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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强者》


正文 第一章 孤独的流浪者

    我叫布兰德尔·冯，一个流浪者，彻头彻尾的流浪者。自从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在流浪着，从流浪部落到独自流浪，流浪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茫茫的漠北荒原杳无人烟，偶尔出没的野兽也仅能为这广阔的荒原增添少许的生气，这里，就是我一年来的家。

    看着天上灿烂的群星，我找到了那颗始终指引我方向的北极星，维兰曾经告诉我，这是远古的贤哲死后幻化的，它一直在继承着贤哲的遗愿，不知疲倦的在为迷失的人们指引正确的方向。我不知道这美丽的故事的真实性，但现在，它却是我最好的导师。一年来，我沿着这个广阔的荒原不停的行进着，而它就是我唯一的指引。

    空气中飘过轻柔暖风的味道，又是春天了。对于这北方的荒原来说，春天总是显得格外的美好，大地苏醒，万物勃发，一切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对于我，春天却仅仅意味着我不用再那么艰难的寻找食物了。我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只这个草原特有的野鼠，灰白色的身体蜷伏在低矮的草丛中，正在愉快的享用它的夜宵。好肥啊，我几乎已经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道了。我压低身形，悄悄的接近我的猎物，常年的野外经历，让我早已像熟悉自己般熟悉这片荒原，为了能更方便的接近猎物，我甚至已经不再穿那些随时可能发出声响的衣服，只用一块狼皮围在腰间。我轻轻的拉开自制的弓箭，一支利箭，无声无息的贯穿了野鼠的身体，我庆幸我又有了一餐美味，至少今天，我已经不会被饿死了。

    我架起篝火，又一次开始了向母亲的祷告，感谢她的保佑，让我拥有食物。食物，多么诱人的字眼，或许生活于幸福中的人们永远无法想象这个字眼在流浪者眼中的意义，尤其是在荒原中的流浪者。

    我出生在一个流浪部落之中，那只是艾斯尼亚大陆上众多流浪部落中的一个而已，大约有200多人，彼此并没有什么亲属联系，漫无目的的在大陆上游荡，在流浪中出生，在流浪中死亡。作为流浪部落的成员，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漂流的生活，或者说流浪本身就是生活。我们的部落跟大多数流浪部落一样，形形色色的歌舞艺人，杂耍艺人，占卜师，驯兽师，流浪魔法师、小商贩等等组成了我们的部落主体。这些人多半没什么力量，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他们大多是原来老实的农民或是城市平民，无边的战火让他们背井离乡，彼此搭伴而行，乞讨为生。战争结束后，一些有条件的人回到了故乡，但还有一些，他们由于种种的原因再也无法回去了，于是，他们就成了大陆上最独特的人群——流浪部落。

    流浪部落是一种想当松散的组合，除了一个大家尊重的头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等级划分了。而头儿这个称号，也只是为了在行动时能够简单的保持一致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每个人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去打理。每到一个地方后，所有的人都分散开来，划场子卖艺，唱歌跳舞、摆摊算命，卖些小东西，甚至，出卖你的肉体。反正只要你不偷不抢，还有本事挣钱，你就挣，每月交上两个银币就可以在公共的伙食棚车里吃饭，并跟随着队伍前进，受到人多势众的保护（其实只是人多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力，但至少可以互相壮胆，以走过险恶丛林间的道路）。

    流浪的规则是最简单的规则——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一个月以上，一年中，也绝不去同一个地方两次。除了这些，就只剩下远离危险这一基本的生存信条了。这里没有宗教，没有信仰，甚至没有生存的目的，每个人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甚至不知道明天自己是不是该死。因此，我们被普通的人们称为被神遗忘的人群。我们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时间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爱情、侠义、忠诚等这些伟大的字眼更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国籍也没有归属，甚至连强盗都懒得打劫我们这样的组合，因为从我们身上实在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

    在这样一个充满战争、贫穷、饥饿和不平等的世界里，歌舞娱乐永远都是贵族的专利，听说我们的大陆上也有挺好的娱乐场所，比如大歌剧院，斗兽场，跑马赛什么的。但这些，普通的平民是绝对没有机会享用的，至少我们没这个机会，我也很少看到有人有这样的机会。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在朝不保夕的苦涩之中艰难的生活，对于快乐的追求永远似乎都只是一种奢望，除非，那个城市中有我们这样的流浪部落。流浪者是没有尊严的，因此，我们也不怕欺压，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了被欺压。一些平日里受尽贵族欺侮的平民，在我们的面前却又摆起了威风，手中的几个铜板似乎给了他们欺侮另一群人的权利。每一次，我都在想，他们笑的那么开心，脸上露出如此赞赏的神情，到底是因为那些拙劣的表演真的引发了人们的欢心，还是只是人们天性的劣根在作祟。

    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吧，各处的城主一般倒也不反对我们的到来，毕竟，快乐是治疗痛苦的良方，只有减少痛苦的人群，才不会那么频繁的产生暴乱。而且，上百人的入城费用，也是支持城市经济的稳定来源。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们还是挺伟大的。毕竟，我们能给这个痛苦世界中挣扎的人们带去些许的欢乐，虽然，那欢乐可能是用我们的泪水换来的。

    总之，我就是出生在这样的一个流浪部落里，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因为她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流浪中，出卖肉体是孱弱的她唯一的经济来源。我的母亲很美，白皙的皮肤，会说话的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永远柔顺得垂在肩上，她是我们部落中公认的美女，再加上她贵族般优雅的举止，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把她与流浪部落中靠出卖肉体为生的女人联系起来。母亲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过去的事情，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贵族的礼仪，为什么又会沦落为流浪者……她只是尽可能的教我一些不属于这个部落知识，或者说属于贵族的知识。

    我很崇敬我的母亲，温柔的她总是能带给我安慰和快乐，她是一个了不起的才女，能写一手漂亮的文字，甚至，会写诗。母亲经常给我念一些优美而充满幻想的诗歌，像淙淙溪流抚慰我的心灵。但这些并不属于流浪部落，如果在衣食无忧的贵族圈里，这些神奇的本领可以让我的母亲成为受人瞩目和尊敬的人。但在这里，识字远不如会跳舞或者会弹棉花来得有用。因此，母亲只能从事着那让她和我都无比痛苦的职业。

    我总是无法遏制的厌恶那些侵占我母亲的人，愤怒与痛苦不断倾轧着我的灵魂，我希望我能够强大，能够挣钱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却不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生下来，就比一般的孩子来的笨拙，直到3岁，我才会爬，8岁才能够站立起来，我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强壮，但我总是不能理解那些看起来比我瘦弱的多的孩子能够快速的奔跑嬉戏，轻松的跳起来够到高处的水果，而我，这个看似强壮的身体，却只能慢慢的移动。我拼命的锻炼自己，希望能够想别的孩子那样，去砍柴，采野果、药材来换取收入，我希望我能够挣到钱，那样我的母亲就不用在作那些让她痛苦的生意，是的，我知道她很痛苦，每次生意的结束，我总能看到母亲眼中那悲哀的神情，而我，确只能在这个时候悄悄的落泪，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布兰德尔·冯——一定要让我的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最终，我的母亲没有看到这一天。那年，我12岁，母亲总是记得我的生日，在这种流浪的部落中，生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过生日是贵族的习惯，很多平民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是，我的母亲总会为我庆祝生日，虽然没有贵族的礼物，母亲总是吻着我的前额，为我祈祷，并将一份她亲手制作的精美的糕点，送到我的手中。这块糕点，总是能让我幸福好几天。但12岁的生日，却没有了这一切。就在我生日的那天，我们的部落遇到了一群落魄的抢匪，头儿领着我们进行了战斗，手无寸铁的我们，在区区10个强盗面前毫无战斗力，虽然最终我们赶走了强盗，但是15个成员悄然离开了我们。而我的母亲，就在她为受伤成员包扎的时候，一支无情的利箭穿透了母亲的胸膛，那是不甘心的强盗在逃走后射出的。

    我惊叫着冲上去，扑倒在母亲的跟前，我高声的哭喊着：

    “妈妈，妈妈……神啊，救救你的子民吧，妈妈每天向你们祈祷，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

    但是，一切都没有用，我的哭喊并没有引起神的注意，母亲看着我，眼中带着无限的关爱和遗憾，就这样，离开了我，甚至连一句最终的遗言都没有，就这么默默的走了。曾经日夜祈祷的天空之神到底也没有现出他的身形。

    之后的我，很久都无法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摆脱。我好恨，恨那些狠命的强盗，恨那些母亲整日祈祷的神灵，为什么，要这样夺去我那善良的母亲，母亲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杀死那些该死的强盗，我甚至我不能代我的母亲去死，我就像是一个废物，一个摆设，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对天祈祷：

    “神啊，你真的存在么，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让我用我的生命换回我的母亲。”当然，神依然没有理睬我。从此，我成了一个孤儿。

    我几乎完全被绝望吞噬了，我甚至分辨不出我心中的感觉，痛苦、悲哀、失望还是憎恨，我不知道，只知道绝望是我最终的感觉。我呆呆的坐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直直的盯着手中母亲一直带着的项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母亲和我生活的一幕幕情景在我脑中闪过，曾经有过的快乐，忧愁，母亲的笑容还有泪滴，我甚至已经不知道悲伤是什么了，我只是在回忆，我要把过去的每一点一滴都想起来纪念我的母亲，我只想让我的记忆中装满我的母亲，我只想去那不知名的世界去追随我的母亲。我的记忆渐渐模糊了，母亲的形象却越来越鲜明，胸中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眼前却是一片血红。

    ……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身边的维兰大叔，好心的维兰大叔收留了我，他是我母亲在部落中的少数几个朋友之一，也是很少几个不骂我是废物的人之一。母亲生前的时候，他就经常来我们的篷车，与母亲聊聊文学、艺术什么的，他是母亲口中唯一称赞过的人，母亲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贤哲。在现实中，他是一个吟游诗人，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但好像他写的著作从来没有被发表过，因此他也只能留在部落里，靠卖艺为生。

    我又这么发了好几天的呆，跟前的饭一口也没有动过，只是那么呆呆的坐着。

    “你不应该这样，布兰，你的母亲总跟我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强者的，能够战胜一切的强者。”维兰大叔小心的劝着我。

    “强者……我是一个强者么？”我这样的问着自己。

    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在我第无数次试图站起来又摔倒之后，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我说，

    “别急，你一定能够站起来，你是一个强者。”

    “可什么是强者呢？”我好奇的问。

    “强者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都有着不同的定义，比如现在，我能够保护你，我能保护我最亲爱的人，我就是强者了，而你……我的天使，只要能站起来，你就是强者了。”母亲半一脸庄严的告诉我。后来我确实站起来了，但我终于没能保护我的母亲，我怀疑我终究不是一个强者，因为我无法保护我最亲爱的人。

    “可什么是强者呢？”我又向维兰大叔提出了这个问题。

    “强者在每个时候都又不同的定义，至少，现在的你，能够战胜痛苦，为了你的母亲，好好的活下去，你就是强者。”维兰大叔的话，跟母亲出奇的相似。

    也许是为了证明我母亲的正确吧，我终于还是活了下来，和维兰大叔生活在一起。

    焦糊的烤肉味道，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十几年了，我始终无法忘记过去的事情，回忆总在不经意的时刻出现，并完全占据我的灵魂，而每一次，我都会损失一顿美食。不过我倒不太在意，与对母亲的回忆相比，什么都不重要。我随手抹了一把眼泪，让眼睛重新恢复清明，抓起焦黑的烤肉，美滋滋的吃着焦黑的鼠肉烧烤，虽然有些苦，但在我，却还是异常的鲜美，因为这是我两天来吃到的第一顿饭。

    现在的我已经没时间去探讨所谓强者的问题了，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就拥有现在的能力，是不是母亲就不会离开我了。但事情总是不可假设的，残酷的现实告诉我，能活着离开这荒芜的地方，就已经是母亲对我的保佑了。

    我小时候非常的笨拙，恐怕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像我这样笨，没人会在12岁才学会跑步，14岁才能跳起来。这些技能原本就不用学的，但是我却必须去学。我总是弄不明白，平时聪明无比（至少维兰大叔是这么说的，他的那些歌词，曲调什么的我总是听一遍就能记下来）的我，在运动上面怎么这么没有天赋，居然连基本的跑、跳什么的都需要练习很久。我的肌肉看起来十分发达，虽然不是那种大汉型的肌肉男，但是起码也是线条分明，充满弹性。但是，在我运动的时候，却好像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浑身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移动。

    多少次我几乎放弃了，几乎绝望了，没有了母亲的照料，倔强的我总希望能够自立，但几乎连饭碗都端不住的我，又怎么自立呢。维兰一直在鼓励我，但是，我能清楚地看到其他人（尤其是同龄人）眼中的厌恶，

    “像这样的废物，早就该扔出去喂狗！”

    “从没见过这样的废物，维兰真不知怎么想的，养这么个废物干什么？”

    “……”

    这些话在当时着实刺痛了我，让我愤怒得像发疯得公牛，当然，我并不可能像公牛一样冲过去用尖利的角把他们顶翻，那时的我还没有那个实力。不过，现在想来，那些话也不显得那么刺耳和不可接受了，也许是超越了便获得了超脱吧。

    我一直坚信母亲的话，我会成为一个强者。因此我从不曾放弃，即便那个时候，也没有。终于，在我16岁那年，我已经可以和其他的孩子那样奔跑，跳跃了，虽然速度不是很快，跳的也不是很高，但至少已经可以和普通人相当了，这种成就使我充满了信心，我相信我的锻炼是有成效的。于是，我更加投入的锻炼着自己。奔跑成了我唯一的行走方式，无论做什么事情，我总是跑着去。我也从不知道什么叫休息，我总是在一切可能的时间里锻炼着我自己。慢慢的，这一切都成了习惯，我也感觉到我的身体不在像原来那样，充满了虚弱感。

    现在，我能自如的在荒原中奔跑，能够拉弓捕猎，就完全来自于那时的锻炼。

正文 第二章 荒原上的回忆

    自从进入这片荒原，我就一直在想，这样的地方大概是世界上唯一没有争斗的地方吧，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就好像人有了财富就有了邪恶，同样，在荒原上，只要有了食物，就会出现争夺。今天我就在与一只离群的狼争夺食物，偏巧我还是扮演的那邪恶的一方——掠夺者。我又有好几天没有打到猎物了，曾经遍布荒原的野鼠，这几天就好像集体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他们的痕迹。几天来，我一直靠着地下生长的怪异根茎度日，那些东西，味道难吃不说，而且不能给我提供充沛的体力，我只能依靠我的神眼来逃离饥饿。

    神眼是我给自己的诡异能力起的名字，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我觉得这样的本事真的很神，因为它能让我看到本该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那只是一种感觉，纯粹精神上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样的能力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完全应该算是我睡觉的副产品，当然我的睡觉方式与常人不太一样，可以说是一种奇异的睡眠。

    我的睡觉方式确实有些奇异，小的时候，我很大都站不起来，长时间的躺在床上，睡眠非常不规律，心情更是烦躁，总是哭闹不停，有一次，母亲遇到了一个走方的东方郎中，并接待了他，但是那个见鬼的郎中没有钱，于是提出教我一种呼吸的方法，可以调节我的睡眠，善良的母亲答应了，但也没打算真的能够见效，反正就让他交给了我，那个人用滚烫的手指在我的全身捏了一遍，一团温热的气流流遍全身，我的脑中，也莫名其妙的留下了一连串的运行轨迹，总之，我就这样，每天想着这样的轨迹，想象着那团气流的运动，倒也真怪，从此以后，我真的不在烦躁了。后来就习惯了每天这样的睡觉方式，一直也没有改过来，虽然那个郎中说，这种方法可以使人力大无穷，飞天入地，但是除了睡觉后精神特别好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现象，睡觉时想象的气流，在清醒后就更是消失无踪了。

    后来，由于特殊的身体条件的限制，我很少能有机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只能一个人待着，因此，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我都在进行着这样的睡眠，慢慢的，在那种睡眠中，我感觉到精神的极度放松，甚至可以脱离自己的身体，感受到外面的世界，那种感觉总是那么的令人感动，我感到与整个世界连接在一起，好像飞了起来，再没有沉重的负担，没有心酸的耻辱，有的只是美妙，那种轻灵的美妙是我做梦都渴望得到的感觉。母亲去世后，我的心情更加压抑，白天，还可以利用拼命的锻炼忘掉痛苦，晚上，我却总是不断想起那天悲惨一幕，最终，我只能回到那奇异的睡眠中，借助那种方式来忘记一切，只有那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与愉悦，我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好还是坏，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睡眠。

    在我大约18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在那样的睡眠中获得了突破，那时我还在随着部落流浪。

    那天晚上的睡眠中，也许是由于太累了，也许是对气流的想象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吧。总之，那天我突然忘了去想象体内的气流，只是全心全意的去感受外面的世界，去感受篷车内的每一个细节。那是一种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却又似乎充满感情的状态。我自由的感受着四周的一切，破旧的木板，凌乱的日用品，下铺睡着的维兰，还有他身上的破旧睡袍上的洞，篷车顶部细小的裂纹，褶皱，甚至角落里的蜘蛛网，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好像就这些本来就在我的脑海里。

    猛地，我的精神突然突破了篷车的限制，我的感觉一下子扩展到了无边的世界之中，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体验，仿佛一个孩子突然进入欢乐的游乐场般，充满无穷无尽的新鲜。我能感受到天上的月亮，月亮将她银色的光辉洒满了我的感觉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这皎洁的月光中。我看到到了奇异能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银色的月光笼罩下，整个世界似乎被五颜六色的能量所包围着，那些能量跳动着，闪耀着，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对我的抚摸，我尝试和他们交流，他们愉快的接纳了我，我开心极了，我觉得我也化成了能量，在天地间舞动着，闪耀着。很多能量的精灵融入了我，我也似乎融入了他们，时间也似乎就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中凝滞了。

    从此，我就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视角，我称它为神眼，但那时还只是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我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是陶醉于那种美妙的感觉罢了。直到遇到布玛的那一天。

    一想起布玛，我的心中就充满了痛苦的感情，那是除母亲之外，我生命中接触到的第二个女人。或者也可以说，她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她是一个精灵王，美丽的女精灵王。

    大约在我二十岁的那一年，我随着流浪部落来到了漠北王国的都城维兰德城。

    那是一个黄昏，德维尔城就在眼前了，像我们这样的流浪部落，是不能进入城里的，雷尔示意车队停了下来，我们就在城外的树林里扎下了营地。

    我依然保持着每天奔跑的习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那里，随意的奔跑让我很快迷失了方向。天已经完全黑了，漆黑的夜幕与森林融为一体，四周全是同样的黑暗颜色，几乎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我摸着黑，慢慢的摸索着往回走，茂密的枝桠彻底遮掩了天上的月亮，林中的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时，我想到了我奇异的睡眠，也许睡眠中的感觉可以帮助我脱离困境。

    我静下心，调匀呼吸，让心灵解放出来，慢慢的我又找到了那种感觉，那种空灵的感觉，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获得这样的感觉，我利用这种感觉行进着，我不需要再看什么了（反正也看不见），完全凭着感觉中的印象一步一步的走着，体会着这种状态的感觉。慢慢的，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控制这种状态了，这才睁开双眼，将感觉中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重合。我惊呆了，惊讶于眼前全新的景象，漆黑的树林变得无比的清晰，虽然还是没有光线，但我已经能分辨出每一根枝杈的位置。但这样的感觉却没有持续很久，惊讶让我无法维持思想中的感觉，我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我一次一次的尝试着，在经历了数不清的失败之后，我终于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感觉，在睁开眼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脑中的印象。这时的我终于可以尽情的领略这全新的感觉了。

    我开始尝试着奔跑，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下奔跑，虽然不敢太快（我怕控制不了感觉，毕竟那是需要极静才能达到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我的感觉中，我轻松的躲过凌乱的树枝，跨过拌脚的灌木，我越跑越快，真是奇怪，这样的奔跑，我竟然没有任何疲劳的感觉，呼吸依然是那么均匀，四肢也不象平时奔跑那样需要克服极大的阻力，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灵。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忘了方向，也忘了目的，只是尽情的奔跑着。

    猛然间，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左面的丛林中有一种微弱的能量，那好像是一种生命的能量。我感到哪个能量在向我呼救，它需要我的帮助。我猛地作了一个左转的动作，灵活得就像一只羚羊，毫不犹豫的向着哪个能量的位置跑去。

    这是我的神眼第一次真正发挥作用，神眼具有神奇的感应能力，为我感应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信息。我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如果没有那样的一个发现，我可能现在还在流浪者的部落里做着赶车的活路，虽然也是没什么前途，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为了食物而发疯。不过，我依然感谢我的神眼带给我的那一段短暂但却美好的人生经历。

    我感到我已经接近了哪个能量，立刻减慢了奔跑的速度。这时我才惊异的发现，我已经到了林边的路上。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人，准确地说，像是一个人，横卧在路边的沟里。我跑过去，扶起他的身体，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女性的精灵，我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精灵。褐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娇小的身体，美丽的面容。

    所有这些，却都是很久以后我才真正看到的，现在想来，脑中的思绪总像纷扰的线团般让人无法理清。我记不清当时到底我看到的是怎样一个具体的场景，除了那强烈震撼我的简单片断。

    一支暗绿色的利箭完整的贯穿了她的身体，高耸而柔软的胸脯上只留下银色的尾羽，鲜血从伤口重正缓慢向外渗着，在淡绿色的衣裙上留下令人心碎的斑斑血污。精灵苍白的俏丽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本应娇嫩的嘴唇已经干裂，露出青乌的颜色。

    我已经记不清我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而后我又做了什么，母亲、布玛以及无边无际的各种噩梦，所有的景象在我的脑中混乱的交杂着。一会我好像扑在母亲的怀中号哭，一会又好像是布玛，一会我好像勇敢的在与强盗拼斗，一会我又好像只是无力躲在一边哭喊。

    但我肯定是曾经不知所措，曾经紧紧的搂着那个娇弱的身体，并用近似于歇斯底里的声音狂喊着：

    “神啊，请你救救她吧，无论如何，我愿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

    我从不祈求过神灵，神就是那样曾经无情的夺走了我的母亲。但当时的我又能作什么呢，我只能把她搂的更紧，希望我的体温能带给她温暖。我有一种感觉，她还活着，她需要我的帮助。直到现在，我都不能说情梦与现实的关系，我本来希望时间能帮我理清头绪，但时间带给我的却只是梦与现实的进一步混杂。也许，那只是梦中的梦吧。

    我紧紧的咬着我的嘴唇，企图借痛苦让我从那可怕的梦中醒来，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有人说不相信奇迹的人永远不会遇到奇迹，但当时的我却偏偏遇到了。那种情况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当我的血落到精灵的创口上时，精灵美丽的身体突然散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辉，美丽而夺目的金色光辉，我没见过，但却能感觉的到，那是生命的光辉，绚烂的生命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示着她的美丽。光芒慢慢的扩张，蔓延，精灵的身体却在美丽的光芒中渐渐变得模糊，我已经看不见什么了，满眼都是那金色的光辉，我感到了美丽的生命在向我呼唤着，我敞开我的胸怀，扑向光辉的核心。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我昏了过去，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奇怪的记忆，梦、现实、梦中之梦、脑中的片断、可能还有我的想象，幸亏后来我没有碰到过其他的人，也无从向别人讲述，否则，我真不知道听到的人会怎么想，我想，也许会认为我是疯子吧。

    我的记忆再一次变得清晰，是在我从昏迷中清醒以后，那是一个美丽的声音将我唤醒的，当时，我几乎以为是天使在向我召唤。

    “醒醒，醒醒……”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睁开双眼，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温暖的照着我的脸，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茫然的回顾着曾经的故事，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现实。

    “你醒了。”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

    “谁？”我四处看看，没人啊，我真以为我秀逗了，至少精神出了故障。

    “别找了，找不到的，我在你的身体里。”又是那个声音。

    在我身体里，难道？我猛然想起了维兰在给我讲的英雄故事中经常出现的场景，精灵契约，“你是那个精灵？那不是梦！”这或许也是我的想象，到底是不是梦，当时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是我。”

    “太好了，你没死！”我不由心情骤然放松了下来，不管这是怎么一回事，至少，我又从新回到了现实，噩梦似乎醒来了。

    “你救了我。”

    “我没有啊？我什么也不会……”我有些尴尬又有些酸楚，我又想到了母亲，我确实想救她，但我实在无能为力，除了对天的呼喊以外，“可是，你怎么会在我身体里的？”

    “准确地说，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记得我被兽人暗算，想逃回丛林，然后就昏倒了，朦胧中感受到有人要救我，并愿意付出生命来拯救我，我完全放开了心灵，再清醒过来，我就发现，和你已经订立了血的契约。”

    我更糊涂了，契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定下了，不过她没有死，这才是最重要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路上也陆续出现了行人，每个人都奇怪的回头看我，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满身是土，独自坐在路边的沟里，一个人自言自语还大喊大叫着，路人肯定把我当神经病了，我暗暗摇摇头，思考交流的方式。

    “你不必说出声，我能感觉到你的意思。”

    “这样就方便多了，否则，我非被当病人抓起来不可。”

    不知为什么，昨天经历了那噩梦重演般的一幕，我的心情居然变得轻松了不少。而且，这个奇异的精灵，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当然，纵便是没好感，也没办法了。

    多年来，由于身体的原因，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陪我说话，和维兰也只是他说我听而已，如今居然在身体里多了一个说话的伴，还是好听的女生，虽然见不到样子，但也让我十分欣喜了。

    “你是不是说我跟你签订了精灵契约？”

    “是的。”

    “可是，我听维兰说要签订精灵契约，很麻烦，而且需要魔法师、魔法阵的协助，怎么，咱们……”

    “那样的契约，都时强迫的，你们人类为了获得力量，到处抓捕精灵，用邪恶的方法强迫定下契约，那样的契约就是你所说的精灵契约，需要魔法师，并要利用魔法阵完成复杂的仪式才可以，但那样只能获得精灵力量的很小一部分，精灵也失去了意识，直到主人死亡，精灵契约自动失效。但是事实上，真正精灵的契约，就是你我签订的这种血的契约，那必须要两者心灵完全开放，愿意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在将两者的鲜血融合就完成了血的契约，过程十分简单，但是条件十分苛刻，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如此的开放心灵，而且不惜生命的代价。”精灵在侃侃而谈，声音美妙动听，虽然是直接感觉到的，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声音的韵律，语速快而清脆，简直是一种享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我享受美妙声音的想法被打断了，随口应了一声。

    “听好，我们的契约还没完成呢，赶快完成，不然咱们都麻烦，跟着我念，名字调过来，你的名字？”

    “布兰德尔·冯”

    “我叫布玛，伟大的森林之神啊，精灵王布玛愿与布兰德尔·冯，结下血的盟约，请神见证我们的盟约。”

    我不敢怠慢，跟着念出了我的咒语。

    那是我的第一个伙伴，虽然这伙伴并不长久。

    不知为什么，每次我在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我总会遇到危机。眼前突然出现的独狼，已经对我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我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只刚刚被这只狼咬死的小羚羊，啊，我似乎又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正文 第三章 狼、强者与强盗

    在荒原上羚羊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我曾经很多次试图空手抓捕羚羊，但是却始终无法追上它们，灵敏的感觉加上灵活的动作，除了豹子，我想没什么东西可以空手抓住它们。直到后来我成功的找到了一支锈迹斑斑的铁剑，并用它为自己制作了一把虽然形象丑陋但很实用的长弓之后，才第一次尝到了羚羊的美味。不过羚羊这种动物本身在荒原上就不多，而且多半成群结队的行动，要想吃到，实在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眼前的小羚羊显然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样的东西，对于我这个好几天没吃到美味的流浪汉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虽然，我必须首先干掉这只狼。

    荒原上，狼可能是最可怕的野兽，我宁愿遇上豹子，也不愿意遇上成群结队的野狼。豹子虽然拥有更矫捷的动作，更凶狠的牙齿，但单独行动让他们对我够不成多大的威胁。但狼群就不同了，几十上百条狼同时想你发动进攻，足以让你在还没行动时，就已经心胆惧寒。但眼前的狼，显然是一只离群的独狼，这样的对手，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这就好像任何强盗都会害怕遇到部队，当当他仅仅面对一个士兵时，他决不会害怕。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但狼群却足以引起我的恐惧，我生命中第一次战斗就差点在丧命狼群的口中。

    那时我已经离开了流浪者的部落，准确的说，是维兰把我赶出来的。在我和布玛结下血的盟约之后回到部落，由于过渡的疲劳，一连睡了三天，在我醒来之后，维兰就不由分说的把我赶了出来，同时还留给我了一个包裹。我问过他理由，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的命运不属于流浪的部落，我应该到外面去，寻找自己的世界。

    也许是致命的伤害并不那么容易愈合的原因吧，布玛比我还多沉睡了几天。在她醒来后，孤独的旅程就变得不那么孤独了，旅途中，布玛在我体内翻箱倒柜了整整两天，翻遍了我全身的经脉、骨骼，也翻遍了我全部的记忆。她不断的翻出我记忆中的东西和我讨论，甚至连小时候我躺在母亲怀里，听母亲念诗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在我脑海里唧唧喳喳闹个不停，一直到她已经全部了解我的过去；但我对她却依然一无所知。

    我们的目的地是漠北国境内的红森林，这是布玛的注意，希望能找点什么魔力水晶之类的东西。我们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因此并不需要走的并不快。但是，习惯了找一切时间锻炼的我一直在奔跑。

    在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一个人在丛林中奔跑，脑中则和布玛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慢慢的，我已经能将那种神眼的状态完美的融合到肢体的运动之中了，不过这样的运动，我必须有意识的限制时间，因为在那种空灵的状态之中，完全没有疲劳的感觉，但疲劳却只是被掩盖了，并没有真正的消失。有一次，我不知不觉的在这样的状态下跑了一天。当我恢复正常时，我几乎快要站不起来了，周身的酸痛让我趴在地上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当然，也饿了两天。

    当我们到达红森林附近时，布玛才告诉我她不能现身出来了，因为我的体内有两个类似于封印的东西。一个封闭着我的身体，让我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的多的力量；另一个则封闭着我体内所有的神秘力量，无论是魔力还是斗气，又或是我体内连布玛都说不清楚的力量，都被这奇异的封印牢牢的限制了，而这种力量却偏偏是她现身出来所必须的。

    现在，我真的觉得好遗憾，她不能现身出来，让我真正看看现实中的布玛。但当时，我倒是对这个结论很高兴，因为我第一次知道了我为什么那么不具有运动和魔法的天赋，甚至连向流浪的魔法师学习一个最简单的火苗魔法，也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人们总是易于接受外界的原因，我也一样，虽然封印是位于我的体内的。

    没有了布玛的协助，我们两个的安全，只能依靠我纯肉体的力量来保护了，而且这力量，还是被限制了的。我有些后悔最初的决定，毫无格斗技巧的我遇到魔兽，除了当点心，恐怕没什么更好的路了。我对死并不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渴望。也许那样，我就可以见到我的妈妈了。但现在，我的生命却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

    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布玛决定亲自教导我格斗术。她号称是他们族内最好的战士之一。于是，我有了一个看不见的老师。布玛确实很聪明，她已经习惯了在我身体里的生活，甚至擅自做主的，在我的大脑中开辟了一个训练场，让我利用灵魂内视的方法，到那里看她演示。

    我真有些哭笑不得，这好像是我的身体嘛，她居然在里面大兴土木搞起了装修，还让我自己进来参观。而且，我哪里会什么灵魂内视，这个见鬼的名词，都是她看到我能够将感觉外放而脑袋一拍产生的灵感，她觉得既然能够外放，就一定能够内视，非要逼我试试不可。

    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我们必须先安顿下来。我们在红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湖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冒险者搭建的小屋，大部分已经破损了，但是还可以勉强遮风挡雨，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靠林中的野果，和小型野兽以及小湖中的鱼为生。

    那段生活是我一直怀念的，宁静而充满温馨。生活虽然简单，看起来也只有我一个人，但却绝不寂寞。因为，我有布玛。

    那天，我躺在小湖边的草地上，静静的凝视着夜空，夜空中弯弯的月亮与四周闪耀的群星交相辉映。我将全部的心灵开放，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我忘记了人类的情感，融入一种无法描述的心灵感应之中。没有强烈的感情，但是却又不是无情，对母亲深深的思念，对维兰无尽的感激，对那让我快乐也让我痛苦的流浪部落的怀念，所有的感情交织融汇，却又不是那么的极端。

    慢慢的我感受到了四周森林中的勃勃生机，湖中鱼儿快乐的嬉戏，树木自由的生长，四周五颜六色的能量在自然的跳动，本心的意念让我将感觉收敛起来，慢慢的范围越来越小，但感觉却越来越清晰，我成功的将感觉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血液向溪流般潺潺的流动，所有的器官规律的运转着，我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可是，我的灵魂在哪里呢？

    我进一步的收敛着我的感觉，刚才的景象消失了，我看到了许多纵横交织的网络，其中的一些还有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过。我知道，那就是我的经脉，运行其间的是我每次进行这种奇异睡眠时所想象的那种东西，也就是布玛无法解释的东西。我看到了我的整个经脉网络，被一个巨大银色丝网所笼罩着，在网络中间还有一个较小的金色的丝网，许多经脉连接到这个丝网的中间。一团淡蓝色的气体被包裹其中，缓缓的运转着，并通过外部的丝网向外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将整个身体映成蓝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封印吧，封印中运转的就是布玛所说的神秘力量。

    我知道我还没有达到目的，虽然这一切已让我无限惊喜，我进一步的收敛着、压缩着，将我的感知尽可能的压缩。当我的感知完全压缩成了一个点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四周是漆黑的一片，我奋力将最后的知感冲入那个点，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出现在我的感觉中。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思想，这真是奇妙啊，我的思想中居然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动感无穷、无限广阔的空间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内容，我则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参观自己的思想。

    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那就是布玛，我从来没想到过布玛是那么的漂亮。救她时，一脸苍白的肤色，青黑的嘴唇让我除了同情，什么都没注意到。而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布玛，一身标准的精灵淡绿色服装，雪白的肌肤欺霜胜雪，完美的身材散发着健康和活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容带着一丝狡秸的笑容，我简直看呆了，我从没想到过母亲以外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在我的身体里。

    就这样，我白天在树林中找吃的、跑步，或者用树枝当剑自己练习；而晚上，我就跑到自己的思想中去，和布玛练剑，我进步得很快，半年不到，我就可以和布玛拼上个上百回合了。布玛也很惊讶，她原来可是足足练了50年啊，对了，布玛已经70岁了，相对与精灵王300到500年的寿命而言，她还是个小姑娘。

    布玛说：如果就按照思想中的拼斗而言，我现在的能力起码也够的上一个高级剑士的水平了，但是在现实中，就不好说了，毕竟，在思想中是没有封印的限制的。

    如果硬要把记忆分为好的和坏的，或者说愿意想起的和不愿意想起的两种的话，那么和布玛练剑的那段时光，绝对是我最愿意回忆的部分，那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的生活，美女的陪伴，幸福的感觉我经常把这一段记忆拿出来回忆，每次都让我愉快和兴奋。那时的我完全不懂得爱情得意思，我也没觉得我就是爱上了她，但后来，我却确认这一点，总把这段时间当作我的初恋时光来进行回味。

    当时，我很得意我的成就，半年里得进步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也许人注定就不能太得意，至少像我这样得人不能。很快，实战的考验就让我栽了一个大跟斗。而让我栽跟斗的，就是狼群，不过那时我面对的是一群魔狼。

    当时我正在湖边，悠闲的耍着我树枝剑，想象着自己在战场杀敌的英姿，魔狼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布玛由于最近教我练剑，耗费太大的能量，这两天已经沉沉的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飞快的摸出怀中的匕首，面向群狼比了一个造型。魔狼大约有十几只吧，我背小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但实际上，我几乎全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努力学习了很久的格斗技术几乎完全想不起来了，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逃得越远越好。但魔狼却没有给我机会，它们已经开始进攻了。

    魔狼是一种十分狡猾地魔兽，它们从没有一下子咬死你的念头，它们只是不断的带给你伤害，最终使你丧失活动的力量。很快，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七八条伤口，虽然不大，却也让我痛入骨髓。疼痛终于使我冷静了下来，我成功的将心灵进入那种神眼的状态，好似旁观者般的看着眼前群狼的动作，是的，我能感觉到每一只狼的每一个细小动作，一只狼扑了过来，我非常准确地看清了它的路线和目标，我优雅的向侧面一让，……没让开，魔狼的利抓在我胸口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我忘了自己的动作还无法和思想完全的配合，第二只狼又扑过来了……

    在我的身体上再多了十几条伤痕之后，我已经基本上能够掌握自己的动作和思想的关系了，我准确地把匕首送到了一只扑上来的魔狼喉咙上。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匕首划过魔狼的咽喉，在空中留下一串血滴，我杀死了第一支魔狼，但也就是同时，我的身上又被另一只魔狼开了个口子，幸亏在神眼的神状态下，我感觉不到太强烈的疼痛，因此，我还能继续的搏斗……

    我当时一共搏杀了五只魔狼，太多的伤痕让却我无法再维持神眼的状态了，逐渐模糊的意识，让疼痛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体上。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但命运之神却第一次眷顾了我，派出了英雄解救了危难中的我，仅仅留给我满身的疤痕罢了。

    也许是这一次经历对我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吧，对于狼，我总是怀有很深的戒心。不过眼前的狼似乎比我更有戒心。面对比他高大得多的对手，独狼也有些胆寒，一面向我发出示威般的叫声，一面却在慢慢的后退，以寻找最好的攻击位置。我没有出手，面对这样的野兽，先出手并没有什么好处，充分警界着的狼拥有非常灵活的防御方式，他的躲避会让你的进攻徒劳无功，而且，会大大的消耗你的体力，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野狼开始进攻了，飞扑的动作简单却充满力量。一年多来，我曾经无数次的面对这样的进攻，仅凭本能和直觉我都可以轻易的应付，我微微的侧了侧身，闪过野狼的飞扑，重重的一拳捣在野狼的肚子上。我知道，这一拳，足以让他躺上个半天，而这段时间，我已经可以安全的取走美味的羚羊了。

    我没打算杀死这头狼，已经抢走了人家的食物，再要人家的命似乎有些过分了。但野狼却超乎预料的坚强，在挨了我那么重的一拳之后，居然立刻便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又一次站到了我和羚羊之间。眼中露出决战般的神情，那是一种不死不罢休的神情。

    我诧异了，没有动物会为了保护食物而丧命的，除非他要保护的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我进入神眼的状态，开始搜索野狼身后的领域。探查的结果让我无比的震惊，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我的心头，在羚羊后面不远的地方，四只只有一尺长的小家伙，正蠕蠕的嬉闹着。我知道了，野狼保护的不是刚刚捕得的猎物，他要保护的是猎物后面隐藏的孩子。

    那一定是她的孩子，就像我的母亲保护我一样。眼泪顺着我的脸颊缓缓的流下，我已经无法说清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惭愧、羞辱还是痛恨，我觉得我就和杀死母亲的强盗没有任何的不同。我曾经无数次痛骂甚至诅咒那些曾经夺去我亲爱的母亲的强盗，现在我在扮演着强盗的角色。是人类强盗的天性使然，还是从丑陋的世间学会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后退，后退，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只拼死保护孩子的野狼。

    之后的整整一天，我都在混乱中度过，回忆与思考纷乱的交织。我追求强者的目标，难道最终却使我变成了强盗，我曾经痛恨的东西，却好像突然成了我最终的目的。我茫然的向着前面的方向前进着，依旧靠难咽的根茎度日，我几乎打算从此以后吃素了，但突如其来的另一群狼，却彻底打破了我的想法。

    我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惊醒了，大约二三十条狼组成的狼群已经包围了我，昨天还以强者的身份愧疚的我，转眼之间却变成了另一群狼猎杀的对象。我抽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与不断扑来的野狼做着残酷的搏斗，我不在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孩，为了生存的目的，我已经可以随时保持冷静。

    神眼中的我，像死神降临于这本想以我为食的狼群。这就是自然的法则，荒原中唯一的法则，不要怪我没有怜悯之心，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食物。转眼间，五条狼已经在我的铁剑下丧生，剩下的群狼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前仆后继的进行着进攻。锈铁剑禁不住我与狼群搏斗的巨大力量，在又为我干掉四条狼之后，崩然断裂。但狼群似乎也已经知道了我的厉害，倏忽间消失无踪。

    看着满地的狼尸，和浑身的鲜血，我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我何必为自己的行为找那么多的理由，至少我知道我的本心还不失善良。自然的法则就是生存的法则，怜悯离群的野狼也好，杀光来袭的群狼也罢，不过都是自然的选择，顺应自然就是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我会思考，狼群却不会，我会去怜悯哺乳的母狼，狼群却不会怜悯流浪的我，当我怜悯时，我毫不犹豫得放了她，而当它要杀我时，我自然要杀光它们，否则，它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吃掉我。

    当晚，我吃了一顿很久没吃到过的烤狼肉，无数的秃鹫在我屠狼的地方分享着死狼的尸体。我笑了，也许这笑还带着些悲凉，这就是荒原，永远追寻自然法则的荒原。

正文 第四章 流浪的终结

    荒原上的流浪已经差不多有两年了，也许这不能算是流浪，毕竟我还有一个方向。北极星一如既往的悬挂在我的后面，为我照耀着前方的道路。灿烂的天河穿过头顶，沉入无尽的虚空之中，维兰曾经给我讲过许多关于这条河的故事，有的凄美，有的壮烈，但大多是悲剧性的。因此对于这条河，我始终没有多少好感，虽然它美丽得足以诱惑人的灵魂。

    这样的景色总是最容易让人回忆过去，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一边走，一边又一次沉浸在无限的回忆之中。荒原上的生活让我必须随时的保持警惕，因此，我已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那种神眼的精神状态，即便在回忆时也不例外。神眼中的世界总是没有太多的感情，既没有强烈的恨，也没有强烈的爱，因此交杂于其中的回忆，也显得格外的清晰而充满趣味。我像一个旁观者般浏览着我的记忆，更多的倒像是在看一部充满细节描写的小说。

    我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的扎实，这里其实到处都是杀机，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沼会让你糊里糊涂的送了命。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个荒原中走多久，其实我也不在乎到底需要走多久，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也许我的命运就是这样的流浪呢。我接受这一切，甚至懒得去考虑这一切的目的，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走，走到荒原的尽头。

    皎洁的圆月悬挂在我的上方，完全代替了太阳，我则在这并不漆黑的夜晚继续着我的行程。银色的光辉洒在广阔的荒原上，为单调的黑暗增添了些许光明的感觉，前方的景物一如既往的慢慢出现、变大、路过、消失、视野中的景物单调而乏味，美丽也就隐藏于其中。我有时在想，如果不是我已经习惯了孤独，是否会在这美丽但却单调的景色中发疯呢。

    突然，前方单调的地平线突然出现了一片并不单调的景色，习惯了单调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异常的变化。那是一片帐篷的的形象，人的痕迹。人，可能没有在这样的荒原中流浪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兴奋、激动、更待着无限的期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的痕迹了。

    我几乎是一路狂奔的冲向那片帐篷，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片帐篷的异常，直到我到达那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地方。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帐篷，看来像是过去的兵营，上百个帐篷整齐的排列着。破碎的帐篷早已斑驳陆离，剥离的帆布在风中无声的摇曳着。早已锈蚀的无法辨认的兵器，辎重散落四周，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

    天空的圆月公平的为这里撒下银白的光辉，为破败的兵营更增添些悲凉的气氛。这里完全没有人的踪影，不要说活人，连尸骨都没有，除了整齐的兵营，散落的兵器在无声的宣告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这里曾经遭遇了什么，曾经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呢？为什么会留下所有的设备，在这样一个既不是战略要地，也没有矿产资源的荒原之中，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兵营呢？也许是连续两年的单调行走让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许是太多的疑问让我心存疑惑，我不由对这里充满的探索的欲望。

    我谨慎的步入营区的范围，一间间的探索着这里的营帐。每个营帐都可以容纳至少二十个士兵，帐内的被褥依稀还可以辨认，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的破碎不堪。我在这里整整探索了三天，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座营帐，但却无法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我只能总结这样一个奇怪的结论：这里曾经驻扎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千名的士兵，不知道为了他们为了一个什么样的目的，他们住在了这里，并且在这里生活，甚至还开辟了土地种了庄稼。但是有一天，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士兵都离开了，没有带走他们随身的兵器和物品，只是默默的离开了，留下这片荒芜的营帐无声的诉说着神秘的故事。

    我带着无限的疑问离开了这一片奇怪的营帐，这几天的经历也仅仅为我枯燥的流浪生活，增加了一些简单的调剂，我不断设想着在那里可能发生的故事，我构想着可能的情况，可能的敌人，这也让我孤独的流浪在回忆之外又多了一些可以想象的事情。

    右边金色的落日宣告着一天的结束，经历了无数这样的落日，但我依然会震撼于这美丽之中。金色的余辉染遍整个荒原，好像漫天的野火燃烧了荒原。远处一个大湖突显在视野的尽头，像红宝石，晶莹剔透，光彩照人。我几乎迷醉于这样的美景，造物神真的也许非常的公平，荒蛮如此的地方，却有着如此美丽的景色，让人们甚至忘掉他吃人的恐怖。我已经无法具体的算清我到底在这里流浪了多久，日升日落的变化对我来说已经不过只是一种单调的过场，虽然我还依然会为周围的景色所吸引。

    突如其来的警兆告诉我危险的降临，我感到了前方的战斗，惨烈的狼嚎，愤怒的呼喊，人的声音。没有孤独过的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孤身漂流了许久的流浪汉，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时的那种激动。这次绝对是真的人，因为我确实听到了真实的人的声音。我甚至没去考虑我将遇到什么，甚至完全忘记了流浪者的信条，我只是几乎疯狂的向着声音的来源飞奔了过去，我只是想看看久违的人的模样。

    但我首先看到的却是恐怖的狼群，我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狼群，几乎充满了我的视野。密密麻麻的青狼包围了一群佣兵打扮的人类。但我却没机会好好看看这些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的人类的模样，我就像他们一样陷入了狼群的攻击之中。还好，我在狼群的后方。

    神眼使我随时能感应到所有方向的来敌，我轻巧的让过青狼的扑击，重重的一拳过去，就算不能打死，也能让它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狼群一定有狼王，只有击垮狼王才有可能击溃群狼。我幸运的看到了不远处一头格外强壮的青狼，它没有参与进攻，只是不断的低声吼叫着，血红的眼睛似乎在宣告着自己高贵的身份。

    我一边随手打掉扑上来的狼，一边缓缓向狼王移动。狼王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出现，周围的青狼开始向我发动攻击。一个人遇上狼群最怕的就是被包围，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足以让任何人狼狈不堪。但在我，倒不是很在乎，神眼可以让我眼观六路，没有强烈感情的思维状态，更能让我准确的判断来袭并给与还击。狼群的攻击似乎越来越猛烈了，在付出了几道伤口的代价后，我成功的接近了狼王。狼王也看出了我的敌意，凶狠的向我摆出进攻的姿态。果然不愧是狼王，居然可以一边和我缠斗，一边组织群狼向我猛攻。这时，我突然听到被包围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

    “好汉，接剑。”

    神眼中，我看到一把宝剑倒着向我飞来，在月光下发出森历的光芒。我顺手一抄，就势一旋，一只硕大的青狼洒下一溜鲜血飞了出去，眼见是活不成了。有了武器的我，更是如虎添翼，三下两下，便砍掉了周边围攻我的狼群。狼王似乎也有些胆怯了，血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但我却没有犹豫，在你死我活的荒原上，我必须遵循自然的法则。

    我高高举起了宝剑，锋利的宝剑泛着青色的光华，在自然的指引下，一剑劈了下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劈出近乎完美的一剑。狼王成了我剑下的牺牲品，朔大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血四散飞溅着，残酷的把美丽的大地染成血红。我有一种深切的悲哀，我无法忘记狼王那带着恐惧的眼睛，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那只愤怒的独狼。在面对狼的战斗中，我又一次展现了我的强大，自然的法则，真的这么残酷。

    狼王死了，失去首领的狼群在瞬间中消失的干干净净，留下上百具死狼的尸体。

    我离开了神眼的状态，疼痛自然的出现在身体上。还好伤的不算利害，只有四五道不深的伤口，以我的体质连药都可以不用上，野外的生存加上自身的特异，让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简单的伤害。我草草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向已经东倒西歪的佣兵们走去。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感激与崇敬的神色。

    一个看似队长的人走了过来，空着手，魁梧的身躯比我还要高半个头，坚毅朴实的脸上刻满血与火痕迹，血丝密布的双眼中更带着几分狂放的色彩，也许是两年没有见到人类的模样的原因吧，几乎是立刻，我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魁梧的大个子当成了朋友。

    “你可真不赖啊，好快的身手，好强的力量！谢谢你帮助我们，我叫德雷。”好大的声音，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的用手掏了掏耳朵。

    “我叫布兰德尔，你可以叫我布兰。”

    大个子看着我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不好意思，声音大了些，他们都叫我——轰雷。”

    我释然，好个爽直的汉子，

    “你好，轰雷。”我开着玩笑，向他伸出了我的手。

    大个子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但我想更多的是欣慰。

    我们点起了篝火，遍布的狼尸成了我们的晚餐。也许是离开人群太久了吧，我基本上保持着沉默，除了脸上依旧保持着喜悦的笑容。我觉得我甚至已经忘了怎么和人进行交流，幸好这些佣兵们并不在意。

    他们是一群真正的佣兵，隶属于一个名为红色佣兵团的大的组织。在赖特帝国和漠北国开战的时候，曾经前往前线应征。战争结束后，则靠接纳保护商队，或保护城池的任务维持。最近没有大的战争，佣兵团的规模，也比原来小了许多。战争时，像他们的小队都至少拥有100人，而现在，就只剩下20人了。

    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保护一个商队，完成任务后，只是为了早一点回团里过年，冒险穿越无人的荒原。结果运气却非常的不好，接连的碰上狼群，而且一个比一个规模大，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三个狼群了，连夜的苦战使强壮如德雷都吃不消了，幸亏这次遇上了我，幸运的替他们杀掉了狼王。

    又快要过年了，我还记得上次过年的情景，那也是我一生中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年，只因为那时我还拥有布玛。但也就是那个年，却让我永久的失去了我的第一个爱人。

    也许是记忆本来就有局限性把，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去的那个注定对我来说是灾难的城市了，漠北国的都城——维兰德城。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我从城外小旅店的房间中出来，自顾自的开始早晨的操练。

    我还记得那雪是那么得美丽，远处的茫茫森林几乎完全被银白色的积雪覆盖了，天地似乎都是一片的银白。自由的风带起纷纷的积雪，让风仿佛也多了几分灵性。我无暇欣赏那茫茫的雪景，依旧在奔跑中锻炼着自己。

    这时，布玛醒了，她总是很能睡，每天好晚才会苏醒过来，今天已经是非常例外的了。布玛告诉我，明天就要过年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美丽的神魔之夜。在流浪部落时，我们也过年，但都是为别人过，因为我们本身是欢乐的提供者，而不是享用者。因此，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所谓的美丽的神魔之夜。

    所有的传说，我几乎都听过，你必须承认，维兰在讲故事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我却从来没有什么印象，我记忆中的神魔之夜，不是在寂寞中，就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实在与故事中所描绘的景象相距太远了。布玛的建议令我怦然心动，我第一次有了想过个年的冲动。

    我几乎完全记不清我们到底做了怎样的准备，也记不清我到底和什么人一起在庆祝那个神魔之夜，我只记得布玛的歌声，甜美如夜莺的精灵的歌声。布玛在我的灵魂里歌唱，为我也为她自己。她的歌声充满了快乐和温馨，美丽的声音让人几乎能看到优美的画面，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动人的歌声，如梦如幻的歌声。布玛一首接一首的唱着，优美的旋律让我几乎忘了世界的存在。

    但布玛的歌声却慢慢的开始忧郁起来，进而变得伤感，她唱了一首怀念爱人的歌，但愚蠢的我却并没有注意布玛的变化，依然陶醉于她的歌声当中。布玛唱累了，我也喝多了，在酒精的奇异的作用下，我醉了，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丽迷人，摇曳的烛光变得睡梦般迷离，我的嘴却不知在和酒保说着什么，我好像告诉了他，我哼着的歌声来自于体内的精灵……

    “布兰，布兰。”德雷的叫声让我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烧。

    “对不起，我走神了。”我不好意思的向这些新认识的朋友道歉。

    德雷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看到我在斩杀群狼时所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他不由心痒难耐，提出和我较力的要求。我没有拒绝他，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愧是以力量著称的德雷，当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我时，我觉得我的手掌都要被他压碎了，只能拼命的握紧手掌来反击，最终谁也没能战胜谁。

    事后，德雷告诉我，除了他们的团长，我还是第一个能在较力上和他打平手的人呢，我的手劲也让他产生了手掌好像要被压碎的感觉。我也很满意也很自豪这样的结局。这说明，我艰苦的锻炼以及几度生死的经历，已经使我有了不俗的能力，虽然离传说中的强者还相去甚远，但毕竟我已看到了自己的成长。

    德雷问我前行的目的地，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劝我加入他们的佣兵团，虽然现在没什么活，但听他们团长说，大陆可能马上就要陷入战乱了，以后肯定大有用武之地。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对这样的流浪有些厌倦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加入了他们的小队，做了一名普通的佣兵。虽然德雷一再强调当普通的佣兵对我来说太屈才了，回去后他一定向大队长推荐我，但是我并没有在意。普通的佣兵也挺好的，能有一个归属已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流浪了两年，我实在些厌倦了，虽然我向往自由的生活，但缺衣少食的日夜奔波也许根本算不上是自由。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布玛。

正文 第五章 离开荒原

    也许是觉得我们这个敌人太强了吧，恼人的狼群再也没来骚扰过我们，我们很顺利的走出了广漠的荒原，来到了漠北国边境处不太引人注意的一条小路上。两年多的荒原流浪终于结束了，我曾经无数次的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但真的来了，我却没什么感觉。心内平静得就像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太长久的企盼让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近似于神话，但神话的破灭却也简单得让人无聊。

    红色佣兵团的总部设在星月国、漠北国（原赖特帝国的领域）以及索斯王国的三国交界边境处，因此我们只需沿着漠北国的这条边境小路向东一直前进，十几天后就可以到达了。

    德雷一路上向我介绍着大陆的情况，我已经久违了人群，对于现在的世界几乎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一切都可以让我觉得新鲜，一切都可以让我惊讶，德雷也因此对我格外的照顾，拼命的向我介绍着时事。

    漠北国虽然已经占领了赖特帝国，但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却无法真正的实现有效的控制。西部地区不少小城纷纷拥兵自重，打着为赖特王国的复仇或复兴赖特王国的旗号大肆的招兵买马。漠北国虽然拥有号称大陆第一的野战部队——沙漠之狼兵团，但面对分散于全国各地兵乱事件，确颇有疲于奔命之感。加上赖特帝国西部多为多雨的丘陵地带，非常不利于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因此所谓的吞并，也不过成了纸面上的事情。

    真正牢牢把握在漠北国手中的，只有赖特帝国西部沿海，莱蒂斯河下游的小片肥沃土地。而漠北国广大的东部地区，现在几乎成了真空地带，完全成了盗贼和佣兵团的天下了。不过这样对于漠北国来说，也已经很满意了，他们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一块肥沃的土地。

    索斯王国和太阳帝国却出人意料的完全保持了沉默，太阳帝国甚至连兵马都没有进行调动，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受他们保护的地方现在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不过，最近有传言说这两个帝国的皇室最近争权夺利正处在高峰的时期，大概是这群皇室成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吧。说实话，由于布玛的原因，我对于皇室成员只有愤怒，因此对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并不关心，除了维恩，那个曾经救过我的星月国王子。

    就是我第一次被魔狼袭击的时候，周身的伤痛让我彻底失去了知觉，我甚至以为我已经死了。但事实上却没有，幸运之神在大部时间都没有眷顾过我，大概是觉得我还不应该这么早就死掉吧，他派出了他的使者救了我。

    当我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发现我躺在一间木头房子里，简单的结构，内部却有着不同凡响宽敞豪华，我从没见过这样精美房子，当时还以为来到了天堂。但很快，当我试图站立起来的时候，周身锥心的剧痛告诉我这里还是人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魔法师打扮的中年人，大约40多岁，面容消瘦，睿智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哦，这么快，你就醒了，你的身体还不是一般的强壮啊。我叫兰奇，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我叫布兰德尔。冯……哦，您可以叫我布兰……哦，谢谢您救了我！”我很少和这样的高层次人士打交道，有些不知所措，但我真的很感激他。

    “不是我救的你，是我的学生，维恩。巴斯洛救的你。他出去探险，正好看见你被魔狼袭击，就帮你击退了群狼，那时你全身都是血，满身布满了伤口。本以为你死定了，后来你身体居然散出一片蓝色的光芒，让伤势好了大半，所以他就把你带回来了，你的蓝光是怎么回事？”

    “蓝光？我也不知道……”我不知怎样去描述我身体的状况，我选择了隐瞒，毕竟我们还只是初识。

    兰奇似乎也对我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他看出我似乎想隐瞒什么，看了看我的伤势，然后就出去了。

    “维恩。巴斯洛。”我念着恩人的名字，巴斯洛这个姓氏，是一个非常高贵的皇族姓氏，尊贵的贵族是不会救我这样的流浪者的，除非他有什么企图。不过，他对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又有什么可企图的。

    兰奇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带进来一个绝对可以用灿烂、辉煌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的男子。高挺的身材、英俊的面容、坚毅的神情、太阳神一般的灿烂金发，再配上海一般湛蓝悠远的眼睛，惟一的缺陷是因为年龄的限制，在脸上还能看出几分稚气。

    我想，等他长大了，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手心吧，这个人就是我的恩人——维恩。

    在兰奇简单的介绍之后，我知道了他是星月国的三皇子，了不起的身世。我愈发的局促不安，要不是周身缠满了绷带，我可能早就爬在地上高呼千岁了，别觉得我活得贱，这可是流浪部落交给我的重要一课，要想生存下去，就忘掉那些见鬼的尊严吧，尊严是贵族们的玩物，活下去才是流浪者应该遵循的信条。

    “王子殿下……谢谢您救了我！”我局促的说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你的身体很奇怪啊！”

    “是有点奇怪。”我喃喃的说着，心里想着可能遭到的待遇，不会被拆开研究一下吧。但他的态度，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亲切。

    “兰奇说你的身体似乎有一种吸附魔力的能力，以他大魔法师级的水准，居然无法为你疗伤，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红森林去的？”王子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和蔼可亲，我不知道是否该隐瞒，也无从隐瞒起，维恩王子的风采和气度早已让我深深的折服，我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愿意相信他。

    我不打算隐瞒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杀了我，也不过是还回去而已。于是，我告诉了他我的故事，流浪、丧母、再流浪、遇到精灵、身体的封印、在精灵的怂恿下去红森林，我几乎告诉他了我的全部，当然，我说得很简单，没时间讲出所有的细节。

    维恩王子真的是个很和蔼的贵族，他一直仔细的听着我的诉说，跟着我的诉说而欢喜、忧愁，甚至陪着我一起悲伤，感觉到象是个在听英雄传说的孩子。这也怪我，谁让我跟维兰待了那么久，虽然我不怎么说话，但整天熏陶下，我已经可以把挺无聊的事情说得声情并茂了，更何况这时讲的还是我自身那曲折的经历呢。

    就这样，我认识了维恩王子，他让我直接叫他维恩，我本不愿答应，我们的身份相差得太悬殊了，我不想无缘无故的掉了脑袋。但在他一再的坚持下，我最终屈服了。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他总来找我，缠着我给他讲讲流浪的故事。王子也有王子的不幸，16岁了，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出门，平时在王宫中，除了几个老的快成精的老师以外，就再也见不到什么人了。两个哥哥也都比他大很多，现在都有自己的宫殿居住，彼此忙着勾心斗角。弄的他几乎没有听说过外面的故事，这次出来，国王又安排了古板的魔法师照顾他，难得遇到一个向我这样用有着丰富人生经历的同龄人。我倒也不反感他，毕竟，他有着纯洁的心灵，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心灵在皇宫中怎么生存。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我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除了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上百道疤痕在不断提醒着我距离强者的距离。兰奇告诉我，他也察觉到了我身体中的封印，这种封印类似于远古时期拥有神、魔一般力量的人，对反抗他的人施加的那种封印。这是用来控制他和他所有的子孙的，让所有他的后人都无法使出巨大的力量，这种封印会随着子孙不断传承。

    但是一般几代以后就会慢慢消失，但非常奇怪的是，我身上的封印，却好像经历了千百年的传承，非但没有减弱，威力却反而越来越加强了，变得连普通的力量都要加以封杀了，这是博学如兰奇都无法解释的。照他的分析，能够找到的解开封印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拥有超过封印本身的力量，强行冲破他。不过，这好像是不可能的，这种封印只有神、魔一级的人物才有能力施加。而且冲破封印所需的爆炸性的力量，没有人的身体可以承受。

    对于失败，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比我看得更开，一个连站起来都失败过无数次的人，还有什么失败可以让我退缩。失败对我来说，似乎永远只是一种过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过程，如果失败也能算是痛苦的话，我恐怕早就痛苦死了，但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对兰奇一直有着深深的感激，他是我一生中认识的第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还是皇家魔法师。令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些皇家人士所该有的傲慢与骄傲。对于魔法的热情让他看起来有些孤僻，但内心却对别人充满了关爱。

    治伤这段时间，兰奇除了每天孜孜不倦的试图用魔法为我恢复以外，更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对我的身体进行着检查，夜里却又钻入厚厚的书堆中找寻需要的答案。他的执着让我十分感动，也许他并不是因为为了救我，只是为了探索一个未知的魔法难题，但结果却是由我身受的。

    他告诉我的答案并不十分的完整，但却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我的封印在一方面限制我的同时却也在保护着我，让我能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对魔法和普通攻击的抵抗能力。体内神秘的力量也因为日夜与封印抗争而变得异常的强大，甚至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斗气。

    他用了斗气这个词，是因为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来描述这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无疑是我通过奇异的睡眠而形成的，由于我体内的封印存在又使他进一步改变了性质。如此强大的神秘力量却并没有对封印形成直接的冲突，而是平静的在封印内部自然的运转着，而且干净得更是令人诧异，完全没有任何属性的存在，只能说是一种近似于斗气但却又比斗气更强大的神秘力量。

    当我的身体受到伤害的时候，封印更是自动的减弱了对斗气的束缚，让斗气能有机会去为我疗伤，等到伤势稍好，却又重新恢复封印的状态，让斗气老老实实的在体内休息。这么神奇而超越常理的魔法封印，是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存在。说实话，他也很希望看看我体内的神秘力量爆发出来的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但却始终找不到方法。兰奇希望我以后有机会能到他所在的皇家魔法会中去，他希望能通过进一步的研究找到答案。

    维恩王子来了，我决定向他告别，他盛情邀请我去他的王宫任职，但是我拒绝了，我只是个流浪者，我没有自信能适应王宫的生活。王子也很理解我，他给了我一口袋金币，我本也想回绝，但他说算是我这段时间给他讲故事的报酬，我说我还没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和兰奇的收留照料之德，他说，救命之恩不用管了，他没当回事，兰奇则说虽然收留了我，但是也再我身上看到了有趣的魔法现象，值了。于是，我收下了这些金币，这是他们对我的关爱，虽然我不愿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的帮助，但是这种关爱毕竟让我感动。

    我离开了兰奇的木屋，维恩王子和兰奇一直把我送到森林边缘的大路上，维恩告诉我，他的度假时光也快要结束了，虽然没有如他所愿的进入红森林探险，但是能遇到我，他还是感到不虚此行。他非常诚恳的邀请我有空到星月王国去看他，并留给我一份用于通过边境的文书，我答应了他，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平易的王子的。

    从小以来，我一直被别人看成废物，很少有人能够正视我，纵便有人可以接纳我，眼光中更多的是同情，而从维恩王子的眼中，我却看到了那种平等的友情，我十分珍视这种感情，虽然我并没有表达出来。准确地说，我也不明白维恩王子为什么会与我这个相貌平平的流浪汉结下友情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后来，我没有再见过维恩，反而在荒原中流浪。世界似乎已经完全与我无关，我所知道的只有回忆。德雷说星月国也有内乱发生，这也是内部权利争斗的结果，我只能暗暗祈祷希望善良的维恩平安。但我听到的消息却让我十分不安，同样的皇室争斗在星月国也展开了，似乎还格外的激烈。我有一种诧异，这似乎透着古怪。皇室本来就在明争暗斗着的，因此有争斗并不奇怪，但同时大陆上所有国家都陷入了这样的争斗就显得十分的显眼了，更何况还是在赖特帝国刚刚因为争斗而亡国之后不久。

    维恩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孩子，善良、单纯、对世界充满了关怀，加上年龄还小，他将如何在这样的争斗中生存，这让我非常担心。虽然我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所谓的皇室之争，但是，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中实在太多了。

    维兰常常向我讲起这样的故事，几乎每一个王朝都会有这样的故事发生，我知道那些战败者的命运，命好的也许是驱逐流浪，更多的则是家破人亡。我实在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在善良的维恩身上，他年轻、英俊、富有，却没有那些纨绔之气，身上总有一种真诚和谦和的气质。他象太阳的儿子，灿烂而辉煌。他热爱这个世界，热爱每一个生命，而且诚挚的愿意相信每一个人，但这样的性格在那样复杂的宫廷斗争中却是致命的弱点，希望他的那些兄长们还是正常的，不是像传说中所描写的那样为了权利六亲不认的那种。

    我们一直在行进着，虽然单调，却已经充满了乐趣，离开人群太久了，我对任何普通的言语都感到眷恋。不过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依然保持着沉默的习惯，用回忆填充着我大部分的心灵，我还没从流浪者的身份中完全转换过来。母亲、维兰、流浪的部落、维恩，但想的最多的却还是布玛。我几乎觉得有些对不起我的母亲，自从遇见了布玛，我已经越来越少的想起母亲了，希望母亲不会因此而责怪我。

正文 第六章 死亡的村落

    “前面十里左右有一个村子，快走几步，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德雷炸雷般的命令在我耳边想起，打碎了我的回忆。

    经历连续的苦战和行军，佣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终于又可以看到人烟了。也许还可以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菜，睡上一个好觉。我们憧憬着晚上的活动，脚步也不由得变得轻松了。

    我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一溜小跑的冲向那个村子。入目的景象确让我们陷入深深的震惊。孩子的嬉闹，妇人的喧哗，店铺的喧嚣，所有这些路边村子应该有的特征，这里全都没有。寂静，绝对的寂静，临近路口的几间房屋有的还开着门，灰暗的房门在风中无声的摇摆着。现在已经是傍晚的时分了，却没有耀目的灯火，没有袅袅的炊烟，更没有扑鼻的饭菜香味，有的只是四处弥漫着的一股死亡的气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绝对没有错。

    德雷的眼中立刻露出警界的神色，猛地举起右手，动作迅速而熟练。整个小队则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之下，立刻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平时嬉笑打闹的队员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快速的形成了防守的队形。身边的兵器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手里，双目瞪着，仔细的从远处观察着这个寂静的村落。我也握紧德雷给我宝剑，站在德雷身边，施出神眼进行我特殊的观察。

    神眼中的世界显得格外安静，村落中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活人的痕迹，甚至连动物都没有。奇异的血腥气弥漫在村子的上空，浓重得让人感觉一阵阵的恶心。我熟悉这样的感觉，初遇德雷的那次，我们屠杀了上百头的青狼，战场的上空也弥漫这样的感觉，但是却远没有这里这么浓重。

    屠城，我的心理升起来一个不详的字眼，恐怖的景象浮现在脑海里。我谨慎的放大着神眼的范围，让感觉完全进入肉眼不可及的领域。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我仔细的搜索着。所有的房屋都空无一人，店铺、酒店、旅馆、广场以及附近开辟的农田，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的痕迹，或者可以说没有动物的痕迹。我找到了血腥气的来源，那是村后的树林中，那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感觉。

    我悄悄的告诉德雷我的观察成果，德雷非常惊讶看着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关于神眼的事情。德雷显然还有些将信将疑，向两名戒备状态的队员打出了手势，然后回身向另外两名队员轻声耳语了几句。四名队员迅速的离去了，其余的则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队形警惕的守护在德雷和我的周围。

    不到片刻，派出的队员回来了。

    “村南没有发现敌人，所有房间完好无损，未发现打斗痕迹。所有的屋内似乎都被刻意打扫过，地上扫地的纹理还可以辨识。从被褥上积的灰尘来看，事情应该已经有三天以上，完毕。”佣兵快速而简洁答话实在令我大吃一惊，我知道这个人，这几天，我早已经熟悉了他们每一个人。这个佣兵叫乔，喜欢热闹，经常能够听到他嘻嘻哈哈的笑声。这个平时老说错话的漏嘴巴，没想到居然办起事来如此的严谨，如果不是本性如此，就只能佩服红色佣兵团的训练素质之高了。

    “村北情况类似，只是在广场上有用水冲刷和大规模清扫的痕迹，同样也应该有三天以上了——完毕。”好一个红色佣兵团，比我所见到的那些军队还像军队，看来我没选错队伍。

    这时，另外两名队员回来了，带来了树林中的消息：

    “林中距离大路五十米处有一片地方有挖掘的痕迹，上面种植的灌木种根部没有完整吃土，应该是后移过去的——完毕。”

    德雷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惊讶地神色，但他却并没有开口，转身又作了一个手势。小队立刻领命进入巡逻状态，紧握着武器，挨家挨户的打开门探查。没有人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迅速而准确，在不厌其烦的逐一确认完毕之后，我们才结队进入林中查探。

    果然，在队员指明的地区，我看到了那片被挖掘过然后又覆盖了的土地，我惊讶于队员的细心。准确的说，这里的掩盖水平很高，要不是已经知道，我根本看不出那些破绽。而他们，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搜查大片树林，还能找出破绽，我心中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德雷似乎更佩服我，他望向我的眼神几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德雷非常清楚现在绝不是问我的好时机，“挖开。”德雷的命令总是简短有力。

    几个佣兵立刻奔回村子，找来工具，所有的人开始动手挖掘。

    在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地仔细挖掘之后，我们挖开了一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大坑。而在这期间，我已经呕吐了三次了，胃中已经完全空了，但呕吐的感觉依然如故，让我几乎无法站直身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其中还有不少是还不懂事的孩子，甚至还有婴儿。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向外散发着可怕的恶臭，血腥的气味更让人窒息。佣兵们已经清理完尸体，带回了恐怖的数据。

    “较为完整的尸体共二百三十二具，另外还有大约三十具尸体无法拼全，总体数字约为252人。其中成年男人大约一百人，成年女人一百二十二人，还有三十个孩子，其中三个是婴儿。手法相当残忍，无法拼全的尸体，相信是被分尸杀害的。绝大部分女人有被奸污的痕迹，部分人手腕上有淤痕，是先绑起来，然后被屠杀的，绑人的绳子没有留下。”乔给出了十分完整的报告，冷静的话语中也带了些颤抖，看得出来他也几乎崩溃了，要不是严格的训练培养了他，估计他也和我一样了。

    德雷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用略带嘶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埋了，砍棵树，立个碑。”我注意到这个铁汉的眼中隐隐有了雾气。

    傍晚，我们在村中最大的房间里休息，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的围坐在一起。没人能在目睹了这样的惨剧之后，还能说得出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异常复杂的表情，愤怒、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什么人……这么狠？”德雷打破了沉寂，“应该是先把村民从屋里赶出来，不服的就绑出来，然后集中到村南的广场进行奸淫和屠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起码要有五百人以上的编制，才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如此残暴，似乎是那杀人在取乐，什么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德雷的心思远比想象中要细致的多，而他却只是佣兵团里的一个小队长，红色佣兵团果然人才济济。佣兵们也打破了初时的沉默，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很多论调也颇具见地，但我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到不是我听不懂，或没有什么看法，对于这样的分析，我并不觉得陌生。维兰曾经非常仔细的教过我，不过大部分都是他在分析，虽然到后来，我也会偶尔的插上一句嘴，让维兰惊奇一下。

    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讨论，我却不由得又想起了维兰。我有时候觉得维兰是一个颇为神奇的人物，母亲对他的评价也相当的高，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落于那样一个不起眼的部落之中。不知道他的书出版了没有，我想他的书一定是一部惊世的不朽之作，希望他能够顺利的找到识货的出版商，让伟大的文字公诸于世。

    “布兰，你怎么看？”德雷突然向我发问。

    我有些措手不及，慌忙从沉浸的回忆中解脱，脸上又是一阵阵发烧。

    我没有这些军事或战争方面的经验，流浪的部落永远都会远离战火。我所有的军事知识，都是从维兰的英雄故事里听来的。维兰总是给我将很多英雄的传说，他的脑袋里的故事，绝对赶得上一个图书馆了。而且，他还是不时的用沙土石头堆出一个个地图来向我解释。后来，我竟也能耳熟能详了，经常跟他玩英雄的游戏。在他所摆放的地图上，每人带领一支部队纸上谈兵的进行战斗，俨然自己已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了。

    维兰也玩得兴高采烈，经常说，“这样看来，你还真有点指挥的天赋。”俨然他已经是统领天下的兵马大元帅了。不过这种东西只是娱乐的消遣罢了，维兰总跟我说：“真正的战斗要比这复杂的多了，现场的机变，士气的高低，兵种的配备，给养的供给，天气的变化……等等可以影响战况结局的东西太多了，千万别以为能玩玩战棋，就真能打仗了。否则，你死了事小，还得累死一大堆人。”然后长舒一口气，“不过能下棋也不错了，很多人连棋都下不了呢！”

    总之，我对军事上的一切，几乎全来自于维兰，能不能用，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维兰的底细，但既然已经问到我头上了，我也只好说了，还好不是真打仗。

    “难道索斯王国终于坐不住了么？”

    德雷骤然一惊：“很有可能，好你个布兰，真有你的，我们要提醒团长小心了。”

    边上的佣兵团员，却听的满头雾水。

    看着他们望向我的求助眼神，我壮着胆子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咱们所在的村子，是路边的一个重要的旅客歇脚的地方，因此在这里干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是一件大大有违常规的事情。除非他们要完成什么绝密的任务，而偏偏又被人发现了。这里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说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或知道了什么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所以一定要灭口。这个地方四周多山，小规模的活动完全可以通过山路行进而不但心被别人发现，说明这一定是一个大规模的，而且因为有辎重所以不得不走大路的行动。”

    我润了润喉咙，继续着我语惊四座的演讲。

    “这样的行动，只可能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此秘密，一定是偷袭，如此大规模的偷袭，应该是国家级的军事行动。从他们还有时间奸淫和虐杀取乐来看，恐怕不是十分着急，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要配合另一种大规模的活动，否则永远是越快越好。”

    “那又怎么知道是索斯王国呢？”一个佣兵提出了大家的疑惑。

    “这条路过去，可以到达索斯王国和星月王国，我们只需从这两个国家中分析。原因很多，其一、从经济上看，星月王国物资丰富，土地肥美又拥有良好的港口，对这块地方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必要。而索斯王国虽拥有海岸线，却没有良好的避风港口，大量的物资需要通过赖特帝国转运，经济上一直受到赖特帝国的牵制但也相安无事。现在漠北国吞并了赖特帝国，占领了索斯王国的生命线，索斯王国历来与漠北国不睦，势必要抢回这个经济的命脉。其二、从军事上看，星月王国与赖特帝国交好，而且边境线也较短，能集结重兵一发动这样一次偷袭的的边关要塞或城镇，多半集中在和太阳帝国边境上，大量的军力也集结在那边，大规模的调动兵马，不可能不被敌人所发现，因此偷袭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而索斯王国一直是太阳帝国的盟友，主要的要塞集中在与星月王国的边境上，但此处距离索斯王国的几个大城市十分近，有可能集结出足够偷袭的兵马而不被发现。其三、从现场来看，灭口的目的之外，还带着残忍的奸淫和杀戮，似有取乐的成分，星月王国地处平原，多湖泊河流，堪称鱼米之乡，民风朴实平和，其魔法师军团天下无双，但是战士却缺乏剽悍之气。而索斯王国，地处丘陵多山地带，境内多古代遗迹，探险寻宝之风甚胜，民风勇武好斗，加之信仰黑暗战神沃恩斯，战士作风狠砺顽强，相比较而言，你们认为这样的事情可能是谁干的？”

    我一口气讲了半天，停下来时，却发现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连德雷也满脸庄重的听着我的演讲。我的脸一下子烧的更厉害了，尴尬的向他们笑笑，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继续保持这种演讲的姿势。

    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我只好又继续说了下去：“现在比较让人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令人发指的杀戮行为，以索斯王国的历史来看，似乎也没有过如此残忍而变态的行径，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恶魔的所为。不过相比之下，索斯王国只是更可能一些罢了，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

    德雷呆呆的看了我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你真的是从流浪部落里出来的流浪汉？”

    我喃喃的说：“是啊，才离开两年多”。

    “我的乖乖，王宫研究院里的分析家都没有你讲的透彻，你真的没在学院里学过，研究院里研究过？”

    “哪里，哪里，我没有，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我只是从距离索斯王国比较近这一点上，才对你说的可能是索斯王国的观点表示认同，我可真没想到你看到了那么多。”

    我不禁愕然了，我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从维兰哪里听来的，难道维兰真这么厉害？对于维兰，我却实有一点个人崇拜的意思，我一直相信他的书会是不朽的著作。虽然，我也经常借此打击一下他，尤其是在他没完没了的唠叨的时候。但我却从不知道他还具有这方面的天才，怀才不遇的尴尬让四十多岁的维兰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人。

    我始终无法忘记维兰送走我时的样子，苍白的手颤抖着，显得交给我的包裹格外的沉重。包裹里有一些钱，还有一把不是十分精致，但却非常锋利的匕首。我知道，对于一个靠唱英雄传说为生的他来说，这里面几乎已经是他所有的财产了。我记得他的眼睛已经昏黄，疲惫的身体微微的弯着，我甚至还记得他转过身躯的时候，眼角滑落的一颗泪滴。回忆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眼睛竟又有些湿润了。

    德雷看我的表情呆住了，我想他永远无法猜到为什么我的眼神会充满了愧疚。

    德雷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过头留下一句话：“好了，知道他厉害就行了，大家都休息吧。”

    然后搭着我的肩走出了这间尴尬的屋子。

正文 第七章 红色佣兵团

    我们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那个凄惨的地方，在经过了一段沉默的旅程之后，当我们到达红色佣兵团的总部时，已经是几天后的傍晚了。

    德雷安排我住下，然后带着乔去向大队长交任务，留下我独自一人呆在宾客的寝帐内。这里没有固定的住房，所有的人都住在寝帐内。这就是佣兵的生活，随时可能开拔的漂泊生活。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从流浪的部落到佣兵团，我的一生似乎注定要漂泊了。

    寝帐很大，也很干净，帐内的用品非常奇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折叠。这是典型的佣兵作风，连客房都可以带走。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一身侍女的打扮，干净的面容带着纯洁的微笑，不是很漂亮，但是淳朴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她要帮我整理床铺，我的脸不禁有些微微的发烧。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人帮我整理这些，我默默的看着她工作，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床铺好了，而我却像一块木头一样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优雅而熟练的动作。

    她看着我局促的样子嫣然一笑：“先生，请您就寝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宾客区门口的寝帐叫我，我叫沙妮。”

    “哦，我叫布兰德尔，你可以叫我布兰。”半天没有说话，我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好的，布兰先生。”

    沙妮走了出去，我也算从尴尬中缓了回来。母亲曾经教过我许多贵族的礼仪，但我却一样也没使用过，母亲也只是说说，从来不当真。我从未想过去当贵族，虽然也没什么仇恨，但至少没有好感。我一直难以想象母亲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只有贵族才了解的知识。

    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经常设想母亲是一个王国的公主，而我就是新的王子，拥有富足的生活，随时准备着继承一个王国的王位，或者率领着千万将士与入侵的敌人作战。但这些也只能是设想，或者说是一个穷光蛋的自我满足罢了。

    又是我一个人了，两年的流浪生活，从森林到荒原。幕天席地的日子已经让我习惯，我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床的感觉。而今天，我终于可以在床上睡上一个好觉了。我舒适的躺在床上，慢慢的进入到我独特的睡眠当中去了。这也是我的修炼的惟一方法，东方人的方法，加上我稀奇古怪的改动，我完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练出什么，神眼似乎只是这种方法的一个副产品，兰奇也说我体内神秘的力量也来自于此，但他真正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伴着我的胡思乱想，我就这么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我睡的出奇的安稳，甚至经常来打扰我的噩梦这次都没有出现。野外得睡眠总是处于半惊醒的状态之中，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让我根本无法像这样熟睡。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早已过了我平时早课的时间，很多年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错过我的早课。我走出寝帐，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舒适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沙妮走了过来：“早啊，布兰先生？”

    “早，沙妮。”舒适的睡眠果然能带给人良好的精神，今天的我也不觉的局促了。

    “早上德雷队长来过了，您还在休息，他说让您在寝帐中等他，他一会再来。”

    “好的，谢谢！”德雷真是个标准的军人，经过这么劳累的旅途之后，还是那么早的就起来了。

    话音未落，德雷的招牌大嗓门已经响了起来：“布兰啊！怎么这么贪睡，这会才起，大队长答应了你的加入，他要见你，快跟我来吧。”

    我还没反应过味来，人就已经被德雷拉出了宾客区的大门。

    佣兵团的布置似乎比正规的军队还要严格，宾客区、新兵区、训练营、甚至还有商务娱乐区。而且每个大队还有自己的营区，营区内又细分为各自的功能区域，从训练到娱乐以至餐饮零售，可以说应有尽有。这样的布置与其说是个营地，倒不如说象个小城镇了，惟一与城镇不同的可能就是这里没有高大的宫殿围墙，没有傲气凌人的贵族。

    我随着德雷来到了他所属大队的议事营房。这是一个相对较为宽大的营帐，足以容纳三十人在此商讨议事，当我们到达时，已经有四个人在此等候了。

    “德雷，你们来了。”开口的是一个魔法师打扮的老人，长长的白胡子几乎遮盖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小块红润的脸膛。

    这是一个标准的魔法师，光从形象上就像极了英雄传说中的描述。我偷偷打量着眼前魔法师，大概魔法师都是按这个模子长的吧，那种威武强壮如德雷一般的人，从生下来便注定成不了魔法师，光长相就已经决定了他的职业。想着，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就是布兰吧，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德雷对你很是推崇呢，先让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为我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有些惭愧，连忙微一欠身道：“是的，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我就是布兰德尔。冯，您尽管叫我我布兰好了。”这是一串贵族式的答话，母亲教过我，但我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说话，流利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我的彬彬有礼让他们也同样感到了一点惊讶，这与德雷所描述的我的出身不符。

    “你真的是个流浪者？”问话的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武士，匀称的体形，稳健的姿态和精光闪烁的双眼让人绝不敢轻视他的实力。

    我有些惶然，贵族的礼仪让这些佣兵团的高层人物产生了一些怀疑，虽然我并没有什么有愧的事情，也并没有对留在这里有什么志在必得的想法，但我也实在不愿意在刚开始便引起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对贵族的礼仪得第一次使用以失败告终。我坦然向他们解释了我的出身来历，并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我的母亲教我的。我看到他们眼中怀疑的神色稍霁，知道我的解释奏效了。

    “还是先介绍一下吧。”魔法师打了个圆场，缓解了稍显紧张的气氛，开始介绍四个主要的人物。

    我即将加入的大队是红色佣兵团五大外战队中的银鹰大队，以灵活机动著称于红色佣兵团之中。老魔法师叫布雷德里特斯。阿耳曼。欣德克尔，冗长而拗口，难怪他可以当魔法师，连名字都像咒语。，他是这个大队的首席魔法师兼魔法教师，这个大队中有一个50人的魔法小队，由他统领。三十多岁的那个叫辛，是这里的副队长兼军事参谋，果然透着精明，连名字都精简。

    剩下的两个人在面相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朴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四十来岁，满脸胡须乱七八糟的龇着，一双已经有些泛黄的眼中带着血丝，他就是银鹰大队的副队长，有着沉默的死神之称的拉兹。可能他的战力不是最强，但是不带任何情感的杀戮之剑，确足以使任何敌人在未战之前便已经心胆俱寒。另一个则漂亮得简直像个大姑娘，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我真不知道是该说荣幸还是悲哀。高挑的身材，雪白的肌肤，金黄的长发，居然还有长长的睫毛，要不是下巴上刻意留的一撮胡子，还真不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就是银鹰大队的队长——风中的银鹰——乔伊。不过要是你被他俊秀柔弱的外表迷惑，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甚至可以肆意蹂躏的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他在红色佣兵团中，绝对是排名在前五名中的高手。据说曾在一次任务中，只一剑就砍掉了一个高级大剑士的脑袋。

    在介绍完毕之后，分宾主落座，经过简单的寒暄，魔法师开始向我介绍红色佣兵团的情况。

    红色佣兵团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原来大多是被太阳帝国吞并了的威龙王国的子民后裔。后来随着战争，越来越多的失败军人、平民以及贵族加入进来，队伍不断壮大，现在已经有接近五万人的规模。在战争需要的时候，更可以随时扩展到十万人以上的规模，是一股决不可以小视的力量。红色的主要纲领是人人平等，无论你是什么出身，来了这里都是一样的，虽然有等级的差别，但是没有身份的差别。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平等的纲领，后来，又有许多流离失所的平民弱者不断加入，使这里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城镇。现任的红色团长威尔士不得不又成立了专门的蓝盟商社来安置这些平民。现在的红色佣兵团，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佣兵团的范畴，准确地说，到更像是一个小的公国了。

    红色团分为外战团和内务团两部分，外战团就是驰名大陆的金狮、银鹰、铁血、断天和狂风五大战队，每队平时都有五、六千人的编制，各自分成中队、小队若干。内务团则主理后勤、救伤、教育、训练等不同的项目，战斗力不强，但还是有一支实力超卓的战队用于保护总部的安全，这就是团长的亲卫队——红色卫队。严格的等级却有着平等的制度，这就是这支队伍能历久不衰的原因。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对于我，这些辉煌的历史不过是一种简单的资料罢了。维兰告诉的故事中，每一个英雄，每一个王国都会有这样一套复杂的构成。我没有太在意，也不是太关心。也许是太久的流浪的原因吧，我对自然的熟悉远超过对这些政治军事的关心。但我还是记下了所有的内容，我还不知道我将来的路到底在哪里，作为流浪者本无需关心这些。但作为佣兵，我却必须有意识的去改变和习惯。

    银鹰队长似乎对我曾经表现出来的军事分析能力颇为感兴趣，向我问询了一些关于各国政治经济的问题，我根据维兰的口述，几乎是照本宣科的给出了答案。当然，偶尔也会加入一些我根据最新的情况而做出的判断和修改。这回，除了德雷以外，我又成功的令这些高层将领目瞪口呆了一回。他们对我的评价是，我完全能够胜任大队军事分析师的职位。但我还是表示愿意参加德雷的小队，做一名普通的佣兵。不过，在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给出我的意见。说实话，对于这些夸夸其谈的纸上功夫，我实在没什么自信，我可不希望几千条人命就在我的信口开河下灰飞烟灭。

    而辛则对我的神眼更为关心，德雷已经向他们汇报了我神乎其神的能力，我告诉他们，我也无法清楚的解释，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并当场向他们做了示范。我随意的告诉了他们我的训练方法，就是那种奇异的睡眠。我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实在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也许这些佣兵团的强者，可以帮我解答一些心中的疑惑。

    银鹰队长听了我的描述，似乎也对我的功法发生了兴趣，正欲开口，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功法似乎是东方的一种神秘练气术，不过你所描述的最多也就是最基本的功法罢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功效啊。”说话的竟是那难得一开金口的拉兹。

    “连拉兹都这么说，那就没错了，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银鹰队长的声音倒是很男性，而且很好听，似乎带有一种金属般的穿透感。

    我说不清楚，告诉了他们关于体内封印的事情，也许我不该说，但我实在希望遇到一个能多少给出点办法的人。

    这次连老魔法师也感兴趣了，大概没有一个大魔法师会对奇异的封印无动于衷吧。于是，四个人开始对我进行各种手段的探查。每个人用的方法都不尽相同，但是从探查的结果来看却并不理想。除了魔法师告诉我压制身体力量的封印已经感觉到似乎在消失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筹莫展。对于这样的解答，我还是很满意，能有一点进步已经足以让我兴奋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要是团长和大魔导师斯理尔在就好了，也许他们能探出些究竟。”魔法师还是安慰着我，当然也是安慰自己，他也希望能有个答案。

    “没什么，反正已经很久了，打不打得开，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别灰心，一定有机会的，我感觉到你的体内存在着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斗气，或者说好像比斗气更强大，居然能练成斗气，你可真是不可小看啊！”银鹰团长也发现了我体内的神秘力量，“不过，现在你还是无法使用他，因此在战斗中还是要当心啊，希望你能够成为我们团里第二个拥有斗气的圣剑士。”

    “我会努力的。”我淡淡的回答着，但眼睛却有些微微的湿润了，我很感激他们的热心和鼓励，这种感觉让我感到一种家的温暖。也许是由于孤独的太久了，也许是由于我的内心本来就充满渴望，那种好遥远的家的感觉又一次让我充满温暖。

    母亲在的时候，篷车就是我的家。没有奢华的装饰，甚至没有必要的设施，但家的感觉确让我无比的温暖。在我的记忆中，母亲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没有嘲笑、侮辱和无情的眼神，有的只是母亲最深刻的爱。不知道母亲在天空之神的庇护下，是否过得幸福。不知道她，是否也像我一样，时常想念着我。我想她一定在想我，美丽而温柔的母亲，她一定会过得幸福，也许她会成为神，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为我祝福。其实这个世界也许根本不值得母亲留恋，丑陋、残酷、肮脏。但为什么，我又看到了母亲临走前眼中深深的遗憾。儿子已经长大了，现在就要成为一名佣兵。我不知道这与母亲的期望到底是否吻合，但无论如何，我想，母亲都会为我祝福，就像她曾经作的那样，每时每刻为我祝福。

    久违了的温暖依然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是否会表现在脸上，希望不要让他们笑话才好。心内的提醒让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善意的客气了几句，然后借着提问逃避我的尴尬。

    “谢谢你们，我是否现在就算是一个佣兵了？”

    “现在还不算，办过手续以后，也只能算是预备兵。我们这里跟正是的军队差不多，必需要首先经过培训并通过考核才可以。这也是为了增加战斗力而考虑的。不过不用担心，那种培训，对你来说也就是个过场，完全可以轻松的通过考核。你是德雷引见的，以后你就参加德雷的侦察小队好了，我们的条例很多，你也需要学习一下。”

    德雷的小队是一支由大队长直接统领的侦察小队，因此没有中队长管辖，而我就将加入这支侦察小队。他们这次外出的任务，名为护送商队，暗为侦察情况，但那时不知道我是否被接纳，所以没有告诉我实情。他向我表示道歉，我表示能够理解这一切，笑了笑，依然没有做声。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德雷的小队具有如此令人惊讶的能力。

正文 第八章 元素的精灵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身的露水完成了清晨的早课，德雷已经适时的出现在了宾客区的门口，他是来给我做向导的。

    德雷带着我去军机处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并领取了装备。按照兵团的规则，我必须首先去内务团报道，进入训练营和学习营进行学习，直到达到了兵团规定的标准，才能准许正式入队。这并不是简单的走过场，而是为了尽可能的在战场上减少士兵的伤亡。战场就是士兵的坟墓，因此，能多一份生存的机会，就要给士兵一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培养出战无不胜的兵将。而识字则是为了让所有的士兵能够拥有一些生存的本领，并提高他们的自身修养，使他们能够通过阅读珍贵的图书获得进一步的提升。这样的培养对于直接的战斗来讲也许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作用，但却能有效的提高战士的军事素养，使他们有可能在面对贵族时具有一战的能力。

    新兵入门首先要学习基本的格斗技能，并要学习识字（平民很少有识字的），我已经具备了了这两项基本的能力，因此，我可以直接学习新兵的高等级课程——魔法、军事理论和高级技击。在此之后，我则还必须学习作为侦察兵所必需的一些特殊技能，包括探索、勘察、掩护、灭迹、刺杀、埋伏、隐匿、潜逃、陷阱、追踪等等。看着我拿到的课程安排，我不禁对红色佣兵团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价，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佣兵队伍，这支队伍一定怀有更远大的目的，当时机降临的时候，我相信，这支队伍一定能够震颤大地。

    德雷一直陪着我到了训练营的门口，离别前，他突然凑到我的耳边，以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关于你身上的那些奇妙的本事，最好先不要和别人说，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银鹰团长让我提醒你的。”

    我回头看了看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佣兵团内部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平静祥和。”我没有说出我的想法，只是淡淡的告诉德雷我会注意的，并感谢他的提醒。

    训练很平淡的就开始了，很艰苦，但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技击早已超过了这里所能教授的范围，军事理论更是超凡脱俗。至于魔法，反正我的魔力被封了，怎么练也使不出来。惟一让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在训练营中的图书馆。训练营中设有专门的图书馆，新兵可以在这里随意翻阅。对我这个一辈子没看过书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个天堂。由于我奇异的睡眠方式，我每天睡得很少，只要一有时间，我就来到这里，让思想彻底的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我从没感觉如此的充实。我看得很快、也很杂，神奇的魔法原理，深奥的哲学探究，轻松的神话故事，我一本接一本看书，甚至把一些从没人阅读的古老图书都搬了出来。

    魔法班的老师似乎也被我看书的热情所感动，总是让我毕不了业，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在这里看书。（没有了，其实是因为我连基本的火球魔法都无法召唤出来的缘故，老师总认为我大部分时间用来看书而不去冥想才造成了这种情况），于是我只好无辜的在这个训练营里整整呆了半年。

    不过，我倒也觉得自得其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这种学习的感觉真是乐趣无穷，我开始在我的神眼中以及睡眠中，加入一些魔法冥想的元素，尝试着让自己去感应外界元素的精灵。我知道在神眼中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流，虽然无法进行凝聚（魔力被封了嘛），但是却可以驱赶它们。神眼中，我能清晰的看着那些五颜六色跳动着的能量，被我追逐的四处乱跑，这种感觉真的很有意思，我经常玩的乐此不疲。不过，这纯粹只是一种娱乐，我从来没认为他有什么用，直到有一天上魔法课（这已经是我第六遍上这门课了）。

    魔法老师又一次在讲述完简单的火球魔法的理论后，向学员们作演示。我突然童心大起，在神眼中，尝试着把老师身边正在缓缓聚集的魔法元素驱赶走。果然，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正在逐渐聚集的红色元素，突然开始四散奔逃，老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奇异的变化，立刻加强了魔力并集中精神对元素进行控制，口中则不断喃喃的念着咒语。我却也兴致盎然，加强了用于驱赶的精神力量，元素四散得更快了，好像老师的身边有什么令他们恐惧的东西似的。突然，我感觉到老师的魔力在聚集时发出剧烈的颤动，我知道，这是全力施为的表现，再闹下去老师很可能会力尽昏厥，我赶紧收回了驱赶元素的精神力。结果，几乎是立刻，大量的火元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在老师手上，形成了一个超级规模的火焰球。当然，结局是非常惨烈的，一个授课用的帐篷彻底报销了，大部分的学员和那个老师都成了烤白薯，负责治疗的老师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把伤者治疗完毕。只有我，由于不受魔法的影响，加之坐得比较靠后，除了衣服被烧坏了，其他到也没什么损失。

    训练营停课一周，用以研究出问题的原因，甚至连外战团的魔法师都惊动了。不过，从没人怀疑到我的身上，一个连火焰球都无法施展的人，恐怕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夜里，我躺在床上，还在为上午的事情而偷笑不已。突然，我产生一种奇想。魔法的基本原理是这样的，利用法师的魔力搭建基本的架构，然后在上面聚集元素的能量，而咒语则可以帮助魔法师集中精神的力量，并与外界的元素形成共鸣，而达到加速元素聚集的作用，这样就形成了我们可以施展的魔法。而我因为无法聚集魔力，所以根本无法施展出这些魔法。但是，魔法的本质是借用那些游离的能量，既然我能驱赶那些能量，何不直接尝试聚集他们呢，这样不就形成我自己的魔法了么。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对于这样的尝试，我从来都是坐言立行的。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进入神眼的状态，我尝试着驱赶着元素能量向一个地方运动，并企图将他们聚集。但很快我发现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飘忽不定的元素精灵们只要稍微有点动力就飘走了，驱赶毕竟和吸引不一样。吸引，对了，为什不试试吸引呢，我与元素的接触始终进处于一触及走的状态，驱赶也仅仅是为了好玩，却从来没有试过召唤他们。

    我放开心灵，用心的语言召唤着火的元素，请求它们能聚集在我的面前。开始时没有什么变化，我只能不断的呼唤着，并进一步的集中我的精神力量。就在我几乎筋疲力尽，快要放弃的时候，火元素突然出现了异动，他们似乎真的听到了我心灵的呼唤。我向他们送出关怀的意念，我居然能感受到一种亲近的回应。难道说，这些元素还具有灵魂么。我继续着我的探索，与火的精灵进行沟通，突然，我们的感到眼前一亮，剧烈的能量波动出现在我的面前，火元素飞速进行着聚集，温度也急剧的升高，在我的上空形成一个强大的火元素聚集体。

    “人类啊，你居然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一个人形渐渐在或火元素的聚集体中显现出来。

    我听到了他直接与我的精神进行的交流，（没法子，这里我还是用了听这个字，我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精神的交流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壮硕魁梧的身体，周身散发着无边的力量，腾腾的烈焰给出了最好的证明。

    “你是谁？你就是火的元素么？刚才与我说话的就是你吧？”我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现在的景象实在太奇异了。

    “人类，你可以叫我火的精灵，我不是你们常规所理解的那种存在，虽然你们经常借用我的力量。”

    “你是神么？”我对它的口气感到惊讶。

    “不，我不是神，我就是火元素的精灵，所有的火元素都是我的身体，我无处在，也无处不在，我凝成这样的形态，只是为了顺应你脑中的印象罢了。”火的精灵给我的解答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是这样啊，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力量好像很强大？”我尝试着询问，从来不能使用神秘力量的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强大的魔法。

    “强大么，我自己是无法使用这样的力量的，因为我从不曾存在，也绝不会毁灭，我的力量就是自然的力量。你们人类不就经常借用我的力量么，如果从这个意义上讲，那确实很强大。”我有些失望，身为火精灵的它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何使用，我又怎么能够使用它呢。

    “那我能不能借用你的力量呢？”我还是没有死心。

    “你的精神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召唤到我。在我的记忆中，只有神魔具能够有召唤我的精神力量，他们可以将我的力量融入自身的力量中，从而使用我的力量，你们不是也具有那种叫魔力的力量么？”我倒，还是需要魔力，难道在我身上的封印打开之前，真的一点都不能使用魔法么。看来这个看似强大的家伙，只能用来一起喝茶聊天了。不过平心而论，我真的有些同情和怜悯这个大个子的精灵，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不能使用，总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我没有魔力，你的存在似乎很奇异，你有多少岁了？”

    “我没有年龄，我只是一种超越一切的存在，我是没有年龄的概念的”，精灵看起来颇有些自豪，他的存在却是有些超越我的理解。

    “你的同类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我要走了，我不愿意让他们看到。”大概是因为也会怕羞吧，火精灵仓促的在我脑中印下了这样的话语。

    “找你都要这么麻烦么？”

    “我告诉过你我无所不在，用心感应我，我就会出现，再见。”火的精灵在一瞬间消失了，强大的火元素，无声无息的四散而去，四周异动的元素也恢复了平静。而我则因为太过疲劳，而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这叫什么啊？哈哈，笑死我了，剑有这么用的么，看剑。”朦胧中，我似乎又来到了我灵魂中的训练场，看到了笑颜如花的布玛。

    “布玛，不要笑我，我已经够卖力的了，要知道，你可是练了五十年啊。”

    “五十年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聪明绝顶么。来，接招。”

    明亮的宝剑刺了过来，一股寒气直偷心底。突然，布玛消失了，剑也消失了，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黑暗，无边的压力在四周彭湃着。

    我尝试着召唤布玛，但是没人理睬……四周布满漆黑的恐惧。我慢慢的睁开双眼，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慌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了，我想抬起手，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身体，难道我死了么？我的身体呢，我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现象，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布玛、布玛、布玛……”

    我嚎叫着坐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好久没做这个梦了，在荒原上，这个梦经常伴随我读过孤独的夜晚。我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平息着紊乱的呼吸，心脏还在不争气的拼命的跳着。我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汗，暗骂着自己，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数次从这样的景象中惊醒，每一次都恍若身临其境，丝毫不能冷静下来。

    我又梦到了布玛，在训练营的这段时间，我几乎完全忘了过去，新奇的生活加上图书馆的藏品让我渡过了离开布玛以来最独特的六个月。这六个月，我几乎没有想到过她，也没有梦到过她。也许是我在刻意的去忘记，已经离开的布玛早已不属于我。我几乎已经以为我已经忘了她，但这一次，只因为见到了另一种精灵，我却又想起了她。我摇了摇头，用清水让自己的大脑稍微恢复了清醒，我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梦惊醒，和在荒原上一样，我只能用发呆来打发剩下的漫漫长夜。

