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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挑女人香】
    ●作者-橙心

    『1』感动

　　一个人，心弦被拨动的感觉，叫感动。
　　鼻端莫名引起酸意，也叫感动。
　　眼睛里又刺又痛，迷蒙得一片水雾，更叫感动。
　　我，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不管一个故事、一首歌，一则温馨的新闻，一个洒狗血的八点档画面……
　　爱哭。
　　超、爱、哭！
　　眼泪常常一个不经意就落了下来，明明就是很乐观的人，却还是抑制不了每每感动的情绪，落泪落得急。
　　所以，乐观与爱哭，在我的身上，并没有抵触。
　　因为容易感动，所以下笔写了想要的爱情，仍旧是一个跋扈的男人与一个自信的女人，在彼此的角力里，去取得能平衡自己的立足。
　　第二本书，多了些感情，我很认真、很认真地去仿真爱情的模样、那心酸的滋味。
　　写完的时候，一片混乱，觉得这样的爱情，好累，觉得两人的爱情，好矛盾。
　　然后，再想想，其实，哪个人的爱情路是平顺的呢？
　　总是有波有澜，总是心起不定，猜测着、念念着；愈在乎，愈不明白自己的心绪；愈不明白，愈想要自保……
　　然后循环之下，伤了自己，也伤了另一个人。
　　很多时候，我真的觉得，爱是包容，不是计较，当另一个人难受的时候，自己又何尝好过呢？
　　只是，年少轻狂，还是希望能遇到一个宠爱自己的男人、一个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所以，难免有苛求，难免有奢望；当然，也会有失望，也会有沮丧。
　　爱情里，趺趺撞撞。
　　有这么一段过程，爱情才能刻骨铭心。如果没有这段过程，那恭喜妳，找到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更要细心呵护与珍惜。
　　接下来，我还想尝试不同的爱情，希望还能再进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情挑女人香　１
　　夜里令人眷恋的体温
　　一旦习惯了
　　就很难戒除……
　　    

    『2』第一章

　　迷乱的午夜，「暧昧」里，煽情的音乐响起，长型的舞台缓慢随着音乐转动着。
　　镜球般的圆形里，鲜艳的桃红染媚了空间，紫红的吊灯、色彩鲜艳的沙发、随着空调或人影走动而飘荡的纱质布帘，在在让人感觉在眼波流转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情绪撩拨，好一个「暧昧」的味道。
　　空间里，桃红、紫红层层交叠，性感挑逗又不失优雅，奢华迷离却又带着独特，让人享受数种情绪的交叠，这也是「暧昧」能在竞争的夜店市场里保持不败的其中一个原因。
　　而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夜色渐深的周末夜里，最煽情的热舞秀总是准时而火热地登场。
　　此时时钟刚跳过十二点，灯光倏地变暗，音乐响起低沉激烈的鼓声，缓慢而沉重，声声都像是要敲进人的心里，揪住了每个人的心跳，同时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眸光，不约而同地盯着表演长台上、纱质布帘后的隐约人影。
　　非洲系的热舞音乐响起，是几声低沉的鼓声。
　　咚！咚！咚！
　　紫红色的纱帘后，露出一只修长诱人的长腿，雪白且匀嫩，白净的脚掌踏在鲜红的平台上，鲜明的视觉对比，让人忍不住屏住心跳。
　　那双脚踝上系着银质的铃铛脚炼，显得十分诱人。
　　咚！咚！咚！
　　接着出现的是柔若无骨的右臂，白脂般的肤色、精致的纤指彩妆、随着音乐转动的手腕，让人们的视线不自觉地完全被操控了。
　　每个人皆屏息以待今晚的火舞主角，最美、最狂却也最神秘的女人──火影舞。
　　在音乐的极速变化里，缓沉的鼓声顿时激烈起来，纱帘后的火影舞纤臂一挥，拨开遮住绝美容貌的纱帘，以优雅而迅速的脚步窜出纱帘之外。
　　一袭红色缕空的及膝长衫，若有似无地包裹住她诱人的体态，移动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与纤臂；纵使如此，白玉般的凝脂胸口，仍吸引男人们的视线。
　　潋滟的光影里，暗示了欲望的悄然流动，鼓噪在每个人的眼中，眼神都像是要烧了起来。
　　几分钟后，音乐柔和地进入较和缓的节奏，火影舞美丽的身躯在长型舞台上缓慢走过，一举手、一投足，眼波流转的魅惑里，似乎能融化心里冰封已久的枷锁，释放人心最深处的孤寂，勾引得你更加投入。
　　众人的凝眸注视间，鼓声愈见激烈，火影舞的动作也跟着激狂起来，纤细而修长的手臂随着音乐摆动，快速的节奏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空间，随着她的动作急速呼息着。
　　台下开始有了几声低吼，而呼应的人愈来愈多，蛊惑的肢体语言，迷乱的音乐，狂乱的嘶吼，参与的人都试图在这一场热舞里，彻底解放白日紧绷的神经与一触即发的压力，鼓掌声几乎淹没了音乐。
　　像是要呼应台下的热情，台上的火影舞，白皙的长指握住红衫的领口，画得娇媚的眉眼，轻轻扫过台下每一双染上欲望的黑眼，接着──
　　「刷」地一声，她撕开覆住所有美景的红色衣衫，在场的男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红衫之下，是比基尼式的上衣跟一件更短的红裙，众人的眼睛像是被谁点了火，顿时发出点点欲望的火光，吶喊声更加喧嚣，气氛达到高潮。
　　舞台上的火影舞──真名叫作纪海芯的她，在音乐里恣意挥洒着肢体，在众人的吶喊里，得到属于她的解放，她闭上眼，享受着众人的目光注视，在舞台上恣意放松，挥洒属于她的愉快。
　　突然间，她察觉到一股不善的眸光，像针般突然扎向她。
　　随着音乐，纪海芯转了个圈，勾魂的眼绕了台下一圈梭巡着。
　　是谁？
　　究竟会是谁有这么不友善的眼神？
　　很快地，她在舞台的正前方轻易地发现了那个男人。
　　她微微瞇了眼，凝着那个称得上「极为好看」的男人──一双剑眉斜入发根，像是无言地诉说他的固执；挺直的鼻梁，既立体了他的五官，也说明了他的坚持己见；而那双看来性感却迷人的薄唇，活生生就是无情的象征。
　　这么一个男人，充满仇视地盯着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纪海芯笑得疑惑，却也更加冶艳，她轻移脚步，让自己更加靠近那个男人，动作间，她的眼没离开过他，而他也是。
　　不同的是，她的眼里带着戏谑的笑，而他则是带着浓浓的怒气。
　　这可有趣了！纪海芯心想。她在这里跳舞跳了一年多，第一次看到男人带着这么浓的怒气瞪着她，别人是想撕碎她的衣服，而这个男人摆明想撕碎她！
　　只是，这样的眼神没让她保持距离，反倒让她更想挑弄他，弄清他眼中莫名其妙的怒气是为了什么。
