很痛……」
　　女子将维玉抱在怀里，她柔声的说：「会好的。」
　　维玉倚在小艾怀里，一阵风吹来，他闭上双眼，意识陷入初见赵虹羽的那一刻。
　　「同学……我买了两杯咖啡喝不完，可以请你帮我吗？」
　　少年睡眼惺忪的望向维玉，他起身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说道：「好啊！」
　　维玉坐了下来，将咖啡递给少年……
　　维玉突感面颊一阵冰冷，他双眼微睁，隐约看见一抹透白人影，「是虹羽吗？」
　　是风吧！
　　豔红的裙摆衣带飘浮在空气中，受诅咒的上古神明轻叹，「莫暗，我等你……」
　　以红丝线系成双髻的童女，轻拉邪神袖口劝道：「大人，莫暗将於人世三年後中弹身亡，请您至转生阁等候。」
　　神明随著童女牵引，衣带逐渐飘散消失在空气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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