    我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见到了一个精灵跟布玛不一样，甚至连性质都根本的不同。如果说火的精灵让人有一种神一般的感觉的话，布玛则完全像是一个人。但仅仅如此，却还是让我又想起了布玛……

    现在对我来说，布玛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象征，女人的象征。活泼的布玛、娇嗔的布玛、伤心的布玛、绝望的布玛，我的脑海充满了布玛的影子，这就是思念么？为什么每次想到她，我的心口会那么的疼，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几乎不敢想起，但回忆还是不停的回到那一段美丽、幸福、痛苦纠缠的时光。

    第二天，我听到到处都在谈论昨天晚上出现的异常的元素波动，各种猜测纷纷出炉，有说是神迹的、有说是魔兽出现的、也有的说是哪个大魔导师进行试验的结果。甚至佣兵团内部还加强了警戒，派出了巡逻队在夜间四处巡视。当然这一切肯定与我无关，因为昨天来查访的老师都看到了正做着噩梦的我。

    在我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之后，有人告诉我德雷来了，于是我赶到营区门口的接待站去见德雷（这里是不允许进营探视的）。刚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德雷那特有的大嗓门，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他使用魔法，而且这里培训的魔法也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不要让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送他到侦察兵训练营，我们会另外安排他的魔法学习的。”

    “可是……”那是我们魔法老师的声音。

    “没什么可是的了，就这么定了，你赶快去给他办结业手续。”德雷似乎有些激动。正在这时，我走进了门，看见一头短发的魔法师狼狈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呵呵，他的伤虽然治好了，头发可没那么容易长出来）。“啊，你来了正好，等一下让他给你办好了手续，我就带你到侦察兵训练营。你也是，耽误了这么久时间，我还以为你早就结业了呢……唉，你好象有点不一样了……”

    “我也没法子，我就是用不出魔法，而且，我也挺喜欢这里的图书馆，哪里不一样了？”我奇怪德雷的感觉。

    “这种小图书馆也值得喜欢，你要喜欢看书，去找银鹰队长，他的藏书比这里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德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许是他也说不出来吧。

    不一会，魔法老师回来了，带来了我的结业证明，我终于从新兵训练营毕业了，当然还是在德雷的帮助之下毕业的。

正文 第九章 梦魂香

    黑暗又一次包围了我，恐怖的力量如往常般在我的周围翻滚着。奇异的金色眼睛在打量着我，没有感情、没有神态、有的只是冰冷。漆黑的视野，漆黑的灵魂。虚弱的感觉死神般纠缠着我，我却没有任何的力量反抗，看不到、听不到，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狂喊着布玛的名字，但连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又是那个梦，我甚至怀疑我已经再也无法从梦中摆脱了。两年多了，布玛应该过得还好吧。但那双眼睛，我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真的，我好像只在梦中见过，那双奇异而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睛。这也许只是我和布玛分离的真实场景，又或根本就是我的幻想。

    天蒙蒙亮，微弱的阳光从远方的地平线下打亮了天空，微薄的晨曦让人神情气爽，我迎着和煦的微风奔跑着，清新而凉爽的空气沁人心脾，也许我是应该从沉浸的旧梦中醒来了。

    在德雷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侦察兵的训练营。这里属于士兵的高级培训场所，只有已经具有正式的用兵身份才可以在这里训练。我已经是一个正是的佣兵，可以按月的领取佣金了。我都忘了，我半年都没有拿过钱了，不过在那种管吃管住，看书免费的地方，钱也确实没什么用。这里只是训练的场所，平时学员可以自由的活动，只要训练时到这里报道就可以了。

    侦察兵的训练科目很多，时间也安排得非常紧密，当然，以我的聪明才智，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仅仅一个月后，我就正式领到了侦察兵的结业证明，现在，我真正成为德雷小队的一名侦察兵了。

    我回想着半年多来我的变化。是的，我变了，变得沉默却更爱思考。我几乎把一切的时间都用在了看书上，而且为了加快看书的速度，我都是在神眼的状态下阅读的。这时的我，真的是一目十行，而且几乎过目不忘，在知识与精神力量的双重锻炼下我成熟了，除了心中的噩梦依然，我已经和半年前几乎变了一个人。连银鹰团长都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说，我强壮的身体上似乎拥有了一种只有哲人才拥有的儒雅气度，这是一种极端矛盾的组合，连他都会不由对我产生一种尊敬。

    我对精神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的纯熟了，侦察兵的科目中有专门教人如何对付敌人的精神攻击的方法（比如巫术中的读心术、勾魂术等），其实这种方法无非就是对精神力量的锻炼和强化而已，我发现我能够利用这种方法与神眼相结合，能够产生一种似乎能进入别人心灵的奇妙力量，但是我还没有真正试验过。普通的搏击我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握，而且似乎隐隐的把握了一种超越力量的方法，当然，我也没有试验过。这都不过是一些隐约的感觉而已，我还并没有把握真正的实质，更不能熟练的应用。至于魔法，我还是一窍不通，虽然已经能够熟练的利用神眼的精神力量驱赶和召唤元素，但却始终无法聚集成足以承担攻击或防御任务的魔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一个人一边回忆，一边漫不经心的在营区内走着，神眼在不知不觉中发动了，我感受着四周的变化，精神掠过一个一个的大帐，我总能在神眼中偷听到别人的隐私，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突然，一串对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真的打算作一辈子佣兵？……这种时候了，我们不做别人也会作，拥有了那笔财富，就拥有了征服天下的资本，更何况还有那件东西，凭你我的实力加上那件东西的力量，天下还不是手到擒来。”这是一个略带着些阴沉的声音。

    “我对天下没有兴趣，我只对女人有兴趣。”好粗旷的声音。

    “哈哈，你还是这么没追求，有了财富，拿了天下，美女还不是任你娶携么……什么人？”声音突然中断了，我赶紧把精神收了回来。好高的功力，居然可以感受到我精神力量的存在，我紧踱了两步，匆匆的回到营房。

    躺在床上，我的心还在紧张的砰砰跳着，我似乎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噩梦依旧向我袭来，还有那刚刚听到的阴沉的声音的。

    天终于亮了，我在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把听到的事情告诉德雷。我到德雷的营帐找他，我必须先了解一些情况，看看他是否已经了解了这方面的信息。德雷不在，他是一个非常刻苦的战士，每天都起得很早。虽然我从没见过他锻炼（每天早上我的早课，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但我知道，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锻炼着自己。我独自在他营帐外的花园里等他，这个花园是德雷自己弄的，别看他一脸横肉，却偏偏喜欢摆弄娇弱的花花草草，我一直不明白这个天神一般的大汉怎么偏偏喜欢种花的，想来他挑女朋友，也一定会挑那种娇弱型的吧。

    我正想的有趣，忽然发现在这个小小的花园中，有一小丛格外的与众不同。我来过德雷这里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仔细的看过这些花。那是一丛纤弱的草本植物，嫩绿的叶子纤细而柔软，叶面上似乎带着几丝不规则的蓝色淡纹，让绿色的叶子似乎散发出一种悠蓝的雾气，淡蓝色的花长得像个小花篮，垂在一跟纤细的草茎上，颤巍巍的隋风舞动，花心处伸出的银色花蕊好象一些更加细小的花朵装在蓝中，和叶子一样，花朵也似乎同样被一种淡淡的雾气包围着，让这种花有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感觉，我不由惊讶于造物的神奇，世上竟有如此奇妙而美丽生命，虽然他让人感觉是那么的脆弱，但却又同样那么的坚强，破出土壤，在纤弱的枝体上绽放出让人惊异的神奇。猛地，我似乎隐隐把握了些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真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布兰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什么事？”是德雷的招牌。

    我无奈的摇摇头，站起来，冲德雷笑笑：“找你有点事商量，……这种花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德雷看到了我手指那一丛花，眼中突然现出深深的忧伤，声音也变得异常的轻柔：“这种花叫做梦魂香……”德雷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半天没有动静。我猜这种花一定对德雷有着特殊的意义吧，我没有打扰他，直到他自己醒了过来。“哦，对不起，我失态了，想起了一些往事。”

    “没什么，介意跟我说说么？”，我有一丝好奇，但更多是一种关心。

    “好吧，这得从五年前说起了……”德雷拉着我走进营帐，坐在床边，豪迈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原来的德雷是一个农民，祖祖辈辈以种花为生，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美丽而又温柔。她似乎对花有着天生的情感和天分，总能培养出与众不同的花来，每一次城里的花展都能拿冠军，在加上天生丽质的容貌和温婉如水的性格，因此也就变得格外的出名，追求者排成了排。可这个姑娘偏偏深深的爱着德雷这个外表粗放豪迈的男人，德雷也深爱着她，他们本打算开春的时候结婚，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不幸偏偏在这个时候降临了。一个年轻的贵族偏偏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姑娘，一下子被姑娘的气质深深的吸引，非要娶了姑娘不可，姑娘的父母贪财接受了贵族的巨额彩礼，准备把姑娘嫁给那个贵族，姑娘宁死不从，最终走上了绝路。临死前，留下了一包花籽，德雷知道，那是姑娘几年来一直喜爱的梦魂香的种子。每年姑娘都要种上几株这样的梦魂香，每次都能种出苗，并且也能开花，花很美丽，但只是凡间的美丽，就是怎么也无法开出那种传说中似雾般迷蒙的仙品，德雷带着那包花籽，离开了故乡，开始了流浪的生涯。直到三年前来到这里，被红色佣兵团收留。德雷第一次有时间打开那包种籽，种下了几颗梦魂香，昨晚，正是姑娘的五年祭晨，德雷在此凭吊着死去的爱人。突然，美丽的蒙魂香绽开了，那是传说中的仙品梦魂香，美丽中带着凄迷，那是姑娘的灵魂所幻化的美丽，那是姑娘对他无尽的思念和感伤。

    听完德雷的故事，我深深的嘘了一口气，展开神眼去重新领悟那美丽的梦魂香，我感到了姑娘对德雷深深的眷恋，但那绝不是悲伤，那种超越一切的美丽爱情让我深深的感动了。或许爱情本来就是凄美的，或许真正的爱情本来只存在悲剧，就像我和布玛。

    我抬头看着德雷，我对这个高大的汉子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坚强的男人在我眼中却有着无比的脆弱，坚实的肌肉，壮硕的身体，却丝毫不能掩盖他内心的悲伤。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但眼底却有着黯淡的失落，思念似乎正在慢慢的侵蚀着眼前壮汉的灵魂。但那却绝不是美丽的梦魂香所代表的含义，德雷的爱人并没有离去，也许她用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方法正在告慰着德雷，是德雷的思念让梦魂香绽放，而绽放的梦魂香却渴望安抚德雷的心。

    “我感到了你的悲伤，德雷。但我知道，你的爱人不愿意看到你的悲伤，她把对你的爱化作了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她深深的眷恋着你，我感受得到她对你的爱。好好看看这些梦魂香，美丽的梦魂香正在告诉你什么。她期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只要你活得好好的，美丽的姑娘就会化为梦魂香，永远的陪在你身边。”

    德雷呆呆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从我的眼里看出了我的真诚，我尝试着把从梦魂香上体会的感觉，通过神眼的目光送过去，德雷的脸上的忧郁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然神圣的神光，我知道，他感受到了。德雷闭了下眼睛，在睁开来事，眼中已没有忧郁，但是我却能看出那明亮眼睛背后所隐藏的海一样的深情，“布兰，谢谢你！”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出言打破了眼前的宁静：“对了，我找你还有点事呢。”

    “啊，对啊，就是，什么事？”德雷又恢复了平日的感觉，说话也恢复了平时的有力的节奏。

    “我希望你告诉我团里的事，我想咱们的团里应该不会想表面那么平静吧。”我开门见山，没有绕任何的圈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问的。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走，我们去见队长。”德雷没有直接给我答案，反而一把拉着目瞪口呆的我走出了营帐，直奔银鹰队长得营帐走去。

    似乎知道我们要来似的，银鹰队长的营帐中已经聚齐了所有的领导。我对银鹰队长的营帐并不陌生，训练期间，我经常到这里来借书，队长也十分欢迎我的到来，还有几次拉着我谈话直到深夜，银鹰的态度永远是那么谦和有理，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敬意，但也同时让人有一种距离感，或许这是领导所应该具有的能力吧。

    在德雷迅速的说明来意之后，老魔法师揭开了我心中的谜团。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的佣兵团主要的实力都集中在外战团。五个外战团长期以来一直都是单独作战，百年来，从未全面合作过，否则，五大战团同时出击，恐怕没有几个国家可以相抗衡。偶尔或许有两个大队联合出击，那也是极少数的情况。而这一切，究其根本原因，主要是由于最初建团时，这五个战队就是根本不同的构成，丛开始就不合，只是为了联合起来好接生意，才组合起来的，其实各部分还是各自为政。金狮原来是老牌的皇家军队，后了国家被消灭了才当了佣兵，很多成员原来都是贵族，因而也保留有很多贵族的传统。铁血则是老牌的佣兵队伍，最早都是由一些冒险者和流浪汉组成的，非常重视佣兵的传统。我们和断天开始的时候实力最弱，主要都是被太阳帝国消灭了的小国家的平民，经过百年来不断的发展，吸收了许多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们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至于狂风，原来根本不是佣兵，他们原来是在这一代非常猖獗的狂风盗贼，直到上一任团长带着护卫团和铁血彻底打败了他们，他们才并入我们团里，这大概也就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原来这个佣兵团的成分还真是复杂，这样的组合有矛盾正常，没有矛盾到令人奇怪了。居然红色佣兵团能树立百年不散，真不知历任团长是怎么做到得。我无来由的感慨了一番，继续聆听老魔法师的介绍。

    “原来各团都是完全分散的，所有的一切都自己负责，只是在外宣称都是一样的罢了。后来，到了近两任团长希望能够尽力整合这支队伍，将新兵的训练、后勤的补给、任务的选派等权利收归团里，由团里统一调度，这在一方面提高了整个团队的权威，但这也激起了一些大队的不满，弄得派系斗争反而激烈起来。历史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恐怕也说不清楚，目前看来，我们和断天一直是比较坚实的联盟，而且也比较支持团长的平等政策，金狮则是我们的对头，对平等政策反对的比较厉害，而铁血和狂风则基本处于中间派，他们只是更关心自己的利益罢了。”

    “那是否可以说，我们这边的实力要大于我们的反对者呢？”我提出这样的疑问，主要是因为按照老魔法师的介绍，至少我方拥有两个外战团以及团长的护卫团的支持，显然实力要强一些。

    “这到不尽然。”开口的是精明的副团长辛，“我们这边的确看起来人数多些，却也有很多内患。而且，狂风他们，我的感觉是偏向金狮一方的，虽然他们表面上一致表示着中立。”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粗旷的声音，我知道，到了我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了。于是我原原本本的说出了我在神眼中听到的声音，并表示决不是听错了。所有的人都非常的震惊，似乎这与他们的预料相去甚远，我不解的看着他们，问辛：“怎么？难道那个人不是狂风？”我知道我有些词不达意，不过精明的辛还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苦笑一下，道：“狂风队长是个女的。”

    “啊……”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也许是我在这个佣兵团中见过女性实在太少吧，从来就没想过战队中还有女性，狂风的首领居然是个女的，根据刚才的情报，我不经意间已经把那个粗旷的声音和狂风队长联系到了一起，盲目的下结论是要吃亏的，我还没开始分析，就已经被自己的下意识引入了歧途。

    我知道，我需要了解更多情况，否则，我还是无法搞清这里面的关系。唉，我也是胡思乱想，搞清楚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侦察兵罢了。不管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地顶着，剩下的让他们去烦心好了。

    我找了个借口想要告退，但银鹰团长却跟我说：“好的你可以先离开，不过不要走太远，我们先商量点事，一会儿我们还要找你。对了，德雷，你留下。”

正文 第十章 断天队长

    我的头有些发木，茫然的离开营帐，我有本事听到营帐内的谈话，但我实在没心情。我本来只想告诉德雷，让他小心团里的情况，我已经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这些派系间的斗争跟我这个刚刚入门的侦察兵真的没什么联系，更何况，我一直从心里厌恶这种同伴之间的斗争。没想到，心直口快的德雷一把就把我拉进了这个漩涡，现在好了，我想脱身都已经不可能了，希望这里面的斗争不是太复杂。我对这样的斗争只有理论上的一些了解，当然，这些理论也来自于维兰。但我清楚的明白，这样的斗争在身临其境的情况下，理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这是一种甚至比军事战斗更复杂的斗争形式。维兰的故事中实在不乏战无不胜的将军没有战死沙场，却莫名其妙的淹没在内部斗争的漩涡之中，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依然在营帐里商量着什么，我则无所事事在外面溜达。我进入神眼状态，想再去那天那个营帐探听一下，我慢慢的踱着步，感觉却飞快的向前掠去，我很快找到了那个营帐，但是，我的感觉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结界，他们已经加紧了防护，看来那天他们是真的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我把感觉收了回来，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又慢慢的向回走。

    在快到达团长营帐的时候，我看到德雷一推帐门走了出来，他一抬头看见正在悠然踱步的我，满脸欣喜的说道，

    “布兰，幸亏你没走远，否则还得害我到处找你，团长要你进来。”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表情，他的兴奋好像有些没有道理。我带着一脸的疑惑，跟随着德雷走进营帐。

    我刚刚站定身形，看到四大领导已经围着桌子做成了半圈，只有我这边空着，银鹰团长含笑看着我，那样子好像老娘在看他的宝贝儿子，而那个精明的辛和古板的老魔法师的脸上却都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诡异微笑，只有不苟言笑的拉兹还是一脸的严肃，但是眼光中的目光却异常的柔和。我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要被人宰割的怪异感觉。突然，银鹰队长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们要成立一个特别小队，由你任队长，德雷作你的副手。”

    “你说什么？”我简直无法形容我的震惊，虽然我来到佣兵团已经半年多了，但却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行动，直接让我当队长，还让德雷当我的说下，这未免太脱离常规了吧，“你不是说错了吧……”我试图安慰一下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玩笑。

    “不会错的，我们一直有这样的打算，我们清楚你的能力，或许比你更清楚。”辛脸上的笑容让我想起野地里的豹子。

    “怎么会呢，至少也应该让德雷当队长，我当助手啊！”或许能退一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现在就是德雷的手下嘛。

    “这是德雷要求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轮到老魔法师发言了，同样一脸诡异的笑容。

    我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德雷，他坚定的冲我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他是从不乱开玩笑的，我服了，不过理论上我还应该在争取一次：

    “我……”

    “不要分辨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这是命令。”连沉默的死神都不愿意保持沉默了，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做准备，不过三天后，你要来一下这里，见见你的队员。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了，哦，对了，你可以提些个条件，只要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在我还没缓过味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德雷半拉半架的带了出来。

    “搞什么嘛，德雷。”我似乎还能听到屋内几个人开心的笑声。

    “真的是我争取的，他们本来不打算让我参加，但我相信你的实力，今天你在感受梦魂香的时候，我觉得你简直是一个圣人，而上次你滔滔而谈的时候，又完全象一个深刻的理论家，我知道，你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队长，所以我才坚决要求参与你的小队，作你的副手。”哎，遇上这么一个盲目崇拜的家伙，我真是无话可说。我摇摇头，和德雷分头向各自的营帐走去。

    我没有直接回营帐，我想四处走走散散心。半年了，我很少有机会这样独自走走。我低着头，慢慢的踱着方步，今天的事情让我实在摸不着头脑，似乎他们巴不得让我当这个队长，为什么每个人都好象刚刚扔出一个烫手的山药，连从来不苟言笑的拉兹也藏不住眼中的笑意，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地方会出问题，但是我还是隐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哎，不想了，三天后看看我的队员再说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出了红色佣兵团的营地。平时佣兵们是可以随意进出佣兵大营的，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转身走上了东边的黑松山。这里没有凶猛的野兽，但由于黑松林高大的树杈遮天蔽日，到了晚上几乎完全看不到路，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所以很少有人晚上前来。当然，拥有神眼的我完全不必担心，也许我可以好好的在这里清静一下。我慢慢的向山上走去，没有施展神眼，只是随意的向前走着，漫无目的，脑中也任凭思绪胡乱的飞舞着。

    突然，我的心头突然一紧，警照立现，巨大的危险就在身边。我的心神瞬间便完全的进入神眼状态，这大概是我常年的野外行走养成的一种本能。自练成神眼以来，我对危险变得异常的敏感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这是杀气，强烈的杀气。

    神眼中，一支锋利的长剑以我从未见过的高速从背后向我刺来。速度好快，简直象一道闪电，强烈但却悄无声息，只是一瞬间，便已到达了我的背心。我甚至已经能够感到破空的气流像针刺般刺到我的背上。神眼又一次救了我，神眼中的我没有强烈的恐惧，有的只是冷静的判断。出利剑刺来方向是我的身体偏右的位置，我轻巧的将右脚向前迈了一步，顺势侧身躲过了这夺命的一剑。侧身的同时，我猛地挥出了背在背后的长剑，剑随心意，劈空而下。危难中，我好像激发了从未有过的潜能，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当，强烈的金属交接的声音还在耳边，我的手一阵剧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出。好高的武功，仓促间挡了我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却几乎让我的剑飞落。就在这时，弥漫的杀气突然消失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我手中的长剑，和现在尤在发麻的手掌。

    我看到了想要杀死我的人，那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不是非常的魁梧，但是依旧显得十分的结实，手中低垂着一支散发着寒光的长剑，笔直安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他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好，果然如银鹰所言，机敏、强大，够资格带那只小队了。”那个男人的嘴角突然露丝一丝微笑，同样的诡异难测，顺手收起了利剑。

    我知道他已没有了杀机，也把长剑重新背回了背后。“你是谁？”我冷冷的问到，面对着这个刚刚还想要杀死我的男人，我可实在提不起温言细语的兴致。

    “我叫布鲁埃尔，断天的队长。”我终于知道了他是谁，我居然能挡住他的一剑，我不由为我的幸运赶到庆幸，要知道，快剑断天，杀人从来没有第二剑。

    “我想你一定有什么目的吧。”我没有问为什么他想杀了我，因为我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真的想杀我，刚才那疾如闪电的一剑，刺向的是我的右肩。那并不是足以致命的位置，以快剑之名，如果真的要杀我，是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但那一剑中，他暴露的杀气却是一丝也不会掺假，那种强大的杀气，连在神眼中我都几乎产生凝固的感觉。

    “不错，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绕圈子。”断天队长怪有意思的看着我，显然他也看出了我问他目的而不是指责他要杀我之间的不同，“你似乎不太愿意当队长啊。”

    “嗯。”我没有正面的回答，对狂风团长的错误判断，我还没有忘。

    断天队长似乎也察觉了这样问话的问题，突然缓步走上前来，“来，我们好好谈谈，我没什么恶意的。”见鬼，这还叫没什么恶意，非要一击致命才叫恶意么。我很清楚，刚才的那一剑虽然不是致命的，但是如果真的刺中，能不残废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上个八月才有希望站起来。

    “你们银鹰队长托我来试一下你的武技。”断天队长告诉了我他此行的目的。我不由暗暗责怪起银鹰，有这么试武技的么，找这么个人来试武技，跟要我的命好像也没太大的区别。

    “你好象在骂我。”断天队长看出了我的不满。

    “没有，我在骂银鹰队长。”有时候实话实说比隐瞒更容易拜托尴尬的局面。

    “你不怕我告诉他？”

    “告诉他好像也不会怎样，他要是不知道我会骂他，他也就不是银鹰了。”就像他说的，跟聪明人讲话，不需要太麻烦。

    “你觉得你的武技怎么样？”断天队长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准确地说，我实在没有自信，我的武技除了跟自我吹嘘为高手的布玛学过几天以外，就一直是在自己摸索，实战的经验更是少得可怜，除了在荒原上与野兽搏斗。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之所以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因为我很少和别人交手。

    “果然，你对自己并不了解，本来银鹰让我来指点你几下，他的剑术太过轻灵，虽然诡谲难测，但是实在不适合你的条件，他希望我传你剑术，我也答应了他。”我不由心下大喜，断天的快剑绝对是一流的剑术，能得他的传授，实在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想着，对于他曾经要杀掉我的事情也不再放在心上了，眼中流露出炽热的光芒。

    “不过，刚才试过你的武技以后，我决定收回我的承诺。”我简直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骂断天还是该骂作者，何必这么开我的玩笑呢。

    “是因为我的基础太差？”我尝试着找出理由。

    “不是你的基础太差，而是你根本没有基础。”断天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的面子，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好歹刚才我还挡了你一剑呢。

    “我看不出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但看起来应该还很不完善，你的剑术出手全无规则可言，与现在流行的任何出剑方式都不一样，可偏偏又暗合天道，跟我说说你的剑术来源吧。”听起来好像还不是那么糟糕。

    在他诚挚的目光下，我终于向他说出了我的情况，封印、锻炼、神眼，我都说了，告诉了他刚才袭击我时，我的感觉和出剑的方式，并对他仓促出剑还能震的我发麻表示了敬佩。我说的很慢，但是很详细。每当有我觉得可以匆匆掠过的情节时，断天队长却又提出来，让我详细的说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故事终于在他的不断追问下讲完了。我觉得简直有一种被人解剖般的感觉，痛苦不堪。

    我恳求他教我剑术，断天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教给你，而是你的剑术早已超出了我能够教导的范围，你的剑术来源于你的神眼，那是一种完全体察天心的感觉，我还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又如何教你。不过你自创的剑术，虽然现在看来还很不完善，但是却非常符合天道。我小时候曾得名师指导，自以为剑术超群，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落魄的东方剑士，他已经病的几乎站起不来了，但是他随手挥出的一剑却能产生一种斩断长天的气势，只是随手一挥，无边的压力就已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断天的眼中露出无限神往的神色，口中却继续说道：“从此，我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高明的剑术。他告诉我，剑术本是一种对天心的体验，顺应天道随意而为，没有招式，又或随手都是招式。我一直不断的在追寻这样的感觉，直到五年前，看到雷电从天而降，猛然感到了天道的存在，然后随手依势而出，创出了后来我的成名剑招，也就是刚才刺你的一剑。不过后来，却只能依照那次的感觉去运剑，再也没有能够获得进一步的体会，从而做出进一步的突破。而你，不会剑法，不能使用斗气（高明的剑士都拥有斗气，但大多数只能在体内循环运用，增强招式的威力，而能发诸于体外，形成成型的保护或攻击斗气的人，则寥寥无几），却能拥有神眼这样的天道感悟，这也真是可以说是一种奇迹。”

    说者无心，但我却突然有一种顿悟的感觉，我曾经隐隐约约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天道。顺应那种感觉而随意挥出的一剑就好像得到神助一样，拥有远远超越我自身力量的威力。是的，就是那样一种感觉，超越一切我能理解的范围，仿佛有一种存于天地间的力量，顺着我劈出的剑式而迸发了出来，并完美的融入于我的剑式当中，极大的增强了我那一剑的威力。我缓缓站起身，体会着神眼中那种天地如一的感觉，感受着四周若隐若现的能量。良久，我猛地睁开双眼，以一个我从未用过，但确绝对优美流畅的姿势，闪电般劈出一剑，没有强烈的破空之声，甚至感受不到空气的阻力，无形的力量似乎沿着我的剑在运动。不，应该说，我的剑在跟着那种力量在运动。长剑无声无息的悄然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留下炫目的光影，随着卟的一声，一条丈余长的窄细裂纹显现在地上，紧接着，跟前的一棵合抱的大树轰然倒下，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断口。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狂喜，转过身，面对着刚刚带给我超越的断天队长，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好一式天道之剑，你果然能够体会那种天道的感觉。虽然，现在还远达不到我印象中的那位东方剑士的水准，但是已经相当可观了。好啊！”断天队长不由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没想到我无心提起的天道之剑，居然能让你作出这样大的突破，如果刚才你劈出的是这一剑的话，现在我恐怕已经和冥神喝茶去了。”

    “我……”我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本想问问这样的剑技，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我知道他的说法，只是一种玩笑。

    断天队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也立起身形：“你的剑技已经很好了，只是你身上还缺少一种东西，那种能让你傲立于天地之间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再想想吧。”

    正如他来的时候一样，断天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留下一段若有若无的声音：“真是个怪物，看来我需要好好修炼了……”

正文 第十一章 上任

    断天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我已经深深的迷失了。我知道断天队长的意思，我身上缺少什么。我一直就知道我缺少什么，但是，我却始终没办法做到。因为，我缺少的是自信。我很想象那些强者一样的自信，很想像那些英雄一样的笑对人生。可每次当我面对他们的时候，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就完全压制了我的心灵。我不愿也不敢承认我的畏缩，我拒绝责任，甚至拒绝荣誉，渴望过一种平淡的自由的生活一直是我最好的借口。也许是我从小身体的状况造成的吧，我极少获得成功的满足，失败、屈辱一次次的不断打击着我的自信，在付出了艰苦的努力所换来的成功面前，所得到的却又是那么微不足道，比如说站立，比如说行走，我只能一次次的追赶同龄人的脚步，却又一次次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我似乎得到的最多的不是荣耀而是怜悯，那中从心中流露出的深刻怜悯，有时候却让我觉得更加的屈辱。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成功过，最近两年多来，我经历了以前从未经历的事情，悲欢离合，死里逃生，以及我从未有过的初恋。但是，我依旧没有任何的荣耀，失败似乎是我阴魂不散的朋友，早就让我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突然感到很寂寞，非常的寂寞，我能感觉到遥远的布玛正幸福的生活着。心中的酸楚沉重的敲击我的灵魂，胸口有开始出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依然留着这样的感觉，血的盟约就算可以打破，也会留下若有若无的联系。

    美丽的布玛，高贵的王子，我依然记得那个王子，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漠北王国，冰天雪地的漠北王国，那个美丽的神魔之夜，我醉了，糊里糊涂的跟酒保胡扯着。我好像告诉了他，我唱的歌曲是跟一个精灵学的，我体内的精灵。第二天，我就进了皇宫，但却不是我自愿的。

    我带着醺醺的酒意在街面上闲逛着，我想叫醒灵魂中的布玛，但却没有反映。我知道布玛很伤心，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布玛对我来说一直都有很多的秘密。突然，几个士兵向我走了过来，领头的打量了我几遍，带着那种拥有力量的人特有傲慢说道：“你就是布兰德尔·封？”

    我十分惊诧，这样的士兵是不应该知道我的名字的，除非……是来抓我的。我没时间多想，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

    这句话还在耳边，我就感到脑后一真剧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有时也有些感谢那些士兵，以及那个我从来未曾谋面的王子，没有他们，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布玛真正的秘密，也永远都不可能让她找到她的幸福。不过，现在的布玛真的幸福么，假如当时，我有现在的能力，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人打到，假如，我没有喝那么多的酒，也肯定不会让人知道我拥有布玛，假如……

    我总能设想无限的要是，但，布玛还是离开了我，虽然她也有些许的不情愿，但爱情的魔力足以让她做出任何不可能做出的事情。我没有怪罪布玛，只怪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我并没有死。

    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的第一次爱情早已经结束了。但我却还是总不能忘怀，这也许是因为失去了的总是格外美丽吧。现在，我真的好想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最好，她是布玛。我闭上眼睛，默默地让回忆离开我的脑海。不知不觉的，我的思想已经进入了神眼的状态，我体味着四周，这种超越一切的平静，终于让我从深切的思念中恢复了过来。

    我默默的回到营帐，沉沉的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却没有噩梦。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我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虽然布玛说我那是得过且过。我已经不再为我是否拥有自信而苦恼了，越想越糟糕还不如不想。今天是我见队员的日子，我就要成为队长了，我不再排斥这个任务，也许这样可以增加我的自信也说不定。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把他洗得看不到任何灰尘。毕竟，这是我在队员前的第一次亮相，好歹还是打扮得光鲜一点的好。我背上我的长剑，又重新检视了一下自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议事大帐走去。

    事情总是这么的不遂人愿，出了营帐门，在绕过前面的营帐时，也许是我头抬得太高，没看清脚下，反正我被拉帐蓬的绳索绊倒了。我本来很骄傲的走着，走得很雄壮，也很快，这一绊使我一下子飞了出去，无巧不巧的扑倒了前面洗衣服的大桶……

    等我从泥浆遍地混乱中站立起来，我的身上已经一点骄傲的感觉都没有了，看来我天生不是一个该骄傲的人，至少不能装作骄傲。我用清水大致清洁了一下满脸满手的泥浆，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只有苦笑。住在我前面营帐的兄弟好心的过来帮我用水大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泞，使它至少看起来不象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样子，不过样子依旧十分的窝囊。我苦笑一声，时间不多了，去他的自信，去他的骄傲，去他的面子，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流浪汉，这个样子也许才真实。

    当我带着一身的泥水出现在议事大帐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我的出现，使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大帐变得死一样寂静。我没理这些，径直走到银鹰队长面前，大声说：

    “银鹰队长，特别小队队长布兰德而·冯前来报道。”四周死一样的得寂静，显得我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果然不愧是银鹰队长，他很快就从刚看到我的惊讶中缓了过来，出言打破了僵局。

    “很好，看来你已经决定接受这个任命了。很好。不过，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不由心理暗骂，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狠狠心，大不了再被嘲笑一回就是了：

    “我本来想装得自信一点，没想到绊倒了洗衣桶！”实话实说，本来就是我解决尴尬的最好办法。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人笑，连原本嘴角带着笑的人都收起了笑容，换上一种惊讶和钦佩相交织的表情。他们大概认为我一定会找个理由搪塞吧，大概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没本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未来的下属的面直接揭自己的丑事。无论如何，现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气氛也变得正常起来，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或许这才是自信的感觉吧。

    断天队长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进来后，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你现在已经拥有了那种东西，不用再装了，呵呵……”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这是善意的笑声，没有嘲弄，没有鄙夷的善意的笑声。

    “好了，下面为你介绍你的队员。”开口的是老魔法师（他的名字实在太难叫了，结果所有的人都叫他老魔法师，或者老魔法）。

    “好的。”我应声，不动声色的进入神眼的状态，跟随着老魔法师开始认识我的队员。

    我的小队人很少，加上我和德雷只有八个人，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佣兵的（当然，我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尤其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个人是一个身量可以和德雷相较的战士，上身只穿了一个皮质的坎肩，虬结的肌肉布满全身，向人们炫耀者它的力量。粗旷而宽阔的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我隐隐感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桀骜难训但却又极端忠诚，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让他臣服的力量。

    “我叫肯特。”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对我的不服。

    第二个人则是一个瘦小而枯干的中年人，颌下几根细细疏疏的山羊胡子还在进一步的夸大者它的年龄。我注意到，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他的两只眼睛忽的散射出明亮的精光，但转眼却又归于平淡无奇，如果不是我看到了那惊鸿一瞥的可怕眼神，我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农民。

    “我是里普，队长大人，愿竭诚为您效劳。”这样的问候方式，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受惯了欺压和凌辱而早已麻木的平民。

    接着的两个没有什么特别，一个是叫“埃德”的魔法师，长得英俊潇洒，很讨人喜欢的样子，身上没有穿魔法师贯穿的黑色长袍，一身黑色的短打扮，腰间还斜插着一把宝剑，不用问，这也是个魔武双修的高手。另一个则是一个浑身铠甲的武士，厚厚的铠甲隐藏了我对他的真实感觉，不过，下意识告诉我，这个人决不可以小视，他的力量将是惊人的，他的名字叫“利”。

    再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个女孩，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是纯净的双眼中似乎隐藏着无穷的智慧，我几乎是一见面，就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是一种相当信任，甚至好像以前就是旧识的感觉。

    “我叫罗莉娅。”她的声音十分轻柔。

    最后一个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可怕，绝对的可怕。从一进大帐，我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自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移动过，甚至没有过任何的动作，就像一座雕像，从没有任何生命的雕像。他的全身都被一席黑色的长袍所笼罩着，连双手都隐没其中，冰冷的双眼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存在，我觉得他简直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他的相貌倒也英俊，只是冰冷的眼神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他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我半天，突然曲膝单腿跪在了我的面前。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连他们一起来的其他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他恭谦的在吻了吻过我的手背，站了起来，直面着我，以一种依然冰冷不带任何语调的声音说：

    “请允许我先向你行礼，尊敬的布兰先生，我叫若而，是他们的首领，也许你真的就是我们等待的那个人，不过还是需要先履行我们约定的规则，请吧。”说完，转过身，带着其他五个队员，向大帐的外面走去，在走到帐门口时，却又突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热烈而充满渴望，“不要让我失望，布兰先生。”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离去，回过头，眼中带着疑惑望向银鹰队长。

    “还是我来解释吧，”老魔法师开口了，“他们原来是一个冒险组合。三年前，被我们发现六个人全都昏倒在索斯王国内的一个山谷里，我们就把他们带了回来，并给他们治好了伤。银鹰队长希望他们能加入佣兵团，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们可以留下，但是他们的首领必须经过他们的考核。那就是——独自战胜他们的六个的联手，当然，他们只使用一半的力量。三年来，没有人能通过这个考验，连银鹰队长都被打伤了。更死了三个我们挑选出来的高手，后来，就再也没人挑战了。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是佣兵团的正式成员，你将是第五个向他们挑战的人。”

    “这简直是谋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终于明白他们那天嘴角奇异的笑容代表的意义了，“我拒绝！”我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死掉。银鹰队长都受了伤，让我去，简直就是送死。

    “已经没有机会了，虽然你没有亲自答应他们，但是你已经见过他们了，他们也认为你可以与他们一战，如果怯战，他们会认为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无论你走到哪里，他们都可以找到，并杀死你的。那时他们就不会遵守只使用一半力量的承诺了。”老魔法师摆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无辜表情，但看在我眼里却只有愤怒。

    我无言，面对这帮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实在是太嫩了。

    银鹰队长走到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双眼，“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你有着惊人的潜力，你特异的体制，和神眼的独特能力，让你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实力，可能我们比你更了解你的能力在战斗中的可贵。上天强行施加在你身上的封印，不是让你变得弱小胆怯，而是让你比别人更强。除了你，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够驯服他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这也是整个银鹰战队生死存亡的需要啊。”银鹰的话永远大而化之，什么事情都可以讲出感人肺腑的大道理，让人无法拒绝。

    断天队长也不失时机的出现在我面前，“还记得你那天那一剑么，你已经具备了和他们一战的实力，只要你能拥有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东西。而且，以骄傲的若而都能向你下跪，他也一定看出你的实力，你怎么能让一个如此尊敬你的英雄失望呢。”

    我眼前突然又出现了若而那冰冷的眼神，随后又化作他在临走前望向我的那充满渴望和热切的双眼，是什么让他那样渴望，是什么让他突然由冰冷化作热烈，有什么让他放下英雄的尊严屈膝跪倒，我搞不清楚。但是，我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不惜曲膝跪拜在我跟前而求一战的英雄失望呢。死就死吧，我相信，就算我战死了，若而也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英雄般人物。

    我从没想过我会成为英雄，更没想过我会被一个英雄跪拜，但今天，我却必须成为一个英雄，虽然这举动对于一个流浪汉而言是那么的愚蠢。我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悠远而宁静。神眼中的我，突然进入了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状态，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切又好像存在得更加清晰。这时的我突然又有了感情，不再是那种全然无情的状态，那是一种强烈的充满渴望的感觉。我不明白这种变化是怎么回事，但我似乎一点也不恐惧即将来临的战斗，甚至对它充满了渴望，就算死也在所不惜的渴望，一种我从小就渴望的英雄式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全部身心。

    我深深的望了一眼银鹰队长他们，

    “既然神选择了我，就让我布兰去统帅这群桀骜的英雄吧。”

    我留下一句话，悠然转身走出了大帐。

    离开时，我听见断天队长的声音，“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布兰。”

正文 第十二章 英雄的誓言

    我来到了议事大帐外的演武场，洌洌的西风放肆的吹过我的衣襟。乌云悄悄的统治了天空，天阴沉得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得感觉，仿佛老天也在为我们的即将开始的战斗而紧张。我随手松了松我的衣襟，让风更自由的触摸我的身体，眼光则笔直的掠向早已整齐的等待在那里的六个英雄。看到我的到来，六个人齐齐的向我施了一个礼，我优雅的回了礼。至少，我是从心中感谢和尊敬我的对手的，是他们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由于尊敬带来的自信。

    我的心绪早已融入我的神眼之中，微妙的感受着四周的的变化，六个人已经排了好一个独特的攻击队形，六人成扇面展开，巨人肯特，剑士利，排在最前面，利的位置还要稍稍靠前一点，两人中间空开大约一个人宽的位置，后面站的正是那个冰冷的诺尔，其余三个人排在他们的后面，似乎没有处于攻击的位置。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攻击队形，而且一定还隐藏着阴谋，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不到的威胁才一定是他们真正的威力所在。而且一旦攻击开始，就会入暴风雨般连绵不觉，他们，不会给我留下任何出手的机会。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我的双眼，完全用神眼去感应身外的一切。宽大的长剑斜斜上举，顺应着天道的变化，展出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起手势。在这样的战斗中，我没有别的优势，只能利用刚刚领悟天道之剑来取胜，我知道，我只有一剑的机会，必须在一剑之内，击破这完美的组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仅仅是我奇异的起手，更惊异的是我闭上的双眼。在一般人来说，在战斗中闭上双眼，跟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我绝不是一般人，我这样做，就是迫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利用他们心灵的破绽，在完美的组合中硬生生的制造出一个漏洞来。果然，我感到后面的三个人开始移动了，他们在弄不清楚我的用意以前，一定会优先采取防守的策略。

    “开始。”银鹰淡淡发出了命令，声音四烟雾般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

    银鹰的声音还没有飘散，前面的两个战士已经冲了过来。同时，魔法师首先支起了一个防御的结界，这是用来保护较弱的罗莉亚的。而罗莉娅同时右手一抬，一片细小的倏忽间出现在面前，很快超越了冲上来的战士，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没有没有被他们所迷惑，这种袭击绝不是她的真正意图，神眼告诉我，隐藏在满天的冰锥之后的两把飞刀才是真正的威胁，那是狡猾的里普发出的。这样的配合，显然他们已经练过无数回，但这次他们遇到了我，拥有神眼而且对魔法具有强大抵抗力的我。我轻巧的将身体一转，斜跨一步，从两把飞刀的缝隙中优雅的穿过，任由细小的冰锥在身体上击打，体内的封印开始保护我了，魔力在被封印吸收了一部分之后，变得无关紧要，丝毫不能对我造成上海，除了身上凉飕飕的快意。现在的我就只面对一个敌人了，巨人高大的身体成了我的挡箭牌，我的剑就在这个时候发动了。

    “裂空！”伴随着我的一声断喝，重剑由右向左斜斜的劈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一剑恍若那天天道一剑的重现，以完美的曲线向巨人劈去。剑光在天空中画出优美的曲面，几乎让人看不到剑的痕迹。

    巨人的剑也发动了，伴随着巨人的怒吼和熊熊的火焰，带着无比灼热的剑风，劈头而下。我知道，这一剑要是被他劈中，将是一个一刀两断的结局。我不会蠢到和他去较力，我那速度奇快的一剑其实空有其表，天道的力量带领着我，形成了完美的佯攻，其中并没有蕴涵真正的力量。就在他的剑劈下的同时，我的剑突然消失了，我的目标是巨人身后跟上来的剑士，我轻巧的向一旁闪过巨人的火剑，真正的“裂空”出手了，武士利刚才被巨人完全挡住了视线，正待从新调整，我却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裂空劈头而下，带着眩目的剑光，我没有用尽全力，我还要防着后面真正的主角的一击，利甚至没有机会挥出自己的宝剑，我的大剑已经劈到了利的头盔。我没有真的劈下去，他们是我的队友而不是我的仇敌，天道的神奇又一次显现，随着我的心意转动，剑也倏忽间凝固了。巨人带着熊熊烈焰的火剑突然失去了劈砍的目标，凝聚了巨大力量的巨人也不由向前微一趔趄，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的利剑轻巧的从武士的头盔上收回，一道闪电，向后一指，剑尖正指向巨人的咽喉。巨人肯特愣了一愣，满脸羞愧的和带着同样表情的利站到了一边，手中的大剑依然还带着不甘的火焰。

    出乎我意料的是，剩下的人，并没有急于发动进一步的攻击，而那个核心的人物诺而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好剑法，好身法，我们的攻击还是第一次被人破得如此轻松。”诺而发言了，声音依旧冰冷。

    “你们的攻击还没有完吧，你应该出手的。”我用几乎同样的语调回答着他。

    “你不是也还保留着余地么，如果你刚才全力出手，他们两个就没命了，虽然，那样我可以杀了你，但是，我却要失去两个兄弟，我不会干那样的事。没有出手，算是报答你的。”

    “你还打算战么？失去了两个人，你们的力量已经大打折扣了。”我知道，刚才我胜得十分侥幸，他们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他们的阵法的漏洞，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阵法了。这才会导致无法应对突然的变故，如果硬打硬拼，我才不可能胜的如此轻松潇洒。但现在，我还不能说，我用上了心理战。

    “我希望与你全力一战。”若而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热烈的火花。

    “就你一个人么？”我诧异，为和平白放弃如此的优势？

    “对，就我一个人，但是，是全力，百分之百的全力。”若而被我挑起了战斗的欲望。

    我看着远处的诺而，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我突然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我能理解他那种渴望。长久的等待让他是如此希望得到一次这样的战斗，他也许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渴望，那就是我无法了解的了。但至少，我读出了他心内的渴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间的惺惺相惜吧。

    “好，我答应你！全力的战斗，你我的对决。”我回答的很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这在我是从没有过的冲动，但我的声音却平静得像月下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若而安排其他的队员先下去，我则转过头去看了看在一旁观战的银鹰和断天他们，淡淡的道：“队长，还是你来发令吧。”

    同样的场所，同样的对决，只是对手变成了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却比当时六个人更让我感到压力。若而脱去了外面宽大的长跑，露出了里面的武士服装，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细长的剑身一侧满布着不规则的锯齿，隐隐露出杀伐之气，漆黑的剑身上偶尔闪出几抹腰眼的光华，更显得这把剑诡谲难测。我知道，这一定是一把魔剑，就象刚才巨人的长剑一样，还有着特殊的功能。

    我摆了一个和刚才相同的姿势作为我的起手，这样的姿势最适合裂空的出手。而若而却没有举剑，剑尖依然斜指着地面。

    “开始。”又是银鹰那似有似无的声音。

    寂静，绝对的寂静，若而没有动，我也没有动，我还在观察着诺而。能量开始在他的身体四周缓慢的聚集，一股奇异的杀气弥漫开来，我能感受到这股杀气隐藏的惊心动魄的力量。但我在神眼中的心神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我依旧笔直的站立，剑尖斜斜的上指，像一尊雕塑般矗立着。如果说，不断散发出惊人气势的诺而就像大海的波涛，那我就像岸边礁石，任由波涛在我的身体上拍打，却不动分毫。

    若而首先发动了，他如海浪般的汹涌气势丝毫不能撼动我的心灵。他知道，在气势上，他已经先逊了一筹，他必须抢先发动进攻。我感到四周一种我无法叫出名字的元素迅速的在诺而的剑上聚集，浓烈的死气弥漫开来，这是黑暗的魔法元素。我曾经尝试过与火、水、风、土四大元素的交流，我甚至可以驱赶他们，但是我却总也无法找到黑暗和光明的元素，因此也就无法进行交流。这是我首次遇到黑暗的元素，浓烈的死气伴随着无边的杀气不断冲击着我，竟然直接影响到我神眼中的心灵。

    就在我的心灵轻微的发生了一点颤动瞬间，坚如磐石气势出现了松动。就在这时，诺而的剑发动了，“冥焰黑龙！”随着诺而的一声断喝，漆黑的长剑一挥，一条恐怖的黑色巨龙离剑而出，周身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巨大的黑龙霎时间便扑到了我的面前，马上就要把我吞噬。而诺而也紧随着那条黑龙冲了过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平常眼中看到的景象，而处于神眼中的我，却没有这么惊天动地的感觉。我感到了能量的聚集，汇集成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想我冲来，那是一种黑暗元素的集合体，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凝成真正的实体的境界，我已看到了其中的破绽。是时候了，我的剑随天道所指连续劈出，劈出的地方都是外人看来的空处，但我却知道那里是能量的聚合点，黑龙的要害。天道的能量带着我的剑自由的挥舞着，片刻，那强大的黑暗能量便已被我的利剑切割得四分五裂。彼此失去联系的黑暗元素，在我精神力量的驱赶下立刻四散奔逃。巨龙的所聚集的黑暗元素实在太多了，我不断的让天道指引着我的剑，同时集中精神力量驱散袭来的元素。幸亏我经常作那驱赶元素的的活动，否则，恐怕还真适应不了这样巨大而连续的精神负荷。在大约劈出上百剑之后，那看似无比强大的攻击彻底消失怠尽了。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连紧跟着冲上来的诺而也突然呆住了，停止了下面的攻击。那条恐怖的黑龙在我轻松的挥了百十剑之后便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只留下地下长长的一条深沟。那是巨龙在离开剑身后在地上造成的破坏，深深的沟痕在我的面前不远处嘎然而止。

    “我输了。”若而的神情有些萎靡，他没想到他最强大的招式“冥焰黑龙”，居然被我破的如此轻松，这时的他好像彻底丧失了再战的勇气。

    “你没有输，虽然也没有胜，如果你不是用魔法，而直接用剑攻击，我绝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我不想让一个英雄就此萎靡下去，失败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尤其对我来说，因此我深知失败后的痛苦。

    “谢谢你。”诺而低头想了想，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寒，“你们过来吧，我们输了。”

    “就让我用我们族人传统的方式立誓。”诺而把我的手掌平伸，掌心想天，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走上前来，把血点在我的手心上，然后单膝跪倒，“伟大的虚无之神啊，请明证我的誓言，我，诺而，从此永远追随布兰德而·冯，终生不离左右，如有违背，愿接受永堕虚无之罚。”

    所有的队员分别上前，在我面前立下誓言。

    看着他们神圣而庄严的盟誓，我的心中涌出一种无名的激动，我不太理解他的誓言，也不知道他的部族，但是我清楚，从此我将多了六个忠心耿耿追随者。不，我不需要追随者，我不需要忠实的仆人，我需要的是肝胆相照，血浓于水的兄弟。

    在最后的队员罗莉娅完成她的誓言后，我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让我的血同样地落在我的掌心里，单膝跪倒，“伟大的虚无之神啊，虽然我不是您的臣民，但依旧请您明证我的誓言，我，布兰德而·冯，从此愿与您的臣民诺而、罗莉娅、埃德、利、里普和肯特结为生死的弟兄，让我们的血永远融在一起，让我与他们生死与共，同甘共苦，如有违背，愿接受永堕虚无之罚。”

    我的誓言感动了我的六个兄弟（姐妹？），当我站起身形时，我看到他们眼中蕴含的热泪，连一贯冰冷的诺尔也是一样。我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我的右手，手心中还有我们共同血液凝成的印迹。突然，一个炸雷一样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怎么，不想要我了么？”这是德雷的声音。

    “怎么会，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兄弟了。”

    德雷看了看诺而他们，眼神中流露出坚毅和渴望，诺而他们全都感动的点了点头，同样报以坚毅的目光。

    “那好，就让我也和你们订立下这生死的誓言。”说着，德雷跪倒在的身边，同样的滴血在我的手心，立下了生死与共的誓言。

    我们的手叠在一起，让代表我们生死与共的鲜血印到每一个人的手上，我知道，从此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从此有了兄弟姐妹。从他们热泪盈眶的双眼里，我感到了那种兄弟般的感情。

    也许是我们的誓言感动了天地，阴沉已久的天空突然绽开了笑脸，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一层耀目的金光讲我们笼罩其中。我们完全沉浸在拥有亲人的欢娱与感动之中，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变化。后来，辛告诉我，在金色阳光下的我们，好像八尊天神一般，神圣而庄严，连他都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正文 第十三章 任务

    晚上，我们在银鹰的大帐举行酒会，庆祝我们的结盟。

    “为了兄弟！”我们的杯首次碰到了一起，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为了兄弟！”我们又干了一杯。

    不知最早是谁起的头，喊出了“为了兄弟”的祝辞，于是，我们纷纷的起立干杯，开始，是我们八个。后来，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连老魔法师都声嘶力竭的狂呼，“为了兄弟，干杯！”

    是的，为了兄弟，我渴望这个称呼已经渴望了很久，从小我就是孤独的，没有兄弟，没有姐妹，我只有我自己，奇异的睡眠是我唯一的解脱，我用沉默逃避寂寞，我用回忆掩盖现实。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我的兄弟，我们已经用血盟下了誓言，今后我们还将用血与火来明证我们的誓言——为了兄弟。那晚，我喝醉了，我本来很少喝酒，甚至一直对酒有一种深深的憎恶，因为酒让我失去了我的布玛。但这一次，我却喝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舒怀，我吐了一次又一次，我的胃如翻江倒海般痛苦，但是我的心却是那么的幸福。我看到，诺而那冰封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一直呆在一起，连营帐也被银鹰队长调到了一起，还在外面划出了单独的营区，不让别人打扰我们。我们在这里熟悉着彼此，了解别人，也介绍自己。总之，我们一直在交谈。只有诺而始终保持着冰封的面容，他很少说话，甚至比我还少，但一直专心的听着。我猜这个拥有强大实力的男人，一定有着什么痛苦的秘密，否则，他不会这样用冰封印起自己的心灵。但是我也知道，现在还没到问他的时候，到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的，我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的。

    狂欢过后，我们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我已经正式成为他们的队长，我必须要尽自己的责任了。孤独惯了的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去打理那些罗罗嗦嗦的琐事，幸亏德雷和里普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们效率极高的安排营帐，布置防卫和警戒的用具，安排食宿，反而我这个队长到整天无所事事，只顾着和他们聊天。

    我了解了我这群兄弟的由来，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种族——虚无族，但他们却来自不同的地方，诺而来自于大陆中央位于索斯王国境内的禁域暗城、罗莉娅来自于西方海外的圣光岛、埃德来自于北部冰原的黑水潭、利来自于死亡沙漠中的净土绿洲、里普来自于东方神魔山中黑风森林的而肯特则来自于大陆最南端的火灵谷。

    虚无族这个种族在维兰的故事中曾经多次提到过，他们是人族的一支，但却又不同于其他的人族。他们都拥有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因此一直是大地上的最神秘力量之一。根据他们族中的传说，他们的祖先是神的侍从，奉命看管神的宫殿。为此，神给了他们召唤元素精灵的力量，这使得他们的每一员，都是魔武双修的超卓战士。后来，神离开这块大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们的族群却依旧遵守着誓言，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忠实的看护着神的遗物。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的族群日渐衰落，而走出深山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终于在五百年前，由于一场内部的纷争最终导致了族群之间的战斗，拥有不同能力的同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斗。这样战斗不会拥有结果，这个种族从此分裂成为六个势均力敌的氏族，并且逐渐迁移到大陆的不同地方，从此不相往来。而守候的神器，却也在此时遗失了。五百年来，这些种族慢慢的衰落，几乎消失了，由于不断的和普通人类通婚，拥有召唤精灵能力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为了使族群能够延续下去，也许是虚无大神的神意吧，六个氏族不约而同的派出自己最强的战士，出外去寻找其他的氏族，并希望能够找回当年遗失的神器。

    六个战士在几年前不期而遇，他们组成了自己的团队，去寻找失落的神器。三年前，他们在索斯王国中发现了传说中的一件神器的下落，联袂来到索斯王国寻找，结果却在一处山谷与不知名的力量相遇，在竭力逃离那里之后，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后来被银鹰队长他们救回，从此就留在了佣兵团。誓言使他们无法再继续寻找那件神器，只能在这里等待强者的降临。

    我觉得我简直是在听英雄传说，远古的部族，神的侍卫，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上古的神器，天啊，他们的来头可真是不小。而我，一个小小的流浪汉，居然真的就这么和他们成了兄弟，而且还当了他们的队长，神奇的命运又一次向我伸出了双手。

    我对他们召唤元素精灵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因为我也会，当然，我还只召唤过火的精灵，至于暗黑和光明，除了在和诺而的战斗中以外，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我谦虚的向他们提出了我的问题：

    “你们跟我战斗时为何没有召唤精灵？要是用了的话我不就死定了？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只是用一半力量的承诺？”

    肯特突然笑了，金色的头发也不由跟着颤抖起来，说真的，这个大个子总让人会有一种敬畏感，不过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他们或许没有，但我确实用了，只不过没有全力使用罢了。”肯特的声音可不象德雷那样惊天动地。

    “可是我没看到精灵出场啊。”是啊，我的确没看到出现第八个人的形象。

    “哈哈……”所有的人都笑了，我也跟着傻笑，脑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看着我的尴尬，利给我解了围，“元素的精灵是没有固定形状的，你不是看到肯特的长剑幻化出火焰的形状，那就是元素的精灵附着在剑上的缘故，元素的精灵没有思想，也没有实体，只能通过神的契约来进行召唤，但是却可以带给使用他的人强大的力量。”

    “没有思想，不可能啊，我见到的火的精灵还跟我说话呢！”我不服，讲出了我见过的精灵。

    “能说话的火精灵，难道是……”诺而突然说话了，声音冰冷依旧。

    “火精灵之祖？”肯特接上了话，他对火精灵最有发言权，“你真的没有搞错？”

    “不会错的，是他告诉我他是火的精灵，长得像你一般魁梧，高大，身上腾起熊熊的烈焰，刚出来时温度非常高，但出来后，却恢复正常了。”我仔细的回忆着和火的精灵见面的经过。

    “真是不可思议，在我们的传说中，只有神才可以与元素的精灵交流，我们就是通过神，获得元素精灵的力量的，你怎么可以做到呢，难道你是神？”

    见鬼，大个子的就是没脑子，我要是神还用得着当佣兵么。不过，我没有这么说出来，“我只是个人，普通的人，我使用我的精神力量和元素进行交流，然后他就现身了。”

    “那你应该可以使用他的力量啊，传说中，所有火元素的力量都有他掌控，他的力量是近乎无穷的。”肯特奇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不能，因为我没有魔力，我的魔力和斗气都被封印起来了。”我耸耸肩，向肯特送去一个无辜的眼神。

    “你是说，你在完全无法使用魔力和斗气的情况下，就战胜了我们？”肯特的嘴巴已经张的可以装进一只烤鸡了。

    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看着四周目瞪口呆的表情，我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呵呵，我也不愿意啊。不过魔力我还可以用一点，比如，这个……”

    我在手心上生成了那个我得意魔法的——小火苗，（我叫他打火机，满方便的，简直是居家旅行，野外生活必备品）。我得意的向他们炫耀着，这可是我在野外保持温暖和烧烤食物的法宝。他们的嘴巴却一直没有合拢，连诺尔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们足足目瞪口呆了有十分钟，我实在担心他们的下巴会掉下来，插口到：“你们想不想见见那个火的精灵？”

    肯特他们慢慢恢复了正常，猛地向我点头，他们也想见识一下那个精灵之祖。

    “好吧。”我笑着答应了，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受到重视，这感觉真的很好，简直……简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有多好了。

    我定下心神进入神眼的状态，按照那天的感觉与元素进行的交流，“火的精灵，快出来啊，我想见你。”

    比上次快了很多，大约只有十分钟，魁梧高大的火精灵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好啊，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火精灵在我的脑海里印下了这样的话。

    “呵呵，最近比较忙，我想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兄弟。”我用手指了一下又一次进入痴呆状况的兄弟们。

    “不用了，你是唯一可以跟我交流的人，我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你，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你周围的事情，我都了解。”

    “哦，那太好了，省得我麻烦，为什么你的身体不热呢？”我忍不住去摸了一下火精灵的身体，那是一个温暖的实体，有弹性、有韧度，就跟普通人的身体是一样的。

    “这是元素凝结的实体，千变万化，随心所欲，我们本来是没有身体的，你把我想象成什么，出来的我就是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纯能量的存在，你在心目中早已把我按照火神的样子定了型，出来的我当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以前一定有人真的见过火神，要不然怎么雕像的模样长的和你那么像。”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是人类的通病，只按照自己的想象去理解事务，其实世界上你们无法想象的事情还多着呢。”

    “肯特也能召唤火的精灵，为什么和你不一样呢？”

    “他只能通过神的力量召唤火元素，那是一种无意识的纯能量集合体，比我差多了，或者说只是我的一部分罢了。”这个火的精灵还真挺骄傲的。

    “好了，再问你一次，我能借用你的力量么？”

    “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我回去想了想，应该还是可以的，虽然你的魔力少的可怜，但是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其他的实体，用来增强你的力量，不过那要看我愿不愿意了。”见鬼，火精灵还懂得卖关子。

    “你愿意么？”我急切的问，反正我从来不在乎面子。

    “那要看你付什么条件……”

    条件？不会是要我的灵魂吧，我想黄金美女对他来说肯定没什么用。“你要什么条件？不会是我的灵魂吧，那我可不干。”

    “呵呵……”火精灵似乎也很满意我的表情，看着我的神色笑个不停，“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死神，要你的灵魂做什么，我就是要你时不时的把我召唤出来聊聊天罢了。”

    “这个容易啊，我们不是朋友么。”

    “对，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愿意让你使用我的力量，这是比契约更深刻的约定，我愿意帮助你，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任何器物，当然需要一点点的魔力作为核心，然后，我就可以以那种物品的形式来帮助你了。”

    “谢谢，我们是朋友。”我突然有一种感动，我的眼睛也不由湿润了，“你一定很孤独吧？”

    “孤独？”火精灵似乎有些犹豫，“在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孤独，现在我才有了这样一种感觉，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不用再孤独了。”

    “你有名字么？”我知道这么问很傻，但我还是问了，我不想整天叫他火的精灵。

    “名字，我们怎么会有名字呢，真的，我连名字都没有，原来我真的好孤独……”火精灵的神色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就叫我火灵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做火灵，这是只有你可以呼唤的名字，呼唤这个名字，我就会出现，以你想象中的形象出现。对了，别忘了，把我想的好看一点，这个样子就还不错，你要是把我想得太丑了，可别怪我不出来。”

    “是的，我会叫你出来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就像，我和他们一样。”我指了一下我的兄弟们，脸上露出诚恳和坚毅的神色。

    火灵的脸上也露出了动人的神采，腾腾的烈焰更加热烈了，“是的，就像你们一样，这是英雄的誓言。”

    送走了火灵，我却无法驱散心里那一丝悲哀，强大的力量和快乐的生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对等的关系。我不禁在想，如果我是火灵，将怎样度过那漫长但却孤独的生命。火灵是这样，那其他的元素生命是不是也是一样？我不敢想，也许我应该找个时间，把他们都叫出来交个朋友，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实在太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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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老大，麻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埃德已经对我的沉默表示不满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哦，对不起，我走神了。”他们还无法和精灵交流，也许我应该教教他们这种交流的方法，那样，我的火灵朋友，就可以多几个朋友了。我向他们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并告诉了他们我的想法，可当他们问我修炼的方法时？我却不由踌躇了起来，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修炼精神力量的，难道让他们也和我一样采用那种奇异的睡眠，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试试看了。我告诉了他们我奇异的睡眠方式，并告诉他们练习的办法，我没有教过别人，我自己都对这一切十分含糊，因此，我只能连比代画的描述了一个小时，都没让他们完全的明白，身体里的运行线路，更是只能含糊的比划个大概。没法子，我只能祈祷，希望这个样子就能够成功。

    我们又聊了一会，明天我们就要领任务了，还不知道会有怎样奇特的任务在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好好的休息，我建议大家试一试我教他们的方法，至少用这种方法，能睡个好觉。

正文 第十四章 无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从奇异的睡眠中醒来，天还没有完全亮，我照例出去锻炼，现在的跑步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实际的用处了，更多的只是保持一种习惯。出了营帐，我却发现诺尔站在我的营帐门口，从他衣服上的露水来看，他已经来了一阵了。

    “诺而大哥，怎么这么早？”所有的人中，我是最小的一个，虽然他们管我叫老大，但我还是称呼他们每一个人为大哥。

    “老大，我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诺而的表情怎么永远这么酷，连叫老大都好像在念课文，我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已经够算是面无表情了，他却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事？”我疑惑，就经验来说，他们可比我这个刚当上佣兵的家伙来的丰富的多了。

    “你能召唤黑暗的精灵之祖么？”诺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热切，我还是喜欢有些感情的诺而。

    “不知道，我也正想请教你关于黑暗元素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诺而一怔，没想到来问问题的变成回答问题的了。

    “为什么我从来都无法感应到黑暗和光明的元素，而其他的元素，我却可以很轻易的感受到？”我说出了我一直的迷惑。

    “黑暗元素并不是一种元素，黑暗元素只是‘无’的变形，黑暗代表死亡、恐惧的力量，而‘无’通过黑暗元素的方式展现这种力量。”诺而的回答简单明了，但我却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是‘无’？”

    “我也说不清楚，据说‘无’一切神秘力量的根源，所有我们使用的斗气、魔力、元素力量都是‘无’的不同展现而已，掌握了‘无’，就等于掌握了一切力量的源泉，就可以拥有神一般的力量。”这次，诺而的解说稍微详细了一点。

    我似乎把握了一些什么，但我还是无法说的清楚，也许这需要时间来感悟吧。

    “你为什么需要黑暗元素之祖？”我把关于“无”的问题先放到了一边，现在我更关心诺而的问题，我总有一种感觉，诺而并不是天生就这样冰冷。

    “哎，既然你也无法做到，那就算了……”诺尔没有正面的回答我，我看得出他似乎在隐藏什么，我没有追问，到了必要的时候，我想他会向我敞开心扉的。

    “别着急，我对你所说的似乎有了一点感悟，也许什么时候，我真的可以召唤黑暗精灵之祖也说不定。诺而大哥，现在还早，介意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么。”我的眼神中露出我的渴望，对这个冰冷的大哥，我总有一丝畏惧和敬仰，我只是想陪他散散心。

    诺而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想看出我的意图，但我诚恳的表情让他一无所获。呆立良久，诺而才点点头道：“好吧。”

    我和诺而并肩走出了营区，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着，我几次想打破这沉默的尴尬，但是看到诺而冰冷的，好像陷入沉思的面容，却又打破了我的念头。也许这样的沉默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吧。

    我们在外面走了很久，似乎只是在感应风在我们身边的吹过的感觉，直到天已大亮，我们才回来，诺而沉静的面容，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看我，低声说：“谢谢你，布兰。”

    我不知道他谢的什么，但我看到了他诚挚的眼睛。

    来到议事大帐的时候，其他的人都还没有来，我知道，他们都有早锻炼的习惯，只是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罢了，到了这个时间，他们也快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我的兄弟们陆续到了，银鹰队长他们几个领导也来了，最令人惊讶的是断天队长居然也来了，看来我们的这次行动，跟断天大队也一定有着不少的干系。

    “我想你们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团里的一些情况，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回去后德雷会向你们说明。”银鹰队长在发布任务时与平时完全不同，说话也变得铿锵有力。“你提供的信息非常的有用，本来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们处理团里的危机。但是，眼下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作为红色佣兵团银鹰大队的一支特别小队，你们也只需要完成这一次任务，但是这次任务的艰巨可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为了方便你们的行动，我把原来德雷领导的侦察小队也交由你们支配，另外，这里有一张十万金币的取款单，作为你们的活动经费，你们可以在任何一家银楼中支取需要的费用。而且，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不再是红色佣兵团的成员，你们的任何行动都不再受团内的条规约束，你们可以安排任何自己的身份，但是，你们决不可以提你们是从这里出去的。你们的所有身份，都已经从团里抹去了，你们是自由的探险者也好，小佣兵团也好，甚至盗贼也好，反正你们的任何举动，团里不再负任何责任。”

    听着队长的侃侃而谈，我已经大约能够感受得到这次任务的难度了，十万金币足以雇请一只军队了，更何况抹掉所有的身份，显然是为了一件十分机密的任务，而且一定是针对团里的。我感觉出老魔法师在银鹰队长开始讲话前，就已经在议事营帐的四周布起了隔音的警戒结界。

    “你们的任务说起来也很简单，团长他们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一件神器，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暗中帮助团长他们得到那件神器，如果团长他们没有得到，那就一定要阻止其他的人得到。地点在索斯王国境内的战神庙遗迹附近，明白了么？”

    “什么神器？”

    “那应该是一件兵器，大概是传说中战神的战戟，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因此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老魔法师永远最热衷于解释这种事情。

    “明白了，任务完成以后呢？”我必须找好归宿，我可不想完成了任务又去流浪。

    “除了我们以外，我们已经打听到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争夺那件神器，你们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眼前的危机比较好。至于完成后，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如果你们愿意回来，我们会非常欢迎。”银鹰队长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这将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我们可能此去永远都回不来了。

    “好的，我接受这个任务。”我回答得很干脆，就算我不想接受，也是不可能的。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了，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么？”

    “那没关系，名字对于佣兵来说本来就不重要，因此没人记得你们的名字。记住，事情做的一定要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断天队长做出了最后的要求，“还有，保重自己，别死在外面。”

    “知道了。”我的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我知道，其实他们也希望我们平安，但是为了团里更多人的安危，必须有人去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而且，恐怕除了我们，别人也没这个实力去完成，虽然我们成功的几率也不大。

    “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秘密的动身了，你们走后，这里会起火，不要管这里的事情，进了山直接走山路，不要让别人找到你们。记住，你们从没来过这里，也不认识我们。”辛突然露出留连的神色，“本想和你多聊聊的，这可能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红色佣兵团的生死，更可能关系到整个大陆的秩序。算了，以后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拿酒来！”

    这是团里遇到生死攸关的险恶任务时，临行时的仪式，“亡命酒”，那意味着，喝了这酒，就把自己的命放到了命运的轮盘上，能否活者回来，就要看自己了。

    大碗的酒端了上来，银鹰队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酒中，亲自端到我们的面前，我们捧起酒碗，心中涌起无边的豪气，是的，我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而且，要把我的兄弟和队员们平安的带回来。

    “为了兄弟！”银鹰队长端起了自己的酒。

    “为了兄弟！”领导们都端起了自己的酒。

    “为了兄弟！”所有的人都端起了自己的酒。

    血滴鲜明的在碗里流动，我们没有犹豫，仰头喝下了这代表生离死别的亡命之酒。

    从大帐出来，我们都没有说话，任何话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多余了。对于死亡，我没有太多的恐惧，相反，可能还有一种期待，那是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方式。但是，我的兄弟们却不同，他们还有自己的使命，那可能是肩负着更多的人的幸福。这样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太残酷了些。我们彼此用誓言确定了我们的关系，银鹰则用任务带给我了无穷的责任。我们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么，我们能活着回来么？

    德雷默默的率先离开了，带着他的队员开始了临行前的准备。销毁所有在这里用过的一切，我们几个兄弟则回到我的营帐里，商量即将开始的任务。

    “肯特大哥，那天你们曾经提到也是要来寻找丢失的神器，莫非就是这个东西？”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神器同时出现吧。

    “我想是的，我们的种族一直看护着神留下来的神器，这只是其中的一件，战神战戟应该是一个大约半公尺长的戟状物，我也只见过氏族的图谱，没有见过实物。”

    “难道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威力？”很难想象半公尺长的兵器该怎么使用，作暗器太长，做兵器好像又太短了。

    “不知道，可我总觉得不见得，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威力，我们种族早就不知道统一了多少遍世界了，还用得到分裂成现在这个样子？”利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当年他们看管了一堆神器的种族为了是否离开大山还打的天翻地覆，要是真的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岂不早就离开大山，统一世界了。不过空穴来风，必定事出有因，还是宁可当作有不可当作无的好。

    “诺而，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虽说我是队长，他们也不由分说的叫我老大，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实力，我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最好还是听听走南闯北的他们的意见。

    “我看不用管它是真是假，反正我们的任务是不让别人得到，那我们自己得到不就行了。”埃德的话总是和别人反着，似乎有道理，但却又说不通，要是能轻易得到，恐怕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派我们去了。

    “那东西是真的。”一直很少说话的罗莉娅，突然接下了话茬，“还记得我们寻找他的时候么，那股奇怪的力量，将我们全部击昏的奇怪的力量，我当时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那股力量就来自与那件东西埋藏的位置。”

    罗莉娅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好可怕的力量，让我一下子就丧失了全部的勇气，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惧，直到昏过去。”这是里普的发言。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只有一个人例外，冰冷的诺而。

    “黑暗的力量，那应该是黑暗的力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我却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是黑暗的力量。”诺而的话把大家从恐怖的回忆中带了回来。“也许是我的力量也属于黑暗的原因吧，我昏过去的时间也比较晚，我觉得那件东西是活的，远不只不是一件兵器那么简单。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灵魂在呐喊和挣扎，只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也许就像传说中的一样，它在等待能够解救他的人，那个人就是他从今以后的主人。我甚至觉得那个灵魂的力量一直都在追着我们，直到我们都昏了过去。”

    刚刚缓解了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恐怖的感觉更强烈了，我们要去找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反正绝不可能是一件普通的兵器。

    “看来我们的道路恐怕并不平静，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那个东西是什么，从哪里来，消息的来源是什么。不知道其他人找到了没有，但愿不要我们去了，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就好，否则的话，我们的任务可能真的没完了。”我对我们的前景不是太乐观，我们知道得太少了，情报，这个最基本的条件，我们完全不具备。

    “我们最初是听说有人在那里发现了远古的好东西，才打算到那里去试试运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很多，现在已经三年了，相信早已经传遍了大陆。但是，关于那里有战神战戟这件事，应该还是最近的事情，我们当时都只能确定那里有神器，但却无法说明到底是什么，战神战戟这几个字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应该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诺而不紧不慢的话语中，也稍稍露出了些紧张。

    “算了，不考虑了，还是先离开这里，然后在慢慢做打算。”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这样的任务实在让人摸不着边际，只有走着看了。

    德雷回来了，带来了每个人的行囊，行囊非常简单，除了必需的食品和兵器外，就只有少量的衣物和钱物，我们的衣物打扮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小佣兵团，我们本来就是佣兵，这样的装束最不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将佣兵团命名为“布兰德而佣兵团”，这可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但没法子，我的兄弟们都这么建议，只好如此了。

    临行前的准备是仓促而又井井有条的，德雷的小队拥有惊人的办事效率，我们烧毁所有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证据，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佣兵团依然像以往一样宁静充满平和的气氛。

    天色暗了下来，出发的时间到了。我们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三十人，我们兄弟八个，还有德雷小队的二十二个侦察兵，人数不多，但很精练。我们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我们的营地，趁着夜色，悄悄的离开红色佣兵团的大营。

    天上乌云密布，漆黑的丛林变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上天也在为我们的离开帮忙。我们借着夜色和丛林的掩护快速的穿梭着，远处大营的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和嘈杂的狗叫，有人在象征性的追赶着什么。但这已经不是我们所需要关心的了，目前，我们的任务仅仅是远离，尽快远离这个地方。银鹰队长的准备非常周密，我们没遇到什么麻烦，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从此，我们从红色佣兵团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来过，就好像八个月前我还不知道这里一样。

    我来到佣兵团八个月，却好像只过了几天，我甚至没来得及逛逛这里的景色。就像一个旅客，无声无息的来，然后悄然无声的走。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走的时候，却多了很多。朋友，战友，兄弟，我突然拥有了一生都在梦想一切，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临到走了，都还不敢相信。

正文 第十五章 神秘的女子

    临行前，德雷已经和他的战士们就已经确定好了行军的路线，我们沿着山脉南翼一直前行，向西行大约十天的路程，然后再向南穿越一座森林就可以抵达索斯王国的边境了，进入边境后，延大路再走十天就可到达著名的冒险着胜地——战神神庙。这是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一路上只路过很少的几个村落，不用担心暴露身份，到了索斯王国以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正式打起布兰德尔佣兵团的旗号而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了。

    这里都是过去赖特王国的领地，本来就因为多山而无人问津，现在则彻底陷入了无人管理的混乱之中。索斯王国已经与漠北国正式开战了，上次我们经历的死亡村落真正找到了凶手，索斯王国通过一支奇兵彻底击溃了漠北国的防御，过去赖特帝国西部的大部分实际上已经纳入了索斯王国的版图。这是一场毫无新意领土战争，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为新的扩张提供一种新的借口罢了，红色佣兵团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参与这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德雷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似乎团长的全部兴趣都已经被那个战神战戟所吸引了。私下里，铁血和狂狮两个战对都在与索斯王国进行着接触，他们可能希望自己独自行动，从而获取报酬。但内部斗争的加剧，使得谁也不敢轻易的把力量投入到这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去。但这场战争还是为我们的行动增加了不少的麻烦，因此，银鹰团长着力为我们准备了特殊的通关文件，希望能够帮助我们顺利的进入索斯王国。

    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在这样的战争时期，出来旅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举动，所有人都尽可能的隐藏起来，生怕被抓去当了士兵，那就可能永远都会不来了。

    经过了大约十天的急速行军，我们顺利的抵达了森林边的小镇——精灵镇。这是一个偏远的小镇，统共没住着几户人家。大约几十年前，有传言说这附近居住着精灵，小镇也就由此得名。那段时间，大量冒险者蜂拥而至，期望能抓到传说中的精灵，但是结果却全部空手而回。是因为传说有误，还是这里的精灵隐藏得太好，就无人得知了。总之，这个曾经无比热闹的小镇现在已经没落了，很少有人光顾这里。镇上的很多门面也纷纷倒闭关门，即便没倒的也都是在艰难的维持。我们，就在这样一个接近倒闭的旅店里休息。当然我们的身份是布兰德尔佣兵团，刚从赖特王国完成任务回来，下面计划到索斯王国碰碰运气。

    这里已经是小镇上最后一家旅店了，楼下是酒馆，楼上则是供冒险者居住的房间，曾几何时，这个小镇上有十几家旅店，现在却以大多关张倒闭了，连镇上的人口也所剩无几。这家店由于店面虽小，但是房间比较大，因此还能时不时的捞到些零碎的业务，得以辛苦的支撑到现在。旅店的掌柜的叫斯密，在接了我们这样一个大生意后，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这样的一笔生意意味着至少这一个月，他已经可以安然度过了。

    既然身份是佣兵，察看雇主的留言就一定不可少，我和德雷安排了其他的兄弟休息以后，来到楼下的酒馆，向老板打听一下生意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冒险者们主要的消息来源，就是酒馆，一般这里都设有专门的留言板供雇主贴写内容，而往来的冒险者或佣兵们则在此找寻业务。我们却只是走个过场，在这样一个没落的小镇里，又能有什么业务可以做。

    我要了两杯大麦酒，和德雷一边喝者，一边随意的翻看着雇主的留言，绝大部分都已经是老旧的东西，突然，我被一条奇怪的留言吸引了——

    “寻找失落的王国，报酬——我的一生

    艾莉丝”

    时间是三天以前的。我不由得向老板问起这个奇怪的留言，老板看了看后告诉我：

    “三天前，有一个名叫艾莉丝的女子前来住店，他也是打算穿过森林到索斯王国去的，在这里留下了这个奇怪的留言，现在还住在店里，您想不想见她，她可是个绝妙的大美人啊，可惜我没这个本事，否则一定去帮他完成这个任务。”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这种引见是可以收取费用的，老板当然不会放过，但我可不想在那个任务没完成以前，再惹上其他的麻烦。

    我翻了翻其他的留言，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我兴趣的，扔下十个铜币上了楼。

    还没到房间，我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埃德的声音：

    “美丽的艾莉丝小姐……请允许我荣幸的向你介绍我们的佣兵团……我们是布兰德尔佣兵团，我叫埃德……我们团一共有……”我回头看了一眼德雷，相视笑笑，不想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推门进去，几个兄弟都在，屋中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金色的长发带着自然的卷曲，瘦弱娇小的身体更是惹人爱怜。这是一个美貌绝对不在布玛之下的女人，尤其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简直就像两颗蔚蓝的宝石，我不由呆了一呆，回头看看德雷，他也刚从呆立中缓过劲来，冲我尴尬的笑着，我也笑了，迈步走进屋内。

    “老大回来了，艾莉丝小姐，我荣幸的给你介绍我们布兰德尔佣兵团的团长布兰德尔先生，您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他提，他是我们的团长。”埃德这小子，怎么见了美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颠三倒四的。

    我走上前去，微一欠身，平静的说道：“这位大概就是艾莉丝小姐吧，我在楼下看到了您的留言，请原谅，这样艰巨的任务，我这样的小团是很难完成的，因此我无法接受您的任务，十分抱歉。”不是我铁石心肠，我必须在麻烦出现以前，尽可能的化解他。

    “您是布兰德尔先生吧？”不能不承认，这位艾莉丝小姐的声音简直可以和天使媲美，如果不是我早有打算，恐怕很难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请求。

    “是我，请叫我布兰好了。”我还是礼貌的给出我的回答。

    “是这样的，我知道您不会轻易接受我那样的任务，我只是想请求您带我一起穿过前面的森林，您知道，我一个人穿过那里，恐怕会有些危险，我想知道，您需要什么样的报酬？”艾莉丝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任务，我看了看这个神秘的女孩，总觉得她的来历不一般。我礼貌的请她先回房休息，我们商量一下后，然后再给她回复。

    艾莉丝走后，我不禁奇怪的问大家，她是怎么来的？埃德告诉我，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看到一群佣兵入住，希望能够搭伴而行，如此而已。

    我不禁觉得十分怀疑，我们出现在这里是十分秘密的，那个女子不可能事先便已知道。而且这个小镇没落已久，现在少有佣兵或冒险者前来，那个瘦弱的女子来到这里准备只身穿过森林，这说明要么自身就有良好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要么就是万不得已不得不为之，无论哪一条，都说明这个女子的来历决不简单。我告诉了大家我的怀疑，大家也认为我的怀疑有道理，但是这么一个我见尤怜的女孩子提出这样一个简单而又合乎情理的要求，让这群充满英雄主义思想的家伙怎么可能拒绝，就算这个女孩子会引来大的麻烦，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拒绝她，毕竟，麻烦还没有出现。在我提出进一步希望推掉这个任务的要求时，埃德他们的眼光足可以杀我一百回。

    我求助似的看看罗莉娅和诺而，他们两个应该是比较不容易受到这样的英雄主义的感染，得到的回答是罗莉娅转过头看向一边，给了我一个我不管的神色，而诺而则保持他一贯的冰冷，好像根本没看见我的眼睛。

    我沉默了，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极度膨胀的英雄主义烧晕了大脑的时候，我不敢再提出更多接近于找死的要求了。

    我带着德雷去找艾莉丝，埃德自告奋勇的要求带路。

    “您就一个人，只是穿过森林，那就十五个金币好了。”德雷准确而有快速的报出了价格。五个金币，就是一个高级佣兵一个月的收入。这样的任务，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了，我们可是一整只佣兵团。

    “这个价格还是挺公道的，这里是预付的五个金币，请您收好，请问您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一早起来大约九点钟，请您准时来，我们最迟等您到十点钟。”德雷接过金币，驾轻就熟的告诉了她我们出发的时间。

    任务接下来了，过程很简单，但是我的头却感到大了十倍。我让德雷安排好明天的行程，派他的侦察兵先期入林查探，最好我们能平平安安的走出这个森林。

    “希望未如所料，未必尽如所料，然而又每每恰如所料。”我不记得这是大陆上哪个贤者曾经说过的话了，但是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确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进入森林后的第一天，我们很顺林的度过了，我们必须原地安营休息，罗莉娅设置好了防止野兽的魔法阵，艾莉丝则睡进了罗莉娅的帐篷，女孩子毕竟不能像我们这样幕天席地。很快，我们安然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心头的被一股无名的压力笼罩着，我四面看看，发现德雷和诺而也都醒来了，我们从彼此交换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杀气。

    德雷迅速开始行动，唤醒所有的人，布置防御，诺而则已经把剑握在了手里，而我，则已经完全进入了神眼的状态。若有若无的杀气，我追寻着他的根源，果然，我感应到四周大约埋伏着十几个人，气息压得很低，缓慢的向我们这里移动，他们的身手不俗，在夜色中行进的声音微乎其微。从他们的位置来看，应该还看不到我们这里的情况，他们肯定是冲着艾莉丝来的。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没有感应到他们的首领，我们的行动肯定早已再他们的掌握之中，不可能只有这样的十几个人来完成任务，一定还有不知名的力量隐藏在其中，只是，我无法找到他或他们的位置。德雷已经安排好了防御的部署，每个战士都以树为盾，隐藏着自己的身体，我们必须提防可能首先到来的弓箭袭击。

    我把诺而安排在了看来没有敌人的南面，我总觉得，那里才是敌人高手出现的位置。四个战士保护着艾莉丝待，让她待在在中心区域罗莉娅的结界之内，罗莉娅本人则跟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这个擅长医疗的美女受到伤害，虽然她的攻击魔法也颇具威力，但在这样的夜袭中，短兵相接才是应对的策略，魔法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埃德、利、里普和肯特则分往四个方向，阻截来袭的敌人，每个方向上大约都还有五名侦察兵。德雷居中策应，以补不时之需。

    “来了。”我低声的通知我的战友，并做出了小心防御的手势。

    敌人来了，规模小得出奇，一共十五个人，由于我们隐蔽的很好，敌人反而被我们打了个突袭，战斗只是瞬间就被结束了。我们几个兄弟几乎没有出手，胜利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一点。我继续用神眼观察，却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情况。但四周的寂静却还是让我害怕，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敌人就是派人来送死的么？我不信，但是我得神眼却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四周很安静，没有敌人的线索。又过了很久，一切依然如故，没有什么变化，我决定让队员休息了，长时间的警戒，会使人产生高度的疲劳。

    我打了个手势，小队开始有组织的回撤，动作也显得松散起来。可就在我的队员们刚刚离开隐蔽的大树的时候，一只只利箭如幽灵般出现了，十几个队友无声的到了下去，我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敌人在哪里。我感应到利箭出现前，在许多地方突然出现了诡异的能量体，但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我能感觉到，还有更大的袭击马上就要出现了，但是我却无法预知他的位置，百试不爽的神眼突然变得毫无作用，我有些手足无措了，我看看德雷，也许他的经验能够帮助我，打了一个怎么办的手势？

    德雷还没来得急答复，情况就发生了，大地突的发生了轻微的颤动，几十个裂缝突然在地面出现。伴随着裂缝的张开，几十条人影出现在面前。一样的黑色衣衫，一样的狠辣剑法，几乎是二对一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边，两人同时一剑刺向我队友的要害。又有几个战士倒了下去，不过我却没时间注意其他人的情况，我的身边也出现了两把剑，飞快的向我刺来。我在神眼的指挥下，轻易的从两把剑的中间穿过，手轻轻一挥，重剑飞快的划开了一个敌人的咽喉。鲜血随着重剑的飞舞洒落成一串串的血珠，敌人狠辣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变形，双眼被无尽的恐惧占据，挣扎着，摔倒在地上。我看呆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一条人名从此在我的手上消失了，奇异的感觉占据了我的思维，是恐惧，是兴奋，是遗憾？我完全无法分清，一个生命就在我的眼前如此轻易的消失了，我这样就算是强者了么？我还记得那愤怒的母狼，我还记得那恐惧的狼王，但对于不是同类的狼，我狠得下心，下得去手，在那样的荒原里，只有一条规则。但现在，面对着残害我队友得凶手，面对着随时打算杀我得敌人，我却犹豫了。我几乎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呆立的时候，我清晰的感到一把锋利的宝剑刺进了我的后背，几乎是同时，一个队友在我的面前倒了下去，他的剑替我挡住了正面来的一剑，却没有防住后面的来袭。同样鲜红的血从他胸前的创口喷涌而出，眼中充满无奈和遗憾。我的眼睛红了，队友的眼神像幽灵般嵌入了我的脑海，我不想杀死敌人，但是敌人却没有丝毫手软。我几乎完全疯狂了，身上的创痕只不过为我的愤怒增添了一点血腥的颜色，狂暴的裂空带着风的怒号劈空而下。那个杀害我队友的敌人立刻在愤怒的裂空下分成两片，鲜血爆裂般喷遍我的全身。我回过头，眼中只是血红的愤怒，冷冷的看着刚刚刺我一剑的敌人，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但这恐惧却再也无法得到我的怜悯了，就像在广漠的荒原上一样，再没有同情与怜悯的感觉，这就是丑陋的人的世界，就让血去荡涤这些肮脏的灵魂吧。又是一记“裂空”劈出，我没有别的招式，我有的只是这完美的与天道吻合的“裂空”，我看到了跟前敌人的战栗，在血的恐怖下，再狠辣的敌人也会感到恐惧，但我却丝毫没有犹豫，同样的将这些战栗的敌人劈成两片。

    战斗结束了，敌人不死不休的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的活口也服毒自尽了，来无影，去无踪，留下的只有尸体，我们甚至无法追问他们的来历。

    满地是殷红的血迹，我则像一个血人般站在战场的中间。我已经从神眼的状态中解除出来，背上开始显现出剧烈的疼痛。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麻木的精神让我接近于崩溃，十二个队友从此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还有八个人受伤，其中包括我和德雷，他在保护艾莉丝时被一剑刺穿了手臂。幸亏诺而守在南面，他用他的绝技“冥焰黑龙”摆平了一排突然现身的弓箭手，否则，我们的损失可能还要大的多。这是我们组队后第一次真正的与敌人战斗，我们胜利了，但是十二个队友却从此消失了。我们胜利的代价也太沉重了。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太过于相信我的神眼，神眼无法探知地下的情况，没想到敌人偏偏就是这样发动了袭击。面对着队友的尸体，我无言以对。过早的结束警报，导致了大量的队友罹难，就在昨天，我们还一起说笑，今天却已经天人永隔，看着队友冰冷的实体，眼前却是他们的音容笑貌。我知道，这是我指挥错误造成的恶果。

    我们在林中掩埋了队友的尸体，没有棺木，没有墓碑，甚至没有献上的花环。只有我们这些战友，用佣兵的仪式作着简单的祈祷：

    生于无名，

    死于无名，

    武器是我们最好的伴侣，

    一个佣兵长眠在这里，

    带着陪伴自己的武器，

    长眠于无名之地，

    愿神的使者原谅我们的卑微，

    愿无名的佣兵安息。

    这就是佣兵的命运，无名的命运。无尽的悲凉笼罩着我和我的战友们，佣兵——大路上最特殊的职业，没有理想，没有梦的职业。我突然有些领悟了团长的意图，两代团长都试图讲整个佣兵团统一起来，其实，他们也不想做佣兵。

正文 第十六章 成长的代价

    之后的路程，我们没有再受到袭击，大部分队友的伤势在罗莉娅的治疗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我，由于体内奇怪封印的作用，还包着厚厚的绷带。

    几天来，我一句话也没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德雷他们在打理。也没有人去搭理艾莉丝了，能招来这样恐怖的敌人的雇主，事先却没有一点说明，连最爱献殷勤的埃德也不再有任何的言语。我几乎是在自责中度过这几天的日子，伤痛并不能稍微的减轻我灵魂的痛苦，我甚至希望我的伤不要好了，就当作对我的惩罚。德雷很想劝我，但是也一直没有机会开口，每次看到他过来，我就故意的避开他，其他的兄弟则好像不知道一样，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半点打算搭理我的样子。

    两天后，我们到达了索斯王国的边境小城罗而，索斯王国的城市名称和漠北国类似，都是以拥有该领地的城主的姓氏命名的，因此混乱不堪，而且经常更换，为了方便起见，人们通常会为每一座城市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便于记忆，比如这座罗而小城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忘忧，这是以附近盛产的一种著名香料忘忧草而命名的。

    大约半年前，索斯帝国正式和漠北国开战了，索斯王国的一只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原莱特王国的境内，趁着漠北国的狼骑兵在东部忙着平剿叛乱之机，迅速攻占了三个主要的城市，而后与索斯王国正面派出的大军里应外合，打通了通往这三座城池的所有必经之路，这三座城池，俨然已经成为索斯王国境内的城市了。面对索斯王国的进攻，漠北国被迫抽调回了所有的狼骑兵，尽全力保住现有的成果，在西部一线与索斯王国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双方都无法更进一步，弄得战事迟迟得不到解决，双方的防御工事、要塞在这半年中都已基本完成了，无论那一方要想进一步向前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原赖特帝国的东部地区已进一步的陷入的真空状态，一时间群雄并起，好一番热闹的景象。漠北国已经不可能对这里进行干预了，索斯王国的军队封索了所有能够通往东部的道路和河流，现在东部地区实际上已经落入了索斯王国的掌控之中。索斯王国和太阳帝国距离这部分区域并不远，但是却没见双方投入实力去真正控制这里，大概是觉得这一片贫瘠多山的地区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吧。

    入城时，我们接受了严格的盘查，现在是在战争时期，我们又是从敌对的方面来的。还好，银鹰队长给我们的准备十分充分，我们顺利的进了城。美丽的忘忧城一片萧条的景象，城里随处可见军队的活动，这里虽不是前线，确是后勤补给的最前沿，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宵禁的状态，任何人都不能在晚上出来活动。我们找了一家不太大的旅店住下，这家旅店位于城外的村镇中，价格比较便宜。虽然我们有充足的经费，但是没有佣兵团会去住城内的旅店的，为了不太招摇，我们还是选择了城外。

    德雷安排好了住宿的相关事宜，他安排我单独住一间。我知道，到了我不能再回避的时候了。出人意料的是德雷并没有来找我，来的是诺而：

    “你觉得是你指挥的错误，才导致了队员的牺牲。我也这么认为。”我很惊讶诺而这么说，我还以为他要劝我呢。“但是我也认为，如果由我来指挥，最好也就是这个结局了。”

    我惊讶得看着诺而，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在事后分析过了那次冲突的过程，我们都没找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们必须告诉你，虽然，我们牺牲了十二名战友，但是，这已经是能够达到的最好的结局了。”罗莉娅紧跟着也走了进来，“布兰，我知道你的自责，可是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难道你希望让你的队友全都解散么？又或是在下一次战斗中由于你的沉沦而再一次牺牲么。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的你，你是所有人的队长，如果你垮了，所有的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知道么。难道自责真的能让你那么舒服么？难道自责就能让死去的十二个战友复活么？你以为自责就是你负责任么？那是你在逃避，你没有胆量去面对失败的痛苦，你就算自责死了，也没有颜面去面对死去队友的英灵，你自己想想看好了。”

    罗莉娅扔下了一堆像炮弹一样的话，转身走了出去，她真的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柔的她如此愤怒。罗莉娅不是一个绝对美丽的女人，但他的智慧和温柔却让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好感，但这一次，她却真的愤怒了。

    “布兰。”诺而很少直接叫我的名字，一般他都叫我老大或是队长，“你先想想，如果你觉得我们队友就这样死了就算了，那你就继续发你的呆，否则，就到我的房间来！”冰冷的声音依旧，但是却含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口吻。

    也许是罗莉娅的愤怒惊醒了我，我突然感到精神上的一阵轻松，我闭上眼睛，重新进入神眼的状态。这几天，我甚至连神眼都没有使用过，我在怪罪我的神眼。神眼中的一切依旧是那么清晰，我也在神眼中慢慢恢复了自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彻底摆脱了颓唐的困扰，站起身，梳了梳蓬乱的头发。这几天我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哪里还有一点队长的模样。我不想当英雄，但是我必须战胜自己，恐惧，懦弱。去吧，逝去的英雄们，也许我也不能成为什么伟人，但是我一定能够战胜自己，我将以敌人的鲜血为你们的灵魂献祭。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重新把自己弄得好歹像个队长，推门走进了诺而的房间。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艾莉丝。

    “这几天对不起大家了，我的心理出了些小小的问题，现在，罗莉娅已经帮我治好了。”首先，我向所有的队员表示了我的歉意。然后，我转过头，看着艾莉丝。

    “德雷，根据佣兵的规则，雇主事先故意隐瞒任务的危险性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样？”我的声音变得比诺而还要冰冷。

    “放弃任务。”德雷的声音依旧响亮的可以拆散这个旅馆。

    “也就是说，我们有这个权力——当敌人来袭的时候把美丽的艾莉丝小姐交出去了？”我问道。

    “是的，虽然那样并不道德。”

    “可是我们还是选择了道德，为了一个不道德的人选择了道德，最终导致了十二名队友的牺牲。”我的声音冰冷得近乎无情，“艾莉丝小姐，你是否认为应该把我们的帐目了解了呢？”

    “好……好的……我这就给。”艾莉丝颤抖的拿出了十个金币，我伸手接了过来，沉甸甸的十个金币，代价却是无法估量的。

    “好了，艾莉丝小姐，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下面我们该清算一下故意隐瞒危险的帐了。”我的剑刷的离开了背后的剑架，笔直的指在艾莉丝的咽喉上。艾莉丝的手不住的在颤抖，头上也落下冷汗。但在神眼中的我，却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在他眼睛的深处没有恐惧，相反的，却有着另一种奇异的光芒。我猛地想起，出事的那天，她也完全没有恐惧的眼神，虽然她的身体在德雷的身边抖的利害。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在盘算着是否应该真的一剑杀了她，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最厌恶骗子。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艾莉丝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本来就柔美的声音更加惹人怜爱。我看到埃德他们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我没有理他们，继续着我的审问。

    “别装了，可爱的小姐，没用的。”我的剑又向前伸了伸，血从艾莉丝雪白的粉颈上冒了出来。艾莉丝颤抖的更加利害了，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要不是我的剑挡着，仿佛她马上就要昏倒在地上。她的神色，我的天，我真必须承认，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怜的神色，她要是去演戏，保证是个绝顶的明星。这次，连罗莉娅都看不下去了：“布兰，算了，吓唬吓唬行了。”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有若实质的眼神，让罗莉娅也不由低下了头。

    她或许骗得了别人，但是她骗不了我，她眼神深处的奇异光辉决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

    我的神眼终于又发挥作用了，神眼中的感情世界非常奇异，任何感情都不过是一种感受，被欺骗的愤怒也只是一种普通的感受，但这种感受却能激发我的力量。我的双眼射出了奇异的光芒，没有恨，也没有爱，甚至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力量，可以击垮一切心灵的力量，伴随着我的目光，直直的射进艾莉丝那美丽的双眼中。

    我的精神随着我的目光飞速的进入了艾莉丝的心灵，我看到了那奇异光辉的来源，那是一股诡异的力量，放射着灿烂而辉煌的光芒，我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光辉，但奇异的是，这股力量却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但搜遍了我的记忆，却也无法发现与它类似的存在。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但我可以确定，这肯定和艾莉丝精湛的演技有关。我试图捕捉它，它却顽强的向我反击，希望能够把我从它的心灵中推出去。但是很快，在发现它的反抗无效之后，这股力量却奇异的消失了。我再也不到力量的根源，但我已经知道，至少暂时，这股力量将不能再支撑这个美丽的女孩了。我在她的精神中巡游了一圈，却没有得到什么，她的记忆似乎被什么尘封了起来，不愿让我看到，也许是我的精神攻击还是不正宗吧，读心术应该不是这样使用的。

    “好了，这回也许你会说实话了。”我收回了宝剑，对艾莉丝露出了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艾莉丝却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次她可是真的伤心极了。

    我第一次使用这样的精神攻击，以前只是大致揣测过攻击的方法，但却从没试验过。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也更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简直像一块大红布，我还从来没跟女孩子如此接近过，这感觉让我熟悉，因为布玛也这样过，虽然那是在我的思想里。

    我回过头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惊讶。他们肯定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手持钢剑，强行逼供，怎么突然之间，就峰回路转，投怀送抱了。我看了看罗莉娅，希望她能帮助我一下，结果她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更多了四个字——幸灾乐祸。我无言，苦笑，我的双手高高的举着，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软玉温香的感觉虽然奇妙，但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终于，在我的温言细语之下，艾莉丝终于停止了哭泣，罗莉娅也终于决定帮助我了，她温柔的扶起了艾莉丝，拉着她做到旁边，低声劝慰着。

    德雷他们向我投来疑惑和不信任的眼光，他们肯定是怀疑我假借逼供而趁机占便宜，埃德的眼中甚至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神色。我觉得我简直要晕过去了，这帮朋友，难道不知道我在进行最高深的精神攻击么，我怎么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正在我打算张口解释的时候，诺而说话了，有个整天寒着脸的大哥也是一件蛮不错的事情，

    “你看到了什么？”

    “魔族！”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的，这差不多是我在艾莉丝脑中精神旅游的唯一收获，我不清楚这个感觉是怎么来的，但确是异常的清晰和明确。但我没有说出那神秘力量的事情，这件事绝对不能当着艾莉丝的面讨论。

    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都惊呆了，大陆上最神秘的民族，因为信仰魔而被神抛弃的民族，那是一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民族，因为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魔族，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

    “你说她是魔族？”埃德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我开始担心他的下巴会就此掉下来。

    “是的，我是魔族。”艾莉丝停止了哭泣，低声给出了答复，语声曼妙动人，让人生出无限爱怜，这可真是个见鬼的魔族。我一直没有停止观察她的眼睛，她的泪水是那么的真实，眼中已没有了那奇异的神采，“来寻找失落王国的魔族，我们的王国已经失落了很久了……”