　　于是，她舞到他的面前，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腕，轻扯住他胸前的领带，对他轻轻挑了挑眉，示意他靠上前来。
　　通常，只要她伸出了手，多的是想冲上台的男人，期待与她近身相触的机会，甚至抚上她柔嫩的肌肤；而他，却与她怒目相视着。
　　韩颢压下胸口的怒气，忍住想扯开那只皓腕的冲动，直挺着伟岸的身子与她僵持着。
　　就是这个女人吗？
　　就是这个媚得像蛇般的女人，迷惑了至交好友的心智，甚至因为得不到她的青睐而自暴自弃……
　　就是她吗？瞧着她妖艳的舞姿，那勾魂的眸，的确能迷惑男人的眼，但是……发泄情欲也就算了，迷恋这种女人？太离谱了！
　　没有忽略男人眼里无言的批评，纪海芯只是想故意逗逗他。
　　「上来。」纪海芯随着舞姿更加靠近他，妖娆的身子几乎要贴上他，在他耳边低语着。
　　无奈男人无动于衷也就算了，竟然还丢来一句让她瞬间傻眼的话。
　　「荡妇！」韩颢冷然地觑了她一眼，眸中的轻蔑不言可喻，轻轻两个字，重重地丢在她的脸上。
　　纪海芯先是一怔，而后才会过意，这男人的怒气不是普通的高，要不是她正在舞台上表演，她真的会笑出声来。
　　这男人不只有趣，还有趣极了！
　　在这个舞台上跳艳舞，老实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只是贪图多赚点为数不少的兼差费，再者是以着旁观者的目光，轻笑在舞台下为她疯狂的男人们。
　　就因为如此，她对自己的身分认知很清楚，被男人用眸光剥除身上的衣服，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这男人却义正词严地骂她「荡妇」？！他一个男人踏入跳艳舞的场地，对着一个舞娘口出鄙夷，虽然她不一定是荡妇，但难道他想看到的是贞洁烈女吗？
　　纪海芯没有收回她的手，将领带扯得更紧，两人偎得更近。
　　「这么讨厌荡妇，那我就好奇了，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她邪媚地勾了他一眼，要是普通男人，大概三魂七魄都给飞了，但眼前的男人还是不改一脸的怒气，甚至鄙夷更深。
　　「我只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人失魂落魄，连命都不想要了！」韩颢愤恨地瞪着他，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边，吵杂的音乐声让两人靠得更近。
　　纪海芯的长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颚，花瓣般的美唇似笑非笑，有几分讽刺。「敢情你是为了哪个坏了脑袋的男人来报仇的？」
　　她风姿绰约地一笑，足以让所有男人筋酥骨软，却没能让眼前黑眸冒火的韩颢消气。
　　「坏了脑袋？」韩颢的声音压得更低，揉进更多的怒气。「妳就是这样称呼那些为了妳不惜砸下万金的家伙？」
　　纪海芯的小手随着音乐在韩颢身上磨蹭着，看得一旁的男人眼睛发红，既羡慕又嫉妒，全然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这是你说的啊！」纪海芯一脸无辜。「有什么男人会为了女人连命都不想要？不是坏了脑袋，又是什么呢？」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得了便宜又卖乖』，就是妳这种女人！」韩颢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着浓烈的恨意。
　　「你真的不上台？这样我很难跳舞。」纪海芯故意撒娇说道，红唇对着韩颢吹气，刻意要激起他的怒气。
　　男人的响应，是一声重重的哼声，让纪海芯笑得更甜。
　　好吧，山不转路转，她见过的场面何其多，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不知所措。
　　窈窕的身段随着音乐摇摆，男人不肯上台，她只好屈膝跪下，将胸前的美好风景尽显在男人眼前。
　　韩颢黑眸微瞇，眸光扫过眼前如白脂般的如雪肌肤，那诱人的曲线，随着音乐摇摆震荡起伏，有着让人着魔的能力，不可讳言地，眼前的确是个让男人疯狂的女人。
　　而韩显深黝的眸光，让纪海芯唇边讽刺的笑容加深。
　　没有男人不觊觎她的美色，就算是眼前恨得想把她大卸八块的男人也是一样！
　　男人，都是只重情欲的动物！亏他还有脸指责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角色！
　　想起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青姊，一心一意对着男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与院长翻脸，结果得到的是什么？
　　还不是男人的背叛！
　　喜新厌旧的男人，爱上另一个年轻的女子，青姊为求男友回头，割腕以明志，却弄假成真地赔上一条命。
　　而男人呢？却连来上一炷香的勇气都没有，消失在人世间，多可恨啊！
　　她恨透了男人，所以给他们一点教训，这难道有错吗？
　　就如同那男人丢给她的一句话──你情我愿的成年男女交往，没人拿刀架着她和他，她要自杀，他也负不了责任！
　　那她现在……让男人要生要死，也不是她的责任，不是吗？
　　突然涌上的愤怒，蒙上她的美眸，纪海芯小手一松，松开韩颢的领带，也松开他的人，拒绝再玩。
　　她仪态万千地睨了他一眼之后，唇边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是个小小示威的笑容，小手伸向他身旁另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就让那个男人跳上舞台，热舞再一次如火般燃烧，台下的男人再度因为她而蛊惑。
　　韩颢的眸瞇得更紧，他懂那个该死的笑容。
　　那笑容的意思是──他不买帐，多的是男人买帐，她还是赢家。
　　「果然只是个浪荡的女人。」韩颢冷笑着，下了轻蔑的评语，转身离开舞台，稳定的步伐有着让人震慑的气势。
　　余光注意到男人的离去，纪海芯不自觉地看了他的背影几眼。
　　冷峻的五官交杂着危险的气质，散发出来的味道，其实是个很吸引人的男人，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让众人退避三舍。
　　就这样结束了吗？
　　纪海芯望着他的背影，想着他阴冷的眸光，浅浅地笑了。
　　不，不会的，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男人。
　　果不其然，走到门口处的韩颢脚步蓦地停住，一回眸，正巧与她的眸光对上，薄唇勾起诱人的弧度。
　　他的笑容冰冷而残酷，是种无言的宣告，接着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里，残留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是热舞所暖不起来的温度。
　　很吓人的一个男人──这是纪海芯的结语。
　　但，她怕了吗？不！绝不！
　　她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她也知道这男人还会再出现，她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唯一一个不对她迷恋的男人。
　　多有挑战性的男人啊！就算知道他来意不善，她也打定主意跟他耗上了！
　　*
　　就算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但纪海芯必须坦承，她没预料他会来得这么快。
　　当她从隐密的舞厅后门走出，看见背倚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韩颢时，她的心蓦地一跳。
　　太突然了！
　　她太习惯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内，一旦超出掌控，她直觉地会有些慌乱。
　　夜光下，一身黑的他看来极具危险感，像是躲在暗夜里的猛兽，正蛰伏着，等着猎物的出现。
　　她能感觉他那饥渴探视的眼，似乎正等待着某个时刻，准备向前一扑，迅雷不及掩耳地啃噬她。
　　那暗黑的视线啊……
　　「妳的表情像是吓到了。」韩颢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响起，声音礼貌而优闲，甚至还带着些许调侃。
　　压下莫名涌上的心慌，纪海芯仪态万千地拢拢长发，表情改变得很快，澄澈的眸光波澜不兴，先前的不安彷佛不曾存在。
　　「我不知道你这么迷恋我，竟然在这里等我下班。」纪海芯轻声细语地回答，在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少了成熟的魅惑，多了清纯的性感。
　　韩颢的回答仍是一声轻哼，有太多的不以为然。
　　「过来。」他淡淡地开口，低沉的嗓音充满命令口吻，彷佛习惯了所有人的服从。
　　纪海芯未沾唇彩的唇弯成一个轻微的弧度，笑容里有些许的不在乎与淡淡的冷漠。「为什么不是你走过来？」她眸里揉进轻蔑的味道。
　　他习惯命令人，但她习惯男人乖乖听话。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她看进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双眸里，那复杂难测的眸光，似乎正与她较量着。
　　纪海芯没有半点退缩，什么男人没见过，就不信他会吃了她！
　　两人僵持了几秒。韩颢耸耸肩，做出一个悉听尊便的动作，一步步地朝她走了过去。
　　只是，当他真的朝她走过来，强烈的压迫感袭来，锐利的目光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就像是他仅用那双黑眸就能侵犯她敏感的神经。
　　「妳对自己还真有自信。」韩颢停在纪海芯面前，缓慢地低头，在离她约莫只有十公分的距离轻语，声音性感而低沉。
　　纪海芯感觉他的气息拂在耳侧，带来奇异的温热，是她所陌生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有着一副好皮相的他，长得真是赏心悦目，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对他有了好奇吗？
　　「彼此彼此。」纪海芯笑道。
　　敢这么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要说他对自己没有相当的自信，还真说不过去。
　　韩颢轻笑几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倾下身，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在彼此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有意无意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妳这女人……真是该死地自信！」黑色眸色深黝却冰冷，隐含着愤怒与冷酷的情绪。
　　纪海芯耸了耸肩，一派无所谓地接下他这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的言词。
　　「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要走了，还有男人正等着我呢！」纪海芯故意说道，就是要看到他气极败坏的样子。
　　「我该说妳勇敢？还是说妳不知死活？」韩颢短促地一笑，这女人老爱挑他的痛处扎，就不怕他反击而伤了她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纪海芯轻笑，听在他的耳里，却像是最真实的嘲弄。
　　韩颢伸手挑起她的下颚，低头对着她微笑，态度有几分慵懒。「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妳既然是有价的，那么我买下妳了。」
　　他靠在她耳边徐缓说道，口气霸道到极点，还带有几分的残忍。
　　他靠得好近，近到能让她看清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高大的身躯透露出危险与高贵的气质，像是黑夜里尊贵的王者。
　　他想买下她呢！纪海芯又笑了，小脸蛋上的笑容足以让所有男人筋酥骨软。
　　「你想买，我还不肯卖呢！」她娇俏地摇了摇头，欣赏他瞬息万变的冷峻黑眸，偏不肯如了他的意。
　　「怕了？」韩颢不动声色，声音冷了几分。
　　「当然不。」纪海芯摇头。
　　「那为什么不肯接受？怕价钱不够好？」韩颢绝不信她有多纯洁，只怕是价钱谈不拢。
　　「是啊，我的价钱高得你出不起。」纪海芯点头，甜甜淡淡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发梢，说出轻轻的佻笑。
　　冷峻的完美脸庞上揉入一抹沉思，而后淡淡扯出微笑的弧度，黝黑而优雅的长指将她的下颚微微抬起，挑起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
　　「妳话说的好听，妳其实还是很怕我的来意不善吧？」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唇，之后竟倾身轻舔过她的唇──
　　纪海芯一惊，纤细的身子往后一缩，却没能成功离开箝制住她下颚的大掌。
　　「原来你不只口气狂妄，连行为都像野蛮人！」所有的讽刺与冷笑，在短短几秒内全出现在她精致的小脸上。
　　「既然都来意不善了，自然不会有彬彬有礼的姿态。」韩颢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指责，低下头靠在她的耳朵旁，再度伸舌轻舔着她敏感的耳，唇舌游走到她颤抖的红唇上，对着她微张的唇轻轻吹了一口气。