    艾莉丝用她那足以倾倒千万听众的声音慢慢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其实所谓的魔与神在远古的时候本是同一个体系的生命，只不过由于一方信仰光明的力量，而另一方则崇尚黑暗的力量，本无所谓正邪之分。后来，由于神魔都有严重的排他倾向，不容异己的存在，神魔之间终于爆发了可怕的战争。神与魔都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最终将他们那个次元的世界彻底的毁灭了，双方更是损失惨重，分别只有少数人逃到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次元。他们就是后来我们所谈到的那些神的前身，在这里，他们曾经一度合作过，可能是为了在这个新的世界更好的生存下去吧，他们共同建立了庞大的王国，并一起生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们遇到了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却同样拥有光明黑暗两种倾向的人类，他们以强大的力量为诱饵，吸引了一批追随者，并以神或魔的身份存在着。神和魔又一次分裂了，王国消失了，战争也随之开始。魔族，就是开始时选择追寻魔的那些人的后裔，他们被魔赋予了强大的力量，最终同与他们类似的神族展开了战争，这就是历史中的神魔大战，只不过战争的原因并不像现在所宣传的那样，是由于魔族的入侵，而是再普通不过的领地、信仰的争夺罢了。战争的结果是以神族的胜利而告终，但依靠神魔的力量而强大起来的神族和魔族都伤亡惨重，魔族更是几乎被灭族。而那些始作佣者——神、魔，却在战争结束以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战争结束后，神族和魔族都陷入了深深的危机之中，战争让他们的损失太大了，于是这两个种族也都从大地上消失了，不知道跑到哪里隐居了起来。千百年过去了，所谓的仇恨早已经烟消云散，但神族的胜利却已经深入人心，一些曾经追随神族的人利用宗教统治了这个世界，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少有崇拜魔的原因。

    如今，由于他们所追随的魔的远去，魔族的力量也在渐渐的消失，几乎就要到了亡族灭种的边缘。因此，他们把能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去寻找那失落的王国，那是最早时神魔共同在大地上建造的王国，那里拥有可以使他们重新繁荣起来的神秘力量。又是很久过去了，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在外面遇到袭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出去的人就好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艾莉丝作为魔族的公主也接受了这一使命，她已经是魔族最后的皇室成员了。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到底在哪里，只知道这些东西是神和魔共同留下来的，相信神族的人也一定在找。

    “可是那些袭击你的人是什么人？”我最关心的是危险的来源。

    “我也不知道，从我离开家后不久就有不同的人来追杀，先开始只是些很弱小的敌人，后来敌人越来越强大，我以为我死定了。要不是我还要为全族人的命运的负责，我不会骗你们的，我也没想到这次的敌人会如此强大……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死……对不起……”

    太可怕了，依旧是那动人的声音，凄美中带着悲怆，甚至让在神眼中的我都不由感觉到震撼，要不是神眼中没有强烈的感情，我恐怕早已对她同情得淅沥哗啦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应该是血手。”诺而突然的说出惊人的论断。

    “你是说那个百年来最为神迷可怕的杀手集团？”天啊，这是怎么了，虚无族、魔族、失落的王国、神魔大战，居然又惹出血手。我觉得完全是在梦里旅行，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说的字眼，分别一个个的出现在我身边。

    血手是一个杀手集团的代号，百年来只听说过传闻，却没有人见过，见过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永远不可能说出真相的雇主。传说，赖特帝国老国王的死，就和他们有关。我不禁开始庆幸那天居然能活下来，血手出手，还从没有过落空的记录呢。不过我更担心我们的未来，血手不落空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看来我们已经惹上了大麻烦了。

    “谁派他们来的，你和谁有过冲突么？”我的声音变的缓和了，既然麻烦已经躲不过去了，还是多了解一些情况的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艾莉丝的状态近乎疯狂，我注意到她眼中那道奇异的神采又出现了，这种状况显然是对控制力量恢复的不适应。我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只好示意罗莉丝把她安顿好，然后，我们再商量目前的情况。

正文 第十七章 魔族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做出了总结性陈词，“她的来路可以相信，麻烦的是她怎么惹上了这么强大的敌人，这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却没有答案。不过，大家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我知道，艾莉丝惹人怜爱的一面早已经深入人心，再加上今天令人同情的故事，我必须征求大家的意见，我可不敢冒着被十几个英雄围殴的危险擅自做主把艾莉丝赶出去。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大家都知道艾莉丝已经成了无法甩脱的对象，就算艾莉丝离开了，我们也不见得就能摆脱血手的追杀，对于第一个使他们无法完成任务的人，我们已经和艾莉丝脱不开关系了。

    我向大家解释了爱莉丝精神中那奇异的能量，同时告诉大家，那股能量似乎在控制这艾莉丝的一部分行动，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我无法说清楚的阴谋。兄弟们更沉默了，突然，诺而发言了，冰冷的脸上更添加了一丝冷酷的笑意，声音就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麻烦已经甩不脱，就让我们正视这个问题好了，让艾莉丝跟着我们，彻底揭开这个千百年来的谜团。

    “好，还有别的意见么？”我冷眼看了一下四周兄弟们的表情，继续道，“如果没有，就让我们接下艾莉丝的任务，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后面搞鬼！”

    我的兄弟到底不同凡响，英雄的血液让他们无法拒绝这样神秘的使命，他们似乎已被那不可知的背后敌人激起了无比的豪情。

    “好啊，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藏在最后。我肯特一定要给那个卑鄙的家伙一剑。”

    “还有我艾德。”

    “利。”

    ……

    我突然笑了，我怎么遇到的这帮兄弟竟然没有一个怕麻烦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吧，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咱们这么多人接这个任务，可是谁接纳艾莉丝的报酬呢？不会我们一起来吧！”

    “哈哈……”男人间有些话题是永恒的，罗莉丝坐不住了，扔下了“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话溜了出去。

    我们又恢复欢笑的氛围，遇伏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开心的笑呢。也许是艾莉丝关于神魔的故事激起了我的好奇，也许是血手的残酷让我兴起了报复的欲望，也许是艾莉丝的柔弱神态让我不忍让她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孤身涉险，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万丈豪情，那种愿意接受任何挑战的自信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也许我身上也流着那所谓的英雄的血吧。

    商量好了就执行，佣兵的作风就是这样坐言立行的。当然，与她交涉的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到了我这个队长的身上。埃德也想去，但是被诺而制止了，这个家伙看来是迷上艾莉丝了，不过我觉得好像迷上艾莉丝的决不只他一个，其他人只是性格上较为保守罢了。德雷则明确的告诉我他不去，他受不了艾莉丝的眼神，如果他陪我去，也许我必须时刻小心他会在一旁给我一拳。我看向罗莉娅，罗莉娅则给了我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悠然道：

    “这是你的一个机会，不要错过啊。”

    我简直哭笑不得，这种境地真是无法形容，想去的不能去，能去的不想去，看来只好我自己去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怕见她，她的魅力似乎已经不能用美貌来形容了，我觉得她简直是一个魔鬼，专门诱惑人的魔鬼。

    傍晚，我鼓足勇气独自去找艾莉丝，剩下的人则聚在诺而他们的房间里聊天，等候消息。我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艾莉丝柔美的声音。当我推门进去时，艾莉丝正半躺在床上，雪白的长裙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白皙，看到我们近来，艾莉丝好像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是向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搂住她的冲动，这在我是从没有过的感觉，我很为自己这样的冲动感到羞愧。我定了定神，从神游的幻想中收了回来，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道：

    “艾莉丝小姐，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事情好么？”

    艾莉丝已经恢复了平静，令我奇怪的是她眼神中那奇异的光彩竟变得若有若无了，这是什么样的征兆呢？是那股力量减弱了，还是增加了隐蔽性？我不得而知，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小心，小心，她是魔族，恐怖的魔族。但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的提醒，娇弱的她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具有攻击力的征兆来，如果这样的人算是恐怖，恐怕世界上所有的其它的人都可以用噩梦来形容了。

    “请坐吧，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带给你们那么大的麻烦，你们却还是原谅了我，谢谢你们了。”艾莉丝的眼睛又红了，“我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只能离开这里，自己去寻找那个失落的王国了，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艾莉丝已经开始抽泣了。

    “艾莉丝小姐，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已经无法抽身了吧，何必这样欲擒故纵呢。”我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艾莉丝所编织的谎言。她绝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虽然那种神采已经减弱到无法让我捕捉，但是我还不是傻子，我不想让她那我们当白痴来耍。

    “也好，”艾莉丝突然停止了抽泣，这种转变告诉我我的猜测没有错，她已经打算摊牌了，“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虽然你有些自卑。”

    显然，她又开始从另一方面开始进攻了，这是心理战的必修课程，我在侦察兵的培训上学过。“是的，我是有些自卑，不过这个时候，我们还是来讨论些建设性的问题吧。”对付心理战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抱定一个信条不放，敌人就很难攻破你的心理防线。

    “不，布兰先生，请你听我说完，”艾莉丝为什么总能让我无法拒绝。“我离开我们居住的村子已经很久了，我知道我的力量无法完成我的任务，因此，我只能依靠其它的力量。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幅容貌，这个身体，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以为一个女人愿意拿她的终生幸福开玩笑么。这已经是我能够出的最大的代价了。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所托非人。我也曾经寻求过别人的帮助，但是每一个人除了想上我，就是想上我。”艾莉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也红了一下，我的心则跟着她的脸红不争气的砰砰跳了几下。“他们没有任何一点想要帮助我的意思。只有你，布兰先生，你是唯一能够在我的面前保持如此冷静的男人，我知道，你能够真诚的帮助我，就算你的力量一时还完成不了，但是我知道至少你将会是真诚的，把一生托付给你也是值得的。”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也不用打击我，我不会吃那一套的。”说实话，我已经很吃那一套了，他说得我都已经忍不住要指天宣誓誓死帮助她了。幸亏在我的神眼中，本身就具有一份没有情感的理性存在，“我是来谈生意的，说出你的目的和条件，看看我是否能够接受。”

    “好吧，布兰先生，我需要找到失落的王国，理由，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想这样的任务不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而且，我也没有多少钱。我能付出的代价你已经知道了，为奴为婢都行。”

    “很好，不过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们还另外有任务，我们必须首先完成那个任务。而且那个任务非常艰巨，很可能一辈子都完成不了。你还打算继续跟我谈么？”我抛出了我的杀手锏，如果她真的那么急切，就肯定不会于我们继续谈下去，否则，就需要找寻一下背后真正的原因了哦。

    “我猜到了，你们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战神神庙里的遗物，相信你们也是打算探险的人。这两个任务并不矛盾，失落的王国同样拥有神的遗物，不排除这两个地方本来就在一起的可能。我的任务本来就是虚无飘渺的，除了一个远古的传说以外，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个王国。我相信你布兰先生，从第一面见到你，我就相信你，你是一个充满神秘的人，但同时也充满力量，更可贵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只要你能答应帮助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并不急切的要求什么时候能找到，甚至并不奢望能够找到，有你的帮助，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艾莉丝的话语让她益发的显得楚楚可怜，我已经完全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演戏。

    “你似乎并不那么急切么，我们其实已经无法脱身了，因此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这样的境遇，相信你也明白。因此我也不和你谈什么条件了，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会尽力帮助你，当然我们也会按照规矩索取一些报仇。”我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冷静，神眼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更多的确需要靠我自己的克制了。

    “我很抱歉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对他们的离去也很悲伤。他们还曾经帮我拿过行李，跟我聊天……”艾莉丝的眼睛又红了，声音也显得有些哽咽。

    艾莉丝突如其来的提到了死去的战友，让我也难过了半天。我无法判断她的企图，只能按照既定的计划来执行了，但愿她所说的还不算太假。

    “不要在提了，我们还是多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吧，我需要知道真相，所有一切的真相。”我有些烦躁的挥了一挥手，让大脑尽可能的保持清醒。

    “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啊！”艾莉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细而充满无辜，眼中还带着隐隐的泪光。

    又来了，我真服了她，看来她是想耍赖到底了。算了，这么说等于让他承认自己骗了我们，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我换了一种条件：

    “也好，这样吧，完成任务后，你必须回答我们所有的问题，不能隐瞒任何的事情，而且，你必须告诉所有有关你们失落的王国的线索和消息，找到的东西中，除了你需要的那几件，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们所有。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就成交，否则，就拉倒，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打算在让步了，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我必须为佣兵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宝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吧，成交，谢谢你，谢谢你们大家。”艾莉丝从她悲凄的面庞上，硬生生挤出出了一个笑容，那份愁苦与悲凄却显得更加的深刻了，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我强自收敛着自己的同情心，让神眼中的冷静占据脑海，甚至让自己不看他她的表情。

    “还有，不许在我的团里找麻烦，记住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因此，不许勾引我的队员，一切等任务完成以后再说。”我实在怕了她的魔力，我可不想还没出门，便已经醋火遍烧引起争斗。

    “放心吧，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艾莉丝带着悲凄的声音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能要了我的命。

    我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跑出了艾莉丝的房间，我知道这次谈判我已经失败到家了，不过，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无法达到最好的目的，最坏的总算是达到了，毕竟，还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坏。我先去洗了一把脸，让大脑回复了平静，然后才长舒一口气，走进诺而的房间，向他们报告我的战况。

    “……”

    “魔女！”在他们的哈哈大笑声中，我这样的称呼着艾莉丝。

    于是，我们的佣兵团里又多了一个人，“魔女”艾莉丝。

    我们决定先去战神神庙，那依然是我们首要的任务，至于寻找失落的王国，艾莉丝也说了，她没有完整的资料，只能碰运气的的找了，也许就在战神神庙呢。从我们休息的小镇出发，向东走就可以到达战神神庙的废墟，我们选择了走大路，那是索斯王国为了方便冒险者和旅游者而修建的道路，虽然不是很平坦，但人来人往还是比较热闹，而且路边有每天休息必需的旅馆。这样，遇到伏击的危险就比较小。我不能确定在战神神庙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但料想起来，肯定不那么容易应付，我必须保证所有的人都处在最佳的状态，以应付可能发生的危机。

    我们像一个观光团那样沿路缓慢的行进着，并不时的四处游逛一番。我们的队伍规模介于佣兵团和冒险者的团队之间，这样做人们就不会怀疑我们的目的，最多认为是一群希望到遗迹捞些东西的普通佣兵。每天这样游游逛逛，速度倒也不算太慢，按照这样的速度，大约20天以后，我们就可以到达战神的神庙了。

    我有意识的扩大了我神眼的搜索范围，上次遇伏的惨痛教训使我必须随时警戒可能的危险。我有一种预感，敌人并没有远去，他们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们，寻找着每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这和诺而德雷的想法也非常的接近，没有人相信血手在一击不中之后会就此远遁。但我的神眼却没有侦测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甚至注意随时偷听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的人物的对话，但依然一无所获。我们就只能在这样的谨慎提防中缓慢的前进着。

    由于多了艾莉丝这个美女，我们一路上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到不是像上次一样的截杀，只是多了许多苍蝇罢了。路上不断有其他的冒险者前来向艾莉丝搭讪，甚至还有要强抢的意思，开始艾莉丝还能友善的保持微笑，后来居然也显得不厌其烦了。我只好逼迫她穿上了魔法师的长袍，用宽大的长袍遮掩她诱人的身材和娇媚的面庞，这样才算使队伍安静了许多。

    埃德他们似乎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美女做伴，每天兴高采烈的在美女左右打转，连平时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肯特也开始频繁的出现在美女的四周。在美女面前，似乎每一个人都变成了诗人，甚至德雷手底下的那几个幸存的老兵也没有了当时的愤恨，有说有笑的不时在美女面前表现着自己。“魔女”就像是一块花手绢，召得一群孔雀在边上开屏不已，我不由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还好，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缓解，一方面是“魔女”还是遵守了她的诺言，对他们不假辞色，另一方面则是这个魔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更让一大堆人艳羡不已的行动。

    后来我问罗莉娅，怎么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不拦住她。罗莉娅向我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是我劝她这样做的。”

    “哦……%￥—……￥%￥—%￥—%……—*”

    从此我非常“幸运”的成了队伍里谈话的焦点，甚至连大家早上见面的寒暄都变成了“队长怎么样了？”因为，艾莉丝搬进我的房间和我住在了一起。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是她的报酬。

正文 第十八章 与美携行

    那是在我们旅途中的第二站，一个我都懒的去问名字的小村，与其说是村，其实还不如说就是一个专供旅行者休息的中转站。这里没有普通的居民，只有商店和旅店的铺面。从其熙熙攘攘的人流来看，显然，这里是正热闹的冒险世界。冒险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跟风的，因为每一个遗迹都有方圆近百公里，大多还都有迷宫陷阱之类的东西，让人不容易进入。要想真的能从里面找到点什么，可谓大海捞针。但只要有风声传说哪个地方有人找到了好东西（其实也不见得多好，有些只是些普通的古董）马上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冒险者跑来寻宝。然后在一顿疯狂的搜寻之后，再一起失落的回去。这样的故事千百年来一直不断的周而复始的演绎着，每次都差不多是同样的结局。四年前就有传说，有人从战神神殿找到了一只上古的魔法灯，这可是了不得的新闻，且不说其对于构成魔法阵的助力作用，仅从其年代来说就已经价值连城了。幸亏当时，战神战戟的消息知道的人非常少，否则，这里恐怕早就成了最热闹的城市了。但现在，似乎消息已经开始传播开了，看看路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难想象这样一件神器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这里找到了一家仅可栖身的小旅店，价格贵得惊人，熙来攘往得人群造就了这里独特的价格体系。这里任何物品的价格都是普通地方的三倍以上，兵器盔甲更达到了五倍的天价。虽然这里距离前线战场并不远，但依然吸引了大批的商人来此做生意，我甚至怀疑这样的消息原本就是这批商人有意散播的，所谓无商不奸嘛。

    照例，我和德雷在安顿好之后，下去酒馆打探消息，我的神眼，和德雷长期侦察兵队长的身份，使我们成了探听消息的当然人选。其他人，则随便找个酒馆休息一下，就回到旅店。我们严格的纪律和身负的任务，使我们不能随心所欲的狂欢。

    在这里探听消息可着实让我吃尽了苦头，虽然神眼可以让我听到遥远的声音，但要从如此众多的人群，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有用的来，那可就太难了。我们早就有分工，德雷利用传统的方法获取信息，比如查看留言，和酒保聊天，观察四处的人群等等。而我则利用特殊的方法——神眼来探听消息。将搜索的范围覆盖整个小村子，尽可能的从纷乱的言谈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大部分的消息都没什么价值，但其中有两条值得注意。第一，索斯王国的边境冲突加剧，传言有漠北人偷进了索斯国的国境。第二，太阳帝国的王子威廉姆昨天到了索斯王国，据说，他打算在索斯国游历一下。我知道这两条消息的意义，我们在这里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两个。希望星月国的威恩没有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过去的恩人。

    正当我们觉得已经索然无味，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一串对话不经意的进入我的神眼之中。

    “他们有准备，我们不好靠近。”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声音压得非常低，是从街对面远处的酒馆传来的。

    “继续远远的跟着，老板马上会派人来，他们逃得了一次，绝对逃不了第二次。不要在出差错了，否则……哼！”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是，是，我们一定注意。”第一个声音似乎职位比较低，语气中充满了唯唯诺诺的感觉。

    我向德雷打了个暗号，告诉德雷发生了情况。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到酒馆的门口，潇洒的看着街上的风景，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远处的那家酒馆。德雷则迅速离开上楼叫下来四个侦察兵，坐在桌边喝酒。果然，片刻之后，一个灰布衣服的冒险者离开了那家酒馆，我可以肯定就是刚才的第二个声音的主人，没有什么特征的脸上写满了诚实与老实。和他刚才说话的感觉截然不同。出来后，立刻向神庙的方向匆匆走了，仿佛在急着完成什么事情。这样的打扮，穿着，和神情在这样一个时机中，可以说再平凡不过了，几乎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打扮，这样一个神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前面就是金山，如果去晚了，金子就被别人挖走了一样。

    我打了一个眼色，两个侦察兵立刻站起来，我交代他们去买些东西，并提醒他们要注意小偷，我们钱已经不多了什么什么的，暗中却告诉了他们那个人的长相和穿着。侦察兵自然的离开了酒馆，远远的跟着那个匆匆离去的家伙。

    大约十分钟以后，另一个人出现了，同样的冒险者打扮，却和刚才那个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我立刻收起我的余光，让眼睛友好的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就像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在门口打量着。好多人同样向我报以友好的目光，冒险者不是一个职业，这只是一种临时的行为，但是热爱冒险的人都知道保持适当的友好的意义，因此，彼此总报以友善的目光，但又绝不靠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有意无意的向我们的旅店看了一言，我依然向他报以友善的目光。我注意到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情，虽然马上也换成了同样的友善目光向我投桃报李，然后匆匆的向远方走去。这就是我想要的，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已经足以告诉我很多事了。

    我用神眼继续跟踪着这个人，暗中通知另外两个侦察兵远远的跟着，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我很信任这些侦察兵，他们总能够快速有效的获取我们所需要的情报。严格的训练，和长时间的侦察作业，让他们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特异品质。安排好后，我和德雷讨论了几句，我大概向他解说了我听到的消息，让他去做其他的部署。

    当我回到旅店，轻轻的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立刻让我惊讶的退了出来。我的床上睡着一个女人，艾莉丝。我仔细的检查了房间的门牌，没错啊。我赶紧去找德雷，或许他给我搞错了。在我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后。他的脸上路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

    “老大，没错的，你就是那间房，艾里丝和罗莉娅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德雷的手向走廊那头一指，我注意到他的笑容更加暧昧了，“你最好还是先看看清楚……要是别人家的姑娘走错了房间，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也许是看到了我越来越冰冷的脸色吧，德雷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转身飞快的从我的跟前消失了，我从没想到大块头的德雷也能这么迅速。在我又一次准备打开我的房间门的时候，我听见走廊的那边德雷的房间里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唉……”

    我无奈的摇摇头，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缓缓的伸向门把手，就在我又一次打算把手抽回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艾莉丝，“魔女”艾莉丝。

    我突然笑了，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轻轻扶着艾莉丝的肩，把他推到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笑容更邪了（至少是我是这么认为得）。

    “咯咯……”艾莉丝突然笑了，声音如银玲般清脆，她笑得太厉害了，居然捂着肚子坐在了床上，然后竟然打起滚来，不能不承认，她这个样子也很美。

    我脸上的邪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诧异。

    “你……学猪哥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咯咯……”艾莉丝好像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好了，别笑了！”我的声音一下子转为冰冷，也许向猪哥学习我并不在行，但是，冰冷的眼神我相信决不逊于任何人。

    艾莉丝笑得更凶了，好像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莫过于此，居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不理在一边狂笑的艾莉丝，一头倒在床上，任由他在我的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径直进入我的神眼状态，在奇异的睡眠中寻找安静去了。

    艾莉丝的笑声渐渐的轻了，慢慢的从我的感觉中消失，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我隐隐的觉得，我好像又见到了布玛。也许是初恋的感觉总是比较深刻吧，我总是忘不了那个美丽的精灵。有时我甚至在想，那个感觉究竟算不算恋爱，大概算是单相思更好些吧。布玛在我心里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弱了，这是他生活的幸福的标志，没有强烈的感情波动，我就无法产生强烈的感应。也许，我喜欢她从开始就已经错了。

    我从无边的黑暗中慢慢的醒了过来，习惯性的召唤着布玛，没人理睬……这个贪睡丫头，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昏迷得如此深沉，居然连一丝灵智都没有剩下，看来我还得继续练功才行啊，我在心中嘟囔着，慢慢的睁开双眼，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慌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了，我想抬起手，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身体，难道我死了么？我的身体呢，我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现象，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虚无，冥冥中似乎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盯着我，没有感情的金色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盯着我。我感到一阵恐惧，金色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残酷的冷漠。

    “布玛，布玛，你醒醒啊。”回答我的依然是无边的寂静，我放弃了努力，开始慢慢回忆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送了信，领了钱，在街上闲逛，遇到士兵，对了，他们还打了我一闷棍，然后我昏了过去，我回忆起了昏迷前的片断。但我还是搞不清楚这一切，我到底怎么了。如果我死了，为什么我还保留着思想，如果我活着，为什么我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依然沉浸在那无边的寂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我已经几乎把过去的一切都想遍了，但我依然无法获得答案，恐惧颤栗占据着我全部的感觉，我知道，我必须摆脱出来……对了，看不到，感觉不到，那就试试内视吧，这是我最后的绝招了。

    我努力排开那充斥着我灵魂的恐惧，让自己进入到那种熟悉的空灵境界之中，这是一种纯精神的感觉，还好，这个感觉似乎是有效的，不过范围小了很多，我能感觉到我的四周，巨大的能量在不断的扰动着，不管了，我开始收敛我的感觉，我又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存在，血液在快速的流动着，封印也仿佛加速了运转，所有的一切都象发了疯一般的快速运作着，我没有理会这种奇异的变化，我必须先看看布玛，我的灵魂是这样告诉我的。终于，我成功的进入了内视的终点，我思想深处，那个布玛建立（也许应该叫发现）的地方，我又看到了布玛，是的，她还在，只是沉沉的睡着，我看着她安详的睡姿，我感到了一丝温暖和幸福，她还好，看来我还没死。

    “布玛……”我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布玛感应到了我的到来，悠然醒转了过来，她站起身，面对着我，默默的站着，眼睛却没有看向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地下。

    “布玛。”我想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局面，“看来我们的情况，或者说我的情况不太妙了。”

    我告诉了布玛我的情况，布玛轻轻的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布兰……对不起。”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了解这时怎么回事么？”

    “布兰……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带到这样的……境地的，都是我……自私，我以为……你……会没事的。”布玛突然搂住了我，声音也完全哽咽了。

    我第一次和女孩如此的接近，软玉温香中带着几丝甜蜜，我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让她平静下来。再布玛完全平静之后，她告诉了我她的秘密。

    布玛原本是精灵王族中一个族长的女儿，她和她的氏族就生活在德维兰城外不远的森林里，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类闯进了她平静的生活，那个人就是漠北王国的王子——斯普尔*德维兰，那是一个英雄小说式的情景，年轻英俊的王子在丛林中迷路，鬼使神差的闯入了精灵王族的结界，遇到了正在采花的布玛，两人相遇、相知最后相爱了，但是精灵王族是不允许和人类通婚的，族长利用他的力量拆散了这对相爱的恋人，打伤了王子，并将他赶了出去，而布玛却难以割舍哪个心爱的王子，于是叛出了家门，走上了寻找心上爱人的旅程，结果，布玛在旅途中闯入了兽人的领地，遭遇了正在巡逻的兽人士兵，受到追杀，并几乎丢掉了性命，本来故事应该以这样的悲剧收场，但却偏偏跑出来个我，拼死拼活的用血的盟约救了布玛，布玛本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王子到底还是找上了我，利用黑暗法师的强大力量隔断了我与布玛的精神练习，直接与布玛进行了对话，在一再的保证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前提下，布玛答应与法师合作，进行了切断血的盟约的魔法，但当布玛感受到加到身上的强大魔法力量的时候，她深深的感到了后悔和自责，这样强大的力量，绝不会像法师所说的那样让我平安无事，为了切断盟约，法师借助了最强大的冥神的力量，而冥神是从来不会空手而回的。布玛想要阻止这一切，她耗尽了力量试图与魔力对抗，但最终，她也昏倒在了我的思想空间之中，直到我的到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愿意怪罪布玛，我也懒得去怪罪那个不惜一切要得到布玛的男人，也许这就是命运，我承诺给神愿用生命救活这个女孩，神现在要来兑现我的承诺了。我并不在意我的生命，母亲会接纳我的这个结局，但是，长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一份感觉，却强烈啮噬着我的心，一股强烈酸楚流遍了我的灵魂，是的，我也爱她，我从不敢确认或者说不敢承认那份爱，但现在，我真真切切的知道，我爱她，贞逾性命的爱她，但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没有选择，我也无从选择，幸运之神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我，罢了，就让我为了心爱的女人再做点什么吧。

    看着布玛满含歉疚含泪的双眼，我突然笑了，我问她：“我可以吻你一下么？”我很惊讶我的大胆，我从来都不可能如此大胆，但我真的这么说了。

    布玛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在我面前仰起了脸，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温暖的嘴唇，强压住心头的酸楚和眼中的热泪，把我全部的灵魂开放了，我知道，这一定可以帮助她，灵魂中饱含的生命活力源源不断的向布玛涌去，而我的意识就在这样生命的流逝中慢慢的消散、消失……

    冥冥中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却又变成了无数。那些眼睛冷冷的看着我，毫无感情和生气……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我的衣服。这么完整的梦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刚和布玛分开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是在这样的梦中度过的。后来，梦变得越来越短，温情渐渐被恐惧所掩盖，有时，我甚至梦不到布玛，有的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我静静的喘了一会气，让心慢慢的恢复平静，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艾莉丝。我知道为什么我对艾莉丝眼中的神采有一种四层相识的感觉了，我梦中的眼睛和艾莉丝体内的能量在感觉上惊人的相似，美丽辉煌，但却不带有一丝情感。那应该是同一种东西，我说不出是什么，但却知道，这中间一定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联系。我不禁对我的发现非常懊恼，我终于找到了为什么那种东西让我似曾相识，结果却是梦中的场景。这是虚幻，还是真实，我甚至已经记不清，在当时，我是否真的看到了那样一双眼睛，那恶魔一般的眼睛。

    我努力摇了摇头，甩掉头上还未干却的冷汗，也试图甩掉满脑的混乱。

    ……

    那一夜，我没有再睡，只是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着，也许我应该抽时间再去漠北国看看，也许布玛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幸福。那金色的眼睛，金色的能量，我不能不把他们联系起来。那回忆到底来自于什么呢，那恶魔的眼睛到底又属于谁呢，我又怎么会拥有这样一种恐怖的记忆。没有人能够回答我，也许，我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正文 第十九章 火灵的恋人

    自从离开忘忧城，我总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感觉，我觉得我们的队伍战斗力好像还是太弱了一点，一群杀手便放倒了我十二个亲若手组的弟兄。这个任务真让人有一种死亡之旅的味道，今天得到的消息似乎也隐隐的告诉我，来自于艾莉丝的敌人还在暗中的窥伺着我们，我们面临着险恶的前途。我必须想办法加强一下我们的实力了，而我除了那劈空一斩的“烈空”就再也没什么艺业了，我教他们的练功方法看来也没什么显著的效果，可能是时间太短吧。对了，火灵，也许火灵可以帮我。

    我猛地坐了起来，睡在我旁边的艾莉丝差点被我掀到床下去。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睡觉还要把手搭在我的身上。

    火灵出现了，这次是一个英俊少年的形象，我故意想象的，我发现其实我不必完整的想象出他的样子，只需要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就可以了，充满智慧的火灵决不会让自己难看的。

    “怎么才能让我的伙伴变得更强？”我知道，我的问题似乎太直接了一点，老朋友见面至少应该先寒暄几句才对，比如先讨论一下天气。但火灵并没有生气，也许是因为他是元素的精灵，见到的更多的都是无偿的借用他的力量却连话都不曾说一句的人。

    “让他们学会感受元素的力量，不要通过神，这样的中转已经把力量削弱了太多。”火灵的话的确让人深思，这就好像是神去亲吻了美女，而你却通过去亲吻神的嘴唇来感受美女的存在，那感觉肯定不会太愉快（当然，此处的神特指男性·^_^·）。大概就是所谓的顿悟吧，我突然之间好想开了窍一样，既然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通过精神修炼的方法自然的感受到元素的存在，与元素沟通，为什么不通过火灵这种强大的元素聚合体来直接锻炼他们对元素的感受呢。

    “你能与其它的元素精灵沟通么？”想明白了我自己的问题，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火灵的孤独始终是我心头的一件大事，我太了解孤独的感受了，那决不是诗人笔下享受寂寞的优美，那是一种魂断神伤的痛楚，足以摧毁一切心灵的炼狱，那种感觉曾经几乎让我疯狂。我猜想火灵也一定会有类似的感触吧。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接触过，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但却从来没有彼此接触过，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象我一样有了感觉，人类的感觉……”火灵的眼中突然露出了落漠的神色，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以人的形象出现在世间吧，以前的火灵总让人有一种雕像般的感觉，英俊但是神圣，没有一丝人类的感觉。但这一次不同了，眼前的火灵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表情，眼神也变得异常深刻隽永。他真的象个人了，复杂的面容让人感叹，似乎初经人世，却又似乎饱经沧桑。似乎是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老人，却又似乎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充满热切的眼神隐含着无限的纯朴与善良，其中更带着一种特殊的神秘光辉，那是无穷的智慧透露出来的光辉。我对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一种相知相惜的朋友的感情。

    火灵感到了我的感觉，向我投来同样的目光。在目光的交织中，我忽然感到，也许可以火灵也可以作为人，出现在我们中间，只要他能敛去身上升腾的火焰的感觉，那将绝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从我见到他以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帮助他，虽然他拥有比我强大的多的力量。

    “火灵，你必须依靠我的感觉才能出现么？”我希望能够在有意无意之间培养着火灵的人性，长期依赖别人召唤的他，从来没有自主的选择出现或消失，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比奴隶还要悲惨的境遇，至少奴隶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应该存在。火灵的回答是否定的，他从来没有试过，也许还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他的灵觉，使他在我没有召唤的时候，无法凝成实体。我默然了，也许是他作为人的感觉还不完整吧，总有办法的，我相信这一点。

    我闭上眼，向火灵传送出一个稍等片刻的意识，开始尝试着召唤水的精灵。

    第一次召唤总是非常的困难，我几乎筋疲力尽才成功的接触到水的精灵，这样的召唤太消耗我的精神力量了，更何况，我还要支持着与火灵的联系。

    水的精灵出现了，那是一个有着奇妙的蓝色透明身体的女人，长的有点像布玛，或许在我的心中，布玛的形象太鲜明了吧。我感到，火灵也在旁边睁大了眼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水一般的美女。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感应到我的存在，你不是人类么？”美女的问题，居然和火灵第一次出现时如出一辙。

    我简单的解释了我的身份，并热诚的向她介绍火灵，这个有着和她同样本质的生命。他们第一次见面了，在他们存在了千万年以后，第一次见面了。水的精灵沉默了很久，火灵也一直没有消息，我想，他们一定是在交谈吧。我猜测他们一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接触方法，我无法确认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说了些什么，他们的精神交流完全没有让我知道。但后来，火灵告诉我，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和他几乎完全相克的元素精灵，元素美女也是一样。早在千百年前就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始终无法相见的他们有着无数的话要说，因此他们半天都没有理我。

    看着他们默默的交流，我似乎也沉浸到了那种初识的喜悦当中。无声的交流有时甚至更胜过万语千言，无声的音乐有时更能够震撼心灵。我体味着眼前的精灵们，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所散发出来的喜悦。他们像初临人世的孩子，拥有着无边的遐想和快乐。要是他们真的能像一个人那样自主的出现于世间该有多好，那样的他们就可以不依赖于我的存在而自由的交流。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自由的含义，尤其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束缚。从小，我就希望能够像所有的孩子一样自由的奔跑，自由的跳跃，但是，无奈的封印束缚了我，让我失去了那种应有的自由。我甚至无从抵抗，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咒骂的对象，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渴求着自由，我只能默默的去体会束缚。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帮助他们找到生存的方式，能够脱离我而自由的生存于天地之间的方式。

    我突然发现有人在拽我，这时，我才又意识到艾莉丝的存在，从召唤火灵开始，我就完全忘了她还在我的床上。从她惊讶的表情中，我知道，虽然她是魔族，但是也没有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估计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元素的精灵吧。我突然对那些神和魔有些愤怒，他们拥有无边的力量和智慧，却从来没有传授给人类，即便是那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人类。他们驱使他们服务，让他们争斗，在给了他们强大力量的同时，却也同样剥夺了他们的灵魂。人类成了神或魔的奴隶，神或者魔利用人们的信仰和忠诚为他们工作。我兄弟们的虚无族，眼前的魔族，从未谋面的神族，可能还有其它的种族，人们为了他们而工作甚至牺牲，却从没有了解真相的权利。那些所谓的力量，在脱离了他们之后，就一无所有了，甚至只能躲在隐蔽的地方偷生，甚至还要出来寻求所谓的神迹才能得以生存，也许人真的不应该依赖于神的存在。

    我的母亲就信仰神，她的离去则让我彻底丧失了对神的依赖。我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感觉到元素精灵的存在吧。我突然发现其实神也不过如此，也许他们拥有强大的能量，但却并不是神的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至少，从道德的角度讲，神并不是一种伟大的存在。我不知道神到底是什么，从我的兄弟们和艾莉丝的描述中，似乎神本来也就不过是一种生命，只是拥有比人类更强大力量的生命罢了。他们也会争斗，也会使用阴谋诡计，他们甚至可能也像人一样会死亡。否则，为什么现在，我们再也看不到神的存在了呢。人们利用神的崇拜来净化心灵，然后又利用神的崇拜来获取力量，也许这其中本来就根本没有神的介入，只不过神让人们有了一种对力量来源的解释罢了。

    火灵他们的存在则更是奇妙了，他们拥有完整的意识，却没有人的性情，他们可以和我交流，却无法独立的现身。那他们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比神更高层次的存在么，否则，为什么神也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呢。我胡涂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知道，我的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人们对于神的信仰远远超过了真相本身，我的母亲一直信仰天空之神，那只是众多的神中的一个，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我问过她关于天空之神的事情，她眼中带着无限的崇敬：

    “神是永远存在的，他是无比公平的存在，她会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拯救我们与水火之中。”

    但到底，神没有拯救我可怜的母亲，反正，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向神祈祷过。

    也许有些神是真实的存在过的，比如虚无族所守卫的那些，以及神族魔族所追寻的那些，而还有一些就只是人们的幻想了，但在这种真实与幻想的交错中，真相被无情的抹煞了。其实也许根本无所谓真相，人们只要心中有个寄托也就是了。

    我想得呆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艾莉丝，眼中放射出充满关爱的神情，这是我出于对魔族的同情而放出的眼神。但艾莉丝恐怕是误会了，她的脸突然红了，这个连睡在我的床上都不会脸红的女人，却在我的凝视下脸红了，渐渐的低下了头。默默无语的玩弄着自己的衣角，那样子就象一个害羞的女孩在等着爱人的告白。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觉得这个房间充满了浪漫，两对男女在互相默默的凝视着，没有语言，甚至没有一丝声响，但你绝不会觉得无聊，或感到无言的尴尬，这里似乎有无限的情感在寂静中交流着，让这个房间充满了温情与关怀的感觉。

    “他们是谁？我怎么感到了强大的力量？”艾莉丝终于说话了，轻柔的语调打破了温情的沉寂。我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了这一切，她的惊讶超过了我的想象，很难想象这个温柔的美女居然也能把嘴张到这么大。我耸耸肩，做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之中。

    我注意到水的精灵已经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再透明，就像正常的人一样，连衣服的质感也非常的真实。她的脸也不再那么模糊，清晰美丽的面孔简直就像布玛的翻版，不，还有一些不同，我相信，那是火灵的意见，她比布玛更美丽，高贵脱俗，不带一丝俗气，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女。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奇的问着这个美丽的女孩。

    “我叫她柔儿，水柔儿。”我不禁莞尔，火灵代替水的精灵回答了我的问题，看来火灵已经恋爱了，这个才经历人世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恋爱了，真是天生的情种。而且看起来，水柔儿也蛮乐意的，我把她“创造”成一个女性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嘛。我还想继续召唤其它的精灵，但是我实在太累了，精神力量已经接近透支的边缘，那个想法看来只能留待以后了。

    水柔儿看起来温柔娴静，这似乎与她水的性格有关，也许元素真的具有性格，火灵就显得热情奔放的多，难怪大部分魔法师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某一系魔法，而对其它的，却只能是粗略的了解了。

    我和他们愉快的交谈着，大致了解些他们的情况。火灵很明显已经找到了不再烈焰蒸腾的方法，他身上的腾腾火焰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怪异的衣服。也许水柔儿的出现又带给了火灵新的灵感。我告诉火灵，我打算以后白天就把他们都叫出来，希望他们可以尝试着和我的兄弟们进行交流，也许这样他们能多认识几个朋友，而我的朋友也可以获得感受元素的能力。如果让别人看到，大不了说他们都是哑巴，不能说话就是了。火灵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认识我一个都让他希望能随时出来聊天，何况现在还有了一个漂亮的水柔儿。水柔儿娇俏的点了点头，对于人的情感世界，显然她还没有领略完整，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送走了两个精灵，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艾莉丝出人意料的没有说任何话，连眼神也没了那种诱惑的感觉，变得清澈而平静。

    “你真是一个奇妙的人。”这时睡觉前，艾莉丝唯一的一句话。

    我没有回答，我也没法回答，我现在都觉得我有些奇妙了，帮着两个元素的精灵谈恋爱，这种媒人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想起火灵临别时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我现在都想笑。刚见了一个小时，就如此依依不舍，这和他那千万岁的年龄相比，也太不成比例了吧。也许他们真的寂寞了太久，寂寞到甚至连寂寞都不知道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拥有了意识，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有父母么？心中的疑问如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我只能慢慢的去了解他们了，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的出现，自由的生活。

    想着他们，我慢慢的进入梦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希望我的计划能够帮助我们渡过难关。这一夜，我睡得特别香。

正文 第二十章 精神训练

    和每天一样，我早早的从睡梦中醒来，我还没有习惯有个美人睡在旁边的感觉。大概是昨天太累吧，睡觉时，我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就已经神志不清了，第一次有美陪伴的夜晚就这么轻松的度过了。看着身边熟睡的爱莉丝，我感到一丝庆幸，如果我不是很累了，如果我没有神奇的睡眠方式，我很难想象我将如何度过这样一个透着香艳的夜晚。

    我们通常是一起吃早餐的，十多个人聚集在一起，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方式，早晨的交流，让我有一种家的感觉。我叫醒了艾莉丝，这是一种既尴尬又刺激的感觉。面对这样一个美人，真是让人既爱又怕，美丽的尤物偏偏拥有魔族的血统，明媚的目光却又饱含奇异的诱惑。睡着的爱莉丝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充满了恬静的温馨，脸上更带着几分稚气的微笑。这个形象真的让人爱怜，没有了那种奇异诱惑感的爱莉丝，却又生出一种全新的魅力，那是青春的魅力，这也许才是艾莉丝真正的魅力所在吧。我轻轻的抚摸着艾莉丝的长发，金色的长发纤细而柔软，爱莉丝就在我这样的爱抚中醒来了，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我，嘴角路出甜甜的笑容。

    “起床了。”我轻柔的呼唤着艾莉丝，我都很奇怪，我怎么会采用如此轻柔的声调，我不是打算冰冷一点的么，我隐隐觉得我已经被这个美丽的魔女打动了。也许我还是及早抽身的好，别没帮成她，自己却已深陷其中。

    看着艾莉丝在我旁边旁若无人的洗脸、梳头，我苦笑不已，难道魔族的人都是这么放得开么？好歹她也是个公主啊，怎么睡在男人的旁边简直就像睡在自己的闺房里一样自然。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看起来，她也不象是放荡的女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找了借口先跑了出去。来到饭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好像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所有人都坐得非常整齐，面向同一个方向，我出场的方向，那阵势简直像在看演出。当我出场时，居然还有人鼓掌欢呼。我摇着头坐下，坐在诺尔的旁边，我怕其他人脸上那暧昧的笑容影响我的食欲。饭还没有上来，以埃德为首的家伙们已经开始忙不迭的追问我昨天的情况了，姑娘怎么样，主不主动，谁现上的手，身材时不是正点……男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被评价为魔女后。我的感觉是他们已经把她当作另类来处理了，甚至连吃醋都省了，得不到的便不要想，这种女人得到了一定会很惨，而且还不能看笑话了。酸葡萄心理的作用，也的确是我们这里少了不少的争端，我开始还真怕这个魔女会给我们带来可怕的后果。现在发现，只有我在承担这个后果。

    当我告诉他们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早早的就睡了时，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异常惊讶的神情，然后不住的想我讯问是否发生了争吵，是否有了感情的危机，当我一一否定后，艾德更是跑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病……我真的快不行了，这帮兄弟实在太照顾我了，他们看到艾莉丝的举动后，一致认为艾莉丝爱上了我，因此他们坚决的彻底的一点不留的挥剑斩断了情丝，从此后真诚的祝福我们两个。我没法向他们解释，其实我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人。我一直崇拜英雄，英雄的血液里决不包括坐怀不乱，英雄传说中，哪一个英雄不是妻妾成群，身边的女人更是无法计数。一般来说，坐怀不乱都是那些所谓的贤哲才追求的东西。而英雄不一样，英雄就应该是轰轰烈烈的，美女、烈酒快意人生，生命也许短暂，但是绝对的灿烂辉煌。我也知道如果我要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她也不会反对，否则她就不会那么自然的呆在我的房间里了。但对这个美女我却不能，对她我还有太多的怀疑，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我太聪明以至于多疑，但如果她是敌人，如果她有其它的意图，而我却因为英雄的血液一沸腾就冒然行事，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这些事情，我无法和他们解释，只有诺而明白我在干些什么。

    艾莉丝来了，至少她还是遵守诺言的，望向我的兄弟们的眼神已经没有了那可怕的诱惑。兄弟们由于没有了故事可听，多少都觉得有些扫兴。我没理他们，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早饭，艾莉丝坐在我的旁边，离得我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幽香。我注意到，昨天派出去的侦察兵有两个已经回来了，这说明他们已经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需要探查。我没有问他们所获得的情报，而是把头转向了身边的美女。

    “艾莉丝，你能战斗么？”我问了一个很煞风景的问题，但我确实急于知道答案。我清楚的觉得危机已经越来越近了，除了已知的暗中窥伺的血手以外，应该还有更恐怖的敌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离战神神庙越近，我就感到越大的压力，我甚至无法说明那种压力是从哪里来的，但它确实存在，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以，我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魔法师，不过我会的魔法威力都太大了，所以不能混战。”艾莉丝这次没有耍任何的花样，魔法本来就不适合混战。

    “魔族的魔法是否都以攻击为主呢？”这是我的猜测，从艾丽丝的介绍中，我得到了魔族与神族的不同主要在于追随的对象的不同，而那些所谓的魔与神是通过对力量的不同感悟而划分的。

    “大部分是的，我们只有一种治疗魔法，而且只能对族内的人有用处。”艾莉丝耸了耸肩，作出一个可爱至极的无辜表情。

    “我想试一下你的魔法，让我们为你安排需要的战术。”

    “可是……我……”艾莉丝突然露出犹豫的神情。

    “艾莉丝，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无法分割的一个队伍，我们必须相互信任，至少是暂时的相互信任，否则，下一次战斗谁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我不想威胁她，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威胁实在显得过分粗鲁了一些，但我们确实面对着危机，我转过头看着昨天完成任务回来的侦察兵，继续说道，“芬利，说说你们的所得。”我还没有和德雷交流过，但我知道，他们所得的消息一定非常的重要。

    芬利是德雷手下的一个年轻侦察兵，机敏过人，对于追踪尤其擅长，年纪轻轻便已拥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芬利放下手中的食物，一脸严肃的开始汇报昨天的情况。

    “是的，队长，我们昨天按照你的指示进行了跟踪。我跟踪的是向废墟方向行走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一个非常善于摆脱的老手，他并不是真的要向东，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了相反方向大约三公里的一个树林中，再里面留下一串标记，然后继续向前行进芬达已经跟下去了，我抄了标记返回报告，他们应该属于血手组织，我见过他们的标记。”

    “你那边怎么样？”我转向另一个侦察兵，他叫图塔，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今年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我们那边情况比较简单，他们在向南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营地，防备非常森严，我们无法靠近，从营地的状况来看可以容纳至少一百人，但目前大约只有三十人左右。其中至少有十五个是弓箭手，由于不能靠近，目前资料还不完整，德尔塔还在附近监视。”

    “很好，按照规矩继续安排侦察。”我朝他们点了点头，把头转向脸上微微露出骇然的艾莉丝。

    “怎么样，艾莉丝，下一次战斗应该已经不远了。”

    “我不是想隐瞒，我只是……我的魔法威力很大，但是需要准备很长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有作用。”艾莉丝的声音很低，她的解释让人无法拒绝，我只好相信她。

    “这样吧，大概描述一下你的魔法等级吧，你最擅长的大范围攻击魔法是什么，小范围攻击魔法又是什么，你的风暴魔法能有多长时间。”这是罗莉娅的问题，风暴魔法是一个比较初级的攻击魔法，并没有多大的威力，一般只能用来掩护，但是维持这个魔法非常消耗魔力，可以很好的检验一个魔法师的魔力水平。

    “大范围的最熟练的是冥界狂雷，集中攻击的我只会黑火球，风暴可以维持半个小时。”艾莉丝的回答十分简短，我相信她可以做到这些，她可能会隐藏实力，但决不会夸大其词，这样的实力已经和罗莉娅差不多了。罗莉娅在治疗魔法上面非常具有天赋，但是攻击魔法却有所欠缺，这本来就是光明元素的缺陷。但艾莉丝整合了黑暗元素和风元素的冥界狂雷可是绝对是一流的大范围攻击魔法，这说明，艾莉丝有着不俗的实力，也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一点实施新的战术。

    我点了点头，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招呼大家继续吃饭，气氛也重新恢复到一开始的轻松愉快之中。我注意到旁边的艾莉丝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是这样的审问让她紧张。

    了解了艾莉丝的大概能力，我决定从新安排我们的队伍，那些侦察队员虽然经历了严格的训练，但是对于真刀真枪的格斗并不在行，我们必须首先增强他们的实力。我把昨天想到的计划告诉了所有人，包括艾莉丝，我们需要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大家都很高兴，作为一个普通的佣兵，很难得有机会能学习和接触到高等级的技击技艺，而现在我无疑是在向他们提供一条跻身高手行列的道路。我叫出了火灵和水柔儿，这两个家伙才一出来就腻在了一起，根本不理我和其它的兄弟们。我不禁摇摇头，先让他们闲聊一会吧，转过身向兄弟们去汇报昨天的情况。当我解释完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我没有自己偷情是因为帮别人牵线太累了，艾德甚至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先人后己的风范就这样从此根植于这帮兄弟的心理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我好还是不好。

    火灵终于说完了他那绵绵的情话，向我送来问候的意思。我开始向大家热情的介绍元素的精灵、美女水柔儿。

    “…%…·（）￥%…￥…%…%￥#￥&…￥%#￥#%%—%.”我的介绍还没有完，说不清楚内容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我这般兄弟们的天性又一次表露了出来，一个个热情洋溢的介绍着自己，让水灵儿甚至都来不及和他们点头致意。

    我把我的计划称为“心灵训练”，我要求他们尽可能去学会和火灵他们交流，忘掉原来的咒语和对神的祈祷，只是全力的去感受元素精灵的存在。他们是元素的集结，他们是力量的精灵，因此对外也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这种引力会让们更容易感受到他们，不光是去感受他们的存在，更要感受他们的心灵。虽然他们的精神力量现在还无法直接召唤精灵们，但是，可以慢慢的先接触那些元素，与元素沟通，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呼唤出元素的精灵为他们服务，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将不再依靠神的力量，而直接呼唤出元素的精灵，从而使用那些没有任何折扣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样下去，也许他们就是神了。而火灵和水柔儿，就是最好的训练目标，强大的元素聚集，具有主动接触的能力，再加上本身就已具有的好感，我相信这一定能够成功的。

    我让兄弟们自由选择自己的指导老师，火灵或是水柔儿。结果可想而知，只有诺而、肯特和德雷还有两个女人选择了火灵，剩下的则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水柔儿。美女的魅力真是无穷啊，一群人围绕在水柔儿的周围，争先恐后的和水柔儿交谈着，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法明白水柔儿在说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似乎只要看见水柔儿在试着和自己沟通就可以了。看着水柔儿受欢迎的场面，火灵则是一脸愤怒和嫉妒的神情，我没有理他，嫉妒本来人类感情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一群人围着心爱的水灵儿而嫉妒，还是为了他自己没有水柔儿受欢迎而嫉妒。

    有了这样的训练，我们的旅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经常要为隐藏两个精灵而费些脑筋。很快，四天过去了，我们到了战神废墟前最后一个中转站，那股压力已经让我再也笑不起来了，那是一种冰冷得可以停止人呼吸的感觉，它让我产生一种莫明的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我忽然有些羡慕我的兄弟们，他们没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因此也不会感受到这可怕的感觉。

    德雷一直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对血手组织的侦察工作，他们也随着我们的前进而前进着，始终保持着五公里左右的距离，还不时派出人手在我们的附近进行侦察，这一切已经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显然，他们在等待一击而中的机会，而我们则谨慎的从事着我们的练习，丝毫没有露出已经发现他们的痕迹。我们以逸待劳，第一次在这样的斗争中掌握了先机，我们将在一个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时候，给他们毁灭性的一击。

    自从训练开始以来，所有的人都在整天围绕着两个精灵，只有我呆在一边无事可作，偶尔充当一下他们之间的翻译，却又不能睡觉或是离开，两个精灵需要我的精神力量才能得以凝聚，我一睡着了，他们也就消失了。我已经好几天没人说话了，连艾莉丝到了晚上也是筋疲力尽，招呼也不大一个，就倒在我怀里睡着了。也确实辛苦他们了，他们必须一边赶路，一边全力的按照我的方法想着体内的气流运行，另一边还要拼命感受元素的存在，更要去猜测（心灵响应的最初就是一种猜测，当全部猜中的时候就是有了感应）精灵们传递来的信息。这样的精神折磨，任何人一天下来都要筋疲力尽。艾莉丝现在已经完全睡到我的怀里了，我没有拒绝，这样美好的身体，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充满依恋，当她躺在我的怀里的时候，脸上总是会露出纯洁无邪的笑容，然后看着我，安静的睡去。但是早上，我经常会看到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傍晚，训练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睡了，诺而却单独来找我。我正半靠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我们的复仇计划，怀里则抱着已经睡着的艾莉丝。

    “那个东西还在，看来没有人拿到它！”诺而说话永远这么简单明确，我很喜欢和他说话，他总是能用你能听得懂的方式，用一两句话就表达完所有的意思。

    “难道我感觉到的就是那个东西么？”我详细的向诺而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感觉，我心中的恐惧感随着我们离废墟越来越近而与日俱增。“那真的是战神战戟么，那种感觉简直象是死神的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并没有见到它，我们只是离近了，就被他的力量弹开了，而且似乎隐隐有一种在不断追逐我们的感觉，我们一直逃到几里外的山谷，才终于昏了过去，那东西隐含着黑暗的力量，也许你说得对，可能根本不是战神战戟。”诺而出人意料的说了很长，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那个东西还真是不一般啊。

    “我们先不用过去，等修炼完成了在过去吧，我能感受到他还在那里，没有移动的迹象。”

    我知道，这是诺而这次来的真正用意，他大概也感觉到了力量的不足，去了也是送死，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我们的谈话惊动了艾莉丝，她在我的怀里扭了几扭，才又沉沉的睡去。诺而看了看我怀里的艾莉丝，转身走出了房门。在他轻轻带上房门时，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你可以不相信她，但是你应该相信爱情，不要老活在过去中了，好好待她吧！”

    诺而啊，真不愧是大哥，连这都看得出来。也许我真的太留恋过去了，我看看了怀中的美女，手不由紧了紧。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魔法武器

    我们又在这个地方呆了两周，这期间已经有几十拨大大小小的冒险队伍由此进入了废墟的领域，最大的居然有数百人。我很奇怪，冒险寻宝这种事情，人多并没有什么好处，这里到处都是密林，或者就是地下的迷宫，七八个人的合作往往是最适合的规模。按照标准的配备，有魔法师、战士、医疗师、盗贼、弓箭手组成的队伍，在遇到魔兽或神秘的事物时才能具有最大的灵活性，能战能走，机动快捷。否则真遇上高级的魔兽或是龙什么的，上百人拥在一起，跑都跑不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真的和魔兽战斗，诺而他们探险了很久，也没和那些东西战斗过几次，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寻找。我们的团长也只是带着几个亲随便来到了这里，虽然现在下落不明。不过我到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以团长圣剑士的实力，以及他身边还有大魔导士的辅助，就算战不胜，逃走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天下午，我们的侦察兵回来了，带回了最新的情况。敌人的后继部队已经快要到达了，他们现在就在上一个休息站附近扎营，人数大约有三十人，其中有一个高手，五个中等的。我看看了诺而，又看了看德雷，他们都会心的笑了，我们苦苦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我默默的向天空祈祷着，向那些被无情杀害的战友祈祷，明天，我们将用敌人的鲜血为你们献上光荣的祭品。

    天黑了，我们一行人在集镇里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好似在随意的浏览。神眼中，那三个经常出现在我们周围的身影出现了，远远的跟着我们。我们早就弄清楚了他们侦察的方式，哪里有人，怎么联络，谁负责侦察，谁负责通信，而今天，我们就要首先斩断他们观察我们的触角。我在神眼中观察着身后的情况，三胜轻的不能再轻的闷哼之后，我知道，我们的侦察兵得手了。我们立刻回转身形，回到旅馆拿起必要的装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我们早已设计好的埋伏地点。

    路上，我们成功的会合了派出擒杀血手联络者的战士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知道，血手伸向我们的触角已经被彻底的砍断了。我们没有首先去袭击那个离我们不远的营地，我们的目的，是新来的增援者。半个多月的侦察与反侦察，我们早已清楚了这批新来的人物习惯性的行走方式，他们像野兽一样保持着夜间行动的习惯。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如此，我们算好了他们的行走路线，在一个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张开了我们的网。

    我们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往里钻呢，夜色十分的阴沉，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敢露头，大概他也害怕这种血腥的场景吧。我们躲在高高的树上，浓密的枝叶彻底掩盖了我们的行迹，他们可以从土里出来，我们就让他们尝尝从天上掉下来的敌人的滋味。我看到我兄弟们血红的眼睛，仇恨和愤怒让我们充满了力量，我们，就像愤怒的猎人，在这里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四周静的可怕，偶尔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刺耳，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敌人还没有来，但我们却依旧安静的等待着，神眼告诉我，他们就在不远的前方，正在悄悄的向我们的包围圈走来。

    远远的，一个黑影出现在漆黑的树林里，那是敌人的探路先锋，血手的行动总是非常的谨慎，前面有探路的先锋，后面则留一个通信的人员，这样在万一遇袭的时候，总可以有一个成功的逃脱。不幸的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我们。这群早已摸清他们行踪的侦察兵，对于这些伎俩，我们更专业更熟练，因此，今天的战斗，在还没打响以前，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先锋经过了我们的埋伏，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不但心会跑出活口，前面后面我们都留下了必要的准备。果然，先锋过去不久，他们的主力队伍出现了，和我们侦察的一样，三十个人，高手不多。杀手是一种奇怪的职业，他们大多没有良好的武艺，他们一般只会刺杀，必杀的一剑，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他们最擅长的是伏击，但杀手最怕的也是伏击。

    无情的利箭从四周飞快的射向我们的敌人，一圈敌人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倒下了，而我们则紧随着利箭的袭击，带着无边的怒火，扬起手中的剑，从树上直接劈了下去。

    经过这一段艰苦的练习之后，兄弟们的进步甚至出乎了火灵的预料，刻苦的练习和彼此无私的交流已经让每个人都有了质的提升。现在，每个人都可以与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流了，更可以将传统的聚集元素的方法，利用对元素的感应和精灵的召唤，将威力进一步提升。现在肯特的火焰精灵已经可以在剑外形成成型的火焰外壳，更可随着武器的挥动发出火龙伤敌。诺而的“冥焰黑龙”更是如有形质，破坏力大得吓人。就连以前对魔法所知不多的德雷和他的小队，也可以通过对元素的聚集形成火或风属性的辅助攻击。我把我的绝学“裂空”以及从断天那里偷学并加以改造的“奔雷”传授给了每一个人，他们带着魔法元素的“裂空”一击，居然比我这个老师威力还大，只不过，他们不如我使用的纯熟并可以随时加以改变。现在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拥有了魔法剑，发出的招式中，全都隐含着魔法的攻击。虽然，大部分还不是很强，无法与那些魔法师的攻击性魔法相抗，但是由于这种方法发出速度快，而且不需冥想和咒语，更加上具有出人意料的突然性，因此威力倒是不可小看。

    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兄弟们要在这一战中检验自己的力量。果然，从天而降的我们让措手不急的敌人连吃惊的机会都没有，带着愤怒的火焰的一支支宝剑将一个个的敌人劈成满天的血雨。残存的敌人震撼了，这样血腥的杀伐让这些习惯了血腥的刽子手都不由胆寒。他们甚至忘了出手还击，就在我们又一轮的裂空中变成了两片。唯一的高手也仅仅挡住了德雷的一剑，被跟上来的肯特一剑砍掉了脑袋。战斗结束了，神眼告诉我，在我们开始血腥屠杀的同时，前面和后面的敌人也已经被我们埋伏的侦察兵解决了。

    敌人让我们屠戮殆尽，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爆裂的鲜血让每一个人都血染征袍。但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我们该去彻底消灭那个监视我们很久了的营地了。

    我们按照早已经计划好的步骤，悄悄的潜入到营地的周围，没有人发现我们，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四周暗哨之后，我们对营地形成了合围之势，虽然我们的人不多，只有十九个，但这样的合围却已足够让敌人全军覆没，因为敌人也不多。之后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了，等待艾莉丝的完成她的魔法。我对艾丽丝还没有完全的信任，因此我们早已做了魔法失败的准备，三十个敌人，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硬拼的方法轻松的解决掉。但艾莉丝还是让我们大吃了一惊，不是魔法失败，而是效果太好了。

    我终于明白了艾莉丝所说的威力太大不适合混战的意思了，艾莉丝在经过将近十分钟的准备之后，发出了她的冥界狂雷。乌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触手可及的高度聚集着，敌人显然发现这样的异常，纷纷向营帐外跑，但这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狂暴的闪电劈空而下，一道紧接着一道，将整个营区照射的恍如白昼一般，暴烈的雷鸣更是让人耳朵嗡嗡作响，连我们这群躲在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我清晰的看到一道道闪电把地面上奔跑的人们劈成焦炭，在经过了大约五分钟的电闪雷鸣之后，魔法消失了，艾莉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她是尽全力的在使用她的魔法。我们检查了一下战场，除了一个成功逃脱，是被侦察兵用剑杀掉的以外，剩下的，全成了狂雷下的焦炭，有些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早已被紧接着的狂雷劈成了飞灰。

    我看着脸色苍白的艾莉丝，轻轻的说道：“艾莉丝，下次可以小点劲，这个景象似乎太惨了一点。”我一脸严肃，但是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艾莉丝开始愣了一下，接着她也笑了，没有了平时的那种诱惑，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笑容。她笑得那么灿烂，美丽的好像盛开的荷花，我几乎忍不住上去亲她一口了，但理智还是让我保持了冷静。

    战斗结束了，虽然这远远动摇不料血手的根基，但至少在几个月之内，他们已经不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

    我们没有马上离开旅店，我们还需要观察是否已经成功的肃清了敌人。几天下来我们都没有发现新的敌人，我们大获全胜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几天来，我们除了进一步练习新学到的本领以外，也对这两次针对血手的战斗做了总结。我们发现了隐藏的问题，战士们聚集的魔法元素不能持久，每次用不了多久，剑上聚集的元素就会慢慢消失，需要重新利用召唤的方法召集，而召唤的过程，却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这一次，我们打了有准备之仗，因此，没有真正显现危害，但如果我们遇伏，就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局了，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也许是冥冥中真的有所谓的命运或神助吧，就在我们成功的歼灭了血手的第二轮进攻之后的第三天，一件偶然的事情，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况。

    那天早上，我在在向德雷的小队详尽的解释“裂空”时，我把手中的大剑交给了火灵帮我拿着，然后逐一为他们指点“裂空”的要点，火灵居然也在旁边似模似样的舞动着我的大剑。他的悟性可是非凡的，神秘的天道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生存的必须。我以为他挥出的“裂空”应该具有无比的威力才对。他的剑挥得如此完美，简直比我这个发明者还要完美，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或者说，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裂空出现时所特有的那种撕裂感完全没有出现，更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甚至连风都没有激起半分，除了大剑劈在树上发出“多”的一声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火灵也惊讶莫明，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的剑，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沮丧的把剑还给了我。我感到了他很失望，作为朋友，却无法帮助我去抵御敌人，这让他很失望。

    我真诚的看着我的朋友，告诉他我的想法：“朋友是交心的，我能感觉到他在帮助我的心，这就够了，人的成长还是要靠自己，朋友可以借助，却不能依赖，如果你真的能发挥出自身强大的力量的话，可能我们就不能成长了。你一直在帮助我，出主意，训练我的兄弟，我对你一直非常的感激，但是难道你真的希望我把这种感激挂在嘴上么。”

    我看到火灵笑了，那是无比真挚的笑容，随手捶了我的胸口一下，我们又恢复了往日那嬉笑打闹的关系。

    我拿起我的大剑，正准备继续我的教学时，德雷突然大吼一声叫住了我。

    “等一下，你的剑怎么了？”

    用不着这么大力吧，我的耳朵现在还在嗡嗡直响。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低头茫然的看着我的剑，我突然发现我的剑不一样了，隐隐有一种红色的光辉在流动，我知道，那是火元素聚集时的表现，而且，这是相当大规模的火元素聚集，已经类似于肯特召唤的火精灵了。我挥了一下，有少量元素泻出，却没有多大的威力，我把剑交给德雷（这把剑本来就是德雷的，后来送给了我），让德雷按照“裂空”的方式，劈出一剑，目标是前面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

    “裂空”一击，天地变色，一道火龙，不，是一把成型的火剑，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辉，在空中如金色的闪电般劈落，没有平时出现的升腾的火焰，有的只是灼热，可以融化一切的灼热。剑没有劈在树上，树却直直的被劈成了两半，地上更是形成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所有的缘口全都泛着焦黑的颜色，这是高温的火焰灼烤的痕迹。德雷看着自己的成果，也有些目眩，喃喃道：“这才是我追求的裂空，火裂空。”对，这就是魔法与天道武技结合的成果——火裂空。

    我猛然明白了一切，火灵的特殊的存在不允许他直接发出伤害性力量，但是爆发的火元素的力量却并不消失了，而是全部冲进了这把大剑里，彻底改造了这把剑，让这把剑变成了魔法剑一般，具有了火元素的属性。因此德雷在用平时聚集元素的方式挥出“裂空”，就产生难以想象的增幅威力，是的，我们拥有了可以媲美魔法剑的武器。要知道，魔法武器，在这片大陆上万金难求，除了炼造方法非常复杂以外，那些珍贵的魔力材料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像这样随手一挥便出现了一把魔法剑的事情，可以说闻所未闻。我大喜过望，立刻把德雷的大剑也拿来，让火灵挥一挥。火灵明白我的目的，用刚才的方法奋力一挥，这一次的结果却比较惨重，德雷的剑，在我拿到手里之后，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纹，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地的碎铁片。这把剑不像德雷送我的那一把，完全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量，在火元素的冲击下彻底碎裂了。

    “德雷，你送我的这把剑是哪里来的？”我必须再找到一些这样的宝剑，最好能每个战士一把，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这是我从敌人手里抢来的，我也不知到具体的来源。”这个回答让我很失望，看来只能一点一点的试了。

    “让我们看看那把剑。”诺而的声音出现了，我回头一看，所有的兄弟都来了，水柔儿也在，他们是被这里奇怪的声音招过来的。刚一到，就看到了我正面对着满地的碎铁片发愁。

    边上的战士向诺而他们解释着刚才的事情，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他们知道，如果找到了这把剑的来源，也许，我们就可以每人一把魔法剑了。这样的装备，恐怕连皇家卫队，也不见得作得到。

    “这是矮人族打造的兵器，这里有他们的标志。这种剑虽然难得，到也不是特别珍贵。象这样的兵器，矮人族应该能打出不少，我们的武器都是矮人族打造的。”这是对武器特别钟爱的利的声音，他从小就喜欢收集各种宝剑，对这方面绝对是权威。

    “你身上的铠甲也是了？”我还希望得到更多，比如能够加持魔法的铠甲。

    “是的。”利显然还不明白我的意图，满脸茫然的神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诺而，诺而冲我点点了头，眼中惊人的闪现出一丝狡诘的笑容，但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寒。我和诺而一左一右，猛地扑倒了利，抢走了他手上的宝剑，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脱下了他的铠甲。

    这样的骑士铠甲中，是没有外衣的，人们通常只穿一件弹性好的不容易磨损的内衣，于是利就变成了一身内衣，尴尬的站在我们中间。我的嘴角露出邪邪笑意，看着尴尬的利，我是要帮你作一件魔法铠甲，你就凑合一下吧，更何况，我是为了大家的利益。

    还好，利没有生气，只是脸色略有些阴沉罢了，让一个骑士丢面子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我才用抢的方法扒下他的铠甲，我太急于知道答案了。我把剑交给火灵，把铠甲则交给了水柔儿。

    果然不出所料，这把剑在火灵的改造下，也成了具有奇异魔法力量的宝剑，利能够召唤风的精灵，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穿着沉重的铠甲，却能够如此轻灵的原因。但现在他却拥有了一把火属性的宝剑，怎么发展，只能看他自己了。风对于火具有助势的作用，也许他能发展出全新的武技也说不定。我没有传授我兄弟们我的“裂空”，他们都拥有自己的招式，威力不弱于我的“裂空”，没必要再去改变什么。

    但是改造铠甲却遇到了麻烦，我们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让水柔儿把力量送进铠甲，最后还是火灵不断的回忆和体会他挥出一剑时，自身的感受，总结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出了能够将力量送入物体的方法，当然，在这过程中，他也毁掉了几乎所有战士的宝剑。

    我们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终于成功的让水柔儿掌握了改造的方法，利的铠甲变成了散发着隐隐蓝色光泽的水魔铠。水元素善守，具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因此，他的铠甲变得异常坚韧，而且，当刀剑碰到时，还会自动的向外释放水的元素，形成抗力，减小对铠甲的伤害。

    试验成功了，下面的任务就是外出购买武器了，这些事情，对侦察兵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也就是片刻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带回来的却只有普通的刀剑。这里没有矮人族打造的精品。矮人族本来就人丁稀少，加上多半脾气古怪，很少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卖。而且由于他们打造的兵器质量上乘，本来就是各国争抢的对象，多半用来装备重要的部队了，因此，像这样的小地方，是不可能有那种高档货的。不过，侦察兵们还是带回了消息，距离这里大约五十公里的密林中，有矮人的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试试运气，不过矮人们一般不欢迎外人来访。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魔幻世界

    我们又出发了，但却不是去废墟，任务我必须完成，但更重要的是我的兄弟们的生命，我无法摆脱这一沉重的责任，只能尽一切可能提升我们活下去的能力。我知道，在废墟中取得那样东西很难，但是取得了要想保住他肯定更难。那些数百人的队伍决不是来冒险找东西的，他们肯定是来抢的，谁找到了，就从谁的手里抢走。我相信还有更大规模的队伍存在着，只不过我们还没有看到罢了。

    我们在森林中艰难的行进着，这里的森林藤萝密布，从高到底，各种茂密的植物几乎堵住了所有的方向，简直让人根本无法行走，幸亏德雷刚改造好的宝剑（我又还给了他，反正我也发挥不出威力）最适合开道，而“裂空”的最大特点就是暗合天道，所以无需使用太大的力量。我们顺着自己开辟的路线缓慢的前行，转眼三天已经过去了，我们只向前移动了大约三十公里的距离。幸运的是，这个森林里，可以吃的东西实在非常的多，众多美味的野果不说，各种动物也是多的几乎可以用棒子打。虽然偶尔也有些凶猛的肉食野兽，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它们还够不上威胁。

    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神眼的状态，这都是艾莉丝锻炼出来的，为了克制自己的欲望，我被迫整天的处于神眼的状态之中，这样的好处是我随时随地可以知道四周的情况，坏处则是过分的冷静让我失去了许多欢乐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神眼还是帮了大忙。我隐隐的感觉到前面的景象有些奇怪，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德雷似乎也感觉到不正常的情况，回过头征询我的意见。我一挥手，摆了一个手势，这是侦察的命令，意思是侦察方圆50米的范围，速去速回。八个侦察兵向八个方向跃了出去，我们只有十个这样的弟兄了，虽然我们没有过盟誓，但朝夕的相处使我早已把他们当作了真正的兄弟，我实在不希望再出现上次的景象。我尽可能的把神眼的范围扩大，但是神眼不能非常仔细的观察远处的情况，我只能体会到一些奇异而不寻常的东西，但是追查蛛丝马迹，还是要靠侦察兵的本事。

    片刻，已经有六个侦察兵回来了，向我比了一个一切正常的信号，只有正前方和右前方的两个人没有回来。我立刻命令两个人，去增援没回来的两人，另派两人远远的跟着，遇到情况回来报告。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远远跟着的两个弟兄回来了。

    “前方偏右50米发现曾经有人在这里驻扎的痕迹，从痕迹上看，应该是两天以内的事情。有五个帐蓬，一处篝火，地上有食物的残渣以及抛下的动物骨头，由此来看，他们应该在这个地方吃晚饭并过夜，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数量上应该有超过十五个人，有些人有武器，他们点篝火的木柴取自右侧十米处的蔓藤，没有引火物的痕迹，是直接用火点燃的。这种蔓藤非常牢固，却都是一刀两断，断口整齐平滑，说明有武艺相当不错的剑士，而且这种东西很难点燃，应该有会火魔法的高手。但是奇怪的是，没有找到这些人的来路，他们简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正前方，那两个侦察兵已经继续追查下去了，增援的人已经和他们会合。”

    确定了前方没有直接的危险，我决定继续前进以接应侦察的弟兄，我已经习惯了当队长的使命，发号施令成了一种习惯，除了艾莉丝，剩下的人都比我年龄大，但却出奇的听我的，甚至连诺而都毫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命令。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叫权利，但更多我觉得叫责任，那是一种身上恍若千斤重担般的责任，那是十几条人命啊。我小心的下着每一道命令，如履薄冰是我最真实的感触，每一个命令都让我心惊胆战。但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惧，恐惧救不了我，也救不了我的兄弟，我必须冷静的分析每一处情况，然后作出最快最准确的判断。

    我们沿着侦察兵的留下的符号继续前行，一路上再重新留下必要的标记，这是侦察兵的习惯，红色佣兵团佣有一套非常完整的联系体系，可以用非常简单的符号，进行信息的交流，外人是看不懂我们的标记的。我看到了三套标记，分别是三批人分别留下的，显示得很清楚，他们由此向前了。很快，我们到达了那个露营地，德雷派人继续在四周仔细搜查，搜查的方圆，扩展到营地四周200米，看看能否获得更详细的信息。

    很快，搜查的队员们全都回来了，汇集的信息显示，这是一群奇怪的旅行者，似乎没有来源，也无法确知他们的目的，但是现场遗留的淡淡魔力残余告诉我们，这些人很可能是通过什么魔法来到这里的，但是地上却没有魔法阵的痕迹，那只能说明其中至少有一个魔力极高的人，能带着这么多的人和物品来到一个没有魔法阵作为指引和帮助的地方，就算是他拥有出发的魔法阵助力，那这个人也应该已经不是人了，他应该是一个近似于神的存在。

    这群人中，除了这个可怕的魔法师以外，应该还有至少两个高明的剑士，我看了那些蔓藤的切口，至少要大剑士一级的高手才有可能办到，又或者他们拥有近似于神器一级的兵刃，我到宁愿相信这两个人本身厉害，也绝不愿相信神器可以这样用来砍柴。

    此外就是，这群人中还有女人的存在，而且决不只一个，除了有帐蓬以外（男人很少用帐篷，当然不是说不可以用），百米外发现的粪便更说明了这一点，哪有男人跑道那么远去解决问题的。

    正在这时，派出的四名队员全部返回了，带回来最新的情况，那群人向前走到一个奇怪的大树从中以后消失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所有的人和东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来无影去无踪，真是一群神秘的家伙，希望不要对我们不利才好。

    我们继续前行，就在快到侦察兵所描述的那片大树的时候，我突然站住了，所有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一句话也不说，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神眼的报警。神眼告诉我前面有异常，非常奇怪的异常，神眼中和我的视线中所看到的东西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两个景象叠在了一起，却并不相互重合。开始，我以为我眼花了，但四处望望却又完全正常，只有正面的景象有异常。我的神眼一向很准确，这样的现象还是第一次出现。我知道有情况存在，立刻叫来了罗莉娅和艾莉丝：

    “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改变眼前的景物？”魔法的问题还是请教魔法师比较好。

    “有的。”回答的是罗莉娅，“巫术中有，那是魔法的一个分支，有一种称为魔幻世界的魔法可以改变一个区域内的景物，但是据说早已失传了。”

    “可以保留多久？”我问。

    “如果借助魔法阵的帮助，至少……可以保留几个月。”艾莉丝的回答。

    “有办法破解么？”我继续问。

    “毁掉魔法阵就可以了，但是一般不容易找到。”罗莉娅回答。

    对别人来说，确实不容易找到，因为景象变换了，你无法找到魔法阵的准确位置，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简单的要命，因为神眼中清晰的显示出，前面远处有魔力的交换，那里应该就是魔法阵的存在，可问题是，我们是否一定要惹这个麻烦。毕竟看起来他们比我们来的早，也没有伏击埋伏的意思，他们好像只是不愿意别人找到他们罢了，又没有伤害到我们，因此，最好的方法还是躲开。

    我向大家说了我的想法，他们也不打算惹这无缘无故的麻烦。我们决定绕开行走，虽然这里是通向矮人村落的方向，但是森林大得很，绕一点不成问题。再加上有德雷这个老侦察兵，绝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我突然转过头来问罗莉娅：“这种巫术能支持多大范围？”

    “这要看施术者的魔力，传说中强大的巫师可以使方圆百米完全改变而看不出一点变化，这里有多大？”罗莉娅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罗莉娅的回答让我震惊，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我压下心内的震惊，用神眼所特有的平静语气道：“大约有一公里吧。”

    这次，轮到罗莉娅他们震惊了，我没空看他们的表情，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了一个小时可能发生冲突的危险。我示意全队后退一百米，转向左侧行进。

    队伍在我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绕着被巫术改变了的魔幻区域前进。德雷和他的小队则负责判定方向，以保证我们能回到正确的方向上去。这种密林中的行动，把握方向至关重要，德雷和他的小队则完全是这方面的专家。而我，虽然学过，但在实际运用的经验上，却差的远了。魔法师被围在队伍中间，四周则有我们几个高手进行护卫，在没有完全排除对方的敌意以前，我们还必须完整的保持防御的队形，虽然这样会降低我们通过的速度。

    这一片魔幻区域可真够大的，我们又必须时刻的防御着可能的来袭，因此，我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的缓慢。当我们终于走到了魔幻区域的左侧时，距离原来方向的平行位置已经偏差了将近一公里了，魔幻区域的范围，比我预料的还要大一些，差不多有一公里半的直径。

    突然，我又发现了异常，从魔幻区域中有人出来了，我打了一个手势，全体队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侦察队员和魔法师全部散入四周的密林，正面只留下了我和肯特，另几个兄弟则在我们旁边的树后埋伏。我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是否具有敌意，但是他们的行动却是绝对的隐秘，在正常的视线中，依然还是那片密林，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我的神眼却告诉我，三个人正向我们大摇大摆的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手矫健的战士。不过从他们行进的感觉上，却似乎没有敌意，他们的态度似乎太逍遥了一点，完全没有戒备出手前紧张感，我挥手叫出了我的兄弟们，解除了一些警戒，这样如果面对友好的接触，也可以保持礼貌。

    在我们警惕的目光中，对方出现了，象是凭空冒出来般在百米外出现了，看来没有敌意，还向我们挥了挥手。我没有立即迎上去，保持适当的警惕，是我们的自觉，虽然可能被别人笑话，但是被人笑话总比丢了命好。

    这是三个很高很英俊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剑士打扮的人，比我还要略高，脸孔更不知比我英俊到哪里去了，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褐色的长发被风吹向后面轻轻的飘动着，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点缀，布衣布鞋，腰上的蓝色腰带间别着一把黝黑的宝剑。不只为了什么，这个看来贫穷的男子却充满了一股高贵自然的华美，粗糙的布衣只能为他增添更多的豪迈之气，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就像一股春风，刚一见面，就已经让你有温暖的感觉了。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他的随从，手握在剑把上，明显没有用力，但宽阔的手掌却让人觉得，如果他需要用力，可以随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我看到他们也在打量着我们，我相信，我们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绝不会比我们所感受到的少，绝没有人敢轻视我的兄弟们，那是英雄见面是所必然拥有的感觉。

    “你们好，陌生的朋友！我们是布兰德尔佣兵团，我是团长布兰，不知来找我们有何贵干啊，能否告诉我们你们的身份。”我抢先表示了友好，明显的友好接触，我没必要表现出过分的怀疑。

    “他们是神族。”艾莉丝居然抢先回答了我的问题，神族和魔族依然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虽然随着年代的推移，这份仇怨已经淡然了很多，但嫌隙却依然存在，毕竟它们之间曾经进行过生死之战，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略带着些不悦的神色，而她则回复给我一个幽怨的眼神。

    “是的，我们是神族，我叫若旺，我们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来到这里，这位美丽的小姐好像是魔族吧。”来客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我们族长希望能与你们面谈，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样的荣幸。”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兄弟们，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为我马首是瞻的样子。“好吧，我也希望认识一下神族的朋友，我想我的魔族朋友应该也可以一起前往吧。”我不想留下艾莉丝一个人在这里，小队行动最好不要分散力量。

    “当然，当然，我们族长也有些话想要和这位魔族的小姐说呢。请允许我为你们带路，不要走错了，我们为了族人的安全，不得已设了些禁制，请原谅。”若旺的语气完全象是一个贵族，让我总有些距离感，而艾莉丝身上则带着更多的平民气息，让人容易亲近。

    我打了一个响指，挥了一下手，我们的战士们迅速从隐蔽点走了出来，排好队形，除了衣襟的飞舞，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甚至连刀剑入鞘都是悄然无声。我略带得意的看着满脸羡慕神情的来客，微微一鞠躬，“请带路。”

    这个魔幻世界的魔法可真是奇妙，除了刚入区域时，微微觉得有点眼花以外，其他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也难怪我们身经百战的侦察兵居然都没有识破。走进魔幻区域将近百米之后，眼前的密林变得益发的幽深，层层叠叠的树木藤萝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力，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很相似，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好像来过，这里简直是比迷宫还要难以辨识的领域。幸亏侦察兵们退出的早，否则真的迷失在里面，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我们一行人，在来客若旺的带领下，很快进入了魔幻区域的深处，许多路都必须从看似无法通过的地方走过，眼前的景象宛如虚幻一般。如果说区域的外部仅仅让你产生迷惑的感觉，不得其门而入的话，内部则是四处隐藏着杀机，看来平坦的道路，真实的景象确是足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到处都有陷阱埋伏，隐藏在虚幻背后的尖利枝桠足以要掉任何一个不幸闯入者的性命。这样的伪装恐怕连德雷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也无法识破。如果用来伏击或刺杀则一定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让我们的魔法师研究一下这种东西，就算作不到这样，只要能伪装一小块地方，也足以收到奇效了。

    在我们暗自惊讶的同时，我们的小队也一样让对方大敢佩服，我们居然在这样看不到真实景物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快速的行进，居然连一个打晃的都没有。也许我们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但是，长久的训练和默契的配合，已经让我们行动就像一个人一般高效。若旺在前面带路，我走在第一个，所有的人都紧跟在我的后面，我们的每一个脚印都是重合的，绝不会走错一布，因此即便在这样看不到真实情况的状态下，我们也绝不会有半点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只要我走过去了，我就坚信我的兄弟们也一样可以过来，甚至不需要回头看他们一下，我停下，他们也绝不会多迈半步。我不由对佣兵团的训练暗自感激，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我对于这种步调一致的训练颇为不以为然，但是当我们在野外行进的时候，这种训练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今天，则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的作用。

    应该说这里的魔幻区域的制造者，除了拥有骇人听闻的魔力之外，更可怕的是他高深的隐藏艺术。最外部与四周巧妙的衔接，只作了最微小的改动，仅仅隐瞒了一些必要的痕迹，这会让最有经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只觉得是他们的队伍凭空的消失了，就像我们的侦察兵所看到的那样。如果进一步向前追查，则会被其中的幻境所迷惑，到了这里，能用的通路都被一些幻境所遮挡了，露出来部分，则把人慢慢导入歧途，使人们无法发现他们的秘密，更精彩的是这里也没有做太多的改动，大部分的景象维持原样，让人们在行走中，不会因为触觉的改变而产生怀疑。到了内部，则更是杀机四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于非命。这样大的范围，如此巧妙的设置，要不是此人心地还算仁厚，这里可能已经是我们的葬身之所了。

    而我，则马上就要与这样的高人会面了，我真不知道是应该紧张还是应该庆幸。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神族族长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你会把神想象成什么样子？我想至少应该是高大威猛，又或者是仁慈祥和，再不第也要清新秀丽吧，但当我见到那个拥有足以和神媲美的力量的人时，却着实让我大吃了一惊。

    我们在若旺的带领下来到魔幻世界的中心，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魔幻的色彩，神眼中的世界又一次和眼中的世界重合了。我注意到了在附近不远处魔法阵的存在，简单的六芒星图案上点着四个奇异的火把，兰绿色的光芒带着几分妖异的感觉，我没时间仔细的研究这个魔法阵的构成，但隐隐感觉到其中似乎有着空间的交错感，这也许是一种时空魔法的变形吧。空旷的平地上简单的支着几个流浪者的帐篷，几个粗布衣服的女人正在煮着晚餐，这哪里像是神族的团队，如果不算篷车的话，我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流浪者的部落。看得出来他们出来的时候非常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煮饭的容器居然是日常洗衣服的大盆。一般，像我们这样的佣兵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装备的，风餐露宿才是佣兵的本色，但是作为集体出行的团队，这些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当年在流浪者的部落中，专门有人和篷车来负责和载运这些物资。女人的容貌相当秀丽，细白的手上没有岁月和艰苦生活痕迹，他们原来一定非常富足，这些工作一定都有下人来完成的，现在却要自己动手了。

    没有人起来招呼我们，像是早已经知道我们的到来。所有的人都在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脸上的神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我熟悉这样的神情，在流浪部落中，到处都是这样的表情，那是极端无助的麻木，那是彻底的绝望的孤独，外面的人则说那是被神抛弃的的人的表情。但这里却是神族。

    若旺示意我们停下，他自己则走进了一个帐篷，留下两个亲随在哪里陪着我们。那是一个稍微大些的帐篷，说大也不过就是能让三五个人围坐的大小而已，这里一定就是他们首领的居所。片刻，若旺走了出来，他告诉我首领希望单独见我，我看到了兄弟们脸上的不快，就算是神族也不用这么摆谱吧，我向他们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血液中流浪者的本性占了上风，我示意若旺前面带路，跟随着他走进了低矮的帐篷。

    那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场景，一个老人，孤独的老人，坐在地上，斜斜的靠着一个棉垫，长长的魔法师黑袍拖在地上，完全遮住了他的腿，长长的头发早已经花白，长期奔波的尘灰已经让那本就失去了青春的头发变得益发的灰暗。我看不清他脸的轮廓，但是透过乱如荒草的头发，却能隐隐的看到一双透着笑意的双眼，不是非常的明亮，甚至已经有些昏黄，但是却让人感到一股奇异的活力，看了这双眼睛，他身上的所有灰暗似乎都已经消失了，整个天地就剩下这双眼睛，那是一双让你看到就会感到快乐的眼睛。

    “呵呵，欢迎你到来，年轻的朋友！这里乱了点。”老人用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露出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完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的面孔，除了额头和眼眶的周围还算完好以外，满脸的伤痕让你几乎无法分辨原来皮肤的颜色，满脸都是血红的疤痕，鼻子以下则几乎全毁了，嘴唇翻在外面，随着他的声音轻轻的抖动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和血红的牙床，我看得出来，老人在尝试着作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绝对可以让胆小的成人哭出声来，让初生的婴儿停止哭泣。我没有作出任何惊惶的举动，对于眼前的老人，我的心中更多的是同情，我平静的看着老人，深深的施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

    “您好，尊贵的长者，我叫布兰德尔·冯，您可以称呼我布兰。”

    “好有礼貌的年轻人，现在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还怕我这个样子吓着你呢。”老人看来很满意我的言行，又露出了那恐怖的笑容，“若旺啊，你出去陪陪布兰先生的随从们，顺便解释一下我的情况，别让人家误会。”

    “他们不是我得随从，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正色更正老人的话，我不愿让人何人轻视我的弟兄，就算他是神族也不行，这个所谓的佣兵团本来就是个幌子。

    “哦，对不起，我又犯错误了，人老了就是容易说错话，是您的兄弟，你们这个佣兵团还真不一般啊，感情很好啊，呵呵……”我真有些怕了老人的笑容，到不是别的，我总在担心他的嘴唇会随时掉下来。

    “不知长者怎么称呼，相邀我们不知有何贵干？”我尽量的开门见山，我希望能尽快进入主题，眼前的神族拥有足以毁灭我们全体的力量，我多少还有一些紧张。这就好像就算你觉得狮子不会伤害你，但是坐在狮子的面前还是免不了要紧张。

    “哦，我叫兰德尔，跟你的名字有些相象，是这里的族长，若旺是我的孙子，不过，这个族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过是个象征罢了。”老人似乎有些伤感，言语中流露出黯然的情怀，摇摇头接着说，“叫你们来，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看到你们能够准确的绕过我的魔幻世界，不由得心生好奇，想见见这位高人。”

    “老先生过奖了，怎敢在神族族长面前称高人，雕虫小技罢了。鉴赏远比创造要简单的多，您说是吧。”对于这个面目可憎的老人，我心里却有一分说不出的好感，言语上也显得格外的客气。

    老人又笑了，明亮的眼神撒发出柔和的光芒：“你可真是个谦虚的年轻人，你是用什么方法看出这里的变化的？这个魔法我研究了很久，就是大魔法师也不见得看得透，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看得出来，你可能一点魔法都不会用。”

    “老先生莫怪，这是一种天生的本领罢了，我也说不清楚。正如您所说得，我确实不会魔法，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得东西。”我尽可能的将我的能力说得模糊和简单，我无法确定老人真正的意图，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哦，是这样啊，看来人确实无法胜天啊，我还以为你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技能呢。以前我也听说过具有神奇眼力的人，没想到真的能够遇到。”老人仰天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胡说八道居然还像那么回事，世界上竟然真的还有这么一种人。

    我和老人闲聊了一阵，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在客套，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也让我们聊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我心中惦念着外面的兄弟，这么久了，站也站累了，于是礼貌的向老人提出告辞。

    “对不起老先生，很高兴可以跟你谈话，能够见到拥有如此神奇魔法的人真的是我的荣幸，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希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哦，我都忘了你是个佣兵了，这样吧，我也有个任务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完成，你看怎么样？”老人依然保持着那恐怖的笑容，我却有些呆住了。

    “对不起老先生，现在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在任务没有完成前，我们不能在接受其他的委托。”这是我的托词，连拥有这样力量的人都无法办到的任务，十个我们也没有希望。

    “先别急着拒绝，你先听听我们的任务和报酬，若旺……”老人挥了挥手，神色间突然流露出只有统领一方之人才可能拥有的王者气度。若旺应声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口箱子，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判断，这里面的东西相当沉重。

    箱子打开了，璀璨的光华让我差点睁不开眼睛，这是一箱宝石，确切的说，是一箱魔晶石，虽然一直贫困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只在王宫中才可能出现的宝石，但是那奇异的光泽和炫目的色彩已经告诉了我，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魔晶石。这种宝石具有神奇的魔力增幅的作用，一颗便已价值连城，许多人万金求购却无缘以见。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在这个煮饭都使用洗衣盆的地方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是满满一箱。这一箱东西如果出现在世间，足以引起两国的交兵，用千万人的鲜血为他献祭。

    “这就是我们的报酬，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这一箱东西就是你的了。”老人的眼角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连眼旁的肤色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准确的说，这样的一箱珍宝，连在神眼中的我都有点傻了，但很快，我就从初见这一箱东西时的惊叹中回过神来。我承认，这一箱东西对我也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但是，我却摇了摇头：“对不起，兰德尔先生，我还是不能接受您的任务，无论这任务是什么。”我非常清楚眼前的情况，这一箱东西，足以买动十万大军为他服务，这样的任务只怕比上天摘月亮的难度小不到哪里去，这下，我连听的必要都没有了。

    “怎么？”老人脸上微微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还少么，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他的价值。”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魔晶石吧，这么一箱足以买下一个王国，虽不确知，但我了解他的价值。”我的语气异常的平静，流浪部落的人都很穷，确很少有贪婪之心，贪婪的人往往是有钱人，因为所有流浪部落的人都知道一个真理，没福享用的财富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我没有一点占有这箱东西的愿望，甚至希望离它越远越好。

    “那是为什么？难道这样的报酬你还嫌少？”老人的喋喋不休让我有些厌烦，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解释么。

    “尊敬的长者啊，有命去用的东西才有价值，如果死了，他们也不过就是些石头，对不起先生，我们还要赶路，先告辞了，这里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这是佣兵的规矩。”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是这种情况下，直接的起身告辞是最好的方法。我站起身来，冲老人施了个礼，转过身形，准备离开这矮小的帐篷。但就在我转过身体的刹那，我突然发现那让人看来充满快乐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摸冰寒的杀机，就像一道闪电闪过我的脑海，我知道，最可怕的结果发生了，我还以为能有一次愉快的会面呢。

    我想把手伸向背后，却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冰寒的气息完全的笼罩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彻骨髓的感觉，刺骨的寒气完全不受阻挡般的涌入我的身体，我知道，我遇到大麻烦了。我不知道这来时全然没有感觉的寒流是如何出现的，但神眼告诉我，这一定和那个神族的族长有关。面对着那个老人的时候，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力量，甚至，我怀疑布置那个魔法是另有其人。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他的眼神和他的恐怖的笑容居然完全骗取了我的信任，我没有一丝怀疑这个在面容被毁之后还努力去笑的老人，对他，我只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份感动，为他对生命的热爱而感动，就是这份同情和感动，让我慢慢的完全放松了警惕。

    我尝试着拼命的挣扎，却丝毫移动不了身体，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除了牙齿打颤的声音。这就是力量的差别，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相差得太悬殊了，就好像三岁小孩与成人较量一般，完全没有反抗得余地。我试图全力的抵抗着不断侵入的冰寒，但却同样是徒劳的，这次连我的神眼也救不了我了，在如此的寒冷之中，我根本无法保持神眼的状态。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寒冷也渐渐感觉不到了，我感到生命正在悄悄的离我而去了，不知道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没事才好，我又一次错误的判断把他们引入了绝境。我很后悔，不为我的生命即将离去，我对死始终没有太大的恐惧，也许是麻木吧，反正有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对死亡的渴望。但我连累了我所有的弟兄，让他们也陷入了如此的绝境，我怎么会做那样的判断，那个若旺英俊的面容骗取了我的信任，让我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这个强大的神族，我是死的应该，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除了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解脱的了。但对我的兄弟们，我却无言以对，但愿这个老头能大发善心，放了他们，最好他们也不要为我报仇，这样的力量太可怕了。

    就在我陷入昏迷以前，一个冰冷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要走，可没那么简单！”

    我笑了，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我知道我死不了，我的兄弟也死不了，这个时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奇异的寒流就像来得时候一样，在瞬间消失了，禁锢我身体的力量也消失无踪，失去了力量的支持，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这是我知道的最后一件事情。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禁锢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他们说我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我的确没有死，就连伤害都很轻，兄弟们也都没事，我们仅仅是失去了自由。一个奇怪的魔法阵困住了我们，四周是强大力量构成的外墙，没有元素的痕迹，只是无名的力量便如有实质一般，让人无法冲出去。诺尔告诉我这三天来，他们一直在实验，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但看来都没什么作用，这个魔法师的力量简直无法估量。我问他们是怎么被擒的，答案和我的过程类似，只不过他们没有受到那冰寒力量的袭击，他们在莫名奇妙的失去活动能力之后，就被一种看来类似于传送魔法一类的力量送到了魔法阵里，过了一会昏迷的我也出现了。

    不过除了没有自由，他们对我们照顾的倒也算周到，每天吃的都不错，虽然他们的饭菜手艺实在让人倒胃口，营养却决不会缺乏，而且到了吃饭的时候，饭菜自然会出现在魔法阵里，准时的就像一个沙漏，我们完全可以用饭菜的出现来确定时间。这个奇怪的魔法阵范围也相当的大，在里面倒是不用担心太憋的慌，可以自由的逛来逛去，虽然四周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待了下来，一连两个星期，再也没有见过一个神族的人，甚至连一只经过的野兽都没有看见过。

    我们除了吃饭的时间以外，一直都在练功，虽然，我们清楚，这样的差距决不是靠段时间的锻炼能够弥补的，但是，除了继续训练，我们有还能作些什么呢。我的兄弟们都在段连着自己的拿手绝技，而侦察小队则在不停的反复锻炼着我的“裂空”。“裂空”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顺应天道的随手一挥，没有一定的定式，也没有一定的练习方法，但对于他们，这却只是一个招式，需要不断的练习，不断的领悟才能得以掌握。这是我从向德雷传授时体会出来的，德雷对于武技的天才远胜于我，却也需要领会很久才能挥出那充满自然力量的一剑“裂空”。对于这些队员来说，这个招式更需要勤奋的练习才能逐渐体会那隐蕴其中的天道的力量。诺尔对我的“裂空”曾给出了绝对属于顶级剑术的评价，这就难怪他们如此不惜力的去练习了，对于佣兵来说，拥有上乘剑术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梦，但我却毫无保留的将最拿手的武功传授给了他们，因此连看着我得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其实我到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随手的一挥如果也能算是顶级剑术，教给大家也没什么不好，实在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

    我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练习，同样的一招，在每个人用来却又不尽相同，随着他们不断的练习和揣摩，甚至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样子，但在威力上却有增无减，若能伴随着元素精灵的力量，这样的一剑已经可以媲美任何普通大剑士的水准了。但是我们却还是无法对付那个神族。我曾经问过艾莉丝，为什么他们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艾莉丝说她也不知道，她的力量最多也就和罗莉娅相当，根本无法和那神族抗衡，据她所知的魔族中也没有谁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魔留给他们的力量，已经随着魔的远去而越来越小了，甚至连老族长们的生命都已经难以维系了，而新一代的魔族则和我们一样，只能通过自身的修行获得力量的提升，否则他们也用不着出来寻造那传说中的王国了。没想到神族居然还保留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天渐渐的暗了，兄弟们也都找地方休息了，罗莉娅一直在和利亲昵的交谈着，我隐隐觉得，他们似乎恋爱了。我靠在一棵大树上，低着头沉思，艾莉丝又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这个小姑娘简直像个贪睡的小猫，一有空闲就钻到我怀里睡觉，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她的亲昵，即便当着这么多的人也不会脸红了，我只是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堕落。不过还好的是，也许是因为旅途太过繁忙，我们居然没有作出什么进一步的举动，这样的关系也就变得异常的尴尬和难堪。

    猛地，我站了起来，四周强大的魔力波动，让所有的人都惊醒了，习惯性的动作已经使我们排好了应对的阵型，艾莉丝也清醒了过来，自然的站在我的身后，接受我的保护。

    伴随着一团耀眼的强光闪过，一群人像是从空中跌落一般摔倒在我们的面前。是神族的人，绝大多数人都带着非常严重的伤痕，在我们的面前痛苦的挣扎着。我看到了在一边蜷缩着的老族长，一把明晃晃的弯刀还插在他的身体上，从小腹刺入，仅仅露出半截闪着寒光的刀身，这不是什么宝刀，最多也就是普通兵器店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武器。凄厉的面容更显得狰狞恐怖，我骇然了，经历过面对这个老人的惨况，我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将这些让我们连手都无法还的神族伤成这个样子，用的还是这样普通的武器。

    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兄弟们，他们已经开始救助伤员了，罗莉娅更是早已经发出了神圣之光魔法救助着那些重伤员，虽然我都觉得那些人可能已经没救了。我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族长，我正要把他抱向罗莉娅的身旁，对于疗伤，我可是一无所知。连我自己的伤口都只能依靠草药的力量等它慢慢愈合。

    “不用了。”老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拒绝了我，“她的力量还无法救治像我这样的伤的！”

    “那也要试一下。”我没有答应老人的要求，抱起他的身体向罗莉娅走去。

    “我来看一下吧，也许我的力量可以救他。”这是艾莉丝的声音，我很奇怪，她在疗伤魔法的造诣上远没有可以召唤光明精灵的罗莉娅来得深厚，但我还是把老族长放到了她的跟前。

    艾莉丝跪在老族长的旁边，手上闪起金色的光辉，那种带给我无数噩梦的恐怖的金色光芒。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恐怖的金色眼睛，我已经很久没有从艾莉丝的眼中看到那种金色的光芒了，我甚至已经有意识的忘记了她身上还有着那无法说明的神秘力量。

    辉煌而灿烂的金色的光辉只延续了很短的时间，老族长的身上似乎感应到了金色光芒的出现，回答般闪现出微弱的金光。艾莉丝发出的光芒立刻被老族长吸收，两道光芒融成一体，包裹在老族长的周围。随着艾莉丝手上的光芒慢慢的减弱，艾莉丝的脸上露出疲劳的神色，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光辉也随之消失殆尽。我完全无法理解这光辉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力量感觉上远没有罗莉娅的神圣之光来得强大，但却神奇的让老族长小腹上的伤口消失了，老人也仿佛失去了力量般沉沉的睡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似乎感悟了一些什么，我总觉得在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解释的联系，我无法说情，同样的金色光芒似乎可以说明些什么问题。