　　而那一口气，吹回了纪海芯的魂，挑起她天生的骄傲，让她再度露出自在的笑颜。
　　「既然你都说了来意不善，我又为什么要傻傻地接受？」她柔媚地对着他一笑，任谁看了都会着迷。
　　「因为我知道妳不会逃。」韩显很有自信地说道。
　　娇而甜美的轻笑声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很好笑吗？」韩颢问道。
　　纪海芯摇头。
　　「就冲着你这句话，我接下你的挑战书了。」她抬起头看入他的眼睛，看出那里的冰冷以及逐渐升起的邪意。
　　「这样最好，开个价吧！」韩颢缓慢地轻舔她的贝耳，薄唇与细致肌肤的销魂触感，让他的眼里多了一簇火焰。
　　他告诉自己，他要在她身上宣泄的，除了抒发为兄弟报仇所压抑的怒火和所累积的仇恨，还有难以克制的欲火。
　　「我不收你一毛钱。」纪海芯的骄傲让她笑得更甜。
　　她欣赏这男人的行动力与魄力，纵使其它的男人该死，她也赢得他们爱慕的眼神，却不像他，挑起她最细微的情绪。
　　面对韩颢的狐疑眼神，纪海芯同样也朝他的脸丢下战书。
　　「你是来毁灭我的，而我，则想偷走你的心，既然各有所图，咱们就来看看是谁的能力高？」
　　「妳的自信，超乎我的想象。」他靠得很近，伟岸的胸膛倏地压向她，将她压制在冰冷的墙上……
　　纪海芯微瞇着眼，享受那陌生的迷醉，几秒钟之后，才睁开有些迷蒙的眼轻声说道：「你……带我回家吧！」
　　    

    『3』第二章

　　这……不太像家，基本上，只是一间不搭调的样品屋。
　　走进韩颢的屋里，纪海芯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觉得有股凉意从脚底透上来。
　　红白相间的布沙发，活泼亮眼，一旁却是藤制的老人摇椅，更别说摆在电视前充满狂野风情的条纹贵妃椅，还有一张维多利亚风格的主人椅……
　　天啊，所有的物件分开来看，都是价值不斐的单品，但把这些东西全摆在一起，简直是灾难一场！
　　「这房子里的家具与风格真丑！」纪海芯毫不客气地下了评语，以她一个室内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房子简直惨不忍睹。
　　韩颢毫不在意地耸肩，环视客厅一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这个家只是他睡觉的地方而已。
　　「都是朋友送的。」韩颢挥挥手，直接走到厨房，拿出两瓶海尼根，将其中一瓶丢给她。
　　纪海芯轻笑，原来如此！礼貌上送的东西，总是不实用。
　　她接过海尼根，挑了那张狂野的贵妃椅，风情万种地斜倚著靠背就口喝了起来。
　　淡咖啡色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上，白色的衬衫、合身泛白的牛仔裤，卸了妆、素著一张脸的她，不再是狂热的火影舞，反倒像个初出社会的新鲜人。
　　一口气喝掉了半瓶，纪海芯一停口，发现韩颢正站在她的身前，一双黑眸直凝著她，整瓶海尼根动都没动过。
　　「你不喝吗？」纪海芯问道，斜倚著贵妃椅的她，看来没有半点攻击性，只是更加地风情万种。
　　韩颢沉默著，将手里的海尼根往大理石地板上一摆，纪海芯微蹙著眉，不明白他有何用意。
　　下一秒，他迳自接过她手中的海尼根，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纪海芯忍不住笑了。这男人真奇怪，自己的酒不喝，倒喝起她的来了。
　　只是她的疑惑还在眉头，他竟冷不防地低下头来，因为酒液而潮湿的唇瞬间封住她花瓣似的唇。
　　这吻来得突然，他也吻得激烈而彻底，几乎霸道地需索著。
　　他的吻就像是他的人，蛮横而诡异，窃取她没有防备的瞬间，轻易闯入禁地，舔遍柔嫩口腔，享用著她口中的甜蜜。
　　这不是纪海芯的初吻，却是第一次被这感觉强烈地震撼著。
　　属於他的热度，随著冰冷的酒液滑进她的食道，斜倚在贵妃椅上的她，只能恣意享受他给予的热吻……
　　    

    『4』第三章

　　「你欠我一个解释。」
　　热情过後，韩颢仍将纪海芯压在身下，大掌撩开她汗湿的发，口气无礼且霸道，但动作却十分温柔。
　　纪海芯很聪明，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我从来没告诉你，我不是处女。」她坦然迎视他的眼，黑眸里残存的热情痕迹，教她不自觉地想起刚才的缠绵，让她难得地垂下眸。
　　韩颢的眸眯得更紧。他就是气她没告诉他！
　　一个热情如火的舞娘，一个把男人玩弄在掌中的女人，一个敢开口要他、主动吻上他的荡女……怎么会是个处子？！
　　「这算不上解释。」韩颢以平静的声音隐藏心中翻涌的怒火。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纪海芯双手抵著他的胸膛，伸手将他推开，裸露的美丽身躯起身离开他。
　　他的黑眸闪过一丝光芒，伸手一扯，下一秒她已经再度回到他的怀抱中。
　　她仰起头，准备对著他大骂几句，却看见他正低头看著她，那双黑眸里闪动著愤怒与情欲的火花。
　　「你最好不要光著身子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他压低声音警告她，深沉的眸光直瞪她的眼。
　　他努力忽略那一闪而逝的美丽身躯，雪白肌肤上有著粉红色泽，能令所有男人血脉偾张，努力不去回忆此时在他身下的是多么令人销魂的身子。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苦苦压抑，在知道她是处子之後，就不想张狂地一再要她。
　　他的视线让她一时傻了眼，过了几秒才匆匆垂下眼，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那双眼睛里的灼热目光，已经让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的视线是两团火，让她有些慌乱，被他看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只能乖乖躺在他的身下，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聊胜於无地做著抵抗。
　　许久之後，韩颢才终於又开口。「你真的是处子？」他至今仍不肯相信。
　　「我如果说不是，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别再一副被我骗了童贞的模样！」纪海芯没好气地说。
　　到底谁是处女啊？怎么他比她还要来得紧张？
　　「不要耍嘴皮子！」韩颢恨恨地说。
　　他没被骗了童贞，却仍觉得被她骗了，要是早知道她是处子，他绝对不会碰她！
　　「为什么会是我？」韩颢开口，怎么也不明白，如果她仍旧纯洁，为何不肯接受他那个真心待她的好友？
　　绕了一圈，纪海芯终於知道韩颢问题的重点在哪里了。
　　她缓慢地深呼吸，期待著那阵曾经椎心的痛楚能快些消失，一边慷慨地给予他想要的答案。