    当我们处理完所有的伤员，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共二十二个神族人，只有六个人活了下来，活着的也都裹满了绷带，其中一个是若旺，罗莉娅没有那种让人倏忽间痊愈的本事，埃德也不行。我能感到禁锢的结界在老人力量消失时也随着消散了，但我们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守护着这群禁锢了我们两个星期的敌人。我们相视苦笑，看着眼前凄惨德景象无论如何也兴不起早已盘算好的报复之心，算了，他们毕竟还没让我们饿着。

    “什么人能让你们伤成这样？”我必须搞清出事情的原委，毫不客气的问着若旺，他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还能说话的神族人，虽然他身上的伤口也足以要这个英俊的男子痛苦几个月。

    “黑暗的力量，死亡的力量，世界真的面临灾难了。”我听出了若旺声音中的颤抖，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这样一个充满强大力量的神族如此恐惧。

    “说清楚些，我们救了你们，等于同你们的敌人作对，现在，我们必须了解真相，告诉我们敌人是谁？”

    “有数百人，看样子不是同一种族的，他们长得像普通的人类，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人类生命的气息，他们身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和力量，我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动作相当灵活，而且悍不畏死，但是好像缺乏思想，只知道猛砍猛杀，每一个人都拥有和我接近的力量，有好几个甚至拥有接近爷爷的力量。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若旺在拼命的找着合适的词汇，这东西看来着实把他吓坏了，“就像活着的死灵！”

    死灵，像老族长那样水准的居然还有好几个，死亡的力量，我猛的想起了什么。

    “你们去废墟了？”我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们去寻找祖先的遗物，没想到遇到了那群人。”若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向我吐露遗物到底是什么。

    “你们见到那东西了？”

    “我没有，只有爷爷进去了，但是出来的时候魔力几乎消耗光了，所以才……”若旺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泛出泪光，看着眼前凄凉的景象，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无论多坚强的人都无法忍受。

    “为什么禁锢我们？”我对他们的卑劣行径依然愤愤不平。

    “爷爷说，你们能准确的识别他设置的结界，具有获得神器的能力，我们不能让祖先的神器落到别人的手里，所以……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们救了我们。”若旺的话音越来越低，我知道，那是他心内的忏悔。

    “算了，这笔帐回头在算，他们会追来么？”

    “不知道，爷爷用最后力量发动瞬间移动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应该不会追来吧。”

    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半小时前我们还恨的咬牙切齿的神族，现在却被我们所救，而且成了我们的保护对象，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如此专心的保护着这群曾经欺侮过我们的人，甚至连神族的死对头艾莉丝都为了救人而神情委顿，或许是他们灰暗的神色又一次激起了我们的同情心吧。我没再继续的追问若旺，而是专心的进入神眼的状态，我有一种感觉，可怕的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几公里的远处隐隐有充满力量的东西正向我们这里飞速袭来，我立刻通知我得同伴，埋伏，这下我们的陷阱有用了。这几天，我们在练习的余暇，总是在盘算这怎样收拾一下这群可恶的神族，因此在我们被禁锢的结界内设立了大大小小的许多陷阱，希望他们能够前来，不过那些陷阱都不是杀伤性的罢了。

    我能感觉到来袭的人，他们不是在跑，而是在飞，这样的速度决不是奔跑所能够达到的，来得应该有三个人，就像若旺所说的那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活力。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作为侦察员出身的我们，最习惯于在这样的地方战斗，寂静，黑暗，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有效的一击。我知道对手的强大，我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真的像死灵，死灵是没有思想的存在，他们似乎只是一种恐怖的精神力量的集合体，书中有很多介绍，纯粹的力量，没有思想控制的力量是不足为惧的，但这次毕竟只是像死灵的东西。

    来了，三个人，居然长者翅膀，由空中飞掠而来。不，那不是翅膀，那是三个紧贴在人背后的奇怪的动物，大约只有山猫般大小，却有着两米多长的翅膀，在离我们大约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三个人落了下来，奇怪的野兽则单独的飞开，在森林的上空盘旋着。

    他们似乎不是很清楚我们的位置，我相信他们是根据魔法的遗留痕迹追踪而来的，看他们不断抽动鼻子的动作，气味也是他们必要的追踪手段。魔法我们是无法解除了，这里老族长留下的魔法痕迹实在太强大了，不过要想精确的找到我们，气味却无法帮助他们了。对于侦察兵和久在野外生活的人来说，必须学会扰乱野兽的嗅觉，否则，半夜里被野兽吃了可不是好玩的。我们有一种配好的药粉，四处喷洒后，会使整个区域的味道变的混乱而无法辨识，野兽一般会受不了而避开，不愿避开的也无法找到我们的确切位置，现在，这种药粉就变成用来对付这种活死人的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可怕的敌人

    那几个东西靠近了，最近时离有的队员只有数米之隔，我看清了他们的面貌，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但是肤色却隐隐带着惨淡的绿色，眼睛依然明亮，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冰冷的死气，我能感觉道，这绝不是一个人的眼神，那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恶魔的眼神。

    没有人贸然行动，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歼灭他们，虽然歼灭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之后我们却可能因此陷入无法摆脱的追杀，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躲避可能是最好的方案，这绝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怪物们在进行着枯燥而毫无所获的搜索，慢慢的他们失去了耐心，愤怒的情绪扰乱了他们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他们开始进行疯狂的破坏，期望能把我们惊出来，但只有四处的树木非常不幸的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我们还是没有动，依然寄希望于他们会无功而返，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敌人的纠缠。但敌人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神眼中，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数公里以外，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高速向我们袭来，我知道，不能再等待了，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我们的存在，躲避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

    躲不了，就战，要战就要做到彻底歼灭，我轻轻的叩动了几下响板，这是我们内定的联系方法。轻微的响动惊动了怪物，飞快的向我们掠来，从他们灵活的身手来看，至少和我们的侦察兵兄弟在伯仲之间，但是，这样的力量还无法逃出我们的设计。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达我的面前时，我们的陷阱发挥了作用，为首的那个立刻掉入了深达三米的陷阱之中，惨厉的叫声通知我，第一个已经被消灭了，简单的改造让我们本来并不致命的陷阱，变成了死亡的招魂所，掉下去，就决无生还的道理。第一个掉下去了，第二个却毫没有改变路线的计划，越过陷阱依然执着的冲向我的藏身之所，但等待他的却是突然弹出的尖利木排，怪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整个木排钉在了身上上，惨厉的叫声立刻在树林之中，碧绿的鲜血顺着木排的尖刺汹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木排染成绿色，但怪物却丝毫没有停止得意思，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继续拼命的向前冲着，一直到离我的藏身之所只有寥寥数米的地方才终于不支倒地，趴在地上的怪物还在拼命的向前爬着，似乎死了也要到达我的身边。但神眼中的我丝毫不会惊骇，这样的行为却似乎微微激起了我的战意，我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的惨况，我心中竟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快意感觉。我的跟前还有最后一个陷阱，但那是需要我自己来发动的了，我没有犹豫，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挥剑砍断了跟前的藤萝，一端被削尖的巨大树干从天而降，最后一个怪物几乎没有任何的动作，便被无情的压成了肉酱。随着惨厉的叫声响起，三支带着蓝色电光的利箭飞向了天上飞着的三个怪兽，又是三声惨叫，飞翔的怪异动物，带着噼啪树枝折断的声音掉了下来，这是埃德的拿手好戏，这个魔法并不十分强大的魔法师在箭法的造诣上却绝对是天才，只是长期的小规模战斗和遭遇战让他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罢了，这一次才终于让他小试牛刀。

    三个怪物连我们的面都没有见到，便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我们获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我清楚，这只是第一阶段，而远处的那股力量，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谨慎的敌人。我无法确切的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仅从我感觉到的力量上估计，虽然不如老族长的可怕实力，但至少决不会比两到三个我弱就是了。但我和我的兄弟们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我们充满了强大的信心，在公平的较量之下，也许，我们虽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决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我们决不会给他们公平，这也许显得卑鄙，但流浪者出身的我却深知只有活下去才有真正的尊严，更何况我们面对的还是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怪物呢。这将是一场决不公平的较量，敌人不知道，也没有料到我们的存在，他们只是来追杀伤病缠身的神族的，而这就是他最大的失误，就让我们创造一个完全不公平的战场，将他的失误变成他的灭亡吧。

    当我们重新隐蔽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可怕的敌人已经出现在百多米以外的树林中，他没有使用那种奇怪的飞行野兽，他是自己飞来的，用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方法飞来的，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刚才几个手下已经灭亡了，那几声惨叫在树林中，足以传出几公里的距离。我们已经重新制作好了现场，跟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的现场。到处都是搏斗的痕迹，地上则洒满了点点滴滴的血迹，旁边的树上还砍上了一把刀，这个景象，连傻瓜都会知道，在经过了惨烈的搏斗之后，他们被事先设下的陷阱击杀了。而最终，所有的迹象都显示，我们向某一个方向逃走了，我们作出了受伤且带着重物才会有的特殊脚印，而所有的这一切，就是要让来人放松警惕，依然不会怀疑出现了新的敌人，而搏斗的脚印更可以进一步的隐藏我们的陷阱。这些明显的线索，将带领强大的敌人最终进入我们的圈套，这就是我们要制造的不公平。

    我们隐藏起了身形，我开始暗暗的祈祷，但愿这个家伙也向那些人那样，脑壳不太灵光。我们的时间太短了，痕迹做的并不是太像，如果敌人是一个高明的猎人或像我们一样的侦察兵的话，这些痕迹等于告诉了对手，我们埋伏着，等你来呢。我们在赌博，用我们的生命赌他的脑袋也不是那么灵光。

    不知道是我的祈祷生效了，还是我们开始预料就是完全正确的，这些不像活人的人脑筋果然不是那么灵光，完全进入了我们布置的陷阱区。但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是，他飘动在一尺高处的身影却使我们的自动陷阱完全失效了，没有了踩踏的动作，陷坑和绊索便完全没有激发的可能。他的实力终归还是超出了我们的设想，幸亏我们还有主动的陷阱。随着诺而砍断第一根藤萝，接连的埋伏发动了，一枝枝削尖的树枝、一块块带着尖刺的木排呼啸着飞向来袭的敌人，巨大的树干也伴随着强大的重力从上空落下……

    我们没有必要的设备，无法制造复杂的陷阱，本来的陷阱又只是为捉弄神族而设计的，只能依靠就地取材，临时改造些可以致命的装备。这样的设备在面临强大的敌人时，却几乎全部失效了，随着来人发出凄厉的号叫，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放出，所有的飞向他的树枝、木排，在接触到这一可怕的光芒后，全部炸成了粉碎，飞落的木屑四散纷飞。斗气，这是可怕的斗气，居然能够发出体外的斗气，我们居然面临着一个圣剑士级别的怪物的攻击。连坠落的巨大树干也被这道光芒阻了一阻，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还好只是阻了一阻，这个树干是我们砍断了一棵巨大的红杉而制造的，他的重量，连强壮的我们都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为了把它悬挂起来更是耗费了几乎所有的人力，用了六条藤萝捆绑，这样的重量加上坠落的速度何止千斤。强大的怪物终于没能抵挡住树干巨大的冲击，从浮动的半空中掉落了下来，下面就是我们早已准备好的陷阱，这个陷阱不是很大，因此我们必须算定好怪物的位置，怪物就刚好在陷阱的上空，上面的巨木本来是我们用来给掉落陷阱的怪物以致命一击的，没想到怪物却是被巨木击落了陷阱，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活该他非要调到这个陷阱里，陷阱下面早已埋好了尖利的木刺，足以让坠落其中的人毫无活命的希望。

    战斗应该结束了，巨大的红杉树干几乎将整个陷阱掩埋了，露出半截丑陋的树干，尚未完全砍断的树枝无声的伸展着，像是死神的招魂之手。我没有放松警惕，神眼告诉我，下面的东西还没有死，我感到强大的力量正在不断的聚集，我立刻打响了继续警戒的暗号。突然，强大的力量从陷阱中爆发了，绿色的光芒撕碎了粗大的树干，狂暴的从陷阱里卷了出来，巨大的红杉树干刹那间变成了千百块碎裂的木块，伴随着席卷而出的强大气浪奔涌而出，敲打在四周的大树上噼啪作响。接着，一道绿色的身影直窜而上，喘着粗气停留在半空，眼中放出愤怒的绿色光芒。我看到了他嘴角和身上染满了绿色的鲜血，眼中的怒火足以烧掉整片森林，犀利的目光四处扫视。我知道，他在寻找我们的踪迹。但我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飞刀，冰锥和带着电芒的利箭是我们对他的回答。紧接着，几条身影飞扑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裂空”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出，那是我，德雷，和两个侦察兵——乔和坎普，他们是侦察兵中功力最高的两个。那个家伙真是非同小可，全然不顾临身的飞刀、魔法和利箭，任由自己的绿芒崩落来袭的武器，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同样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巨斧，那是他一直背在背后的武器，从遇伏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拔出他。我无法形容他出招的速度，几乎是同时，四道绿色的斧芒已经和我们的裂空相击了，我们立刻像断线的风筝般朝四个方向抛落，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四周，德雷更是差点掉到我们自己埋设的另一个没有发动的陷阱中去。我们的攻击并没有结束，我们早为可能遇到的强敌做好了准备，这是在平时练习时就已经考虑到的。最具威力的攻击发出了，诺而的绝学“冥焰黑龙”和肯特的“火龙斩”已经无情的向敌人袭去，而利则劈出了带着无情的火元素的绝学“风刃”。三道元素精灵与天道结合的力量准确的击中了强大的敌人，敌人的斗气终于被击溃了，随着四散的绿芒迸发而出，一口碧绿的鲜血从敌人的口中喷涌而出，他已经倒了强弩之末了。我们的攻击还在继续着，说时迟那时快，埃德和里普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发出了，飞刀和电箭无情的穿透了敌人的胸膛，碧绿的血液像爆发的火山般喷出身体，强大的敌人再也无法保持飞行的能力，直直的掉落到陷阱之中，我们听到了尖刺刺穿身体发出的声音，这一次，他真的完了。

    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陷阱下死不瞑目的尸体，心中不断涌起一股股寒意。好可怕的力量啊，陷阱、埋伏、暗器、加上十个兄弟的力量才如此险象环生的击杀了敌人。而且，居然还造成我们四个人受伤，肯特，诺而和利则被反震的力量震的手臂发麻，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了。强大的力量加上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简直可以和魔鬼媲美，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幸亏只来了一个这样级数的敌人，要是多来两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像这样级数的高手，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将受到顶级待遇的接待，他们绝对是国家间争相收买的强人。据说，像这样能发出成型斗气的高手，整个大陆不超过十个，有名的只有七个，我们红色佣兵团数万人的编制，只有队长具有这样的实力。而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出现，然后又在我们的搏杀下默默无闻的死去。这几天真像是撞了邪，先是遇到神一样的神族魔法师，而后，神一样的魔法师受伤，恐怖的神族则几乎全军覆没，眼前更出现了拥有成型斗气的圣剑士，据说还有多个拥有神族族长一样实力的高手出现在战神神庙的废墟。

    我几乎无法想象我们的任务该如何完成，或许逃跑才是最好的决定，但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草草的掩埋了尸体，毁掉了尚未发动的陷阱，我们以极快的速度毁灭着所有的证据，侦察兵的严格训练在这里显现了成果，当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搏斗的痕迹似乎都消失了，我们则更像是平空蒸发了一样，连气味都找不出半点。

    我四个的伤都不是太严重，尤其是我，古怪的封印在禁制我的力量的同时却也在保护着我的身体，我现在真不知道是该咒骂还是感谢我身上的封印。德雷他们的伤势要稍微重一些，而且这样的内伤让罗莉娅的中级治疗魔法发挥不了全部的作用，伤势只能依靠自身体质的力量慢慢复原。这样的伤害不像刀剑所致的外伤，必须安静的修养才能康复，否则，极有可能留下危害一生的后遗症。现在的首要任务已经不是去废墟找寻神器了，我们必须首先自保，把神族的人送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了神族人的拖累，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茂密的森林深处，与不知名的怪物进行了惨烈的搏斗，而且还将所有的怪物埋葬在那里。

    我们在森林中隐匿行迹的行走了三天，幸运的没有遇到进一步的攻击，我的神眼曾经侦测到几次有强大的力量在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出现，并四处搜寻，但是我们的伪装骗过了搜寻的敌人，幸运的躲过了敌人的搜查。我们已经没有力量再进行一次那样的战斗了，四个人的伤势，在几天以内还无法完全复原，完美的攻击组合已经出现了漏洞，再加上没有充裕的时间布置陷阱，如果遭遇到敌人的话，我们绝对是凶多吉少。

    神族的幸存者都已经在罗莉娅的治疗下慢慢的康复了，他们毕竟受的都是些皮肉之伤，虽然当时非常严重，却是正好可以被疗伤魔法治疗，再加上他们本身强悍的体质，伤势复原的非常快。只有老族长依然在昏迷中，按照罗莉娅的诊断，老族长的伤势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族长却迟迟没有苏醒。

    我想起了艾莉丝治疗老族长时手上的光芒，那种让我衍生无数联想的奇异金色，那超越我理解范畴的神秘力量，她似乎隐隐的在支配着艾莉丝的活动，更似乎还与老族长有着什么背后的联系。这一切都让我对那种神秘的力量充满一探究竟的渴望，于是，我便借老族长的事情向艾莉丝提出了质疑：

    “艾莉丝，你为老族长治疗用的是什么方法？那奇妙的金色光辉？”

    “没什么，只是我们族里的一种传统疗法罢了，只能对我们族内的人有效，没想到对神族也有效，当时，我也只是猜想可能可以，神族和我们其实都是追寻的同一根源，虽然他们后来分裂了，我猜应该对神族也可以吧。”

    艾莉丝的回答让我无懈可击，我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我总觉的，艾莉丝总是在真与假之间徘徊，我甚至无法了解她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但这个美丽的魔族女孩拥有难以想象的魅力，我已经慢慢的快要融化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中了。自布玛的教训以后，我有些害怕感情上的投入，我的初恋对我还是有着太深刻的影响了，更何况我面对的是一个似乎我永远难测真伪的魔族少女。不能否认的是，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记忆犹新，我不知道这是迷恋或是喜爱，还是又像上次一样的相思。我总是借故躲开她，但离开了，却又总有一丝牵挂。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我始终在信与不信、爱与不爱中挣扎，我真的想无条件的相信她，全面投入感情的漩涡，纵便是再被欺骗一次也在所不惜，但我身上的责任却不断的提醒着我，不能这样做。也许，如果我是只身一人，我可能早就和她双宿双飞了吧。记得维兰曾经和我说，爱情就像一场生命的游戏，只有能把握生命的人才能把握爱情。我一直不能理解他说的意思，甚至无法了解他说这话的意图，但我现在却真的觉得这是真的，当我的生命不再只属于我自己的时候，我完全无法去把握那可能出现的爱情。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矮人村落

    又到了露营的时间了，我们布置好了露营的场所，没有施加魔法的结界，我感觉到似乎我们的敌人对于魔法有着异常深刻的认识，他们最初找到我们很可能就是通过强大的魔法遗留的痕迹获得线索的。虽然无法确认，我们还是必须警惕这一点，每天有四个人必须保持清醒警戒，我们一直是轮流站岗的，没有队长和士兵的却别，今天就是该我执勤了，艾莉丝则自愿的陪着我。

    我静静的躺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丰满的枝桠让我可以非常舒适的摆正我的身体而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艾莉丝则趴在我的怀里，似有似无的说着什么，我没太在意她到底在说什么，我相信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是在享受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带给我的遐思。这样的时候，我不可能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但这样的感觉，却让我有一种家的宁静。贤惠的妻子，宁静的生活，这是我从来也没有敢设想过的未来，似乎从我一出生便已注定了流浪和漂泊，只有在漂流和战斗的间隙才能领略片刻的宁静。我几乎沉醉在这美妙的感觉里了，粗大的右手在艾莉丝身上放肆而又温柔的移动着，艾莉丝则彻底没有了言语，只是偶尔发出舒适的呻吟。神眼中的冷静和现实中的沉醉在我的精神里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可以同时做着两件如此极端的事情，远处的一切似身临一般显现在我的脑海里，眼前的美女却又让我如此的沉醉。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感觉，神眼中的我第一次有了人的感觉，那是一种真正的天人合一，我不再是简单的追寻天道的追随者，天道也似乎因为我而有了感情，我就是天道，天道也就是我。如果说自然而冷静的天道是力量的代言，而充满激情的人本身则是精神的表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偏偏又似乎可以完美的融合，借助一种我完全说不清楚的方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样的感悟对我有什么帮助，但我知道，我似乎在精神的境界上又有了新的突破，进入了一种全新的领域，那是充满丰富感情的领域。

    天亮了，艾莉丝也从我的怀抱中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他是在我温柔的爱抚下睡着的，相信她一定作了一个美梦。而我，却并没有因整晚的执勤而稍有疲惫之感，相反，到感到格外的精力充沛，像这样的执勤，我倒是希望越多越好。

    我们又开始了一天的逃往，神族的人已经无需我们的照顾了，若旺则更可以背着他的爷爷——老族长，自如的奔走如飞。三天来，我们跟神族的人已经慢慢混熟了，兄弟们也已经从最初的愤恨中解放了出来，开始跟神族人有说有笑起来。神族的几个幸存者脸上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悲哀和麻木，慢慢的露出属于人性的笑容。我们曾跟神族商量他们的去处，他们告诉我们，就像魔族和兽人族一直有着紧密的交往一样，他们跟矮人族是世代的朋友，这次来这里，本来也是想投靠矮人族的，没想到，中途发现了战神神庙废墟中藏有奇怪的力量，他们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世代寻找的东西，才决定出发前往搜寻，然后就遇上我们，然后就发生了许多许多完全出乎预料的事情。

    在神族人的指引下，我们慢慢的靠近矮人的村落，那是森林深处完全无人知晓的地方。我们没有直接前往，而是尽可能绕了很多的圈子，在我们行进过的地方布下数不清的疑阵，避免暴露矮人的居所，给千百年来与世无争的矮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灾难。矮人是大陆上比精灵更神秘的种族，虽然他们总有很多的兵器盔甲在外面销售，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得。传说中，他们居住在森林深处的地下宫殿里，神帮他们创造了奇妙的空间魔法使他们能够和外界交流，但如果你要去找他们，而偏巧他们又不想见你的话，可能你翻遍了整个森林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我们又在森林转了两天的圈子，诡异的敌人已经完全消失了踪迹，估计是觉得找不到我们而彻底放弃了，又或者，我们已经离开的太远，无法在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吧。这天的傍晚，我们来到了一颗巨大怪树前，这是一棵足有二十个人合抱的巨树，遮天的树冠覆盖了数百米的范围，交错的气根和藤萝让这棵树看起来到更像是一片小树林。据神族人说，这棵树是矮人的神树，传说从天地的起始便已经在这里了，这是一棵拥有智慧和魔力的树，它可以保护矮人不受到外人的侵害，也是进入矮人族领地必须的入口。

    若旺首先恭敬的向大树献上我们的问候与祝福之词，然后用一把小刀在从大树的枝桠上垂下的藤萝上割开一个小口，用一个水晶瓶盛装了流出的红色汁液。随后满脸肃穆的用这些汁液在地上画下了一个奇怪的魔法阵，六芒星阵的里面还嵌套了一个三角形的子阵，在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咒语之后，一片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闪现在魔法阵的中心，这是一个可以穿越空间的魔法门，我只是在书中见过对它的描述，它一定是在和矮人族中的另一个同样的魔法阵连接着，让我们可以通过它进入矮人的领地。我们在神族人的带领下依次走进了这个漂亮的魔法门，若旺则最后一个进去，首先毁灭了地上的魔法阵痕迹，最后在门消失以前以极快的身手窜进了银色的光芒之中。我很好奇，看着若旺庄严的动作完全像是一个魔法师的样子，他不是剑士么。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若旺这个问题，若旺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回答了我，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也不需要耗费多少魔力和精神力，这只是神族和矮人所特有的一种出入方式罢了，任何人都可以施展，只要你能背得下那冗长得咒语。

    魔法门真的就像一座普通的门，虽然你看不到那面的情况，但通过的时候却像走过一扇普通的门一样，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到了那边更可以回身看到同样的魔法阵和同样的银白色光辉。通过了魔法门，我们就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是一个地底的世界，相反这里有着明媚的阳光和鲜花锦簇的草地，广阔的地域上散落着一个个色彩鲜艳的房子，这些房子都很矮，而且造型怪异，尖尖的房顶占据了房子绝大部分的高度，好像才一离开地面便是房顶了，连窗户都开在房顶上。一些可爱的矮人小孩在草地上玩耍着，看到我们的到来也完全没有慌乱的神情，相反，所有的孩子都带着无比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纯洁的目光中完全没有敌意，有的只是友好和好奇，这里简直就像世外的仙境一般，完全没有想象中粗笨的感觉。

    我看到若旺又在念念有词的动着嘴，大概又在发动什么魔法吧，我们没有移动身形，初来乍到的还是谨慎些好，听说矮人的脾气比较大，不是很好接触。过了一会，从远处得房子中走出了一个成年矮人，他给我的感觉倒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这里真是到处都透着古怪。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中年左右的矮人，浓密的黑色胡须一直垂到胸前，我无法测知他的年龄，矮人的寿命和精灵一样都很长，因此我实在搞不清楚他这样的相貌大概是多少岁。这个矮人的确很矮，大概只到我的胸口，身体显得很粗壮，腰里别着矮人惯用的兵器大斧，身上的衣服相当朴素，是用普通的粗布缝制的服装，仅从服装来看，到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再看到我们的队伍之后，矮人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冷的怀疑神色，我们的队伍是有些奇怪，神族、魔族、佣兵团，乱七八遭的组合让人难以摸清楚来历。若旺解释了半天，才勉强让矮人同意了我们的到访，毕竟我们救了他们的朋友。矮人虽然痛恨魔族（当年的神魔大战没少吃魔族的苦头），但是在老朋友若旺的极力推荐和介绍下，最终还是认可了我们的存在，连一贯的老对头魔族的魔女艾莉丝也被允许了留在这里。

    矮人叫拉兹，其实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大长串的音节，但是谁也没有精力去背下那么恐怖的名字，因此，所有的人都叫他拉兹。拉兹是一个非常健谈的矮人，他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矮人族长的家里，一路上一直在向我们介绍着矮人村落的情况，那种热情好像我们是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我甚至怀疑刚刚露出那么冰冷的怀疑神色的矮人是另一个人，他的态度也转变的太快了吧。由于神魔大战的原因，人类的语言已经成了大陆上通用的语言，几乎所有的种族的人都会说，沟通上完全没有障碍。这个矮人村落居住着数千户矮人，他们是矮人村落中比较大的一个，矮人的村落彼此相隔很远，依靠我们进来时所使用的那种魔法阵进行联系，所以一旦一个村落受到袭击，所有的矮人都可以很快赶到现场，通力抵抗入侵，这也就是它可以千百年来，始终保持独立超然地位的原因。

    我们首先来跟着拉兹来到他的房子跟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拉兹会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原来，所有的矮人房屋都不是建在的平面上的，露在上面的确实只是一个屋顶，地下还有两层以上的建筑是我们所看不到的，拉兹下去了一会，估计是向他们的族长作一些请示，我们则静静的在外面等待，这里的房子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小了一点，虽然不是进不去，但是弯腰低头的感觉并不让人愉快，因此，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候。若旺告诉我们，他们还有专门用来接待神族来宾的宾馆，我们一会肯定是到那里居住。

    果然，拉兹很快救回来了，带领我们来到一所感觉上稍微大些的房子跟前，安排我们在这里住下，我很奇怪的发现一个问题，这里似乎完全没有修建道路，所有的房子都是零散建造，彼此之间却没有联系的道路，难道他们每天都要像我们一样踏过草地和花丛互相拜访么？我向拉兹请教了这个问题，拉兹爽朗的笑了：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我们的路在地下，我们族里的传统是不能随意的破坏自然，花草树木都有其生长的空间，所以，我们只能把一切设施都建造在地下，露出地面的房顶只是为了采光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地下的房屋冬暖夏凉，住起来非常舒服的，等你们住下，你就清楚了。”

    难怪矮人传说中都是生活在地下的，但他们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粗笨的种族，相反，他们的生活非常精致，我们跟随拉兹来到了矮人族的宾馆，这是一件和我们所居住的房屋差不多大小的建筑物，同样大半都在地下，有一个门可以地面进入，地下设有三层，内部空间相当宽敞。矮人们不愧是以巧手著称，所有的器具都打造得相当精致，连桌椅都显得别具一格。这里得装饰物不像人类充满复杂的人工花纹，自然的纹理带给每一件物品回归自然的亲切感。所有的雕花古朴粗旷，但是做工却又非常精致，木制的家具与金属的装饰相得益彰，无一不深刻体现着矮人那种崇尚自然的审美风格。

    我不禁对外界的传言充满疑惑，传说中的矮人简直可以用原始来形容，但他们打造的兵器和铠甲却又精美绝伦，这个难以解释矛盾曾经困惑了我很久。现在想来大概是自大的人们对于矮人朴素的自然装饰认为是落后吧，便无端的想象着矮人都生活在近乎原始的环境之中，以至最终以讹传讹成了传说中的样子。

    拉兹走了，留下了串串豪爽的笑声，我对于矮人已经有了非常的好感，他们的豪爽与热情同样与传说中的乖僻相去甚远。在面对千百年前仇视，以至一直不相往来的魔族同样表现出了宽宏的胸怀，这样的种族怎能不让人心生好感。我们一行人本应在各自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但出来乍到的我们，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拉着若旺问东问西的，尤其是艾莉丝，简直都快把若旺问疯了，她的问题简直层出不穷，语调偏又和缓优美，弄得若旺整整半个小时一直都在忙着给她回答问题。看着艾莉丝拉着若旺四处乱逛，我嘴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明白的滋味，这感觉就好像第一次听布玛说她有爱人的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矮人族长的出现为若旺解了围，也为我解了围，艾莉丝又回到我的身边，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她总是在我的身边寻求我的保护，这让我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一种心里的满足感，刚才的些许不快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或许男人就天生有这种需求吧，虽然我不知道艾莉丝具体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她总是做得很好，总能在我马上就要愤怒得时候，及时的让我尝到一些甜头，而始终对他保护备至。

    矮人族长是一个花白胡子的家伙，要不是胡子上看起来有些差别，我还以为拉兹又回来了，和拉兹一样快乐的神情，一样热情的声音，还没见到人，热情爽朗的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呵呵呵呵，让你们久等了，若旺，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们了，你爷爷还好吧，怎么还带了许多朋友，你的女朋友呢，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抱着呢，现在该娶媳妇了吧，听说你的女朋友……”

    “爱普拉叔叔，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么，好歹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我能看到若旺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尴尬的红晕，刚从艾莉丝的纠缠中解放出来的若旺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啊，对啊，你也不小了啊，就是嘛，兰德尔怎么了？”族长看到了倒在一边床上的神族族长，若旺的爷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快步走到床边，关心的看着沉睡已久的兰德尔。

    若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对于我们则丝毫不加掩饰的大肆吹捧了一番，他对于我们的感激，我们每个人都能体会的到，但这样的频繁吹捧，也让我们非常的不好意思。连忙向矮人族长打招呼，并表示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弄得气氛异常尴尬。

    “哦，这样啊，对了，看我，光顾着问自家的事情，都忘了招呼客人，我叫爱普拉，你们跟着若旺叫我爱普拉叔叔好了，虽然我今年刚249岁，但是做你们的叔叔应该还是没问题的。爱拉，赶紧给客人们倒茶啊，这个拉兹，还是这么粗心大意，连杯水都不给人家倒。”天啊，249岁当我祖宗都没问题了，这么不稳重的老头到也真是少见。我们相视笑了，也许这样的笑容最容易拉近我们彼此的关系，在相互间爽朗的笑声里，我们彼此接纳了对方。

    热闹的见面和寒暄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了。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大餐，宴会在外面举行的，草地上，花丛边，充满自然的田园味道。出席的有很多的矮人朋友，男人女人都有，族长和拉兹更是一家人都来了。我对矮人族的女人格外主意，因为传闻中，矮人族的女人泼辣凶悍，长得也又矮又胖，像个水桶。但事实上，矮人中到也颇多美女，虽然，身材看起来没有人类那么高挑舒服，但也决不是相传闻中那么恐怖，相反，俊秀的面容加上娇小的身材，到让矮人族的美女充满了特殊的魅力。矮人族寿命很长，一般能活到300岁，通常要到100岁才结婚生子，所以矮人的人丁并不怎么兴旺。像这样几千人的大村落已经是矮人中较大规模的了。席上，矮人族的人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还把我们也拉入跳舞的队列当中，身材高大的我们再也无法为我们的身材自豪了，我始终无法忘记当肯特和德雷这两个巨无霸式的人物跳起矮人传统舞蹈时的滑稽景象。我们跳着闹着，欢乐的气氛让我们一时间忘掉了劳累、痛苦和悲伤。我深深的羡慕着这些快乐的矮人们，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仇视，没有压迫，甚至没有彼此的欺骗，自然和谐的与天地万物融合在一起。而我们人类却似乎打一出生就注定要生活在各种的痛苦当中，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利益纠葛，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工作、战斗，只是为了过上一种所谓的幸福的生活，但却从没有人能够说清，到底什么才是幸福的生活。

    欢乐的晚宴结束了，我们都喝醉了，我们这群人应该也算是酒量如豪了，但在天生善饮的矮人面前，却不由得纷纷败下阵来。那种矮人惯喝的大麦酒入口绵软，还带着些微微的甜味，但劲道却大的吓人，十几轮下来，我们全部东倒西歪的摆在草地上，一直到矮人族的朋友在宴席结束后，把我们拖回各自的床上。第二天，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也真是奇迹。自从离开佣兵团，我们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更别提像这样的狂欢畅饮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知道，到了告别的时候了，我们找到矮人族长爱普拉，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并希望他们能够卖给我们一些武器和铠甲。爱普拉气的好像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他对我们提到买这个字非常的不满，矮人对朋友是从来不做生意的。矮人只跟陌生人所生意，如果矮人把你当成朋友，那么，就表示矮人愿意和你分享一切的资源。爱普拉，一边唠叨着关于朋友的话题，一边带着我们来到矮人的工作作坊，我们通过地下低矮（只是针对我们而言，对于矮人，这个通道已经相当高了）的通道，弯弯曲曲的走着，遍布的差路口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永远的迷失其中。大约10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在这里有他们已经制作完成的盔甲和兵器，爱普拉让我们随意选取，我选了一把和德雷送给我的那一把类似的宽大长剑，我的兄弟们则没有挑选，他们自身的兵器本来就是最好的了。我们还一人挑了一件护胸的短铠，这样的铠甲既不影响我们的活动，又可以为我们提供必要的保护，两个女孩则挑了两套专供女人穿着的短铠，矮人工匠为我们量好尺寸，进行最后的修改，铠甲可不像衣服，大一点小一点无所谓，这种钢铁的东西，虽然里面有一些柔软的布衬，但如果不合身，依然能让你还没战斗就已经满身伤痕了。

    下午，我们的铠甲和兵器都已经改造好了，我们简单的像爱普拉叔叔表示了感谢，跟他如果你要是千恩万谢的话，肯定会被他骂死，互道珍重结束了我们奇妙的矮人族之旅。神族的人，则留在了矮人族的村落中，接受他们的保护，若旺本想跟我们一起行动，但却被我们以他的爷爷尚未痊愈为名留了下来。他可是在那帮可怕的敌人那里挂了号的，带上他，我们将增加许多的危险，虽然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但现在，还是把他留在村落里对他，对我们都比较好。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公开的秘密

    当我们重新抵达出发时的中转站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十五天。虽然丛林中的行军十分辛苦，我们还是负责的转了一个大圈，才从森林中出来。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不愿意暴露矮人族神树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考虑，这样可以是我们远离那曾经发生惨烈战斗的地方。

    佣兵的永远是大路上地位最低下的人群之一，可能仅比盗贼稍强，这样的队伍是没人关心你是从那里来，到哪里去，要做什么的，这样也着实给我们省了不少的麻烦。那个中转站依然像我们离开时一样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们还是像一个多月以前一样，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我们终于可以安静的睡上一觉了。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奔波和劳累之后，所有的人都累坏了，这一夜，我们都睡得很死，艾莉丝刚刚躺进在我的怀里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也累坏了。我注意到罗莉娅也有这样的问题，作为一个魔法师，和我们这些佣兵如此的在丛林里奔波战斗，要不是凭借她自身对治疗魔法很有研究，恐怕早已经累趴下了。但艾莉丝却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她只是疲劳，身体上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反映，她的身体要比我想象中强壮的多。

    我还是睡不着，我的精力似乎越来越好了，现在的我每天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就可以保证我充沛的精力。我曾经默查过我体内的封印，由于连续遭受几次大的魔法打击，束缚我潜力的封印比以前更为牢固了，强大的封印进一步束缚着内部那旋转着的力量，放射出绚烂的光芒，就连晚上在奇异的睡眠中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现在也彻底的消失了。但是束缚我身体的封印却弱了了许多，几乎已经让我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的力量在这段时间的昼夜行动中进一步增强了，如果要是纯拼力量，我相信两个德雷也比不上我现在的水平。我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封印似乎已经与我慢慢的融合了，那完全不是一种冲破的感觉，封印并没有消失，但它似乎开始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默默的保护着我，对我的束缚似乎也变成了一种良性的管束，让我虽然无法一次性的爆发我的力量，却可以缓慢的使用，这使得我的耐力比以前有了极大得提高，身体的恢复也变得更加得容易。每一次战斗或行军之后，我总能够第一个恢复过来，当然这也使我必须多干很多诸如背东西之类的活。

    我轻轻的把艾莉丝推到旁边，让她舒服的睡在枕头上。然后慢慢爬起身来，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总比在这里干躺着好。我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衣服，打开门走出我的房间。楼下的酒馆中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昏黄的灯光下还有几个借酒浇愁的人在一杯一杯的灌着，我相信他们已经喝不出酒的味道了，迷梦的双眼中早已找不出本来的颜色，密布的血丝，灰暗的眼珠，加上昏黄灯光的映衬。我只能说那是一种半死之人的绝望目光，没有希望、期待，没有同情、怜悯，甚至没有仇恨、痛苦，总之那是一种全然没有神采的眼神。如果没有昏黄的灯光为他的眼睛点亮了一点神采的话，这是几双与死人没什么区别的眼睛。我摇摇头，向老板要了一杯特产的兰姆酒，随手翻看着留言簿，嘴里则和在不停打哈欠的酒保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无意中，我向酒保问起了坐在角落里的买醉人，酒保的脸上不由露出嘲弄和厌恶的神色：

    “他们啊，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来得时候大概是20个人，去了一趟废墟，回来就剩下这么5个了。回来时面色惨白，疯了一样的四处宣扬碰到了死灵，威力强大的死灵杀了他们好多人什么的，把我们好几拨客人都吓跑了。然后就一直在这里住着，每天喝酒喝到烂醉，要不是他们在老板那里留下了整整一袋子的金币，早把他们扔出去了。哪，你要是不信，你去跟他们搭个话，跟他们说你们打算进废墟，然后请他们喝杯酒，他们就会给你讲他们的遭遇，比如女死灵骚扰他的兄弟，他被女灵强奸什么的，呵呵……”酒保的脸上又一次露出嘲弄的笑容，但很快他的哈欠盖过了一切，几乎让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点点头，仍给酒保一个金币，要他在给那帮人上几杯他们喝的大麦酒。死灵，别人可以不信，但是却不由得我不信。我们接触的那群东西，简直就像是死人。

    我端着我的杯子凑到那群醉鬼的旁边，酒保恰到好处的端来了我为他们点的大麦酒，“来，兄弟们，听说你们去了废墟，我也打算去那里，告诉我点见闻吧，我也要去那里，我请几位兄弟喝一杯……”我指了指桌上的大酒杯，大声的向他们打听着。

    “呵呵……废墟……哈哈，好啊，又一个送死的，挺好，来，为了废墟……”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满脸的胡须已经彻底遮盖了面容，双眼中露出难以言寓的恐惧神情，但又偏偏故作豪爽的举起了酒杯。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我看到他们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这不是饮酒过量造成的颤抖，这种急促而幅度很小的颤抖只有恐惧才能造成。一杯酒又下了肚，手上的颤抖也轻微了许多。我页豪爽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始慢慢的跟他们聊了起来，在他们带着恐惧与酒劲的思维下，所有的话语都变得混乱而难以琢磨，我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醉话中，慢慢的拼凑着事实的真像。

    他们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规模的佣兵团，在任务中，听说这里有宝物出现的消息，就打算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三个月前，他们一行二十个人来到了这个最后的中转站，留下一袋金币定下了房间，然后就出发进入了废墟。踌躇满志的他们本来以为，就算找不到东西，也最多就是耽误点时间。于是，毫不犹豫的进入了废墟中心的迷宫。这是一个大的离谱的迷宫，目前已经探索的共有四层，每一层都差不多占据方圆十公里的范围。最上面的一层已经开设了旅游服务，但是下面，却只有登记的冒险者才可以进入。他们作了生死由天的登记之后，贸然走进迷宫的下层，这一层已经没有人管理了，霉烂的气味和污浊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他们漫无目的的瞎走，很快便迷失了方向，管理者所发售的地图，在这里毫无用处。他们只能一遍遍的在这个大迷宫中摸索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粮食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了，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的第五层，地图上完全没有标识的，从没有人来过的第五层。

    这是一层更加漆黑阴暗的迷宫，魔法火炬已经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照明了，但他们到觉得已经接近宝物了，因此更加兴奋的开始了探索。这次的探索却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之旅，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名队友莫名奇妙的消失了，没有搏斗，没有尸体，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的就从队伍中消失了，除了偶然吹过耳边的凉风，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了，他们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向回跑，期望找到来时的路，但所有留下的路标全部消失了，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一行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六个人失踪了，剩下的十四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前面传来了走路的声音，所有的人做好了袭击的准备，准备一发现敌人，就立刻开始攻击。敌人露面了，却是失踪的人之一，眯着眼，脸上带着诡异笑容。来人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出口，早已绝望的他们相信了，跟着这个人快步向出口方向跑去。

    突然，带路人转过了头，不是像普通人那样扭身转头，而是脑袋直接转了过来，就像是这个人天生就是脸长在背面，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诡异的笑容，他睁开了眼，眼里却没有眼珠，空洞的眼神放射出绿色的幽光。所有的人吓坏了，甚至连举起刀剑的力量都没有了，四周也突然亮了起来，碧绿的光线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四周都笼罩在一片碧绿的光芒之中。借着碧绿的光芒，他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地室，简直就像一个修罗的屠场，鲜血满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些奇异的黑色幽灵在往来穿梭，一些看来像人的东西也在不断的忙碌着。所有的人都不能抑止的呕吐起来。

    “兄弟们，这里可好了，欢迎你们也来，加入我们的的世界。”

    所有的人都惊惧的看着眼前说话的东西，那是一个飘在天上的人头，下面还在不断的滴出鲜血，眼中同样是那种空洞的绿光，而那张面孔正是他们失踪的一个兄弟。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的人开始转身逃跑，但是他们逃跑的速度却没有飞来的幽灵快，一个又一个兄弟在惨叫声中，变成了幽灵的俘虏。领头的几个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拼命的跑，后面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晃如催命符般啮噬着他们的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那是通往上一层的入口，他们拼了命般的冲过了那个入口，终于得以逃生。

    我听着他们的三言两语，心中却不由疑惑重重，难怪所有的人都当他们是疯子。这样的描绘确实让人难以相信。死灵并不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东西，很多敏感的人可以感到他们的存在。但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的危害，只需要很小的力量就可以完全驱散。在加上他们的言语混乱不堪，漏洞百出。我所理解的故事内容，完全可能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大家一对之下，自然会认为这些人说谎，要么就是疯子。

    但我却并不这么看，我看到了其中存在的真实的部分，首先，这些人受了极大的惊吓，这一点勿庸置疑。再有，就是他们对死灵绿色幽光的描述，和我们的见闻出奇的相似，这也就是说，他们纵算有夸大或因恐惧而变形的部分，他们见到了什么却是肯定的，而且可以肯定的说是和我们见到的怪物同出一源的东西。再有，就是他们讲到了与幽灵同时存在的还有看起来像人的东西，这些很可能就是类似于我们见到的怪物的东西。

    我带着满肚的疑问离开了醉鬼们的桌子，他们已经醉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但却还在一杯接一杯的狂灌着。我回到酒保的吧台前，唤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酒保。

    “醒醒，醒醒，给我来杯酒。”

    “啊，是的，先生。”酒保慌乱的揉了揉眼睛，给我打好我要的兰姆酒。

    “你们这里，最近人挺多啊，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着还在半梦半醒中的酒保。

    “啊……他们啊……谁知道，多半是不知道被什么吓疯了……”

    “是么，你们这里每天去废墟的有多少？”

    “大约十几拨，百十来人吧。您问这个干什么？”

    “回来的呢？”我继续问。

    “差不多，也有这么多吧，哦，等一下，好像最近回来的越来越少了，前两天我还跟老板谈起这事。”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仰头和下杯中的兰姆酒。

    “好酒……回去算一下最近出发的和回来的数字，跟以前做个对比，你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有些事情公开了也还是秘密。”

    说完，扔下目瞪口呆加上满脸恐怖的酒保竟自回房间去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新的计划

    有人说朋友可以分为好几种，知心的朋友最是难得，拥有真正知心的朋友比成为神更令人愉快，我不知道我的兄弟们中到底有多少知道我的心，但诺而肯定是知道的。

    当我转上楼梯的拐角时，诺而正向我走来，依旧是冰冷的表情，不知道是我看习惯了，还是诺而自身发生了变化，至少，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比之第一次见面显得富有人情味的多。

    “怎么是你，什么事？”我很诧异，这个时间还出现在这里，他一定是找我有事情。

    “我们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了，那个东西越来越强大了。”诺而的声音中似乎含有着一丝些微的恐惧，这在诺而是很少出现的现象。

    “你能感觉到他的位置么？”对于那种可怕的感觉，我只能知道大概的位置，并不能精确，但是诺而可以，天生对黑暗元素的敏感，使得他能够准确的定位那个东西的存在。

    “跟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但是周围却多了很多类似的感觉，没有那么强大，但是性质却是类似的。刚才得到什么消息了，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对。”诺而突然冒出的话，让我不禁对自己的镇定能力感到了怀疑，算了，他是我兄弟，可能会比平常的人要仔细些吧。

    “进屋聊吧，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们推开诺而的房门，德雷也在，我冲他笑笑，他也诡异的冲我一笑，那笑容让我有真让我头疼，不知这家伙又在暗示什么。

    我向他们大概介绍了我的见闻，抬起头，询问的看着诺而，诺而不喜欢说话，我总是用这样的方式询问，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愿意迫使他说话。

    “死灵，大概就是我感觉到的那些东西吧，我们遇到的怪物身上并没有黑暗元素的力量。我们上次并没有进入地下，我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在地面上找到了位置的所在，但是却无法接近，突如其来的力量袭击了我们，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也许我们应该改变一下战略了。”诺而轻轻的但是却又带着让人不容更改的语调向我提出了要求。

    “是啊，我也这么想，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让别人得到，而不是去抢走他，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还无力去与那个东西对抗，还是不要冒险进入的好。不如先在附近外面转转，了解一下抢夺这个东西的对手的实力再说，如果看起来没什么人拥有这样的实力，我看倒也安静，大不了，我们就在这附近待着就是了。还好，迄今为止，这些东西，并没有主动出来意思，希望不是在集聚实力。不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东西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我缓缓的说出了我的忧虑，本来，我一直想着用什么方法，先把这个东西拿到，然后远走高飞。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埋藏起来，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看来，恐怕，我的想法过于单纯了。我实在是太低估了我们这个任务的难度，眼前的困难已经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了。

    “好，就这么办吧，明天咱们先四处看看，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兵器盔甲改造好，然后派侦察兵侦察一下附近的实力，我们坐在这里静观其变好了。”德雷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原本十分安静的房间里，依然象打了一个炸雷，轰雷果然名不虚传。我好笑的看着诺而揉着自己的耳朵，相处了这么久，诺而居然还没适应轰雷的大嗓门。

    “就这么定了，明天见，晚安。”看着尴尬的德雷和同样尴尬的诺而，我偷笑着离开了诺而的房间，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

    天亮的真快，艾莉丝从我的怀里爬起来的时候，我好像才刚刚睡着。

    “今天我比你起的早啊，哈哈……”艾莉丝趴在我的旁边，看着有些睡眼惺忪的我，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让他那么高兴，我恶作剧的一把拉倒了身边的艾莉丝，艾莉丝显然也没有料到我的突袭，一个趔趄彻底趴在了我的身上。高耸的胸脯贴在我得胸口，让我突然心里有一种被魔法击中般的感觉。艾莉丝在惊呆一下之后，突然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红晕，这个丫头也会脸红，平常整天躺在我怀里都不脸红的，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我实在不想破坏了眼前的意境。脸红红的艾莉丝平空又增加了几分诱人的魅力，细巧的红唇更显得娇艳欲滴。我看着他，脸上竟然也有了一种发烧般的感觉。我看不见我是否也脸红了，但火辣辣的温度似乎瞬间便从我们接触的地方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和我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是一种急促的声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仅是这种“砰砰”的心跳声已经让我彻底迷醉在其中了。我一下子搂住了艾莉丝的头，翻身把她压倒在下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深深的吻了下去。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完全无法相容，只觉得天地似乎都在我的身边消失了，迷离的景象在四周旋转，玄幻的色彩在天地漂流，我好像在品尝着从未尝到过的美味，有好像在品味从未拥有过的感觉，那种带着甜蜜的滑润感觉彻底笼罩着我，让我几乎无法感觉到时间的存在，直到几乎窒息的感觉将我们分开。

    我呆呆的看着娇羞的艾莉丝，几乎完全傻了，眼睛变得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艾莉丝。艾莉丝的脸更红了，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我无法想象这个平时什么话都敢说的美女居然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

    “好啊……你……平时装得那么君子……居然如此使坏……不行……我不答应……我要报复你。”艾莉丝似乎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咬着我的耳朵撒娇的说道。

    “这……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喃喃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能让我再说一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但结果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艾莉丝一把拉过了我的头，狠狠的……回吻了过来。我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惩罚，这样的惩罚应该越多越好。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吻着，让美丽的感觉彻底占据我的心灵，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压抑了许久的心灵终于打开了，那是被爱打开的，我又可以爱一个人了。

    “砰砰……”讨厌，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没有理他，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都说过了讨厌，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没有理他，还是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砰砰……”烦死了，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依然没有理他，依然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真是％※×￥％￥＃，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我已经不能不理他了。

    （这样凑字数真是好方法啊……别扔砖头，换西红柿文明些……我闪……）

    我停止了和艾莉丝的吻，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是一连平静的向门口走去。

    “布兰德尔先生……布兰德尔先生……”居然是楼下的酒保的声音，我说谁这么不讲情调。

    我拉开门，露出一个小缝，半开的门遮挡了闯入者的视线，让艾莉丝有一个准备的过程。我看到了门口的人，果然是那个酒保，该死的家伙，当然，我不可能表现在脸上。

    “有什么要紧事么？”

    “布兰德尔先生，昨天我回去查了一下，果然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从三个月前，回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一个月以前离开去废墟的人，还没有一拨回来的。”酒保似乎掩饰不住发现了惊天之秘的喜悦，话说的急促得好像有人在逼着他。不过他的信息还是有价值的，这至少在数字上证明了我的想法。我对他表示了感谢，并提醒他最好不要随便告诉任何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而且，为了救人家命而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很多时候是会被误解的。像这样的情况下，宝物的魔力足以掩盖任何善意的劝慰，可能还有人会认为酒保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而故意散布谣言，好减少竞争的对手呢。要是这样，对这个酒保可就非常不利了。

    酒保悻悻的离开了，我没太在意他的失望，让他失望些总比莫名其妙的挨顿打好多了，对于冒险者而言，挑战他们的信念或试图阻止他们冒险这样的事情，是足以引起一场决斗的。

    我摇摇头，看看天光大亮的窗外，在看看坐在床边已经整理好衣服，但脸上依旧挂着红晕的艾莉丝，心情无比畅美。我知道虽然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了，但已经开始接受爱情的我，长久以来被初恋的打击压制的心灵已经重新开始有了爱的领地。

    我靠近艾莉丝，拉她站了起来，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蛋，拉起她的手，温柔在她的耳边轻语：“我们去吃饭吧，别让兄弟们等急了。”

    艾莉丝柔顺的点点头，从我的手中抽出了她的小手，低着头，脸上又泛起一层红晕。

    “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出去，比较好，我怕他们笑我。”艾莉丝越说声音越低，后来几乎像蚊子的叫声了，脸上则彻底泛出了娇艳的红色。这个艾莉丝，当年住进我的房间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怕别人笑话么？

    我微笑着走出大门，随意的唤出了火灵和水柔儿，他们估计也思念对方了吧。现在的我已经能够随意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同时唤出两个元素的精灵已经不再对我造成什么压力了。看来是到了唤出风与土的精灵的时候了。虽然唤出他们来，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我总觉得他们作为生命存在，而且拥有智慧拥有思想，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总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火灵在和他的情人亲昵了一会之后，突然向我传来一句怪罪的话语：

    “你怎么不在战斗的时候叫我，那种时候，光让我看着你们着急，让我出来至少可以吓唬吓唬他们吧。”火灵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我没说话，那么强大的元素聚集，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就在这里，至于被困在在森林里的时候，则是因为我实在不愿意让敌人知道我拥有这样的能力。我无法了解火灵的存在机理，因此更无从体会他到底是怎么看着我们的，但这种全身心的关注和感情却让我十分感动，他已经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把我当成好朋友了。这个元素的精灵已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他已经学会了友爱这种人世间最高尚的情感，我希望他不要因为学习了人类那些负面的情感和感觉而产生邪恶的念头，但最终这样的发展情况到底会怎样，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却完全无从假设。

    火灵感受到了我的想法，不再做声，我知道他依然还有些怪罪我，所以立刻向他保证以后除了需要隐蔽的时候，我一定会叫他们出来。火灵原谅了我，并告诉完全不用担心那些负面的感情会使他产生邪恶的念头，他的存在原本是根本无所谓邪恶与正义的，因此在这种最终的选择上，他只能与我的感情相联系，也就是说我邪恶他就邪恶，我善良他就善良。不过就算我担心现在也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还是更喜欢这个拥有感情的火灵，活生生的，拥有爱心的火灵。火灵也鼓励我召唤出其他的精灵，因为他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让一个邪恶的人召唤出来，那精灵也就是邪恶的了。

    我快步走向餐厅，那是我们每天早上聚会的地方，火灵和水柔儿也跟着走了来，虽然他们无法进餐，不过，他们却很喜欢和我们一起进行那早餐的聚会。这里是他们跟其他人交流的好地方，虽然，我的兄弟们还不能召唤他们，但是却可以和已经显现形体的他们进行交谈，我的兄弟们用语言，而火灵他们则直接把意思印到他们的大脑里。如果有一个外人看起这样的聚会一定会非常奇怪，因为他永远只能听到一方的言语，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回答，所有的回答都答非所问，好像一大群疯子聚集在一起一般。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废墟中的旅店

    简单的早餐会上，我宣布了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对于不能直探神秘的宝藏，侦察兵们多少还是有些沮丧，不过，长期以来服从命令的习惯再加上对我的信任，最终使他们接受了我的新计划。火灵今天则未发一言，始终在和他的元素情人卿卿我我，很难想象这样完全相克的两种元素的精灵居然能够如此融洽。他们的身体已经模拟得近乎完美了，现在的火灵早已没有了那烈焰蒸腾的感觉，水柔儿也没有了那种带有透明般的质感，除了模拟出来的衣服感觉有些怪怪的以外，你完全看不出他们是元素的精灵。

    我们在收集了足够的装备之后，正式踏上了前往废墟的道路，酒保惊讶的看到了我们的行动，他本以为我们不会进入废墟了，我冲他笑笑，道了别，他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希望他能明白，连我们完全确知危险的人都要进去，何况那些根本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冒险者呢。罗莉娅和艾莉丝为两个精灵购置了合适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却是标准的佣兵服装，穿起来别有一番英姿。现在，已经完全无需担心外人看出来火灵他们的来路了，他们的打扮就是佣兵团中最普通的两个人，水柔儿低垂的魔法师的帽子则彻底遮盖了她俊秀的容貌，与艾莉丝和罗莉娅一样，这样可以为我们减少不少的麻烦。

    在我和诺而的灵觉指引下，我们小心的慢慢向那恐惧的中心靠拢，我无法确知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压在我心头的冰冷的感觉，决不会是一种友好的表示。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但每一个脸上都充满无尽的遐想，战神的遗物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即便获得的概率只是万分之一，都会有无数的人去做这样的尝试。人们总是愿意看到美丽的前景，却忽略了潜藏的危机，但也正因为这样，冒险才显得如此的充满激情。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动物呢，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冒险，还是只是为了冒险而冒险。我几乎有些后悔接下了这个任务，但这一切现在说来都已经太晚了，我只能劲力的去筹划，让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又是一周的旅程，没有发现也没有危险的旅程。天气已经渐渐的热了，也许是习惯了与火灵的接触，我们并没有感到过分的疲劳，但我看得出，与我们同行的其他几支冒险者的队伍已经渐露疲态，但在这里却找不到任何一家可供休息的旅店。这里已经深入战神神庙的领域了，在这里，空间与时间以一种奇异的形式存在着，诡异的力量微妙的维系着这里的平衡，任何简单的变动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反响，而这样的变幻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空间的魔兽的原因。这里是连索斯王国的军队都不敢轻易逗留的禁地，更别说那些打算开店挣钱的生意人了。

    当我们到达一块不太大的空地时，我知道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从神殿废墟传来的强大压迫感已经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这里应该距离那可怕的中心已经不远了。我环视了一下我的兄弟们，又转过头看看德雷他们，德雷冲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因为，我们打算作一件还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在这里开一家旅店。

    这是我们路上商量好的策略，既然不能进入，还不如留一个根据地，静观其变好了。而这里最缺的就是旅店。德雷示意侦察兵们勘查一下这里的情况，这块奇怪的空地应该是过去什么人在此战斗后留下的，从范围的广大依然可以遐想当年那场战斗的激烈。倒下的树木已经被后来的人搬到了两旁的树林中，高高矮矮的树桩泛者焦黑的颜色，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往日惨烈的战斗，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成了路人休息的好地方，在经过了多天的行程之后，能有一个地方坐坐就已经足够让人们驻足了，谁还会在意这里是否曾经是战场。我们决定就把店开在这里。我们都知道，这里将出现一间非常奇特的旅店，也是我们未来的家。

    早在我们决定开店的时候，我们已经派了几个侦察兵回去向城市的管理者申请备案，再去请一些工人并购买相关的物品。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清理好了建造房屋所需的空地，那足足化了我们将近十天的时间。这里真是一个天赐的旅馆位置，离开前往废墟中心的必经之路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我们砍掉了阻隔的树木，开辟出一条进入旅店的小路。旅店后面的丛林茂密但又不失优雅，大约几里外的丛林中，一条小河在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大约有数公里之扩，清澈的河水在此汇集，水下水草密布，把美丽的小湖染成奇异的红色。湖中有一种能发光的银白色的小鱼，总是成群结队的在水中游弋，宛如红色的小湖中撒下的点点星光，美丽的景色，清新的空气，没有城市的喧嚣繁闹，要不是时常出现的凶猛摩兽，这里真是一个度假的绝佳所在。

    工人们赶着一队马车来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旅店就建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500个金币的代价足以换来闹市区的一大幢房子，但在这里，我们却只建了一幢仅仅拥有十几个房间的小旅馆，按照标准的规则，同样的在下面开了一家酒馆。侦察兵的效率真的是没的说，他们甚至定好了每月送酒和食物的货商并请来了做饭的厨师。我们的小旅店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业了。

    旅店的名字叫无名，佣兵本无名，佣兵开的旅店当然无名。酒店的掌柜更要无名，平时总是默不作声而且一脸老实的里普成了当然的人选。里普本来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他希望我来继续做这个头，我看着他嚅喏的表情，心里也有一些不忍，但我知道，对于里普来说，这样的任务实在是小菜一碟，于是我以我当老板他当掌柜的条件迫使他接下了这个每天烦恼不断的工作。艾莉丝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她自己的任务，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佣兵团中的一员，每天兴高采烈的忙上忙下。我向她表示歉意的时候，她却笑了，妩媚的笑容几乎让我当众出丑，她告诉我她并不着急她的任务，而且谁也不知道失落的王国到底在哪里，也许就是这里也说不定。

    我们从来没有开店的经验，毕竟住店和开店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不过，这些又怎么能难的道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佣兵呢。旅店居然很快就红火起来，由于这里距离废墟的中心非常近（大约只有半天的行程），这里成了很多冒险者前往废墟的根据地，甚至出现了为了争取一间房间而刀兵相见的场面，因为他们都想把旅行的辎重存放在房间里，然后轻装前往废墟。于是我们又开辟了寄存物品的服务，让那些旅行者可以轻装前进，并约定，半个月不回来，物品就归我们所有了。

    开始时，我们从来没打算用开旅店挣钱，这里本来只是我们自己的根据地罢了，但后来的发展，却让我们几乎控制不了了。我们一再的提高的房价，房间依然供不应求，来废墟的人丝毫没有因为很久没人返回而稍有减少，相反的，路路续续前来的人比之以往还更要多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依然是进去的多，回来的少。从往来的冒险者口中我们得知，索斯王国，星月王国和太阳王国的国王都开出了惊人的巨奖交换战神的遗物，太阳帝国甚至开出了百万金币的天文数字，这就难怪有这么多的冒险者前来了。

    小小的旅店成了我们获取消息的最好来源，我们几乎足不出户便掌握了四周的变化，豪爽的冒险者们在酒精的刺激下，每一个人都是滔滔不绝的演讲家，每个人都以披露秘辛为荣，这可真把我们这些开店的乐坏了，这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装扮成招待的侦察兵们详细的记录了所听到的各种传闻，并整理成册，当然，我们也会自己出去考证一些关键事情的真伪。于是，我们第一次对我们面临的环境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大陆上，除明月国以外的所有国家都派出了自己的分队，或公开或秘密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大的商会、魔法工会、佣兵团甚至盗贼组织也都同样派出了自己的队伍，这个废墟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而我们，就在这热闹的核心地带。

    不知是我习惯了还是废墟中传来的力量减弱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心中充满压迫的冰冷感觉，回来的冒险者也多了起来，虽然满脸疲惫，满身伤痕，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我知道，他们每人都有所斩获，但这样的东西是决不可能拿出来炫耀的。我暗自为这些冒险者高兴着，几乎以为恐怖的力量已经在慢慢的削弱了，危机正在悄然退去，直到那一天，遇到那个神秘的旅客。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样写好像很俗，不过那天确实下雨，而且很大），我们所有的人都做好了准备，这样的天气是魔兽最容易出现的时间，我们每天都要留两个人值班，以防范随时可能出现的魔兽，而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们则必须格外小心。

    果然，奇异的魔兽悄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是一只长得有些像狮子的怪兽，头上尖利的独角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森寒的光芒，眼中则流露出凶狠的神色，我猜它肯定在想一顿丰盛的晚餐。我们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埃德首先发动了，三支带着电芒的利箭似乎比闪电更要快速，比直的飞向怪兽的眼睛，就在我们都以为大功即将告成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三道闪耀着白色光芒的电光从独角上发出，准确的击中了三支利箭，坚韧的山藤制成的利箭在瞬间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随后电光似乎意犹未尽的击落在跟前的地上，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泥土飞溅，地上出现了一个足有一米直径的大坑。

    我心中不禁为之一颤，这是什么见鬼的魔兽啊，这样强大的魔兽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惜我们中间没有召唤师，否则这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我握紧手中的重剑，天道裂空劈手而出，没有破空的声音，甚至没有与狂暴的毫雨的碰撞，剑在雨的空隙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目标正是怪兽的脖颈。怪兽一声嘶号，电光火石间扭转巨大德狮头，庞大的身躯扭动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姿势，避开了我的一剑，同时一道电光从它锐利的独角上发出，带着冲破雨幕时发出的咝咝声响向我袭来，只听砰的一声，艾莉丝在我面前适时的撑起了水幕守护，成功的阻住了怪兽的袭击。但强大的冲击还是彻底的击垮了艾莉丝的防护魔法，水花伴着白光四散飞溅，宛如光的瀑布般撒落两旁。

    我向后退了几步，重剑低垂着指向地面，艾莉丝则在我后面十米左右的距离悄悄的准备着下一次魔法，埃德也在艾莉丝的身边重新拉起的弓。我们的下一轮进攻马上就要展开了，我知道，我们必须一击成功，它的身体一定不是那种刀枪不入型的，否则就无需闪躲我的重剑，也不必击落来袭的利箭了，只需直接攻击我们就可以了。我们刚才的进攻完全是试探性的，这样的魔兽利用其动物的本能与我们作战，它们自身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人类，但是我们却可以依靠智慧和合作战胜它。

    “狂雷，回来……”低沉的声音打破的战斗前的宁静，这是一个略带嘶哑的男人的声音，低沉但充满磁性。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夜色伴着无尽的毫雨，一个黑影静静的立在遥远的林中，滂沱的雨点打散了他的轮廓，让人有一种迷离的神秘感觉，仿佛他并不存在，又仿佛他一直在那里。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撼，那是一种远远超越吃惊、惊讶、甚至恐惧的震撼感，那是一个让我第一眼看到就决不愿与他为敌的人。遥远的人影并不那么真实，但在我的眼里，却放射出无边的压力，蓑衣、斗笠、还有那隐藏其下的身体，完美无缺的融入狂暴的雨中，闪电在天空中肆虐的横行，凄厉的兰白光芒为他打出玄妙的光环，我没有注意到怪兽的消失，我的全部心灵已经完整的进入了他的领域，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吸引，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我几乎陶醉在这种引力之中。没有理会其他的人，我径直向那个人影走去，那里是引力的中心，神眼突然间变得清晰了，狂噪的雷鸣，纷杂的毫雨，一切都不再能够影响我，风从我的身边掠过，雨浸润着我的身体，但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我只觉得我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无雨无风无我无他的存在。剑还在我的手上，我的心中却已没有了剑，剑已经成了我，我也就是剑。

    我没有计算我和他还有多远，天道的力量引导着我前进，我出手了，裂空一击，比天上的闪电更快更美，那不是我挥出的剑，是天道在引领我的剑。我甚至不知道那么遥远的距离我是如何跨越的，当我的剑出现在眼前时，黑影已经在我的面前。我已经可以听到他吟诵咒语的声音，冷静然而美妙，晦涩的咒语如诗如歌的飘荡在风雨中，华丽的闪光暴耀在我的面前。我的剑已经挥出了，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反复，剑身如游鱼入水般穿入了绚丽的帷幕，刺眼的光芒霎时笼罩了我……

正文 第1～30章

        第一章孤独的流浪者

        我叫布兰德尔*冯，一个流浪者，彻头彻尾的流浪者。自从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在流浪着，从流浪部落到独自流浪，流浪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茫茫的漠北荒原杳无人烟，偶尔出没的野兽也仅能为这广阔的荒原增添少许的生气，这里，就是我一年来的家。

        看着天上灿烂的群星，我找到了那颗始终指引我方向的北极星，维兰曾经告诉我，这是远古的贤哲死后幻化的，它一直在继承着贤哲的遗愿，不知疲倦的在为迷失的人们指引正确的方向。我不知道这美丽的故事的真实性，但现在，它却是我最好的导师。一年来，我沿着这个广阔的荒原不停的行进着，而它就是我唯一的指引。

        空气中飘过轻柔暖风的味道，又是春天了。对于这北方的荒原来说，春天总是显得格外的美好，大地苏醒，万物勃发，一切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对于我，春天却仅仅意味着我不用再那么艰难的寻找食物了。我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只这个草原特有的野鼠，灰白色的身体蜷伏在低矮的草丛中，正在愉快的享用它的夜宵。好肥啊，我几乎已经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道了。我压低身形，悄悄的接近我的猎物，常年的野外经历，让我早已像熟悉自己般熟悉这片荒原，为了能更方便的接近猎物，我甚至已经不再穿那些随时可能发出声响的衣服，只用一块狼皮围在腰间。我轻轻的拉开自制的弓箭，一支利箭，无声无息的贯穿了野鼠的身体，我庆幸我又有了一餐美味，至少今天，我已经不会被饿死了。

        我架起篝火，又一次开始了向母亲的祷告，感谢她的保佑，让我拥有食物。食物，多么诱人的字眼，或许生活于幸福中的人们永远无法想象这个字眼在流浪者眼中的意义，尤其是在荒原中的流浪者。

        我出生在一个流浪部落之中，那只是艾斯尼亚大陆上众多流浪部落中的一个而已，大约有200多人，彼此并没有什么亲属联系，漫无目的的在大陆上游荡，在流浪中出生，在流浪中死亡。作为流浪部落的成员，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漂流的生活，或者说流浪本身就是生活。我们的部落跟大多数流浪部落一样，形形色色的歌舞艺人，杂耍艺人，占卜师，驯兽师，流浪魔法师、小商贩等等组成了我们的部落主体。这些人多半没什么力量，也没有多大的本事，他们大多是原来老实的农民或是城市平民，无边的战火让他们背井离乡，彼此搭伴而行，乞讨为生。战争结束后，一些有条件的人回到了故乡，但还有一些，他们由于种种的原因再也无法回去了，于是，他们就成了大陆上最独特的人群——流浪部落。

        流浪部落是一种想当松散的组合，除了一个大家尊重的头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等级划分了。而头儿这个称号，也只是为了在行动时能够简单的保持一致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每个人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去打理。每到一个地方后，所有的人都分散开来，划场子卖艺，唱歌跳舞、摆摊算命，卖些小东西，甚至，出卖你的肉体。反正只要你不偷不抢，还有本事挣钱，你就挣，每月交上两个银币就可以在公共的伙食棚车里吃饭，并跟随着队伍前进，受到人多势众的保护（其实只是人多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力，但至少可以互相壮胆，以走过险恶丛林间的道路）。

        流浪的规则是最简单的规则——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一个月以上，一年中，也绝不去同一个地方两次。除了这些，就只剩下远离危险这一基本的生存信条了。这里没有宗教，没有信仰，甚至没有生存的目的，每个人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甚至不知道明天自己是不是该死。因此，我们被普通的人们称为被神遗忘的人群。我们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时间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爱情、侠义、忠诚等这些伟大的字眼更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国籍也没有归属，甚至连强盗都懒得打劫我们这样的组合，因为从我们身上实在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

        在这样一个充满战争、贫穷、饥饿和不平等的世界里，歌舞娱乐永远都是贵族的专利，听说我们的大陆上也有挺好的娱乐场所，比如大歌剧院，斗兽场，跑马赛什么的。但这些，普通的平民是绝对没有机会享用的，至少我们没这个机会，我也很少看到有人有这样的机会。大多数的平民百姓都在朝不保夕的苦涩之中艰难的生活，对于快乐的追求永远似乎都只是一种奢望，除非，那个城市中有我们这样的流浪部落。流浪者是没有尊严的，因此，我们也不怕欺压，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了被欺压。一些平日里受尽贵族欺侮的平民，在我们的面前却又摆起了威风，手中的几个铜板似乎给了他们欺侮另一群人的权利。每一次，我都在想，他们笑的那么开心，脸上露出如此赞赏的神情，到底是因为那些拙劣的表演真的引发了人们的欢心，还是只是人们天性的劣根在作祟。

        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吧，各处的城主一般倒也不反对我们的到来，毕竟，快乐是治疗痛苦的良方，只有减少痛苦的人群，才不会那么频繁的产生暴乱。而且，上百人的入城费用，也是支持城市经济的稳定来源。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们还是挺伟大的。毕竟，我们能给这个痛苦世界中挣扎的人们带去些许的欢乐，虽然，那欢乐可能是用我们的泪水换来的。

        总之，我就是出生在这样的一个流浪部落里，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因为她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流浪中，出卖肉体是孱弱的她唯一的经济来源。我的母亲很美，白皙的皮肤，会说话的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永远柔顺得垂在肩上，她是我们部落中公认的美女，再加上她贵族般优雅的举止，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把她与流浪部落中靠出卖肉体为生的女人联系起来。母亲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过去的事情，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贵族的礼仪，为什么又会沦落为流浪者……。她只是尽可能的教我一些不属于这个部落知识，或者说属于贵族的知识。

        我很崇敬我的母亲，温柔的她总是能带给我安慰和快乐，她是一个了不起的才女，能写一手漂亮的文字，甚至，会写诗。母亲经常给我念一些优美而充满幻想的诗歌，像淙淙溪流抚慰我的心灵。但这些并不属于流浪部落，如果在衣食无忧的贵族圈里，这些神奇的本领可以让我的母亲成为受人瞩目和尊敬的人。但在这里，识字远不如会跳舞或者会弹棉花来得有用。因此，母亲只能从事着那让她和我都无比痛苦的职业。

        我总是无法遏制的厌恶那些侵占我母亲的人，愤怒与痛苦不断倾轧着我的灵魂，我希望我能够强大，能够挣钱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却不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生下来，就比一般的孩子来的笨拙，直到3岁，我才会爬，8岁才能够站立起来，我的身体看起来十分的强壮，但我总是不能理解那些看起来比我瘦弱的多的孩子能够快速的奔跑嬉戏，轻松的跳起来够到高处的水果，而我，这个看似强壮的身体，却只能慢慢的移动。我拼命的锻炼自己，希望能够想别的孩子那样，去砍柴，采野果、药材来换取收入，我希望我能够挣到钱，那样我的母亲就不用在作那些让她痛苦的生意，是的，我知道她很痛苦，每次生意的结束，我总能看到母亲眼中那悲哀的神情，而我，确只能在这个时候悄悄的落泪，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布兰德尔*冯——一定要让我的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最终，我的母亲没有看到这一天。那年，我12岁，母亲总是记得我的生日，在这种流浪的部落中，生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过生日是贵族的习惯，很多平民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是，我的母亲总会为我庆祝生日，虽然没有贵族的礼物，母亲总是吻着我的前额，为我祈祷，并将一份她亲手制作的精美的糕点，送到我的手中。这块糕点，总是能让我幸福好几天。但12岁的生日，却没有了这一切。就在我生日的那天，我们的部落遇到了一群落魄的抢匪，头儿领着我们进行了战斗，手无寸铁的我们，在区区10个强盗面前毫无战斗力，虽然最终我们赶走了强盗，但是15个成员悄然离开了我们。而我的母亲，就在她为受伤成员包扎的时候，一支无情的利箭穿透了母亲的胸膛，那是不甘心的强盗在逃走后射出的。

        我惊叫着冲上去，扑倒在母亲的跟前，我高声的哭喊着："妈妈，妈妈……神啊，救救你的子民吧，妈妈每天向你们祈祷，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但是，一切都没有用，我的哭喊并没有引起神的注意，母亲看着我，眼中带着无限的关爱和遗憾，就这样，离开了我，甚至连一句最终的遗言都没有，就这么默默的走了。曾经日夜祈祷的天空之神到底也没有现出他的身形。

        之后的我，很久都无法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摆脱。我好恨，恨那些狠命的强盗，恨那些母亲整日祈祷的神灵，为什么，要这样夺去我那善良的母亲，母亲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杀死那些该死的强盗，我甚至我不能代我的母亲去死，我就像是一个废物，一个摆设，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对天祈祷："神啊，你真的存在么，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让我用我的生命换回我的母亲，"当然，神依然没有理睬我。从此，我成了一个孤儿。

        我几乎完全被绝望吞噬了，我甚至分辨不出我心中的感觉，痛苦、悲哀、失望还是憎恨，我不知道，只知道绝望是我最终的感觉。我呆呆的坐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直直的盯着手中母亲一直带着的项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母亲和我生活的一幕幕情景在我脑中闪过，曾经有过的快乐，忧愁，母亲的笑容还有泪滴，我甚至已经不知道悲伤是什么了，我只是在回忆，我要把过去的每一点一滴都想起来纪念我的母亲，我只想让我的记忆中装满我的母亲，我只想去那不知名的世界去追随我的母亲。我的记忆渐渐模糊了，母亲的形象却越来越鲜明，胸中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眼前却是一片血红。

        …………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身边的维兰大叔，好心的维兰大叔收留了我，他是我母亲在部落中的少数几个朋友之一，也是很少几个不骂我是废物的人之一。母亲生前的时候，他就经常来我们的篷车，与母亲聊聊文学、艺术什么的，他是母亲口中唯一称赞过的人，母亲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贤哲。在现实中，他是一个吟游诗人，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但好像他写的著作从来没有被发表过，因此他也只能留在部落里，靠卖艺为生。

        我又这么发了好几天的呆，跟前的饭一口也没有动过，只是那么呆呆的坐着。

        "你不应该这样，布兰，你的母亲总跟我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强者的，能够战胜一切的强者"，维兰大叔小心的劝着我。

        "强者……我是一个强者么？"我这样的问着自己。

        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在我第无数次试图站起来又摔倒之后，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跟我说，"别急，你一定能够站起来，你是一个强者。"，"可什么是强者呢？"我好奇的问"强者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都有着不同的定义，比如现在，我能够保护你，我能保护我最亲爱的人，我就是强者了，而你……我的天使，只要能站起来，你就是强者了"，母亲半一脸庄严的告诉我。后来我确实站起来了，但我终于没能保护我的母亲，我怀疑我终究不是一个强者，因为我无法保护我最亲爱的人。

        "可什么是强者呢"，我又向维兰大叔提出了这个问题。

        "强者在每个时候都又不同的定义，至少，现在的你，能够战胜痛苦，为了你的母亲，好好的活下去，你就是强者"，维兰大叔的话，跟母亲出奇的相似。

        也许是为了证明我母亲的正确吧，我终于还是活了下来，和维兰大叔生活在一起。

        焦糊的烤肉味道，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十几年了，我始终无法忘记过去的事情，回忆总在不经意的时刻出现，并完全占据我的灵魂，而每一次，我都会损失一顿美食。不过我倒不太在意，与对母亲的回忆相比，什么都不重要。我随手抹了一把眼泪，让眼睛重新恢复清明，抓起焦黑的烤肉，美滋滋的吃着焦黑的鼠肉烧烤，虽然有些苦，但在我，却还是异常的鲜美，因为这是我两天来吃到的第一顿饭。

        现在的我已经没时间去探讨所谓强者的问题了，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就拥有现在的能力，是不是母亲就不会离开我了。但事情总是不可假设的，残酷的现实告诉我，能活着离开这荒芜的地方，就已经是母亲对我的保佑了。

        我小时候非常的笨拙，恐怕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像我这样笨，没人会在12岁才学会跑步，14岁才能跳起来。这些技能原本就不用学的，但是我却必须去学。我总是弄不明白，平时聪明无比（至少维兰大叔是这么说的，他的那些歌词，曲调什么的我总是听一遍就能记下来）的我，在运动上面怎么这么没有天赋，居然连基本的跑、跳什么的都需要练习很久。我的肌肉看起来十分发达，虽然不是那种大汉型的肌肉男，但是起码也是线条分明，充满弹性。但是，在我运动的时候，却好像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浑身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移动。

        多少次我几乎放弃了，几乎绝望了，没有了母亲的照料，倔强的我总希望能够自立，但几乎连饭碗都端不住的我，又怎么自立呢。维兰一直在鼓励我，但是，我能清楚地看到其他人（尤其是同龄人）眼中的厌恶，"像这样的废物，早就该扔出去喂狗" "从没见过这样的废物，维兰真不知怎么想的，养这么个废物干什么" "……"这些话在当时着实刺痛了我，让我愤怒得像发疯得公牛，当然，我并不可能像公牛一样冲过去用尖利的角把他们顶翻，那时的我还没有那个实力。不过，现在想来，那些话也不显得那么刺耳和不可接受了，也许是超越了便获得了超脱吧。

        我一直坚信母亲的话，我会成为一个强者。因此我从不曾放弃，即便那个时候，也没有。终于，在我16岁那年，我已经可以和其他的孩子那样奔跑，跳跃了，虽然速度不是很快，跳的也不是很高，但至少已经可以和普通人相当了，这种成就使我充满了信心，我相信我的锻炼是有成效的。于是，我更加投入的锻炼着自己。奔跑成了我唯一的行走方式，无论做什么事情，我总是跑着去。我也从不知道什么叫休息，我总是在一切可能的时间里锻炼着我自己。慢慢的，这一切都成了习惯，我也感觉到我的身体不在像原来那样，充满了虚弱感。

        现在，我能自如的在荒原中奔跑，能够拉弓捕猎，就完全来自于那时的锻炼。

        第二章荒原上的回忆

        自从进入这片荒原，我就一直在想，这样的地方大概是世界上唯一没有争斗的地方吧，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就好像人有了财富就有了邪恶，同样，在荒原上，只要有了食物，就会出现争夺。今天我就在与一只离群的狼争夺食物，偏巧我还是扮演的那邪恶的一方——掠夺者。我又有好几天没有打到猎物了，曾经遍布荒原的野鼠，这几天就好像集体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他们的痕迹。几天来，我一直靠着地下生长的怪异根茎度日，那些东西，味道难吃不说，而且不能给我提供充沛的体力，我只能依靠我的神眼来逃离饥饿。

        神眼是我给自己的诡异能力起的名字，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我觉得这样的本事真的很神，因为它能让我看到本该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那只是一种感觉，纯粹精神上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样的能力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完全应该算是我睡觉的副产品，当然我的睡觉方式与常人不太一样，可以说是一种奇异的睡眠。

        我的睡觉方式确实有些奇异，小的时候，我很大都站不起来，长时间的躺在床上，睡眠非常不规律，心情更是烦躁，总是哭闹不停，有一次，母亲遇到了一个走方的东方郎中，并接待了他，但是那个见鬼的郎中没有钱，于是提出教我一种呼吸的方法，可以调节我的睡眠，善良的母亲答应了，但也没打算真的能够见效，反正就让他交给了我，那个人用滚烫的手指在我的全身捏了一遍，一团温热的气流流遍全身，我的脑中，也莫名其妙的留下了一连串的运行轨迹，总之，我就这样，每天想着这样的轨迹，想象着那团气流的运动，倒也真怪，从此以后，我真的不在烦躁了。后来就习惯了每天这样的睡觉方式，一直也没有改过来，虽然那个郎中说，这种方法可以使人力大无穷，飞天入地，但是除了睡觉后精神特别好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现象，睡觉时想象的气流，在清醒后就更是消失无踪了。

        后来，由于特殊的身体条件的限制，我很少能有机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只能一个人待着，因此，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我都在进行着这样的睡眠，慢慢的，在那种睡眠中，我感觉到精神的极度放松，甚至可以脱离自己的身体，感受到外面的世界，那种感觉总是那么的令人感动，我感到与整个世界连接在一起，好像飞了起来，再没有沉重的负担，没有心酸的耻辱，有的只是美妙，那种轻灵的美妙是我做梦都渴望得到的感觉。母亲去世后，我的心情更加压抑，白天，还可以利用拼命的锻炼忘掉痛苦，晚上，我却总是不断想起那天悲惨一幕，最终，我只能回到那奇异的睡眠中，借助那种方式来忘记一切，只有那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与愉悦，我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好还是坏，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睡眠。

        在我大约18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在那样的睡眠中获得了突破，那时我还在随着部落流浪。

        那天晚上的睡眠中，也许是由于太累了，也许是对气流的想象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吧。总之，那天我突然忘了去想象体内的气流，只是全心全意的去感受外面的世界，去感受篷车内的每一个细节。那是一种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却又似乎充满感情的状态。我自由的感受着四周的一切，破旧的木板，凌乱的日用品，下铺睡着的维兰，还有他身上的破旧睡袍上的洞，篷车顶部细小的裂纹，褶皱，甚至角落里的蜘蛛网，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好像就这些本来就在我的脑海里。

        猛地，我的精神突然突破了篷车的限制，我的感觉一下子扩展到了无边的世界之中，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体验，仿佛一个孩子突然进入欢乐的游乐场般，充满无穷无尽的新鲜。我能感受到天上的月亮，月亮将她银色的光辉洒满了我的感觉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这皎洁的月光中。我看到到了奇异能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银色的月光笼罩下，整个世界似乎被五颜六色的能量所包围着，那些能量跳动着，闪耀着，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对我的抚摸，我尝试和他们交流，他们愉快的接纳了我，我开心极了，我觉得我也化成了能量，在天地间舞动着，闪耀着。很多能量的精灵融入了我，我也似乎融入了他们，时间也似乎就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中凝滞了。

        从此，我就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视角，我称它为神眼，但那时还只是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我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是陶醉于那种美妙的感觉罢了。直到遇到布玛的那一天。

        一想起布玛，我的心中就充满了痛苦的感情，那是除母亲之外，我生命中接触到的第二个女人。或者也可以说，她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她是一个精灵王，美丽的女精灵王。

        大约在我二十岁的那一年，我随着流浪部落来到了漠北王国的都城维兰德城。

        那是一个黄昏，德维尔城就在眼前了，像我们这样的流浪部落，是不能进入城里的，雷尔示意车队停了下来，我们就在城外的树林里扎下了营地。

        我依然保持着每天奔跑的习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那里，随意的奔跑让我很快迷失了方向。天已经完全黑了，漆黑的夜幕与森林融为一体，四周全是同样的黑暗颜色，几乎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我摸着黑，慢慢的摸索着往回走，茂密的枝桠彻底遮掩了天上的月亮，林中的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时，我想到了我奇异的睡眠，也许睡眠中的感觉可以帮助我脱离困境。

        我静下心，调匀呼吸，让心灵解放出来，慢慢的我又找到了那种感觉，那种空灵的感觉，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获得这样的感觉，我利用这种感觉行进着，我不需要再看什么了（反正也看不见），完全凭着感觉中的印象一步一步的走着，体会着这种状态的感觉。慢慢的，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控制这种状态了，这才睁开双眼，将感觉中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重合。我惊呆了，惊讶于眼前全新的景象，漆黑的树林变得无比的清晰，虽然还是没有光线，但我已经能分辨出每一根枝杈的位置。但这样的感觉却没有持续很久，惊讶让我无法维持思想中的感觉，我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我一次一次的尝试着，在经历了数不清的失败之后，我终于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感觉，在睁开眼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脑中的印象。这时的我终于可以尽情的领略这全新的感觉了。

        我开始尝试着奔跑，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下奔跑，虽然不敢太快（我怕控制不了感觉，毕竟那是需要极静才能达到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我的感觉中，我轻松的躲过凌乱的树枝，跨过拌脚的灌木，我越跑越快，真是奇怪，这样的奔跑，我竟然没有任何疲劳的感觉，呼吸依然是那么均匀，四肢也不象平时奔跑那样需要克服极大的阻力，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灵。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忘了方向，也忘了目的，只是尽情的奔跑着。

        猛然间，我感到了一丝不安，左面的丛林中有一种微弱的能量，那好像是一种生命的能量。我感到哪个能量在向我呼救，它需要我的帮助。我猛地作了一个左转的动作，灵活得就像一只羚羊，毫不犹豫的向着哪个能量的位置跑去。

        这是我的神眼第一次真正发挥作用，神眼具有神奇的感应能力，为我感应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信息。我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如果没有那样的一个发现，我可能现在还在流浪者的部落里做着赶车的活路，虽然也是没什么前途，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为了食物而发疯。不过，我依然感谢我的神眼带给我的那一段短暂但却美好的人生经历。

        我感到我已经接近了哪个能量，立刻减慢了奔跑的速度。这时我才惊异的发现，我已经到了林边的路上。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人，准确地说，像是一个人，横卧在路边的沟里。我跑过去，扶起他的身体，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女性的精灵，我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精灵。褐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娇小的身体，美丽的面容。

        所有这些，却都是很久以后我才真正看到的，现在想来，脑中的思绪总像纷扰的线团般让人无法理清。我记不清当时到底我看到的是怎样一个具体的场景，除了那强烈震撼我的简单片断。

        一支暗绿色的利箭完整的贯穿了她的身体，高耸而柔软的胸脯上只留下银色的尾羽，鲜血从伤口重正缓慢向外渗着，在淡绿色的衣裙上留下令人心碎的斑斑血污。精灵苍白的俏丽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本应娇嫩的嘴唇已经干裂，露出青乌的颜色。

        我已经记不清我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而后我又做了什么，母亲、布玛以及无边无际的各种噩梦，所有的景象在我的脑中混乱的交杂着。一会我好像扑在母亲的怀中号哭，一会又好像是布玛，一会我好像勇敢的在与强盗拼斗，一会我又好像只是无力躲在一边哭喊。

        但我肯定是曾经不知所措，曾经紧紧的搂着那个娇弱的身体，并用近似于歇斯底里的声音狂喊着："神啊，请你救救她吧，无论如何，我愿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我从不祈求过神灵，神就是那样曾经无情的夺走了我的母亲。但当时的我又能作什么呢，我只能把她搂的更紧，希望我的体温能带给她温暖。我有一种感觉，她还活着，她需要我的帮助。直到现在，我都不能说情梦与现实的关系，我本来希望时间能帮我理清头绪，但时间带给我的却只是梦与现实的进一步混杂。也许，那只是梦中的梦吧。

        我紧紧的咬着我的嘴唇，企图借痛苦让我从那可怕的梦中醒来，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有人说不相信奇迹的人永远不会遇到奇迹，但当时的我却偏偏遇到了。那种情况真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当我的血落到精灵的创口上时，精灵美丽的身体突然散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辉，美丽而夺目的金色光辉，我没见过，但却能感觉的到，那是生命的光辉，绚烂的生命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示着她的美丽。光芒慢慢的扩张，蔓延，精灵的身体却在美丽的光芒中渐渐变得模糊，我已经看不见什么了，满眼都是那金色的光辉，我感到了美丽的生命在向我呼唤着，我敞开我的胸怀，扑向光辉的核心。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我昏了过去，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奇怪的记忆，梦、现实、梦中之梦、脑中的片断、可能还有我的想象，幸亏后来我没有碰到过其他的人，也无从向别人讲述，否则，我真不知道听到的人会怎么想，我想，也许会认为我是疯子吧。

        我的记忆再一次变得清晰，是在我从昏迷中清醒以后，那是一个美丽的声音将我唤醒的，当时，我几乎以为是天使在向我召唤。

        "醒醒，醒醒"，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睁开双眼，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温暖的照着我的脸，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茫然的回顾着曾经的故事，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现实。

        "你醒了"，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谁"，我四处看看，没人啊，我真以为我秀逗了，至少精神出了故障。

        "别找了，找不到的，我在你的身体里"，又是那个声音。

        在我身体里，难道？我猛然想起了维兰在给我讲的英雄故事中经常出现的场景，精灵契约，"你是那个精灵？那不是梦"，这或许也是我的想象，到底是不是梦，当时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是我" "太好了，你没死！"，我不由心情骤然放松了下来，不管这是怎么一回事，至少，我又从新回到了现实，噩梦似乎醒来了。

        "你救了我" "我没有啊？我什么也不会……"，我有些尴尬又有些酸楚，我又想到了母亲，我确实想救她，但我实在无能为力，除了对天的呼喊以外。"可是，你怎么会在我身体里的" "准确地说，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记得我被兽人暗算，想逃回丛林，然后就昏倒了，朦胧中感受到有人要救我，并愿意付出生命来拯救我，我完全放开了心灵，在清醒过来，我就发现，和你已经订立了血的契约"我更糊涂了，契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定下了，不过她没有死，这才是最重要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路上也陆续出现了行人，每个人都奇怪的回头看我，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满身是土，独自坐在路边的沟里，一个人自言自语还大喊大叫着，路人肯定把我当神经病了，我暗暗摇摇头，思考交流的方式。

        "你不必说出声，我能感觉到你的意思" "这样就方便多了，否则，我非被当病人抓起来不可"不知为什么，昨天经历了那噩梦重演般的一幕，我的心情居然变得轻松了不少。而且，这个奇异的精灵，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当然，纵便是没好感，也没办法了。

        多年来，由于身体的原因，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陪我说话，和维兰也只是他说我听而已，如今居然在身体里多了一个说话的伴，还是好听的女生，虽然见不到样子，但也让我十分欣喜了。

        "你是不是说我跟你签订了精灵契约？" "是的" "可是，我听维兰说要签订精灵契约，很麻烦，而且需要魔法师、魔法阵的协助，怎么，咱们……" "那样的契约，都时强迫的，你们人类为了获得力量，到处抓捕精灵，用邪恶的方法强迫定下契约，那样的契约就是你所说的精灵契约，需要魔法师，并要利用魔法阵完成复杂的仪式才可以，但那样只能获得精灵力量的很小一部分，精灵也失去了意识，直到主人死亡，精灵契约自动失效。但是事实上，真正精灵的契约，就是你我签订的这种血的契约，那必须要两者心灵完全开放，愿意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在将两者的鲜血融合就完成了血的契约，过程十分简单，但是条件十分苛刻，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如此的开放心灵，而且不惜生命的代价".精灵在侃侃而谈，声音美妙动听，虽然是直接感觉到的，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声音的韵律，语速快而清脆，简直是一种享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我享受美妙声音的想法被打断了，随口应了一声。

        "听好，我们的契约还没完成呢，赶快完成，不然咱们都麻烦，跟着我念，名字调过来，你的名字" "布兰德尔*冯" "我叫布玛，伟大的森林之神啊，精灵王布玛愿与布兰德尔*冯，结下血的盟约，请神见证我们的盟约"我不敢怠慢，跟着念出了我的咒语。

        那是我的第一个伙伴，虽然这伙伴并不长久。

        不知为什么，每次我在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我总会遇到危机。眼前突然出现的独狼，已经对我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我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只刚刚被这只狼咬死的小羚羊，啊，我似乎又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第三章狼、强者与强盗

        在荒原上，羚羊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我曾经很多次试图空手抓捕羚羊，但是却始终无法追上它们，灵敏的感觉加上灵活的动作，除了豹子，我想没什么东西可以空手抓住它们。直到后来我成功的找到了一支锈迹斑斑的铁剑，并用它为自己制作了一把虽然形象丑陋但很实用的长弓之后，才第一次尝到了羚羊的美味。不过羚羊这种动物本身在荒原上就不多，而且多半成群结队的行动，要想吃到，实在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眼前的小羚羊显然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样的东西，对于我这个好几天没吃到美味的流浪汉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虽然，我必须首先干掉这只狼。

        荒原上，狼可能是最可怕的野兽，我宁愿遇上豹子，也不愿意遇上成群结队的野狼。豹子虽然拥有更矫捷的动作，更凶狠的牙齿，但单独行动让他们对我够不成多大的威胁，但狼群就不同了，几十上百条狼同时想你发动进攻，足以让你在还没行动时，就已经心胆惧寒。但眼前的狼，显然是一只离群的独狼，这样的对手，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这就好像任何强盗都会害怕遇到部队，当当他仅仅面对一个士兵时，他决不会害怕。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但狼群却足以引起我的恐惧，我生命中第一次战斗就差点在丧命狼群的口中。

        那时我已经离开了流浪者的部落，准确的说，是维兰把我赶出来的。在我和布玛结下血的盟约之后回到部落，由于过渡的疲劳，一连睡了三天，在我醒来之后，维兰就不由分说的把我赶了出来，同时还留给我了一个包裹。我问过他理由，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的命运不属于流浪的部落，我应该到外面去，寻找自己的世界。

        也许是致命的伤害并不那么容易愈合的原因吧，布玛比我还多沉睡了几天。在她醒来后，孤独的旅程就变得不那么孤独了，旅途中，布玛在我体内翻箱倒柜了整整两天，翻遍了我全身的经脉，骨骼，也翻遍了我全部的记忆。她不断的翻出我记忆中的东西和我讨论，甚至连小时候我躺在母亲怀里听母亲念诗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在我脑海里唧唧喳喳闹个不停，一直到她已经全部了解我的过去。但我对她却依然一无所知。

        我们的目的地是漠北国境内的红森林，这是布玛的注意，希望能找点什么魔力水晶之类的东西。我们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因此并不需要走的并不快。但是，习惯了找一切时间锻炼的我一直在奔跑。在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一个人在丛林中奔跑，脑中则和布玛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慢慢的，我已经能将那种神眼的状态完美的融合到肢体的运动之中了，不过这样的运动，我必须有意识的限制时间，因为在那种空灵的状态之中，完全没有疲劳的感觉，但疲劳却只是被掩盖了，并没有真正的消失。有一次，我不知不觉的在这样的状态下跑了一天，当我恢复正常时，我几乎快要站不起来了，周身的酸痛让我趴在地上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当然，也饿了两天。

        当我们到达红森林附近时，布玛才告诉我她不能现身出来了，因为我的体内有两个类似于封印的东西。一个封闭着我的身体，让我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的多的力量。另一个则封闭着我体内所有的神秘力量，无论是魔力还是斗气，又或是我体内连布玛都说不清楚的力量，都被这奇异的封印牢牢的限制了。而这种力量却偏偏是她现身出来所必须的。

        现在，我真的觉得好遗憾，她不能现身出来，让我真正看看现实中的布玛。但当时，我倒是对这个结论很高兴，因为我第一次知道了我为什么那么不具有运动和魔法的天赋，甚至连向流浪的魔法师学习一个最简单的火苗魔法，也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人们总是易于接受外界的原因，我也一样，虽然封印是位于我的体内的。

        没有了布玛的协助，我们两个的安全，只能依靠我纯肉体的力量来保护了，而且这力量，还是被限制了的。我有些后悔最初的决定，毫无格斗技巧的我遇到魔兽，除了当点心，恐怕没什么更好的路了。我对死并不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渴望。也许那样，我就可以见到我的妈妈了。但现在，我的生命却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

        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布玛决定亲自教导我格斗术。她号称是他们族内最好的战士之一。于是，我有了一个看不见的老师。布玛确实很聪明，她已经习惯了在我身体里的生活，甚至擅自做主的，在我的大脑中开辟了一个训练场，让我利用灵魂内视的方法，到那里看她演示。我真有些哭笑不得，这好像是我的身体嘛，她居然在里面大兴土木搞起了装修，还让我自己进来参观。而且，我哪里会什么灵魂内视，这个见鬼的名词，都是她看到我能够将感觉外放而脑袋一拍产生的灵感，她觉得既然能够外放，就一定能够内视，非要逼我试试不可。

        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我们必须先安顿下来。我们在红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湖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冒险者搭建的小屋，大部分已经破损了，但是还可以勉强遮风挡雨，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靠林中的野果，和小型野兽以及小湖中的鱼为生。

        那段生活是我一直怀念的，宁静而充满温馨。生活虽然简单，看起来也只有我一个人，但却绝不寂寞，因为，我有布玛。

        那天，我躺在小湖边的草地上，静静的凝视着夜空，夜空中弯弯的月亮与四周闪耀的群星交相辉映。我将全部的心灵开放，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我忘记了人类的情感，融入一种无法描述的心灵感应之中。没有强烈的感情，但是却又不是无情，对母亲深深的思念，对维兰无尽的感激，对那让我快乐也让我痛苦的流浪部落的怀念，所有的感情交织融汇，却又不是那么的极端。慢慢的我感受到了四周森林中的勃勃生机，湖中鱼儿快乐的嬉戏，树木自由的生长，四周五颜六色的能量在自然的跳动，本心的意念让我将感觉收敛起来，慢慢的范围越来越小，但感觉却越来越清晰，我成功的将感觉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血液向溪流般潺潺的流动，所有的器官规律的运转着，我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可是，我的灵魂在哪里呢？

        我进一步的收敛着我的感觉，刚才的景象消失了，我看到了许多纵横交织的网络，其中的一些还有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过，我知道，那就是我的经脉，运行其间的是我每次进行这种奇异睡眠时所想象的那种东西，也就是布玛无法解释的东西，我看到了我的整个经脉网络，被一个巨大银色丝网所笼罩着，在网络中间还有一个较小的金色的丝网，许多经脉连接到这个丝网的中间，一团淡蓝色的气体被包裹其中，缓缓的运转着，并通过外部的丝网向外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将整个身体映成蓝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封印吧，封印中运转的就是布玛所说的神秘力量。

        我知道我还没有达到目的，虽然这一切已让我无限惊喜，我进一步的收敛着，压缩着，将我的感知尽可能的压缩，当我的感知完全压缩成了一个点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四周是漆黑的一片，我奋力将最后的知感冲入那个点，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出现在我的感觉中，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思想，这真是奇妙啊，我的思想中居然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动感无穷，无限广阔的空间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内容，我则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参观自己的思想。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那就是布玛，我从来没想到过布玛是那么的漂亮，救她时，一脸苍白的肤色，青黑的嘴唇让我除了同情，什么都没注意到。而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布玛，一身标准的精灵淡绿色服装，雪白的肌肤欺霜胜雪，完美的身材散发着健康和活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容带着一丝狡秸的笑容，我简直看呆了，我从没想到过母亲以外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在我的身体里。

        就这样，我白天在树林中找吃的，跑步，或者用树枝当剑自己练习，而晚上，我就跑到自己的思想中去，和布玛练剑，我进步得很快，半年不到，我就可以和布玛拼上个上百回合了。布玛也很惊讶，她原来可是足足练了50年啊，对了，布玛已经70岁了，相对与精灵王300到500年的寿命而言，她还是个小姑娘。

        布玛说，如果就按照思想中的拼斗而言，我现在的能力起码也够的上一个高级剑士的水平了，但是在现实中，就不好说了，毕竟，在思想中是没有封印的限制的。

        如果硬要把记忆分为好的和坏的，或者说愿意想起的和不愿意想起的两种的话，那么和布玛练剑的那段时光，绝对是我最愿意回忆的部分，那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的生活，美女的陪伴，幸福的感觉我经常把这一段记忆拿出来回忆，每次都让我愉快和兴奋。那时的我完全不懂得爱情得意思，我也没觉得我就是爱上了她，但后来，我却确认这一点，总把这段时间当作我的初恋时光来进行回味。

        当时，我很得意我的成就，半年里得进步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也许人注定就不能太得意，至少像我这样得人不能，很快，实战的考验就让我栽了一个大跟斗。而让我栽跟斗的，就是狼群，不过那时我面对的是一群魔狼。

        当时我正在湖边，悠闲的耍着我树枝剑，想象着自己在战场杀敌的英姿，魔狼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布玛由于最近教我练剑，耗费太大的能量，这两天已经沉沉的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飞快的摸出怀中的匕首，面向群狼比了一个造型。魔狼大约有十几只吧，我背小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但实际上，我几乎全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努力学习了很久的格斗技术几乎完全想不起来了，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逃得越远越好。但魔狼却没有给我机会，它们已经开始进攻了。魔狼是一种十分狡猾地魔兽，它们从没有一下子咬死你的念头，它们只是不断的带给你伤害，最终使你丧失活动的力量。很快，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七八条伤口，虽然不大，却也让我痛入骨髓。疼痛终于使我冷静了下来，我成功的将心灵进入那种神眼的状态，好似旁观者般的看着眼前群狼的动作，是的，我能感觉到每一只狼的每一个细小动作，一只狼扑了过来，我非常准确地看清了它的路线和目标，我优雅的向侧面一让，……，没让开，魔狼的利抓在我胸口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血痕，我忘了自己的动作还无法和思想完全的配合，第二只狼又扑过来了……

        在我的身体上再多了十几条伤痕之后，我已经基本上能够掌握自己的动作和思想的关系了，我准确地把匕首送到了一只扑上来的魔狼喉咙上。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匕首划过魔狼的咽喉，在空中留下一串血滴，我杀死了第一支魔狼，但也就是同时，我的身上又被另一只魔狼开了个口子，幸亏在神眼的神状态下，我感觉不到太强烈的疼痛，因此，我还能继续的搏斗……

        我当时一共搏杀了五只魔狼，太多的伤痕让却我无法再维持神眼的状态了，逐渐模糊的意识，让疼痛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体上。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但命运之神却第一次眷顾了我，派出了英雄解救了危难中的我，仅仅留给我满身的疤痕罢了。

        也许是这一次经历对我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吧，对于狼，我总是怀有很深的戒心。不过眼前的狼似乎比我更有戒心。面对比他高大得多的对手，独狼也有些胆寒，一面向我发出示威般的叫声，一面却在慢慢的后退，以寻找最好的攻击位置。我没有出手，面对这样的野兽，先出手并没有什么好处，充分警界着的狼拥有非常灵活的防御方式，他的躲避会让你的进攻徒劳无功，而且，会大大的消耗你的体力，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野狼开始进攻了，飞扑的动作简单却充满力量，一年多来，我曾经无数次的面对这样的进攻，仅凭本能和直觉我都可以轻易的应付，我微微的侧了侧身，闪过野狼的飞扑，重重的一拳捣在野狼的肚子上，我知道，这一拳，足以让他躺上个半天，而这段时间，我已经可以安全的取走美味的羚羊了。我没打算杀死这头狼，已经抢走了人家的食物，再要人家的命似乎有些过分了。但野狼却超乎预料的坚强，在挨了我那么重的一拳之后，居然立刻便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又一次站到了我和羚羊之间。眼中露出决战般的神情，那是一种不死不罢休的神情。

        我诧异了，没有动物会为了保护食物而丧命的，除非他要保护的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我进入神眼的状态，开始搜索野狼身后的领域。探查的结果让我无比的震惊，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我的心头，在羚羊后面不远的地方，四只只有一尺长的小家伙，正蠕蠕的嬉闹着。我知道了，野狼保护的不是刚刚捕得的猎物，他要保护的是猎物后面隐藏的孩子。那一定是她的孩子，就像我的母亲保护我一样。眼泪顺着我的脸颊缓缓的流下，我已经无法说清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惭愧、羞辱还是痛恨，我觉得我就和杀死母亲的强盗没有任何的不同。我曾经无数次痛骂甚至诅咒那些曾经夺去我亲爱的母亲的强盗，现在我在扮演着强盗的角色。是人类强盗的天性使然，还是从丑陋的世间学会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后退，后退，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只拼死保护孩子的野狼。

        之后的整整一天，我都在混乱中度过，回忆与思考纷乱的交织。我追求强者的目标，难道最终却使我变成了强盗，我曾经痛恨的东西，却好像突然成了我最终的目的。我茫然的向着前面的方向前进着，依旧靠难咽的根茎度日，我几乎打算从此以后吃素了，但突如其来的另一群狼，却彻底打破了我的想法。

        我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惊醒了，大约二三十条狼组成的狼群已经包围了我，昨天还以强者的身份愧疚的我，转眼之间却变成了另一群狼猎杀的对象。我抽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与不断扑来的野狼做着残酷的搏斗，我不在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孩，为了生存的目的，我已经可以随时保持冷静。神眼中的我，像死神降临于这本想以我为食的狼群。这就是自然的法则，荒原中唯一的法则，不要怪我没有怜悯之心，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食物。转眼间，五条狼已经在我的铁剑下丧生，剩下的群狼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前仆后继的进行着进攻。锈铁剑禁不住我与狼群搏斗的巨大力量，在又为我干掉四条狼之后，崩然断裂。但狼群似乎也已经知道了我的厉害，倏忽间消失无踪。

        看着满地的狼尸，和浑身的鲜血，我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我何必为自己的行为找那么多的理由，至少我知道我的本心还不失善良。自然的法则就是生存的法则，怜悯离群的野狼也好，杀光来袭的群狼也罢，不过都是自然的选择，顺应自然就是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我会思考，狼群却不会，我会去怜悯哺乳的母狼，狼群却不会怜悯流浪的我，当我怜悯时，我毫不犹豫得放了她，而当它要杀我时，我自然要杀光它们，否则，它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吃掉我。

        当晚，我吃了一顿很久没吃到过的烤狼肉，无数的秃鹫在我屠狼的地方分享着死狼的尸体，我笑了，也许这笑还带着些悲凉，这就是荒原，永远追寻自然法则的荒原。

        第四章流浪的终结

        荒原上的流浪已经差不多有两年了，也许这不能算是流浪，毕竟我还有一个方向。北极星一如既往的悬挂在我的后面，为我照耀着前方的道路。灿烂的天河穿过头顶，沉入无尽的虚空之中，维兰曾经给我讲过许多关于这条河的故事，有的凄美，有的壮烈，但大多是悲剧性的。因此对于这条河，我始终没有多少好感，虽然它美丽得足以诱惑人的灵魂。

        这样的景色总是最容易让人回忆过去，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一边走，一边又一次沉浸在无限的回忆之中。荒原上的生活让我必须随时的保持警惕，因此，我已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那种神眼的精神状态，即便在回忆时也不例外。神眼中的世界总是没有太多的感情，既没有强烈的恨，也没有强烈的爱，因此交杂于其中的回忆，也显得格外的清晰而充满趣味。我像一个旁观者般浏览着我的记忆，更多的倒像是在看一部充满细节描写的小说。

        我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的扎实，这里其实到处都是杀机，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沼会让你糊里糊涂的送了命。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个荒原中走多久，其实我也不在乎到底需要走多久，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也许我的命运就是这样的流浪呢。我接受这一切，甚至懒得去考虑这一切的目的，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走，走到荒原的尽头。

        皎洁的圆月悬挂在我的上方，完全代替了太阳，我则在这并不漆黑的夜晚继续着我的行程。银色的光辉洒在广阔的荒原上，为单调的黑暗增添了些许光明的感觉，前方的景物一如既往的慢慢出现，变大，路过，消失。视野中的景物单调而乏味，美丽也就隐藏于其中。我有时在想，如果不是我已经习惯了孤独，是否会在这美丽但却单调的景色中发疯呢。

        突然，前方单调的地平线突然出现了一片并不单调的景色，习惯了单调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异常的变化。那是一片帐篷的的形象，人的痕迹。人，可能没有在这样的荒原中流浪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兴奋，激动，更待着无限的期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的痕迹了。

        我几乎是一路狂奔的冲向那片帐篷，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片帐篷的异常，直到我到达那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地方。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帐篷，看来像是过去的兵营，上百个帐篷整齐的排列着。破碎的帐篷早已斑驳陆离，剥离的帆布在风中无声的摇曳着。早已锈蚀的无法辨认的兵器，辎重散落四周，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天空的圆月公平的为这里撒下银白的光辉，为破败的兵营更增添些悲凉的气氛。这里完全没有人的踪影，不要说活人，连尸骨都没有，除了整齐的兵营，散落的兵器在无声的宣告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这里曾经遭遇了什么，曾经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呢，为什么会留下所有的设备，在这样一个既不是战略要地，也没有矿产资源的荒原之中，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兵营呢？也许是连续两年的单调行走让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许是太多的疑问让我心存疑惑，我不由对这里充满的探索的欲望。

        我谨慎的步入营区的范围，一间间的探索着这里的营帐。每个营帐都可以容纳至少二十个士兵，帐内的被褥依稀还可以辨认，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的破碎不堪。我在这里整整探索了三天，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座营帐，但却无法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只能总结这样一个奇怪的结论：这里曾经驻扎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千名的士兵，不知道为了他们为了一个什么样的目的，他们住在了这里，并且在这里生活，甚至还开辟了土地种了庄稼。但是有一天，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士兵都离开了，没有带走他们随身的兵器和物品，只是默默的离开了，留下这片荒芜的营帐无声的诉说着神秘的故事。

        我带着无限的疑问离开了这一片奇怪的营帐，这几天的经历也仅仅为我枯燥的流浪生活增加了一些简单的调剂，我不断设想着在那里可能发生的故事，我构想着可能的情况，可能的敌人，这也让我孤独的流浪在回忆之外又多了一些可以想象的事情。

        右边金色的落日宣告着一天的结束，经历了无数这样的落日，但我依然会震撼于这美丽之中。金色的余辉染遍整个荒原，好像漫天的野火燃烧了荒原。远处一个大湖突显在视野的尽头，像红宝石，晶莹剔透，光彩照人。我几乎迷醉于这样的美景，造物神真的也许非常的公平，荒蛮如此的地方，却有着如此美丽的景色，让人们甚至忘掉他吃人的恐怖。我已经无法具体的算清我到底在这里流浪了多久，日升日落的变化对我来说已经不过只是一种单调的过场，虽然我还依然会为周围的景色所吸引。

        突如其来的警兆告诉我危险的降临，我感到了前方的战斗，惨烈的狼嚎，愤怒的呼喊，人的声音。没有孤独过的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孤身漂流了许久的流浪汉，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时的那种激动。这次绝对是真的人，因为我确实听到了真实的人的声音。我甚至没去考虑我将遇到什么，甚至完全忘记了流浪者的信条，我只是几乎疯狂的向着声音的来源飞奔了过去，我只是想看看久违的人的模样。

        但我首先看到的却是恐怖的狼群，我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狼群，几乎充满了我的视野。密密麻麻的青狼包围了一群佣兵打扮的人类。但我却没机会好好看看这些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的人类的模样，我就像他们一样陷入了狼群的攻击之中。还好，我在狼群的后方。

        神眼使我随时能感应到所有方向的来敌，我轻巧的让过青狼的扑击，重重的一拳过去，就算不能打死，也能让它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狼群一定有狼王，只有击垮狼王才有可能击溃群狼。我幸运的看到了不远处一头格外强壮的青狼，它没有参与进攻，只是不断的低声吼叫着，血红的眼睛似乎在宣告着自己高贵的身份。我一边随手打掉扑上来的狼，一边缓缓向狼王移动。狼王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出现，周围的青狼开始向我发动攻击。一个人遇上狼群最怕的就是被包围，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足以让任何人狼狈不堪。但在我，倒不是很在乎，神眼可以让我眼观六路，没有强烈感情的思维状态，更能让我准确的判断来袭并给与还击。狼群的攻击似乎越来越猛烈了，在付出了几道伤口的代价后，我成功的接近了狼王。狼王也看出了我的敌意，凶狠的向我摆出进攻的姿态。果然不愧是狼王，居然可以一边和我缠斗，一边组织群狼向我猛攻。这时，我突然听到被包围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好汉，接剑"神眼中，我看到一把宝剑倒着向我飞来，在月光下发出森历的光芒。我顺手一抄，就势一旋，一只硕大的青狼洒下一溜鲜血飞了出去，眼见是活不成了。有了武器的我，更是如虎添翼，三下两下，便砍掉了周边围攻我的狼群。狼王似乎也有些胆怯了，血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但我却没有犹豫，在你死我活的荒原上，我必须遵循自然的法则。我高高举起了宝剑，锋利的宝剑泛着青色的光华，在自然的指引下，一剑劈了下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劈出近乎完美的一剑。狼王成了我剑下的牺牲品，朔大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血四散飞溅着，残酷的把美丽的大地染成血红。我有一种深切的悲哀，我无法忘记狼王那带着恐惧的眼睛，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那只愤怒的独狼。在面对狼的战斗中，我又一次展现了我的强大，自然的法则，真的这么残酷。

        狼王死了，失去首领的狼群在瞬间中消失的干干净净，留下上百具死狼的尸体。

        我离开了神眼的状态，疼痛自然的出现在身体上。还好伤的不算利害，只有四五道不深的伤口，以我的体质，连药都可以不用上，野外的生存加上自身的特异，让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简单的伤害。我草草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向已经东倒西歪的佣兵们走去。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感激与崇敬的神色。一个看似队长的人走了过来，空着手，魁梧的身躯比我还要高半个头，坚毅朴实的脸上刻满血与火痕迹，血丝密布的双眼中更带着几分狂放的色彩，也许是两年没有见到人类的模样的原因吧，几乎是立刻，我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魁梧的大个子当成了朋友。

        "你可真不赖啊，好快的身手，好强的力量！谢谢你帮助我们，我叫德雷。"好大的声音，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的用手掏了掏耳朵。

        "我叫布兰德尔，你可以叫我布兰"大个子看着我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声音大了些，他们都叫我——轰雷"我释然，好个爽直的汉子，"你好，轰雷"，我开着玩笑，向他伸出了我的手。

        大个子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但我想更多的是欣慰。

        我们点起了篝火，遍布的狼尸成了我们的晚餐。也许是离开人群太久了吧，我基本上保持着沉默，除了脸上依旧保持着喜悦的笑容。我觉得我甚至已经忘了怎么和人进行交流，幸好这些佣兵们并不在意。

        他们是一群真正的佣兵，隶属于一个名为红色佣兵团的大的组织。在赖特帝国和漠北国开战的时候，曾经前往前线应征。战争结束后，则靠接纳保护商队，或保护城池的任务维持。最近没有大的战争，佣兵团的规模，也比原来小了许多。战争时，像他们的小队都至少拥有100人，而现在，就只剩下20人了。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保护一个商队，完成任务后，只是为了早一点回团里过年，冒险穿越无人的荒原。结果运气却非常的不好，接连的碰上狼群，而且一个比一个规模大，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三个狼群了，连夜的苦战使强壮如德雷都吃不消了，幸亏这次遇上了我，幸运的替他们杀掉了狼王。

        又快要过年了，我还记得上次过年的情景，那也是我一生中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年，只因为那时我还拥有布玛。但也就是那个年，却让我永久的失去了我的第一个爱人。

        也许是记忆本来就有局限性把，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去的那个注定对我来说是灾难的城市了，漠北国的都城——维兰德城。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下了一夜的大学终于停了，我从城外小旅店的房间中出来，自顾自的开始早晨的操练。

        我还记得那雪是那么得美丽，远处的茫茫森林几乎完全被银白色的积雪覆盖了，天地似乎都是一片的银白。自由的风带起纷纷的积雪，让风仿佛也多了几分灵性。我无暇欣赏那茫茫的雪景，依旧在奔跑中锻炼着自己。

        这时，布玛醒了，她总是很能睡，每天好晚才会苏醒过来，今天已经是非常例外的了。布玛告诉我，明天就要过年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美丽的神魔之夜。在流浪部落时，我们也过年，但都是为别人过，因为我们本身是欢乐的提供者，而不是享用者。因此，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所谓的美丽的神魔之夜。所有的传说，我几乎都听过，你必须承认，维兰在讲故事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我却从来没有什么印象，我记忆中的神魔之夜，不是在寂寞中，就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实在与故事中所描绘的景象相距太远了。布玛的建议令我怦然心动，我第一次有了想过个年的冲动。

        我几乎完全记不清我们到底做了怎样的准备，也记不清我到底和什么人一起在庆祝那个神魔之夜，我只记得布玛的歌声，甜美如夜莺的精灵的歌声。布玛在我的灵魂里歌唱，为我也为她自己。她的歌声充满了快乐和温馨，美丽的声音让人几乎能看到优美的画面，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动人的歌声，如梦如幻的歌声。布玛一首接一首的唱着，优美的旋律让我几乎忘了世界的存在。但布玛的歌声却慢慢的开始忧郁起来，进而变得伤感，她唱了一首怀念爱人的歌，但愚蠢的我却并没有注意布玛的变化，依然陶醉于她的歌声当中。布玛唱累了，我也喝多了，在酒精的奇异的作用下，我醉了，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丽迷人，摇曳的烛光变得睡梦般迷离，我的嘴却不知在和酒保说着什么，我好像告诉了他，我哼着的歌声来自于体内的精灵……

        "布兰，布兰"，德雷的叫声让我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烧。

        "对不起，我走神了"，我不好意思的向这些新认识的朋友道歉。

        德雷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看到我在斩杀群狼时所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他不由心痒难耐，提出和我较力的要求。我没有拒绝他，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愧是以力量著称的德雷，当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我时，我觉得我的手掌都要被他压碎了，只能拼命的握紧手掌来反击。最终谁也没能战胜谁。事后，德雷告诉我，除了他们的团长，我还是第一个能在较力上和他打平手的人呢，我的手劲也让他产生了手掌好像要被压碎的感觉。我也很满意也很自豪这样的结局，这说明，我艰苦的锻炼以及几度生死的经历，已经使我有了不俗的能力，虽然离传说中的强者还相去甚远，但毕竟，我已看到了自己的成长。

        德雷问我前行的目的地，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劝我加入他们的佣兵团，虽然现在没什么活，但听他们团长说，大陆可能马上就要陷入战乱了，以后肯定大有用武之地。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对这样的流浪有些厌倦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加入了他们的小队，做了一名普通的佣兵。虽然德雷一再强调当普通的佣兵对我来说太屈才了，回去后他一定向大队长推荐我，但是我并没有在意。普通的佣兵也挺好的，能有一个归属已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流浪了两年，我实在些厌倦了，虽然我向往自由的生活，但缺衣少食的日夜奔波也许根本算不上是自由。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布玛。

        第五章离开荒原

        也许是觉得我们这个敌人太强了吧，恼人的狼群再也没来骚扰过我们，我们很顺利的走出了广漠的荒原，来到了漠北国边境处不太引人注意的一条小路上。两年多的荒原流浪终于结束了，我曾经无数次的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但真的来了，我却没什么感觉。心内平静得就像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太长久的企盼让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近似于神话，但神话的破灭却也简单得让人无聊。

        红色佣兵团的总部设在星月国、漠北国（原赖特帝国的领域）以及索斯王国的三国交界边境处，因此我们只需沿着漠北国的这条边境小路向东一直前进，十几天后就可以到达了。

        德雷一路上向我介绍着大陆的情况，我已经久违了人群，对于现在的世界几乎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一切都可以让我觉得新鲜，一切都可以让我惊讶，德雷也因此对我格外的照顾，拼命的向我介绍着时事。

        漠北国虽然已经占领了赖特帝国，但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却无法真正的实现有效的控制。西部地区不少小城纷纷拥兵自重，打着为赖特王国的复仇或复兴赖特王国的旗号大肆的招兵买马。漠北国虽然拥有号称大陆第一的野战部队——沙漠之狼兵团，但面对分散于全国各地兵乱事件，确颇有疲于奔命之感。加上赖特帝国西部多为多雨的丘陵地带，非常不利于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因此所谓的吞并，也不过成了纸面上的事情。真正牢牢把握在漠北国手中的，只有赖特帝国西部沿海，莱蒂斯河下游的小片肥沃土地。而漠北国广大的东部地区，现在几乎成了真空地带，完全成了盗贼和佣兵团的天下了。不过这样对于漠北国来说，也已经很满意了，他们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一块肥沃的土地。

        索斯王国和太阳帝国却出人意料的完全保持了沉默，太阳帝国甚至连兵马都没有进行调动，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受他们保护的地方现在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里。不过，最近有传言说这两个帝国的皇室最近争权夺利正处在高峰的时期，大概是这群皇室成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吧。说实话，由于布玛的原因，我对于皇室成员只有愤怒，因此对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并不关心，除了维恩，那个曾经就过我的星月国王子。

        就是我第一次被魔狼袭击的时候，周身的伤痛让我彻底失去了知觉，我甚至以为我已经死了。但事实上却没有，幸运之神在大部时间都没有眷顾过我，大概是觉得我还不应该这么早就死掉吧，他派出了他的使者救了我。

        当我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发现我躺在一间木头房子里，简单的结构，内部却有着不同凡响宽敞豪华，我从没见过这样精美房子，当时还以为来到了天堂。但很快，当我试图站立起来的时候，周身锥心的剧痛告诉我这里还是人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魔法师打扮的中年人，大约40多岁，面容消瘦，睿智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哦，这么快，你就醒了，你的身体还不是一般的强壮啊，我叫兰奇，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我叫布兰德尔*冯……，哦，您可以叫我布兰……，哦，谢谢您救了我"，我很少和这样的高层次人士打交道，有些不知所措，但我真的很感激他。

        "不是我救的你，是我的学生，维恩*巴斯洛救的你，他出去探险，正好看见你被魔狼袭击，就帮你击退了群狼，那时你全身都是血，满身布满了伤口，本以为你死定了，后来你身体居然散出一片蓝色的光芒，让伤势好了大半，所以他就把你带回来了，你的蓝光是怎么回事？" "蓝光？我也不知道……"，我不知怎样去描述我身体的状况，我选择了隐瞒，毕竟我们还只是初识。

        兰奇似乎也对我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他看出，我似乎想隐瞒什么，看了看我的伤势，然后就出去了。

        "维恩*巴斯洛"，我念着恩人的名字，巴斯洛这个姓氏，是一个非常高贵的皇族姓氏，尊贵的贵族是不会救我这样的流浪者的，除非他有什么企图，不过，他对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又有什么可企图的。

        兰奇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带进来一个绝对可以用灿烂，辉煌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的男子，高挺的身材，英俊的面容，坚毅的神情，太阳神一般的灿烂金发，再配上海一般湛蓝悠远的眼睛，唯一的缺陷是因为年龄的限制，在脸上还能看出几分稚气，我想，等他长大了，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手心吧，这个人就是我的恩人——维恩。

        在兰奇简单的介绍之后，我知道了他是星月国的三皇子，了不起的身世。我愈发的局促不安，要不是周身缠满了绷带，我可能早就爬在地上高呼千岁了，别觉得我活得贱，这可是流浪部落交给我的重要一课，要想生存下去，就忘掉那些见鬼的尊严吧，尊严是贵族们的玩物，活下去才是流浪者应该遵循的信条。

        "王子殿下……谢谢您救了我"，我局促的说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你的身体很奇怪啊！" "是有点奇怪"，我喃喃的说着，心里想着可能遭到的待遇，不会被拆开研究一下吧。但他的态度，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亲切。

        "兰奇说你的身体似乎有一种吸附魔力的能力，以他大魔法师级的水准，居然，无法为你疗伤，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红森林去的？"，王子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和蔼可亲，我不知道是否该隐瞒，也无从隐瞒起，维恩王子的风采和气度早已让我深深的折服，我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愿意相信他。我不打算隐瞒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杀了我，也不过是还回去而已。于是，我告诉了他我的故事，流浪、丧母、再流浪、遇到精灵、身体的封印、在精灵的怂恿下去红森林，我几乎告诉他了我的全部，当然，我说得很简单，没时间讲出所有的细节。维恩王子真的是个很和蔼的贵族，他一直仔细的听着我的诉说，跟着我的诉说而欢喜、忧愁，甚至陪着我一起悲伤，感觉到象是个在听英雄传说的孩子。这也怪我，谁让我跟维兰待了那么久，虽然我不怎么说话，但整天熏陶下，我已经可以把挺无聊的事情说得声情并茂了，更何况这时讲的还是我自身那曲折的经历呢。

        就这样，我认识了维恩王子，他让我直接叫他维恩，我本不愿答应，我们的身份相差得太悬殊了，我不想无缘无故的掉了脑袋。但在他一再的坚持下，我最终屈服了。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他总来找我，缠着我给他讲讲流浪的故事。王子也有王子的不幸，16岁了，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出门，平时在王宫中，除了几个老的快成精的老师以外，就再也见不到什么人了。两个哥哥也都比他大很多，现在都有自己的宫殿居住，彼此忙着勾心斗角。弄的他几乎没有听说过外面的故事，这次出来，国王又安排了古板的魔法师照顾他，难得遇到一个向我这样用有着丰富人生经历的同龄人。我倒也不反感他，毕竟，他有着纯洁的心灵，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心灵在皇宫中怎么生存。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我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除了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上百道疤痕在不断提醒着我距离强者的距离。兰奇告诉我，他也察觉到了我身体中的封印，这种封印类似于远古时期拥有神、魔一般力量的人对反抗他的人施加的那种封印。这是用来控制他和他所有的子孙的，让所有他的后人都无法使出巨大的力量，这种封印会随着子孙不断传承。但是一般几代以后就会慢慢消失，但非常奇怪的是，我身上的封印，却好像经历了千百年的传承，非但没有减弱，威力却反而越来越加强了，变得连普通的力量都要加以封杀了，这是博学如兰奇都无法解释的。照他的分析，能够找到的解开封印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拥有超过封印本身的力量，强行冲破他，不过，这好像是不可能的，这种封印只有神、魔一级的人物才有能力施加。而且冲破封印所需的爆炸性的力量，没有人的身体可以承受。

        对于失败，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比我看得更开，一个连站起来都失败过无数次的人，还有什么失败可以让我退缩，失败对我来说，似乎永远只是一种过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过程，如果失败也能算是痛苦的话，我恐怕早就痛苦死了，但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对兰奇一直有着深深的感激，他是我一生中认识的第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还是皇家魔法师。令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些皇家人士所该有的傲慢与骄傲。对于魔法的热情让他看起来有些孤僻，但内心却对别人充满了关爱。

        治伤这段时间，兰奇除了每天孜孜不倦的试图用魔法为我恢复以外，更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对我的身体进行着检查，夜里却又钻入厚厚的书堆中找寻需要的答案。他的执着让我十分感动，也许他并不是因为为了救我，只是为了探索一个未知的魔法难题，但结果却是由我身受的。

        他告诉我的答案并不十分的完整，但却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我的封印在一方面限制我的同时却也在保护着我，让我能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对魔法和普通攻击的抵抗能力。体内神秘的力量也因为日夜与封印抗争而变得异常的强大，甚至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斗气。他用了斗气这个词，是因为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来描述这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无疑是我通过奇异的睡眠而形成的，由于我体内的封印存在又使他进一步改变了性质。如此强大的神秘力量却并没有对封印形成直接的冲突，而是平静的在封印内部自然的运转着，而且干净得更是令人诧异，完全没有任何属性的存在，只能说是一种近似于斗气但却又比斗气更强大的神秘力量。

        当我的身体受到伤害的时候，封印更是自动的减弱了对斗气的束缚，让斗气能有机会去为我疗伤，等到伤势稍好，却又重新恢复封印的状态，让斗气老老实实的在体内休息。这么神奇而超越常理的魔法封印，是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存在。说实话，他也很希望看看我体内的神秘力量爆发出来的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但却始终找不到方法。兰奇希望我以后有机会能到他所在的皇家魔法会中去，他希望能通过进一步的研究找到答案。

        维恩王子来了，我决定向他告别，他盛情邀请我去他的王宫任职，但是我拒绝了，我只是个流浪者，我没有自信能适应王宫的生活。王子也很理解我，他给了我一口袋金币，我本也想回绝，但他说算是我这段时间给他讲故事的报酬，我说我还没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和兰奇的收留照料之德，他说，救命之恩不用管了，他没当回事，兰奇则说虽然收留了我，但是也再我身上看到了有趣的魔法现象，值了。于是，我收下了这些金币，这是他们对我的关爱，虽然我不愿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的帮助，但是这种关爱毕竟让我感动。

        我离开了兰奇的木屋，维恩王子和兰奇一直把我送到森林边缘的大路上，维恩告诉我，他的度假时光也快要结束了，虽然没有如他所愿的进入红森林探险，但是能遇到我，他还是感到不虚此行。他非常诚恳的邀请我有空到星月王国去看他，并留给我一份用于通过边境的文书，我答应了他，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平易的王子的，从小以来，我一直被别人看成废物，很少有人能够正视我，纵便有人可以接纳我，眼光中更多的是同情，而从维恩王子的眼中，我却看到了那种平等的友情，我十分珍视这种感情，虽然我并没有表达出来。准确地说，我也不明白维恩王子为什么会与我这个相貌平平的流浪汉结下友情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后来，我没有再见过维恩，反而在荒原中流浪。世界似乎已经完全与我无关，我所知道的只有回忆。德雷说星月国也有内乱发生，这也是内部权利争斗的结果，我只能暗暗祈祷希望善良的维恩平安。但我听到的消息却让我十分不安，同样的皇室争斗在星月国也展开了，似乎还格外的激烈。我有一种诧异，这似乎透着古怪。皇室本来就在明争暗斗着的，因此有争斗并不奇怪，但同时大陆上所有国家都陷入了这样的争斗就显得十分的显眼了，更何况还是在赖特帝国刚刚因为争斗而亡国之后不久。

        维恩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孩子，善良，单纯，对世界充满了关怀，加上年龄还小，他将如何在这样的争斗中生存，这让我非常担心。虽然我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所谓的皇室之争，但是，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中实在太多了。维兰常常向我讲起这样的故事，几乎每一个王朝都会有这样的故事发生，我知道那些战败者的命运，命好的也许是驱逐流浪，更多的则是家破人亡。我实在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发生在善良的维恩身上，他年轻，英俊，富有，却没有那些纨绔之气，身上总有一种真诚和谦和的气质。他想太阳的儿子，灿烂而辉煌。他热爱这个世界，热爱每一个生命，而且诚挚的愿意相信每一个人，但这样的性格在那样复杂的宫廷斗争中却是致命的弱点，希望他的那些兄长们还是正常的，不是像传说中所描写的那样为了权利六亲不认的那种。

        我们一直在行进着，虽然单调，却已经充满了乐趣，离开人群太久了，我对任何普通的言语都感到眷恋。不过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依然保持着沉默的习惯，用回忆填充着我大部分的心灵，我还没从流浪者的身份中完全转换过来。母亲、维兰、流浪的部落、维恩，但想的最多的却还是布玛。我几乎觉得有些对不起我的母亲，自从遇见了布玛，我已经越来越少的想起母亲了，希望母亲不会因此而责怪我。

        第六章死亡的村落

        "前面十里左右有一个村子，快走几步，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德雷炸雷般的命令在我耳边想起，打碎了我的回忆。

        经历连续的苦战和行军，佣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终于又可以看到人烟了。也许还可以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菜，睡上一个好觉。我们憧憬着晚上的活动，脚步也不由得变得轻松了。

        我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一溜小跑的冲向那个村子。入目的景象确让我们陷入深深的震惊。孩子的嬉闹，妇人的喧哗，店铺的喧嚣，所有这些路边村子应该有的特征，这里全都没有。寂静，绝对的寂静，临近路口的几间房屋有的还开着门，灰暗的房门在风中无声的摇摆着。现在已经是傍晚的时分了，却没有耀目的灯火，没有袅袅的炊烟，更没有扑鼻的饭菜香味，有的只是四处弥漫着的一股死亡的气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绝对没有错。

        德雷的眼中立刻露出警界的神色，猛地举起右手，动作迅速而熟练。整个小队则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之下，立刻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平时嬉笑打闹的队员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快速的形成了防守的队形。身边的兵器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手里，双目瞪着，仔细的从远处观察着这个寂静的村落。我也握紧德雷给我宝剑，站在德雷身边，施出神眼进行我特殊的观察。

        神眼中的世界显得格外安静，村落中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活人的痕迹，甚至连动物都没有。奇异的血腥气弥漫在村子的上空，浓重得让人感觉一阵阵的恶心。我熟悉这样的感觉，初遇德雷的那次，我们屠杀了上百头的青狼，战场的上空也弥漫这样的感觉，但是却远没有这里这么浓重。屠城，我的心理升起来一个不详的字眼，恐怖的景象浮现在脑海里。我谨慎的放大着神眼的范围，让感觉完全进入肉眼不可及的领域。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我仔细的搜索着。所有的房屋都空无一人，店铺，酒店，旅馆，广场以及附近开辟的农田，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的痕迹，或者可以说没有动物的痕迹。我找到了血腥气的来源，那是村后的树林中，那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感觉。

        我悄悄的告诉德雷我的观察成果，德雷非常惊讶看着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关于神眼的事情。德雷显然还有些将信将疑，向两名戒备状态的队员打出了手势，然后回身向另外两名队员轻声耳语了几句。四名队员迅速的离去了，其余的则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队形警惕的守护在德雷和我的周围。

        不到片刻，派出的队员回来了。

        "村南没有发现敌人，所有房间完好无损，未发现打斗痕迹。所有的屋内似乎都被刻意打扫过，地上扫地的纹理还可以辨识。从被褥上积的灰尘来看，事情应该已经有三天以上，完毕"，佣兵快速而简洁答话实在令我大吃一惊，我知道这个人，这几天，我早已经熟悉了他们每一个人。这个佣兵叫乔，喜欢热闹，经常能够听到他嘻嘻哈哈的笑声。这个平时老说错话的漏嘴巴，没想到居然办起事来如此的严谨，如果不是本性如此，就只能佩服红色佣兵团的训练素质之高了。

        "村北情况类似，只是在广场上有用水冲刷和大规模清扫的痕迹，同样也应该有三天以上了——完毕"，好一个红色佣兵团，比我所见到的那些军队还像军队，看来我没选错队伍。

        这时，另外两名队员回来了，带来了树林中的消息："林中距离大路五十米处有一片地方有挖掘的痕迹，上面种植的灌木种根部没有完整吃土，应该是后移过去的——完毕"德雷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流露出惊讶地神色，但他却并没有开口，转身又作了一个手势。小队立刻领命进入巡逻状态，紧握着武器，挨家挨户的打开门探查。没有人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迅速而准确，在不厌其烦的逐一确认完毕之后，我们才结队进入林中查探。果然，在队员指明的地区，我看到了那片被挖掘过，然后又覆盖了的土地。我惊讶于队员的细心，准确的说，这里的掩盖水平很高，要不是已经知道，我根本看不出那些破绽。而他们，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搜查大片树林，还能找出破绽，我心中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德雷似乎更佩服我，他望向我的眼神几乎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德雷非常清楚现在绝不是问我的好时机，"挖开"，德雷的命令总是简短有力。

        几个佣兵立刻奔回村子，找来工具，所有的人开始动手挖掘。

        在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地仔细挖掘之后，我们挖开了一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大坑。而在这期间，我已经呕吐了三次了，胃中已经完全空了，但呕吐的感觉依然如故，让我几乎无法站直身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其中还有不少是还不懂事的孩子，甚至还有婴儿。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向外散发着可怕的恶臭，血腥的气味更让人窒息。佣兵们已经清理完尸体，带回了恐怖的数据。

        "较为完整的尸体共二百三十二具，另外还有大约三十具尸体无法拼全，总体数字约为252人。其中成年男人大约一百人，成年女人一百二十二人，还有三十个孩子，其中三个是婴儿。手法相当残忍，无法拼全的尸体，相信是被分尸杀害的。绝大部分女人有被奸污的痕迹，部分人手腕上有淤痕，是先绑起来，然后被屠杀的，绑人的绳子没有留下"，乔给出了十分完整的报告，冷静的话语中也带了些颤抖，看得出来他也几乎崩溃了，要不是严格的训练培养了他，估计他也和我一样了。

        德雷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用略带嘶哑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埋了，砍棵树，立个碑".我注意到这个铁汉的眼中隐隐有了雾气。

        傍晚，我们在村中最大的房间里休息，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的围坐在一起。没人能在目睹了这样的惨剧之后，还能说得出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异常复杂的表情，愤怒，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什么人……这么狠"，德雷打破了沉寂，"应该是先把村民从屋里赶出来，不服的就绑出来，然后集中到村南的广场进行奸淫和屠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起码要有五百人以上的编制，才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如此残暴，似乎是那杀人在取乐，什么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德雷的心思远比想象中要细致的多，而他却只是佣兵团里的一个小队长，红色佣兵团果然人才济济。佣兵们也打破了初时的沉默，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很多论调也颇具见地，但我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到不是我听不懂，或没有什么看法，对于这样的分析，我并不觉得陌生。维兰曾经非常仔细的教过我，不过大部分都是他在分析，虽然到后来，我也会偶尔的插上一句嘴，让维兰惊奇一下。

        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讨论，我却不由得又想起了维兰。我有时候觉得维兰是一个颇为神奇的人物，母亲对他的评价也相当的高，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落于那样一个不起眼的部落之中。不知道他的书出版了没有，我想他的书一定是一部惊世的不朽之作，希望他能够顺利的找到识货的出版商，让伟大的文字公诸于世。

        "布兰，你怎么看"德雷突然向我发问。

        我有些措手不及，慌忙从沉浸的回忆中解脱，脸上又是一阵阵发烧。

        我没有这些军事或战争方面的经验，流浪的部落永远都会远离战火。我所有的军事知识，都是从维兰的英雄故事里听来的。维兰总是给我将很多英雄的传说，他的脑袋里的故事，绝对赶得上一个图书馆了。而且，他还是不时的用沙土石头堆出一个个地图来向我解释，后来，我竟也能耳熟能详了，经常跟他玩英雄的游戏。在他所摆放的地图上，每人带领一支部队纸上谈兵的进行战斗，俨然自己已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了。维兰也玩得兴高采烈，经常说，"这样看来，你还真有点指挥的天赋"，俨然他已经是统领天下的兵马大元帅了。不过这种东西只是娱乐的消遣罢了，维兰总跟我说："真正的战斗要比这复杂的多了，现场的机变，士气的高低，兵种的配备，给养的供给，天气的变化……，等等可以影响战况结局的东西太多了，千万别以为能玩玩战棋，就真能打仗了，否则，你死了事小，还得累死一大堆人"，然后长舒一口气，"不过能下棋也不错了，很多人连棋都下不了呢！".总之，我对军事上的一切，几乎全来自于维兰，能不能用，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维兰的底细，但既然已经问到我头上了，我也只好说了，还好不是真打仗。

        "难道索斯王国终于坐不住了么？"德雷骤然一惊，"很有可能，好你个布兰，真有你的，我们要提醒团长小心了"边上的佣兵团员，却听的满头雾水。看着他们望向我的求助眼神，我壮着胆子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咱们所在的村子是路边的的一个重要的旅客歇脚的地方，因此在这里干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是一件大大有违常规的事情。除非他们要完成什么绝密的任务，而偏偏又被人发现了。这里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说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或知道了什么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所以一定要灭口。这个地方四周多山，小规模的活动完全可以通过山路行进而不但心被别人发现，说明这一定是一个大规模的，而且因为有辎重所以不得不走大路的行动。"，我润了润喉咙，继续着我语惊四座的演讲，"这样的行动，只可能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此秘密，一定是偷袭，如此大规模的偷袭，应该是国家级的军事行动。从他们还有时间奸淫和虐杀取乐来看，恐怕不是十分着急，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要配合另一种大规模的活动，否则永远是越快越好。" "那又怎么知道是索斯王国呢"，一个佣兵提出了大家的疑惑。

        "这条路过去，可以到达索斯王国和星月王国，我们只需从这两个国家中分析。原因很多，其一、从经济上看，星月王国物资丰富，土地肥美，又拥有良好的港口，对这块地方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必要。而索斯王国虽拥有海岸线，却没有良好的避风港口，大量的物资，需要通过赖特帝国转运，经济上一直受到赖特帝国的牵制，但也相安无事，现在漠北国吞并了赖特帝国，占领了索斯王国的生命线，索斯王国历来与漠北国不睦，势必要抢回这个经济的命脉。其二、从军事上看，星月王国与赖特帝国交好，而且边境线也较短，能集结重兵一发动这样一次偷袭的的边关要塞或城镇，多半集中在和太阳帝国边境上，大量的军力也集结在那边，大规模的调动兵马，不可能不被敌人所发现，因此偷袭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而索斯王国一直是太阳帝国的盟友，主要的要塞集中在与星月王国的边境上，但此处距离索斯王国的几个大城市十分近，有可能集结出足够偷袭的兵马而不被发现。其三、从现场来看，灭口的目的之外，还带着残忍的奸淫和杀戮，似有取乐的成分，星月王国地处平原，多湖泊河流，堪称鱼米之乡，民风朴实平和，其魔法师军团天下无双，但是战士却缺乏剽悍之气。而索斯王国，地处丘陵多山地带，境内多古代遗迹，探险寻宝之风甚胜，民风勇武好斗，加之信仰黑暗战神沃恩斯，战士作风狠砺顽强，相比较而言，你们认为这样的事情可能是谁干的？"我一口气讲了半天，停下来时，却发现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连德雷也满脸庄重的听着我的演讲。我的脸一下子烧的更厉害了，尴尬的向他们笑笑，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继续保持这种演讲的姿势。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我只好又继续说了下去："现在比较让人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令人发指的杀戮行为，以索斯王国的历史来看，似乎也没有过如此残忍而变态的行径，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恶魔的所为。不过相比之下，索斯王国只是更可能一些罢了，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德雷呆呆的看了我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你真的是从流浪部落里出来的流浪汉？"我喃喃的说："是啊，才离开两年多". "我的乖乖，王宫研究院里的分析家都没有你讲的透彻，你真的没在学院里学过，研究院里研究过？" "哪里，哪里，我没有，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我只是从距离索斯王国比较近这一点上，才对你说的可能是索斯王国的观点表示认同，我可真没想到你看到了那么多。"我不禁愕然了，我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从维兰哪里听来的，难道维兰真这么厉害？对于维兰，我却实有一点个人崇拜的意思，我一直相信他的书会是不朽的著作，虽然，我也经常借此打击一下他，尤其是在他没完没了的唠叨的时候。但我却从不知道他还具有这方面的天才，怀才不遇的尴尬让四十多岁的维兰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人。

        我始终无法忘记维兰送走我时的样子，苍白的手颤抖着，显得交给我的包裹格外的沉重。包裹里有一些钱，还有一把不是十分精致，但却非常锋利的匕首。我知道，对于一个靠唱英雄传说为生的他来说，这里面几乎已经是他所有的财产了。我记得他的眼睛已经昏黄，疲惫的身体微微的弯着，我甚至还记得他转过身躯的时候，眼角滑落的一颗泪滴。回忆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眼睛竟又有些湿润了。

        德雷看我的表情呆住了，我想他永远无法猜到为什么我的眼神会充满了愧疚。

        德雷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过头留下一句话"好了，知道他厉害就行了，大家都休息吧"然后搭着我的肩走出了这间尴尬的屋子。

        第七章红色佣兵团

        我们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那个凄惨的地方，在经过了一段沉默的旅程之后，当我们到达红色佣兵团的总部时，已经是几天后的傍晚了。

        德雷安排我住下，然后带着乔去向大队长交任务，留下我独自一人呆在宾客的寝帐内。这里没有固定的住房，所有的人都住在寝帐内。这就是佣兵的生活，随时可能开拔的漂泊生活。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从流浪的部落到佣兵团，我的一生似乎注定要漂泊了。寝帐很大，也很干净，帐内的用品非常奇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折叠。这是典型的佣兵作风，连客房都可以带走。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一身侍女的打扮，干净的面容带着纯洁的微笑，不是很漂亮，但是淳朴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她要帮我整理床铺，我的脸不禁有些微微的发烧。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人帮我整理这些，我默默的看着她工作，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床铺好了，而我却像一块木头一样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优雅而熟练的动作。

        她看着我局促的样子嫣然一笑，"先生，请您就寝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宾客区门口的寝帐叫我，我叫沙妮" "哦，我叫布兰德尔，你可以叫我布兰"，半天没有说话，我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好的，布兰先生"沙妮走了出去，我也算从尴尬中缓了回来。母亲曾经教过我许多贵族的礼仪，但我却一样也没使用过，母亲也只是说说，从来不当真。我从未想过去当贵族，虽然也没什么仇恨，但至少没有好感。我一直难以想象母亲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只有贵族才了解的知识。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经常设想母亲是一个王国的公主，而我就是新的王子，拥有富足的生活，随时准备着继承一个王国的王位，或者率领着千万将士与入侵的敌人作战。但这些也只能是设想，或者说是一个穷光蛋的自我满足罢了。

        又是我一个人了，两年的流浪生活，从森林到荒原。幕天席地的日子已经让我习惯，我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床的感觉。而今天，我终于可以在床上睡上一个好觉了。我舒适的躺在床上，慢慢的进入到我独特的睡眠当中去了。这也是我的修炼的唯一方法，东方人的方法，加上我稀奇古怪的改动，我完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练出什么，神眼似乎只是这种方法的一个副产品，兰奇也说我体内神秘的力量也来自于此，但他真正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伴着我的胡思乱想，我就这么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我睡的出奇的安稳，甚至经常来打扰我的噩梦这次都没有出现。野外得睡眠总是处于半惊醒的状态之中，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让我根本无法像这样熟睡。当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早已过了我平时早课的时间，很多年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错过我的早课。我走出寝帐，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舒适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沙妮走了过来，"早啊，布兰先生" "早，沙妮"，舒适的睡眠果然能带给人良好的精神，今天的我也不觉的局促了"早上德雷队长来过了，您还在休息，他说让您在寝帐中等他，他一会再来" "好的，谢谢"，德雷真是个标准的军人，经过这么劳累的旅途之后，还是那么早的就起来了。

        话音未落，德雷的招牌大嗓门已经响了起来，"布兰啊，怎么这么贪睡，这会才起，大队长答应了你的加入，他要见你，快跟我来吧".我还没反应过味来，人就已经被德雷拉出了宾客区的大门。

        佣兵团的布置似乎比正规的军队还要严格，宾客区，新兵区，训练营，甚至还有商务娱乐区。而且每个大队还有自己的营区，营区内又细分为各自的功能区域，从训练到娱乐以至餐饮零售，可以说应有尽有。这样的布置与其说是个营地，倒不如说象个小城镇了，唯一与城镇不同的可能就是这里没有高大的宫殿围墙，没有傲气凌人的贵族。

        我随着德雷来到了他所属大队的议事营房，这是一个相对较为宽大的营帐，足以容纳三十人在此商讨议事，当我们到达时，已经有四个人在此等候了。

        "德雷，你们来了"，开口的是一个魔法师打扮的老人，长长的白胡子几乎遮盖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小块红润的脸膛。

        这是一个标准的魔法师，光从形象上就像极了英雄传说中的描述。我偷偷打量着眼前魔法师，大概魔法师都是按这个模子长的吧，那种威武强壮如德雷一般的人从生下来便注定成不了魔法师，光长相就已经决定了他的职业。想着，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就是布兰吧，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德雷对你很是推崇呢，先让我介绍一下吧".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为我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有些惭愧，连忙微一欠身道："是的，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我就是布兰德尔*冯，您尽管叫我我布兰好了。"这是一串贵族式的答话，母亲教过我，但我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说话，流利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我的彬彬有礼让他们也同样感到了一点惊讶，这与德雷所描述的我的出身不附，"你真的是个流浪者？"问话的是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武士，匀称的体形，稳健的姿态和精光闪烁的双眼让人绝不敢轻视他的实力。

        我有些惶然，贵族的礼仪让这些佣兵团的高层人物产生了一些怀疑，虽然我并没有什么有愧的事情，也并没有对留在这里有什么志在必得的想法，但我也实在不愿意在刚开始便引起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对贵族的礼仪得第一次使用以失败告终。我坦然向他们解释了我的出身来历，并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我的母亲教我的。我看到他们眼中怀疑的神色稍霁，知道我的解释奏效了。

        "还是先介绍一下吧"，魔法师打了个圆场，缓解了稍显紧张的气氛，开始介绍四个主要的人物。

        我即将加入的大队是红色佣兵团五大外战队中的银鹰大队，以灵活机动著称于红色佣兵团之中。老魔法师叫布雷德里特斯*阿耳曼*欣德克尔，冗长而拗口，难怪他可以当魔法师，连名字都像咒语，他是这个大队的首席魔法师兼魔法教师，这个大队中有一个50人的魔法小队，由他统领。三十多岁的那个叫辛，是这里的副队长兼军事参谋，果然透着精明，连名字都精简。

        剩下的两个人在面相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朴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四十来岁，满脸胡须乱七八糟的龇着，一双已经有些泛黄的眼中带着血丝，他就是银鹰大队的副队长，有着沉默的死神之称的拉兹。可能他的战力不是最强，但是不带任何情感的杀戮之剑确足以使任何敌人在未战之前便已经心胆俱寒。另一个则漂亮得简直像个大姑娘，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我真不知道是该说荣幸还是悲哀。高挑的身材，雪白的肌肤，金黄的长发，居然还有长长的睫毛，要不是下巴上刻意留的一撮胡子，还真不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就是银鹰大队的队长——风中的银鹰——乔伊。不过要是你被他俊秀柔弱的外表迷惑，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甚至可以肆意蹂躏的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他在红色佣兵团中，绝对是排名在前五名中的高手。据说曾在一次任务中，只一剑就砍掉了一个高级大剑士的脑袋。

        在介绍完毕之后，分宾主落座，经过简单的寒暄，魔法师开始向我介绍红色佣兵团的情况。

        红色佣兵团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原来大多是被太阳帝国吞并了的威龙王国的子民后裔。后来随着战争，越来越多的失败军人、平民以及贵族加入进来，队伍不断壮大，现在已经有接近五万人的规模。在战争需要的时候，更可以随时扩展到十万人以上的规模，是一股决不可以小视的力量。红色的主要纲领是人人平等，无论你是什么出身，来了这里都是一样的，虽然有等级的差别，但是没有身份的差别。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平等的纲领，后来，又有许多流离失所的平民弱者不断加入，使这里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城镇。现任的红色团长威尔士不得不又成立了专门的蓝盟商社来安置这些平民。现在的红色佣兵团，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佣兵团的范畴，准确地说，到更像是一个小的公国了。

        红色团分为外战团和内务团两部分，外战团就是驰名大陆的金狮、银鹰、铁血、断天和狂风五大战队，每队平时都有五六千人的编制，各自分成中队、小队若干。内务团则主理后勤，救伤，教育，训练等不同项目，战斗力不强，但还是有一支实力超卓的战队用于保护总部的安全，这就是团长的亲卫队——红色卫队。严格的等级却有着平等的制度，这就是这支队伍能历久不衰的原因。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对于我，这些辉煌的历史不过是一种简单的资料罢了。维兰告诉的故事中，每一个英雄，每一个王国都会有这样一套复杂的构成。我没有太在意，也不是太关心。也许是太久的流浪的原因吧，我对自然的熟悉远超过对这些政治军事的关心。但我还是记下了所有的内容，我还不知道我将来的路到底在哪里，作为流浪者本无需关心这些。但作为佣兵，我却必须有意识的去改变和习惯。

        银鹰队长似乎对我曾经表现出来的军事分析能力颇为感兴趣，向我问询了一些关于各国政治经济的问题，我根据维兰的口述，几乎是照本宣科的给出了答案，当然，偶尔也会加入一些我根据最新的情况而做出的判断和修改。这回，除了德雷以外，我又成功的令这些高层将领目瞪口呆了一回。他们对我的评价是，我完全能够胜任大队军事分析师的职位。但我还是表示愿意参加德雷的小队，做一名普通的佣兵。不过，在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给出我的意见。说实话，对于这些夸夸其谈的纸上功夫，我实在没什么自信，我可不希望几千条人命就在我的信口开河下灰飞烟灭。

        而辛则对我的神眼更为关心，德雷已经向他们汇报了我神乎其神的能力，我告诉他们，我也无法清楚的解释，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并当场向他们做了示范。我随意的告诉了他们我的训练方法，就是那种奇异的睡眠。我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实在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也许这些佣兵团的强者，可以帮我解答一些心中的疑惑。

        银鹰队长听了我的描述，似乎也对我的功法发生了兴趣，正欲开口，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功法似乎是东方的一种神秘练气术，不过你所描述的最多也就是最基本的功法罢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功效啊。"，说话的竟是那难得一开金口的拉兹。

        "连拉兹都这么说，那就没错了，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银鹰队长的声音倒是很男性，而且很好听，似乎带有一种金属般的穿透感。

        我说不清楚，告诉了他们关于体内封印的事情，也许我不该说，但我实在希望遇到一个能多少给出点办法的人。

        这次连老魔法师也感兴趣了，大概没有一个大魔法师会对奇异的封印无动于衷吧。于是，四个人开始对我进行各种手段的探查。每个人用的方法都不尽相同，但是从探查的结果来看却并不理想。除了魔法师告诉我压制身体力量的封印已经感觉到似乎在消失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筹莫展。对于这样的解答，我还是很满意，能有一点进步已经足以让我兴奋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要是团长和大魔导师斯理尔在就好了，也许他们能探出些究竟"，魔法师还是安慰着我，当然也是安慰自己，他也希望能有个答案。

        "没什么，反正已经很久了，打不打得开，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别灰心，一定有机会的，我感觉到你的体内存在着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斗气，或者说好像比斗气更强大，居然能练成斗气，你可真是不可小看啊"，银鹰团长也发现了我体内的神秘力量，"不过，现在你还是无法使用他，因此在战斗中还是要当心啊，希望你能够成为我们团里第二个拥有斗气的圣剑士。" "我会努力的"，我淡淡的回答着，但眼睛却有些微微的湿润了，我很感激他们的热心和鼓励，这种感觉让我感到一种家的温暖。也许是由于孤独的太久了，也许是由于我的内心本来就充满渴望，那种好遥远的家的感觉又一次让我充满温暖。

        母亲在的时候，篷车就是我的家。没有奢华的装饰，甚至没有必要的设施，但家的感觉确让我无比的温暖。在我的记忆中，母亲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没有嘲笑、侮辱和无情的眼神，有的只是母亲最深刻的爱。不知道母亲在天空之神的庇护下，是否过得幸福。不知道她，是否也像我一样，时常想念着我。我想她一定在想我，美丽而温柔的母亲，她一定会过得幸福，也许她会成为神，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为我祝福。其实这个世界也许根本不值得母亲留恋，丑陋，残酷，肮脏，但为什么，我又看到了母亲临走前眼中深深的遗憾。儿子已经长大了，现在就要成为一名佣兵。我不知道这与母亲的期望到底是否吻合，但无论如何，我想，母亲都会为我祝福，就像她曾经作的那样，每时每刻为我祝福。

        久违了的温暖依然在我的心头，我不知道是否会表现在脸上，希望不要让他们笑话才好。心内的提醒让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善意的客气了几句，然后借着提问逃避我的尴尬。

        "谢谢你们，我是否现在就算是一个佣兵了？" "现在还不算，办过手续以后，也只能算是预备兵。我们这里跟正是的军队差不多，必需要首先经过培训并通过考核才可以。这也是为了增加战斗力而考虑的。不过不用担心，那种培训，对你来说也就是个过场，完全可以轻松的通过考核。你是德雷引见的，以后你就参加德雷的侦察小队好了，我们的条例很多，你也需要学习一下。"德雷的小队是一支由大队长直接统领的侦察小队，因此没有中队长管辖，而我就将加入这支侦察小队。他们这次外出的任务，名为护送商队，暗为侦察情况，但那时不知道我是否被接纳，所以没有告诉我实情。他向我表示道歉，我表示能够理解这一切，笑了笑，依然没有做声。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德雷的小队具有如此令人惊讶的能力。

        第八章元素的精灵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身的露水完成了清晨的早课，德雷已经适时的出现在了宾客区的门口，他是来给我做向导的。

        德雷带着我去军机处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并领取了装备。按照兵团的规则，我必须首先去内务团报道，进入训练营和学习营进行学习，直到达到了兵团规定的标准，才能准许正式入队。这并不是简单的走过场，而是为了尽可能的在战场上减少士兵的伤亡。战场就是士兵的坟墓，因此，能多一份生存的机会，就要给士兵一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培养出战无不胜的兵将。而识字则是为了让所有的士兵能够拥有一些生存的本领，并提高他们的自身修养，使他们能够通过阅读珍贵的图书获得进一步的提升。这样的培养对于直接的战斗来讲也许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作用，但却能有效的提高战士的军事素养，使他们有可能在面对贵族时具有一战的能力。

        新兵入门首先要学习基本的格斗技能，并要学习识字（平民很少有识字的），我已经具备了了这两项基本的能力，因此，我可以直接学习新兵的高等级课程——魔法、军事理论和高级技击。在此之后，我则还必须学习作为侦察兵所必需的一些特殊技能，包括探索，勘察，掩护，灭迹，刺杀，埋伏，隐匿，潜逃，陷阱，追踪等等。看着我拿到的课程安排，我不禁对红色佣兵团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价，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佣兵队伍，这支队伍一定怀有更远大的目的，当时机降临的时候，我相信，这支队伍一定能够震颤大地。

        德雷一直陪着我到了训练营的门口，离别前，他突然凑到我的耳边，以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关于你身上的那些奇妙的本事，最好先不要和别人说，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银鹰团长让我提醒你的。"我回头看了看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佣兵团内部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平静祥和"，我没有说出我的想法，只是淡淡的告诉德雷我会注意的，并感谢他的提醒。

        训练很平淡的就开始了，很艰苦，但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技击早已超过了这里所能教授的范围，军事理论更是超凡脱俗，至于魔法，反正我的魔力被封了，怎么练也使不出来。唯一让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在训练营中的图书馆。训练营中设有专门的图书馆，新兵可以在这里随意翻阅。对我这个一辈子没看过书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个天堂。由于我奇异的睡眠方式，我每天睡得很少，只要一有时间，我就来到这里，让思想彻底的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我从没感觉如此的充实。我看得很快，也很杂，神奇的魔法原理，深奥的哲学探究，轻松的神话故事，我一本接一本看书，甚至把一些从没人阅读的古老图书都搬了出来。

        魔法班的老师似乎也被我看书的热情所感动，总是让我毕不了业，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在这里看书。（没有了，其实是因为我连基本的火球魔法都无法召唤出来的缘故，老师总认为我大部分时间用来看书而不去冥想才造成了这种情况），于是我只好无辜的在这个训练营里整整呆了半年。

        不过，我倒也觉得自得其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这种学习的感觉真是乐趣无穷，我开始在我的神眼中以及睡眠中，加入一些魔法冥想的元素，尝试着让自己去感应外界元素的精灵。我知道在神眼中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流，虽然无法进行凝聚（魔力被封了嘛），但是却可以驱赶它们。神眼中，我能清晰的看着那些五颜六色跳动着的能量，被我追逐的四处乱跑，这种感觉真的很有意思，我经常玩的乐此不疲。不过，这纯粹只是一种娱乐，我从来没认为他有什么用，直到有一天上魔法课（这已经是我第六遍上这门课了）。

        魔法老师又一次在讲述完简单的火球魔法的理论后，向学员们作演示。我突然童心大起，在神眼中，尝试着把老师身边正在缓缓聚集的魔法元素驱赶走。果然，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正在逐渐聚集的红色元素，突然开始四散奔逃，老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奇异的变化，立刻加强了魔力并集中精神对元素进行控制，口中则不断喃喃的念着咒语。我却也兴致盎然，加强了用于驱赶的精神力量，元素四散得更快了，好像老师的身边有什么令他们恐惧的东西似的。突然，我感觉到老师的魔力在聚集时发出剧烈的颤动，我知道，这是全力施为的表现，再闹下去，老师很可能会力尽昏厥。我赶紧收回了驱赶元素的精神力，结果，几乎是立刻，大量的火元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在老师手上，形成了一个超级规模的火焰球。当然，结局是非常惨烈的，一个授课用的帐篷彻底报销了，大部分的学员和那个老师都成了烤白薯，负责治疗的老师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把伤者治疗完毕。只有我，由于不受魔法的影响，加之坐得比较靠后，除了衣服被烧坏了，其他到也没什么损失。

        训练营停课一周，用以研究出问题的原因，甚至连外战团的魔法师都惊动了。不过，从没人怀疑到我的身上，一个连火焰球都无法施展的人，恐怕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夜里，我躺在床上，还在为上午的事情而偷笑不已。突然，我产生一种奇想。魔法的基本原理是这样的，利用法师的魔力搭建基本的架构，然后在上面聚集元素的能量，而咒语则可以帮助魔法师集中精神的力量，并与外界的元素形成共鸣，而达到加速元素聚集的作用，这样就形成了我们可以施展的魔法。而我因为无法聚集魔力，所以根本无法施展出这些魔法。但是，魔法的本质是借用那些游离的能量，既然我能驱赶那些能量，何不直接尝试聚集他们呢，这样不就形成我自己的魔法了么。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对于这样的尝试，我从来都是坐言立行的。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进入神眼的状态，我尝试着驱赶着元素能量向一个地方运动，并企图将他们聚集。但很快我发现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飘忽不定的元素精灵们只要稍微有点动力就飘走了，驱赶毕竟和吸引不一样。吸引，对了，为什不试试吸引呢，我与元素的接触始终进处于一触及走的状态，驱赶也仅仅是为了好玩，却从来没有试过召唤他们。

        我放开心灵，用心的语言召唤着火的元素，请求它们能聚集在我的面前。开始时没有什么变化，我只能不断的呼唤着，并进一步的集中我的精神力量。就在我几乎筋疲力尽，快要放弃的时候，火元素突然出现了异动，他们似乎真的听到了我心灵的呼唤。我向他们送出关怀的意念，我居然能感受到一种亲近的回应。难道说，这些元素还具有灵魂么。我继续着我的探索，与火的精灵进行沟通，突然，我们的感到眼前一亮，剧烈的能量波动出现在我的面前，火元素飞速进行着聚集，温度也急剧的升高，在我的上空形成一个强大的火元素聚集体。

        "人类啊，你居然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一个人形渐渐在或火元素的聚集体中显现出来，我听到了他直接与我的精神进行的交流，（没法子，这里我还是用了听这个字，我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精神的交流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壮硕魁梧的身体，周身散发着无边的力量，腾腾的烈焰给出了最好的证明。

        "你是谁？你就是火的元素么？刚才与我说话的就是你吧"，我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现在的景象实在太奇异了。

        "人类，你可以叫我火的精灵，我不是你们常规所理解的那种存在，虽然你们经常借用我的力量" "你是神么？"我对它的口气感到惊讶。

        "不，我不是神，我就是火元素的精灵，所有的火元素都是我的身体，我无处在，也无处不在，我凝成这样的形态，只是为了顺应你脑中的印象罢了"，火的精灵给我的解答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是这样啊，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力量好像很强大"，我尝试着询问，从来不能使用神秘力量的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强大的魔法。

        "强大么，我自己是无法使用这样的力量的，因为我从不曾存在，也绝不会毁灭，我的力量就是自然的力量，你们人类不就经常借用我的力量么，如果从这个意义上讲，那确实很强大"，我有些失望，身为火精灵的它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何使用，我又怎么能够使用它呢。

        "那我能不能借用你的力量呢"，我还是没有死心。

        "你的精神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召唤到我，在我的记忆中，只有神魔具能够有召唤我的精神力量，他们可以将我的力量融入自身的力量中，从而使用我的力量，你们不是也具有那种叫魔力的力量么"，我倒，还是需要魔力，难道在我身上的封印打开之前，真的一点都不能使用魔法么。看来这个看似强大的家伙，只能用来一起喝茶聊天了。不过平心而论，我真的有些同情和怜悯这个大个子的精灵，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不能使用，总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我没有魔力，你的存在似乎很奇异，你有多少岁了" "我没有年龄，我只是一种超越一切的存在，我是没有年龄的概念的"，精灵看起来颇有些自豪，他的存在却是有些超越我的理解。

        "你的同类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我要走了，我不愿意让他们看到"，大概是因为也会怕羞吧，火精灵仓促的在我脑中印下了这样的话语。

        "找你都要这么麻烦么？". "我告诉过你，我无所不在，用心感应我，我就会出现，再见"，火的精灵在一瞬间消失了，强大的火元素，无声无息的四散而去，四周异动的元素也恢复了平静。而我则因为太过疲劳，而沉沉的睡了过去。

        …………………………

        "你这叫什么啊，哈哈，笑死我了，剑有这么用的么，看剑"，朦胧中，我似乎又来到了我灵魂中的训练场，看到了笑颜如花的布玛"布玛，不要笑我，我已经够卖力的了，要知道，你可是练了五十年啊" "五十年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聪明绝顶么，来，接招"明亮的宝剑刺了过来，一股寒气直偷心底。突然，布玛消失了，剑也消失了，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黑暗，无边的压力在四周彭湃着。

        我尝试着召唤布玛，但是没人理睬……四周布满漆黑的恐惧。我慢慢的睁开双眼，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慌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了，我想抬起手，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身体，难道我死了么？我的身体呢，我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现象，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布玛，布玛，布玛…………".我嚎叫着坐了起来，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好久没做这个梦了，在荒原上，这个梦经常伴随我读过孤独的夜晚。我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平息着紊乱的呼吸，心脏还在不争气的拼命的跳着。我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汗，暗骂着自己，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数次从这样的景象中惊醒，每一次都恍若身临其境，丝毫不能冷静下来。

        我又梦到了布玛，在训练营的这段时间，我几乎完全忘了过去，新奇的生活加上图书馆的藏品让我渡过了离开布玛以来最独特的六个月。这六个月，我几乎没有想到过她，也没有梦到过她。也许是我在刻意的去忘记，已经离开的布玛早已不属于我。我几乎已经以为我已经忘了她，但这一次，只因为见到了另一种精灵，我却又想起了她。我摇了摇头，用清水让自己的大脑稍微恢复了清醒，我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梦惊醒，和在荒原上一样，我只能用发呆来打发剩下的漫漫长夜。

        我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见到了一个精灵，跟布玛不一样，甚至连性质都根本的不同。如果说火的精灵让人有一种神一般的感觉的话，布玛则完全像是一个人。但仅仅如此，却还是让我又想起了布玛……

        现在对我来说，布玛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象征，女人的象征。活泼的布玛，娇嗔的布玛，伤心的布玛，绝望的布玛，我的脑海充满了布玛的影子，这就是思念么，为什么，每次想到她，我的心口会那么的疼，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几乎不敢想起，但回忆还是不停的回到那一段美丽、幸福、痛苦纠缠的时光。

        第二天，我听到到处都在谈论昨天晚上出现的异常的元素波动，各种猜测纷纷出炉，有说是神迹的，有说是魔兽出现的，也有的说是哪个大魔导师进行试验的结果。甚至佣兵团内部还加强了警戒，派出了巡逻队在夜间四处巡视。当然这一切肯定与我无关，因为昨天来查访的老师都看到了正做着噩梦的我。

        在我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之后，有人告诉我德雷来了，于是我赶到营区门口的接待站去见德雷（这里是不允许进营探视的）。刚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德雷那特有的大嗓门，"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他使用魔法，而且这里培训的魔法也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不要让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送他到侦察兵训练营，我们会另外安排他的魔法学习的" "可是……"，那是我们魔法老师的声音"没什么可是的了，就这么定了，你赶快去给他办结业手续"，德雷似乎有些激动，正在这时，我走进了门，看见一头短发的魔法师狼狈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呵呵，他的伤虽然治好了，头发可没那么容易长出来），"啊，你来了，正好，等一下让他给你办好了手续，我就带你到侦察兵训练营，你也是，耽误了这么久时间，我还以为你早就结业了呢……，诶，你好象有点不一样了……" "我也没法子，我就是用不出魔法，而且，我也挺喜欢这里的图书馆，哪里不一样了？"，我奇怪德雷的感觉。

        "这种小图书馆也值得喜欢，你要喜欢看书，去找银鹰队长，他的藏书比这里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德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许是他也说不出来吧。

        不一会，魔法老师回来了，带来了我的结业证明，我终于从新兵训练营毕业了，当然还是在德雷的帮助之下毕业的。

        第九章梦魂香

        黑暗又一次包围了我，恐怖的力量如往常般在我的周围翻滚着。奇异的金色眼睛在打量着我，没有感情，没有神态，有的只是冰冷。漆黑的视野，漆黑的灵魂。虚弱的感觉死神般纠缠着我，我却没有任何的力量反抗，看不到，听不到，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狂喊着布玛的名字，但连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

        又是那个梦，我甚至怀疑我已经再也无法从梦中摆脱了。两年多了，布玛应该过得还好吧。但那双眼睛，我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真的，我好像只在梦中见过，那双奇异而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睛。这也许只是我和布玛分离的真实场景，又或根本就是我的幻想。

        天蒙蒙亮，微弱的阳光从远方的地平线下打亮了天空，微薄的晨曦让人神情气爽，我迎着和煦的微风奔跑着，清新而凉爽的空气沁人心脾，也许我是应该从沉浸的旧梦中醒来了。

        在德雷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侦察兵的训练营。这里属于士兵的高级培训场所，只有已经具有正式的用兵身份才可以在这里训练。我已经是一个正是的佣兵，可以按月的领取佣金了。我都忘了，我半年都没有拿过钱了，不过在那种管吃管住，看书免费的地方，钱也确实没什么用。这里只是训练的场所，平时学员可以自由的活动，只要训练时到这里报道就可以了。

        侦察兵的训练科目很多，时间也安排得非常紧密，当然，以我的聪明才智，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仅仅一个月后，我就正式领到了侦察兵的结业证明，现在，我真正成为德雷小队的一名侦察兵了。

        我回想着半年多来我的变化，是的，我变了，变得沉默却更爱思考。我几乎把一切的时间都用在了看书上，而且为了加快看书的速度，我都是在神眼的状态下阅读的，这时的我，真的是一目十行，而且几乎过目不忘，在知识与精神力量的双重锻炼下，我成熟了，除了心中的噩梦依然，我已经和半年前几乎变了一个人。连银鹰团长都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说，我强壮的身体上似乎拥有了一种只有哲人才拥有的儒雅气度，这是一种极端矛盾的组合，连他都会不由对我产生一种尊敬。

        我对精神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的纯熟了，侦察兵的科目中有专门教人如何对付敌人的精神攻击的方法（比如巫术中的读心术、勾魂术等），其实这种方法无非就是对精神力量的锻炼和强化而已，我发现我能够利用这种方法与神眼相结合，能够产生一种似乎能进入别人心灵的奇妙力量，但是我还没有真正试验过。普通的搏击我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握，而且似乎隐隐的把握了一种超越力量的方法，当然，我也没有试验过。这都不过是一些隐约的感觉而已，我还并没有把握真正的实质，更不能熟练的应用。至于魔法，我还是一窍不通，虽然已经能够熟练的利用神眼的精神力量驱赶和召唤元素，但却始终无法聚集成足以承担攻击或防御任务的魔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一个人一边回忆，一边漫不经心的在营区内走着，神眼在不知不觉中发动了，我感受着四周的变化，精神掠过一个一个的大帐，我总能在神眼中偷听到别人的隐私，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突然，一串对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真的打算作一辈子佣兵？……这种时候了，我们不做，别人也会作，拥有了那笔财富，就拥有了征服天下的资本，更何况，还有那件东西，凭你我的实力，加上那件东西的力量，天下还不是手到擒来。"这是一个略带着些阴沉的声音。

        "我对天下没有兴趣，我只对女人有兴趣"，好粗旷的声音。

        "哈哈，你还是这么没追求，有了财富，拿了天下，美女还不是任你娶携么……什么人"，声音突然中断了，我赶紧把精神收了回来。好高的功力，居然可以感受到我精神力量的存在，我紧踱了两步，匆匆的回到营房。

        躺在床上，我的心还在紧张的砰砰跳着，我似乎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噩梦依旧向我袭来，还有那刚刚听到的阴沉的声音的。

        天终于亮了，我在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把听到的事情告诉德雷。我到德雷的营帐找他，我必须先了解一些情况，看看他是否已经了解了这方面的信息。德雷不在，他是一个非常刻苦的战士，每天都起得很早。虽然我从没见过他锻炼（每天早上我的早课，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但我知道，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锻炼着自己。我独自在他营帐外的花园里等他，这个花园是德雷自己弄的，别看他一脸横肉，却偏偏喜欢摆弄娇弱的花花草草，我一直不明白这个天神一般的大汉怎么偏偏喜欢种花的，想来他挑女朋友，也一定会挑那种娇弱型的吧。

        我正想的有趣，忽然发现在这个小小的花园中，有一小丛格外的与众不同。我来过德雷这里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仔细的看过这些花。那是一丛纤弱的草本植物，嫩绿的叶子纤细而柔软，叶面上似乎带着几丝不规则的蓝色淡纹，让绿色的叶子似乎散发出一种悠蓝的雾气，淡蓝色的花长得像个小花篮，垂在一跟纤细的草茎上，颤巍巍的隋风舞动，花心处伸出的银色花蕊好象一些更加细小的花朵装在蓝中，和叶子一样，花朵也似乎同样被一种淡淡的雾气包围着，让这种花有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感觉，我不由惊讶于造物的神奇，世上竟有如此奇妙而美丽生命，虽然他让人感觉是那么的脆弱，但却又同样那么的坚强，破出土壤，在纤弱的枝体上绽放出让人惊异的神奇。猛地，我似乎隐隐把握了些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真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布兰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什么事？"，是德雷的招牌。

        我无奈的摇摇头，站起来，冲德雷笑笑，"找你有点事商量，……，这种花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德雷看到了我手指那一丛花，眼中突然现出深深的忧伤，声音也变得异常的轻柔，"这种花叫做梦魂香……"，德雷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半天没有动静。我猜这种花一定对德雷有着特殊的意义吧，我没有打扰他，直到他自己醒了过来。"哦，对不起，我失态了，想起了一些往事。" "没什么，介意跟我说说么？"，我有一丝好奇，但更多是一种关心。

        "好吧，这得从五年前说起了…………"，德雷拉着我走进营帐，坐在床边，豪迈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原来的德雷是一个农民，祖祖辈辈以种花为生，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美丽而又温柔，她似乎对花有着天生的情感和天分，总能培养出与众不同的花来，每一次城里的花展都能拿冠军，在加上天生丽质的容貌和温婉如水的性格，的因此也就变得格外的出名，追求者排成了排，可这个姑娘偏偏深深的爱着德雷这个外表粗放豪迈的男人，德雷也深爱着她，他们本打算开春的时候结婚，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不幸偏偏在这个时候降临了。一个年轻的贵族偏偏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姑娘，一下子被姑娘的气质深深的吸引，非要娶了姑娘不可，姑娘的父母贪财接受了贵族的巨额彩礼，准备把姑娘嫁给那个贵族，姑娘宁死不从，最终走上了绝路。临死前，留下了一包花子，德雷知道，那是姑娘几年来一直喜爱的梦魂香的种子。每年姑娘都要种上几株这样的梦魂香，每次都能种出苗，并且也能开花，花很美丽，但只是凡间的美丽，就是怎么也无法开出那种传说中似雾般迷蒙的仙品。德雷带着那包花子，离开了故乡，开始了流浪的生涯，直到三年前来到这里，被红色佣兵团收留。德雷第一次有时间打开那包种子，种下了几颗梦魂香，昨晚，正是姑娘的五年祭晨，德雷在此凭吊着死去的爱人，突然，美丽的蒙魂香绽开了，那是传说中的仙品梦魂香，美丽中带着凄迷，那是姑娘的灵魂所幻化的美丽，那是姑娘对他无尽的思念和感伤。

        听完德雷的故事，我深深的嘘了一口气，展开神眼去重新领悟那美丽的梦魂香，我感到了姑娘对德雷深深的眷恋，但那绝不是悲伤，那种超越一切的美丽爱情让我深深的感动了。或许爱情本来就是凄美的，或许真正的爱情本来只存在悲剧，就像我和布玛。

        我抬头看着德雷，我对这个高大的汉子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坚强的男人在我眼中却有着无比的脆弱，坚实的肌肉，壮硕的身体，却丝毫不能掩盖他内心的悲伤。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但眼底却有着黯淡的失落，思念似乎正在慢慢的侵蚀着眼前壮汉的灵魂。但那却绝不是美丽的梦魂香所代表的含义，德雷的爱人并没有离去，也许她用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方法正在告慰着德雷，是德雷的思念让梦魂香绽放，而绽放的梦魂香却渴望安抚德雷的心。

        "我感到了你的悲伤，德雷。但我知道，你的爱人不愿意看到你的悲伤，她把对你的爱化作了世间最美丽的花朵，她深深的眷恋着你，我感受得到她对你的爱。好好看看这些梦魂香，美丽的梦魂香正在告诉你什么。她期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只要你活得好好的，美丽的姑娘就会化为梦魂香，永远的陪在你身边。"德雷呆呆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从我的眼里看出了我的真诚，我尝试着把从梦魂香上体会的感觉，通过神眼的目光送过去，德雷的脸上的忧郁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然神圣的神光，我知道，他感受到了。德雷闭了下眼睛，在睁开来事，眼中已没有忧郁，但是我却能看出那明亮眼睛背后所隐藏的海一样的深情，"布兰，谢谢你".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出言打破了眼前的宁静，"对了，我找你还有点事呢。" "啊，对啊，就是，什么事"，德雷又恢复了平日的感觉，说话也恢复了平时的有力的节奏。

        "我希望你告诉我团里的事，我想咱们的团里应该不会想表面那么平静吧。"，我开门见山，没有绕任何的圈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问的，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走，我们去见队长"，德雷没有直接给我答案，反而一把拉着目瞪口呆的我走出了营帐，直奔银鹰队长得营帐走去。

        似乎知道我们要来似的，银鹰队长的营帐中已经聚齐了所有的领导。我对银鹰队长的营帐并不陌生，训练期间，我经常到这里来借书，队长也十分欢迎我的到来，还有几次拉着我谈话直到深夜，银鹰的态度永远是那么谦和有理，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敬意，但也同时让人有一种距离感，或许这是领导所应该具有的能力吧。

        在德雷迅速的说明来意之后，老魔法师揭开了我心中的谜团。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的佣兵团主要的实力都集中在外战团。五个外战团长期以来一直都是单独作战，百年来，从未全面合作过，否则，五大战团同时出击，恐怕没有几个国家可以相抗衡。偶尔或许有两个大队联合出击，那也是极少数的情况。而这一切，究其根本原因，主要是由于最初建团时，这五个战队就是根本不同的构成，丛开始就不合，只是为了联合起来好接生意，才组合起来的，其实各部分还是各自为政。金狮原来是老牌的皇家军队，后了国家被消灭了才当了佣兵，很多成员原来都是贵族，因而也保留有很多贵族的传统。铁血则是老牌的佣兵队伍，最早都是由一些冒险者和流浪汉组成的，非常重视佣兵的传统。我们和断天开始的时候实力最弱，主要都是被太阳帝国消灭了的小国家的平民，经过百年来不断的发展，吸收了许多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们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至于狂风，原来根本不是佣兵，他们原来是在这一代非常猖獗的狂风盗贼，直到上一任团长带着护卫团和铁血彻底打败了他们，他们才并入我们团里，这大概也就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原来这个佣兵团的成分还真是复杂，这样的组合，有矛盾正常，没有矛盾到令人奇怪了。居然红色佣兵团能树立百年不散，真不知历任团长是怎么做到得。我无来由的感慨了一番，继续聆听老魔法师的介绍，"原来各团都是完全分散的，所有的一切都自己负责，只是在外宣称都是一样的罢了，后来，到了近两任团长希望能够尽力整合这支队伍，将新兵的训练，后勤的补给，任务的选派等权利收归团里，由团里统一调度，这在一方面提高了整个团队的权威，但这也激起了一些大队的不满，弄得派系斗争反而激烈起来。历史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恐怕也说不清楚，目前看来，我们和断天一直是比较坚实的联盟，而且也比较支持团长的平等政策，金狮则是我们的对头，对平等政策反对的比较厉害，而铁血和狂风则基本处于中间派，他们只是更关心自己的利益罢了。" "那是否可以说，我们这边的实力要大于我们的反对者呢？"，我提出这样的疑问，主要是因为按照老魔法师的介绍，至少我方拥有两个外战团以及团长的护卫团的支持，显然实力要强一些。

        "这到不尽然"，开口的是精明的副团长辛，"我们这边的确看起来人数多些，却也有很多内患，而且，狂风他们，我的感觉是偏向金狮一方的，虽然他们表面上一致表示着中立。"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粗旷的声音，我知道，到了我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了。于是我原原本本的说出了我在神眼中听到的声音，并表示决不是听错了。所有的人都非常的震惊，似乎这与他们的预料相去甚远，我不解的看着他们，问辛："怎么？难道那个人不是狂风？"，我知道我有些词不达意，不过精明的辛还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苦笑一下，道："狂风队长是个女的" "啊，……"，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也许是我在这个佣兵团中见过女性实在太少吧，从来就没想过战队中还有女性，狂风的首领居然是个女的，根据刚才的情报，我不经意间已经把那个粗旷的声音和狂风队长联系到了一起，盲目的下结论是要吃亏的，我还没开始分析，就已经被自己的下意识引入了歧途。

        我知道，我需要了解更多情况，否则，我还是无法搞清这里面的关系。哎，我也是胡思乱想，搞清楚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侦察兵罢了。不管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地顶着，剩下的让他们去烦心好了。我找了个借口想要告退，但银鹰团长却跟我说，"好的，你可以先离开，不过，不要走太远，我们先商量点事，一会儿我们还要找你，对了，德雷，你留下。"

        第十章断天队长

        我的头有些发木，茫然的离开营帐，我有本事听到营帐内的谈话，但我实在没心情。我本来只想告诉德雷，让他小心团里的情况，我已经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这些派系间的斗争跟我这个刚刚入门的侦察兵真的没什么联系，更何况，我一直从心里厌恶这种同伴之间的斗争。没想到，心直口快的德雷一把就把我拉进了这个漩涡，现在好了，我想脱身都已经不可能了，希望这里面的斗争不是太复杂。我对这样的斗争只有理论上的一些了解，当然，这些理论也来自于维兰。但我清楚的明白，这样的斗争在身临其境的情况下，理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这是一种甚至比军事战斗更复杂的斗争形式。维兰的故事中实在不乏战无不胜的将军没有战死沙场，却莫名其妙的淹没在内部斗争的漩涡之中，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依然在营帐里商量着什么，我则无所事事在外面溜达。我进入神眼状态，想再去那天那个营帐探听一下，我慢慢的踱着步，感觉却飞快的向前掠去，我很快找到了那个营帐，但是，我的感觉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结界，他们已经加紧了防护，看来那天他们是真的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我把感觉收了回来，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又慢慢的向回走。

        在快到达团长营帐的时候，我看到德雷一推帐门走了出来，他一抬头看见正在悠然踱步的我，满脸欣喜的说道，"布兰，幸亏你没走远，否则还得害我到处找你，团长要你进来。"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表情，他的兴奋好像有些没有道理。我带着一脸的疑惑，跟随着德雷走进营帐。

        我刚刚站定身形，看到四大领导已经围着桌子做成了半圈，只有我这边空着，银鹰团长含笑看着我，那样子好像老娘在看他的宝贝儿子，而那个精明的辛和古板的老魔法师的脸上却都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诡异微笑，只有不苟言笑的拉兹还是一脸的严肃，但是眼光中的目光却异常的柔和。我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要被人宰割的怪异感觉。突然，银鹰队长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我们要成立一个特别小队，由你任队长，德雷作你的副手" "你说什么？"，我简直无法形容我的震惊，虽然我来到佣兵团已经半年多了，但却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行动，直接让我当队长，还让德雷当我的说下，这未免太脱离常规了吧，"你不是说错了吧……"，我试图安慰一下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玩笑。

        "不会错的，我们一直有这样的打算，我们清楚你的能力，或许比你更清楚"，辛脸上的笑容让我想起野地里的豹子。

        "怎么会呢，至少也应该让德雷当队长，我当助手啊"，或许能退一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现在就是德雷的手下嘛。

        "这是德雷要求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轮到老魔法师发言了，同样一脸诡异的笑容。

        我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德雷，他坚定的冲我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他是从不乱开玩笑的，我服了，不过理论上我还应该在争取一次："我………" "不要分辨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这是命令"，连沉默的死神都不愿意保持沉默了，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做准备，不过三天后，你要来一下这里，见见你的队员。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了，哦，对了，你可以提些个条件，只要能满足的，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在我还没缓过味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德雷半拉半架的带了出来。

        "搞什么嘛，德雷"，我似乎还能听到屋内几个人开心的笑声。

        "真的是我争取的，他们本来不打算让我参加，但我相信你的实力，今天你在感受梦魂香的时候，我觉得你简直是一个圣人，而上次你滔滔而谈的时候，又完全象一个深刻的理论家，我知道，你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队长，所以我才坚决要求参与你的小队，作你的副手"，哎，遇上这么一个盲目崇拜的家伙，我真是无话可说。我摇摇头，和德雷分头向各自的营帐走去。

        我没有直接回营帐，我想四处走走散散心。半年了，我很少有机会这样独自走走。我低着头，慢慢的踱着方步，今天的事情让我实在摸不着头脑，似乎他们巴不得让我当这个队长，为什么每个人都好象刚刚扔出一个烫手的山药，连从来不苟言笑的拉兹也藏不住眼中的笑意，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地方会出问题，但是我还是隐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哎，不想了，三天后看看我的队员再说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出了红色佣兵团的营地。平时佣兵们是可以随意进出佣兵大营的，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转身走上了东边的黑松山。这里没有凶猛的野兽，但由于黑松林高大的树杈遮天蔽日，到了晚上几乎完全看不到路，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所以很少有人晚上前来。当然，拥有神眼的我完全不必担心，也许我可以好好的在这里清静一下。我慢慢的向山上走去，没有施展神眼，只是随意的向前走着，漫无目的，脑中也任凭思绪胡乱的飞舞着。

        突然，我的心头突然一紧，警照立现，巨大的危险就在身边。我的心神瞬间便完全的进入神眼状态，这大概是我常年的野外行走养成的一种本能。自练成神眼以来，我对危险变得异常的敏感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这是杀气，强烈的杀气。

        神眼中，一支锋利的长剑以我从未见过的高速从背后向我刺来。速度好快，简直象一道闪电，强烈但却悄无声息，只是一瞬间，便已到达了我的背心。我甚至已经能够感到破空的气流像针刺般刺到我的背上。神眼又一次救了我，神眼中的我没有强烈的恐惧，有的只是冷静的判断。出利剑刺来方向是我的身体偏右的位置，我轻巧的将右脚向前迈了一步，顺势侧身躲过了这夺命的一剑。侧身的同时，我猛地挥出了背在背后的长剑，剑随心意，劈空而下。危难中，我好像激发了从未有过的潜能，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当，强烈的金属交接的声音还在耳边，我的手一阵剧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出。好高的武功，仓促间挡了我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却几乎让我的剑飞落。就在这时，弥漫的杀气突然消失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我手中的长剑，和现在尤在发麻的手掌。

        我看到了想要杀死我的人，那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不是非常的魁梧，但是依旧显得十分的结实，手中低垂着一支散发着寒光的长剑，笔直安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他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好，果然如银鹰所言，机敏，强大，够资格带那只小队了"，那个男人的嘴角突然露丝一丝微笑，同样的诡异难测，顺手收起了利剑。

        我知道他已没有了杀机，也把长剑重新背回了背后。"你是谁？"，我冷冷的问到，面对着这个刚刚还想要杀死我的男人，我可实在提不起温言细语的兴致。

        "我叫布鲁埃尔，断天的队长"，我终于知道了他是谁，我居然能挡住他的一剑，我不由为我的幸运赶到庆幸，要知道，快剑断天，杀人从来没有第二剑。

        "我想你一定有什么目的吧"，我没有问为什么他想杀了我，因为我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真的想杀我，刚才那疾如闪电的一剑，刺向的是我的右肩。那并不是足以致命的位置，以快剑之名，如果真的要杀我，是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但那一剑中，他暴露的杀气却是一丝也不会掺假，那种强大的杀气，连在神眼中我都几乎产生凝固的感觉。

        "不错，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绕圈子"，断天队长怪有意思的看着我，显然他也看出了我问他目的而不是指责他要杀我之间的不同。"你似乎不太愿意当队长啊" "嗯"，我没有正面的回答，对狂风团长的错误判断，我还没有忘。

        断天队长似乎也察觉了这样问话的问题，突然缓步走上前来，"来，我们好好谈谈，我没什么恶意的"，见鬼，这还叫没什么恶意，非要一击致命才叫恶意么。我很清楚，刚才的那一剑虽然不是致命的，但是如果真的刺中，能不残废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上个八月才有希望站起来。

        "你们银鹰队长托我来试一下你的武技"，断天队长告诉了我他此行的目的。我不由暗暗责怪起银鹰，有这么试武技的么，找这么个人来试武技，跟要我的命好像也没太大的区别。

        "你好象在骂我"，断天队长看出了我的不满。

        "没有，我在骂银鹰队长"，有时候实话实说比隐瞒更容易拜托尴尬的局面。

        "你不怕我告诉他？" "告诉他好像也不会怎样，他要是不知道我会骂他，他也就不是银鹰了"，就像他说的，跟聪明人讲话，不需要太麻烦。

        "你觉得你的武技怎么样？"，断天队长突然严肃了起来"我…………"，准确地说，我实在没有自信，我的武技除了跟自我吹嘘为高手的布玛学过几天以外，就一直是在自己摸索，实战的经验更是少得可怜，除了在荒原上与野兽搏斗。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之所以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因为我很少和别人交手。

        "果然，你对自己并不了解，本来银鹰让我来指点你几下，他的剑术太过轻灵，虽然诡谲难测，但是实在不适合你的条件，他希望我传你剑术，我也答应了他。"，我不由心下大喜，断天的快剑绝对是一流的剑术，能得他的传授，实在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想着，对于他曾经要杀掉我的事情也不再放在心上了，眼中流露出炽热的光芒。

        "不过，刚才试过你的武技以后，我决定收回我的承诺"，我简直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骂断天还是该骂作者，何必这么开我的玩笑呢。

        "是因为我的基础太差？"，我尝试着找出理由。

        "不是你的基础太差，而是你根本没有基础"，断天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的面子，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好歹刚才我还挡了你一剑呢。

        "我看不出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但看起来应该还很不完善，你的剑术出手全无规则可言，与现在流行的任何出剑方式都不一样，可偏偏又暗合天道，跟我说说你的剑术来源吧"，听起来好像还不是那么糟糕。

        在他诚挚的目光下，我终于向他说出了我的情况，封印，锻炼，神眼，我都说了，告诉了他刚才袭击我时，我的感觉和出剑的方式，并对他仓促出剑还能震的我发麻表示了敬佩。我说的很慢，但是很详细。每当有我觉得可以匆匆掠过的情节时，断天队长却又提出来，让我详细的说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故事终于在他的不断追问下讲完了。我觉得简直有一种被人解剖般的感觉，痛苦不堪。

        我恳求他教我剑术，断天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教给你，而是你的剑术早已超出了我能够教导的范围，你的剑术来源于你的神眼，那是一种完全体察天心的感觉，我还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又如何教你。不过你自创的剑术，虽然现在看来还很不完善，但是却非常符合天道。我小时候曾得名师指导，自以为剑术超群，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落魄的东方剑士，他已经病的几乎站起不来了，但是他随手挥出的一剑却能产生一种斩断长天的气势，只是随手一挥，无边的压力就已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断天的眼中露出无限神往的神色，口中却继续说道，"从此，我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高明的剑术。他告诉我，剑术本是一种对天心的体验，顺应天道随意而为，没有招式，又或随手都是招式。我一直不断的在追寻这样的感觉，直到五年前，看到雷电从天而降，猛然感到了天道的存在，然后随手依势而出，创出了后来我的成名剑招，也就是刚才刺你的一剑。不过后来，却只能依照那次的感觉去运剑，再也没有能够获得进一步的体会，从而做出进一步的突破。而你，不会剑法，不能使用斗气（高明的剑士都拥有斗气，但大多数只能在体内循环运用，增强招式的威力，而能发诸于体外，形成成型的保护或攻击斗气的人，则寥寥无几），却能拥有神眼这样的天道感悟，这也真是可以说是一种奇迹。"说者无心，但我却突然有一种顿悟的感觉，我曾经隐隐约约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天道。顺应那种感觉而随意挥出的一剑就好像得到神助一样，拥有远远超越我自身力量的威力。是的，就是那样一种感觉，超越一切我能理解的范围，仿佛有一种存于天地间的力量，顺着我劈出的剑式而迸发了出来，并完美的融入于我的剑式当中，极大的增强了我那一剑的威力。我缓缓站起身，体会着神眼中那种天地如一的感觉，感受着四周若隐若现的能量。良久，我猛地睁开双眼，以一个我从未用过，但确绝对优美流畅的姿势，闪电般劈出一剑，没有强烈的破空之声，甚至感受不到空气的阻力，无形的力量似乎沿着我的剑在运动。不，应该说，我的剑在跟着那种力量在运动。长剑无声无息的悄然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留下炫目的光影，随着卟的一声，一条丈余长的窄细裂纹显现在地上，紧接着，跟前的一棵合抱的大树轰然倒下，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断口。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狂喜，转过身，面对着刚刚带给我超越的断天队长，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好一式天道之剑，你果然能够体会那种天道的感觉。虽然，现在还远达不到我印象中的那位东方剑士的水准，但是已经相当可观了。好啊！"断天队长不由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没想到我无心提起的天道之剑，居然能让你作出这样大的突破，如果刚才你劈出的是这一剑的话，现在我恐怕已经和冥神喝茶去了。" "我……"，我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本想问问这样的剑技，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我知道他的说法，只是一种玩笑。

        断天队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也立起身形，"你的剑技已经很好了，只是你身上还缺少一种东西，那种能让你傲立于天地之间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再想想吧"，正如他来的时候一样，断天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留下一段若有若无的声音，"真是个怪物，看来我需要好好修炼了……"

        第十一章上任

        断天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我已经深深的迷失了。我知道断天队长的意思，我身上缺少什么。我一直就知道我缺少什么，但是，我却始终没办法做到。因为，我缺少的是自信。我很想象那些强者一样的自信，很想像那些英雄一样的笑对人生。可每次当我面对他们的时候，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就完全压制了我的心灵。我不愿也不敢承认我的畏缩，我拒绝责任，甚至拒绝荣誉，渴望过一种平淡的自由的生活一直是我最好的借口。也许是我从小身体的状况造成的吧，我极少获得成功的满足，失败、屈辱一次次的不断打击着我的自信，在付出了艰苦的努力所换来的成功面前，所得到的却又是那么微不足道，比如说站立，比如说行走，我只能一次次的追赶同龄人的脚步，却又一次次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我似乎得到的最多的不是荣耀而是怜悯，那中从心中流露出的深刻怜悯，有时候却让我觉得更加的屈辱。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成功过，最近两年多来，我经历了以前从未经历的事情，悲欢离合，死里逃生，以及我从未有过的初恋。但是，我依旧没有任何的荣耀，失败似乎是我阴魂不散的朋友，早就让我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突然感到很寂寞，非常的寂寞，我能感觉到遥远的布玛正幸福的生活着。心中的酸楚沉重的敲击我的灵魂，胸口有开始出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依然留着这样的感觉，血的盟约就算可以打破，也会留下若有若无的联系。

        美丽的布玛，高贵的王子，我依然记得那个王子，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漠北王国，冰天雪地的漠北王国，那个美丽的神魔之夜，我醉了，糊里糊涂的跟酒保胡扯着。我好像告诉了他，我唱的歌曲是跟一个精灵学的，我体内的精灵。第二天，我就进了皇宫，但却不是我自愿的。

        我带着醺醺的酒意在街面上闲逛着，我想叫醒灵魂中的布玛，但却没有反映。我知道布玛很伤心，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布玛对我来说一直都有很多的秘密。突然，几个士兵向我走了过来，领头的打量了我几遍，带着那种拥有力量的人特有傲慢说道："你就是布兰德尔*封？"我十分惊诧，这样的士兵是不应该知道我的名字的，除非……是来抓我的。我没时间多想，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这句话还在耳边，我就感到脑后一真剧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有时也有些感谢那些士兵，以及那个我从来未曾谋面的王子，没有他们，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布玛真正的秘密，也永远都不可能让她找到她的幸福。不过，现在的布玛真的幸福么，假如当时，我有现在的能力，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人打到，假如，我没有喝那么多的酒，也肯定不会让人知道我拥有布玛，假如……………………

        我总能设想无限的要是，但，布玛还是离开了我，虽然她也有些许的不情愿，但爱情的魔力足以让她做出任何不可能做出的事情。我没有怪罪布玛，只怪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我并没有死。

        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的第一次爱情早已经结束了。但我却还是总不能忘怀，这也许是因为失去了的总是格外美丽吧。现在，我真的好想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最好，她是布玛。我闭上眼睛，默默地让回忆离开我的脑海。不知不觉的，我的思想已经进入了神眼的状态，我体味着四周，这种超越一切的平静，终于让我从深切的思念中恢复了过来。

        我默默的回到营帐，沉沉的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却没有噩梦。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我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虽然布玛说我那是得过且过。我已经不再为我是否拥有自信而苦恼了，越想越糟糕还不如不想。今天是我见队员的日子，我就要成为队长了，我不再排斥这个任务，也许这样可以增加我的自信也说不定。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把他洗得看不到任何灰尘。毕竟，这是我在队员前的第一次亮相，好歹还是打扮得光鲜一点的好。我背上我的长剑，又重新检视了一下自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议事大帐走去。

        事情总是这么的不遂人愿，出了营帐门，在绕过前面的营帐时，也许是我头抬得太高，没看清脚下，反正我被拉帐蓬的绳索绊倒了。我本来很骄傲的走着，走得很雄壮，也很快，这一绊使我一下子飞了出去，无巧不巧的扑倒了前面洗衣服的大桶……

        等我从泥浆遍地混乱中站立起来，我的身上已经一点骄傲的感觉都没有了，看来我天生不是一个该骄傲的人，至少不能装作骄傲。我用清水大致清洁了一下满脸满手的泥浆，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上只有苦笑。住在我前面营帐的兄弟好心的过来帮我用水大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泞，使它至少看起来不象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样子，不过样子依旧十分的窝囊。我苦笑一声，时间不多了，去他的自信，去他的骄傲，去他的面子，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流浪汉，这个样子也许才真实。

        当我带着一身的泥水出现在议事大帐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我的出现，使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大帐变得死一样寂静。我没理这些，径直走到银鹰队长面前，大声说："银鹰队长，特别小队队长布兰德而*冯前来报道。"四周死一样的得寂静，显得我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果然不愧是银鹰队长，他很快就从刚看到我的惊讶中缓了过来，出言打破了僵局。

        "很好，看来你已经决定接受这个任命了。很好。不过，你这是怎么搞的！"我不由心理暗骂，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狠狠心，大不了再被嘲笑一回就是了："我本来想装得自信一点，没想到绊倒了洗衣桶！"，实话实说，本来就是我解决尴尬的最好办法。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人笑，连原本嘴角带着笑的人都收起了笑容，换上一种惊讶和钦佩相交织的表情。他们大概认为我一定会找个理由搪塞吧，大概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没本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未来的下属的面直接揭自己的丑事。无论如何，现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气氛也变得正常起来，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或许这才是自信的感觉吧。

        断天队长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进来后，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你现在已经拥有了那种东西，不用再装了，呵呵"，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这是善意的笑声，没有嘲弄，没有鄙夷的善意的笑声。

        "好了，下面为你介绍你的队员"，开口的是老魔法师（他的名字实在太难叫了，结果所有的人都叫他老魔法师，或者老魔法）。

        "好的"，我应声，不动声色的进入神眼的状态，跟随着老魔法师开始认识我的队员。

        我的小队人很少，加上我和德雷只有八个人，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佣兵的（当然，我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尤其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个人是一个身量可以和德雷相较的战士，上身只穿了一个皮质的坎肩，虬结的肌肉布满全身，向人们炫耀者它的力量。粗旷而宽阔的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我隐隐感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桀骜难训但却又极端忠诚，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让他臣服的力量。

        "我叫肯特"，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对我的不服。

        第二个人则是一个瘦小而枯干的中年人，颌下几根细细疏疏的山羊胡子还在进一步的夸大者它的年龄。我注意到，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他的两只眼睛忽的散射出明亮的精光，但转眼却又归于平淡无奇，如果不是我看到了那惊鸿一瞥的可怕眼神，我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农民。