　　「我不相信爱情，亲爱的。」小手上移，抚著他坚毅有型的下颚，澄眸迎向他。
　　韩颢的眸眯得更紧，因为她口中那声轻率的「亲爱的」而感到生气。就是因为她的行为举止都太放纵，才让他产生错觉，进而犯下错误。
　　「不要这样叫我！」他低哑出声，语调极冷。
　　纪海芯无趣地撇嘴，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不叫就不叫，那些男人还挺喜欢我这么喊他们的。」
　　「闭嘴！」他粗暴地握住她的下颚，讨厌她说话的语气。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行为，才让好友不自觉为她迷恋，而她却说看不上那些男人。
　　「既然大家都是你的『亲爱的』，为什么你会是处女？」韩颢开口，以灼热的视线锁住她。
　　「因为你跟其他男人不同。」纪海芯很慷慨地给了答案。
　　韩颢沉眸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你看不起我，你讨厌我，你并不迷恋我，而他们……」澄澈的眸子揉进厌恶，想起那些男人爱恋她的嘴脸。
　　「他们嘴里都是一些恶心巴啦的承诺，什么真心、什么永远，鬼才相信那些烂东西！我诅咒爱情！」
　　就是爱情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迷乱了青姊的心智，让青姊因此失去一条命。
　　所以她讨厌男人，於是她玩弄爱情，但却不想给任何人希望，误以为会在她身上得到名为「爱情」的鬼东西。
　　「但是你不同。」纪海芯眯起双眼，打量著韩颢俊美的脸庞以及过人的健硕体魄。
　　「哪里不同？」终於，韩颢还是忍不住开口。
　　潜意识里，他想知道，在她的眼里，他究竟是哪里不同？
　　「你比其他人老实。」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不爱我，却想要我；眼里有的不是迷恋，只是情欲，而且重点是——你也不相信爱情。」
　　原来，她不但不期待爱情，反而鄙弃爱情？这样轻蔑的表情，竟与他一模一样……
　　「因为我不会爱上你，所以你挑我交出处子之身，享受性爱的欢愉？」
　　他该觉得愉快，因为这艳遇而欣喜若狂；但该死的，他竟有被利用的愤怒！
　　读出他眸里的怒气，纪海芯浅浅地笑了，攀上他的颈，将他拉得更近，甚至挺起腰，将柔软的浑圆贴上他宽阔的胸膛。
　　「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她送上细细的吻，吻著他的下颚，吻著他的唇，极有耐心地舔弄著他……
　　「韩颢……」她再次轻喃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个男人，可能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
　　热情终歇，空气里仍飘著情欲的气息。
　　纪海芯从韩颢的胸膛上挣扎地坐起，双手撑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将他环绕著她纤细蛮腰的手臂推开，好不容易才滑下床，从他的怀中离开，裸著身子下床，一件件穿回属於她的衣物。
　　看著她雪白的身子背著她，一头长发覆盖住她的背，若有似无地遮住她迷人的曲线，韩颢眼里有著灼热的火焰。
　　「你要走了？」他语气淡漠地问道，灼热的目光没有离开她。
　　「我的确该走了，再留下来，我们俩明天都不用上班了。」纪海芯微侧著头轻应，修长完美的赤裸娇躯还有几分慵懒，随著穿上的衣物，慢慢地剥夺了他吃冰淇淋的福利。
　　过度的纵情让她好累，她甚至想在他的怀里睡上一觉，他的胸口挺温暖、心跳挺迷人的。
　　不过，她猜想，他大概不会希望一个一夜情的女人在他的床上过夜。
　　韩颢微微扯唇，的确，她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她太美，美得让人忘情，也太热情，总是激烈地呼应著他的需索，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一定会在床上花掉太多的时间——不是用来睡觉，而是用来发泄胸口燃烧的情欲。
　　这样一来，要准时上班的确有点难度。
　　纪海芯有些懊恼地低头，看著衬衫上的扣子，扣子早已四处飞散，想扣上都没法子了。
　　她转过身，对著仍躺在床上的韩颢叹气。
　　「可以请你下次温柔一点吗？我不知道这样我怎么回去。」纪海芯指著自己的胸口，衬衫微开，露出蕾丝内衣上诱人的「沟影」。
　　韩颢恣意地欣赏著眼前的美景，曼妙的身段还残余著昨晚的一切记忆，白皙的肌肤上有著他在激情时刻留下的点点吻痕。
　　「那就不要回去了。」韩颢理所当然地接话，喜欢她刚才说的字句。
　　下次——她说了「下次」。
　　那意思是说，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结束，而颇令人意外的是，他也不打算结束。
　　纪海芯眨了眨眼睛，有几秒的怔愣，之後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心想他只是开玩笑。
　　「我真的该回去了。」她将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里，很有技巧地调好角度，遮住所有的肌肤，却随时有曝光的危险。
　　韩颢见她坚持，也跟著离开床铺，赤裸著身子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扯，又将衬衫给拉了出来，大掌滑进衣服里，握住她的纤腰，不容拒绝地将她拥进怀里，让属於他的炽热气息包围住她。
　　「搬过来住！」他的额抵住她的，霸道地开口。
　　纪海芯看著韩颢的黑眸，一瞬间竟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在开玩笑，抑或是真的认真。
　　「你要我搬过来住？」纪海芯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讶异。
　　「是。」韩颢似笑非笑地点头。
　　「为什么？」她知道这样问有些傻气，但是她真的不明白。
　　韩颢以行动回答她的问题，伸手轻捏住她的下颚，激烈地吻上她，灵活的舌窜入她的口中，态意与她缠弄著，夺去她的所有呼吸……
　　韩颢眼眸中迸出欲望的烈焰，看来格外狂野，弯身抱起全身香汗淋漓、娇喘不停，因为高潮而全身乏力的纪海芯，由於欲望无法获得纡解，他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僵硬。
　　「休息一下，我载你回家拿东西，我赢了，你不许再说不！」韩颢低沉的声音在纪海芯耳边响起，声音因欲望无法满足而嘶哑。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累，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应该说……他压根儿没打算让她有说「不」的体力。
　　这既可恶又邪恶的家伙！她原本只打算跟他一夜情的……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脑袋瓜还有作用，只是仍旧撑不了太久，她眯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当韩颢将纪海芯轻柔地放回蓝色的床单上时，才发现今天大概是拿不了行李了，因为——
　　她睡著了！
　　*
　　电话才响，韩颢就习惯性地接起，连睁开眼睛都不必。
　　听完秘书的报告，韩颢将电话摆在床头，伸了伸懒腰。
　　天啊，真的被纪海芯说中了！
　　破天荒地，韩颢上班迟到了。
　　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或许是纵情欢爱让他太累，或许是她的气味让人沉迷，他这一睡，就睡到秘书打电话来催他去开会。
　　大掌往身旁一摸，想要捞来昨夜让他疯狂的女人，那几乎让他迷醉的美妙躯体。
　　几秒钟之後，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睁眼，只因为遍寻不到应该还躺在他身旁的女人。
　　走了？
　　她竟然走了？！
　　他凝眸一看，浴室没有她的踪影，房里没有任何她的东西，她走得还真是乾净俐落，他难得地觉得有些气闷。
　　她就这么不想留下一点痕迹？想跟他撇得乾乾净净的？
　　眼角余光一闪，他看到掉落在角落里的一颗小钮扣。
　　韩颢淡淡一笑，弯下腰，拾起那一颗小小的细白钮扣，脑海里随即想到这钮扣是怎么飞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去的？想到那白皙诱人的躯体，足以让所有的男人疯狂，她不会是敞著胸口离开吧？
　　指尖轻揑著钮扣，他隐约还能感觉她身上细滑的触感。
　　如果他没记错，他昨天似乎开口要她搬过来。
　　真是冲动！他摇了摇头。
　　只是，真要说他後悔这么说，他却又不这么觉得。
　　在大床上坐了下来，大掌不自觉地缓慢抚过她昨夜入睡的枕，想像著昨夜她是怎么在这枕上安歇。
　　丝质的枕头上冰凉依旧，没有残存她的半点温度，却仍抹不去她昨夜热情如火的烙印。
　　真是矛盾——一如她给他的感觉。
　　她的行为浪荡，作风冶艳，一举一动都能魅惑男人，像是骨子里有著诱惑的分子，连娇喘的轻吟都像是要让他著火。
　　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是个处女？
　　匆促地占有了她，他并不後悔，毕竟，他本来就不是来找她谈感情的；他来的原意，只是为了替好友出口气。
　　那……他不禁细思，要求她搬过来，是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他够理智，他会知道这不是个聪明的决定，一个能在台上呼风唤雨、在男人堆里悠游的女人，不该是他接触的对象。
　　但是他不认为他会输！既然立意是为好友出口气，他将她留在身边，当成发泄的对象，也算是方法之一。
　　纪海芯啊纪海芯，这个谜样的女人，他倒要看看，这个说好不会爱人的女人会不会爱上他；这个唾弃爱情的女人，到最後会不会唾弃她自己？
　　想到那个画面，韩颢唇边出现一抹冷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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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公司开完了会，讨论好接下来的土地买卖，签完了手边的公文，几乎是脑袋一空下来，纪海芯的影子就冒了出来。
　　韩颢自嘲地笑了笑，他不会真的上瘾了吧？这可是第一次有个女人让他惦念著。
　　那女人果然有教人癫狂的本事，就连他都念念不忘她美丽的身躯。
　　他想，他只是迷上她天真中带著性感的热情反应，只是欲望罢了。
　　但纵使如此，还是没能让他断了想找她的想法。
　　拿出行动电话，他拨了今早设定好的号码，电话才响了两声，就传来带点疑惑的嗓音。
　　「我是纪海芯。」她习惯性地报上名，仍不敢相信来电显示里的号码。
　　她想，她应该是记错了。
　　「我是韩颢。」他人往椅背一靠，姿势轻松自在，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後，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痕。「还记得我吧？」
　　韩颢故意问道，纪海芯翻了翻白眼，对著电话轻哼了一声。
　　这人明知故问嘛！
　　也不想想昨天，他一点也不体谅她初识云雨，缠著她情欲了一夜，害得她今天累得差点起不了身。
　　想忘记这样的经验，很难吧？
　　「下班我去接你，顺便回你家载一些行李，今天就搬过来。」他想念她美丽的身子，想念她令人血脉偾张的喘息。
　　听著韩颢嚣张的语气，像是他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一般狂妄，纪海芯无暇有太大的反应，因为她急著想确定他刚说出口的话。
　　「你真要我搬过去？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情欲迷乱时的话，不能当真的。
　　「我喜欢上你？」韩颢的声音微微上扬。
　　哈哈！大家说他自信过了火，可是，她的自信倒比他还要多！
　　「你不要误会了。」一会儿之後，韩颢带著笑意开口。
　　这个女人够辣！纵使会吃得全身冒汗、嘴唇发红，他也要试试看。
　　「误会？」纪海芯微微眯眼。
　　「我喜欢跟你上床的感觉，不过，这跟喜欢可完全没有关系。」韩颢懒洋洋地开口，喜欢跟她唇枪舌剑地斗嘴。
　　纪海芯再度翻了个白眼。「好！你果然够老实。」她轻松地笑出声来。
　　「那你呢？」韩颢开口，又丢出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什么？」纪海芯皱起黛眉，弄不清这男人的逻辑。
　　「你喜不喜欢跟我上床？」韩颢索性直言问了。
　　一口气呛在喉间，纪海芯没预警地猛咳起来。这男人……
　　隔著话筒，猜测著她现在脸上的表情，韩颢的黑眸满是笑意。
　　想到她咳到发红的脸，那稍受刺激就泛红的肌肤、那粉粉的唇……光是想像她现在可能的模样，他就胸腔紧绷、身体发烫。
　　「难得你也会害羞。」韩颢继续逗著她，「看样子，你也很喜欢跟我上床。」
　　「哈哈哈……」这一次，纪海芯不咳了，她发出愉快的笑声。
　　「看吧，就说你喜欢，瞧你笑得这么开心。」韩颢也笑了。光是听她话筒里的笑声，他的心情也跟著变好。
　　「是是是，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纪海芯在电话的这一头笑到流眼泪，双肩不住发颤。
　　「难道你不肯承认吗？难道你觉得跟我上床不舒服吗？从来没人这么说，你真的好伤我的心……」韩颢目光闪动，突然好想现在就看到她，想亲眼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颊上的红晕。