        "我是里普，队长大人，愿竭诚为您效劳"，这样的问候方式，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受惯了欺压和凌辱而早已麻木的平民。

        接着的两个没有什么特别，一个是叫"埃德"的魔法师，长得英俊潇洒，很讨人喜欢的样子，身上没有穿魔法师贯穿的黑色长袍，一身黑色的短打扮，腰间还斜插着一把宝剑，不用问，这也是个魔武双修的高手。另一个则是一个浑身铠甲的武士，厚厚的铠甲隐藏了我对他的真实感觉，不过，下意识告诉我，这个人决不可以小视，他的力量将是惊人的，他的名字叫"利".再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个女孩，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是纯净的双眼中似乎隐藏着无穷的智慧，我几乎是一见面，就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是一种相当信任，甚至好像以前就是旧识的感觉。

        "我叫罗莉娅"，她的声音十分轻柔。

        最后一个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可怕，绝对的可怕。从一进大帐，我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自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移动过，甚至没有过任何的动作，就像一座雕像，从没有任何生命的雕像。他的全身都被一席黑色的长袍所笼罩着，连双手都隐没其中，冰冷的双眼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存在，我觉得他简直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他的相貌倒也英俊，只是冰冷的眼神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他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我半天，突然曲膝单腿跪在了我的面前。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连他们一起来的其他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他恭谦的在吻了吻过我的手背，站了起来，直面着我，以一种依然冰冷不带任何语调的声音说："请允许我先向你行礼，尊敬的布兰先生，我叫若而，是他们的首领，也许你真的就是我们等待的那个人，不过还是需要先履行我们约定的规则，请吧。"说完，转过身，带着其他五个队员，向大帐的外面走去，在走到帐门口时，却又突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热烈而充满渴望，"不要让我失望，布兰先生".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离去，回过头，眼中带着疑惑望向银鹰队长。

        "还是我来解释吧，"老魔法师开口了，"他们原来是一个冒险组合。三年前，被我们发现六个人全都昏倒在索斯王国内的一个山谷里，我们就把他们带了回来，并给他们治好了伤。银鹰队长希望他们能加入佣兵团，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们可以留下，但是他们的首领必须经过他们的考核。那就是——独自战胜他们的六个的联手，当然，他们只使用一半的力量。三年来，没有人能通过这个考验，连银鹰队长都被打伤了。更死了三个我们挑选出来的高手，后来，就再也没人挑战了。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是佣兵团的正式成员，你将是第五个向他们挑战的人。" "这简直是谋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终于明白他们那天嘴角奇异的笑容代表的意义了，"我拒绝！"，我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死掉。银鹰队长都受了伤，让我去，简直就是送死。

        "已经没有机会了，虽然你没有亲自答应他们，但是你已经见过他们了，他们也认为你可以与他们一战，如果怯战，他们会认为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无论你走到哪里，他们都可以找到，并杀死你的。那时他们就不会遵守只使用一半力量的承诺了。"老魔法师摆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无辜表情，但看在我眼里却只有愤怒。

        我无言，面对这帮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实在是太嫩了。

        银鹰队长走到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双眼，"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你有着惊人的潜力，你特异的体制，和神眼的独特能力，让你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实力，可能我们比你更了解你的能力在战斗中的可贵。上天强行施加在你身上的封印，不是让你变得弱小胆怯，而是让你比别人更强。除了你，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够驯服他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这也是整个银鹰战队生死存亡的需要啊。"银鹰的话永远大而化之，什么事情都可以讲出感人肺腑的大道理，让人无法拒绝。

        断天队长也不失时机的出现在我面前，"还记得你那天那一剑么，你已经具备了和他们一战的实力，只要你能拥有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东西。而且，以骄傲的若而都能向你下跪，他也一定看出你的实力，你怎么能让一个如此尊敬你的英雄失望呢。"我眼前突然又出现了若而那冰冷的眼神，随后又化作他在临走前望向我的那充满渴望和热切的双眼，是什么让他那样渴望，是什么让他突然由冰冷化作热烈，有什么让他放下英雄的尊严屈膝跪倒，我搞不清楚。但是，我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不惜曲膝跪拜在我跟前而求一战的英雄失望呢。死就死吧，我相信，就算我战死了，若而也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英雄般人物。

        我从没想过我会成为英雄，更没想过我会被一个英雄跪拜，但今天，我却必须成为一个英雄，虽然这举动对于一个流浪汉而言是那么的愚蠢。我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悠远而宁静。神眼中的我，突然进入了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状态，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切又好像存在得更加清晰。这时的我突然又有了感情，不再是那种全然无情的状态，那是一种强烈的充满渴望的感觉。我不明白这种变化是怎么回事，但我似乎一点也不恐惧即将来临的战斗，甚至对它充满了渴望，就算死也在所不惜的渴望，一种我从小就渴望的英雄式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全部身心。

        我深深的望了一眼银鹰队长他们，"既然神选择了我，就让我布兰去统帅这群桀骜的英雄吧"我留下一句话，悠然转身走出了大帐。

        离开时，我听见断天队长的声音，"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布兰。"

        第十二章英雄的誓言

        我来到了议事大帐外的演武场，洌洌的西风放肆的吹过我的衣襟。乌云悄悄的统治了天空，天阴沉得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得感觉，仿佛老天也在为我们的即将开始的战斗而紧张。我随手松了松我的衣襟，让风更自由的触摸我的身体，眼光则笔直的掠向早已整齐的等待在那里的六个英雄。看到我的到来，六个人齐齐的向我施了一个礼，我优雅的回了礼。至少，我是从心中感谢和尊敬我的对手的，是他们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由于尊敬带来的自信。

        我的心绪早已融入我的神眼之中，微妙的感受着四周的的变化，六个人已经排了好一个独特的攻击队形，六人成扇面展开，巨人肯特，剑士利，排在最前面，利的位置还要稍稍靠前一点，两人中间空开大约一个人宽的位置，后面站的正是那个冰冷的诺尔，其余三个人排在他们的后面，似乎没有处于攻击的位置。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攻击队形，而且一定还隐藏着阴谋，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不到的威胁才一定是他们真正的威力所在。而且一旦攻击开始，就会入暴风雨般连绵不觉，他们，不会给我留下任何出手的机会。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我的双眼，完全用神眼去感应身外的一切。宽大的长剑斜斜上举，顺应着天道的变化，展出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起手势。在这样的战斗中，我没有别的优势，只能利用刚刚领悟天道之剑来取胜，我知道，我只有一剑的机会，必须在一剑之内，击破这完美的组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仅仅是我奇异的起手，更惊异的是我闭上的双眼。在一般人来说，在战斗中闭上双眼，跟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我绝不是一般人，我这样做，就是迫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利用他们心灵的破绽，在完美的组合中硬生生的制造出一个漏洞来。果然，我感到后面的三个人开始移动了，他们在弄不清楚我的用意以前，一定会优先采取防守的策略。

        "开始"，银鹰淡淡发出了命令，声音四烟雾般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

        银鹰的声音还没有飘散，前面的两个战士已经冲了过来。同时，魔法师首先支起了一个防御的结界，这是用来保护较弱的罗莉亚的。而罗莉娅同时右手一抬，一片细小的倏忽间出现在面前，很快超越了冲上来的战士，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没有没有被他们所迷惑，这种袭击绝不是她的真正意图，神眼告诉我，隐藏在满天的冰锥之后的两把飞刀才是真正的威胁，那是狡猾的里普发出的。这样的配合，显然他们已经练过无数回，但这次他们遇到了我，拥有神眼而且对魔法具有强大抵抗力的我。我轻巧的将身体一转，斜跨一步，从两把飞刀的缝隙中优雅的穿过，任由细小的冰锥在身体上击打，体内的封印开始保护我了，魔力在被封印吸收了一部分之后，变得无关紧要，丝毫不能对我造成上海，除了身上凉飕飕的快意。现在的我就只面对一个敌人了，巨人高大的身体成了我的挡箭牌，我的剑就在这个时候发动了，"裂空"伴随着我的一声断喝，重剑由右向左斜斜的劈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一剑恍若那天天道一剑的重现，以完美的曲线向巨人劈去。剑光在天空中画出优美的曲面，几乎让人看不到剑的痕迹。

        巨人的剑也发动了，伴随着巨人的怒吼和熊熊的火焰，带着无比灼热的剑风，劈头而下。我知道，这一剑要是被他劈中，将是一个一刀两断的结局。我不会蠢到和他去较力，我那速度奇快的一剑其实空有其表，天道的力量带领着我，形成了完美的佯攻，其中并没有蕴涵真正的力量。就在他的剑劈下的同时，我的剑突然消失了，我的目标是巨人身后跟上来的剑士，我轻巧的向一旁闪过巨人的火剑，真正的"裂空"出手了，武士利刚才被巨人完全挡住了视线，正待从新调整，我却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裂空劈头而下，带着眩目的剑光，我没有用尽全力，我还要防着后面真正的主角的一击，利甚至没有机会挥出自己的宝剑，我的大剑已经劈到了利的头盔。我没有真的劈下去，他们是我的队友而不是我的仇敌，天道的神奇又一次显现，随着我的心意转动，剑也倏忽间凝固了。巨人带着熊熊烈焰的火剑突然失去了劈砍的目标，凝聚了巨大力量的巨人也不由向前微一趔趄，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的利剑轻巧的从武士的头盔上收回，一道闪电，向后一指，剑尖正指向巨人的咽喉。巨人肯特愣了一愣，满脸羞愧的和带着同样表情的利站到了一边，手中的大剑依然还带着不甘的火焰。

        出乎我意料的是，剩下的人，并没有急于发动进一步的攻击，而那个核心的人物诺而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好剑法，好身法，我们的攻击还是第一次被人破得如此轻松"，诺而发言了，声音依旧冰冷。

        "你们的攻击还没有完吧，你应该出手的"，我用几乎同样的语调回答着他。

        "你不是也还保留着余地么，如果你刚才全力出手，他们两个就没命了，虽然，那样我可以杀了你，但是，我却要失去两个兄弟，我不会干那样的事。没有出手，算是报答你的。" "你还打算战么？失去了两个人，你们的力量已经大打折扣了"，我知道，刚才我胜得十分侥幸，他们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他们的阵法的漏洞，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阵法了。这才会导致无法应对突然的变故，如果硬打硬拼，我才不可能胜的如此轻松潇洒。但现在，我还不能说，我用上了心理战。

        "我希望与你全力一战"，若而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热烈的火花。

        "就你一个人么？"，我诧异，为和平白放弃如此的优势？

        "对，就我一个人，但是，是全力，百分之百的全力"，若而被我挑起了战斗的欲望。

        我看着远处的诺而，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我突然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我能理解他那种渴望。长久的等待让他是如此希望得到一次这样的战斗，他也许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渴望，那就是我无法了解的了。但至少，我读出了他心内的渴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间的惺惺相惜吧。

        "好，我答应你！全力的战斗，你我的对决。"我回答的很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这在我是从没有过的冲动，但我的声音却平静得像月下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若而安排其他的队员先下去，我则转过头去看了看在一旁观战的银鹰和断天他们，淡淡的道："队长，还是你来发令吧。"同样的场所，同样的对决，只是对手变成了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却比当时六个人更让我感到压力。若而脱去了外面宽大的长跑，露出了里面的武士服装，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细长的剑身一侧满布着不规则的锯齿，隐隐露出杀伐之气，漆黑的剑身上偶尔闪出几抹腰眼的光华，更显得这把剑诡谲难测。我知道，这一定是一把魔剑，就象刚才巨人的长剑一样，还有着特殊的功能。

        我摆了一个和刚才相同的姿势作为我的起手，这样的姿势最适合裂空的出手。而若而却没有举剑，剑尖依然斜指着地面。

        "开始"，又是银鹰那似有似无的声音。

        寂静，绝对的寂静，若而没有动，我也没有动，我还在观察着诺而。能量开始在他的身体四周缓慢的聚集，一股奇异的杀气弥漫开来，我能感受到这股杀气隐藏的惊心动魄的力量。但我在神眼中的心神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我依旧笔直的站立，剑尖斜斜的上指，像一尊雕塑般矗立着。如果说，不断散发出惊人气势的诺而就像大海的波涛，那我就像岸边礁石，任由波涛在我的身体上拍打，却不动分毫。

        若而首先发动了，他如海浪般的汹涌气势丝毫不能撼动我的心灵。他知道，在气势上，他已经先逊了一筹，他必须抢先发动进攻。我感到四周一种我无法叫出名字的元素迅速的在诺而的剑上聚集，浓烈的死气弥漫开来，这是黑暗的魔法元素。我曾经尝试过与火、水、风、土四大元素的交流，我甚至可以驱赶他们，但是我却总也无法找到黑暗和光明的元素，因此也就无法进行交流。这是我首次遇到黑暗的元素，浓烈的死气伴随着无边的杀气不断冲击着我，竟然直接影响到我神眼中的心灵。

        就在我的心灵轻微的发生了一点颤动瞬间，坚如磐石气势出现了松动。就在这时，诺而的剑发动了，"冥焰黑龙"，随着诺而的一声断喝，漆黑的长剑一挥，一条恐怖的黑色巨龙离剑而出，周身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巨大的黑龙霎时间便扑到了我的面前，马上就要把我吞噬。而诺而也紧随着那条黑龙冲了过来。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平常眼中看到的景象，而处于神眼中的我，却没有这么惊天动地的感觉。我感到了能量的聚集，汇集成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想我冲来，那是一种黑暗元素的集合体，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凝成真正的实体的境界，我已看到了其中的破绽。是时候了，我的剑随天道所指连续劈出，劈出的地方都是外人看来的空处，但我却知道那里是能量的聚合点，黑龙的要害。天道的能量带着我的剑自由的挥舞着，片刻，那强大的黑暗能量便已被我的利剑切割得四分五裂。彼此失去联系的黑暗元素，在我精神力量的驱赶下立刻四散奔逃。巨龙的所聚集的黑暗元素实在太多了，我不断的让天道指引着我的剑，同时集中精神力量驱散袭来的元素。幸亏我经常作那驱赶元素的的活动，否则，恐怕还真适应不了这样巨大而连续的精神负荷。在大约劈出上百剑之后，那看似无比强大的攻击彻底消失怠尽了。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连紧跟着冲上来的诺而也突然呆住了，停止了下面的攻击。那条恐怖的黑龙在我轻松的挥了百十剑之后便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只留下地下长长的一条深沟。那是巨龙在离开剑身后在地上造成的破坏，深深的沟痕在我的面前不远处嘎然而止。

        "我输了"，若而的神情有些萎靡，他没想到他最强大的招式"冥焰黑龙"，居然被我破的如此轻松，这时的他好像彻底丧失了再战的勇气。

        "你没有输，虽然也没有胜，如果你不是用魔法，而直接用剑攻击，我绝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我不想让一个英雄就此萎靡下去，失败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尤其对我来说，因此我深知失败后的痛苦。

        "谢谢你"，诺而低头想了想，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寒，"你们过来吧，我们输了。" "就让我用我们族人传统的方式立誓"，诺而把我的手掌平伸，掌心想天，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走上前来，把血点在我的手心上，然后单膝跪倒，"伟大的虚无之神啊，请明证我的誓言，我，诺而，从此永远追随布兰德而*冯，终生不离左右，如有违背，愿接受永堕虚无之罚。"所有的队员分别上前，在我面前立下誓言。

        看着他们神圣而庄严的盟誓，我的心中涌出一种无名的激动，我不太理解他的誓言，也不知道他的部族，但是我清楚，从此我将多了六个忠心耿耿追随者。不，我不需要追随者，我不需要忠实的仆人，我需要的是肝胆相照，血浓于水的兄弟。

        在最后的队员罗莉娅完成她的誓言后，我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让我的血同样地落在我的掌心里，单膝跪倒，"伟大的虚无之神啊，虽然我不是您的臣民，但依旧请您明证我的誓言，我，布兰德而*冯，从此愿与您的臣民诺而、罗莉娅、埃德、利、里普和肯特结为生死的弟兄，让我们的血永远融在一起，让我与他们生死与共，同甘共苦，如有违背，愿接受永堕虚无之罚。"我的誓言感动了我的六个兄弟（姐妹？），当我站起身形时，我看到他们眼中蕴含的热泪，连一贯冰冷的诺尔也是一样。我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我的右手，手心中还有我们共同血液凝成的印迹。突然，一个炸雷一样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怎么，不想要我了么？"，这是德雷的声音。

        "怎么会，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兄弟了。"德雷看了看诺而他们，眼神中流露出坚毅和渴望，诺而他们全都感动的点了点头，同样报以坚毅的目光。

        "那好，就让我也和你们订立下这生死的誓言。"说着，德雷跪倒在的身边，同样的滴血在我的手心，立下了生死与共的誓言。

        我们的手叠在一起，让代表我们生死与共的鲜血印到每一个人的手上，我知道，从此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从此有了兄弟姐妹。从他们热泪盈眶的双眼里，我感到了那种兄弟般的感情。

        也许是我们的誓言感动了天地，阴沉已久的天空突然绽开了笑脸，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一层耀目的金光讲我们笼罩其中。我们完全沉浸在拥有亲人的欢娱与感动之中，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变化。后来，辛告诉我，在金色阳光下的我们，好像八尊天神一般，神圣而庄严，连他都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第十三章任务

        晚上，我们在银鹰的大帐举行酒会，庆祝我们的结盟。

        "为了兄弟"，我们的杯首次碰到了一起，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为了兄弟"，我们又干了一杯。

        不知最早是谁起的头，喊出了"为了兄弟"的祝辞，于是，我们纷纷的起立干杯，开始，是我们八个。后来，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连老魔法师都声嘶力竭的狂呼，"为了兄弟，干杯".是的，为了兄弟，我渴望这个称呼已经渴望了很久，从小我就是孤独的，没有兄弟，没有姐妹，我只有我自己，奇异的睡眠是我唯一的解脱，我用沉默逃避寂寞，我用回忆掩盖现实。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我的兄弟，我们已经用血盟下了誓言，今后我们还将用血与火来明证我们的誓言——为了兄弟。那晚，我喝醉了，我本来很少喝酒，甚至一直对酒有一种深深的憎恶，因为酒让我失去了我的布玛。但这一次，我却喝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舒怀，我吐了一次又一次，我的胃如翻江倒海般痛苦，但是我的心却是那么的幸福。我看到，诺而那冰封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一直呆在一起，连营帐也被银鹰队长调到了一起，还在外面划出了单独的营区，不让别人打扰我们。我们在这里熟悉着彼此，了解别人，也介绍自己。总之，我们一直在交谈。只有诺而始终保持着冰封的面容，他很少说话，甚至比我还少，但一直专心的听着。我猜这个拥有强大实力的男人，一定有着什么痛苦的秘密，否则，他不会这样用冰封印起自己的心灵。但是我也知道，现在还没到问他的时候，到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的，我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的。

        狂欢过后，我们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我已经正式成为他们的队长，我必须要尽自己的责任了。孤独惯了的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去打理那些罗罗嗦嗦的琐事，幸亏德雷和里普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们效率极高的安排营帐，布置防卫和警戒的用具，安排食宿，反而我这个队长到整天无所事事，只顾着和他们聊天。

        我了解了我这群兄弟的由来，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种族——虚无族，但他们却来自不同的地方，诺而来自于大陆中央位于索斯王国境内的禁域暗城、罗莉娅来自于西方海外的圣光岛、埃德来自于北部冰原的黑水潭、利来自于死亡沙漠中的净土绿洲、里普来自于东方神魔山中黑风森林的而肯特则来自于大陆最南端的火灵谷。

        虚无族这个种族在维兰的故事中曾经多次提到过，他们是人族的一支，但却又不同于其他的人族。他们都拥有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因此一直是大地上的最神秘力量之一。根据他们族中的传说，他们的祖先是神的侍从，奉命看管神的宫殿。为此，神给了他们召唤元素精灵的力量，这使得他们的每一员，都是魔武双修的超卓战士。后来，神离开这块大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们的族群却依旧遵守着誓言，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忠实的看护着神的遗物。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的族群日渐衰落，而走出深山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终于在五百年前，由于一场内部的纷争最终导致了族群之间的战斗，拥有不同能力的同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斗。这样战斗不会拥有结果，这个种族从此分裂成为六个势均力敌的氏族，并且逐渐迁移到大陆的不同地方，从此不相往来。而守候的神器，却也在此时遗失了。五百年来，这些种族慢慢的衰落，几乎消失了，由于不断的和普通人类通婚，拥有召唤精灵能力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为了使族群能够延续下去，也许是虚无大神的神意吧，六个氏族不约而同的派出自己最强的战士，出外去寻找其他的氏族，并希望能够找回当年遗失的神器。

        六个战士在几年前不期而遇，他们组成了自己的团队，去寻找失落的神器。三年前，他们在索斯王国中发现了传说中的一件神器的下落，联袂来到索斯王国寻找，结果却在一处山谷与不知名的力量相遇，在竭力逃离那里之后，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后来被银鹰队长他们救回，从此就留在了佣兵团。誓言使他们无法再继续寻找那件神器，只能在这里等待强者的降临。

        我觉得我简直是在听英雄传说，远古的部族，神的侍卫，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上古的神器，天啊，他们的来头可真是不小。而我，一个小小的流浪汉，居然真的就这么和他们成了兄弟，而且还当了他们的队长，神奇的命运又一次向我伸出了双手。

        我对他们召唤元素精灵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因为我也会，当然，我还只召唤过火的精灵，至于暗黑和光明，除了在和诺而的战斗中以外，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我谦虚的向他们提出了我的问题："你们跟我战斗时为何没有召唤精灵？要是用了的话我不就死定了？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只是用一半力量的承诺？"肯特突然笑了，金色的头发也不由跟着颤抖起来，说真的，这个大个子总让人会有一种敬畏感，不过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他们或许没有，但我确实用了，只不过没有全力使用罢了"，肯特的声音可不象德雷那样惊天动地。

        "可是我没看到精灵出场啊"，是啊，我的确没看到出现第八个人的形象。

        "哈哈"，所有的人都笑了，我也跟着傻笑，脑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看着我的尴尬，利给我解了围，"元素的精灵是没有固定形状的，你不是看到肯特的长剑幻化出火焰的形状，那就是元素的精灵附着在剑上的缘故，元素的精灵没有思想，也没有实体，只能通过神的契约来进行召唤，但是却可以带给使用他的人强大的力量。" "没有思想，不可能啊，我见到的火的精灵还跟我说话呢！"，我不服，讲出了我见过的精灵。

        "能说话的火精灵，难道是…………"，诺而突然说话了，声音冰冷依旧。

        "火精灵之祖"，肯特接上了话，他对火精灵最有发言权，"你真的没有搞错？" "不会错的，是他告诉我他是火的精灵，长得像你一般魁梧，高大，身上腾起熊熊的烈焰，刚出来时温度非常高，但出来后，却恢复正常了。"我仔细的回忆着和火的精灵见面的经过。

        "真是不可思议，在我们的传说中，只有神才可以与元素的精灵交流，我们就是通过神，获得元素精灵的力量的，你怎么可以做到呢，难道你是神？"见鬼，大个子的就是没脑子，我要是神还用得着当佣兵么。不过，我没有这么说出来，"我只是个人，普通的人，我使用我的精神力量和元素进行交流，然后他就现身了" "那你应该可以使用他的力量啊，传说中，所有火元素的力量都有他掌控，他的力量是近乎无穷的"，肯特奇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不能，因为我没有魔力，我的魔力和斗气都被封印起来了"，我耸耸肩，向肯特送去一个无辜的眼神。

        "你是说，你在完全无法使用魔力和斗气的情况下，就战胜了我们？"，肯特的嘴巴已经张的可以装进一只烤鸡了。

        我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看着四周目瞪口呆的表情，我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呵呵，我也不愿意啊。不过魔力我还可以用一点，比如，这个……"我在手心上生成了那个我得意魔法的——小火苗，（我叫他打火机，满方便的，简直是居家旅行，野外生活必备品）。我得意的向他们炫耀着，这可是我在野外保持温暖和烧烤食物的法宝。他们的嘴巴却一直没有合拢，连诺尔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们足足目瞪口呆了有十分钟，我实在担心他们的下巴会掉下来，插口到："你们想不想见见那个火的精灵？"肯特他们慢慢恢复了正常，猛地向我点头，他们也想见识一下那个精灵之祖。

        "好吧"，我笑着答应了，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受到重视，这感觉真的很好，简直……，简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有多好了。

        我定下心神进入神眼的状态，按照那天的感觉与元素进行的交流，"火的精灵，快出来啊，我想见你"，比上次快了很多，大约只有十分钟，魁梧高大的火精灵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好啊，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火精灵在我的脑海里印下了这样的话。

        "呵呵，最近比较忙，我想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兄弟"，我用手指了一下又一次进入痴呆状况的兄弟们。

        "不用了，你是唯一可以跟我交流的人，我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你，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你周围的事情，我都了解" "哦，那太好了，省得我麻烦，为什么你的身体不热呢？"，我忍不住去摸了一下火精灵的身体，那是一个温暖的实体，有弹性，有韧度，就跟普通人的身体是一样的。

        "这是元素凝结的实体，千变万化，随心所欲，我们本来是没有身体的，你把我想象成什么，出来的我就是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纯能量的存在，你在心目中早已把我按照火神的样子定了型，出来的我当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以前一定有人真的见过火神，要不然怎么雕像的模样长的和你那么像"，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是人类的通病，只按照自己的想象去理解事务，其实世界上你们无法想象的事情还多着呢。" "肯特也能召唤火的精灵，为什么和你不一样呢" "他只能通过神的力量召唤火元素，那是一种无意识的纯能量集合体，比我差多了，或者说只是我的一部分罢了"，这个火的精灵还真挺骄傲的。

        "好了，再问你一次，我能借用你的力量么？" "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我回去想了想，应该还是可以的，虽然你的魔力少的可怜，但是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其他的实体，用来增强你的力量，不过那要看我愿不愿意了"，见鬼，火精灵还懂得卖关子。

        "你愿意么？"我急切的问，反正我从来不在乎面子。

        "那要看你付什么条见……"条件？不会是要我的灵魂吧，我想黄金美女对他来说肯定没什么用。"你要什么条件？不会是我的灵魂吧，那我可不干。" "呵呵"，火精灵似乎也很满意我的表情，看着我的神色笑个不停，"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死神，要你的灵魂做什么，我就是要你时不时的把我召唤出来聊聊天罢了" "这个容易啊，我们不是朋友么" "对，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愿意让你使用我的力量，这是比契约更深刻的约定，我愿意帮助你，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任何器物，当然需要一点点的魔力作为核心，然后，我就可以以那种物品的形式来帮助你了" "谢谢，我们是朋友"，我突然有一种感动，我的眼睛也不由湿润了，"你一定很孤独吧". "孤独"，火精灵似乎有些犹豫，"在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孤独，现在我才有了这样一种感觉，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不用再孤独了。" "你有名字么？"，我知道这么问很傻，但我还是问了，我不想整天叫他火的精灵。

        "名字，我们怎么会有名字呢，真的，我连名字都没有，原来我真的好孤独……"火精灵的神色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就叫我火灵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做火灵，这是只有你可以呼唤的名字，呼唤这个名字，我就会出现，以你想象中的形象出现。对了，别忘了，把我想的好看一点，这个样子就还不错，你要是把我想得太丑了，可别怪我不出来。" "是的，我会叫你出来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就像，我和他们一样"，我指了一下我的兄弟们，脸上露出诚恳和坚毅的神色。

        火灵的脸上也露出了动人的神采，腾腾的烈焰更加热烈了，"是的，就像你们一样，这是英雄的誓言".送走了火灵，我却无法驱散心里那一丝悲哀，强大的力量和快乐的生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对等的关系。我不禁在想，如果我是火灵，将怎样度过那漫长但却孤独的生命。火灵是这样，那其他的元素生命是不是也是一样？我不敢想，也许我应该找个时间，把他们都叫出来交个朋友，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实在太孤独了。

        "拜托，老大，麻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埃德已经对我的沉默表示不满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哦，对不起，我走神了"，他们还无法和精灵交流，也许我应该教教他们这种交流的方法，那样，我的火灵朋友，就可以多几个朋友了。我向他们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并告诉了他们我的想法，可当他们问我修炼的方法时？我却不由踌躇了起来，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修炼精神力量的，难道让他们也和我一样采用那种奇异的睡眠，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试试看了。我告诉了他们我奇异的睡眠方式，并告诉他们练习的办法，我没有教过别人，我自己都对这一切十分含糊，因此，我只能连比代画的描述了一个小时，都没让他们完全的明白，身体里的运行线路，更是只能含糊的比划个大概。没法子，我只能祈祷，希望这个样子就能够成功。

        我们又聊了一会，明天我们就要领任务了，还不知道会有怎样奇特的任务在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好好的休息，我建议大家试一试我教他们的方法，至少用这种方法，能睡个好觉。

        第十四章无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从奇异的睡眠中醒来，天还没有完全亮，我照例出去锻炼，现在的跑步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实际的用处了，更多的只是保持一种习惯。出了营帐，我却发现诺尔站在我的营帐门口，从他衣服上的露水来看，他已经来了一阵了。

        "诺而大哥，怎么这么早？"所有的人中，我是最小的一个，虽然他们管我叫老大，但我还是称呼他们每一个人为大哥。

        "老大，我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诺而的表情怎么永远这么酷，连叫老大都好像在念课文，我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已经够算是面无表情了，他却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事"，我疑惑，就经验来说，他们可比我这个刚当上佣兵的家伙来的丰富的多了。

        "你能召唤黑暗的精灵之祖么？"诺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热切，我还是喜欢有些感情的诺而。

        "不知道，我也正想请教你关于黑暗元素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诺而一怔，没想到来问问题的变成回答问题的了。

        "为什么我从来都无法感应到黑暗和光明的元素，而其他的元素，我却可以很轻易的感受到？"我说出了我一直的迷惑。

        "黑暗元素并不是一种元素，黑暗元素只是"无"的变形，黑暗代表死亡、恐惧的力量，而"无"通过黑暗元素的方式展现这种力量。"诺而的回答简单明了，但我却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是"无"？" "我也说不清楚，据说"无"一切神秘力量的根源，所有我们使用的斗气、魔力、元素力量都是"无"的不同展现而已，掌握了"无"，就等于掌握了一切力量的源泉，就可以拥有神一般的力量。"这次，诺而的解说稍微详细了一点。

        我似乎把握了一些什么，但我还是无法说的清楚，也许这需要时间来感悟吧。

        "你为什么需要黑暗元素之祖？"我把关于"无"的问题先放到了一边，现在我更关心诺而的问题，我总有一种感觉，诺而并不是天生就这样冰冷。

        "哎，既然你也无法做到，那就算了……"，诺尔没有正面的回答我，我看得出他似乎在隐藏什么，我没有追问，到了必要的时候，我想他会向我敞开心扉的。

        "别着急，我对你所说的似乎有了一点感悟，也许什么时候，我真的可以召唤黑暗精灵之祖也说不定。诺而大哥，现在还早，介意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么。"我的眼神中露出我的渴望，对这个冰冷的大哥，我总有一丝畏惧和敬仰，我只是想陪他散散心。

        诺而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想看出我的意图，但我诚恳的表情让他一无所获。呆立良久，诺而才点点头道，"好吧".我和诺而并肩走出了营区，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着，我几次想打破这沉默的尴尬，但是看到诺而冰冷的，好像陷入沉思的面容，却又打破了我的念头。也许这样的沉默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吧。

        我们在外面走了很久，似乎只是在感应风在我们身边的吹过的感觉，直到天已大亮，我们才回来，诺而沉静的面容，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看我，低声说："谢谢你，布兰"，我不知道他谢的什么，但我看到了他诚挚的眼睛。

        来到议事大帐的时候，其他的人都还没有来，我知道，他们都有早锻炼的习惯，只是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罢了，到了这个时间，他们也快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我的兄弟们陆续到了，银鹰队长他们几个领导也来了，最令人惊讶的是断天队长居然也来了，看来我们的这次行动，跟断天大队也一定有着不少的干系。

        "我想你们一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团里的一些情况，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回去后德雷会向你们说明。"银鹰队长在发布任务时与平时完全不同，说话也变得铿锵有力。"你提供的信息非常的有用，本来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们处理团里的危机。但是，眼下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作为红色佣兵团银鹰大队的一支特别小队，你们也只需要完成这一次任务，但是这次任务的艰巨可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为了方便你们的行动，我把原来德雷领导的侦察小队也交由你们支配，另外，这里有一张十万金币的取款单，作为你们的活动经费，你们可以在任何一家银楼中支取需要的费用。而且，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不再是红色佣兵团的成员，你们的任何行动都不再受团内的条规约束，你们可以安排任何自己的身份，但是，你们决不可以提你们是从这里出去的。你们的所有身份，都已经从团里抹去了，你们是自由的探险者也好，小佣兵团也好，甚至盗贼也好，反正你们的任何举动，团里不再负任何责任。"听着队长的侃侃而谈，我已经大约能够感受得到这次任务的难度了，十万金币足以雇请一只军队了，更何况抹掉所有的身份，显然是为了一件十分机密的任务，而且一定是针对团里的。我感觉出老魔法师在银鹰队长开始讲话前，就已经在议事营帐的四周布起了隔音的警戒结界。

        "你们的任务说起来也很简单，团长他们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一件神器，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暗中帮助团长他们得到那件神器，如果团长他们没有得到，那就一定要阻止其他的人得到。地点在索斯王国境内的战神庙遗迹附近，明白了么？" "什么神器？" "那应该是一件兵器，大概是传说中战神的战戟，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因此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老魔法师永远最热衷于解释这种事情。

        "明白了，任务完成以后呢？"我必须找好归宿，我可不想完成了任务又去流浪。

        "除了我们以外，我们已经打听到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争夺那件神器，你们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眼前的危机比较好。至于完成后，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如果你们愿意回来，我们会非常欢迎。"银鹰队长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这将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我们可能此去永远都回不来了。

        "好的，我接受这个任务"，我回答得很干脆，就算我不想接受，也是不可能的。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了，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么？" "那没关系，名字对于佣兵来说本来就不重要，因此没人记得你们的名字。记住，事情做的一定要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断天队长做出了最后的要求，"还有，保重自己，别死在外面" "知道了"，我的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我知道，其实他们也希望我们平安，但是为了团里更多人的安危，必须有人去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而且，恐怕除了我们，别人也没这个实力去完成，虽然我们成功的几率也不大。

        "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秘密的动身了，你们走后，这里会起火，不要管这里的事情，进了山直接走山路，不要让别人找到你们。记住，你们从没来过这里，也不认识我们。"辛突然露出留连的神色，"本想和你多聊聊的，这可能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红色佣兵团的生死，更可能关系到整个大陆的秩序。算了，以后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拿酒来！"这是团里遇到生死攸关的险恶任务时，临行时的仪式，"亡命酒"，那意味着，喝了这酒，就把自己的命放到了命运的轮盘上，能否活者回来，就要看自己了。

        大碗的酒端了上来，银鹰队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酒中，亲自端到我们的面前，我们捧起酒碗，心中涌起无边的豪气，是的，我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而且，要把我的兄弟和队员们平安的带回来。

        "为了兄弟"，银鹰队长端起了自己的酒，"为了兄弟"，领导们都端起了自己的酒，"为了兄弟"，所有的人都端起了自己的酒。

        血滴鲜明的在碗里流动，我们没有犹豫，仰头喝下了这代表生离死别的亡命之酒。

        从大帐出来，我们都没有说话，任何话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多余了。对于死亡，我没有太多的恐惧，相反，可能还有一种期待，那是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方式。但是，我的兄弟们却不同，他们还有自己的使命，那可能是肩负着更多的人的幸福。这样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太残酷了些。我们彼此用誓言确定了我们的关系，银鹰则用任务带给我了无穷的责任。我们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么，我们能活着回来么？

        德雷默默的率先离开了，带着他的队员开始了临行前的准备。销毁所有在这里用过的一切，我们几个兄弟则回到我的营帐里，商量即将开始的任务。

        "肯特大哥，那天你们曾经提到也是要来寻找丢失的神器，莫非就是这个东西？"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神器同时出现吧。

        "我想是的，我们的种族一直看护着神留下来的神器，这只是其中的一件，战神战戟应该是一个大约半公尺长的戟状物，我也只见过氏族的图谱，没有见过实物" "难道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威力？"很难想象半公尺长的兵器该怎么使用，作暗器太长，做兵器好像又太短了。

        "不知道，可我总觉得不见得，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威力，我们种族早就不知道统一了多少遍世界了，还用得到分裂成现在这个样子？"利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当年他们看管了一堆神器的种族为了是否离开大山还打的天翻地覆，要是真的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岂不早就离开大山，统一世界了。不过空穴来风，必定事出有因，还是宁可当作有不可当作无的好。

        "诺而，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虽说我是队长，他们也不由分说的叫我老大，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实力，我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最好还是听听走南闯北的他们的意见。

        "我看不用管它是真是假，反正我们的任务是不让别人得到，那我们自己得到不就行了"，埃德的话总是和别人反着，似乎有道理，但却又说不通，要是能轻易得到，恐怕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派我们去了。

        "那东西是真的"，一直很少说话的罗莉娅，突然接下了话茬，"还记得我们寻找他的时候么，那股奇怪的力量，将我们全部击昏的奇怪的力量，我当时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那股力量就来自与那件东西埋藏的位置。"罗莉娅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好可怕的力量，让我一下子就丧失了全部的勇气，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惧，直到昏过去"，这是里普的发言。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只有一个人例外，冰冷的诺而。

        "黑暗的力量，那应该是黑暗的力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我却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是黑暗的力量。"诺而的话把大家从恐怖的回忆中带了回来。"也许是我的力量也属于黑暗的原因吧，我昏过去的时间也比较晚，我觉得那件东西是活的，远不只不是一件兵器那么简单。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灵魂在呐喊和挣扎，只是被什么力量挡住了。也许就像传说中的一样，它在等待能够解救他的人，那个人就是他从今以后的主人。我甚至觉得那个灵魂的力量一直都在追着我们，直到我们都昏了过去。"刚刚缓解了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恐怖的感觉更强烈了，我们要去找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反正绝不可能是一件普通的兵器。

        "看来我们的道路恐怕并不平静，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那个东西是什么，从哪里来，消息的来源是什么。不知道其他人找到了没有，但愿不要我们去了，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就好，否则的话，我们的任务可能真的没完了。"我对我们的前景不是太乐观，我们知道得太少了，情报，这个最基本的条件，我们完全不具备。

        "我们最初是听说有人在那里发现了远古的好东西，才打算到那里去试试运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很多，现在已经三年了，相信早已经传遍了大陆。但是，关于那里有战神战戟这件事，应该还是最近的事情，我们当时都只能确定那里有神器，但却无法说明到底是什么，战神战戟这几个字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应该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诺而不紧不慢的话语中，也稍稍露出了些紧张。

        "算了，不考虑了，还是先离开这里，然后在慢慢做打算。"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这样的任务实在让人摸不着边际，只有走着看了。

        德雷回来了，带来了每个人的行囊，行囊非常简单，除了必需的食品和兵器外，就只有少量的衣物和钱物，我们的衣物打扮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小佣兵团，我们本来就是佣兵，这样的装束最不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将佣兵团命名为"布兰德而佣兵团"，这可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但没法子，我的兄弟们都这么建议，只好如此了。

        临行前的准备是仓促而又井井有条的，德雷的小队拥有惊人的办事效率，我们烧毁所有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证据，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佣兵团依然像以往一样宁静充满平和的气氛。

        天色暗了下来，出发的时间到了。我们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三十人，我们兄弟八个，还有德雷小队的二十二个侦察兵，人数不多，但很精练。我们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我们的营地，趁着夜色，悄悄的离开红色佣兵团的大营。

        天上乌云密布，漆黑的丛林变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上天也在为我们的离开帮忙。我们借着夜色和丛林的掩护快速的穿梭着，远处大营的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和嘈杂的狗叫，有人在象征性的追赶着什么。但这已经不是我们所需要关心的了，目前，我们的任务仅仅是远离，尽快远离这个地方。银鹰队长的准备非常周密，我们没遇到什么麻烦，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从此，我们从红色佣兵团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来过，就好像八个月前我还不知道这里一样。

        我来到佣兵团八个月，却好像只过了几天，我甚至没来得及逛逛这里的景色。就像一个旅客，无声无息的来，然后悄然无声的走。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走的时候，却多了很多。朋友，战友，兄弟，我突然拥有了一生都在梦想一切，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临到走了，都还不敢相信。

        第十五章神秘的女子

        临行前，德雷已经和他的战士们就已经确定好了行军的路线，我们沿着山脉南翼一直前行，向西行大约十天的路程，然后再向南穿越一座森林就可以抵达索斯王国的边境了，进入边境后，延大路再走十天就可到达著名的冒险着胜地——战神神庙。这是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一路上只路过很少的几个村落，不用担心暴露身份，到了索斯王国以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正式打起布兰德尔佣兵团的旗号而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了。

        这里都是过去赖特王国的领地，本来就因为多山而无人问津，现在则彻底陷入了无人管理的混乱之中。索斯王国已经与漠北国正式开战了，上次我们经历的死亡村落真正找到了凶手，索斯王国通过一支奇兵彻底击溃了漠北国的防御，过去赖特帝国西部的大部分实际上已经纳入了索斯王国的版图。这是一场毫无新意领土战争，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为新的扩张提供一种新的借口罢了，红色佣兵团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参与这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德雷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似乎团长的全部兴趣都已经被那个战神战戟所吸引了。私下里，铁血和狂狮两个战对都在与索斯王国进行着接触，他们可能希望自己独自行动，从而获取报酬。但内部斗争的加剧，使得谁也不敢轻易的把力量投入到这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去。但这场战争还是为我们的行动增加了不少的麻烦，因此，银鹰团长着力为我们准备了特殊的通关文件，希望能够帮助我们顺利的进入索斯王国。

        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在这样的战争时期，出来旅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举动，所有人都尽可能的隐藏起来，生怕被抓去当了士兵，那就可能永远都会不来了。

        经过了大约十天的急速行军，我们顺利的抵达了森林边的小镇——精灵镇。这是一个偏远的小镇，统共没住着几户人家。大约几十年前，有传言说这附近居住着精灵，小镇也就由此得名。那段时间，大量冒险者蜂拥而至，期望能抓到传说中的精灵，但是结果却全部空手而回。是因为传说有误，还是这里的精灵隐藏得太好，就无人得知了。总之，这个曾经无比热闹的小镇现在已经没落了，很少有人光顾这里。镇上的很多门面也纷纷倒闭关门，即便没倒的也都是在艰难的维持。我们，就在这样一个接近倒闭的旅店里休息。当然我们的身份是布兰德尔佣兵团，刚从赖特王国完成任务回来，下面计划到索斯王国碰碰运气。

        这里已经是小镇上最后一家旅店了，楼下是酒馆，楼上则是供冒险者居住的房间，曾几何时，这个小镇上有十几家旅店，现在却以大多关张倒闭了，连镇上的人口也所剩无几。这家店由于店面虽小，但是房间比较大，因此还能时不时的捞到些零碎的业务，得以辛苦的支撑到现在。旅店的掌柜的叫斯密，在接了我们这样一个大生意后，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这样的一笔生意意味着至少这一个月，他已经可以安然度过了。

        既然身份是佣兵，察看雇主的留言就一定不可少，我和德雷安排了其他的兄弟休息以后，来到楼下的酒馆，向老板打听一下生意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冒险者们主要的消息来源，就是酒馆，一般这里都设有专门的留言板供雇主贴写内容，而往来的冒险者或佣兵们则在此找寻业务。我们却只是走个过场，在这样一个没落的小镇里，又能有什么业务可以做。

        我要了两杯大麦酒，和德雷一边喝者，一边随意的翻看着雇主的留言，绝大部分都已经是老旧的东西，突然，我被一条奇怪的留言吸引了"寻找失落的王国，报酬——我的一生艾莉丝"时间是三天以前的。我不由得向老板问起这个奇怪的留言，老板看了看后告诉我："三天前，有一个名叫艾莉丝的女子前来住店，他也是打算穿过森林到索斯王国去的，在这里留下了这个奇怪的留言，现在还住在店里，您想不想见她，她可是个绝妙的大美人啊，可惜我没这个本事，否则一定去帮他完成这个任务。"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这种引见是可以收取费用的，老板当然不会放过，但我可不想在那个任务没完成以前，再惹上其他的麻烦。

        我翻了翻其他的留言，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我兴趣的，扔下十个铜币上了楼。

        还没到房间，我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埃德的声音："美丽的艾莉丝小姐，……，请允许我荣幸的向你介绍我们的佣兵团，……，我们是布兰德尔佣兵团，我叫埃德，……，我们团一共有……………………………"，我回头看了一眼德雷，相视笑笑，不想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推门进去，几个兄弟都在，屋中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金色的长发带着自然的卷曲，瘦弱娇小的身体更是惹人爱怜。这是一个美貌绝对不在布玛之下的女人，尤其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简直就像两颗蔚蓝的宝石，我不由呆了一呆，回头看看德雷，他也刚从呆立中缓过劲来，冲我尴尬的笑着，我也笑了，迈步走进屋内。

        "老大回来了，艾莉丝小姐，我荣幸的给你介绍我们布兰德尔佣兵团的团长布兰德尔先生，您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他提，他是我们的团长。"埃德这小子，怎么见了美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颠三倒四的。我走上前去，微一欠身，平静的说道："这位大概就是艾莉丝小姐吧，我在楼下看到了您的留言，请原谅，这样艰巨的任务，我这样的小团是很难完成的，因此我无法接受您的任务，十分抱歉"，不是我铁石心肠，我必须在麻烦出现以前，尽可能的化解他。

        "您是布兰德尔先生吧"，不能不承认，这位艾莉丝小姐的声音简直可以和天使媲美，如果不是我早有打算，恐怕很难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请求。

        "是我，请叫我布兰好了"，我还是礼貌的给出我的回答。

        "是这样的，我知道您不会轻易接受我那样的任务，我只是想请求您带我一起穿过前面的森林，您知道，我一个人穿过那里，恐怕会有些危险，我想知道，您需要什么样的报酬？"艾莉丝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任务，我看了看这个神秘的女孩，总觉得她的来历不一般。我礼貌的请她先回房休息，我们商量一下后，然后再给她回复。

        艾莉丝走后，我不禁奇怪的问大家，她是怎么来的？埃德告诉我，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看到一群佣兵入住，希望能够搭伴而行，如此而已。

        我不禁觉得十分怀疑，我们出现在这里是十分秘密的，那个女子不可能事先便已知道。而且这个小镇没落已久，现在少有佣兵或冒险者前来，那个瘦弱的女子来到这里准备只身穿过森林，这说明要么自身就有良好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要么就是万不得已不得不为之，无论哪一条，都说明这个女子的来历决不简单。我告诉了大家我的怀疑，大家也认为我的怀疑有道理，但是这么一个我见尤怜的女孩子提出这样一个简单而又合乎情理的要求，让这群充满英雄主义思想的家伙怎么可能拒绝，就算这个女孩子会引来大的麻烦，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拒绝她，毕竟，麻烦还没有出现。在我提出进一步希望推掉这个任务的要求时，埃德他们的眼光足可以杀我一百回。

        我求助似的看看罗莉娅和诺而，他们两个应该是比较不容易受到这样的英雄主义的感染，得到的回答是罗莉娅转过头看向一边，给了我一个我不管的神色，而诺而则保持他一贯的冰冷，好像根本没看见我的眼睛。

        我沉默了，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极度膨胀的英雄主义烧晕了大脑的时候，我不敢再提出更多接近于找死的要求了。

        我带着德雷去找艾莉丝，埃德自告奋勇的要求带路。

        "您就一个人，只是穿过森林，那就十五个金币好了"，德雷准确而有快速的报出了价格。五个金币，就是一个高级佣兵一个月的收入。这样的任务，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了，我们可是一整只佣兵团。

        "这个价格还是挺公道的，这里是预付的五个金币，请您收好，请问您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一早起来大约九点钟，请您准时来，我们最迟等您到十点钟"，德雷接过金币，驾轻就熟的告诉了她我们出发的时间。

        任务接下来了，过程很简单，但是我的头却感到大了十倍。我让德雷安排好明天的行程，派他的侦察兵先期入林查探，最好我们能平平安安的走出这个森林。

        "希望未如所料，未必尽如所料，然而又每每恰如所料"，我不记得这是大陆上哪个贤者曾经说过的话了，但是这句话用在我的身上，确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进入森林后的第一天，我们很顺林的度过了，我们必须原地安营休息，罗莉娅设置好了防止野兽的魔法阵，艾莉丝则睡进了罗莉娅的帐篷，女孩子毕竟不能像我们这样幕天席地。很快，我们安然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心头的被一股无名的压力笼罩着，我四面看看，发现德雷和诺而也都醒来了，我们从彼此交换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杀气。

        德雷迅速开始行动，唤醒所有的人，布置防御，诺而则已经把剑握在了手里，而我，则已经完全进入了神眼的状态。若有若无的杀气，我追寻着他的根源，果然，我感应到四周大约埋伏着十几个人，气息压得很低，缓慢的向我们这里移动，他们的身手不俗，在夜色中行进的声音微乎其微。从他们的位置来看，应该还看不到我们这里的情况，他们肯定是冲着艾莉丝来的。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没有感应到他们的首领，我们的行动肯定早已再他们的掌握之中，不可能只有这样的十几个人来完成任务，一定还有不知名的力量隐藏在其中，只是，我无法找到他或他们的位置。德雷已经安排好了防御的部署，每个战士都以树为盾，隐藏着自己的身体，我们必须提防可能首先到来的弓箭袭击。

        我把诺而安排在了看来没有敌人的南面，我总觉得，那里才是敌人高手出现的位置。四个战士保护着艾莉丝待，让她待在在中心区域罗莉娅的结界之内，罗莉娅本人则跟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这个擅长医疗的美女受到伤害，虽然她的攻击魔法也颇具威力，但在这样的夜袭中，短兵相接才是应对的策略，魔法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埃德、利、里普和肯特则分往四个方向，阻截来袭的敌人，每个方向上大约都还有五名侦察兵。德雷居中策应，以补不时之需。

        "来了"，我低声的通知我的战友，并做出了小心防御的手势。

        敌人来了，规模小得出奇，一共十五个人，由于我们隐蔽的很好，敌人反而被我们打了个突袭，战斗只是瞬间就被结束了。我们几个兄弟几乎没有出手，胜利似乎来得太容易了一点。我继续用神眼观察，却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情况。但四周的寂静却还是让我害怕，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敌人就是派人来送死的么？我不信，但是我得神眼却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四周很安静，没有敌人的线索。又过了很久，一切依然如故，没有什么变化，我决定让队员休息了，长时间的警戒，会使人产生高度的疲劳。

        我打了个手势，小队开始有组织的回撤，动作也显得松散起来。可就在我的队员们刚刚离开隐蔽的大树的时候，一只只利箭如幽灵般出现了，十几个队友无声的到了下去，我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敌人在哪里。我感应到利箭出现前，在许多地方突然出现了诡异的能量体，但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我能感觉到，还有更大的袭击马上就要出现了，但是我却无法预知他的位置，百试不爽的神眼突然变得毫无作用，我有些手足无措了，我看看德雷，也许他的经验能够帮助我，打了一个怎么办的手势？

        德雷还没来得急答复，情况就发生了，大地突的发生了轻微的颤动，几十个裂缝突然在地面出现。伴随着裂缝的张开，几十条人影出现在面前。一样的黑色衣衫，一样的狠辣剑法，几乎是二对一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边，两人同时一剑刺向我队友的要害。又有几个战士倒了下去，不过我却没时间注意其他人的情况，我的身边也出现了两把剑，飞快的向我刺来。我在神眼的指挥下，轻易的从两把剑的中间穿过，手轻轻一挥，重剑飞快的划开了一个敌人的咽喉。鲜血随着重剑的飞舞洒落成一串串的血珠，敌人狠辣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变形，双眼被无尽的恐惧占据，挣扎着，摔倒在地上。我看呆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一条人名从此在我的手上消失了，奇异的感觉占据了我的思维，是恐惧，是兴奋，是遗憾？我完全无法分清，一个生命就在我的眼前如此轻易的消失了，我这样就算是强者了么？我还记得那愤怒的母狼，我还记得那恐惧的狼王，但对于不是同类的狼，我狠得下心，下得去手，在那样的荒原里，只有一条规则。但现在，面对着残害我队友得凶手，面对着随时打算杀我得敌人，我却犹豫了。我几乎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呆立的时候，我清晰的感到一把锋利的宝剑刺进了我的后背，几乎是同时，一个队友在我的面前倒了下去，他的剑替我挡住了正面来的一剑，却没有防住后面的来袭。同样鲜红的血从他胸前的创口喷涌而出，眼中充满无奈和遗憾。我的眼睛红了，队友的眼神像幽灵般嵌入了我的脑海，我不想杀死敌人，但是敌人却没有丝毫手软。我几乎完全疯狂了，身上的创痕只不过为我的愤怒增添了一点血腥的颜色，狂暴的裂空带着风的怒号劈空而下。那个杀害我队友的敌人立刻在愤怒的裂空下分成两片，鲜血爆裂般喷遍我的全身。我回过头，眼中只是血红的愤怒，冷冷的看着刚刚刺我一剑的敌人，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但这恐惧却再也无法得到我的怜悯了，就像在广漠的荒原上一样，再没有同情与怜悯的感觉，这就是丑陋的人的世界，就让血去荡涤这些肮脏的灵魂吧。又是一记"裂空"劈出，我没有别的招式，我有的只是这完美的与天道吻合的"裂空"，我看到了跟前敌人的战栗，在血的恐怖下，再狠辣的敌人也会感到恐惧，但我却丝毫没有犹豫，同样的将这些战栗的敌人劈成两片。

        战斗结束了，敌人不死不休的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的活口也服毒自尽了，来无影，去无踪，留下的只有尸体，我们甚至无法追问他们的来历。

        满地是殷红的血迹，我则像一个血人般站在战场的中间。我已经从神眼的状态中解除出来，背上开始显现出剧烈的疼痛。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麻木的精神让我接近于崩溃，十二个队友从此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还有八个人受伤，其中包括我和德雷，他在保护艾莉丝时被一剑刺穿了手臂。幸亏诺而守在南面，他用他的绝技"冥焰黑龙"摆平了一排突然现身的弓箭手，否则，我们的损失可能还要大的多。这是我们组队后第一次真正的与敌人战斗，我们胜利了，但是十二个队友却从此消失了。我们胜利的代价也太沉重了。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太过于相信我的神眼，神眼无法探知地下的情况，没想到敌人偏偏就是这样发动了袭击。面对着队友的尸体，我无言以对。过早的结束警报，导致了大量的队友罹难，就在昨天，我们还一起说笑，今天却已经天人永隔，看着队友冰冷的实体，眼前却是他们的音容笑貌。我知道，这是我指挥错误造成的恶果。

        我们在林中掩埋了队友的尸体，没有棺木，没有墓碑，甚至没有献上的花环。只有我们这些战友，用佣兵的仪式作着简单的祈祷：生于无名，死于无名，武器是我们最好的伴侣，一个佣兵长眠在这里，带着陪伴自己的武器，长眠于无名之地，愿神的使者原谅我们的卑微，愿无名的佣兵安息。

        这就是佣兵的命运，无名的命运。无尽的悲凉笼罩着我和我的战友们，佣兵——大路上最特殊的职业，没有理想，没有梦的职业。我突然有些领悟了团长的意图，两代团长都试图讲整个佣兵团统一起来，其实，他们也不想做佣兵。

        第十六章成长的代价

        之后的路程，我们没有再受到袭击，大部分队友的伤势在罗莉娅的治疗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我，由于体内奇怪封印的作用，还包着厚厚的绷带。

        几天来，我一句话也没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德雷他们在打理。也没有人去搭理艾莉丝了，能招来这样恐怖的敌人的雇主，事先却没有一点说明，连最爱献殷勤的埃德也不再有任何的言语。我几乎是在自责中度过这几天的日子，伤痛并不能稍微的减轻我灵魂的痛苦，我甚至希望我的伤不要好了，就当作对我的惩罚。德雷很想劝我，但是也一直没有机会开口，每次看到他过来，我就故意的避开他，其他的兄弟则好像不知道一样，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半点打算搭理我的样子。

        两天后，我们到达了索斯王国的边境小城罗而，索斯王国的城市名称和漠北国类似，都是以拥有该领地的城主的姓氏命名的，因此混乱不堪，而且经常更换，为了方便起见，人们通常会为每一座城市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便于记忆，比如这座罗而小城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忘忧，这是以附近盛产的一种著名香料忘忧草而命名的。

        大约半年前，索斯帝国正式和漠北国开战了，索斯王国的一只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原莱特王国的境内，趁着漠北国的狼骑兵在东部忙着平剿叛乱之机，迅速攻占了三个主要的城市，而后与索斯王国正面派出的大军里应外合，打通了通往这三座城池的所有必经之路，这三座城池，俨然已经成为索斯王国境内的城市了。面对索斯王国的进攻，漠北国被迫抽调回了所有的狼骑兵，尽全力保住现有的成果，在西部一线与索斯王国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双方都无法更进一步，弄得战事迟迟得不到解决，双方的防御工事、要塞在这半年中都已基本完成了，无论那一方要想进一步向前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原赖特帝国的东部地区已进一步的陷入的真空状态，一时间群雄并起，好一番热闹的景象。漠北国已经不可能对这里进行干预了，索斯王国的军队封索了所有能够通往东部的道路和河流，现在东部地区实际上已经落入了索斯王国的掌控之中。索斯王国和太阳帝国距离这部分区域并不远，但是却没见双方投入实力去真正控制这里，大概是觉得这一片贫瘠多山的地区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吧。

        入城时，我们接受了严格的盘查，现在是在战争时期，我们又是从敌对的方面来的。还好，银鹰队长给我们的准备十分充分，我们顺利的进了城。美丽的忘忧城一片萧条的景象，城里随处可见军队的活动，这里虽不是前线，确是后勤补给的最前沿，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宵禁的状态，任何人都不能在晚上出来活动。我们找了一家不太大的旅店住下，这家旅店位于城外的村镇中，价格比较便宜。虽然我们有充足的经费，但是没有佣兵团会去住城内的旅店的，为了不太招摇，我们还是选择了城外。

        德雷安排好了住宿的相关事宜，他安排我单独住一间。我知道，到了我不能再回避的时候了。出人意料的是德雷并没有来找我，来的是诺而："你觉得是你指挥的错误，才导致了队员的牺牲。我也这么认为"，我很惊讶诺而这么说，我还以为他要劝我呢。"但是我也认为，如果由我来指挥，最好也就是这个结局了。"我惊讶得看着诺而，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在事后分析过了那次冲突的过程，我们都没找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们必须告诉你，虽然，我们牺牲了十二名战友，但是，这已经是能够达到的最好的结局了。"罗莉娅紧跟着也走了进来，"布兰，我知道你的自责，可是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难道你希望让你的队友全都解散么？又或是在下一次战斗中由于你的沉沦而再一次牺牲么。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的你，你是所有人的队长，如果你垮了，所有的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知道么。难道自责真的能让你那么舒服么？难道自责就能让死去的十二个战友复活么？你以为自责就是你负责任么？那是你在逃避，你没有胆量去面对失败的痛苦，你就算自责死了，也没有颜面去面对死去队友的英灵，你自己想想看好了。"罗莉娅扔下了一堆像炮弹一样的话，转身走了出去，她真的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柔的她如此愤怒。罗莉娅不是一个绝对美丽的女人，但他的智慧和温柔却让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好感，但这一次，她却真的愤怒了。

        "布兰"，诺而很少直接叫我的名字，一般他都叫我老大或是队长，"你先想想，如果你觉得我们队友就这样死了就算了，那你就继续发你的呆，否则，就倒我的房间来！"冰冷的声音依旧，但是却含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口吻。

        也许是罗莉娅的愤怒惊醒了我，我突然感到精神上的一阵轻松，我闭上眼睛，重新进入神眼的状态。这几天，我甚至连神眼都没有使用过，我在怪罪我的神眼。神眼中的一切依旧是那么清晰，我也在神眼中慢慢恢复了自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彻底摆脱了颓唐的困扰，站起身，梳了梳蓬乱的头发。这几天我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哪里还有一点队长的模样。我不想当英雄，但是我必须战胜自己，恐惧，懦弱。去吧，逝去的英雄们，也许我也不能成为什么伟人，但是我一定能够战胜自己，我将以敌人的鲜血为你们的灵魂献祭。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重新把自己弄得好歹像个队长，推门走进了诺而的房间。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艾莉丝。

        "这几天对不起大家了，我的心理出了些小小的问题，现在，罗莉娅已经帮我治好了"，首先，我向所有的队员表示了我的歉意。然后，我转过头，看着艾莉丝。

        "德雷，根据佣兵的规则，雇主事先故意隐瞒任务的危险性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样"，我的声音变得比诺而还要冰冷。

        "放弃任务"，德雷的声音依旧响亮的可以拆散这个旅馆。

        "也就是说，我们有这个权力当敌人来袭的时候把美丽的艾莉丝小姐交出去了"，我问到"是的，虽然那样并不道德" "可是我们还是选择了道德，为了一个不道德的人选择了道德，最终导致了十二名队友的牺牲"，我的声音冰冷得近乎无情，"艾莉丝小姐，你是否认为应该把我们的帐目了解了呢？" "好……好的……我这就给"，艾莉丝颤抖的拿出了十个金币，我伸手接了过来，沉甸甸的十个金币，代价却是无法估量的。

        "好了，艾莉丝小姐，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下面我们该清算一下故意隐瞒危险的帐了"，我的剑刷的离开了背后的剑架，笔直的指在艾莉丝的咽喉上。艾莉丝的手不住的在颤抖，头上也落下冷汗。但在神眼中的我，却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在他眼睛的深处没有恐惧，相反的，却有着另一种奇异的光芒。我猛地想起，出事的那天，她也完全没有恐惧的眼神，虽然她的身体在德雷的身边抖的利害。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在盘算着是否应该真的一剑杀了她，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最厌恶骗子。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艾莉丝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本来就柔美的声音更加惹人怜爱。我看到埃德他们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我没有理他们，继续着我的审问。

        "别装了，可爱的小姐，没用的"，我的剑又向前伸了伸，血从艾莉丝雪白的粉颈上冒了出来。艾莉丝颤抖的更加利害了，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要不是我的剑挡着，仿佛她马上就要昏倒在地上。她的神色，我的天，我真必须承认，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怜的神色，她要是去演戏，保证是个绝顶的明星。这次，连罗莉娅都看不下去了，"布兰，算了，吓唬吓唬行了"，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有若实质的眼神，让罗莉娅也不由低下了头。

        她或许骗得了别人，但是她骗不了我，她眼神深处的奇异光辉决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

        我的神眼终于又发挥作用了，神眼中的感情世界非常奇异，任何感情都不过是一种感受，被欺骗的愤怒也只是一种普通的感受，但这种感受却能激发我的力量。我的双眼射出了奇异的光芒，没有恨，也没有爱，甚至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力量，可以击垮一切心灵的力量，伴随着我的目光，直直的射进艾莉丝那美丽的双眼中。

        我的精神随着我的目光飞速的进入了艾莉丝的心灵，我看到了那奇异光辉的来源，那是一股诡异的力量，放射着灿烂而辉煌的光芒，我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光辉，但奇异的是，这股力量却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但搜遍了我的记忆，却也无法发现与它类似的存在。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但我可以确定，这肯定和艾莉丝精湛的演技有关。我试图捕捉它，它却顽强的向我反击，希望能够把我从它的心灵中推出去。但是很快，在发现它的反抗无效之后，这股力量却奇异的消失了。我再也不到力量的根源，但我已经知道，至少暂时，这股力量将不能再支撑这个美丽的女孩了。我在她的精神中巡游了一圈，却没有得到什么，她的记忆似乎被什么尘封了起来，不愿让我看到，也许是我的精神攻击还是不正宗吧，读心术应该不是这样使用的。

        "好了，这回也许你会说实话了"，我收回了宝剑，对艾莉丝露出了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艾莉丝却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次她可是真的伤心极了。

        我第一次使用这样的精神攻击，以前只是大致揣测过攻击的方法，但却从没试验过。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也更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简直像一块大红布，我还从来没跟女孩子如此接近过，这感觉让我熟悉，因为布玛也这样过，虽然那是在我的思想里。

        我回过头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惊讶。他们肯定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手持钢剑，强行逼供，怎么突然之间，就峰回路转，投怀送抱了。我看了看罗莉娅，希望她能帮助我一下，结果她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更多了四个字——幸灾乐祸。我无言，苦笑，我的双手高高的举着，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软玉温香的感觉虽然奇妙，但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终于，在我的温言细语之下，艾莉丝终于停止了哭泣，罗莉娅也终于决定帮助我了，她温柔的扶起了艾莉丝，拉着她做到旁边，低声劝慰着。

        德雷他们向我投来疑惑和不信任的眼光，他们肯定是怀疑我假借逼供而趁机占便宜，埃德的眼中甚至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神色。我觉得我简直要晕过去了，这帮朋友，难道不知道我在进行最高深的精神攻击么，我怎么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正在我打算张口解释的时候，诺而说话了，有个整天寒着脸的大哥也是一件蛮不错的事情，"你看到了什么？" "魔族"，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的，这差不多是我在艾莉丝脑中精神旅游的唯一收获，我不清楚这个感觉是怎么来的，但确是异常的清晰和明确。但我没有说出那神秘力量的事情，这件事绝对不能当着艾莉丝的面讨论。

        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都惊呆了，大陆上最神秘的民族，因为信仰魔而被神抛弃的民族，那是一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民族，因为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魔族，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

        "你说她是魔族？"埃德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我开始担心他的下巴会就此掉下来。

        "是的，我是魔族"，艾莉丝停止了哭泣，低声给出了答复，语声曼妙动人，让人生出无限爱怜，这可真是个见鬼的魔族。我一直没有停止观察她的眼睛，她的泪水是那么的真实，眼中已没有了那奇异的神采。"来寻找失落王国的魔族，我们的王国已经失落了很久了……"艾莉丝用她那足以倾倒千万听众的声音慢慢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其实所谓的魔与神在远古的时候本是同一个体系的生命，只不过由于一方信仰光明的力量，而另一方则崇尚黑暗的力量，本无所谓正邪之分。后来，由于神魔都有严重的排他倾向，不容异己的存在，神魔之间终于爆发了可怕的战争。神与魔都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最终将他们那个次元的世界彻底的毁灭了，双方更是损失惨重，分别只有少数人逃到了我们所在的这个次元。他们就是后来我们所谈到的那些神的前身，在这里，他们曾经一度合作过，可能是为了在这个新的世界更好的生存下去吧，他们共同建立了庞大的王国，并一起生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们遇到了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却同样拥有光明黑暗两种倾向的人类，他们以强大的力量为诱饵，吸引了一批追随者，并以神或魔的身份存在着。神和魔又一次分裂了，王国消失了，战争也随之开始。魔族，就是开始时选择追寻魔的那些人的后裔，他们被魔赋予了强大的力量，最终同与他们类似的神族展开了战争，这就是历史中的神魔大战，只不过战争的原因并不像现在所宣传的那样，是由于魔族的入侵，而是再普通不过的领地、信仰的争夺罢了。战争的结果是以神族的胜利而告终，但依靠神魔的力量而强大起来的神族和魔族都伤亡惨重，魔族更是几乎被灭族。而那些始作佣者——神、魔，却在战争结束以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战争结束后，神族和魔族都陷入了深深的危机之中，战争让他们的损失太大了，于是这两个种族也都从大地上消失了，不知道跑到哪里隐居了起来。千百年过去了，所谓的仇恨早已经烟消云散，但神族的胜利却已经深入人心，一些曾经追随神族的人利用宗教统治了这个世界，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少有崇拜魔的原因。

        如今，由于他们所追随的魔的远去，魔族的力量也在渐渐的消失，几乎就要到了亡族灭种的边缘。因此，他们把能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去寻找那失落的王国，那是最早时神魔共同在大地上建造的王国，那里拥有可以使他们重新繁荣起来的神秘力量。又是很久过去了，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在外面遇到袭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出去的人就好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艾莉丝作为魔族的公主也接受了这一使命，她已经是魔族最后的皇室成员了。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到底在哪里，只知道这些东西是神和魔共同留下来的，相信神族的人也一定在找。

        "可是那些袭击你的人是什么人？"我最关心的是危险的来源。

        "我也不知道，从我离开家后不久就有不同的人来追杀，先开始只是些很弱小的敌人，后来敌人越来越强大，我以为我死定了。要不是我还要为全族人的命运的负责，我不会骗你们的，我也没想到这次的敌人会如此强大……，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死……，对不起……"，太可怕了，依旧是那动人的声音，凄美中带着悲怆，甚至让在神眼中的我都不由感觉到震撼，要不是神眼中没有强烈的感情，我恐怕早已对她同情得淅沥哗啦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应该是血手"，诺而突然的说出惊人的论断。

        "你是说那个百年来最为神迷可怕的杀手集团？"，天啊，这是怎么了，虚无族，魔族，失落的王国，神魔大战，居然又惹出血手。我觉得完全是在梦里旅行，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说的字眼，分别一个个的出现在我身边。

        血手是一个杀手集团的代号，百年来只听说过传闻，却没有人见过，见过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永远不可能说出真相的雇主。传说，赖特帝国老国王的死，就和他们有关。我不禁开始庆幸那天居然能活下来，血手出手，还从没有过落空的记录呢。不过我更担心我们的未来，血手不落空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看来我们已经惹上了大麻烦了。

        "谁派他们来的，你和谁有过冲突么？"我的声音变的缓和了，既然麻烦已经躲不过去了，还是多了解一些情况的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艾莉丝的状态近乎疯狂，我注意到她眼中那道奇异的神采又出现了，这种状况显然是对控制力量恢复的不适应。我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只好示意罗莉丝把她安顿好，然后，我们再商量目前的情况。

        第十七章魔族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做出了总结性陈词，"她的来路可以相信，麻烦的是她怎么惹上了这么强大的敌人，这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却没有答案。不过，大家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我知道，艾莉丝惹人怜爱的一面早已经深入人心，再加上今天令人同情的故事，我必须征求大家的意见，我可不敢冒着被十几个英雄围殴的危险擅自做主把艾莉丝赶出去。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大家都知道艾莉丝已经成了无法甩脱的对象，就算艾莉丝离开了，我们也不见得就能摆脱血手的追杀，对于第一个使他们无法完成任务的人，我们已经和艾莉丝脱不开关系了。

        我向大家解释了爱莉丝精神中那奇异的能量，同时告诉大家，那股能量似乎在控制这艾莉丝的一部分行动，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我无法说清楚的阴谋。兄弟们更沉默了，突然，诺而发言了，冰冷的脸上更添加了一丝冷酷的笑意，声音就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麻烦已经甩不脱，就让我们正视这个问题好了，让艾莉丝跟着我们，彻底揭开这个千百年来的谜团。

        "好，还有别的意见么？"我冷眼看了一下四周兄弟们的表情，继续道"如果没有，就让我们接下艾莉丝的任务，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后面搞鬼！"我的兄弟到底不同凡响，英雄的血液让他们无法拒绝这样神秘的使命，他们似乎已被那不可知的背后敌人激起了无比的豪情。

        "好啊，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隐藏在最后。我肯特一定要给那个卑鄙的家伙一剑。" "还有我艾德" "利"………………

        我突然笑了，我怎么遇到的这帮兄弟竟然没有一个怕麻烦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吧，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咱们这么多人接这个任务，可是谁接纳艾莉丝的报酬呢？不会我们一起来吧！" "哈哈……"，男人间有些话题是永恒的，罗莉丝坐不住了，扔下了"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话溜了出去。

        我们又恢复欢笑的氛围，遇伏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开心的笑呢。也许是艾莉丝关于神魔的故事激起了我的好奇，也许是血手的残酷让我兴起了报复的欲望，也许是艾莉丝的柔弱神态让我不忍让她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孤身涉险，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万丈豪情，那种愿意接受任何挑战的自信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也许我身上也流着那所谓的英雄的血吧。

        商量好了就执行，佣兵的作风就是这样坐言立行的。当然，与她交涉的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到了我这个队长的身上。埃德也想去，但是被诺而制止了，这个家伙看来是迷上艾莉丝了，不过我觉得好像迷上艾莉丝的决不只他一个，其他人只是性格上较为保守罢了。德雷则明确的告诉我他不去，他受不了艾莉丝的眼神，如果他陪我去，也许我必须时刻小心他会在一旁给我一拳。我看向罗莉娅，罗莉娅则给了我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悠然道："这是你的一个机会，不要错过啊".我简直哭笑不得，这种境地真是无法形容，想去的不能去，能去的不想去，看来只好我自己去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怕见她，她的魅力似乎已经不能用美貌来形容了，我觉得她简直是一个魔鬼，专门诱惑人的魔鬼。

        傍晚，我鼓足勇气独自去找艾莉丝，剩下的人则聚在诺而他们的房间里聊天，等候消息。我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艾莉丝柔美的声音。当我推门进去时，艾莉丝正半躺在床上，雪白的长裙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白皙，看到我们近来，艾莉丝好像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是向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搂住她的冲动，这在我是从没有过的感觉，我很为自己这样的冲动感到羞愧。我定了定神，从神游的幻想中收了回来，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道："艾莉丝小姐，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事情好么。"艾莉丝已经恢复了平静，令我奇怪的是她眼神中那奇异的光彩竟变得若有若无了，这是什么样的征兆呢？是那股力量减弱了，还是增加了隐蔽性？我不得而知，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小心，小心，她是魔族，恐怖的魔族。但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的提醒，娇弱的她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具有攻击力的征兆来，如果这样的人算是恐怖，恐怕世界上所有的其它的人都可以用噩梦来形容了。

        "请坐吧，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带给你们那么大的麻烦，你们却还是原谅了我，谢谢你们了。"艾莉丝的眼睛又红了。"我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只能离开这里，自己去寻找那个失落的王国了，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艾莉丝已经开始抽泣了。

        "艾莉丝小姐，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已经无法抽身了吧，何必这样欲擒故纵呢。"我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艾莉丝所编织的谎言。她绝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虽然那种神采已经减弱到无法让我捕捉，但是我还不是傻子，我不想让她那我们当白痴来耍。

        "也好，"艾莉丝突然停止了抽泣，这种转变告诉我我的猜测没有错，她已经打算摊牌了。"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虽然你有些自卑。"显然，她又开始从另一方面开始进攻了，这是心理战的必修课程，我在侦察兵的培训上学过。"是的，我是有些自卑，不过这个时候，我们还是来讨论些建设性的问题吧"，对付心理战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抱定一个信条不放，敌人就很难攻破你的心理防线。

        "不，布兰先生，请你听我说完，"艾莉丝为什么总能让我无法拒绝。"我离开我们居住的村子已经很久了，我知道我的力量无法完成我的任务，因此，我只能依靠其它的力量。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幅容貌，这个身体，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以为一个女人愿意拿她的终生幸福开玩笑么。这已经是我能够出的最大的代价了。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所托非人。我也曾经寻求过别人的帮助，但是每一个人除了想上我，就是想上我，"，艾莉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也红了一下，我的心则跟着她的脸红不争气的砰砰跳了几下。"他们没有任何一点想要帮助我的意思。只有你，布兰先生，你是唯一能够在我的面前保持如此冷静的男人，我知道，你能够真诚的帮助我，就算你的力量一时还完成不了，但是我知道至少你将会是真诚的，把一生托付给你也是值得的。"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也不用打击我，我不会吃那一套的"，说实话，我已经很吃那一套了，他说得我都已经忍不住要指天宣誓誓死帮助她了。幸亏在我的神眼中，本身就具有一份没有情感的理性存在。"我是来谈生意的，说出你的目的和条件，看看我是否能够接受。" "好吧，布兰先生，我需要找到失落的王国，理由，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想这样的任务不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而且，我也没有多少钱。我能付出的代价你已经知道了，为奴为婢都行。" "很好，不过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们还另外有任务，我们必须首先完成那个任务。而且那个任务非常艰巨，很可能一辈子都完成不了。你还打算继续跟我谈么？"我抛出了我的杀手锏，如果她真的那么急切，就肯定不会于我们继续谈下去，否则，就需要找寻一下背后真正的原因了哦。

        "我猜到了，你们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战神神庙里的遗物，相信你们也是打算探险的人。这两个任务并不矛盾，失落的王国同样拥有神的遗物，不排除这两个地方本来就在一起的可能。我的任务本来就是虚无飘渺的，除了一个远古的传说以外，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个王国。我相信你布兰先生，从第一面见到你，我就相信你，你是一个充满神秘的人，但同时也充满力量，更可贵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只要你能答应帮助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并不急切的要求什么时候能找到，甚至并不奢望能够找到，有你的帮助，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艾莉丝的话语让她益发的显得楚楚可怜，我已经完全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演戏。

        "你似乎并不那么急切么，我们其实已经无法脱身了，因此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这样的境遇，相信你也明白。因此我也不和你谈什么条件了，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会尽力帮助你，当然我们也会按照规矩索取一些报仇。"我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冷静，神眼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更多的确需要靠我自己的克制了。

        "我很抱歉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对他们的离去也很悲伤。他们还曾经帮我拿过行李，跟我聊天，…………"艾莉丝的眼睛又红了，声音也显得有些哽咽。

        艾莉丝突如其来的提到了死去的战友，让我也难过了半天。我无法判断她的企图，只能按照既定的计划来执行了，但愿她所说的还不算太假。

        "不要在提了，我们还是多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吧，我需要知道真相，所有一切的真相。"我有些烦躁的挥了一挥手，让大脑尽可能的保持清醒。

        "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啊"，艾莉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细而充满无辜，眼中还带着隐隐的泪光。

        又来了，我真服了她，看来她是想耍赖到底了。算了，这么说等于让他承认自己骗了我们，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我换了一种条件："也好，这样吧，完成任务后，你必须回答我们所有的问题，不能隐瞒任何的事情，而且，你必须告诉所有有关你们失落的王国的线索和消息，找到的东西中，除了你需要的那几件，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们所有。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就成交，否则，就拉倒，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打算在让步了，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我必须为佣兵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宝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吧，成交，谢谢你，谢谢你们大家"，艾莉丝从她悲凄的面庞上，硬生生挤出出了一个笑容，那份愁苦与悲凄却显得更加的深刻了，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我强自收敛着自己的同情心，让神眼中的冷静占据脑海，甚至让自己不看他她的表情。

        "还有，不许在我的团里找麻烦，记住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因此，不许勾引我的队员，一切等任务完成以后再说。"我实在怕了她的魔力，我可不想还没出门，便已经醋火遍烧引起争斗。

        "放心吧，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艾莉丝带着悲凄的声音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能要了我的命。

        我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跑出了艾莉丝的房间，我知道这次谈判我已经失败到家了，不过，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无法达到最好的目的，最坏的总算是达到了，毕竟，还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坏。我先去洗了一把脸，让大脑回复了平静，然后才长舒一口气，走进诺而的房间，向他们报告我的战况。

        "…………" "魔女"，在他们的哈哈大笑声中，我这样的称呼着艾莉丝。

        于是，我们的佣兵团里又多了一个人，"魔女"艾莉丝。

        我们决定先去战神神庙，那依然是我们首要的任务，至于寻找失落的王国，艾莉丝也说了，她没有完整的资料，只能碰运气的的找了，也许就在战神神庙呢。从我们休息的小镇出发，向东走就可以到达战神神庙的废墟，我们选择了走大路，那是索斯王国为了方便冒险者和旅游者而修建的道路，虽然不是很平坦，但人来人往还是比较热闹，而且路边有每天休息必需的旅馆。这样，遇到伏击的危险就比较小。我不能确定在战神神庙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但料想起来，肯定不那么容易应付，我必须保证所有的人都处在最佳的状态，以应付可能发生的危机。

        我们像一个观光团那样沿路缓慢的行进着，并不时的四处游逛一番。我们的队伍规模介于佣兵团和冒险者的团队之间，这样做人们就不会怀疑我们的目的，最多认为是一群希望到遗迹捞些东西的普通佣兵。每天这样游游逛逛，速度倒也不算太慢，按照这样的速度，大约20天以后，我们就可以到达战神的神庙了。

        我有意识的扩大了我神眼的搜索范围，上次遇伏的惨痛教训使我必须随时警戒可能的危险。我有一种预感，敌人并没有远去，他们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们，寻找着每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这和诺而德雷的想法也非常的接近，没有人相信血手在一击不中之后会就此远遁。但我的神眼却没有侦测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甚至注意随时偷听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的人物的对话，但依然一无所获。我们就只能在这样的谨慎提防中缓慢的前进着。

        由于多了艾莉丝这个美女，我们一路上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到不是像上次一样的截杀，只是多了许多苍蝇罢了。路上不断有其他的冒险者前来向艾莉丝搭讪，甚至还有要强抢的意思，开始艾莉丝还能友善的保持微笑，后来居然也显得不厌其烦了。我只好逼迫她穿上了魔法师的长袍，用宽大的长袍遮掩她诱人的身材和娇媚的面庞，这样才算使队伍安静了许多。

        埃德他们似乎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美女做伴，每天兴高采烈的在美女左右打转，连平时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肯特也开始频繁的出现在美女的四周。在美女面前，似乎每一个人都变成了诗人，甚至德雷手底下的那几个幸存的老兵也没有了当时的愤恨，有说有笑的不时在美女面前表现着自己。"魔女"就像是一块花手绢，召得一群孔雀在边上开屏不已，我不由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还好，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缓解，一方面是"魔女"还是遵守了她的诺言，对他们不假辞色，另一方面则是这个魔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更让一大堆人艳羡不已的行动。

        后来我问罗莉娅，怎么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不拦住她。罗莉娅向我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是我劝她这样做的。" "哦………………%￥-……￥%￥-%￥-%……-*"从此我非常"幸运"的成了队伍里谈话的焦点，甚至连大家早上见面的寒暄都变成了"队长怎么样了？"，因为，艾莉丝搬进我的房间和我住在了一起。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是她的报酬。

        第十八章与美携行

        那是在我们旅途中的第二站，一个我都懒的去问名字的小村，与其说是村，其实还不如说就是一个专供旅行者休息的中转站。这里没有普通的居民，只有商店和旅店的铺面。从其熙熙攘攘的人流来看，显然，这里是正热闹的冒险世界。冒险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跟风的，因为每一个遗迹都有方圆近百公里，大多还都有迷宫陷阱之类的东西，让人不容易进入。要想真的能从里面找到点什么，可谓大海捞针。但只要有风声传说哪个地方有人找到了好东西（其实也不见得多好，有些只是些普通的古董）马上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冒险者跑来寻宝。然后在一顿疯狂的搜寻之后，再一起失落的回去。这样的故事千百年来一直不断的周而复始的演绎着，每次都差不多是同样的结局。四年前就有传说，有人从战神神殿找到了一只上古的魔法灯，这可是了不得的新闻，且不说其对于构成魔法阵的助力作用，仅从其年代来说就已经价值连城了。幸亏当时，战神战戟的消息知道的人非常少，否则，这里恐怕早就成了最热闹的城市了。但现在，似乎消息已经开始传播开了，看看路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难想象这样一件神器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这里找到了一家仅可栖身的小旅店，价格贵得惊人，熙来攘往得人群造就了这里独特的价格体系。这里任何物品的价格都是普通地方的三倍以上，兵器盔甲更达到了五倍的天价。虽然这里距离前线战场并不远，但依然吸引了大批的商人来此做生意，我甚至怀疑这样的消息原本就是这批商人有意散播的，所谓无商不奸嘛。

        照例，我和德雷在安顿好之后，下去酒馆打探消息，我的神眼，和德雷长期侦察兵队长的身份，使我们成了探听消息的当然人选。其他人，则随便找个酒馆休息一下，就回到旅店。我们严格的纪律和身负的任务，使我们不能随心所欲的狂欢。

        在这里探听消息可着实让我吃尽了苦头，虽然神眼可以让我听到遥远的声音，但要从如此众多的人群，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有用的来，那可就太难了。我们早就有分工，德雷利用传统的方法获取信息，比如查看留言，和酒保聊天，观察四处的人群等等。而我则利用特殊的方法——神眼来探听消息。将搜索的范围覆盖整个小村子，尽可能的从纷乱的言谈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大部分的消息都没什么价值，但其中有两条值得注意。第一，索斯王国的边境冲突加剧，传言有漠北人偷进了索斯国的国境。第二，太阳帝国的王子威廉姆昨天到了索斯王国，据说，他打算在索斯国游历一下。我知道这两条消息的意义，我们在这里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两个。希望星月国的威恩没有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过去的恩人。

        正当我们觉得已经索然无味，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一串对话不经意的进入我的神眼之中。

        "他们有准备，我们不好靠近"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声音压得非常低，是从街对面远处的酒馆传来的。

        "继续远远的跟着，老板马上会派人来，他们逃得了一次，绝对逃不了第二次。不要在出差错了，否则……哼"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是，是，我们一定注意"第一个声音似乎职位比较低，语气中充满了唯唯诺诺的感觉。

        我向德雷打了个暗号，告诉德雷发生了情况。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到酒馆的门口，潇洒的看着街上的风景，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远处的那家酒馆。德雷则迅速离开上楼叫下来四个侦察兵，坐在桌边喝酒。果然，片刻之后，一个灰布衣服的冒险者离开了那家酒馆，我可以肯定就是刚才的第二个声音的主人，没有什么特征的脸上写满了诚实与老实。和他刚才说话的感觉截然不同。出来后，立刻向神庙的方向匆匆走了，仿佛在急着完成什么事情。这样的打扮，穿着，和神情在这样一个时机中，可以说再平凡不过了，几乎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打扮，这样一个神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前面就是金山，如果去晚了，金子就被别人挖走了一样。

        我打了一个眼色，两个侦察兵立刻站起来，我交代他们去买些东西，并提醒他们要注意小偷，我们钱已经不多了什么什么的，暗中却告诉了他们那个人的长相和穿着。侦察兵自然的离开了酒馆，远远的跟着那个匆匆离去的家伙。

        大约十分钟以后，另一个人出现了，同样的冒险者打扮，却和刚才那个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我立刻收起我的余光，让眼睛友好的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就像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在门口打量着。好多人同样向我报以友好的目光，冒险者不是一个职业，这只是一种临时的行为，但是热爱冒险的人都知道保持适当的友好的意义，因此，彼此总报以友善的目光，但又绝不靠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有意无意的向我们的旅店看了一言，我依然向他报以友善的目光。我注意到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情，虽然马上也换成了同样的友善目光向我投桃报李，然后匆匆的向远方走去。这就是我想要的，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已经足以告诉我很多事了。

        我用神眼继续跟踪着这个人，暗中通知另外两个侦察兵远远的跟着，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我很信任这些侦察兵，他们总能够快速有效的获取我们所需要的情报。严格的训练，和长时间的侦察作业，让他们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特异品质。安排好后，我和德雷讨论了几句，我大概向他解说了我听到的消息，让他去做其他的部署。

        当我回到旅店，轻轻的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立刻让我惊讶的退了出来。我的床上睡着一个女人，艾莉丝。我仔细的检查了房间的门牌，没错啊。我赶紧去找德雷，或许他给我搞错了。在我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后。他的脸上路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

        "老大，没错的，你就是那间房，艾里丝和罗莉娅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德雷的手向走廊那头一指，我注意到他的笑容更加暧昧了，"你最好还是先看看清楚，……，要是别人家的姑娘走错了房间，你的罪过可就大了…………"也许是看到了我越来越冰冷的脸色吧，德雷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转身飞快的从我的跟前消失了，我从没想到大块头的德雷也能这么迅速。在我又一次准备打开我的房间门的时候，我听见走廊的那边德雷的房间里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唉，………………"我无奈的摇摇头，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缓缓的伸向门把手，就在我又一次打算把手抽回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艾莉丝，"魔女"艾莉丝。

        我突然笑了，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轻轻扶着艾莉丝的肩，把他推到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我的笑容更邪了（至少是我是这么认为得）。

        "咯咯……"，艾莉丝突然笑了，声音如银玲般清脆，她笑得太厉害了，居然捂着肚子坐在了床上，然后竟然打起滚来，不能不承认，她这个样子也很美。

        我脸上的邪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诧异。

        "你……学猪哥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咯咯……"，艾莉丝好像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好了，别笑了！"我的声音一下子转为冰冷，也许向猪哥学习我并不在行，但是，冰冷的眼神我相信决不逊于任何人。

        艾莉丝笑得更凶了，好像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莫过于此，居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不理在一边狂笑的艾莉丝，一头倒在床上，任由他在我的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径直进入我的神眼状态，在奇异的睡眠中寻找安静去了。

        艾莉丝的笑声渐渐的轻了，慢慢的从我的感觉中消失，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我隐隐的觉得，我好像又见到了布玛。也许是初恋的感觉总是比较深刻吧，我总是忘不了那个美丽的精灵。有时我甚至在想，那个感觉究竟算不算恋爱，大概算是单相思更好些吧。布玛在我心里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弱了，这是他生活的幸福的标志，没有强烈的感情波动，我就无法产生强烈的感应。也许，我喜欢她从开始就已经错了。

        我从无边的黑暗中慢慢的醒了过来，习惯性的召唤着布玛，没人理睬……这个贪睡丫头，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昏迷得如此深沉，居然连一丝灵智都没有剩下，看来我还得继续练功才行啊，我在心中嘟囔着，慢慢的睁开双眼，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慌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了，我想抬起手，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身体，难道我死了么？我的身体呢，我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现象，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虚无，冥冥中似乎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盯着我，没有感情的金色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盯着我。我感到一阵恐惧，金色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残酷的冷漠。

        "布玛，布玛，你醒醒啊"，回答我的依然是无边的寂静，我放弃了努力，开始慢慢回忆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送了信，领了钱，在街上闲逛，遇到士兵，对了，他们还打了我一闷棍，然后我昏了过去，我回忆起了昏迷前的片断。但我还是搞不清楚这一切，我到底怎么了。如果我死了，为什么我还保留着思想，如果我活着，为什么我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依然沉浸在那无边的寂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我已经几乎把过去的一切都想遍了，但我依然无法获得答案，恐惧颤栗占据着我全部的感觉，我知道，我必须摆脱出来……对了，看不到，感觉不到，那就试试内视吧，这是我最后的绝招了。

        我努力排开那充斥着我灵魂的恐惧，让自己进入到那种熟悉的空灵境界之中，这是一种纯精神的感觉，还好，这个感觉似乎是有效的，不过范围小了很多，我能感觉到我的四周，巨大的能量在不断的扰动着，不管了，我开始收敛我的感觉，我又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存在，血液在快速的流动着，封印也仿佛加速了运转，所有的一切都象发了疯一般的快速运作着，我没有理会这种奇异的变化，我必须先看看布玛，我的灵魂是这样告诉我的。终于，我成功的进入了内视的终点，我思想深处，那个布玛建立（也许应该叫发现）的地方，我又看到了布玛，是的，她还在，只是沉沉的睡着，我看着她安详的睡姿，我感到了一丝温暖和幸福，她还好，看来我还没死。

        "布玛"，我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布玛感应到了我的到来，悠然醒转了过来，她站起身，面对着我，默默的站着，眼睛却没有看向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地下"布玛"，我想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局面，"看来我们的情况，或者说我的情况不太妙了"我告诉了布玛我的情况，布玛轻轻的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布兰……对不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了解这时怎么回事么？" "布兰……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带到这样的……境地的，都是我……自私，我以为……你……会没事的"，布玛突然搂住了我，声音也完全哽咽了。

        我第一次和女孩如此的接近，软玉温香中带着几丝甜蜜，我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让她平静下来。再布玛完全平静之后，她告诉了我她的秘密。

        布玛原本是精灵王族中一个族长的女儿，她和她的氏族就生活在德维兰城外不远的森林里，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类闯进了她平静的生活，那个人就是漠北王国的王子——斯普尔*德维兰，那是一个英雄小说式的情景，年轻英俊的王子在丛林中迷路，鬼使神差的闯入了精灵王族的结界，遇到了正在采花的布玛，两人相遇、相知最后相爱了，但是精灵王族是不允许和人类通婚的，族长利用他的力量拆散了这对相爱的恋人，打伤了王子，并将他赶了出去，而布玛却难以割舍哪个心爱的王子，于是叛出了家门，走上了寻找心上爱人的旅程，结果，布玛在旅途中闯入了兽人的领地，遭遇了正在巡逻的兽人士兵，受到追杀，并几乎丢掉了性命，本来故事应该以这样的悲剧收场，但却偏偏跑出来个我，拼死拼活的用血的盟约救了布玛，布玛本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王子到底还是找上了我，利用黑暗法师的强大力量隔断了我与布玛的精神练习，直接与布玛进行了对话，在一再的保证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前提下，布玛答应与法师合作，进行了切断血的盟约的魔法，但当布玛感受到加到身上的强大魔法力量的时候，她深深的感到了后悔和自责，这样强大的力量，绝不会像法师所说的那样让我平安无事，为了切断盟约，法师借助了最强大的冥神的力量，而冥神是从来不会空手而回的。布玛想要阻止这一切，她耗尽了力量试图与魔力对抗，但最终，她也昏倒在了我的思想空间之中，直到我的到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愿意怪罪布玛，我也懒得去怪罪那个不惜一切要得到布玛的男人，也许这就是命运，我承诺给神愿用生命救活这个女孩，神现在要来兑现我的承诺了。我并不在意我的生命，母亲会接纳我的这个结局，但是，长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一份感觉，却强烈啮噬着我的心，一股强烈酸楚流遍了我的灵魂，是的，我也爱她，我从不敢确认或者说不敢承认那份爱，但现在，我真真切切的知道，我爱她，贞逾性命的爱她，但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没有选择，我也无从选择，幸运之神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我，罢了，就让我为了心爱的女人再做点什么吧。

        看着布玛满含歉疚含泪的双眼，我突然笑了，我问她："我可以吻你一下么"，我很惊讶我的大胆，我从来都不可能如此大胆，但我真的这么说了。

        布玛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在我面前仰起了脸，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温暖的嘴唇，强压住心头的酸楚和眼中的热泪，把我全部的灵魂开放了，我知道，这一定可以帮助她，灵魂中饱含的生命活力源源不断的向布玛涌去，而我的意识就在这样生命的流逝中慢慢的消散、消失……

        冥冥中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却又变成了无数。那些眼睛冷冷的看着我，毫无感情和生气…………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我的衣服。这么完整的梦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刚和布玛分开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每天都是在这样的梦中度过的。后来，梦变得越来越短，温情渐渐被恐惧所掩盖，有时，我甚至梦不到布玛，有的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我静静的喘了一会气，让心慢慢的恢复平静，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艾莉丝。我知道为什么我对艾莉丝眼中的神采有一种四层相识的感觉了，我梦中的眼睛和艾莉丝体内的能量在感觉上惊人的相似，美丽辉煌，但却不带有一丝情感。那应该是同一种东西，我说不出是什么，但却知道，这中间一定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联系。我不禁对我的发现非常懊恼，我终于找到了为什么那种东西让我似曾相识，结果却是梦中的场景。这是虚幻，还是真实，我甚至已经记不清，在当时，我是否真的看到了那样一双眼睛，那恶魔一般的眼睛。

        我努力摇了摇头，甩掉头上还未干却的冷汗，也试图甩掉满脑的混乱。

        …………

        那一夜，我没有再睡，只是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着，也许我应该抽时间再去漠北国看看，也许布玛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幸福。那金色的眼睛，金色的能量，我不能不把他们联系起来。那回忆到底来自于什么呢，那恶魔的眼睛到底又属于谁呢，我又怎么会拥有这样一种恐怖的记忆。没有人能够回答我，也许，我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第十九章火灵的恋人

        自从离开忘忧城，我总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感觉，我觉得我们的队伍战斗力好像还是太弱了一点，一群杀手便放倒了我十二个亲若手组的弟兄。这个任务真让人有一种死亡之旅的味道，今天得到的消息似乎也隐隐的告诉我，来自于艾莉丝的敌人还在暗中的窥伺着我们，我们面临着险恶的前途。我必须想办法加强一下我们的实力了，而我除了那劈空一斩的"烈空"就再也没什么艺业了，我教他们的练功方法看来也没什么显著的效果，可能是时间太短吧。对了，火灵，也许火灵可以帮我。

        我猛地坐了起来，睡在我旁边的艾莉丝差点被我掀到床下去。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居然睡觉还要把手搭在我的身上。

        火灵出现了，这次是一个英俊少年的形象，我故意想象的，我发现其实我不必完整的想象出他的样子，只需要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就可以了，充满智慧的火灵决不会让自己难看的。

        "怎么才能让我的伙伴变得更强？"我知道，我的问题似乎太直接了一点，老朋友见面至少应该先寒暄几句才对，比如先讨论一下天气。但火灵并没有生气，也许是因为他是元素的精灵，见到的更多的都是无偿的借用他的力量却连话都不曾说一句的人。

        "让他们学会感受元素的力量，不要通过神，这样的中转已经把力量削弱了太多。"火灵的话的确让人深思，这就好像是神去亲吻了美女，而你却通过去亲吻神的嘴唇来感受美女的存在，那感觉肯定不会太愉快（当然，此处的神特指男性*^_^*）。大概就是所谓的顿悟吧，我突然之间好想开了窍一样，既然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通过精神修炼的方法自然的感受到元素的存在，与元素沟通，为什么不通过火灵这种强大的元素聚合体来直接锻炼他们对元素的感受呢。

        "你能与其它的元素精灵沟通么？"想明白了我自己的问题，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火灵的孤独始终是我心头的一件大事，我太了解孤独的感受了，那决不是诗人笔下享受寂寞的优美，那是一种魂断神伤的痛楚，足以摧毁一切心灵的炼狱，那种感觉曾经几乎让我疯狂。我猜想火灵也一定会有类似的感触吧。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接触过，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但却从来没有彼此接触过，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象我一样有了感觉，人类的感觉……"，火灵的眼中突然露出了落漠的神色，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以人的形象出现在世间吧，以前的火灵总让人有一种雕像般的感觉，英俊但是神圣，没有一丝人类的感觉。但这一次不同了，眼前的火灵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表情，眼神也变得异常深刻隽永。他真的象个人了，复杂的面容让人感叹，似乎初经人世，却又似乎饱经沧桑。似乎是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老人，却又似乎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充满热切的眼神隐含着无限的纯朴与善良，其中更带着一种特殊的神秘光辉，那是无穷的智慧透露出来的光辉。我对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一种相知相惜的朋友的感情。

        火灵感到了我的感觉，向我投来同样的目光。在目光的交织中，我忽然感到，也许可以火灵也可以作为人，出现在我们中间，只要他能敛去身上升腾的火焰的感觉，那将绝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从我见到他以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帮助他，虽然他拥有比我强大的多的力量。

        "火灵，你必须依靠我的感觉才能出现么？"我希望能够在有意无意之间培养着火灵的人性，长期依赖别人召唤的他，从来没有自主的选择出现或消失，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比奴隶还要悲惨的境遇，至少奴隶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应该存在。火灵的回答是否定的，他从来没有试过，也许还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他的灵觉，使他在我没有召唤的时候，无法凝成实体。我默然了，也许是他作为人的感觉还不完整吧，总有办法的，我相信这一点。

        我闭上眼，向火灵传送出一个稍等片刻的意识，开始尝试着召唤水的精灵。

        第一次召唤总是非常的困难，我几乎筋疲力尽才成功的接触到水的精灵，这样的召唤太消耗我的精神力量了，更何况，我还要支持着与火灵的联系。

        水的精灵出现了，那是一个有着奇妙的蓝色透明身体的女人，长的有点像布玛，或许在我的心中，布玛的形象太鲜明了吧。我感到，火灵也在旁边睁大了眼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水一般的美女。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感应到我的存在，你不是人类么"，美女的问题，居然和火灵第一次出现时如出一辙。

        我简单的解释了我的身份，并热诚的向她介绍火灵，这个有着和她同样本质的生命。他们第一次见面了，在他们存在了千万年以后，第一次见面了。水的精灵沉默了很久，火灵也一直没有消息，我想，他们一定是在交谈吧。我猜测他们一定有着不同凡响的接触方法，我无法确认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说了些什么，他们的精神交流完全没有让我知道。但后来，火灵告诉我，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和他几乎完全相克的元素精灵，元素美女也是一样。早在千百年前就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始终无法相见的他们有着无数的话要说，因此他们半天都没有理我。

        看着他们默默的交流，我似乎也沉浸到了那种初识的喜悦当中。无声的交流有时甚至更胜过万语千言，无声的音乐有时更能够震撼心灵。我体味着眼前的精灵们，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所散发出来的喜悦。他们像初临人世的孩子，拥有着无边的遐想和快乐。要是他们真的能像一个人那样自主的出现于世间该有多好，那样的他们就可以不依赖于我的存在而自由的交流。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自由的含义，尤其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束缚。从小，我就希望能够像所有的孩子一样自由的奔跑，自由的跳跃，但是，无奈的封印束缚了我，让我失去了那种应有的自由。我甚至无从抵抗，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咒骂的对象，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渴求着自由，我只能默默的去体会束缚。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帮助他们找到生存的方式，能够脱离我而自由的生存于天地之间的方式。