　　「难不成你还做『口碑』的啊？」纪海芯没有因为他话里的内容而生气，反倒笑得更开心，差点岔了气。
　　「是啊，难道你没感觉我很卖力吗？」韩颢清了清喉咙，故意装严肃地说。
　　「哈哈哈……」纪海芯拿著行动电话笑到弯了腰。
　　他的确卖力，超级卖力，卖力到她今天差点没办法下床。
　　「你笑得那么开心，一定是很喜欢跟我上床。」韩颢的嗓音饱含笑意，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她让他好有成就感，几句话就开心得像要飞起来。
　　跟她做爱时的感觉很激狂，但是隔著电话听到她的笑声，这种感觉却也不差。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纪海芯赶忙阻止他。
　　他逗得她直笑，而她笑得太激动、太过分，连办公室另一头的助理都好奇地转过头来，好奇她今天为啥心情这么好。
　　「现在，会不会换你误会了？」韩颢支著下巴，真的好想见到她。
　　「误会？」这男人说话真的没半点逻辑，纪海芯被他弄胡涂了。
　　「你刚说，我想要你搬过来，是不是喜欢上你了；那我也很想知道，你笑得这么开心，会不会也喜欢上我了？」韩颢第一次觉得，这样跟人斗嘴是件十分轻松愉快的事。
　　纪海芯弯唇，精致绝美的小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是啊，这大概不是误会，比起昨天来，我的确是比较喜欢你了。」他的幽默风趣与昨天的怒眸相向完全不同，教她不自觉地放下武装。
　　闻言，韩颢怔了怔。是啊，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变了态度？像是一下子忘了朋友所受的耻辱。
　　只是，几秒钟之後，他马上替自己找到了藉口。
　　「你说你不谈爱情，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喜欢上我。」他淡淡地说，怱视内心里纯然的喜悦，只将之归诸於手段之一。
　　「喜欢跟爱，完全是两码子事。」纪海芯同样直言不讳。
　　「无所谓，你喜欢我就好。」
　　韩颢恢复了笑容，不觉得这件事有那么重要。他又不爱她，又管她爱谁呢？
　　纪海芯呵呵笑了。把话讲白了，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那我晚上搬过去。」她主动说道。
　　她喜欢他，他让她觉得很轻松、很舒服，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拘泥什么？
　　「好，我晚上去接你。」韩颢也不罗唆。
　　事情就此拍板定案。
　　情挑女人香
　　每个令人心动的拥抱
　　都是一个诱饵
　　让人奋不顾身去爱……
　　    

    『5』第四章

　　灯光美、气氛佳、消费高级的西餐厅里，两人对坐著，韩颢噙著笑，支著下颚看著纪海芯。
　　微黄的灯光，衬著她白皙的颊、娇红的唇，看来十分诱人，长发斜披在肩上，别有一番迷人的风情。
　　她清灵的眸子瞅著他，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眸子里藏著几分笑意，还有几分的兴致盎然。
　　「盯著我做什么？」她开口问道，声如银铃般悦耳，小手放在冰凉的水杯上，纤长的手指轻缓滑过杯缘，玩弄著冰透的水滴。
　　「如果我说实话，不知道会不会吓著你？」他的瞳眸转为深黯，眸光深处更掠过些许火苗，视线锁住她游走的指尖。
　　纪海芯那双晶亮的眸子，透过长长的眼睫睨了韩颢一眼。
　　「喔？我的胆子很大的，说来听听。」她颇感兴趣地问，将一头碍事的长发撩至身後。
　　韩颢姿势未改地欣赏著眼前的绝色，心里不禁想，世上大概没有多少男人能抗拒这样的美色。
　　她穿著合身的套装，全身没有半点不该露出来的肌肤，照理说，不该把人勾得心猿意马，只是她偶尔撩发的动作，总是绷紧合身的套装，显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反倒惹人遐思。
　　「别一直盯著我看，你还没告诉我答案。」纪海芯频频催促。
　　「真想知道？」韩颢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道，上半身欺近，大掌覆上她的手，感受她温热的体温。
　　好冰！纪海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原本只有指尖接触冰杯，却在他覆压之下，整个掌心贴近冰杯，掌心里极凉，而他的大掌极热……异样的刺激，让她不自觉地回想起昨夜的火热。
　　「我好想……吃了你。」韩颢哑著声音开口，黑眸里的火花更为炽热，笑容添了几分邪气。
　　纪海芯先是一怔，而後绽开一个更美的微笑，美眸对著他眨了眨。
　　此时，餐前酒送了上来，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优雅地端起酒杯，红唇轻啜了几口，然後不知故意还是无意，舌尖轻轻舔舐过湿润的唇……
　　早就火光闪烁的眸子，因为眼前难得的美景燃著更炽热的火焰，觉得欲望正在燃烧。
　　「你喝酒的样子，让我好想吻你。」韩颢的视线紧锁著她，握起柔嫩的小手搁在唇边，挑逗地缓缓摩挲，轻轻啃著每一寸肌肤。
　　有一股酥麻，从他亲吻的那一处传来，逼红了她的脸。
　　她是开放、是不害羞，但这样的刺激还是过了头。
　　只是，她是个聪明的学生，学得很快，随即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莲步轻移到他的身边。
　　「想吻，又为什么不做呢？」她倾下身，把小脸堆到他面前，无视於众人的目光。
　　韩颢的表情又惊又喜，惊的是她的惊世骇俗，完全不在乎世人眼光；喜的是她眸里也有与他同样的渴望。
　　他们两个是如此地相似啊……
　　红嫩的唇就在眼前，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韩颢微笑叹息，丝毫不想抵抗体内的男性冲动。
　　有了她眸光的鼓励，他不规矩的手指轻捏著她的下巴，唇舌转眼逼近，掠夺她柔软的唇，灵活的舌滑入她的口中，纠缠逗弄著。
　　有人当场惊呼了一声，却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
　　她热情地回应著他，热烈的吻持续深入，两人吻得昏沉，她几乎要站不住脚。
　　旁边传来清喉咙的声音，显然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为了顾及不远处有著未成年的少年少女，纪海芯决定先踩煞车，轻轻地推开了他。
　　韩颢停下动作，浓眉挑得老高，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你不是不在乎？」被情欲扰得低沉的嗓音沙哑地开口。
　　「我是不在乎，不过不想教坏小孩。」纪海芯以眸光示意，要他看看那对因好奇而瞠大眼的兄妹。