        我突然发现有人在拽我，这时，我才又意识到艾莉丝的存在，从召唤火灵开始，我就完全忘了她还在我的床上。从她惊讶的表情中，我知道，虽然她是魔族，但是也没有召唤元素精灵的能力，估计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元素的精灵吧。我突然对那些神和魔有些愤怒，他们拥有无边的力量和智慧，却从来没有传授给人类，即便是那些对他们忠心耿耿的人类。他们驱使他们服务，让他们争斗，在给了他们强大力量的同时，却也同样剥夺了他们的灵魂。人类成了神或魔的奴隶，神或者魔利用人们的信仰和忠诚为他们工作。我兄弟们的虚无族，眼前的魔族，从未谋面的神族，可能还有其它的种族，人们为了他们而工作甚至牺牲，却从没有了解真相的权利。那些所谓的力量，在脱离了他们之后，就一无所有了，甚至只能躲在隐蔽的地方偷生，甚至还要出来寻求所谓的神迹才能得以生存，也许人真的不应该依赖于神的存在。

        我的母亲就信仰神，她的离去则让我彻底丧失了对神的依赖。我想，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感觉到元素精灵的存在吧。我突然发现其实神也不过如此，也许他们拥有强大的能量，但却并不是神的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至少，从道德的角度讲，神并不是一种伟大的存在。我不知道神到底是什么，从我的兄弟们和艾莉丝的描述中，似乎神本来也就不过是一种生命，只是拥有比人类更强大力量的生命罢了。他们也会争斗，也会使用阴谋诡计，他们甚至可能也像人一样会死亡。否则，为什么现在，我们再也看不到神的存在了呢。人们利用神的崇拜来净化心灵，然后又利用神的崇拜来获取力量，也许这其中本来就根本没有神的介入，只不过神让人们有了一种对力量来源的解释罢了。

        火灵他们的存在则更是奇妙了，他们拥有完整的意识，却没有人的性情，他们可以和我交流，却无法独立的现身。那他们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比神更高层次的存在么，否则，为什么神也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呢。我胡涂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知道，我的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人们对于神的信仰远远超过了真相本身，我的母亲一直信仰天空之神，那只是众多的神中的一个，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我问过她关于天空之神的事情，她眼中带着无限的崇敬："神是永远存在的，他是无比公平的存在，她会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拯救我们与水火之中。"但到底，神没有拯救我可怜的母亲，反正，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向神祈祷过。

        也许有些神是真实的存在过的，比如虚无族所守卫的那些，以及神族魔族所追寻的那些，而还有一些就只是人们的幻想了，但在这种真实与幻想的交错中，真相被无情的抹煞了。其实也许根本无所谓真相，人们只要心中有个寄托也就是了。

        我想得呆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艾莉丝，眼中放射出充满关爱的神情，这是我出于对魔族的同情而放出的眼神。但艾莉丝恐怕是误会了，她的脸突然红了，这个连睡在我的床上都不会脸红的女人，却在我的凝视下脸红了，渐渐的低下了头。默默无语的玩弄着自己的衣角，那样子就象一个害羞的女孩在等着爱人的告白。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觉得这个房间充满了浪漫，两对男女在互相默默的凝视着，没有语言，甚至没有一丝声响，但你绝不会觉得无聊，或感到无言的尴尬，这里似乎有无限的情感在寂静中交流着，让这个房间充满了温情与关怀的感觉。

        "他们是谁？我怎么感到了强大的力量？"，艾莉丝终于说话了，轻柔的语调打破了温情的沉寂。我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了这一切，她的惊讶超过了我的想象，很难想象这个温柔的美女居然也能把嘴张到这么大。我耸耸肩，做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之中。

        我注意到水的精灵已经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再透明，就像正常的人一样，连衣服的质感也非常的真实。她的脸也不再那么模糊，清晰美丽的面孔简直就像布玛的翻版，不，还有一些不同，我相信，那是火灵的意见，她比布玛更美丽，高贵脱俗，不带一丝俗气，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女。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奇的问着这个美丽的女孩。

        "我叫她柔儿，水柔儿"，我不禁莞尔，火灵代替水的精灵回答了我的问题，看来火灵已经恋爱了，这个才经历人世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恋爱了，真是天生的情种。而且看起来，水柔儿也蛮乐意的，我把她"创造"成一个女性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嘛。我还想继续召唤其它的精灵，但是我实在太累了，精神力量已经接近透支的边缘，那个想法看来只能留待以后了。

        水柔儿看起来温柔娴静，这似乎与她水的性格有关，也许元素真的具有性格，火灵就显得热情奔放的多，难怪大部分魔法师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某一系魔法，而对其它的，却只能是粗略的了解了。

        我和他们愉快的交谈着，大致了解些他们的情况。火灵很明显已经找到了不再烈焰蒸腾的方法，他身上的腾腾火焰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怪异的衣服。也许水柔儿的出现又带给了火灵新的灵感。我告诉火灵，我打算以后白天就把他们都叫出来，希望他们可以尝试着和我的兄弟们进行交流，也许这样他们能多认识几个朋友，而我的朋友也可以获得感受元素的能力。如果让别人看到，大不了说他们都是哑巴，不能说话就是了。火灵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认识我一个都让他希望能随时出来聊天，何况现在还有了一个漂亮的水柔儿。水柔儿娇俏的点了点头，对于人的情感世界，显然她还没有领略完整，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送走了两个精灵，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艾莉丝出人意料的没有说任何话，连眼神也没了那种诱惑的感觉，变得清澈而平静。

        "你真是一个奇妙的人"，这时睡觉前，艾莉丝唯一的一句话。

        我没有回答，我也没法回答，我现在都觉得我有些奇妙了，帮着两个元素的精灵谈恋爱，这种媒人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想起火灵临别时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我现在都想笑。刚见了一个小时，就如此依依不舍，这和他那千万岁的年龄相比，也太不成比例了吧。也许他们真的寂寞了太久，寂寞到甚至连寂寞都不知道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拥有了意识，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有父母么？心中的疑问如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我只能慢慢的去了解他们了，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的出现，自由的生活。

        想着他们，我慢慢的进入梦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希望我的计划能够帮助我们渡过难关。这一夜，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十章精神训练

        和每天一样，我早早的从睡梦中醒来，我还没有习惯有个美人睡在旁边的感觉。大概是昨天太累吧，睡觉时，我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就已经神志不清了，第一次有美陪伴的夜晚就这么轻松的度过了。看着身边熟睡的爱莉丝，我感到一丝庆幸，如果我不是很累了，如果我没有神奇的睡眠方式，我很难想象我将如何度过这样一个透着香艳的夜晚。

        我们通常是一起吃早餐的，十多个人聚集在一起，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方式，早晨的交流，让我有一种家的感觉。我叫醒了艾莉丝，这是一种既尴尬又刺激的感觉。面对这样一个美人，真是让人既爱又怕，美丽的尤物偏偏拥有魔族的血统，明媚的目光却又饱含奇异的诱惑。睡着的爱莉丝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充满了恬静的温馨，脸上更带着几分稚气的微笑。这个形象真的让人爱怜，没有了那种奇异诱惑感的爱莉丝，却又生出一种全新的魅力，那是青春的魅力，这也许才是艾莉丝真正的魅力所在吧。我轻轻的抚摸着艾莉丝的长发，金色的长发纤细而柔软，爱莉丝就在我这样的爱抚中醒来了，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我，嘴角路出甜甜的笑容。

        "起床了"我轻柔的呼唤着艾莉丝，我都很奇怪，我怎么会采用如此轻柔的声调，我不是打算冰冷一点的么，我隐隐觉得我已经被这个美丽的魔女打动了。也许我还是及早抽身的好，别没帮成她，自己却已深陷其中。

        看着艾莉丝在我旁边旁若无人的洗脸、梳头，我苦笑不已，难道魔族的人都是这么放得开么？好歹她也是个公主啊，怎么睡在男人的旁边简直就像睡在自己的闺房里一样自然。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看起来，她也不象是放荡的女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找了借口先跑了出去。来到饭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好像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所有人都坐得非常整齐，面向同一个方向，我出场的方向，那阵势简直像在看演出。当我出场时，居然还有人鼓掌欢呼。我摇着头坐下，坐在诺尔的旁边，我怕其他人脸上那暧昧的笑容影响我的食欲。饭还没有上来，以埃德为首的家伙们已经开始忙不迭的追问我昨天的情况了，姑娘怎么样，主不主动，谁现上的手，身材时不是正点……………，男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被评价为魔女后。我的感觉是他们已经把她当作另类来处理了，甚至连吃醋都省了，得不到的便不要想，这种女人得到了一定会很惨，而且还不能看笑话了。酸葡萄心理的作用，也的确是我们这里少了不少的争端，我开始还真怕这个魔女会给我们带来可怕的后果。现在发现，只有我在承担这个后果。

        当我告诉他们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早早的就睡了时，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异常惊讶的神情，然后不住的想我讯问是否发生了争吵，是否有了感情的危机，当我一一否定后，艾德更是跑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病……。我真的快不行了，这帮兄弟实在太照顾我了，他们看到艾莉丝的举动后，一致认为艾莉丝爱上了我，因此他们坚决的彻底的一点不留的挥剑斩断了情丝，从此后真诚的祝福我们两个。我没法向他们解释，其实我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人。我一直崇拜英雄，英雄的血液里决不包括坐怀不乱，英雄传说中，哪一个英雄不是妻妾成群，身边的女人更是无法计数。一般来说，坐怀不乱都是那些所谓的贤哲才追求的东西。而英雄不一样，英雄就应该是轰轰烈烈的，美女、烈酒快意人生，生命也许短暂，但是绝对的灿烂辉煌。我也知道如果我要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她也不会反对，否则她就不会那么自然的呆在我的房间里了。但对这个美女我却不能，对她我还有太多的怀疑，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我太聪明以至于多疑，但如果她是敌人，如果她有其它的意图，而我却因为英雄的血液一沸腾就冒然行事，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这些事情，我无法和他们解释，只有诺而明白我在干些什么。

        艾莉丝来了，至少她还是遵守诺言的，望向我的兄弟们的眼神已经没有了那可怕的诱惑。兄弟们由于没有了故事可听，多少都觉得有些扫兴。我没理他们，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早饭，艾莉丝坐在我的旁边，离得我很近，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幽香。我注意到，昨天派出去的侦察兵有两个已经回来了，这说明他们已经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需要探查。我没有问他们所获得的情报，而是把头转向了身边的美女。

        "艾莉丝，你能战斗么？"我问了一个很煞风景的问题，但我确实急于知道答案。我清楚的觉得危机已经越来越近了，除了已知的暗中窥伺的血手以外，应该还有更恐怖的敌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离战神神庙越近，我就感到越大的压力，我甚至无法说明那种压力是从哪里来的，但它确实存在，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以，我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魔法师，不过我会的魔法威力都太大了，所以不能混战。"艾莉丝这次没有耍任何的花样，魔法本来就不适合混战。

        "魔族的魔法是否都以攻击为主呢？"这是我的猜测，从艾丽丝的介绍中，我得到了魔族与神族的不同主要在于追随的对象的不同，而那些所谓的魔与神是通过对力量的不同感悟而划分的。

        "大部分是的，我们只有一种治疗魔法，而且只能对族内的人有用处。"艾莉丝耸了耸肩，作出一个可爱至极的无辜表情。

        "我想试一下你的魔法，让我们为你安排需要的战术" "可是……我……"艾莉丝突然露出犹豫的神情。

        "艾莉丝，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无法分割的一个队伍，我们必须相互信任，至少是暂时的相互信任，否则，下一次战斗谁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我不想威胁她，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威胁实在显得过分粗鲁了一些，但我们确实面对着危机，我转过头看着昨天完成任务回来的侦察兵，继续说道："芬利，说说你们的所得"，我还没有和德雷交流过，但我知道，他们所得的消息一定非常的重要。

        芬利是德雷手下的一个年轻侦察兵，机敏过人，对于追踪尤其擅长，年纪轻轻便已拥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芬利放下手中的食物，一脸严肃的开始汇报昨天的情况。

        "是的，队长，我们昨天按照你的指示进行了跟踪。我跟踪的是向废墟方向行走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一个非常善于摆脱的老手，他并不是真的要向东，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了相反方向大约三公里的一个树林中，再里面留下一串标记，然后继续向前行进芬达已经跟下去了，我抄了标记返回报告，他们应该属于血手组织，我见过他们的标记。" "你那边怎么样"，我转向另一个侦察兵，他叫图塔，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今年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我们那边情况比较简单，他们在向南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营地，防备非常森严，我们无法靠近，从营地的状况来看可以容纳至少一百人，但目前大约只有三十人左右。其中至少有十五个是弓箭手，由于不能靠近，目前资料还不完整，德尔塔还在附近监视" "很好，按照规矩继续安排侦察。"我朝他们点了点头，把头转向脸上微微露出骇然的艾莉丝。

        "怎么样，艾莉丝，下一次战斗应该已经不远了。" "我不是想隐瞒，我只是……我的魔法威力很大，但是需要准备很长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有作用"艾莉丝的声音很低，她的解释让人无法拒绝，我只好相信她。

        "这样吧，大概描述一下你的魔法等级吧，你最擅长的大范围攻击魔法是什么，小范围攻击魔法又是什么，你的风暴魔法能有多长时间。"这是罗莉娅的问题，风暴魔法是一个比较初级的攻击魔法，并没有多大的威力，一般只能用来掩护，但是维持这个魔法非常消耗魔力，可以很好的检验一个魔法师的魔力水平。

        "大范围的最熟练的是冥界狂雷，集中攻击的我只会黑火球，风暴可以维持半个小时。"艾莉丝的回答十分简短，我相信她可以做到这些，她可能会隐藏实力，但决不会夸大其词，这样的实力已经和罗莉娅差不多了。罗莉娅在治疗魔法上面非常具有天赋，但是攻击魔法却有所欠缺，这本来就是光明元素的缺陷。但艾莉丝整合了黑暗元素和风元素的冥界狂雷可是绝对是一流的大范围攻击魔法，这说明，艾莉丝有着不俗的实力，也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一点实施新的战术。

        我点了点头，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招呼大家继续吃饭，气氛也重新恢复到一开始的轻松愉快之中。我注意到旁边的艾莉丝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是这样的审问让她紧张。

        了解了艾莉丝的大概能力，我决定从新安排我们的队伍，那些侦察队员虽然经历了严格的训练，但是对于真刀真枪的格斗并不在行，我们必须首先增强他们的实力。我把昨天想到的计划告诉了所有人，包括艾莉丝，我们需要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大家都很高兴，作为一个普通的佣兵，很难得有机会能学习和接触到高等级的技击技艺，而现在我无疑是在向他们提供一条跻身高手行列的道路。我叫出了火灵和水柔儿，这两个家伙才一出来就腻在了一起，根本不理我和其它的兄弟们。我不禁摇摇头，先让他们闲聊一会吧，转过身向兄弟们去汇报昨天的情况。当我解释完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我没有自己偷情是因为帮别人牵线太累了，艾德甚至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先人后己的风范就这样从此根植于这帮兄弟的心理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我好还是不好。

        火灵终于说完了他那绵绵的情话，向我送来问候的意思。我开始向大家热情的介绍元素的精灵、美女水柔儿。

        "…%…*（）￥%…￥…%…%￥#￥&…￥%#￥#%%-%"，我的介绍还没有完，说不清楚内容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我这般兄弟们的天性又一次表露了出来，一个个热情洋溢的介绍着自己，让水灵儿甚至都来不及和他们点头致意。

        我把我的计划称为"心灵训练"，我要求他们尽可能去学会和火灵他们交流，忘掉原来的咒语和对神的祈祷，只是全力的去感受元素精灵的存在。他们是元素的集结，他们是力量的精灵，因此对外也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这种引力会让们更容易感受到他们，不光是去感受他们的存在，更要感受他们的心灵。虽然他们的精神力量现在还无法直接召唤精灵们，但是，可以慢慢的先接触那些元素，与元素沟通，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呼唤出元素的精灵为他们服务，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将不再依靠神的力量，而直接呼唤出元素的精灵，从而使用那些没有任何折扣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样下去，也许他们就是神了。而火灵和水柔儿，就是最好的训练目标，强大的元素聚集，具有主动接触的能力，再加上本身就已具有的好感，我相信这一定能够成功的。

        我让兄弟们自由选择自己的指导老师，火灵或是水柔儿。结果可想而知，只有诺而、肯特和德雷还有两个女人选择了火灵，剩下的则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水柔儿。美女的魅力真是无穷啊，一群人围绕在水柔儿的周围，争先恐后的和水柔儿交谈着，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法明白水柔儿在说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似乎只要看见水柔儿在试着和自己沟通就可以了。看着水柔儿受欢迎的场面，火灵则是一脸愤怒和嫉妒的神情，我没有理他，嫉妒本来人类感情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一群人围着心爱的水灵儿而嫉妒，还是为了他自己没有水柔儿受欢迎而嫉妒。

        有了这样的训练，我们的旅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经常要为隐藏两个精灵而费些脑筋。很快，四天过去了，我们到了战神废墟前最后一个中转站，那股压力已经让我再也笑不起来了，那是一种冰冷得可以停止人呼吸的感觉，它让我产生一种莫明的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我忽然有些羡慕我的兄弟们，他们没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因此也不会感受到这可怕的感觉。

        德雷一直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对血手组织的侦察工作，他们也随着我们的前进而前进着，始终保持着五公里左右的距离，还不时派出人手在我们的附近进行侦察，这一切已经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显然，他们在等待一击而中的机会，而我们则谨慎的从事着我们的练习，丝毫没有露出已经发现他们的痕迹。我们以逸待劳，第一次在这样的斗争中掌握了先机，我们将在一个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时候，给他们毁灭性的一击。

        自从训练开始以来，所有的人都在整天围绕着两个精灵，只有我呆在一边无事可作，偶尔充当一下他们之间的翻译，却又不能睡觉或是离开，两个精灵需要我的精神力量才能得以凝聚，我一睡着了，他们也就消失了。我已经好几天没人说话了，连艾莉丝到了晚上也是筋疲力尽，招呼也不大一个，就倒在我怀里睡着了。也确实辛苦他们了，他们必须一边赶路，一边全力的按照我的方法想着体内的气流运行，另一边还要拼命感受元素的存在，更要去猜测（心灵响应的最初就是一种猜测，当全部猜中的时候就是有了感应）精灵们传递来的信息。这样的精神折磨，任何人一天下来都要筋疲力尽。艾莉丝现在已经完全睡到我的怀里了，我没有拒绝，这样美好的身体，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充满依恋，当她躺在我的怀里的时候，脸上总是会露出纯洁无邪的笑容，然后看着我，安静的睡去。但是早上，我经常会看到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傍晚，训练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睡了，诺而却单独来找我。我正半靠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我们的复仇计划，怀里则抱着已经睡着的艾莉丝。

        "那个东西还在，看来没有人拿到它！"诺而说话永远这么简单明确，我很喜欢和他说话，他总是能用你能听得懂的方式，用一两句话就表达完所有的意思。

        "难道我感觉到的就是那个东西么？"，我详细的向诺而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感觉，我心中的恐惧感随着我们离废墟越来越近而与日俱增。"那真的是战神战戟么，那种感觉简直象是死神的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并没有见到它，我们只是离近了，就被他的力量弹开了，而且似乎隐隐有一种在不断追逐我们的感觉，我们一直逃到几里外的山谷，才终于昏了过去，那东西隐含着黑暗的力量，也许你说得对，可能根本不是战神战戟"，诺而出人意料的说了很长，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那个东西还真是不一般啊。

        "我们先不用过去，等修炼完成了在过去吧，我能感受到他还在那里，没有移动的迹象。"我知道，这是诺而这次来的真正用意，他大概也感觉到了力量的不足，去了也是送死，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我们的谈话惊动了艾莉丝，她在我的怀里扭了几扭，才又沉沉的睡去。诺而看了看我怀里的艾莉丝，转身走出了房门。在他轻轻带上房门时，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你可以不相信她，但是你应该相信爱情，不要老活在过去中了，好好待她吧！"诺而啊，真不愧是大哥，连这都看得出来。也许我真的太留恋过去了，我看看了怀中的美女，手不由紧了紧。

        第二十一章魔法武器

        我们又在这个地方呆了两周，这期间已经有几十拨大大小小的冒险队伍由此进入了废墟的领域，最大的居然有数百人。我很奇怪，冒险寻宝这种事情，人多并没有什么好处，这里到处都是密林，或者就是地下的迷宫，七八个人的合作往往是最适合的规模。按照标准的配备，有魔法师、战士、医疗师、盗贼、弓箭手组成的队伍，在遇到魔兽或神秘的事物时才能具有最大的灵活性，能战能走，机动快捷。否则真遇上高级的魔兽或是龙什么的，上百人拥在一起，跑都跑不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真的和魔兽战斗，诺而他们探险了很久，也没和那些东西战斗过几次，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寻找。我们的团长也只是带着几个亲随便来到了这里，虽然现在下落不明。不过我到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以团长圣剑士的实力，以及他身边还有大魔导士的辅助，就算战不胜，逃走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天下午，我们的侦察兵回来了，带回了最新的情况。敌人的后继部队已经快要到达了，他们现在就在上一个休息站附近扎营，人数大约有三十人，其中有一个高手，五个中等的。我看看了诺而，又看了看德雷，他们都会心的笑了，我们苦苦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我默默的向天空祈祷着，向那些被无情杀害的战友祈祷，明天，我们将用敌人的鲜血为你们献上光荣的祭品。

        天黑了，我们一行人在集镇里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好似在随意的浏览。神眼中，那三个经常出现在我们周围的身影出现了，远远的跟着我们。我们早就弄清楚了他们侦察的方式，哪里有人，怎么联络，谁负责侦察，谁负责通信，而今天，我们就要首先斩断他们观察我们的触角。我在神眼中观察着身后的情况，三胜轻的不能再轻的闷哼之后，我知道，我们的侦察兵得手了。我们立刻回转身形，回到旅馆拿起必要的装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我们早已设计好的埋伏地点。

        路上，我们成功的会合了派出擒杀血手联络者的战士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知道，血手伸向我们的触角已经被彻底的砍断了。我们没有首先去袭击那个离我们不远的营地，我们的目的，是新来的增援者。半个多月的侦察与反侦察，我们早已清楚了这批新来的人物习惯性的行走方式，他们像野兽一样保持着夜间行动的习惯。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如此，我们算好了他们的行走路线，在一个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张开了我们的网。

        我们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往里钻呢，夜色十分的阴沉，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敢露头，大概他也害怕这种血腥的场景吧。我们躲在高高的树上，浓密的枝叶彻底掩盖了我们的行迹，他们可以从土里出来，我们就让他们尝尝从天上掉下来的敌人的滋味。我看到我兄弟们血红的眼睛，仇恨和愤怒让我们充满了力量，我们，就像愤怒的猎人，在这里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四周静的可怕，偶尔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刺耳，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敌人还没有来，但我们却依旧安静的等待着，神眼告诉我，他们就在不远的前方，正在悄悄的向我们的包围圈走来。

        远远的，一个黑影出现在漆黑的树林里，那是敌人的探路先锋，血手的行动总是非常的谨慎，前面有探路的先锋，后面则留一个通信的人员，这样在万一遇袭的时候，总可以有一个成功的逃脱。不幸的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我们。这群早已摸清他们行踪的侦察兵，对于这些伎俩，我们更专业更熟练，因此，今天的战斗，在还没打响以前，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先锋经过了我们的埋伏，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不但心会跑出活口，前面后面我们都留下了必要的准备。果然，先锋过去不久，他们的主力队伍出现了，和我们侦察的一样，三十个人，高手不多。杀手是一种奇怪的职业，他们大多没有良好的武艺，他们一般只会刺杀，必杀的一剑，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他们最擅长的是伏击，但杀手最怕的也是伏击。

        无情的利箭从四周飞快的射向我们的敌人，一圈敌人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倒下了，而我们则紧随着利箭的袭击，带着无边的怒火，扬起手中的剑，从树上直接劈了下去。

        经过这一段艰苦的练习之后，兄弟们的进步甚至出乎了火灵的预料，刻苦的练习和彼此无私的交流已经让每个人都有了质的提升。现在，每个人都可以与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流了，更可以将传统的聚集元素的方法，利用对元素的感应和精灵的召唤，将威力进一步提升。现在肯特的火焰精灵已经可以在剑外形成成型的火焰外壳，更可随着武器的挥动发出火龙伤敌。诺而的"冥焰黑龙"更是如有形质，破坏力大得吓人。就连以前对魔法所知不多的德雷和他的小队，也可以通过对元素的聚集形成火或风属性的辅助攻击。我把我的绝学"裂空"以及从断天那里偷学并加以改造的"奔雷"传授给了每一个人，他们带着魔法元素的"裂空"一击，居然比我这个老师威力还大，只不过，他们不如我使用的纯熟并可以随时加以改变。现在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拥有了魔法剑，发出的招式中，全都隐含着魔法的攻击。虽然，大部分还不是很强，无法与那些魔法师的攻击性魔法相抗，但是由于这种方法发出速度快，而且不需冥想和咒语，更加上具有出人意料的突然性，因此威力倒是不可小看。

        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兄弟们要在这一战中检验自己的力量。果然，从天而降的我们让措手不急的敌人连吃惊的机会都没有，带着愤怒的火焰的一支支宝剑将一个个的敌人劈成满天的血雨。残存的敌人震撼了，这样血腥的杀伐让这些习惯了血腥的刽子手都不由胆寒。他们甚至忘了出手还击，就在我们又一轮的裂空中变成了两片。唯一的高手也仅仅挡住了德雷的一剑，被跟上来的肯特一剑砍掉了脑袋。战斗结束了，神眼告诉我，在我们开始血腥屠杀的同时，前面和后面的敌人也已经被我们埋伏的侦察兵解决了。

        敌人让我们屠戮殆尽，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爆裂的鲜血让每一个人都血染征袍。但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我们该去彻底消灭那个监视我们很久了的营地了。

        我们按照早已经计划好的步骤，悄悄的潜入到营地的周围，没有人发现我们，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四周暗哨之后，我们对营地形成了合围之势，虽然我们的人不多，只有十九个，但这样的合围却已足够让敌人全军覆没，因为敌人也不多。之后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了，等待艾莉丝的完成她的魔法。我对艾丽丝还没有完全的信任，因此我们早已做了魔法失败的准备，三十个敌人，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硬拼的方法轻松的解决掉。但艾莉丝还是让我们大吃了一惊，不是魔法失败，而是效果太好了。

        我终于明白了艾莉丝所说的威力太大不适合混战的意思了，艾莉丝在经过将近十分钟的准备之后，发出了她的冥界狂雷。乌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触手可及的高度聚集着，敌人显然发现这样的异常，纷纷向营帐外跑，但这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狂暴的闪电劈空而下，一道紧接着一道，将整个营区照射的恍如白昼一般，暴烈的雷鸣更是让人耳朵嗡嗡作响，连我们这群躲在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我清晰的看到一道道闪电把地面上奔跑的人们劈成焦炭，在经过了大约五分钟的电闪雷鸣之后，魔法消失了，艾莉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她是尽全力的在使用她的魔法。我们检查了一下战场，除了一个成功逃脱，是被侦察兵用剑杀掉的以外，剩下的，全成了狂雷下的焦炭，有些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早已被紧接着的狂雷劈成了飞灰。

        我看着脸色苍白的艾莉丝，轻轻的说道："艾莉丝，下次可以小点劲，这个景象似乎太惨了一点"，我一脸严肃，但是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艾莉丝开始愣了一下，接着她也笑了，没有了平时的那种诱惑，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笑容。她笑得那么灿烂，美丽的好像盛开的荷花，我几乎忍不住上去亲她一口了，但理智还是让我保持了冷静。

        战斗结束了，虽然这远远动摇不料血手的根基，但至少在几个月之内，他们已经不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

        我们没有马上离开旅店，我们还需要观察是否已经成功的肃清了敌人。几天下来我们都没有发现新的敌人，我们大获全胜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几天来，我们除了进一步练习新学到的本领以外，也对这两次针对血手的战斗做了总结。我们发现了隐藏的问题，战士们聚集的魔法元素不能持久，每次用不了多久，剑上聚集的元素就会慢慢消失，需要重新利用召唤的方法召集，而召唤的过程，却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这一次，我们打了有准备之仗，因此，没有真正显现危害，但如果我们遇伏，就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局了，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也许是冥冥中真的有所谓的命运或神助吧，就在我们成功的歼灭了血手的第二轮进攻之后的第三天，一件偶然的事情，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况。

        那天早上，我在在向德雷的小队详尽的解释"裂空"时，我把手中的大剑交给了火灵帮我拿着，然后逐一为他们指点"裂空"的要点，火灵居然也在旁边似模似样的舞动着我的大剑。他的悟性可是非凡的，神秘的天道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生存的必须。我以为他挥出的"裂空"应该具有无比的威力才对。他的剑挥得如此完美，简直比我这个发明者还要完美，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或者说，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裂空出现时所特有的那种撕裂感完全没有出现，更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甚至连风都没有激起半分，除了大剑劈在树上发出"多"的一声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火灵也惊讶莫明，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的剑，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沮丧的把剑还给了我。我感到了他很失望，作为朋友，却无法帮助我去抵御敌人，这让他很失望。

        我真诚的看着我的朋友，告诉他我的想法："朋友是交心的，我能感觉到他在帮助我的心，这就够了，人的成长还是要靠自己，朋友可以借助，却不能依赖，如果你真的能发挥出自身强大的力量的话，可能我们就不能成长了。你一直在帮助我，出主意，训练我的兄弟，我对你一直非常的感激，但是难道你真的希望我把这种感激挂在嘴上么。"我看到火灵笑了，那是无比真挚的笑容，随手捶了我的胸口一下，我们又恢复了往日那嬉笑打闹的关系。

        我拿起我的大剑，正准备继续我的教学时，德雷突然大吼一声叫住了我。

        "等一下，你的剑怎么了？"用不着这么大力吧，我的耳朵现在还在嗡嗡直响。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低头茫然的看着我的剑，我突然发现我的剑不一样了，隐隐有一种红色的光辉在流动，我知道，那是火元素聚集时的表现，而且，这是相当大规模的火元素聚集，已经类似于肯特召唤的火精灵了。我挥了一下，有少量元素泻出，却没有多大的威力，我把剑交给德雷（这把剑本来就是德雷的，后来送给了我），让德雷按照"裂空"的方式，劈出一剑，目标是前面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

        "裂空"一击，天地变色，一道火龙，不，是一把成型的火剑，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辉，在空中如金色的闪电般劈落，没有平时出现的升腾的火焰，有的只是灼热，可以融化一切的灼热。剑没有劈在树上，树却直直的被劈成了两半，地上更是形成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所有的缘口全都泛着焦黑的颜色，这是高温的火焰灼烤的痕迹。德雷看着自己的成果，也有些目眩，喃喃道："这才是我追求的裂空，火裂空".对，这就是魔法与天道武技结合的成果——火裂空。

        我猛然明白了一切，火灵的特殊的存在不允许他直接发出伤害性力量，但是爆发的火元素的力量却并不消失了，而是全部冲进了这把大剑里，彻底改造了这把剑，让这把剑变成了魔法剑一般，具有了火元素的属性。因此德雷在用平时聚集元素的方式挥出"裂空"，就产生难以想象的增幅威力，是的，我们拥有了可以媲美魔法剑的武器。要知道，魔法武器，在这片大陆上万金难求，除了炼造方法非常复杂以外，那些珍贵的魔力材料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像这样随手一挥便出现了一把魔法剑的事情，可以说闻所未闻。我大喜过望，立刻把德雷的大剑也拿来，让火灵挥一挥。火灵明白我的目的，用刚才的方法奋力一挥，这一次的结果却比较惨重，德雷的剑，在我拿到手里之后，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纹，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地的碎铁片。这把剑不像德雷送我的那一把，完全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量，在火元素的冲击下彻底碎裂了。

        "德雷，你送我的这把剑是哪里来的"，我必须再找到一些这样的宝剑，最好能每个战士一把，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这是我从敌人手里抢来的，我也不知到具体的来源"，这个回答让我很失望，看来只能一点一点的试了。

        "让我们看看那把剑"，诺而的声音出现了，我回头一看，所有的兄弟都来了，水柔儿也在，他们是被这里奇怪的声音招过来的。刚一到，就看到了我正面对着满地的碎铁片发愁。

        边上的战士向诺而他们解释着刚才的事情，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他们知道，如果找到了这把剑的来源，也许，我们就可以每人一把魔法剑了。这样的装备，恐怕连皇家卫队，也不见得作得到。

        "这是矮人族打造的兵器，这里有他们的标志。这种剑虽然难得，到也不是特别珍贵。象这样的兵器，矮人族应该能打出不少，我们的武器都是矮人族打造的。"这是对武器特别钟爱的利的声音，他从小就喜欢收集各种宝剑，对这方面绝对是权威。

        "你身上的铠甲也是了？"我还希望得到更多，比如能够加持魔法的铠甲。

        "是的"利显然还不明白我的意图，满脸茫然的神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诺而，诺而冲我点点了头，眼中惊人的闪现出一丝狡诘的笑容，但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寒。我和诺而一左一右，猛地扑倒了利，抢走了他手上的宝剑，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脱下了他的铠甲。

        这样的骑士铠甲中，是没有外衣的，人们通常只穿一件弹性好的不容易磨损的内衣，于是利就变成了一身内衣，尴尬的站在我们中间。我的嘴角露出邪邪笑意，看着尴尬的利，我是要帮你作一件魔法铠甲，你就凑合一下吧，更何况，我是为了大家的利益。

        还好，利没有生气，只是脸色略有些阴沉罢了，让一个骑士丢面子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我才用抢的方法扒下他的铠甲，我太急于知道答案了。我把剑交给火灵，把铠甲则交给了水柔儿。

        果然不出所料，这把剑在火灵的改造下，也成了具有奇异魔法力量的宝剑，利能够召唤风的精灵，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穿着沉重的铠甲，却能够如此轻灵的原因。但现在他却拥有了一把火属性的宝剑，怎么发展，只能看他自己了。风对于火具有助势的作用，也许他能发展出全新的武技也说不定。我没有传授我兄弟们我的"裂空"，他们都拥有自己的招式，威力不弱于我的"裂空"，没必要再去改变什么。

        但是改造铠甲却遇到了麻烦，我们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让水柔儿把力量送进铠甲，最后还是火灵不断的回忆和体会他挥出一剑时，自身的感受，总结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出了能够将力量送入物体的方法，当然，在这过程中，他也毁掉了几乎所有战士的宝剑。

        我们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终于成功的让水柔儿掌握了改造的方法，利的铠甲变成了散发着隐隐蓝色光泽的水魔铠。水元素善守，具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因此，他的铠甲变得异常坚韧，而且，当刀剑碰到时，还会自动的向外释放水的元素，形成抗力，减小对铠甲的伤害。

        试验成功了，下面的任务就是外出购买武器了，这些事情，对侦察兵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也就是片刻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带回来的却只有普通的刀剑。这里没有矮人族打造的精品。矮人族本来就人丁稀少，加上多半脾气古怪，很少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卖。而且由于他们打造的兵器质量上乘，本来就是各国争抢的对象，多半用来装备重要的部队了，因此，像这样的小地方，是不可能有那种高档货的。不过，侦察兵们还是带回了消息，距离这里大约五十公里的密林中，有矮人的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试试运气，不过矮人们一般不欢迎外人来访。

        第二十二章魔幻世界

        我们又出发了，但却不是去废墟，任务我必须完成，但更重要的是我的兄弟们的生命，我无法摆脱这一沉重的责任，只能尽一切可能提升我们活下去的能力。我知道，在废墟中取得那样东西很难，但是取得了要想保住他肯定更难。那些数百人的队伍决不是来冒险找东西的，他们肯定是来抢的，谁找到了，就从谁的手里抢走。我相信还有更大规模的队伍存在着，只不过我们还没有看到罢了。

        我们在森林中艰难的行进着，这里的森林藤萝密布，从高到底，各种茂密的植物几乎堵住了所有的方向，简直让人根本无法行走，幸亏德雷刚改造好的宝剑（我又还给了他，反正我也发挥不出威力）最适合开道，而"裂空"的最大特点就是暗合天道，所以无需使用太大的力量。我们顺着自己开辟的路线缓慢的前行，转眼三天已经过去了，我们只向前移动了大约三十公里的距离。幸运的是，这个森林里，可以吃的东西实在非常的多，众多美味的野果不说，各种动物也是多的几乎可以用棒子打。虽然偶尔也有些凶猛的肉食野兽，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它们还够不上威胁。

        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神眼的状态，这都是艾莉丝锻炼出来的，为了克制自己的欲望，我被迫整天的处于神眼的状态之中，这样的好处是我随时随地可以知道四周的情况，坏处则是过分的冷静让我失去了许多欢乐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神眼还是帮了大忙。我隐隐的感觉到前面的景象有些奇怪，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德雷似乎也感觉到不正常的情况，回过头征询我的意见。我一挥手，摆了一个手势，这是侦察的命令，意思是侦察方圆50米的范围，速去速回。八个侦察兵向八个方向跃了出去，我们只有十个这样的弟兄了，虽然我们没有过盟誓，但朝夕的相处使我早已把他们当作了真正的兄弟，我实在不希望再出现上次的景象。我尽可能的把神眼的范围扩大，但是神眼不能非常仔细的观察远处的情况，我只能体会到一些奇异而不寻常的东西，但是追查蛛丝马迹，还是要靠侦察兵的本事。

        片刻，已经有六个侦察兵回来了，向我比了一个一切正常的信号，只有正前方和右前方的两个人没有回来。我立刻命令两个人，去增援没回来的两人，另派两人远远的跟着，遇到情况回来报告。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远远跟着的两个弟兄回来了。

        "前方偏右50米发现曾经有人在这里驻扎的痕迹，从痕迹上看，应该是两天以内的事情。有五个帐蓬，一处篝火，地上有食物的残渣以及抛下的动物骨头，由此来看，他们应该在这个地方吃晚饭并过夜，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数量上应该有超过十五个人，有些人有武器，他们点篝火的木柴取自右侧十米处的蔓藤，没有引火物的痕迹，是直接用火点燃的。这种蔓藤非常牢固，却都是一刀两断，断口整齐平滑，说明有武艺相当不错的剑士，而且这种东西很难点燃，应该有会火魔法的高手。但是奇怪的是，没有找到这些人的来路，他们简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正前方，那两个侦察兵已经继续追查下去了，增援的人已经和他们会合。"确定了前方没有直接的危险，我决定继续前进以接应侦察的弟兄，我已经习惯了当队长的使命，发号施令成了一种习惯，除了艾莉丝，剩下的人都比我年龄大，但却出奇的听我的，甚至连诺而都毫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命令。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叫权利，但更多我觉得叫责任，那是一种身上恍若千斤重担般的责任，那是十几条人命啊。我小心的下着每一道命令，如履薄冰是我最真实的感触，每一个命令都让我心惊胆战。但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惧，恐惧救不了我，也救不了我的兄弟，我必须冷静的分析每一处情况，然后作出最快最准确的判断。

        我们沿着侦察兵的留下的符号继续前行，一路上再重新留下必要的标记，这是侦察兵的习惯，红色佣兵团佣有一套非常完整的联系体系，可以用非常简单的符号，进行信息的交流，外人是看不懂我们的标记的。我看到了三套标记，分别是三批人分别留下的，显示得很清楚，他们由此向前了。很快，我们到达了那个露营地，德雷派人继续在四周仔细搜查，搜查的方圆，扩展到营地四周200米，看看能否获得更详细的信息。

        很快，搜查的队员们全都回来了，汇集的信息显示，这是一群奇怪的旅行者，似乎没有来源，也无法确知他们的目的，但是现场遗留的淡淡魔力残余告诉我们，这些人很可能是通过什么魔法来到这里的，但是地上却没有魔法阵的痕迹，那只能说明其中至少有一个魔力极高的人，能带着这么多的人和物品来到一个没有魔法阵作为指引和帮助的地方，就算是他拥有出发的魔法阵助力，那这个人也应该已经不是人了，他应该是一个近似于神的存在。

        这群人中，除了这个可怕的魔法师以外，应该还有至少两个高明的剑士，我看了那些蔓藤的切口，至少要大剑士一级的高手才有可能办到，又或者他们拥有近似于神器一级的兵刃，我到宁愿相信这两个人本身厉害，也绝不愿相信神器可以这样用来砍柴。

        此外就是，这群人中还有女人的存在，而且决不只一个，除了有帐蓬以外（男人很少用帐篷，当然不是说不可以用），百米外发现的粪便更说明了这一点，哪有男人跑道那么远去解决问题的。

        正在这时，派出的四名队员全部返回了，带回来最新的情况，那群人向前走到一个奇怪的大树从中以后消失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所有的人和东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来无影去无踪，真是一群神秘的家伙，希望不要对我们不利才好。

        我们继续前行，就在快到侦察兵所描述的那片大树的时候，我突然站住了，所有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一句话也不说，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神眼的报警。神眼告诉我前面有异常，非常奇怪的异常，神眼中和我的视线中所看到的东西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两个景象叠在了一起，却并不相互重合。开始，我以为我眼花了，但四处望望却又完全正常，只有正面的景象有异常。我的神眼一向很准确，这样的现象还是第一次出现。我知道有情况存在，立刻叫来了罗莉娅和艾莉丝："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改变眼前的景物？"魔法的问题还是请教魔法师比较好。

        "有的"，回答的是罗莉娅，"巫术中有，那是魔法的一个分支，有一种称为魔幻世界的魔法可以改变一个区域内的景物，但是据说早已失传了" "可以保留多久"，我问。

        "如果借助魔法阵的帮助，至少……，可以保留几个月"，艾莉丝的回答。

        "有办法破解么"，我继续问。

        "毁掉魔法阵就可以了，但是一般不容易找到"罗莉娅回答。

        对别人来说，确实不容易找到，因为景象变换了，你无法找到魔法阵的准确位置，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简单的要命，因为神眼中清晰的显示出，前面远处有魔力的交换，那里应该就是魔法阵的存在，可问题是，我们是否一定要惹这个麻烦。毕竟看起来他们比我们来的早，也没有伏击埋伏的意思，他们好像只是不愿意别人找到他们罢了，又没有伤害到我们，因此，最好的方法还是躲开。

        我向大家说了我的想法，他们也不打算惹这无缘无故的麻烦。我们决定绕开行走，虽然这里是通向矮人村落的方向，但是森林大得很，绕一点不成问题。再加上有德雷这个老侦察兵，绝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我突然转过头来问罗莉娅："这种巫术能支持多大范围？" "这要看施术者的魔力，传说中强大的巫师可以使方圆百米完全改变而看不出一点变化，这里有多大？"，罗莉娅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罗莉娅的回答让我震惊，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我压下心内的震惊，用神眼所特有的平静语气道："大约有一公里吧"这次，轮到罗莉娅他们震惊了，我没空看他们的表情，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了一个小时可能发生冲突的危险。我示意全队后退一百米，转向左侧行进。

        队伍在我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绕着被巫术改变了的魔幻区域前进。德雷和他的小队则负责判定方向，以保证我们能回到正确的方向上去。这种密林中的行动，把握方向至关重要，德雷和他的小队则完全是这方面的专家。而我，虽然学过，但在实际运用的经验上，却差的远了。魔法师被围在队伍中间，四周则有我们几个高手进行护卫，在没有完全排除对方的敌意以前，我们还必须完整的保持防御的队形，虽然这样会降低我们通过的速度。

        这一片魔幻区域可真够大的，我们又必须时刻的防御着可能的来袭，因此，我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的缓慢。当我们终于走到了魔幻区域的左侧时，距离原来方向的平行位置已经偏差了将近一公里了，魔幻区域的范围，比我预料的还要大一些，差不多有一公里半的直径。

        突然，我又发现了异常，从魔幻区域中有人出来了，我打了一个手势，全体队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侦察队员和魔法师全部散入四周的密林，正面只留下了我和肯特，另几个兄弟则在我们旁边的树后埋伏。我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是否具有敌意，但是他们的行动却是绝对的隐秘，在正常的视线中，依然还是那片密林，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我的神眼却告诉我，三个人正向我们大摇大摆的走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手矫健的战士。不过从他们行进的感觉上，却似乎没有敌意，他们的态度似乎太逍遥了一点，完全没有戒备出手前紧张感，我挥手叫出了我的兄弟们，解除了一些警戒，这样如果面对友好的接触，也可以保持礼貌。

        在我们警惕的目光中，对方出现了，象是凭空冒出来般在百米外出现了，看来没有敌意，还向我们挥了挥手。我没有立即迎上去，保持适当的警惕，是我们的自觉，虽然可能被别人笑话，但是被人笑话总比丢了命好。

        这是三个很高很英俊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剑士打扮的人，比我还要略高，脸孔更不知比我英俊到哪里去了，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褐色的长发被风吹向后面轻轻的飘动着，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点缀，布衣布鞋，腰上的蓝色腰带间别着一把黝黑的宝剑。不只为了什么，这个看来贫穷的男子却充满了一股高贵自然的华美，粗糙的布衣只能为他增添更多的豪迈之气，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就像一股春风，刚一见面，就已经让你有温暖的感觉了。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他的随从，手握在剑把上，明显没有用力，但宽阔的手掌却让人觉得，如果他需要用力，可以随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我看到他们也在打量着我们，我相信，我们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绝不会比我们所感受到的少，绝没有人敢轻视我的兄弟们，那是英雄见面是所必然拥有的感觉。

        "你们好，陌生的朋友！我们是布兰德尔佣兵团，我是团长布兰，不知来找我们有何贵干啊，能否告诉我们你们的身份。"我抢先表示了友好，明显的友好接触，我没必要表现出过分的怀疑。

        "他们是神族"，艾莉丝居然抢先回答了我的问题，神族和魔族依然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虽然随着年代的推移，这份仇怨已经淡然了很多，但嫌隙却依然存在，毕竟它们之间曾经进行过生死之战，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略带着些不悦的神色，而她则回复给我一个幽怨的眼神。

        "是的，我们是神族，我叫若旺，我们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来到这里，这位美丽的小姐好像是魔族吧"，来客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我们族长希望能与你们面谈，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样的荣幸。"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兄弟们，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为我马首是瞻的样子。"好吧，我也希望认识一下神族的朋友，我想我的魔族朋友应该也可以一起前往吧"，我不想留下艾莉丝一个人在这里，小队行动最好不要分散力量。

        "当然，当然，我们族长也有些话想要和这位魔族的小姐说呢。请允许我为你们带路，不要走错了，我们为了族人的安全，不得已设了些禁制，请原谅。"若旺的语气完全象是一个贵族，让我总有些距离感，而艾莉丝身上则带着更多的平民气息，让人容易亲近。

        我打了一个响指，挥了一下手，我们的战士们迅速从隐蔽点走了出来，排好队形，除了衣襟的飞舞，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甚至连刀剑入鞘都是悄然无声。我略带得意的看着满脸羡慕神情的来客，微微一鞠躬，"请带路".这个魔幻世界的魔法可真是奇妙，除了刚入区域时，微微觉得有点眼花以外，其他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也难怪我们身经百战的侦察兵居然都没有识破。走进魔幻区域将近百米之后，眼前的密林变得益发的幽深，层层叠叠的树木藤萝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力，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很相似，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好像来过，这里简直是比迷宫还要难以辨识的领域。幸亏侦察兵们退出的早，否则真的迷失在里面，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我们一行人，在来客若旺的带领下，很快进入了魔幻区域的深处，许多路都必须从看似无法通过的地方走过，眼前的景象宛如虚幻一般。如果说区域的外部仅仅让你产生迷惑的感觉，不得其门而入的话，内部则是四处隐藏着杀机，看来平坦的道路，真实的景象确是足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到处都有陷阱埋伏，隐藏在虚幻背后的尖利枝桠足以要掉任何一个不幸闯入者的性命。这样的伪装恐怕连德雷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也无法识破。如果用来伏击或刺杀则一定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让我们的魔法师研究一下这种东西，就算作不到这样，只要能伪装一小块地方，也足以收到奇效了。

        在我们暗自惊讶的同时，我们的小队也一样让对方大敢佩服，我们居然在这样看不到真实景物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快速的行进，居然连一个打晃的都没有。也许我们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但是，长久的训练和默契的配合，已经让我们行动就像一个人一般高效。若旺在前面带路，我走在第一个，所有的人都紧跟在我的后面，我们的每一个脚印都是重合的，绝不会走错一布，因此即便在这样看不到真实情况的状态下，我们也绝不会有半点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只要我走过去了，我就坚信我的兄弟们也一样可以过来，甚至不需要回头看他们一下，我停下，他们也绝不会多迈半步。我不由对佣兵团的训练暗自感激，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我对于这种步调一致的训练颇为不以为然，但是当我们在野外行进的时候，这种训练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今天，则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的作用。

        应该说这里的魔幻区域的制造者，除了拥有骇人听闻的魔力之外，更可怕的是他高深的隐藏艺术。最外部与四周巧妙的衔接，只作了最微小的改动，仅仅隐瞒了一些必要的痕迹，这会让最有经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只觉得是他们的队伍凭空的消失了，就像我们的侦察兵所看到的那样。如果进一步向前追查，则会被其中的幻境所迷惑，到了这里，能用的通路都被一些幻境所遮挡了，露出来部分，则把人慢慢导入歧途，使人们无法发现他们的秘密，更精彩的是这里也没有做太多的改动，大部分的景象维持原样，让人们在行走中，不会因为触觉的改变而产生怀疑。到了内部，则更是杀机四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于非命。这样大的范围，如此巧妙的设置，要不是此人心地还算仁厚，这里可能已经是我们的葬身之所了。

        而我，则马上就要与这样的高人会面了，我真不知道是应该紧张还是应该庆幸。

        第二十三章神族族长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你会把神想象成什么样子？我想至少应该是高大威猛，又或者是仁慈祥和，再不第也要清新秀丽吧，但当我见到那个拥有足以和神媲美的力量的人时，却着实让我大吃了一惊。

        我们在若旺的带领下来到魔幻世界的中心，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魔幻的色彩，神眼中的世界又一次和眼中的世界重合了。我注意到了在附近不远处魔法阵的存在，简单的六芒星图案上点着四个奇异的火把，兰绿色的光芒带着几分妖异的感觉，我没时间仔细的研究这个魔法阵的构成，但隐隐感觉到其中似乎有着空间的交错感，这也许是一种时空魔法的变形吧。空旷的平地上简单的支着几个流浪者的帐篷，几个粗布衣服的女人正在煮着晚餐，这哪里像是神族的团队，如果不算篷车的话，我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流浪者的部落。看得出来他们出来的时候非常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煮饭的容器居然是日常洗衣服的大盆。一般，像我们这样的佣兵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装备的，风餐露宿才是佣兵的本色，但是作为集体出行的团队，这些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当年在流浪者的部落中，专门有人和篷车来负责和载运这些物资。女人的容貌相当秀丽，细白的手上没有岁月和艰苦生活痕迹，他们原来一定非常富足，这些工作一定都有下人来完成的，现在却要自己动手了。

        没有人起来招呼我们，像是早已经知道我们的到来。所有的人都在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脸上的神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我熟悉这样的神情，在流浪部落中，到处都是这样的表情，那是极端无助的麻木，那是彻底的绝望的孤独，外面的人则说那是被神抛弃的的人的表情。但这里却是神族。

        若旺示意我们停下，他自己则走进了一个帐篷，留下两个亲随在哪里陪着我们。那是一个稍微大些的帐篷，说大也不过就是能让三五个人围坐的大小而已，这里一定就是他们首领的居所。片刻，若旺走了出来，他告诉我首领希望单独见我，我看到了兄弟们脸上的不快，就算是神族也不用这么摆谱吧，我向他们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血液中流浪者的本性占了上风，我示意若旺前面带路，跟随着他走进了低矮的帐篷。

        那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场景，一个老人，孤独的老人，坐在地上，斜斜的靠着一个棉垫，长长的魔法师黑袍拖在地上，完全遮住了他的腿，长长的头发早已经花白，长期奔波的尘灰已经让那本就失去了青春的头发变得益发的灰暗。我看不清他脸的轮廓，但是透过乱如荒草的头发，却能隐隐的看到一双透着笑意的双眼，不是非常的明亮，甚至已经有些昏黄，但是却让人感到一股奇异的活力，看了这双眼睛，他身上的所有灰暗似乎都已经消失了，整个天地就剩下这双眼睛，那是一双让你看到就会感到快乐的眼睛。

        "呵呵，欢迎你到来，年轻的朋友！这里乱了点"，老人用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露出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完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的面孔，除了额头和眼眶的周围还算完好以外，满脸的伤痕让你几乎无法分辨原来皮肤的颜色，满脸都是血红的疤痕，鼻子以下则几乎全毁了，嘴唇翻在外面，随着他的声音轻轻的抖动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和血红的牙床，我看得出来，老人在尝试着作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绝对可以让胆小的成人哭出声来，让初生的婴儿停止哭泣。我没有作出任何惊惶的举动，对于眼前的老人，我的心中更多的是同情，我平静的看着老人，深深的施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您好，尊贵的长者，我叫布兰德尔*冯，您可以称呼我布兰" "好有礼貌的年轻人，现在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还怕我这个样子吓着你呢"，老人看来很满意我的言行，又露出了那恐怖的笑容，"若旺啊，你出去陪陪布兰先生的随从们，顺便解释一下我的情况，别让人家误会" "他们不是我得随从，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正色更正老人的话，我不愿让人何人轻视我的弟兄，就算他是神族也不行，这个所谓的佣兵团本来就是个幌子。

        "哦，对不起，我又犯错误了，人老了就是容易说错话，是您的兄弟，你们这个佣兵团还真不一般啊，感情很好啊，呵呵～～～～"，我真有些怕了老人的笑容，到不是别的，我总在担心他的嘴唇会随时掉下来。

        "不知长者怎么称呼，相邀我们不知有何贵干？"我尽量的开门见山，我希望能尽快进入主题，眼前的神族拥有足以毁灭我们全体的力量，我多少还有一些紧张。这就好像就算你觉得狮子不会伤害你，但是坐在狮子的面前还是免不了要紧张。

        "哦，我叫兰德尔，跟你的名字有些相象，是这里的族长，若旺是我的孙子，不过，这个族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过是个象征罢了。"老人似乎有些伤感，言语中流露出黯然的情怀，摇摇头接着说："叫你们来，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看到你们能够准确的绕过我的魔幻世界，不由得心生好奇，想见见这位高人。" "老先生过奖了，怎敢在神族族长面前称高人，雕虫小技罢了。鉴赏远比创造要简单的多，您说是吧。"对于这个面目可憎的老人，我心里却有一分说不出的好感，言语上也显得格外的客气。

        老人又笑了，明亮的眼神撒发出柔和的光芒："你可真是个谦虚的年轻人，你是用什么方法看出这里的变化的？这个魔法我研究了很久，就是大魔法师也不见得看得透，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看得出来，你可能一点魔法都不会用。" "老先生莫怪，这是一种天生的本领罢了，我也说不清楚。正如您所说得，我确实不会魔法，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得东西。"我尽可能的将我的能力说得模糊和简单，我无法确定老人真正的意图，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哦，是这样啊，看来人确实无法胜天啊，我还以为你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技能呢。以前我也听说过具有神奇眼力的人，没想到真的能够遇到。"老人仰天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胡说八道居然还像那么回事，世界上竟然真的还有这么一种人。

        我和老人闲聊了一阵，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在客套，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也让我们聊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我心中惦念着外面的兄弟，这么久了，站也站累了，于是礼貌的向老人提出告辞。

        "对不起老先生，很高兴可以跟你谈话，能够见到拥有如此神奇魔法的人真的是我的荣幸，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希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哦，我都忘了你是个佣兵了，这样吧，我也有个任务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完成，你看怎么样？"老人依然保持着那恐怖的笑容，我却有些呆住了。

        "对不起老先生，现在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在任务没有完成前，我们不能在接受其他的委托"，这是我的托词，连拥有这样力量的人都无法办到的任务，十个我们也没有希望。

        "先别急着拒绝，你先听听我们的任务和报酬，若旺"，老人挥了挥手，神色间突然流露出只有统领一方之人才可能拥有的王者气度。若旺应声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口箱子，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判断，这里面的东西相当沉重。

        箱子打开了，璀璨的光华让我差点睁不开眼睛，这是一箱宝石，确切的说，是一箱魔晶石，虽然一直贫困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只在王宫中才可能出现的宝石，但是那奇异的光泽和炫目的色彩已经告诉了我，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魔晶石。这种宝石具有神奇的魔力增幅的作用，一颗便已价值连城，许多人万金求购却无缘以见。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在这里出现了，在这个煮饭都使用洗衣盆的地方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是满满一箱。这一箱东西如果出现在世间，足以引起两国的交兵，用千万人的鲜血为他献祭。

        "这就是我们的报酬，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这一箱东西就是你的了。"老人的眼角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连眼旁的肤色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准确的说，这样的一箱珍宝，连在神眼中的我都有点傻了，但很快，我就从初见这一箱东西时的惊叹中回过神来。我承认，这一箱东西对我也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但是，我却摇了摇头："对不起，兰德尔先生，我还是不能接受您的任务，无论这任务是什么。"我非常清楚眼前的情况，这一箱东西，足以买动十万大军为他服务，这样的任务只怕比上天摘月亮的难度小不到哪里去，这下，我连听的必要都没有了。

        "怎么？"老人脸上微微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还少么，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他的价值。"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魔晶石吧，这么一箱足以买下一个王国，虽不确知，但我了解他的价值，"我的语气异常的平静，流浪部落的人都很穷，确很少有贪婪之心，贪婪的人往往是有钱人，因为所有流浪部落的人都知道一个真理，没福享用的财富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我没有一点占有这箱东西的愿望，甚至希望离它越远越好。

        "那是为什么？难道这样的报酬你还嫌少？"老人的喋喋不休让我有些厌烦，这种事情还需要我解释么。

        "尊敬的长者啊，有命去用的东西才有价值，如果死了，他们也不过就是些石头，对不起先生，我们还要赶路，先告辞了，这里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这是佣兵的规矩"，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是这种情况下，直接的起身告辞是最好的方法。我站起身来，冲老人施了个礼，转过身形，准备离开这矮小的帐篷。但就在我转过身体的刹那，我突然发现那让人看来充满快乐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摸冰寒的杀机，就像一道闪电闪过我的脑海，我知道，最可怕的结果发生了，我还以为能有一次愉快的会面呢。

        我想把手伸向背后，却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冰寒的气息完全的笼罩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彻骨髓的感觉，刺骨的寒气完全不受阻挡般的涌入我的身体，我知道，我遇到大麻烦了。我不知道这来时全然没有感觉的寒流是如何出现的，但神眼告诉我，这一定和那个神族的族长有关。面对着那个老人的时候，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力量，甚至，我怀疑布置那个魔法是另有其人。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他的眼神和他的恐怖的笑容居然完全骗取了我的信任，我没有一丝怀疑这个在面容被毁之后还努力去笑的老人，对他，我只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份感动，为他对生命的热爱而感动，就是这份同情和感动，让我慢慢的完全放松了警惕。

        我尝试着拼命的挣扎，却丝毫移动不了身体，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除了牙齿打颤的声音。这就是力量的差别，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们相差得太悬殊了，就好像三岁小孩与成人较量一般，完全没有反抗得余地。我试图全力的抵抗着不断侵入的冰寒，但却同样是徒劳的，这次连我的神眼也救不了我了，在如此的寒冷之中，我根本无法保持神眼的状态。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寒冷也渐渐感觉不到了，我感到生命正在悄悄的离我而去了，不知道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没事才好，我又一次错误的判断把他们引入了绝境。我很后悔，不为我的生命即将离去，我对死始终没有太大的恐惧，也许是麻木吧，反正有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对死亡的渴望。但我连累了我所有的弟兄，让他们也陷入了如此的绝境，我怎么会做那样的判断，那个若旺英俊的面容骗取了我的信任，让我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这个强大的神族，我是死的应该，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除了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解脱的了。但对我的兄弟们，我却无言以对，但愿这个老头能大发善心，放了他们，最好他们也不要为我报仇，这样的力量太可怕了。

        就在我陷入昏迷以前，一个冰冷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要走，可没那么简单！"我笑了，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我知道我死不了，我的兄弟也死不了，这个时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奇异的寒流就像来得时候一样，在瞬间消失了，禁锢我身体的力量也消失无踪，失去了力量的支持，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这是我知道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二十四章禁锢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他们说我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我的确没有死，就连伤害都很轻，兄弟们也都没事，我们仅仅是失去了自由。一个奇怪的魔法阵困住了我们，四周是强大力量构成的外墙，没有元素的痕迹，只是无名的力量便如有实质一般，让人无法冲出去。诺尔告诉我这三天来，他们一直在实验，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但看来都没什么作用，这个魔法师的力量简直无法估量。我问他们是怎么被擒的，答案和我的过程类似，只不过他们没有受到那冰寒力量的袭击，他们在莫名奇妙的失去活动能力之后，就被一种看来类似于传送魔法一类的力量送到了魔法阵里，过了一会昏迷的我也出现了。

        不过除了没有自由，他们对我们照顾的倒也算周到，每天吃的都不错，虽然他们的饭菜手艺实在让人倒胃口，营养却决不会缺乏，而且到了吃饭的时候，饭菜自然会出现在魔法阵里，准时的就像一个沙漏，我们完全可以用饭菜的出现来确定时间。这个奇怪的魔法阵范围也相当的大，在里面倒是不用担心太憋的慌，可以自由的逛来逛去，虽然四周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待了下来，一连两个星期，再也没有见过一个神族的人，甚至连一只经过的野兽都没有看见过。

        我们除了吃饭的时间以外，一直都在练功，虽然，我们清楚，这样的差距决不是靠段时间的锻炼能够弥补的，但是，除了继续训练，我们有还能作些什么呢。我的兄弟们都在段连着自己的拿手绝技，而侦察小队则在不停的反复锻炼着我的"裂空"."裂空"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顺应天道的随手一挥，没有一定的定式，也没有一定的练习方法，但对于他们，这却只是一个招式，需要不断的练习，不断的领悟才能得以掌握。这是我从向德雷传授时体会出来的，德雷对于武技的天才远胜于我，却也需要领会很久才能挥出那充满自然力量的一剑"裂空".对于这些队员来说，这个招式更需要勤奋的练习才能逐渐体会那隐蕴其中的天道的力量。诺尔对我的"裂空"曾给出了绝对属于顶级剑术的评价，这就难怪他们如此不惜力的去练习了，对于佣兵来说，拥有上乘剑术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梦，但我却毫无保留的将最拿手的武功传授给了他们，因此连看着我得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其实我到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随手的一挥如果也能算是顶级剑术，教给大家也没什么不好，实在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

        我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练习，同样的一招，在每个人用来却又不尽相同，随着他们不断的练习和揣摩，甚至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样子，但在威力上却有增无减，若能伴随着元素精灵的力量，这样的一剑已经可以媲美任何普通大剑士的水准了。但是我们却还是无法对付那个神族。我曾经问过艾莉丝，为什么他们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艾莉丝说她也不知道，她的力量最多也就和罗莉娅相当，根本无法和那神族抗衡，据她所知的魔族中也没有谁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魔留给他们的力量，已经随着魔的远去而越来越小了，甚至连老族长们的生命都已经难以维系了，而新一代的魔族则和我们一样，只能通过自身的修行获得力量的提升，否则他们也用不着出来寻造那传说中的王国了。没想到神族居然还保留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天渐渐的暗了，兄弟们也都找地方休息了，罗莉娅一直在和利亲昵的交谈着，我隐隐觉得，他们似乎恋爱了。我靠在一棵大树上，低着头沉思，艾莉丝又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这个小姑娘简直像个贪睡的小猫，一有空闲就钻到我怀里睡觉，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她的亲昵，即便当着这么多的人也不会脸红了，我只是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堕落。不过还好的是，也许是因为旅途太过繁忙，我们居然没有作出什么进一步的举动，这样的关系也就变得异常的尴尬和难堪。

        猛地，我站了起来，四周强大的魔力波动，让所有的人都惊醒了，习惯性的动作已经使我们排好了应对的阵型，艾莉丝也清醒了过来，自然的站在我的身后，接受我的保护。

        伴随着一团耀眼的强光闪过，一群人像是从空中跌落一般摔倒在我们的面前。是神族的人，绝大多数人都带着非常严重的伤痕，在我们的面前痛苦的挣扎着。我看到了在一边蜷缩着的老族长，一把明晃晃的弯刀还插在他的身体上，从小腹刺入，仅仅露出半截闪着寒光的刀身，这不是什么宝刀，最多也就是普通兵器店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武器。凄厉的面容更显得狰狞恐怖，我骇然了，经历过面对这个老人的惨况，我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将这些让我们连手都无法还的神族伤成这个样子，用的还是这样普通的武器。

        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兄弟们，他们已经开始救助伤员了，罗莉娅更是早已经发出了神圣之光魔法救助着那些重伤员，虽然我都觉得那些人可能已经没救了。我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族长，我正要把他抱向罗莉娅的身旁，对于疗伤，我可是一无所知。连我自己的伤口都只能依靠草药的力量等它慢慢愈合。

        "不用了"，老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拒绝了我，"她的力量还无法救治像我这样的伤的！" "那也要试一下"，我没有答应老人的要求，抱起他的身体向罗莉娅走去。

        "我来看一下吧，也许我的力量可以救他"，这是艾莉丝的声音，我很奇怪，她在疗伤魔法的造诣上远没有可以召唤光明精灵的罗莉娅来得深厚，但我还是把老族长放到了她的跟前。

        艾莉丝跪在老族长的旁边，手上闪起金色的光辉，那种带给我无数噩梦的恐怖的金色光芒。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恐怖的金色眼睛，我已经很久没有从艾莉丝的眼中看到那种金色的光芒了，我甚至已经有意识的忘记了她身上还有着那无法说明的神秘力量。

        辉煌而灿烂的金色的光辉只延续了很短的时间，老族长的身上似乎感应到了金色光芒的出现，回答般闪现出微弱的金光。艾莉丝发出的光芒立刻被老族长吸收，两道光芒融成一体，包裹在老族长的周围。随着艾莉丝手上的光芒慢慢的减弱，艾莉丝的脸上露出疲劳的神色，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光辉也随之消失殆尽。我完全无法理解这光辉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力量感觉上远没有罗莉娅的神圣之光来得强大，但却神奇的让老族长小腹上的伤口消失了，老人也仿佛失去了力量般沉沉的睡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似乎感悟了一些什么，我总觉得在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解释的联系，我无法说情，同样的金色光芒似乎可以说明些什么问题。

        当我们处理完所有的伤员，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共二十二个神族人，只有六个人活了下来，活着的也都裹满了绷带，其中一个是若旺，罗莉娅没有那种让人倏忽间痊愈的本事，埃德也不行。我能感到禁锢的结界在老人力量消失时也随着消散了，但我们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守护着这群禁锢了我们两个星期的敌人。我们相视苦笑，看着眼前凄惨德景象无论如何也兴不起早已盘算好的报复之心，算了，他们毕竟还没让我们饿着。

        "什么人能让你们伤成这样？"我必须搞清出事情的原委，毫不客气的问着若旺，他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还能说话的神族人，虽然他身上的伤口也足以要这个英俊的男子痛苦几个月。

        "黑暗的力量，死亡的力量，世界真的面临灾难了。"我听出了若旺声音中的颤抖，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这样一个充满强大力量的神族如此恐惧。

        "说清楚些，我们救了你们，等于同你们的敌人作对，现在，我们必须了解真相，告诉我们敌人是谁？" "有数百人，看样子不是同一种族的，他们长得像普通的人类，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人类生命的气息，他们身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和力量，我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动作相当灵活，而且悍不畏死，但是好像缺乏思想，只知道猛砍猛杀，每一个人都拥有和我接近的力量，有好几个甚至拥有接近爷爷的力量。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若旺在拼命的找着合适的词汇，这东西看来着实把他吓坏了，"就像活着的死灵！"死灵，像老族长那样水准的居然还有好几个，死亡的力量，我猛的想起了什么。

        "你们去废墟了？"我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们去寻找祖先的遗物，没想到遇到了那群人"，若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向我吐露遗物到底是什么。

        "你们见到那东西了？" "我没有，只有爷爷进去了，但是出来的时候魔力几乎消耗光了，所以才……"，若旺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泛出泪光，看着眼前凄凉的景象，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无论多坚强的人都无法忍受。

        "为什么禁锢我们？"我对他们的卑劣行径依然愤愤不平。

        "爷爷说，你们能准确的识别他设置的结界，具有获得神器的能力，我们不能让祖先的神器落到别人的手里，所以……，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们救了我们。"若旺的话音越来越低，我知道，那是他心内的忏悔。

        "算了，这笔帐回头在算，他们会追来么" "不知道，爷爷用最后力量发动瞬间移动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应该不会追来吧"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半小时前我们还恨的咬牙切齿的神族，现在却被我们所救，而且成了我们的保护对象，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如此专心的保护着这群曾经欺侮过我们的人，甚至连神族的死对头艾莉丝都为了救人而神情委顿，或许是他们灰暗的神色又一次激起了我们的同情心吧。我没再继续的追问若旺，而是专心的进入神眼的状态，我有一种感觉，可怕的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几公里的远处隐隐有充满力量的东西正向我们这里飞速袭来，我立刻通知我得同伴，埋伏，这下我们的陷阱有用了。这几天，我们在练习的余暇，总是在盘算这怎样收拾一下这群可恶的神族，因此在我们被禁锢的结界内设立了大大小小的许多陷阱，希望他们能够前来，不过那些陷阱都不是杀伤性的罢了。

        我能感觉到来袭的人，他们不是在跑，而是在飞，这样的速度决不是奔跑所能够达到的，来得应该有三个人，就像若旺所说的那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活力。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作为侦察员出身的我们，最习惯于在这样的地方战斗，寂静，黑暗，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有效的一击。我知道对手的强大，我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真的像死灵，死灵是没有思想的存在，他们似乎只是一种恐怖的精神力量的集合体，书中有很多介绍，纯粹的力量，没有思想控制的力量是不足为惧的，但这次毕竟只是像死灵的东西。

        来了，三个人，居然长者翅膀，由空中飞掠而来。不，那不是翅膀，那是三个紧贴在人背后的奇怪的动物，大约只有山猫般大小，却有着两米多长的翅膀，在离我们大约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三个人落了下来，奇怪的野兽则单独的飞开，在森林的上空盘旋着。

        他们似乎不是很清楚我们的位置，我相信他们是根据魔法的遗留痕迹追踪而来的，看他们不断抽动鼻子的动作，气味也是他们必要的追踪手段。魔法我们是无法解除了，这里老族长留下的魔法痕迹实在太强大了，不过要想精确的找到我们，气味却无法帮助他们了。对于侦察兵和久在野外生活的人来说，必须学会扰乱野兽的嗅觉，否则，半夜里被野兽吃了可不是好玩的。我们有一种配好的药粉，四处喷洒后，会使整个区域的味道变的混乱而无法辨识，野兽一般会受不了而避开，不愿避开的也无法找到我们的确切位置，现在，这种药粉就变成用来对付这种活死人的了。

        第二十五章可怕的敌人

        那几个东西靠近了，最近时离有的队员只有数米之隔，我看清了他们的面貌，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但是肤色却隐隐带着惨淡的绿色，眼睛依然明亮，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冰冷的死气，我能感觉道，这绝不是一个人的眼神，那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恶魔的眼神。

        没有人贸然行动，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歼灭他们，虽然歼灭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之后我们却可能因此陷入无法摆脱的追杀，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躲避可能是最好的方案，这绝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怪物们在进行着枯燥而毫无所获的搜索，慢慢的他们失去了耐心，愤怒的情绪扰乱了他们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他们开始进行疯狂的破坏，期望能把我们惊出来，但只有四处的树木非常不幸的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我们还是没有动，依然寄希望于他们会无功而返，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敌人的纠缠。但敌人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神眼中，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数公里以外，以我从未见过的速度高速向我们袭来，我知道，不能再等待了，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我们的存在，躲避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

        躲不了，就战，要战就要做到彻底歼灭，我轻轻的叩动了几下响板，这是我们内定的联系方法。轻微的响动惊动了怪物，飞快的向我们掠来，从他们灵活的身手来看，至少和我们的侦察兵兄弟在伯仲之间，但是，这样的力量还无法逃出我们的设计。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达我的面前时，我们的陷阱发挥了作用，为首的那个立刻掉入了深达三米的陷阱之中，惨厉的叫声通知我，第一个已经被消灭了，简单的改造让我们本来并不致命的陷阱，变成了死亡的招魂所，掉下去，就决无生还的道理。第一个掉下去了，第二个却毫没有改变路线的计划，越过陷阱依然执着的冲向我的藏身之所，但等待他的却是突然弹出的尖利木排，怪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整个木排钉在了身上上，惨厉的叫声立刻在树林之中，碧绿的鲜血顺着木排的尖刺汹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木排染成绿色，但怪物却丝毫没有停止得意思，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继续拼命的向前冲着，一直到离我的藏身之所只有寥寥数米的地方才终于不支倒地，趴在地上的怪物还在拼命的向前爬着，似乎死了也要到达我的身边。但神眼中的我丝毫不会惊骇，这样的行为却似乎微微激起了我的战意，我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的惨况，我心中竟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快意感觉。我的跟前还有最后一个陷阱，但那是需要我自己来发动的了，我没有犹豫，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挥剑砍断了跟前的藤萝，一端被削尖的巨大树干从天而降，最后一个怪物几乎没有任何的动作，便被无情的压成了肉酱。随着惨厉的叫声响起，三支带着蓝色电光的利箭飞向了天上飞着的三个怪兽，又是三声惨叫，飞翔的怪异动物，带着噼啪树枝折断的声音掉了下来，这是埃德的拿手好戏，这个魔法并不十分强大的魔法师在箭法的造诣上却绝对是天才，只是长期的小规模战斗和遭遇战让他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罢了，这一次才终于让他小试牛刀。

        三个怪物连我们的面都没有见到，便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我们获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我清楚，这只是第一阶段，而远处的那股力量，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谨慎的敌人。我无法确切的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仅从我感觉到的力量上估计，虽然不如老族长的可怕实力，但至少决不会比两到三个我弱就是了。但我和我的兄弟们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我们充满了强大的信心，在公平的较量之下，也许，我们虽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决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我们决不会给他们公平，这也许显得卑鄙，但流浪者出身的我却深知只有活下去才有真正的尊严，更何况我们面对的还是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怪物呢。这将是一场决不公平的较量，敌人不知道，也没有料到我们的存在，他们只是来追杀伤病缠身的神族的，而这就是他最大的失误，就让我们创造一个完全不公平的战场，将他的失误变成他的灭亡吧。

        当我们重新隐蔽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可怕的敌人已经出现在百多米以外的树林中，他没有使用那种奇怪的飞行野兽，他是自己飞来的，用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方法飞来的，我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刚才几个手下已经灭亡了，那几声惨叫在树林中，足以传出几公里的距离。我们已经重新制作好了现场，跟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的现场。到处都是搏斗的痕迹，地上则洒满了点点滴滴的血迹，旁边的树上还砍上了一把刀，这个景象，连傻瓜都会知道，在经过了惨烈的搏斗之后，他们被事先设下的陷阱击杀了。而最终，所有的迹象都显示，我们向某一个方向逃走了，我们作出了受伤且带着重物才会有的特殊脚印，而所有的这一切，就是要让来人放松警惕，依然不会怀疑出现了新的敌人，而搏斗的脚印更可以进一步的隐藏我们的陷阱。这些明显的线索，将带领强大的敌人最终进入我们的圈套，这就是我们要制造的不公平。

        我们隐藏起了身形，我开始暗暗的祈祷，但愿这个家伙也向那些人那样，脑壳不太灵光。我们的时间太短了，痕迹做的并不是太像，如果敌人是一个高明的猎人或像我们一样的侦察兵的话，这些痕迹等于告诉了对手，我们埋伏着，等你来呢。我们在赌博，用我们的生命赌他的脑袋也不是那么灵光。

        不知道是我的祈祷生效了，还是我们开始预料就是完全正确的，这些不像活人的人脑筋果然不是那么灵光，完全进入了我们布置的陷阱区。但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是，他飘动在一尺高处的身影却使我们的自动陷阱完全失效了，没有了踩踏的动作，陷坑和绊索便完全没有激发的可能。他的实力终归还是超出了我们的设想，幸亏我们还有主动的陷阱。随着诺而砍断第一根藤萝，接连的埋伏发动了，一枝枝削尖的树枝、一块块带着尖刺的木排呼啸着飞向来袭的敌人，巨大的树干也伴随着强大的重力从上空落下……

        我们没有必要的设备，无法制造复杂的陷阱，本来的陷阱又只是为捉弄神族而设计的，只能依靠就地取材，临时改造些可以致命的装备。这样的设备在面临强大的敌人时，却几乎全部失效了，随着来人发出凄厉的号叫，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放出，所有的飞向他的树枝、木排，在接触到这一可怕的光芒后，全部炸成了粉碎，飞落的木屑四散纷飞。斗气，这是可怕的斗气，居然能够发出体外的斗气，我们居然面临着一个圣剑士级别的怪物的攻击。连坠落的巨大树干也被这道光芒阻了一阻，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还好只是阻了一阻，这个树干是我们砍断了一棵巨大的红杉而制造的，他的重量，连强壮的我们都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为了把它悬挂起来更是耗费了几乎所有的人力，用了六条藤萝捆绑，这样的重量加上坠落的速度何止千斤。强大的怪物终于没能抵挡住树干巨大的冲击，从浮动的半空中掉落了下来，下面就是我们早已准备好的陷阱，这个陷阱不是很大，因此我们必须算定好怪物的位置，怪物就刚好在陷阱的上空，上面的巨木本来是我们用来给掉落陷阱的怪物以致命一击的，没想到怪物却是被巨木击落了陷阱，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活该他非要调到这个陷阱里，陷阱下面早已埋好了尖利的木刺，足以让坠落其中的人毫无活命的希望。

        战斗应该结束了，巨大的红杉树干几乎将整个陷阱掩埋了，露出半截丑陋的树干，尚未完全砍断的树枝无声的伸展着，像是死神的招魂之手。我没有放松警惕，神眼告诉我，下面的东西还没有死，我感到强大的力量正在不断的聚集，我立刻打响了继续警戒的暗号。突然，强大的力量从陷阱中爆发了，绿色的光芒撕碎了粗大的树干，狂暴的从陷阱里卷了出来，巨大的红杉树干刹那间变成了千百块碎裂的木块，伴随着席卷而出的强大气浪奔涌而出，敲打在四周的大树上噼啪作响。接着，一道绿色的身影直窜而上，喘着粗气停留在半空，眼中放出愤怒的绿色光芒。我看到了他嘴角和身上染满了绿色的鲜血，眼中的怒火足以烧掉整片森林，犀利的目光四处扫视。我知道，他在寻找我们的踪迹。但我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飞刀，冰锥和带着电芒的利箭是我们对他的回答。紧接着，几条身影飞扑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裂空"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出，那是我，德雷，和两个侦察兵——乔和坎普，他们是侦察兵中功力最高的两个。那个家伙真是非同小可，全然不顾临身的飞刀、魔法和利箭，任由自己的绿芒崩落来袭的武器，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同样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巨斧，那是他一直背在背后的武器，从遇伏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拔出他。我无法形容他出招的速度，几乎是同时，四道绿色的斧芒已经和我们的裂空相击了，我们立刻像断线的风筝般朝四个方向抛落，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四周，德雷更是差点掉到我们自己埋设的另一个没有发动的陷阱中去。我们的攻击并没有结束，我们早为可能遇到的强敌做好了准备，这是在平时练习时就已经考虑到的。最具威力的攻击发出了，诺而的绝学"冥焰黑龙"和肯特的"火龙斩"已经无情的向敌人袭去，而利则劈出了带着无情的火元素的绝学"风刃".三道元素精灵与天道结合的力量准确的击中了强大的敌人，敌人的斗气终于被击溃了，随着四散的绿芒迸发而出，一口碧绿的鲜血从敌人的口中喷涌而出，他已经倒了强弩之末了。我们的攻击还在继续着，说时迟那时快，埃德和里普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发出了，飞刀和电箭无情的穿透了敌人的胸膛，碧绿的血液像爆发的火山般喷出身体，强大的敌人再也无法保持飞行的能力，直直的掉落到陷阱之中，我们听到了尖刺刺穿身体发出的声音，这一次，他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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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陷阱下死不瞑目的尸体，心中不断涌起一股股寒意。好可怕的力量啊，陷阱、埋伏、暗器、加上十个兄弟的力量才如此险象环生的击杀了敌人。而且，居然还造成我们四个人受伤，肯特，诺而和利则被反震的力量震的手臂发麻，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了。强大的力量加上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简直可以和魔鬼媲美，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幸亏只来了一个这样级数的敌人，要是多来两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像这样级数的高手，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将受到顶级待遇的接待，他们绝对是国家间争相收买的强人。据说，像这样能发出成型斗气的高手，整个大陆不超过十个，有名的只有七个，我们红色佣兵团数万人的编制，只有队长具有这样的实力。而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出现，然后又在我们的搏杀下默默无闻的死去。这几天真像是撞了邪，先是遇到神一样的神族魔法师，而后，神一样的魔法师受伤，恐怖的神族则几乎全军覆没，眼前更出现了拥有成型斗气的圣剑士，据说还有多个拥有神族族长一样实力的高手出现在战神神庙的废墟。

        我几乎无法想象我们的任务该如何完成，或许逃跑才是最好的决定，但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草草的掩埋了尸体，毁掉了尚未发动的陷阱，我们以极快的速度毁灭着所有的证据，侦察兵的严格训练在这里显现了成果，当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搏斗的痕迹似乎都消失了，我们则更像是平空蒸发了一样，连气味都找不出半点。

        我四个的伤都不是太严重，尤其是我，古怪的封印在禁制我的力量的同时却也在保护着我的身体，我现在真不知道是该咒骂还是感谢我身上的封印。德雷他们的伤势要稍微重一些，而且这样的内伤让罗莉娅的中级治疗魔法发挥不了全部的作用，伤势只能依靠自身体质的力量慢慢复原。这样的伤害不像刀剑所致的外伤，必须安静的修养才能康复，否则，极有可能留下危害一生的后遗症。现在的首要任务已经不是去废墟找寻神器了，我们必须首先自保，把神族的人送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了神族人的拖累，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茂密的森林深处，与不知名的怪物进行了惨烈的搏斗，而且还将所有的怪物埋葬在那里。

        我们在森林中隐匿行迹的行走了三天，幸运的没有遇到进一步的攻击，我的神眼曾经侦测到几次有强大的力量在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出现，并四处搜寻，但是我们的伪装骗过了搜寻的敌人，幸运的躲过了敌人的搜查。我们已经没有力量再进行一次那样的战斗了，四个人的伤势，在几天以内还无法完全复原，完美的攻击组合已经出现了漏洞，再加上没有充裕的时间布置陷阱，如果遭遇到敌人的话，我们绝对是凶多吉少。

        神族的幸存者都已经在罗莉娅的治疗下慢慢的康复了，他们毕竟受的都是些皮肉之伤，虽然当时非常严重，却是正好可以被疗伤魔法治疗，再加上他们本身强悍的体质，伤势复原的非常快。只有老族长依然在昏迷中，按照罗莉娅的诊断，老族长的伤势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完全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族长却迟迟没有苏醒。

        我想起了艾莉丝治疗老族长时手上的光芒，那种让我衍生无数联想的奇异金色，那超越我理解范畴的神秘力量，她似乎隐隐的在支配着艾莉丝的活动，更似乎还与老族长有着什么背后的联系。这一切都让我对那种神秘的力量充满一探究竟的渴望，于是，我便借老族长的事情向艾莉丝提出了质疑："艾莉丝，你为老族长治疗用的是什么方法？那奇妙的金色光辉？" "没什么，只是我们族里的一种传统疗法罢了，只能对我们族内的人有效，没想到对神族也有效，当时，我也只是猜想可能可以，神族和我们其实都是追寻的同一根源，虽然他们后来分裂了，我猜应该对神族也可以吧。"艾莉丝的回答让我无懈可击，我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我总觉的，艾莉丝总是在真与假之间徘徊，我甚至无法了解她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但这个美丽的魔族女孩拥有难以想象的魅力，我已经慢慢的快要融化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中了。自布玛的教训以后，我有些害怕感情上的投入，我的初恋对我还是有着太深刻的影响了，更何况我面对的是一个似乎我永远难测真伪的魔族少女。不能否认的是，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记忆犹新，我不知道这是迷恋或是喜爱，还是又像上次一样的相思。我总是借故躲开她，但离开了，却又总有一丝牵挂。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我始终在信与不信、爱与不爱中挣扎，我真的想无条件的相信她，全面投入感情的漩涡，纵便是再被欺骗一次也在所不惜，但我身上的责任却不断的提醒着我，不能这样做。也许，如果我是只身一人，我可能早就和她双宿双飞了吧。记得维兰曾经和我说，爱情就像一场生命的游戏，只有能把握生命的人才能把握爱情。我一直不能理解他说的意思，甚至无法了解他说这话的意图，但我现在却真的觉得这是真的，当我的生命不再只属于我自己的时候，我完全无法去把握那可能出现的爱情。

        第二十六章矮人村落

        又到了露营的时间了，我们布置好了露营的场所，没有施加魔法的结界，我感觉到似乎我们的敌人对于魔法有着异常深刻的认识，他们最初找到我们很可能就是通过强大的魔法遗留的痕迹获得线索的。虽然无法确认，我们还是必须警惕这一点，每天有四个人必须保持清醒警戒，我们一直是轮流站岗的，没有队长和士兵的却别，今天就是该我执勤了，艾莉丝则自愿的陪着我。

        我静静的躺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丰满的枝桠让我可以非常舒适的摆正我的身体而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艾莉丝则趴在我的怀里，似有似无的说着什么，我没太在意她到底在说什么，我相信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是在享受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带给我的遐思。这样的时候，我不可能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但这样的感觉，却让我有一种家的宁静。贤惠的妻子，宁静的生活，这是我从来也没有敢设想过的未来，似乎从我一出生便已注定了流浪和漂泊，只有在漂流和战斗的间隙才能领略片刻的宁静。我几乎沉醉在这美妙的感觉里了，粗大的右手在艾莉丝身上放肆而又温柔的移动着，艾莉丝则彻底没有了言语，只是偶尔发出舒适的呻吟。神眼中的冷静和现实中的沉醉在我的精神里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可以同时做着两件如此极端的事情，远处的一切似身临一般显现在我的脑海里，眼前的美女却又让我如此的沉醉。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感觉，神眼中的我第一次有了人的感觉，那是一种真正的天人合一，我不再是简单的追寻天道的追随者，天道也似乎因为我而有了感情，我就是天道，天道也就是我。如果说自然而冷静的天道是力量的代言，而充满激情的人本身则是精神的表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偏偏又似乎可以完美的融合，借助一种我完全说不清楚的方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样的感悟对我有什么帮助，但我知道，我似乎在精神的境界上又有了新的突破，进入了一种全新的领域，那是充满丰富感情的领域。

        天亮了，艾莉丝也从我的怀抱中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他是在我温柔的爱抚下睡着的，相信她一定作了一个美梦。而我，却并没有因整晚的执勤而稍有疲惫之感，相反，到感到格外的精力充沛，像这样的执勤，我倒是希望越多越好。

        我们又开始了一天的逃往，神族的人已经无需我们的照顾了，若旺则更可以背着他的爷爷——老族长，自如的奔走如飞。三天来，我们跟神族的人已经慢慢混熟了，兄弟们也已经从最初的愤恨中解放了出来，开始跟神族人有说有笑起来。神族的几个幸存者脸上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悲哀和麻木，慢慢的露出属于人性的笑容。我们曾跟神族商量他们的去处，他们告诉我们，就像魔族和兽人族一直有着紧密的交往一样，他们跟矮人族是世代的朋友，这次来这里，本来也是想投靠矮人族的，没想到，中途发现了战神神庙废墟中藏有奇怪的力量，他们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世代寻找的东西，才决定出发前往搜寻，然后就遇上我们，然后就发生了许多许多完全出乎预料的事情。

        在神族人的指引下，我们慢慢的靠近矮人的村落，那是森林深处完全无人知晓的地方。我们没有直接前往，而是尽可能绕了很多的圈子，在我们行进过的地方布下数不清的疑阵，避免暴露矮人的居所，给千百年来与世无争的矮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灾难。矮人是大陆上比精灵更神秘的种族，虽然他们总有很多的兵器盔甲在外面销售，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得。传说中，他们居住在森林深处的地下宫殿里，神帮他们创造了奇妙的空间魔法使他们能够和外界交流，但如果你要去找他们，而偏巧他们又不想见你的话，可能你翻遍了整个森林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我们又在森林转了两天的圈子，诡异的敌人已经完全消失了踪迹，估计是觉得找不到我们而彻底放弃了，又或者，我们已经离开的太远，无法在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吧。这天的傍晚，我们来到了一颗巨大怪树前，这是一棵足有二十个人合抱的巨树，遮天的树冠覆盖了数百米的范围，交错的气根和藤萝让这棵树看起来到更像是一片小树林。据神族人说，这棵树是矮人的神树，传说从天地的起始便已经在这里了，这是一棵拥有智慧和魔力的树，它可以保护矮人不受到外人的侵害，也是进入矮人族领地必须的入口。

        若旺首先恭敬的向大树献上我们的问候与祝福之词，然后用一把小刀在从大树的枝桠上垂下的藤萝上割开一个小口，用一个水晶瓶盛装了流出的红色汁液。随后满脸肃穆的用这些汁液在地上画下了一个奇怪的魔法阵，六芒星阵的里面还嵌套了一个三角形的子阵，在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咒语之后，一片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闪现在魔法阵的中心，这是一个可以穿越空间的魔法门，我只是在书中见过对它的描述，它一定是在和矮人族中的另一个同样的魔法阵连接着，让我们可以通过它进入矮人的领地。我们在神族人的带领下依次走进了这个漂亮的魔法门，若旺则最后一个进去，首先毁灭了地上的魔法阵痕迹，最后在门消失以前以极快的身手窜进了银色的光芒之中。我很好奇，看着若旺庄严的动作完全像是一个魔法师的样子，他不是剑士么。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了若旺这个问题，若旺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回答了我，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也不需要耗费多少魔力和精神力，这只是神族和矮人所特有的一种出入方式罢了，任何人都可以施展，只要你能背得下那冗长得咒语。

        魔法门真的就像一座普通的门，虽然你看不到那面的情况，但通过的时候却像走过一扇普通的门一样，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到了那边更可以回身看到同样的魔法阵和同样的银白色光辉。通过了魔法门，我们就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是一个地底的世界，相反这里有着明媚的阳光和鲜花锦簇的草地，广阔的地域上散落着一个个色彩鲜艳的房子，这些房子都很矮，而且造型怪异，尖尖的房顶占据了房子绝大部分的高度，好像才一离开地面便是房顶了，连窗户都开在房顶上。一些可爱的矮人小孩在草地上玩耍着，看到我们的到来也完全没有慌乱的神情，相反，所有的孩子都带着无比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纯洁的目光中完全没有敌意，有的只是友好和好奇，这里简直就像世外的仙境一般，完全没有想象中粗笨的感觉。

        我看到若旺又在念念有词的动着嘴，大概又在发动什么魔法吧，我们没有移动身形，初来乍到的还是谨慎些好，听说矮人的脾气比较大，不是很好接触。过了一会，从远处得房子中走出了一个成年矮人，他给我的感觉倒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这里真是到处都透着古怪。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中年左右的矮人，浓密的黑色胡须一直垂到胸前，我无法测知他的年龄，矮人的寿命和精灵一样都很长，因此我实在搞不清楚他这样的相貌大概是多少岁。这个矮人的确很矮，大概只到我的胸口，身体显得很粗壮，腰里别着矮人惯用的兵器大斧，身上的衣服相当朴素，是用普通的粗布缝制的服装，仅从服装来看，到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再看到我们的队伍之后，矮人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冷的怀疑神色，我们的队伍是有些奇怪，神族、魔族、佣兵团，乱七八遭的组合让人难以摸清楚来历。若旺解释了半天，才勉强让矮人同意了我们的到访，毕竟我们救了他们的朋友。矮人虽然痛恨魔族（当年的神魔大战没少吃魔族的苦头），但是在老朋友若旺的极力推荐和介绍下，最终还是认可了我们的存在，连一贯的老对头魔族的魔女艾莉丝也被允许了留在这里。

        矮人叫拉兹，其实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大长串的音节，但是谁也没有精力去背下那么恐怖的名字，因此，所有的人都叫他拉兹。拉兹是一个非常健谈的矮人，他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矮人族长的家里，一路上一直在向我们介绍着矮人村落的情况，那种热情好像我们是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我甚至怀疑刚刚露出那么冰冷的怀疑神色的矮人是另一个人，他的态度也转变的太快了吧。由于神魔大战的原因，人类的语言已经成了大陆上通用的语言，几乎所有的种族的人都会说，沟通上完全没有障碍。这个矮人村落居住着数千户矮人，他们是矮人村落中比较大的一个，矮人的村落彼此相隔很远，依靠我们进来时所使用的那种魔法阵进行联系，所以一旦一个村落受到袭击，所有的矮人都可以很快赶到现场，通力抵抗入侵，这也就是它可以千百年来，始终保持独立超然地位的原因。

        我们首先来跟着拉兹来到他的房子跟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拉兹会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原来，所有的矮人房屋都不是建在的平面上的，露在上面的确实只是一个屋顶，地下还有两层以上的建筑是我们所看不到的，拉兹下去了一会，估计是向他们的族长作一些请示，我们则静静的在外面等待，这里的房子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小了一点，虽然不是进不去，但是弯腰低头的感觉并不让人愉快，因此，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候。若旺告诉我们，他们还有专门用来接待神族来宾的宾馆，我们一会肯定是到那里居住。

        果然，拉兹很快救回来了，带领我们来到一所感觉上稍微大些的房子跟前，安排我们在这里住下，我很奇怪的发现一个问题，这里似乎完全没有修建道路，所有的房子都是零散建造，彼此之间却没有联系的道路，难道他们每天都要像我们一样踏过草地和花丛互相拜访么？我向拉兹请教了这个问题，拉兹爽朗的笑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我们的路在地下，我们族里的传统是不能随意的破坏自然，花草树木都有其生长的空间，所以，我们只能把一切设施都建造在地下，露出地面的房顶只是为了采光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地下的房屋冬暖夏凉，住起来非常舒服的，等你们住下，你就清楚了。"难怪矮人传说中都是生活在地下的，但他们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粗笨的种族，相反，他们的生活非常精致，我们跟随拉兹来到了矮人族的宾馆，这是一件和我们所居住的房屋差不多大小的建筑物，同样大半都在地下，有一个门可以地面进入，地下设有三层，内部空间相当宽敞。矮人们不愧是以巧手著称，所有的器具都打造得相当精致，连桌椅都显得别具一格。这里得装饰物不像人类充满复杂的人工花纹，自然的纹理带给每一件物品回归自然的亲切感。所有的雕花古朴粗旷，但是做工却又非常精致，木制的家具与金属的装饰相得益彰，无一不深刻体现着矮人那种崇尚自然的审美风格。

        我不禁对外界的传言充满疑惑，传说中的矮人简直可以用原始来形容，但他们打造的兵器和铠甲却又精美绝伦，这个难以解释矛盾曾经困惑了我很久。现在想来大概是自大的人们对于矮人朴素的自然装饰认为是落后吧，便无端的想象着矮人都生活在近乎原始的环境之中，以至最终以讹传讹成了传说中的样子。

        拉兹走了，留下了串串豪爽的笑声，我对于矮人已经有了非常的好感，他们的豪爽与热情同样与传说中的乖僻相去甚远。在面对千百年前仇视，以至一直不相往来的魔族同样表现出了宽宏的胸怀，这样的种族怎能不让人心生好感。我们一行人本应在各自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但出来乍到的我们，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拉着若旺问东问西的，尤其是艾莉丝，简直都快把若旺问疯了，她的问题简直层出不穷，语调偏又和缓优美，弄得若旺整整半个小时一直都在忙着给她回答问题。看着艾莉丝拉着若旺四处乱逛，我嘴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明白的滋味，这感觉就好像第一次听布玛说她有爱人的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矮人族长的出现为若旺解了围，也为我解了围，艾莉丝又回到我的身边，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她总是在我的身边寻求我的保护，这让我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一种心里的满足感，刚才的些许不快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或许男人就天生有这种需求吧，虽然我不知道艾莉丝具体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她总是做得很好，总能在我马上就要愤怒得时候，及时的让我尝到一些甜头，而始终对他保护备至。

        矮人族长是一个花白胡子的家伙，要不是胡子上看起来有些差别，我还以为拉兹又回来了，和拉兹一样快乐的神情，一样热情的声音，还没见到人，热情爽朗的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呵呵呵呵，让你们久等了，若旺，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们了，你爷爷还好吧，怎么还带了许多朋友，你的女朋友呢，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抱着呢，现在该娶媳妇了吧，听说你的女朋友……"，"爱普拉叔叔，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么，好歹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我能看到若旺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尴尬的红晕，刚从艾莉丝的纠缠中解放出来的若旺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啊，对啊，你也不小了啊，就是嘛，兰德尔怎么了"，族长看到了倒在一边床上的神族族长，若旺的爷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快步走到床边，关心的看着沉睡已久的兰德尔。

        若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对于我们则丝毫不加掩饰的大肆吹捧了一番，他对于我们的感激，我们每个人都能体会的到，但这样的频繁吹捧，也让我们非常的不好意思。连忙向矮人族长打招呼，并表示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弄得气氛异常尴尬。

        "哦，这样啊，对了，看我，光顾着问自家的事情，都忘了招呼客人，我叫爱普拉，你们跟着若旺叫我爱普拉叔叔好了，虽然我今年刚249岁，但是做你们的叔叔应该还是没问题的。爱拉，赶紧给客人们倒茶啊，这个拉兹，还是这么粗心大意，连杯水都不给人家倒。"天啊，249岁当我祖宗都没问题了，这么不稳重的老头到也真是少见。我们相视笑了，也许这样的笑容最容易拉近我们彼此的关系，在相互间爽朗的笑声里，我们彼此接纳了对方。

        热闹的见面和寒暄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了。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大餐，宴会在外面举行的，草地上，花丛边，充满自然的田园味道。出席的有很多的矮人朋友，男人女人都有，族长和拉兹更是一家人都来了。我对矮人族的女人格外主意，因为传闻中，矮人族的女人泼辣凶悍，长得也又矮又胖，像个水桶。但事实上，矮人中到也颇多美女，虽然，身材看起来没有人类那么高挑舒服，但也决不是相传闻中那么恐怖，相反，俊秀的面容加上娇小的身材，到让矮人族的美女充满了特殊的魅力。矮人族寿命很长，一般能活到300岁，通常要到100岁才结婚生子，所以矮人的人丁并不怎么兴旺。像这样几千人的大村落已经是矮人中较大规模的了。席上，矮人族的人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还把我们也拉入跳舞的队列当中，身材高大的我们再也无法为我们的身材自豪了，我始终无法忘记当肯特和德雷这两个巨无霸式的人物跳起矮人传统舞蹈时的滑稽景象。我们跳着闹着，欢乐的气氛让我们一时间忘掉了劳累、痛苦和悲伤。我深深的羡慕着这些快乐的矮人们，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仇视，没有压迫，甚至没有彼此的欺骗，自然和谐的与天地万物融合在一起。而我们人类却似乎打一出生就注定要生活在各种的痛苦当中，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利益纠葛，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工作、战斗，只是为了过上一种所谓的幸福的生活，但却从没有人能够说清，到底什么才是幸福的生活。

        欢乐的晚宴结束了，我们都喝醉了，我们这群人应该也算是酒量如豪了，但在天生善饮的矮人面前，却不由得纷纷败下阵来。那种矮人惯喝的大麦酒入口绵软，还带着些微微的甜味，但劲道却大的吓人，十几轮下来，我们全部东倒西歪的摆在草地上，一直到矮人族的朋友在宴席结束后，把我们拖回各自的床上。第二天，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也真是奇迹。自从离开佣兵团，我们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更别提像这样的狂欢畅饮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知道，到了告别的时候了，我们找到矮人族长爱普拉，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并希望他们能够卖给我们一些武器和铠甲。爱普拉气的好像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他对我们提到买这个字非常的不满，矮人对朋友是从来不做生意的。矮人只跟陌生人所生意，如果矮人把你当成朋友，那么，就表示矮人愿意和你分享一切的资源。爱普拉，一边唠叨着关于朋友的话题，一边带着我们来到矮人的工作作坊，我们通过地下低矮（只是针对我们而言，对于矮人，这个通道已经相当高了）的通道，弯弯曲曲的走着，遍布的差路口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永远的迷失其中。大约10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在这里有他们已经制作完成的盔甲和兵器，爱普拉让我们随意选取，我选了一把和德雷送给我的那一把类似的宽大长剑，我的兄弟们则没有挑选，他们自身的兵器本来就是最好的了。我们还一人挑了一件护胸的短铠，这样的铠甲既不影响我们的活动，又可以为我们提供必要的保护，两个女孩则挑了两套专供女人穿着的短铠，矮人工匠为我们量好尺寸，进行最后的修改，铠甲可不像衣服，大一点小一点无所谓，这种钢铁的东西，虽然里面有一些柔软的布衬，但如果不合身，依然能让你还没战斗就已经满身伤痕了。

        下午，我们的铠甲和兵器都已经改造好了，我们简单的像爱普拉叔叔表示了感谢，跟他如果你要是千恩万谢的话，肯定会被他骂死，互道珍重结束了我们奇妙的矮人族之旅。神族的人，则留在了矮人族的村落中，接受他们的保护，若旺本想跟我们一起行动，但却被我们以他的爷爷尚未痊愈为名留了下来。他可是在那帮可怕的敌人那里挂了号的，带上他，我们将增加许多的危险，虽然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但现在，还是把他留在村落里对他，对我们都比较好。

        第二十七章公开的秘密

        当我们重新抵达出发时的中转站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十五天。虽然丛林中的行军十分辛苦，我们还是负责的转了一个大圈，才从森林中出来。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不愿意暴露矮人族神树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考虑，这样可以是我们远离那曾经发生惨烈战斗的地方。

        佣兵的永远是大路上地位最低下的人群之一，可能仅比盗贼稍强，这样的队伍是没人关心你是从那里来，到哪里去，要做什么的，这样也着实给我们省了不少的麻烦。那个中转站依然像我们离开时一样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们还是像一个多月以前一样，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我们终于可以安静的睡上一觉了。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奔波和劳累之后，所有的人都累坏了，这一夜，我们都睡得很死，艾莉丝刚刚躺进在我的怀里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也累坏了。我注意到罗莉娅也有这样的问题，作为一个魔法师，和我们这些佣兵如此的在丛林里奔波战斗，要不是凭借她自身对治疗魔法很有研究，恐怕早已经累趴下了。但艾莉丝却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她只是疲劳，身体上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反映，她的身体要比我想象中强壮的多。

        我还是睡不着，我的精力似乎越来越好了，现在的我每天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就可以保证我充沛的精力。我曾经默查过我体内的封印，由于连续遭受几次大的魔法打击，束缚我潜力的封印比以前更为牢固了，强大的封印进一步束缚着内部那旋转着的力量，放射出绚烂的光芒，就连晚上在奇异的睡眠中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现在也彻底的消失了。但是束缚我身体的封印却弱了了许多，几乎已经让我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的力量在这段时间的昼夜行动中进一步增强了，如果要是纯拼力量，我相信两个德雷也比不上我现在的水平。我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封印似乎已经与我慢慢的融合了，那完全不是一种冲破的感觉，封印并没有消失，但它似乎开始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默默的保护着我，对我的束缚似乎也变成了一种良性的管束，让我虽然无法一次性的爆发我的力量，却可以缓慢的使用，这使得我的耐力比以前有了极大得提高，身体的恢复也变得更加得容易。每一次战斗或行军之后，我总能够第一个恢复过来，当然这也使我必须多干很多诸如背东西之类的活。

        我轻轻的把艾莉丝推到旁边，让她舒服的睡在枕头上。然后慢慢爬起身来，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总比在这里干躺着好。我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衣服，打开门走出我的房间。楼下的酒馆中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昏黄的灯光下还有几个借酒浇愁的人在一杯一杯的灌着，我相信他们已经喝不出酒的味道了，迷梦的双眼中早已找不出本来的颜色，密布的血丝，灰暗的眼珠，加上昏黄灯光的映衬。我只能说那是一种半死之人的绝望目光，没有希望、期待，没有同情、怜悯，甚至没有仇恨、痛苦，总之那是一种全然没有神采的眼神。如果没有昏黄的灯光为他的眼睛点亮了一点神采的话，这是几双与死人没什么区别的眼睛。我摇摇头，向老板要了一杯特产的兰姆酒，随手翻看着留言簿，嘴里则和在不停打哈欠的酒保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无意中，我向酒保问起了坐在角落里的买醉人，酒保的脸上不由露出嘲弄和厌恶的神色："他们啊，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来得时候大概是20个人，去了一趟废墟，回来就剩下这么5个了。回来时面色惨白，疯了一样的四处宣扬碰到了死灵，威力强大的死灵杀了他们好多人什么的，把我们好几拨客人都吓跑了。然后就一直在这里住着，每天喝酒喝到烂醉，要不是他们在老板那里留下了整整一袋子的金币，早把他们扔出去了。哪，你要是不信，你去跟他们搭个话，跟他们说你们打算进废墟，然后请他们喝杯酒，他们就会给你讲他们的遭遇，比如女死灵骚扰他的兄弟，他被女灵强奸什么的，呵呵……"，酒保的脸上又一次露出嘲弄的笑容，但很快他的哈欠盖过了一切，几乎让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点点头，仍给酒保一个金币，要他在给那帮人上几杯他们喝的大麦酒。死灵，别人可以不信，但是却不由得我不信。我们接触的那群东西，简直就像是死人。

        我端着我的杯子凑到那群醉鬼的旁边，酒保恰到好处的端来了我为他们点的大麦酒，"来，兄弟们，听说你们去了废墟，我也打算去那里，告诉我点见闻吧，我也要去那里，我请几位兄弟喝一杯……"，我指了指桌上的大酒杯，大声的向他们打听着。

        "呵呵……废墟……哈哈，好啊，又一个送死的，挺好，来，为了废墟……"，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满脸的胡须已经彻底遮盖了面容，双眼中露出难以言寓的恐惧神情，但又偏偏故作豪爽的举起了酒杯。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我看到他们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这不是饮酒过量造成的颤抖，这种急促而幅度很小的颤抖只有恐惧才能造成。一杯酒又下了肚，手上的颤抖也轻微了许多。我页豪爽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始慢慢的跟他们聊了起来，在他们带着恐惧与酒劲的思维下，所有的话语都变得混乱而难以琢磨，我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醉话中，慢慢的拼凑着事实的真像。

        他们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规模的佣兵团，在任务中，听说这里有宝物出现的消息，就打算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三个月前，他们一行二十个人来到了这个最后的中转站，留下一袋金币定下了房间，然后就出发进入了废墟。踌躇满志的他们本来以为，就算找不到东西，也最多就是耽误点时间。于是，毫不犹豫的进入了废墟中心的迷宫。这是一个大的离谱的迷宫，目前已经探索的共有四层，每一层都差不多占据方圆十公里的范围。最上面的一层已经开设了旅游服务，但是下面，却只有登记的冒险者才可以进入。他们作了生死由天的登记之后，贸然走进迷宫的下层，这一层已经没有人管理了，霉烂的气味和污浊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他们漫无目的的瞎走，很快便迷失了方向，管理者所发售的地图，在这里毫无用处。他们只能一遍遍的在这个大迷宫中摸索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粮食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了，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的第五层，地图上完全没有标识的，从没有人来过的第五层。

        这是一层更加漆黑阴暗的迷宫，魔法火炬已经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照明了，但他们到觉得已经接近宝物了，因此更加兴奋的开始了探索。这次的探索却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之旅，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名队友莫名奇妙的消失了，没有搏斗，没有尸体，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的就从队伍中消失了，除了偶然吹过耳边的凉风，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了，他们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向回跑，期望找到来时的路，但所有留下的路标全部消失了，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一行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六个人失踪了，剩下的十四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前面传来了走路的声音，所有的人做好了袭击的准备，准备一发现敌人，就立刻开始攻击。敌人露面了，却是失踪的人之一，眯着眼，脸上带着诡异笑容。来人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出口，早已绝望的他们相信了，跟着这个人快步向出口方向跑去。

        突然，带路人转过了头，不是像普通人那样扭身转头，而是脑袋直接转了过来，就像是这个人天生就是脸长在背面，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诡异的笑容，他睁开了眼，眼里却没有眼珠，空洞的眼神放射出绿色的幽光。所有的人吓坏了，甚至连举起刀剑的力量都没有了，四周也突然亮了起来，碧绿的光线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四周都笼罩在一片碧绿的光芒之中。借着碧绿的光芒，他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地室，简直就像一个修罗的屠场，鲜血满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些奇异的黑色幽灵在往来穿梭，一些看来像人的东西也在不断的忙碌着。所有的人都不能抑止的呕吐起来。

        "兄弟们，这里可好了，欢迎你们也来，加入我们的的世界。"所有的人都惊惧的看着眼前说话的东西，那是一个飘在天上的人头，下面还在不断的滴出鲜血，眼中同样是那种空洞的绿光，而那张面孔正是他们失踪的一个兄弟。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的人开始转身逃跑，但是他们逃跑的速度却没有飞来的幽灵快，一个又一个兄弟在惨叫声中，变成了幽灵的俘虏。领头的几个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拼命的跑，后面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晃如催命符般啮噬着他们的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那是通往上一层的入口，他们拼了命般的冲过了那个入口，终于得以逃生。

        我听着他们的三言两语，心中却不由疑惑重重，难怪所有的人都当他们是疯子。这样的描绘确实让人难以相信。死灵并不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东西，很多敏感的人可以感到他们的存在。但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的危害，只需要很小的力量就可以完全驱散。在加上他们的言语混乱不堪，漏洞百出。我所理解的故事内容，完全可能和别人理解的不一样，大家一对之下，自然会认为这些人说谎，要么就是疯子。

        但我却并不这么看，我看到了其中存在的真实的部分，首先，这些人受了极大的惊吓，这一点勿庸置疑。再有，就是他们对死灵绿色幽光的描述，和我们的见闻出奇的相似，这也就是说，他们纵算有夸大或因恐惧而变形的部分，他们见到了什么却是肯定的，而且可以肯定的说是和我们见到的怪物同出一源的东西。再有，就是他们讲到了与幽灵同时存在的还有看起来像人的东西，这些很可能就是类似于我们见到的怪物的东西。

        我带着满肚的疑问离开了醉鬼们的桌子，他们已经醉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但却还在一杯接一杯的狂灌着。我回到酒保的吧台前，唤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酒保。

        "醒醒，醒醒，给我来杯酒" "啊，是的，先生"，酒保慌乱的揉了揉眼睛，给我打好我要的兰姆酒。

        "你们这里，最近人挺多啊，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着还在半梦半醒中的酒保。

        "啊……，他们啊，……谁知道，多半是不知道被什么吓疯了……" "是么，你们这里每天去废墟的有多少？" "大约十几拨，百十来人吧。您问这个干什么？" "回来的呢？"我继续问。

        "差不多，也有这么多吧，哦，等一下，好像最近回来的越来越少了，前两天我还跟老板谈起这事。"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仰头和下杯中的兰姆酒。

        "好酒……，回去算一下最近出发的和回来的数字，跟以前做个对比，你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有些事情公开了也还是秘密。"说完，扔下目瞪口呆加上满脸恐怖的酒保竟自回房间去了。

        第二十八章新的计划

        有人说朋友可以分为好几种，知心的朋友最是难得，拥有真正知心的朋友比成为神更令人愉快，我不知道我的兄弟们中到底有多少知道我的心，但诺而肯定是知道的。

        当我转上楼梯的拐角时，诺而正向我走来，依旧是冰冷的表情，不知道是我看习惯了，还是诺而自身发生了变化，至少，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比之第一次见面显得富有人情味的多。

        "怎么是你，什么事？"，我很诧异，这个时间还出现在这里，他一定是找我有事情。

        "我们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了，那个东西越来越强大了。"诺而的声音中似乎含有着一丝些微的恐惧，这在诺而是很少出现的现象。

        "你能感觉到他的位置么？"对于那种可怕的感觉，我只能知道大概的位置，并不能精确，但是诺而可以，天生对黑暗元素的敏感，使得他能够准确的定位那个东西的存在。

        "跟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但是周围却多了很多类似的感觉，没有那么强大，但是性质却是类似的。刚才得到什么消息了，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对。"诺而突然冒出的话，让我不禁对自己的镇定能力感到了怀疑，算了，他是我兄弟，可能会比平常的人要仔细些吧。

        "进屋聊吧，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推开诺而的房门，德雷也在，我冲他笑笑，他也诡异的冲我一笑，那笑容让我有真让我头疼，不知这家伙又在暗示什么。

        我向他们大概介绍了我的见闻，抬起头，询问的看着诺而，诺而不喜欢说话，我总是用这样的方式询问，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愿意迫使他说话。

        "死灵，大概就是我感觉到的那些东西吧，我们遇到的怪物身上并没有黑暗元素的力量。我们上次并没有进入地下，我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在地面上找到了位置的所在，但是却无法接近，突如其来的力量袭击了我们，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也许我们应该改变一下战略了。"诺而轻轻的但是却又带着让人不容更改的语调向我提出了要求。

        "是啊，我也这么想，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让别人得到，而不是去抢走他，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恐怕还无力去与那个东西对抗，还是不要冒险进入的好。不如先在附近外面转转，了解一下抢夺这个东西的对手的实力再说，如果看起来没什么人拥有这样的实力，我看倒也安静，大不了，我们就在这附近待着就是了。还好，迄今为止，这些东西，并没有主动出来意思，希望不是在集聚实力。不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东西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我缓缓的说出了我的忧虑，本来，我一直想着用什么方法，先把这个东西拿到，然后远走高飞。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埋藏起来，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看来，恐怕，我的想法过于单纯了。我实在是太低估了我们这个任务的难度，眼前的困难已经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了。

        "好，就这么办吧，明天咱们先四处看看，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兵器盔甲改造好，然后派侦察兵侦察一下附近的实力，我们坐在这里静观其变好了。"德雷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原本十分安静的房间里，依然象打了一个炸雷，轰雷果然名不虚传。我好笑的看着诺而揉着自己的耳朵，相处了这么久，诺而居然还没适应轰雷的大嗓门。

        "就这么定了，明天见，晚安。"看着尴尬的德雷和同样尴尬的诺而，我偷笑着离开了诺而的房间，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

        天亮的真快，艾莉丝从我的怀里爬起来的时候，我好像才刚刚睡着。

        "今天我比你起的早啊，哈哈"，艾莉丝趴在我的旁边，看着有些睡眼惺忪的我，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让他那么高兴，我恶作剧的一把拉倒了身边的艾莉丝，艾莉丝显然也没有料到我的突袭，一个趔趄彻底趴在了我的身上。高耸的胸脯贴在我得胸口，让我突然心里有一种被魔法击中般的感觉。艾莉丝在惊呆一下之后，突然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红晕，这个丫头也会脸红，平常整天躺在我怀里都不脸红的，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我实在不想破坏了眼前的意境。脸红红的艾莉丝平空又增加了几分诱人的魅力，细巧的红唇更显得娇艳欲滴。我看着他，脸上竟然也有了一种发烧般的感觉。我看不见我是否也脸红了，但火辣辣的温度似乎瞬间便从我们接触的地方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和我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是一种急促的声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仅是这种"砰砰"的心跳声已经让我彻底迷醉在其中了。我一下子搂住了艾莉丝的头，翻身把她压倒在下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深深的吻了下去。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完全无法相容，只觉得天地似乎都在我的身边消失了，迷离的景象在四周旋转，玄幻的色彩在天地漂流，我好像在品尝着从未尝到过的美味，有好像在品味从未拥有过的感觉，那种带着甜蜜的滑润感觉彻底笼罩着我，让我几乎无法感觉到时间的存在，直到几乎窒息的感觉将我们分开。

        我呆呆的看着娇羞的艾莉丝，几乎完全傻了，眼睛变得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的艾莉丝。艾莉丝的脸更红了，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我无法想象这个平时什么话都敢说的美女居然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

        "好啊……你……平时装得那么君子……居然如此使坏……不行……我不答应……我要报复你"，艾莉丝似乎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咬着我的耳朵撒娇的说道。

        "这……，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喃喃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能让我再说一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但结果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艾莉丝一把拉过了我的头，狠狠的……

        …………回吻了过来。我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惩罚，这样的惩罚应该越多越好。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吻着，让美丽的感觉彻底占据我的心灵，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压抑了许久的心灵终于打开了，那是被爱打开的，我又可以爱一个人了。

        "砰砰……"，讨厌，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没有理他，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都说过了讨厌，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没有理他，还是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砰砰……"，烦死了，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依然没有理他，依然继续我们的游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真是％※×￥％￥＃，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我……………………我已经不能不理他了。

        （这样凑字数真是好方法啊…………………………别扔砖头，换西红柿文明些…………我闪…………）

        我停止了和艾莉丝的吻，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是一连平静的向门口走去。

        "布兰德尔先生…………布兰德尔先生………………"居然是楼下的酒保的声音，我说谁这么不讲情调。

        我拉开门，露出一个小缝，半开的门遮挡了闯入者的视线，让艾莉丝有一个准备的过程。我看到了门口的人，果然是那个酒保，该死的家伙，当然，我不可能表现在脸上。

        "有什么要紧事么？" "布兰德尔先生，昨天我回去查了一下，果然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从三个月前，回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一个月以前离开去废墟的人，还没有一拨回来的。"酒保似乎掩饰不住发现了惊天之秘的喜悦，话说的急促得好像有人在逼着他。不过他的信息还是有价值的，这至少在数字上证明了我的想法。我对他表示了感谢，并提醒他最好不要随便告诉任何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而且，为了救人家命而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很多时候是会被误解的。像这样的情况下，宝物的魔力足以掩盖任何善意的劝慰，可能还有人会认为酒保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而故意散布谣言，好减少竞争的对手呢。要是这样，对这个酒保可就非常不利了。

        酒保悻悻的离开了，我没太在意他的失望，让他失望些总比莫名其妙的挨顿打好多了，对于冒险者而言，挑战他们的信念或试图阻止他们冒险这样的事情，是足以引起一场决斗的。

        我摇摇头，看看天光大亮的窗外，在看看坐在床边已经整理好衣服，但脸上依旧挂着红晕的艾莉丝，心情无比畅美。我知道虽然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了，但已经开始接受爱情的我，长久以来被初恋的打击压制的心灵已经重新开始有了爱的领地。

        我靠近艾莉丝，拉她站了起来，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蛋，拉起她的手，温柔在她的耳边轻语："我们去吃饭吧，别让兄弟们等急了。"艾莉丝柔顺的点点头，从我的手中抽出了她的小手，低着头，脸上又泛起一层红晕，"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出去，比较好，我怕他们笑我。"艾莉丝越说声音越低，后来几乎像蚊子的叫声了，脸上则彻底泛出了娇艳的红色。这个艾莉丝，当年住进我的房间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怕别人笑话么？

        我微笑着走出大门，随意的唤出了火灵和水柔儿，他们估计也思念对方了吧。现在的我已经能够随意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同时唤出两个元素的精灵已经不再对我造成什么压力了。看来是到了唤出风与土的精灵的时候了。虽然唤出他们来，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我总觉得他们作为生命存在，而且拥有智慧拥有思想，却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总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火灵在和他的情人亲昵了一会之后，突然向我传来一句怪罪的话语："你怎么不在战斗的时候叫我，那种时候，光让我看着你们着急，让我出来至少可以吓唬吓唬他们吧。"火灵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我没说话，那么强大的元素聚集，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就在这里，至于被困在在森林里的时候，则是因为我实在不愿意让敌人知道我拥有这样的能力。我无法了解火灵的存在机理，因此更无从体会他到底是怎么看着我们的，但这种全身心的关注和感情却让我十分感动，他已经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把我当成好朋友了。这个元素的精灵已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他已经学会了友爱这种人世间最高尚的情感，我希望他不要因为学习了人类那些负面的情感和感觉而产生邪恶的念头，但最终这样的发展情况到底会怎样，作为始作俑者的我却完全无从假设。

        火灵感受到了我的想法，不再做声，我知道他依然还有些怪罪我，所以立刻向他保证以后除了需要隐蔽的时候，我一定会叫他们出来。火灵原谅了我，并告诉完全不用担心那些负面的感情会使他产生邪恶的念头，他的存在原本是根本无所谓邪恶与正义的，因此在这种最终的选择上，他只能与我的感情相联系，也就是说我邪恶他就邪恶，我善良他就善良。不过就算我担心现在也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还是更喜欢这个拥有感情的火灵，活生生的，拥有爱心的火灵。火灵也鼓励我召唤出其他的精灵，因为他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让一个邪恶的人召唤出来，那精灵也就是邪恶的了。

        我快步走向餐厅，那是我们每天早上聚会的地方，火灵和水柔儿也跟着走了来，虽然他们无法进餐，不过，他们却很喜欢和我们一起进行那早餐的聚会。这里是他们跟其他人交流的好地方，虽然，我的兄弟们还不能召唤他们，但是却可以和已经显现形体的他们进行交谈，我的兄弟们用语言，而火灵他们则直接把意思印到他们的大脑里。如果有一个外人看起这样的聚会一定会非常奇怪，因为他永远只能听到一方的言语，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回答，所有的回答都答非所问，好像一大群疯子聚集在一起一般。

        第二十九章废墟中的旅店

        简单的早餐会上，我宣布了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对于不能直探神秘的宝藏，侦察兵们多少还是有些沮丧，不过，长期以来服从命令的天性再加上对我的信任，最终使他们接受了我的新计划。火灵今天则未发一言，始终在和他的元素情人卿卿我我，很难想象这样完全相克的两种元素的精灵居然能够如此融洽。他们的身体已经模拟得近乎完美了，现在的火灵早已没有了那烈焰蒸腾的感觉，水柔儿也没有了那种带有透明般的质感，除了模拟出来的衣服感觉有些怪怪的以外，你完全看不出他们是元素的精灵。

        我们在收集了足够的装备之后，正式踏上了前往废墟的道路，酒保惊讶的看到了我们的行动，他本以为我们不会进入废墟了，我冲他笑笑，道了别，他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希望他能明白，连我们完全确知危险的人都要进去，何况那些根本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冒险者呢。罗莉娅和艾莉丝为两个精灵购置了合适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却是标准的佣兵服装，穿起来别有一番英姿。现在，已经完全无需担心外人看出来火灵他们的来路了，他们的打扮就是佣兵团中最普通的两个人，水柔儿低垂的魔法师的帽子则彻底遮盖了她俊秀的容貌，与艾莉丝和罗莉娅一样，这样可以为我们减少不少的麻烦。

        在我和诺而的灵觉指引下，我们小心的慢慢向那恐惧的中心靠拢，我无法确知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压在我心头的冰冷的感觉，决不会是一种友好的表示。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但每一个脸上都充满无尽的遐想，战神的遗物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即便获得的概率只是万分之一，都会有无数的人去做这样的尝试。人们总是愿意看到美丽的前景，却忽略了潜藏的危机，但也正因为这样，冒险才显得如此的充满激情。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动物呢，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冒险，还是只是为了冒险而冒险。我几乎有些后悔接下了这个任务，但这一切现在说来都已经太晚了，我只能劲力的去筹划，让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又是一周的旅程，没有发现也没有危险的旅程。天气已经渐渐的热了，也许是习惯了与火灵的接触，我们并没有感到过分的疲劳，但我看得出，与我们同行的其他几支冒险者的队伍已经渐露疲态，但在这里却找不到任何一家可供休息的旅店。这里已经深入战神神庙的领域了，在这里，空间与时间以一种奇异的形式存在着，诡异的力量微妙的维系着这里的平衡，任何简单的变动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反响，而这样的变幻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空间的魔兽的原因。这里是连索斯王国的军队都不敢轻易逗留的禁地，更别说那些打算开店挣钱的生意人了。

        当我们到达一块不太大的空地时，我知道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从神殿废墟传来的强大压迫感已经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这里应该距离那可怕的中心已经不远了。我环视了一下我的兄弟们，又转过头看看德雷他们，德雷冲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因为，我们打算作一件还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在这里开一家旅店。

        这是我们路上商量好的策略，既然不能进入，还不如留一个根据地，静观其变好了。而这里最缺的就是旅店。德雷示意侦察兵们勘查一下这里的情况，这块奇怪的空地应该是过去什么人在此战斗后留下的，从范围的广大依然可以遐想当年那场战斗的激烈。倒下的树木已经被后来的人搬到了两旁的树林中，高高矮矮的树桩泛者焦黑的颜色，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往日惨烈的战斗，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成了路人休息的好地方，在经过了多天的行程之后，能有一个地方坐坐就已经足够让人们驻足了，谁还会在意这里是否曾经是战场。我们决定就把店开在这里。我们都知道，这里将出现一间非常奇特的旅店，也是我们未来的家。

        早在我们决定开店的时候，我们已经派了几个侦察兵回去向城市的管理者申请备案，再去请一些工人并购买相关的物品。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清理好了建造房屋所需的空地，那足足化了我们将近十天的时间。这里真是一个天赐的旅馆位置，离开前往废墟中心的必经之路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我们砍掉了阻隔的树木，开辟出一条进入旅店的小路。旅店后面的丛林茂密但又不失优雅，大约几里外的丛林中，一条小河在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湖泊，大约有数公里之扩，清澈的河水在此汇集，水下水草密布，把美丽的小湖染成奇异的红色。湖中有一种能发光的银白色的小鱼，总是成群结队的在水中游弋，宛如红色的小湖中撒下的点点星光，美丽的景色，清新的空气，没有城市的喧嚣繁闹，要不是时常出现的凶猛摩兽，这里真是一个度假的绝佳所在。

        工人们赶着一队马车来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旅店就建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500个金币的代价足以换来闹市区的一大幢房子，但在这里，我们却只建了一幢仅仅拥有十几个房间的小旅馆，按照标准的规则，同样的在下面开了一家酒馆。侦察兵的效率真的是没的说，他们甚至定好了每月送酒和食物的货商并请来了做饭的厨师。我们的小旅店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业了。

        旅店的名字叫无名，佣兵本无名，佣兵开的旅店当然无名。酒店的掌柜更要无名，平时总是默不作声而且一脸老实的里普成了当然的人选。里普本来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他希望我来继续做这个头，我看着他嚅喏的表情，心里也有一些不忍，但我知道，对于里普来说，这样的任务实在是小菜一碟，于是我以我当老板他当掌柜的条件迫使他接下了这个每天烦恼不断的工作。艾莉丝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她自己的任务，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佣兵团中的一员，每天兴高采烈的忙上忙下。我向她表示歉意的时候，她却笑了，妩媚的笑容几乎让我当众出丑，她告诉我她并不着急她的任务，而且谁也不知道失落的王国到底在哪里，也许就是这里也说不定。

        我们从来没有开店的经验，毕竟住店和开店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不过，这些又怎么能难的道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佣兵呢。旅店居然很快就红火起来，由于这里距离废墟的中心非常近（大约只有半天的行程），这里成了很多冒险者前往废墟的根据地，甚至出现了为了争取一间房间而刀兵相见的场面，因为他们都想把旅行的辎重存放在房间里，然后轻装前往废墟。于是我们又开辟了寄存物品的服务，让那些旅行者可以轻装前进，并约定，半个月不回来，物品就归我们所有了。

        开始时，我们从来没打算用开旅店挣钱，这里本来只是我们自己的根据地罢了，但后来的发展，却让我们几乎控制不了了。我们一再的提高的房价，房间依然供不应求，来废墟的人丝毫没有因为很久没人返回而稍有减少，相反的，路路续续前来的人比之以往还更要多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依然是进去的多，回来的少。从往来的冒险者口中我们得知，索斯王国，星月王国和太阳王国的国王都开出了惊人的巨奖交换战神的遗物，太阳帝国甚至开出了百万金币的天文数字，这就难怪有这么多的冒险者前来了。

        小小的旅店成了我们获取消息的最好来源，我们几乎足不出户便掌握了四周的变化，豪爽的冒险者们在酒精的刺激下，每一个人都是滔滔不绝的演讲家，每个人都以披露秘辛为荣，这可真把我们这些开店的乐坏了，这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装扮成招待的侦察兵们详细的记录了所听到的各种传闻，并整理成册，当然，我们也会自己出去考证一些关键事情的真伪。于是，我们第一次对我们面临的环境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大陆上，除明月国以外的所有国家都派出了自己的分队，或公开或秘密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几乎所有的大的商会、魔法工会、佣兵团甚至盗贼组织也都同样派出了自己的队伍，这个废墟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而我们，就在这热闹的核心地带。

        不知是我习惯了还是废墟中传来的力量减弱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心中充满压迫的冰冷感觉，回来的冒险者也多了起来，虽然满脸疲惫，满身伤痕，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我知道，他们每人都有所斩获，但这样的东西是决不可能拿出来炫耀的。我暗自为这些冒险者高兴着，几乎以为恐怖的力量已经在慢慢的削弱了，危机正在悄然退去，直到那一天，遇到那个神秘的旅客。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样写好像很俗，不过那天确实下雨，而且很大），我们所有的人都做好了准备，这样的天气是魔兽最容易出现的时间，我们每天都要留两个人值班，以防范随时可能出现的魔兽，而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们则必须格外小心。

        果然，奇异的魔兽悄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是一只长得有些像狮子的怪兽，头上尖利的独角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森寒的光芒，眼中则流露出凶狠的神色，我猜它肯定在想一顿丰盛的晚餐。我们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埃德首先发动了，三支带着电芒的利箭似乎比闪电更要快速，比直的飞向怪兽的眼睛，就在我们都以为大功即将告成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三道闪耀着白色光芒的电光从独角上发出，准确的击中了三支利箭，坚韧的山藤制成的利箭在瞬间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随后电光似乎意犹未尽的击落在跟前的地上，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泥土飞溅，地上出现了一个足有一米直径的大坑。

        我心中不禁为之一颤，这是什么见鬼的魔兽啊，这样强大的魔兽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惜我们中间没有召唤师，否则这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我握紧手中的重剑，天道裂空劈手而出，没有破空的声音，甚至没有与狂暴的毫雨的碰撞，剑在雨的空隙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目标正是怪兽的脖颈。怪兽一声嘶号，电光火石间扭转巨大德狮头，庞大的身躯扭动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姿势，避开了我的一剑，同时一道电光从它锐利的独角上发出，带着冲破雨幕时发出的咝咝声响向我袭来，只听砰的一声，艾莉丝在我面前适时的撑起了水幕守护，成功的阻住了怪兽的袭击。但强大的冲击还是彻底的击垮了艾莉丝的防护魔法，水花伴着白光四散飞溅，宛如光的瀑布般撒落两旁。

        我向后退了几步，重剑低垂着指向地面，艾莉丝则在我后面十米左右的距离悄悄的准备着下一次魔法，埃德也在艾莉丝的身边重新拉起的弓。我们的下一轮进攻马上就要展开了，我知道，我们必须一击成功，它的身体一定不是那种刀枪不入型的，否则就无需闪躲我的重剑，也不必击落来袭的利箭了，只需直接攻击我们就可以了。我们刚才的进攻完全是试探性的，这样的魔兽利用其动物的本能与我们作战，它们自身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人类，但是我们却可以依靠智慧和合作战胜它。

        "狂雷，回来……"，低沉的声音打破的战斗前的宁静，这是一个略带嘶哑的男人的声音，低沉但充满磁性。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夜色伴着无尽的毫雨，一个黑影静静的立在遥远的林中，滂沱的雨点打散了他的轮廓，让人有一种迷离的神秘感觉，仿佛他并不存在，又仿佛他一直在那里。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撼，那是一种远远超越吃惊、惊讶、甚至恐惧的震撼感，那是一个让我第一眼看到就决不愿与他为敌的人。遥远的人影并不那么真实，但在我的眼里，却放射出无边的压力，蓑衣、斗笠、还有那隐藏其下的身体，完美无缺的融入狂暴的雨中，闪电在天空中肆虐的横行，凄厉的兰白光芒为他打出玄妙的光环，我没有注意到怪兽的消失，我的全部心灵已经完整的进入了他的领域，我感到一种奇妙的吸引，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我几乎陶醉在这种引力之中。没有理会其他的人，我径直向那个人影走去，那里是引力的中心，神眼突然间变得清晰了，狂噪的雷鸣，纷杂的毫雨，一切都不再能够影响我，风从我的身边掠过，雨浸润着我的身体，但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我只觉得我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无雨无风无我无他的存在。剑还在我的手上，我的心中却已没有了剑，剑已经成了我，我也就是剑。

        我没有计算我和他还有多远，天道的力量引导着我前进，我出手了，裂空一击，比天上的闪电更快更美，那不是我挥出的剑，是天道在引领我的剑。我甚至不知道那么遥远的距离我是如何跨越的，当我的剑出现在眼前时，黑影已经在我的面前。我已经可以听到他吟诵咒语的声音，冷静然而美妙，晦涩的咒语如诗如歌的飘荡在风雨中，华丽的闪光暴耀在我的面前。我的剑已经挥出了，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反复，剑身如游鱼入水般穿入了绚丽的帷幕，刺眼的光芒霎时笼罩了我……

        第三十章惊天之谜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出现在眼前的是艾莉丝清纯美丽的面容，明媚的眼中还陇着一层红色的水幕。

        "你醒了……"艾莉丝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呜咽起来，我轻抚着艾莉丝滑软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她。我知道，我近于疯狂的举动，肯定把她吓坏了。我紧紧的搂着怀中的美女，谜一样的脸孔让我沉醉，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却又让我兴奋，我轻轻的问着艾莉丝的头发，吻干她眼角的泪水，手也开始慢慢不老实起来，爱的感觉像春风般，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早上浸润着我的心灵。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我要愤怒了，怎么又是这个时候），艾莉丝轻轻的站起，红着脸装过身去，轻柔的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上依然隐隐有着疼痛的感觉，曾经的战斗在我身上并没有留下伤痕，但在我心里却留下了无比深刻的记忆。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门外传来我熟悉的感觉，他来了，我轻笑了一下，伸手搂住艾莉丝的肩，让她的头可以舒服的靠在我的胸口，伸手拉开紧闭的房们。

        门外站着一个身量和我差不多的中年人，浓眉大眼，刚毅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蓬乱的胡须几乎垂到了胸口，灰白的颜色不知道是本色还是后来弄上的灰尘。魔法师的斗篷已经破旧不堪了，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还有一道几乎贯穿全身的裂痕，裂口处隐隐泛着暗红的颜色。金色的头发看来已经很久没有梳理了，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显得洒脱而放荡不羁。他没有说话，我也同样，我注意到他在打量着我，同样我也在打量着他。

        "你的剑法很好，我叫劳而"，陌生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寂静。

        "你的魔法也很好，我叫布兰德尔"，这不是互相恭维，能隐含攻击力量的魔法壁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好像没有斗气，你对自然的领略好像比我更深刻。" "我的朋友告诉我的，那叫天道" "哈哈………………"，几乎是同时，我们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两只手不知不觉的紧紧的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放开。

        "你们认识么？"艾莉丝的脸上一脸茫然的神色，忍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不认识"，我脸上带着捉狭的笑容看着艾莉丝，梨花带雨的艾莉丝别有一种迷人的风情。"是天道把我们拉到一起的" "是的，我称它为自然的力量，他在战斗中始终和那种自然的力量在一起，那是我一直追求的境界，所以我忍不住向他挑战"，劳而正色的向艾莉丝解释。

        "恐怕不仅仅是挑战吧，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摇了摇头，苦笑着看着劳而。

        "你还不是一样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呢"，劳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裂的魔法师袍，同样对我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们都起来了，哥，让我向你介绍我的兄弟"，冷静而带着冰寒气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诺而的声音，这回轮到我目瞪口呆了。

        我回过头看着艾莉丝，艾莉丝似乎报复般撅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嘴角却露出了捉狭的微笑，我则依然只能苦笑。

        幸好诺而向我解释了发生了的事情。我和劳而的魔法壁障硬拼了一下之后，被剧烈的震动震昏了过去，劳而也被我所伤昏倒在地上，听到楼下激战而赶来的诺而他们赶紧救治我们，诺而这时认出了他的兄长，被我击昏的劳而。罗莉娅为劳而治好了皮外伤，但剧烈的震动让我们两个整整昏迷了一个晚上。一早醒来，劳而就向里普打听我的住处，跑来认识一下这个把他打伤的家伙。

        简单的寒暄之后就是兄弟的欢聚了，我们在自己的房间里举行了我们的早餐聚会，劳而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在我们中算是老大，兄弟相见自然免不了饮酒助兴，但当诺而问起族内的事情以及为什么劳而会离开部落时，劳而的眼睛却突然黯淡了，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再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告诉了我们部落中发生的一切。

        在诺而离开部落后三年，几个早年间离开的族长回来了，他们当年也是出去寻找失落的神器的，在历经了数十年的漫长岁月之后回来了。离开时他们便是最优秀的战士，回来时更是拥有了远远超过离开时的强大力量。族人以最热烈的方式迎接他们的归来，他们带回了珍贵的魔力水晶雕像——暗黑之神的神像，那是虚无大神之下的一个大神，也是他们部落的守护神的雕像。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失物复得的喜悦当中，族长更是当众宣布将族长的位子让给了其中最年长一位。新的族长毫不犹豫的便接过了大权，并开始了全面的改革。新的族长不再满足于偏安于地下的暗城之中，开始与索斯王国的人接触，他们需要更大的权利，年轻人被他鼓动了，很快他们利用来自于暗黑神像的强大力量，组建了自己的队伍，索斯王国更把新的族长任命为护国法师，这次索斯王国出兵赖特帝国就是这些法师出的注意，还亲自带队出击。

        新的族长在对外扩张的同时，开始了对内的清洗，所有敢于违抗他们的族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亡或者失踪了，他们的部落现在就像是一部权利的机器，疯狂的打压着反对者，所有的人都在战战兢兢中过着日子，阿谀奉承成了人们必修的功课。他们只崇拜暗黑之神的力量，却完全忽略了黑暗的自然本质，是的，黑暗代表者死亡和恐惧，但同样也是生命的诞生地，死亡是一次生命的终结，同时又是另一次生命的起始，生命就是从黑暗中走出才进入光明的，这才是黑暗的最本质地意义，劳而一生都在追求这种自然的力量，完全无法接受他们利欲熏心的信仰，成了公开的反对者。终于在一年前被宣布为叛逆，要处死他。最终，在行刑前的一个晚上，劳而抓了个机会逃离了那个已经变质了的部落，独自一人流浪在外，试图寻找多年前外出的弟弟，告诉他家里的事情，警告他不要回去了。

        我不禁想起了我和德雷曾经遇到过的那个惨遭屠城的村落，残忍的手法令人发指，难道就是他们的杰作？

        "他们不是都死了么？"诺而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问出了这句本不可能是他问出来的话。

        "没死，那只是传言，不过他们看起来倒真的像是死人，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他们说那是暗黑的力量集聚的结果，绿瓦瓦的，简直就是活死人。"劳而咕哝着发着牢骚，我却被他的无心之话震惊了。

        "你说什么，什么绿瓦瓦的"，我追问着。

        "眼睛，他们的眼睛总有一种绿瓦瓦的光芒，简直就像鬼火一样"，劳而继续着牢骚，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杯中的麦酒，而我们却彻底没了声音。我们太轻视面前的敌人了，那些活死人决不是完全没有智慧的一批，也许有没有智慧的，但是还有一些确实充满智慧的破坏者，这样的家伙更加可怕。想起那个被完全屠灭的村落，手心里变得湿漉漉的，这样拥有智慧的破坏者将会给整个大陆带来杀戮和恐怖。

        一道闪电伴随着震耳的雷鸣滑过漆黑的天空，下了一夜的雨依然在肆虐着，天空中一片昏暗，毫雨几乎可以看得到形体，狂风更好像实质一般，寒彻心头的恐惧无情的侵蚀着我的心。一杯杯的酒再也不能给我带来温暖，压在心头的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恐惧。艾莉丝更是几乎完全躲进了我的怀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我知道，他们都在想着自己的部落是否也遭到如此的惊天之变。时间在无声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偏偏又好像过得异常缓慢，每个人的目光都陷入凝滞，每个人的脸色都渐露苍白，我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什么，无言的恐惧在我们之间渐渐的弥漫开来。

        劳而开始从回忆中慢慢恢复过来，看到我们的样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像吓破了胆，你看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劳而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他以为我们被他死里逃生的遭遇吓坏了。

        "没什么，我是有些失态了，让你见笑了"，我从恐惧和震惊中苏醒了过来，慢慢的向劳而解释发生过的一切，我说的很慢，但是很详细，每个人都似乎在随着我的叙述而回忆着，并不时的做着补充，我们都试图从回忆中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出来，向劳而的解释过程，更多倒像是我们在集体回忆细节。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的核心之地了，这里一定隐藏着更可怕的秘密，也许详细的回忆过去，能帮助我们清醒的面对未来。

        我们详细的回忆着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许多始终未解的谜团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说在红色佣兵团中我对任务的理解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的话，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我们的敌人不是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人。我向我的兄弟们提出了我的看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佣兵团内的权利之争只不过是一场足以席卷天下的大危机的一个缩影罢了。

        "那个战神的战戟真的存在么？"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提出这样的问题了，虽然每一次我的目的并不相同，这一次，我确实真的很想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人们又是怎么在找寻他，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个东西，而且弄得全天下的人都来到这里争夺。这本该是拼命保守的秘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公开，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背后推动着事态的发展。我知道，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晚了些，但我希望还不是太晚。从一开始，我们就被各种杂事扰乱了心神，从来没想到去分析一下事情的原委，一直以一种一厢情愿的方式在行动，幸亏那个东西对我们并不在意，才让我们得以慢慢的接近他，并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是，我们知道的到底有多少，有多少是真正的核心内幕，我想，答案一定让人失望。

        "那个东西肯定存在，我们族内对神器有着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那个东西肯定是神器无疑，是不是战戟就不好说了。因为我们留下的资料也很不完整，战戟是否该拥有黑暗的力量就更不得而知了。"好久没发言的肯特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这个聪明的大个子一定也感觉到了什么，虽然他说的并不十分的直白。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那个东西是活的"，我转向诺而，希望他能给我一些更详尽的解释。

        "是的，我感觉到他似乎有灵魂，有意识，在等待着被解救出来，当时，我一直以为他在等待着找到他的人，带给那个人力量，现在看来，好像远不只不那么简单，我们太一厢情愿了，狂热……"诺而渐渐低下了头，这个一直在我心中保持着高贵的自信的兄长第一次露出懊悔的感觉。"幸亏，我们自己还没什么损失，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一直坐在旁边的利突然站了起来，插口道："不用懊悔，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我们确实太自以为是了，现在，也许是我们商量一下对策的时候了。"罗莉娅接过来说："是啊，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吧，不能再想到哪里走到哪里了，如果还按照过去冒险的方式行进，恐怕早晚要变成那种绿瓦瓦的活死人。"罗莉娅的话让我心里一寒，是啊，如果我们的任务不是阻止别人取得，而是自己去取得那个东西，也许我们早就不知死活的冲进废墟去寻找了，那样的结果恐怕真的不堪设想。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进行一次寻宝冒险的旅程，却完全忽略了可能的危机。

        "战戟应该具有意识么？"德雷的声音突然变得小了，不再是惊天动地的雷鸣，但变小了的声音却益发显得沉重。

        "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神器怎么样都有可能，不过战神的力量应该是光明的力量，似乎与黑暗的力量不符，我想，还是被其他的灵魂介入的可能性比较大。"诺而深思熟虑了半天，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其实已经被人得到了？"德雷继续着他的问题。

        "不好说是被人，也许是被什么其他的东西，比如，神、魔或者其他什么拥有灵魂的东西"，这是里普的回答，他把自己工作交给了侦察兵去完成，参与道我们的讨论中来。

        "那个战神的战戟也许更像是一个诱饵，在不断吸引着贪婪的人们前来找寻，最终却落入一个可怕的圈套陷阱之中。"说出这个我不从不愿意相信的结论，我的心中充满了沉重的感觉，我们试图去寻找一件宝物，却发现其实确是魔鬼在寻找着我们，狐狸与猎人的关系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这绝不是猎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也许你应该带我到那个东西附近看看，我想我可以感觉出那个东西是什么，我曾经感受到过神魔的力量。"一句话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所有的人都好像感受到了这句话，把脸齐刷刷的转向一直没有动静的火灵和水柔儿。

        劳而显然也感觉到了这句话，惊讶的看着我们。我们只是向他介绍了两个精灵的名字，却没有介绍他们的身份，我也想测验一下他们现在是否能瞒过高明的魔法师，显然，我的测验是成功的。

        诺而向他的兄长解释了火灵和水柔儿的身份，冰封了许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显然也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有趣。劳而的脸上的惊讶神情却更重了，活生生的元素精灵确实足以让他这个同样拥有召唤精灵能力的人感到新奇和震惊。而我们则为他未经训练便可以感觉到精灵的思想表示了同样的诧异。

        "没想到……你们就是元素之祖……很荣幸见到你们"，劳而有些词不达意，慌乱的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表示友好。火灵带着得意的微笑和劳而握了握手，温润的手掌当然又让劳而大吃了一惊。

        诺而告诉我，劳而从小就崇尚自然，对于魔法的修炼始终不上心，但是对于精神力量的锻炼却非常努力，希望能够与其他生命交流，这也许就是他可以直接与精灵交流得原因吧。不过这次来看，劳而的魔法显然也有了相当不错得成就。

        有了这么一个小的插曲，沉重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我们又商量了一阵，大家还是觉得现在继续在这里开店还是能想到的比较好的方法，毕竟这里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而且可以以逸待劳。但是我们也必须加强我们的主动性，我们决定每天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加强对各国人士变动的了解。同时，我们几个兄弟则必须带着火灵他们在到上次他们接触到神器的地方走一遭，看看火灵能够了解到些什么。另外还要派出几个侦察兵四处散开，一方面回到佣兵团接触银鹰队长，告诉他事情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看看能不能够得到新的协助，另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四处散播一些消息，夸大这里的危险，宣传已经有人得到了神器，尽可能的减少新的受害者。但在没有确实搞清楚对手是谁，目的为何以前，绝不进入冒险探密的行列，而且，不能在此宣传危机散播消息，以免引起对手的注意。在这里，我们就是一群凭借自己的一点力量，老老实实开店挣钱的人。

        暴风雨在午后时分终于停了，太阳穿透尚未散尽的乌云，撒下道道的金色光忙，仿佛神迹从天上降临。我看着高悬远方天尽头的彩虹，长舒了一口胸中的浊气，希望，我们的将来也能像这天气一样，最终可以云开日出，雨过天晴。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探密惊魂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我们就出发了，按照既定的方案出发前往神器出现的地方。那里没有深入废墟当中，加上有了诺而他们上次的经验，相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我们还是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包括让火灵他们又重新为我们的武器铠甲增加力量。侦察兵们没有跟来，他们还必须为我们维持旅店的经营，还要执行一些必须的例行侦察任务。

        我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慢慢的从远处接近那个小山谷，除了偶然出现的魔兽，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对于魔兽，我们也是尽可能的驱赶了事，不愿意在这里留下过多的痕迹。劳而的随行让我们在对付魔兽时，真的少了不少的麻烦，从小对于精神力量的修炼，使得劳而具有了同魔兽进行简单交流的能力。这不是我们平常意义上的对话，这些魔兽还不具有交谈对话的能力，但劳而懂得如何让这些魔兽感到危险，从而逃跑不与我们为敌。当然，我们也要做一些配合，比如，让诺尔或肯特展示一下强大的力量什么的。总之，我们非常顺利的到达了那个让诺而他们留下惨痛经历的山谷附近。

        越接近山谷，那种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冰寒感觉就越重，我知道，我必须克服他，让恐惧远离我的心灵，我不能在还没有见到对手前，就被恐惧吓倒，但心中的恐惧还是越来越深。我觉得我几乎被冻僵了，步履都开始变得艰难。火灵感受到了我心灵的波动，温暖的大手让我感到了关怀的力量。诺而，肯特，利，埃德，里普，甚至罗莉娅，都过来紧握住我的手，搭住我的肩头，他们从我苍白的面容和乌黑的嘴唇上看到了我的恐惧，用他们温暖的体温，让我真切的感受到兄弟的关怀。所有人紧紧的拥在一起，只为了帮我驱散寒冷和恐惧。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无声的行动却胜过千言万语，我被这样的行为感动了，那种来自于内心的激动最终帮我驱散了恐惧的寒冷，让我重新获得了前进的力量，我又一次恢复了神眼的冷静，在神眼的帮助下向着那恐惧的中心前进。

        当我们来到山谷旁边的丘陵顶上时，神眼告诉我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前面出现了我曾经感受到的死亡力量的痕迹。不是那种冰寒的恐惧的力量，而是我们曾经遇到过的活死人的力量。我比了一个手势，用心灵的力量告诉火灵我的感受，火灵则同样无声的传达给每一个人。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火灵成了我们传媒，我们可以让所有的信息通过无声的方式传达，这是隐藏行迹时进行沟通的最好方法，比手势更准确细致，而且也更不着痕迹。

        浓密的树木遮挡了我们的视线，眼睛已经不能为我们带来准确的信息，我们必须利用其他的感观来获得情报。我利用神眼观察着山下的情况，应该有大约二十个力量普通的，还有五个力量与我们差不多的，其中有魔法师，也有剑士。但最可怕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另外两个强大的力量体，这两个家伙，绝对跟我们上次联手做掉的那个剑圣级的家伙处于伯仲之间，而且一个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另一个却拥有类似于斗气的力量。至少在目前，我们还远不具备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他们好像在进行着什么仪式，力量的排列非常整齐。或者这下面本来就是一支部队性质的东西吧。这时，火灵冲我点了点头，告诉我他已经获得了必要的信息，可以离开了。我感觉下面的力量非常整齐，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必须在下面的东西发现我们之前离开这里，我立刻通知大家离开，我们在这里已经够久了。

        突然，下面的力量集体开始行动了，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所有的人都向我们右边的山包方向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去。我没有犹豫，吩咐大家迅速行动，我的神眼顺着他们的方向找到了一群冒险者的痕迹，我知道，他们被发现了，在解决了冒险者之后，山下的家伙一定会进一步搜索其他的地方的。我们飞快的以侦察兵特有的方式迂回离开所在的地方，甚至连草丛都不曾惊动。在我们到达丘陵下方的时候，我隐隐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凄厉的惨号。那群冒险者完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我们没有使用任何的魔法来加快我们的逃脱速度，我们已经经历过，魔法的残留会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痕迹，曾经的训练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很快，我们已经跑入了茂密的丛林，在这里，我们已经不用害怕了，就算敌人找到这里，我们也有方法应付。在茂密丛林中，人数的优势，只有精密配合得如我们般默契的队伍才有可能显现出来。

        神眼告诉我敌人已经发现新的异常了，还好我们已经成功的逃入了丛林，我选择了远离旅店的方向逃去，这样可以为我们的旅店减少麻烦。这个旅店至少到现在依然是我们最重要的情报来源，我不希望过早的引起敌人的注意。

        我对我使用的敌人这个字眼非常的迷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那恐怖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我们似乎毫无缘由的卷入了这个恐怖的漩涡，而且似乎越来越接近核心的位置了。

        我们几乎尝试了各种逃脱的手段，但敌人还是快速的向我们接近了，虽然目前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样的距离我们已经来不及去布置陷阱之类的东西了。没有完美的布置，我实在没把握能够向上次那样不声不响的就战胜敌人。追来的敌人，大概有十人左右，我并不害怕他们，我们应该可以毫发无伤的消灭他们。但这样却很可能引起那些高手的注意，那就是我们所无力抵挡的了。

        敌人越来越近了，他们肯定是发现了我们。快速逃跑时难免会惊起林中的飞鸟，而居高临下的他们一定能够发现这些异常，所以义无返顾的飞了过来。我们已经无处可逃了，我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进入战斗的准备中。茂密的丛林中那些参天大树成了我们天然的掩体，经常练习的分散阵势这里派上了最好的用场。

        敌人来了，一共十个，没有高手。但他们却迟迟的不愿意降落下来，不断在我们的上空盘旋着。也许是没有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吧，浓密的枝叶掩盖了我们的存在，敌人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们早有商量，埃德、里普和几个魔法师对付天上的，剩下的人则负责对付地下的。我通过火灵传递了战斗开始的信号，霎时间，埃德的利箭，里普的飞刀，劳而的暗黑魔法箭，罗莉娅的光明圣箭，艾莉丝的飞电闪光箭，各种带着不同光芒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天空的敌人。在空中的敌人完全没有防护的能力，五个敌人如流星陨落般跌落下来。剩下的也忙不迭的从天空降落到地面，还有一个则立刻飞速的向来的方向逃逸。我们的计划是相当周详的，早已在远处等待的诺而用他的冥焰黑龙了结了那个天空中的报警者。而我，肯特，利则毫不留情的向还没站稳脚跟的敌人攻了过去。

        惨号声响彻天地，鲜血在我们的剑下飞舞，完美的配合带来的是闪电般的胜利。在我的重剑随手劈开敌人的头颅的同时，肯特也将最后一个敌人劈成了两片。我们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在天空中受伤落下的敌人，也被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补上了一剑，再没有生存的可能。这是我们信条，这些敌人完全没有恐惧和痛苦的感觉，只要不被杀死就有可能再一次的发动攻击，这样的战斗绝不能拥有任何的仁慈之心，虽然他们临死前眼中闪过的神情是那么的悲凉。战斗的结局是近乎完美的，没有人受伤，所有的敌人都被歼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带他们飞翔的魔兽逃脱了两只，魔法师必需的准备时间让这些魔兽得以逃离生天，但这却为我们带来了无穷的麻烦。

        我们甚至没有时间打扫战场，便又一次开始了逃亡。逃走的魔兽，无疑会为我们带来更新更强大得敌人，我们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够逃出他们势力能够覆盖的范围。我一直有一种感觉，现在，我们的敌人还远没有成熟，他们不知为什么原因，被限制在了一片相对较小的区域之中，而这，使我们有了逃亡的本钱。

        我带领着兄弟们在丛林中兜着圈子，我能够感到刚才战斗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新的敌人，但人数很少，实力似乎也很弱，估计是被派来侦察情况的。我至少从中得到了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那些魔兽，不具有交流的能力，属于非常低级的魔兽。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也许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出他们的范围。

        但敌人的速度却快得完全出乎我得预料，我们得逃亡几乎完全是在战斗中度过的。拥有飞行能力的敌人，很快便赶上了我们，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吧，敌人的顶尖高手始终没有出现，但蜂拥而至的活死人却如潮水般涌来，其中还不乏与我们水平伯仲的战士。

        当我们杀光第五波的五个敌人之后，我们已经非常疲劳了，我注意到我的兄弟们已经完全依靠坚强的毅力在坚持，而我则依靠特殊的体能和神眼的帮助还保持着较好的体力。敌人越来越少，但水平却越来越高，这次来的敌人都与我们拥有差不多的实力，我们完全是依靠熟练的配合和人多的优势才取得完整的胜利。真难以想象，废墟中掩藏的敌人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我们身上经过了水柔儿的改造，已经成了具有神奇力量的魔幻铠甲，这样的装备成功的保护了我们的身体，没有人受重伤，这已经非常幸运了。经过火灵和水柔儿改造的武器铠甲，让我们得以在这样的追杀中，还能保持完整。前一段时间的苦练，让我们的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侦察兵再也不是昔日吴下阿盟，现在的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立消灭五六个普通活死人的站力，而我们也完全可以独立的战胜一个他们的高手了。但至今尚未出现的剑圣级高手，依然是我们无法抵抗的。

        敌人又来了，只有三个，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人数少意味着什么，我能感受得到得人恐怖的气息，那种让人窒息的力量再还没有看到人的时候，就已经让我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我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看疲惫的兄弟，所有的人都没有萎缩的意思，脸上露出决死的战意。

        “诺而，你们先走，这里我来顶一下，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应该离他们的范围边界不远了，他们应该还不能离开太远。”

        诺而冰冷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快的目光，但很快又被理解的目光代替了。

        “这个时候，分开了，谁也跑不了，还是一起来吧，我们盟过誓的，就算死，也应该是在一起的。”

        “好吧，记住，且战且退，来人的力量超过我们，能跑就跑，跑掉一个也还有个翻本的机会。”

        “……好……”诺而有些犹豫，但智慧的他肯定明白我的命令的意思，因此还是无保留的服从了我。

        我抽出了背后的大剑，这是一把长度有一米五的厚脊巨剑，比巨人德雷和肯特的剑更大，这是我特意在矮人的部落挑选的。我曾经暗自体察过内在的封印，发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束缚神秘力量的封印已经强大到几乎无法窥探，除了偶尔泄出的力量，再也体察不到其内部的感觉，它似乎在不断的吸收着攻击过我的魔法力量，不断的成长着，几乎已经完全没有打破的可能了。但束缚我力量的封印却在慢慢的消失，不是冲破，也不是彻底的消失，封印似乎转化成了一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开始与我的身体融合，对我提供强大的保护和恢复能力。随着我体内束缚力量的封印慢慢的和我的身体融合，我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大，因此，我特意选了一把能充分发挥力量的巨剑，确实，这样的剑有失灵巧，但却更能体现我现在的特制，一剑到底，绝不留情。

        所有人都抽出了自己的宝剑，经过火灵改造过的巨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目的红光，我们围成一个圆圈，高举宝剑，让长剑在空中交接，形成一个火红的火炬，曾有的誓言，长久的相处，我们早比兄弟更亲，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准备好了。我们没有埋伏，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结好战斗的队形，静静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来得是三个人，没有我在山上感到的下面的两个领头的厉害，但却绝对是剑圣这一级别的，跟我们曾经击杀的活死人差不多。他们也没有使用飞行兽，同样利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方法破空而来，绿色的光芒隐隐的笼罩着他们的身体，那是传说中的斗气。我突然疑惑了，怎么斗气变得这么容易，如此多的敌人拥有这个玩艺，原本神秘无比的圣剑士，居然一下冒出了三个拥有的家伙，世界真的搞乱了。

        我回过头看了看我的兄弟们，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也许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的并肩战斗了，我想再看他们一眼。八道炽热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其间还包含了火灵和水柔儿的传来的思想，我们明白了彼此的愿望，是的，每一个人都希望牺牲自己保护他人。但，我们不能死，任何人都不能死，我们将决死一战，用我们的力量捍卫我们的友情。我们定好了计划，我和利一组，里普、肯特、和埃德一组，诺而和德雷一组，劳而、艾莉丝和罗莉娅为我们做魔法的支援。

        三个活死人没有排阵型，分头向我们扑来，我，德雷，利排在队形的最前面，我们将面对敌人的首轮的进攻，不过，在我们面前，没有人可以首先进攻。敌人刚刚出现在眼前，我们就已经围了上去，没有埋伏，没有暗袭，我们只能依靠最后的力量。

        我迎上了一个，那是一个身量比我略微矮一些的敌人，细长的眼睛闪耀着诡异的绿色光芒，手中用的是一支我叫不出名字的兵器，类似于剑，但却有两个锋利的剑尖，同样闪着绿莹莹的光芒，就像毒蛇的舌信。“裂空”，我毫不犹豫，巨大的宝剑带着红色的光影劈了过去。自从与劳而一战，我对天道之学又有了全新的体验，四周的一切都已经不再能干扰我，我在能量中穿越，天道的力量引领着我的前进。敌人看出了我这一剑的威力，但他却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架，带着碧绿光芒的剑影直接刺向我的咽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但我岂能给他同归于尽的机会，我的身体猛地扭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让开来袭的宝剑，手中的剑依旧义无返顾的劈了下去。敌人无奈之下，只好撤回了宝剑，硬生生的封架我的一剑。好快的动作，刺击，失败，收剑，封架，所有的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但眼前的人却做到了。随着当的一生脆响，火花四散中，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到了我的手臂之上。手中的宝剑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让我的宝剑几乎脱手。敌人的剑却毫无停顿的又一次向我刺来，但我手中的酸麻却让我一时无法恢复。就在这时，一只细长的宝剑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利的长剑，他替我结下了这电光火石的一剑。

        我们和敌人缠斗着，神眼中的我让我可以料敌先机，找出他招法的空挡，但我却没有能力去攻击，他的招式太快了。剑法诡异，以刺击为主，间或有少量的劈砍，虽然是以一敌二，却让我们两个忙的手忙脚乱，疲于招架，要不是罗莉娅和艾莉丝在远处不时用魔法支援我们一下，我们可能早已丧身于敌人的快剑下了。终于，我们封架不住敌人越来越快的招式了，猛地，眼前的敌人突地加力崩开了我和利的长剑，利几乎是踉跄着向旁边到去，而我的长剑则毫无阻碍的荡向了旁边，胸前空门打开，我知道，完了，果然，敌人快若闪电的一剑，我甚至能看到长剑向我刺来时两个剑尖上的寒光和敌人脸上残酷的笑意。神眼中的我，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我仔细的看着向我袭来的宝剑，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敌人，宝剑穿透了身影的胸膛，我清楚的看到了穿胸而出的剑尖还闪着耀目的光华。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逃出生天

        “火灵————————”，强烈的愤怒和悲伤霎时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灵，即便处于神眼中也无法使这样的痛苦稍减分毫。我嚎叫着，心中的愤怒像狂流冲进了巨剑，我又一次劈出了手中巨剑，“裂空”，火光崩现中，一把如若有形的耀目火焰剑出现在空中，以惊人速度直直的劈向目瞪口呆的敌人。没有血光崩现的场面，有的只是红色和绿色的光芒四射。火剑和敌人的斗气硬碰硬的冲撞到了一起，四散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光芒散去，眼前的敌人依然站立在那里，目光中已没有了隐隐的绿芒，有的只是绝望的眼神。额头上渐渐现出一条血线，然后猛地在爆裂的血光中，炸开分开成为无数碎片，留下满地的鲜血和四散的肢体碎块。

        我回过头，痛苦的心中只怕看到朋友的惨况。但我看到的确是火灵灿烂的笑脸，和地上已经只剩下一个短短一截的双尖宝剑。我怎么这么胡涂，竟然忘了火灵是元素的聚合，怎么可能被剑杀死，不过火灵的原始天性中是不存在这样主动使用自己力量的可能啊。火灵向我传来善意的微笑，我也以微笑报之，这个时候，感谢的话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和利分别加入另两个战圈，我加入了埃德他们的战团，成了四打一的局面。埃德他们是三个人，但战斗力却不强，埃德和里普对于进攻都不擅长，幸亏这个敌人并没有我们遇到的那个那么难缠，因此还能苦苦的支撑。我的加入，让战斗有了本质的变化，这个敌人的斗气似乎还没达到长期使用的地步，每当他战斗一阵就需要收回斗气，凭借技巧和我们缠斗一会，过一会才能再次使用斗气，不过这已经说明他的斗气其实也已经达到了可以循环使用的境界，只是还不够强大罢了。但这样已经足以让我们有能力战胜他了。我们的攻击如蛟龙般盘旋在敌人的上下左右，敌人终于在我们的狂攻中开始手忙脚乱了，终于，肯特抓住了一个机会，干净利落的将火剑送入了敌人的胸膛，结束我们这边的战斗。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战圈中的德雷趁着诺而架住对方的一剑的机会，全力使出了他已经熟练无比的火裂空，一举击溃了敌人强大的斗气，劳而在远处适时的以一记黑暗魔法剪，穿入了敌人的胸膛，将敌人炸成了飞灰。

        我们还活着，甚至没有受伤。我们相视开心的笑了，但彼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着我们的逃亡，我们清楚我们的实力，要不是火灵的突然行动，是我们成功率先杀掉一个，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疲惫笼罩着我和我的兄弟们，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却让我们已经拼尽全力，现在，连逃亡的脚步都显得踉跄起来。艾莉丝和罗莉娅已经彻底跑不动了，完全依靠着我和利的携持在坚持着。我们已经逃出了将近十公里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到底有多大呢，我不知道，只能没头没脑的向着远离的方向继续跑着。

        神眼告诉我，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敌人的踪影，又有人追上来了，又是三个，跟刚才的人差不多。望着疲惫的兄弟，我真不知道，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再经历一场那样的战斗，先跑吧，他们好像还挺远，还没有发现我们的位置。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似乎已经逃离了敌人的控制范围。刚才以前，敌人几乎不需要寻找，便可以轻松的发现我们的位置，但现在，很明显，新来的敌人在寻找着我们的踪影，因此他们也不能采用飞行的方法，也不可能行走的太快。我们开始使用潜踪的方式，一路上布下谜阵，让敌人找不到我们逃跑的方向。

        天黑了，我们已经战斗、奔跑了整整一天，天上没有月亮，这为我们的逃亡提供了便利，远方敌人的痕迹已经越来越远了，我感到他们已经迷失了我们的方向。我们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我们停下脚步，靠着大树坐了下来，每个人口里都不停的喘着粗气，口干舌燥的感觉让我们都说不出话了。德雷拿出随身携带的水袋，让大家润润喉咙，我们没有携带大量的水，这样的任务要求尽可能的轻装，因此，我们所剩的水仅够润润喉咙。我依然留意着远方的敌人踪迹，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往回走了，现在得距离遥远得我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痕迹了。

        我们彼此相视苦笑，没想到本以为简单的探查，居然如此大费周折。我终于确定了敌人已经离去，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干涩的声音向大家通报了这个消息。警报解除，我们都累得几乎已经动不了了，这时，我们已经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在一个多小时的无声之后，我们部分的恢复了力量，至少现在已经能把气喘匀了。我突然把头转向火灵，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知道累是什么，因此他们一直担任着警戒的任务。火灵他们独特的身体结构可以感受到远处魔法元素的变化，也就可以判断敌人的状况。

        “火灵，你怎么突然能够使用自己的力量了呢？你以前不是不能么？”我好奇的问着火灵，兄弟们也围了过来，同样好奇的看着火灵。

        火灵突然露出了怪异的神色，似乎感悟了些什么，进而陷入深深的思考，半天没有回答，水柔儿则依旧一脸依恋的靠在火灵的身旁，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火灵。我们看着火灵的表情古怪的变化着，一会愉快，一会痛苦，一会又显得无比的深沉。火灵突然看了看水柔儿，似乎告诉了她什么，水柔儿也立刻陷入了同样的思考当中。

        过了好半天，火灵和水柔儿终于在我们的企盼中恢复了过来。火灵看了看我突然说：“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们想起了一些往事，我好像已经遗忘了几千年了。自从我成为纯元素的这种生命态之后，就已经彻底遗忘了。今天早上到了那里，我就有一种感觉，下面的东西我似乎非常熟悉，甚至有一种亲切。那不是神，也不是魔，那应该是神魔分裂以前的生命体，但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他们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更强大但是更邪恶的东西侵入到他们灵魂之中，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灵魂形式，但目前还没有形体，似乎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因此他的力量还很弱，感应范围也有限，我们才能顺利的逃脱魔爪。不知为什么，我总觉的和他们有一种亲切感，让我似乎想起了千年前的往事，但又非常模糊，也许等我想起来了，再跟你们说吧。”

        “他是神魔分裂前的生命，那又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有隐隐的印象，似乎跟我很亲近。”火灵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我们也陷入沉默。

        问题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我简直无法理出头绪，火灵的判断我想一定是准确的，那就和艾莉丝致力寻找的失落的帝国似乎又搭上了什么联系，神与魔在神魔战争以后双双消失于这个世界上，难道他们又重新合并到了一起？

        “艾莉丝，你们族的传说中有没有神魔分裂前的记载。”我把头转向艾莉丝，她正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思，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让她也非常困惑。

        “哦，我也正在想，我们的传说中确实有关于神魔分裂的传说。一共有两种，一种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神魔原来是一个没有影子的巨人，他变化万千，可以分身无数，而且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在大地上建立了强大的王国。但是他却有两颗心，一颗是太阳，另一颗是月亮，后来两颗心彼此闹了矛盾，发生了争执，后来就从神魔的身体里跑了出来，形成了后来的神和魔，而原来的神魔却因为失去了心而无法继续生存，死在了他亲手创建的国家里。后来他的身体化成了神魔山脉，血液形成了飘香河和莱蒂斯河，毛发形成了山上的茂密森林，骨骼化作了巨大的地下矿脉，而他的饰物武器什么的则成了后人追逐的神奇。据说，神主张等级森严的制度，依靠智慧的头脑，而魔主张毫无约束的生活，依靠强大的力量，后来他们分别带领一大批人类，形成了所谓的神族和魔族。这个传说，和我们祖先对于魔的描述不完全一样，我们对魔的描述似乎更现实些，没有那么多虚幻的东西。祖先都是和魔一起生活的，侍奉魔的生活，跟随魔与神战斗。那是一种活生生的人的形象，壁画上也是这么描绘的，魔的首领叫魔心，他是一个非常智慧的长者形象，手里握着一根法杖，不是那么虚幻的东西。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我以前告诉过你的神魔分裂战争的说法，我也比较相信那一个说法，听起来更真实一些，而且跟我们现在的现状比较一致，我们的魔法确实是以黑魔法为主的。”

        “那你们所遵从的神又是什么？”我转向诺而，他们的祖先也自称是神的仆人，他们的神又是什么呢？

        “我们啊，准确的说，好像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我们的神庙里有许多的神像，每个神都司职不同的工作，最早传说中他们都是有生命有形象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族里传说很多，有的说是出去打仗全部阵亡了，有的说是厌倦了人间所以返回家园了，还有说是我们没有侍奉好，神怒了，就走了。这些说法越穿越神，很难说得清楚了，据说本来有记载的非常详细的历史，但却在我们六族分裂的过程中遗失了”

        “这么说你们的神和神族的神不见得是一样的了？”我诧异，我一直以为他们拥有同样的神的崇拜。

        罗莉娅突然接过了话茬，轻柔曼妙的说道：“是不一样的，我们侍奉的神比他们更古老，但消失的也早，好像在神魔大战之前便已经离开了我们，神魔大战我们族内是有记载的，但也随着分裂而遗失了，现在的人们只是一种崇拜，连经典都已经很少了。不过我们保留的经典中，还有一部分关于神魔大战的描述，当时我们神已经离开了我们，神魔大战从开始到结束，历经了将近五十年，许多种族卷入其中，受影响最深的当然是神族和魔族，我们族则始终处于旁观的位置，神要求我们留在那里。因此，我们对于神魔大战也看得比较简单，神与魔的力量应该是无法和我们供奉的神来比较的，我们的神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最后似乎神与魔都在战争中消失了，消失的原因不清楚，后来演变成一场人类的间的浩劫，历时将近二百年，遍及了整个大陆，这次战争几乎毁灭了人类的全部文明，大量的典籍毁于战火，智者们也都在战争中无法保全性命，因此，后来的人们只能从流传的只言片语中去找寻答案了。我们现在使用的魔法、武技和冶炼的技术都远远无法和传说中神魔大战以前的世界相比。但以前到底是什么样，谁在统治这个世界，却完全无从知晓。”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维兰给我讲的故事里面有这方面的内容，传说在神魔大战灭世之前，曾经有过一个无比繁荣昌盛的帝国。那里的人们用黄金搭建房屋，用宝石装饰身体，魔法和武技玄而又玄，是一个梦想中的帝国。但神魔大战导致了这个国家的最终灭亡，所有的一切在一次恐怖的大战中灰飞烟灭，留下无数的疑团让后人猜测。

        “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些流传的记录穿起来，看看能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你们还有什么关于那段时间的故事么，拿出来说说，反正大家都累了，走也走不动，休息一会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哦，我想起我们族内流传的一个故事，说的是神魔大战前两英雄寻找魔法剑的故事，传说中有两个英雄他们本事孪生兄弟，后来共同出去寻找一把魔法宝剑，后来找到了，却为了谁拥有他而反目成愁，最后不惜大打出手，弄得天地变色，大地都裂开了口，天空也变得灰暗，但最终谁也没能战胜谁，相反宝剑却掉到了大地的深处。”埃德突然发言了，他的表情显得特别的夸张，好像想起什么异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传说我们大家都听过，但是好像和神魔大战没什么关系吧”肯特撇撇嘴，嘲笑着埃德的大惊小怪。

        “不啊，但是你们想，这个神话有没有可能描述的就是神和魔之间故事呢？那时神和魔是异常高贵的，人们甚至不敢提到他们的名字，通常都用主上来表示，更不要说记录他们的丑事了，那么人们有没有可能为了假借描写兄弟来描写神魔两族呢？”埃德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简直快要兴奋得跳起来了，俨然他已经发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真理。

        “哈哈…………”要不是有大树挡着，肯特几乎笑得快翻了过去，“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要是这样，岂不是所有的传说都可以拿出来套到神魔头上了”

        “就是，就是”平时老实巴交的里普这次居然真的笑翻了，“你……”埃德气的语塞，但显然他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我倒觉得埃德还是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也许我们真的太注重那些所谓的史实，而忽略了那些故事，其实史实也不过是口口相传，也可能发生很大改变，那么那些故事也完全可能是对真实事件的一种描述。埃德说的就很可能是正确的解释。我想，我们可以回去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东西出来。”

        我打断了他们的笑闹，作了一个简单的总结，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怎么你们似乎没有那种强烈的宗教崇拜呢？”我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他们似乎信仰神魔，但却没有我所熟悉的那些宗教仪式，更没有那些宗教的禁忌，他们到和我很类似，仿佛根本不信神魔。但这些，我却一直没有机会询问，对于宗教信仰的问题，总是人们的禁忌，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触犯人家的信仰，我总是很小心的去避开这方面的问题，只好让疑惑留在心里。

        “这个问题啊，我来解答吧，”劳而接过我的问题，“我不清楚魔族的情况，但我们虚无族确实没有强烈的宗教崇拜，我们的祖先是神的仆人，但却不是宗教的追随者，这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应该说，我们属于被宗教崇拜的那一批人。神和我们是主从的关系，但是却不是被崇拜和崇拜的关系，所以我们服从神的指示，但却无需去顾及那些复杂的宗教仪式。更何况，千百年的历史足以改变任何宗教，神早就离我们而去了，现代的族人哪里还顾忌的到远古的神啊。”劳而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似乎在为人心的转变而不满。

        我把头转向艾莉丝，艾莉丝正向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突然呆了，不由伸手搂住了她，“你呢，你们族为什么也没有这些？你们不是魔的追随者么？”

        “这就是我们和神族的不同了，魔是最平易的了，他们从来不要求我们进行那种宗教仪式，我们的祖先只是他的部下罢了，他们是一群自由自在的生命，从来不愿受任何的束缚，怎么会喜欢那种复杂的仪式呢。”艾莉丝把头靠到我的怀里，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嘴里却轻声的说出了答案。

        没想到，原来离神最近的人却没有那些麻烦的手续，也许是遥远的距离更能产生神秘感，也许是人们其实更多的是需要一种寄托，宗教的手续总是异常繁琐和枯燥的，但偏偏拥有那么的信仰者，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风与土的精灵

        当我们带着满身的疲倦回到旅店，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居然逃亡了将近二十公里的距离。每个人都像快要散架了一样，回到旅店，便一头倒在了床上，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才被饥肠辘辘的肚皮叫醒。

        我们齐聚在饭厅里，这一次，大家真的饿坏了，一天的苦战加上不停的逃亡，让我们早已饥肠辘辘。这一顿饭，我们吃的格外香甜，一群人像抢一样的风卷残云，几乎只是瞬间，丰盛的晚餐就已经杯盘狼藉。甚至连罗莉娅和艾莉丝两位女士，也以丝毫不慢于我们的速度在消灭着眼前的美味。我抹抹嘴，满意的拍拍肚子，大战之后能有如此一顿美餐，真的让人感到无比幸福。看着同伴们几乎同样的表情，我们相视开怀大笑，所有的恐惧，紧张和疲劳，就在着我们开怀的笑声中消散了。

        我们随意的闲谈着，聊的内容还是离不开神魔战争的前后，这个连火灵都搞不清楚来历的幕后生命，让我们兴起了无比的好奇。确实这很危险，危险到甚至随时可能危及性命，就像我们昨天的遭遇。但我们却又充满了一探究竟的欲望，这个东西似乎已经开始慢慢的显露出了他的行迹。我们在众多的传说与神话中寻找着可能的踪影，至少有一点现在已经可以认定，那就是，我们现在的任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完成了，如果想要进一步的介入，恐怕绝不是凭借我们目前的实力可以完成的了。派去向银鹰汇报的战士还没有回来，我们无法知道银鹰他们到底对这件事情的背景了解多少，派我们来，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他们对事情的复杂性也远没有估计到。说实话，我有些埋怨银鹰，这件任务根本就不是我们几个人可能完成的，派我们来，简直和送死差不多。

        又是傍晚了，我们却谈兴正浓，十几个人拥挤在狭小的饭厅，显得这里格外的热闹。劳而似乎也已经融入我们的圈子了，他也兴致盎然的在和我们讨论着现实的问题。神话、传说、历史，在目前的问题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混淆。到底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完全没有把握，甚至，我们无法了解所面对的到底是一个生命，还是一个虚无的存在。根据人类的传说，人死后是拥有灵魂的，大部分会回到大地深处的起始地带，他们会丧失记忆，但却保存着生命的能量，但还有一部分，可以保留意识，以独特的形式存在于世间，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死灵。但目前来看，我们似乎面对的更像是拥有躯体的死灵，曾经有过传言说有一种魔法师，在将灵魂出卖给死神（也就是冥神）后，可以获得操控尸体甚至死灵的能力，这也就是所传说的不死系魔法。但这样的魔法好像已经失传很久了。神魔战争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掌握，听说这一类的魔法对身体的伤害非常的大，如果试图操控过于强大的死灵，就有可能被死灵占据自己的身体，从而成为死灵的附庸。因此，千年来只有传说，却没有实例。但我们所遭遇的东西，却不由让我们想到了这个传说，传说中的不死系法师拥有超越自然的力量。他们几乎无所不能，但是他们却又毫无理智，具有严重的自我灭亡倾向，一方面，他们在无情的杀戮，把更多的人变成被他们操纵的傀儡，另一方面，他们却又经常因为无法抵御强大的魔力冲击，而自取灭亡。

        总结各个传说后，我们似乎可以作出这样的结论，传说中的神（神族所追随的那一批）或魔（魔族所追随的那一批），并不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他们是一种拥有和人一样的身体外形，但却拥有强大力量的生命，他们来源于另一种强大的生命，魔神祖。神魔的生命似乎非常的长，近似于无限（从记载的漫长历史可以看出这一点），但他们也会死亡，魔族就曾记载过第一魔将的死亡的过程，这一过程非常类似于人类。我们不能不怀疑，他们的祖先魔神祖也会死亡，也拥有灵魂，或者说他们的灵魂也许更为强大，在死后依然具有强大的能力，而且可以寄生于某种物品之上，在那里暗中操控着更多的傀儡。但他的目的却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操控那些傀儡，为什么要杀害前来寻宝的人，他们在进行着一项什么样的计划呢？总结到了这里，我们就没有答案了，也许是我们的资料还太少了吧。

        我们兴致盎然的分析和讨论着，渐渐的却也接近苍白，我们能总结出的大概也就那么多了。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火灵，你还没回答我昨天的问题呢，你不是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么？"

        火灵把头转向我，向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现在似乎可以用一些了，你不是也超乎寻常的使用出了火的元素么，是情绪，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愤怒，焦急，恐惧，就是你所说的一些负面的情绪，他们带领我冲了上去，让我能够发挥一些力量。但我还是无法攻击，只能提供一种防御。"

        我猛然想到了我劈碎活死人的那一剑，强大的魔法元素形成了耀目的火剑，一举击碎了活死人的护身斗气，并把他炸裂成无数的碎片。我当时的愤怒已经超越了神眼，神眼中的愤怒竟然可以随着精神的力量去爆发，进而激发魔法的元素，也许我可以因此而创出属于我的魔法剑法呢。我不由想的痴了，旁边的一切都开始慢慢的消失，全部思想都陷入到对这种奇妙力量的探究中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冥思中清醒过来，四周的兄弟依旧谈兴正浓，火灵却一直看着我。我对他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入迷了。"

        "没关系，我感觉到了你的思想变化，这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火灵怪有意思的给我传递了一个信息。

        "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的精神力量似乎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你好像已经熟悉了你的神眼状态，那种状态已经越来越与你正常状态合一了，目前还有些不同，看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完全合而为一。"

        "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还是不好？"

        "很难说好或不好，你的神眼非常奇特，这与我以前接触到的神的精神力量完全不同，敏感但却不强大，神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所以他们能够感觉到我的存在，直接使用我的力量。从力量的角度来讲，你差得远，但是和你交流确实非常温和友好的，让我感觉非常的舒服，甚至有了很多你们人类才拥有的感觉，这个感觉真的很好，谢谢。"火灵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充满诚挚的感情。

        "何必和我说这些呢，我本来就把你当成朋友，虽然你有时候更像个神。"我随意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火灵却认真了起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其实我可能真的就是神，否则，我也不会和废墟中的东西如此有那么亲切的感觉，但是我却想不起我到底是什么，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一个单调的存在，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精神到处的漂流，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但现在，我却觉得我不一样了，你看，我是火元素的集合，但却不会影响其他的火元素。也许以后我能够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对那个废墟中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别着急，一切都会有结果的"我安慰着火灵，其实，也是安慰着我自己。我感觉被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空前的灾难之中，漫无目的的在进行着一个奇怪的任务。如果仅仅从任务本身来说，我们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宝物已经不知道被一个什么东西占据了，虽然无法帮助团长取得这件物品，但这个东西也不可能被其他的人得到。也许我们现在脱身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们却不知道是否真的该退却，太多的谜团让我们深陷其中。也许，观察和等待才是更好的选择。

        火灵也感受到了我的忧虑，却没有回答，对于无生无死的火灵来说，感受我们的思想，体味人的乐趣，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他并不会在意我们会去哪里，做什么。当然，他也无从选择。

        "我是不是应该把另外两个精灵也呼唤出来了，我觉得我应该有能力支持四个精灵的存在了，你觉得他们应该长什么样。"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但一直的奔波和劳碌让我根本没有时间，但这一次，我在战斗中重新获得突破之后，我对精神力量的控制变得更加纯熟，就像火灵说的，我已经几乎不需要集中注意力便可以进入神眼的状态，我想，已经到了召唤另外两个精灵的时候了。

        火灵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向他询问精灵的模样，但很快就会意过来，转过头与水柔儿进行交流。我能感觉得到他们交流的内容，火灵可以控制他和水柔儿的交谈是否可以被我听到，就好像我们人类的悄悄话是不能被别人听到的一样。

        这一次，我尝试着同时呼唤两个精灵，而不像以前那样一个一个的召唤。元素似乎有意在考验我的精神，风与土的元素似乎都在有意识的退却，我尝试了很久，却丝毫没有进展。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火元素和水元素的精灵么，我踌躇了，向火灵传递着询问的意思。但火灵的回答确实非常肯定的，一定有的，风与土精灵都一定存在，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一定存在。

        我看了看火灵，又看了看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的兄弟们，一个奇想冒了出来，出言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兄弟们，等会在聊，我想让你们帮一个忙。"

        "什么事，说这么客气"，这是肯特豪爽的声音。

        "没什么，我想让你们帮我一起召唤风和土的精灵。"

        "什么？我们？我们怎么做啊，我们连火灵都叫不出来。"德雷的大嗓门真的也算一绝，如果精灵们是通过声音召唤的话，那么恐怕暗黑的精灵都能给他叫出来。

        "是啊，我们怎么做啊……"大家纷纷的议论着，似乎对这个话题也颇为感兴趣，谁不希望能够呼唤元素之祖呢。

        "这样，大家只是去想象，就像你们平时召唤感受元素一样，只是去想象，感觉着和元素亲近，送出友好的信息，让他们觉得被关怀，被爱护，就好像在家里看孩子一样。"

        "噢，这样就可以么？"罗莉娅提出了大家的困惑。

        "当然这样还不行，你们还不能完整的感觉得元素的存在，但这能够对我提供帮助，也许，经常这么联系，你们也可以和他们实现感应，召唤出精灵之祖。"

        "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样就行了"罗莉娅显得有一点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这至少是个方向。

        所有的兄弟们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开始默默的冥想，刚刚还喧闹的饭厅骤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很快便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一点杂音。天色已经黑了，窗外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屋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深深的进入神眼的状态，又一次开始尝试与元素进行交流。

        神眼中的我已经出现了变化，不再想以往那样除了冷静还是冷静，属于人类的情感又一次涌现出来。我无法感觉到兄弟们的支持，似乎兄弟们默默的冥想并没有什么作用。我放弃了去沟通元素，只是和他们一样静静的冥想，火山和水柔儿也进入同样的冥想中，我不知道他们和我们在冥想上是否一样。我们的呼吸慢慢的变慢了，步调也渐渐趋同一致，如果有人在外面偷听，他只能感觉到屋中似乎只有一个人的呼吸。神眼的精神范围慢慢的扩大，我尝试着与兄弟们在这样的领域进行交流，虽然我无法确切的感应到他们的思想，但我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们在回应，我们在这样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下进行着接触。他们的精神力量还无法与我沟通，但却隐隐的向我提供着支持。我感到一道道似乎有生命的力量注入我的精神之中，我感到了那种被关怀的温暖，这还是我第一次直接的感受兄弟们的精神世界。

        我接触到了艾莉丝的精神，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我是直接进入她的思想，寻找神秘的能量，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沟通。一股异样的暖流轻飘飘的流入我的心里，温馨而安静，我的精神世界霎时间充满了温暖的感觉，兄弟们的友爱，艾莉丝的情感，火灵和水柔儿的关怀，所有的感觉同时充斥着我的精神。我感到精神的力量突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所有的感情化作温暖的暖流，进而形成强大的精神力量，无限的扩张着我的神眼。我自由的将精神放开，让这些暖流随着我，一起进入广阔的世界，体味着元素的精灵，向他们传递我们的友善和关怀。

        果然，那些元素们有反应了，先是黄色的土元素，然后是白色的风元素，他们也同样向我们传递着友好的情绪。元素们开始躁动，进而开始凝结，在强大的元素凝结中，两个形体出现在面前，我们成功了。

        "人类啊，你们怎么能够感受到我们的存在"，我倒，怎么元素出来都是同样的台词，好像他们事先商量好了一样。

        火灵立刻接过了这个话题，元素与元素的交流当然更加容易。我们看着眼前的两个新出现的精灵，我注意到我的兄弟们眼中露出喜悦的神情，他们一定感受到了召唤的过程，虽然是在我的带领下，但这样奇妙的旅程，确实令人神往。

        在火灵的指引下，眼前的精灵一步步的转化着形象，从模糊的影响渐渐变得清晰，从神的庄严渐渐变得平易。我看清楚了眼前的精灵，风的精灵是一个飘逸的美少女，顽皮中带着娇嗔，土的精灵却是一个壮硕的英俊少年，端正的面容有着敦厚的神情，这一定是火灵和水柔儿的功劳，他们为这两个精灵构思了相当不错的容貌。我甚至觉得火灵完全可以去当个画家，他有一种伪美的倾向，要不是怕太出色容易让人注意，真不知道他要把四个精灵弄成什么样的俊美外形。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火灵和水柔儿才满意的向我们介绍这两个新的朋友，风的精灵——风铃儿，土的精灵——土华。

        不知是大家已经熟练了与精灵的交流，还是这一次的呼唤每个人都曾经参与，所有的人似乎没什么障碍便轻松的与两个新来的精灵沟通起来。初来人世的感觉让两个精灵同样的兴奋不已，如果说火灵和水柔儿想两个成年人的话，他们两个则更多的像两个半大的孩子，兴奋中流露着天真的活力，很快便与我们混在了一起。我们愉快的互相介绍着彼此，互相开着玩笑，我们的队伍又一次扩大了。

        元素好像真的有性格，风铃儿的性格明显要开朗活泼的多，而土华则显得有些憨直的，连问出来的问题都有些傻傻的，但这样的表现却惹得两个女士爱怜不已，恨不得直接搂在怀里亲热亲热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缠绵

        增加了两个新的成员，我们的队伍又显得热闹了许多，队员被陆续的派出去执行例行的侦察，我们也经常分头出去打探消息，日子就这样无聊的继续着。我们几乎完全找不到方向，事情似乎已经卡死在什么地方了，依旧没有团长的消息，废墟中的怪物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一切似乎已经完全的规律化了。我们几乎可以算出每天会有多少人前来，多少人离开。

        我们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我们的工作，很快，几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的突破。不过我们还是有所收获，那就是我兄弟们的精神力量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每天早上，我们都一起呼唤精灵，我能清晰的感觉得到他们对我支持的力度在一天天增大。当然，我们的战斗队形，也因此有了新的调整，四个精灵的加入，让我们具有了更强大的力量。风铃儿更具创意的为我们的护身铠甲增加了风的力量，让铠甲变得更轻，我们也能奔跑得更快。

        派去向银鹰汇报的战士终于回来了，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带回的却不是好消息。红色佣兵团正在分裂当中，没有找到银鹰，战士甚至连佣兵团的大门都无法进入。在我们离开的半年多里，由于长期没有团长的消息，金狮已经成了目前公认的首脑，团长的红色卫队首领不知为何率先表示了服从，从而使局面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金狮，铁血加上亲卫团，三家的势力的凝聚彻底打破了旧有的平衡，隐隐已成了压倒性的优势。目前的银鹰和断天都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狂风则依然保持着我行我素的风格，游离于斗争之外，从局势上看，也有倾向于强者的意思。目前，红色正在跟太阳帝国的储君做着紧密的接触，随时有被招安的可能。银鹰在得知了这里的消息之后，认为团长可能已经凶多吉少，我们的任务也可以取消了，但希望我们能够在此进一步找寻团长的踪影，希望还能有一线的希望。但银鹰却并不担心潜在的危机，相反到十分的庆幸，没有神器的帮助，金狮他们就不可能轻易的吃掉他们。

        拿到这样的结果，我非常不满意。任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取消了，我甚至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按照约定，我们已经自由了，可以随意的安排我们的前程，但我却有一种莫名的茫然，甚至有一点点担心。银鹰似乎依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可怕，依然在既有的利益纠葛中无法自拔，这似乎与我印象中的银鹰有些出入，我无法判断这仅仅是我的错觉还是另有原因，也许银鹰也会犯当局者迷的错误吧。

        我们一直都在寻找着团长的消息，但却始终一无所获，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兵，增经在所有到达废墟的路途上打听过，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几个人。银鹰告诉过我，团长出行一共只有五个人，除了他和魔法师外，只有三个普通的随从，这样的小队伍，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到达这里，然后又离开。虽然侦察兵们知道他的模样，但口口相传的询问，也许会出现偏差，我们只能一遍遍继续寻找，希望能有一个新的消息。

        不过我们还是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漠北与索斯王国的斗争已经渐渐偃旗息鼓，大家似乎已经认定了目前的现实，各自控制赖特王国的一部分土地，现在的交战线，成了事实上的新国界，甚至已经有了小规模的人员往来，大陆似乎又将出现和平的景象。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废墟中心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减弱，似乎已经进入了衰亡。但这一切，我却只能认为是假相。因为几大帝国的内部斗争现在已经越来越激烈了，几乎所有的帝国都处在混乱的边缘上，私下的斗争有些已经发展为公开的冲突，帝君似乎已经成了摆设。进入废墟的人也越来越多，出去的却依然很少，能够到达废墟中央位置的则更是寥寥无几。虽然偶有兴高采烈的收获者，但那样的收获却更像是诱饵，诱惑更多的人前来。

        我感觉几乎是被困在这里，走似乎心有不甘，留却又没有任何好的办法可以进一步了解真相了。就在我们踌躇下一步的方向的时候，新的情况发生了。

        这段时间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们现在感觉就像在坐地收钱，住宿的费用已经涨了好几倍，依然有客人陆续前来，我们却只能婉言谢绝，甚至出现了搭伙居住地现象。在这个魔兽随时出没的废墟附近，能有一个地方提供安稳的休息空间简直就是梦想。我们也因此忙于应付不断前来的冒险者，记录各种探听来的新消息，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就在我们刚刚打算休息的时候，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甚至不能算是客人，因为那是一条狗。

        德雷认识那条狗，那是佣兵团长的爱犬，金色的神魔犬。这是一种颇有灵性的魔兽，传说这种狗是神魔时期留下的神魔之种，一般不伤人畜，而且性情温和，但在战斗中却有生裂虎豹的力量。对于能够战胜他的人会认为主人，表现极为忠诚，因此很多强者喜欢豢养这样的神魔犬作为战斗的帮手。佣兵团长的爱犬名叫金魔，是团长在一次任务中收服的，聪明伶俐，是团里近人皆知的灵犬，很多佣兵都认识他，甚至比认识团长的人还多。这次，它就是被我们的一个侦察兵抱回来的，侦察兵发现它昏迷在废墟附近的一处遗迹里。

        金魔似乎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身上密布着伤痕，罗莉娅整整忙了一天才让它恢复过来。神魔犬直到第二天才醒来，看着熟悉的人群，不住的哀号着，沉重的伤势让他无法行动，但是它的眼神却告诉我们，它的主人有难了，它希望我们去帮助它的主人。哀求的目光让人看着心碎，虽然我无法了解它的意思，但我却能感受到它的焦急。劳而一边细心的为它包裹伤口，一边向我们解释着它的哀嚎。

        "它们遇到了袭击，很强大，它感到恐惧，冲上去撕咬，被伤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我只能理解这么多了，幸亏它非常有灵性，魔兽的思想不太好懂啊。不过据我所知，这样的神魔犬是我们这个世界上魔兽中的王者，很难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们恐惧的，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也不会让他恐惧，除非是他们遇到了那个核心里面的东西。"

        "这样啊……"我回头看了看诺而，他的脸上依旧一片淡然的冰寒，长久的习惯加上这段时间的经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震惊了。诺而看着我，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好吧，终于有了团长的消息，我们的任务也算有着落了，让我们去看看吧，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大家说呢？"我环顾一下四周站立的兄弟们，说实话，我对于在这里这样躲着，也很不是滋味，也许是和我这群英雄兄弟们待久了，心中早已把远离危险的信条扔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快点一探究竟。

        兄弟们没有说话，眼中却流露出渴望，好像他们已经渴望了很久。谁都知道去那里意味着什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我已经非常了解我的兄弟们了，如果让他们长久的待在这里等待，或者一走了之，他们会发疯的。

        这就是英雄么，有时真的幼稚的可笑，为了毫无目的的目的，为了不是原因的原因，却要去一探死域的究竟，所有人竟没有一个反对，甚至连热恋中的利和罗莉娅也不例外。我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留下一句话，"我怎么认识这么一帮兄弟。"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身后响起的是却一片豪爽的笑声。

        我半躺在床上，思考着眼前的局势，豪爽过后还是必须有一个周密的计划，神魔犬大概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我们需要在这几天中确定好我们的计划。在渺茫中，寻找一线生机，希望团长还活着，本来，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但在经过了几次战斗之后，我却开始担心了。虽然团长只是一个任务中的角色，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但却似乎已隐隐有了亲近的联系，让我不禁为这个从未谋面的人担起心来。

        艾莉丝进来了，依旧像平时那样在我面前洗漱，我也已经习惯她这样的行为，虽然每次，我依然会有些许的冲动。艾莉丝依旧那么美丽，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半年了，我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到不是我不喜欢她，我对她还有深深的疑问。艾莉丝却似乎也很满意目前的状态，也没有进一步的要求什么，大概她也知道我心存疑虑吧。

        像平时一样，艾莉丝温柔的躺在了我的身边，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今天她竟然只穿了薄薄的睡裙，隐约中，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引人遐思。裸露在外的雪白粉颈在悠然的月色下更显得玉一般圆润光滑。同样雪白的手臂和小腿散发着青春的魅力，让人有一种一探究竟的欲望。艾莉丝款款向我走来，眼角露出调皮的笑容。我看得眼睛都快直了，她则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微笑。快到床边时，艾莉丝一反刚才温柔漫步的动作，猛地一下扑进我的怀里，整个身子紧贴着我。

        我下意识的搂住艾莉丝柔美的身躯，阵阵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纤细的长发掠在我的脸上，更生出一种撩人的欲望。我搂着怀中的美女，温暖而滑腻的感觉从手指传递上来，薄薄的睡裙丝毫遮挡不住她迷人的魅力，我不禁沉醉了，也许我真的该接受这种缘分。我的手缓缓的在艾莉丝身上游动，艾莉丝则撒娇的在我怀里扭动着，姿态优美却又充满诱惑。一团燥热的火焰在我的身体游走着，我的呼吸渐渐的急促，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向裙下那美丽的身体。

        麻酥酥的感觉从手掌传遍全身，热烈的火焰在心里蒸腾，眼前的美女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我甚至无法感觉到时间的存在，在紧密的接触中，无法名状的感觉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灵。艾莉丝的娇憨，艾莉丝的妩媚，艾莉丝的诱惑，我深深的沉迷于艾莉丝无边的魅力之中。诱人的肢体，媚惑的动作，我只觉得怀中的艾莉丝便是一切。我听到她轻轻的呻吟，感到她微微的颤抖，但这却让我的火焰燃烧的更凶，烈火好像可以把整个世界融化。我的手游走于艾莉丝的每一寸肌肤，我感到她的温度在升高，也像火一样开始燃烧，雪白的皮肤透出诱人的粉红，娇嫩的感觉让人迷醉，从未有过的燥热和疯狂彻底冲垮了我的精神，我已经无法完全再控制自己体内奔腾的火焰，脑海中只有无边的欲望。

        对于爱，我曾经迷惘过很久，布玛的离去，艾莉丝的神秘都让我对爱心生恐惧，我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女人。布玛，我的初恋，如果那也算是恋爱的话，纯情但却简单，似乎美丽又似乎幼稚，我无法形容那时候的感觉，回忆、梦境和真实的存在已经彻底模糊，我似乎更多的是在构想一个恋人，而那一切，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我根本无法说明自己脑海中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只是幻境。艾莉丝是我一生中接触到的第二个女孩，我们的联系似乎更加奇异，这似乎也根本不是正常的爱情经历。我始终无法把握艾莉丝的思想，爱，似乎是，她总是不离开我左右，眼中也常露出深刻的关怀。不爱，也似乎是，她从来不向我说她过去的事情，似乎总有什么在隐藏在逃避。而我则更是荒谬，甚至连爱和不爱都根本不敢去想，艾莉丝的神秘始终让我担心，身上的责任又让我必须时刻提防，我根本不敢去仔细的考虑爱或者不爱的问题。

        但现在，我却不用在考虑了，一种深刻的爱意早已在烈焰中成长起来，如果说欲望的火焰是炽热的，那么爱意的光华却是温暖的。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炽热可以将人融化，而温暖却让人感到关怀，炽热和温暖在我的身体里同时成长，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我能看到艾莉丝射向我的眼神，那里面包含了无边的眷恋，那是一种充满的温情的渴望，我知道，那就是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衣服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两个身体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最紧密也是最热烈的接触，让我们同时忘记了世界的存在。抵死的缠绵，激烈的冲动，火一样的热情，水一样的爱意。世界在我们的接触中摇摆着，天和地都变得模糊，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只有我们，在热烈地接触着彼此。床在激烈的晃动着，极端痛苦和快乐的表情交替的出现在艾莉丝的脸上，而我则随着她的表情而调整着动作。艾莉丝已经彻底的迷醉了，鲜红的嘴唇更显得娇艳欲滴，洁白的贝齿玉一般晶莹，在月光下闪着动人的光彩，点点汗滴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流动着，甚至让飘逸的长发也变得湿润。

        时间已经在这里彻底的凝滞了，爱与欲完美的融合，我已经无法在分辨其间些微的差异。我凝视着身下的美女，雪白的躯体带着欲望的潮红，随着我的运动而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什么的呻吟，眼中却露出迷醉的神情，往向我的还有深刻的爱恋。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火焰，海一样的波涛，汹涌，热烈，炽热中伴随着漠漠的温情，狂野中却又有着轻柔的爱抚，我只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仿佛已被艾莉丝的火热所融化。

        我激烈的运动着，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动作，再也没有其他。艾莉丝依旧在呻吟，娇柔的声音充满愉悦，痛苦与快乐完美的交织在一起。猛地，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火焰般的爱意狂野的冲出我的身体，彻底的与艾莉丝交融在一起。艾莉丝的体内突地出现一股奇异的引力，带着我一步步攀向快乐的极限。

        迷乱中，我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我得爱离开了我的身体，艾莉丝的眼中则奇异的闪过一丝金光……

正文 序章

    创世父神用其一半的力量创立了物质世界，产生了天心大陆，并创造了生命。父神接着用他剩余一半的力量创造了两位绝对主神：一是光明神，代表光明和正义，维护天心大陆的和平和发展，是大陆的守护神；另一位是暗黑神，代表黑暗和邪恶，破坏大陆的稳定和发展，促进自然的循环之道，是为破坏魔神。创世父神做完这些后，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光明神和暗黑神由于先天上的对立，各自产生了极端的想法：光明神意图建立一个无病无死的和平世界；暗黑神企图建立一个暗黑世界，永远是无尽的血腥战争。

    两为主神为着各自的理想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爆发了神魔大战。随着战争的急剧扩大化，两个主神又分别创造了光明系子神和暗黑系子神以帮助自己战斗。

    起初，由于二者本源相同，力量相等，谁也奈何不了谁。后来战争扩大，天心大陆也被卷入战争。于是人类随着各自喜好分别同两个派别订立契约，分成两派，一派信奉光明神，一派侍奉暗黑神。

    大战后期，神魔间的血腥战斗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创世父神。但此时，父神费尽心血创造的物质世界已快被毁成废墟了。父神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原以为将生命绝对对分为生死两方面，让两个主神分别掌握，可以在互相依赖和制衡中发展，却没有估计到两主神之间的绝对先天对立。父神一怒之下将两个主神同时封印，阻止了这场神魔大战的毁灭性后果。

    而此时的天心大陆并没因为两主神的封印而停止战争，只是在战争中少了神魔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经过上千年的间断战争，逐渐形成了四大帝国：尼斯帝国，圣凯伦帝国，法亚帝国和斯法特帝国，以及其他一些小公国。

    父神决定改变这种局面。大陆新的广阔局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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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早已不再更新，所以也可以说是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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