　　韩颢失声笑了出来。「原来咱们的纪小姐这么有原则，那好，我就先休兵，晚上……你得补偿我。」
　　「晚上我没空。」纪海芯爽快地拒绝，难得看到韩颢的脸色突然绿了一半。
　　「如果我没记错，我刚才是不是搬了一堆『你的』行李放在我的车上？」
　　韩颢挑起浓眉，故意礼貌地询问。
　　「是没错。」纪海芯点了点头。
　　「那你说没空……是什么意思？」韩颢变得很感兴趣，黑眸像燃烧的炭火，逼近她的小脸。
　　「搬进你家，又不代表我成了你的人，一点自由都没有。」纪海芯摊了摊手，慢慢回到位子上坐好。
　　又不是卖给他，她回不回「他的那个家」，还得经过他的同意吗？
　　韩颢黑眸一眯，听著她挑衅的言语，大掌隔著桌子滑到她的小脸上，轻揑那尖得惹人怜的下巴。「你就是不让男人好过。」他下了结论。
　　像她这样的女人，就是生来折磨男人的，搔得男人心痒痒。
　　「你夸奖了。」纪海芯大方收下这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的评价。
　　「既然如此，我请问一下，不知纪大小姐晚上有什么行程？」韩颢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知道的。」纪海芯笑了笑，面带笑容，存心激他。
　　「喔？」韩颢学她摊了摊手，表示他不明白。
　　她挑起柳眉，凤眼来回在那张俊脸上挪移，从对谈里，她知道这男人骨子里的霸道，於是很不客气地火上加油，「我还得去跳舞，有很多男人等著看我。」她语调暧昧，充满了暗示性。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韩颢再度挑起眉头，俊脸上的微笑显得有些僵硬，他紧绷著下颚，深黝黑眸盯著她。
　　「你还得去跳舞？」
　　「当然，那是我的兼差收入，为数不少呢！」纪海芯一阵娇笑。
　　「如果我说不准去呢？」韩颢长指抚著自己的下颚，睨了她一眼。
　　「不去……你要养我吗？」纪海芯故做讶异地瞠大眼。
　　「有何不可？」又不是养不起。
　　纪海芯笑意不减，眼儿滴溜溜地一转，雪白的贝齿咬著红唇。「谢谢你的捧场，不过……我还是要去。」她佯装不懂他的霸道，双眸无辜地眨了眨。
　　他对她的评价那么有「深度」，好像很了解她似的，那她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韩颢颇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她下的战帖，为的是呼应他刚说的那句话——你就是不让男人好过。
　　因为他说她不让男人好过，自然，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纪海芯……」韩颢眯起眼睛，掌心刺痒著。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带著铁青的脸色，纪海芯的心情好到了极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接我下班，要不然……」她对著他眨眨眼。
　　「要不然，要是有别的男人也像你一样在门口等我，搞不好明天我又得到你那里把我的行李搬出来……」
　　她莞尔一笑，偏头睨著他。
　　「够了！」韩颢修长的食指点住她多语的唇，勾著薄唇，无可奈何地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知道，她就是行情高、她就是热门，多的是男人等著接她、等著跟她上床……
　　一想到此，韩颢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心里涌上莫名的不舒服，竟然因为有人觊觎著她而觉得不满。
　　这一次，起身离开座位的人，变成了韩颢。
　　他直接来到她身边，倾身将薄唇靠在她耳边，以灼热的气息搔呵著她。
　　「海芯……」他用最轻的声音唤道，语音温柔，如能醉人。「今晚我陪你。」
　　他伸手抚摸她娇嫩的小脸，从他口中拂出的呼吸，温热而暖烫，烧著她的颊，也烧进她的心。
　　他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度接近她，至少，在他还对她有兴趣之前，她只能属於他一个人！
　　*
　　同样灯红酒绿的地点，同样妖娆的身躯，同样为她狂热的男人……
　　但该死的，他竟没有办法像昨天一样轻松！
　　韩颢觉得自己疯了，竟然莫名在乎起纪海芯这个女人来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心态上有了奇怪的转变？
　　至少……跟他上过床的女人一堆，他还不曾特别在乎过谁。
　　为了不让自己做出跳上舞台把她拉出舞厅的奇怪举动，他只能猛灌酒，看著她在他的眼里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
　　他醉了！
　　纪海芯在舞台上热情地舞著，她以为她可以一如往常，完全享受跳舞给她的感觉，不去理会任何人，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她总是在转眸间，不自觉地注意角落的韩颢带著深究的眸光，总是在挥洒汗水时，想到他昨夜进出她的身体所带来的销魂。
　　她想，她是个欲女，她竟然想从舞台上离开，扑进他的怀里，奔到他的床上，再一次享受他热情的温柔。
　　然後，她发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不再压抑，看著她的表情比往常还要火热。
　　她完全清楚他那灼热的眼神所代表的意义——她好想要他！
　　天啊！多么说不出口的欲望，但是，她真的好想要他；一如他也想要她。
　　好不容易，她跳足了一个小时，退到後台，进入属於自己的换衣间，胸口仍不住喘息著。
　　这个坪数约莫一坪多的小换衣间，是老板给她的特殊待遇；由於她跳舞的时段总是涌进一大批男客，老板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该给她一些福利。
　　纪海芯还在喘著气，正想关上换衣间的门，却看到韩颢朝她走来。
　　他的眸光火热，她像是被催眠般无法动弹，直直地迎著他走来，让他接手关门的动作，下一秒，他就狂妄地吻住了她……
　　*
　　那一夜，两人疲倦极了，却不想回家，韩颢带著纪海芯来到淡水河畔，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就是很想厘清自己对她究竟是何种心态。
　　凉风徐徐吹来，吹淡了他的酒意，却没吹去愈来愈高涨的不明白。
　　他恋著她的身体，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为什么他想霸著她？
　　莫非，他对她还有其他特殊的想法吗？
　　「考虑好了吗？」韩颢看著远处的点点渔火，头也不回地问道。
　　他问的是，她是否辞职的决定。
　　纪海芯看著韩颢的侧脸，露出淡淡的、无奈的一笑。
　　「你让我很迷惑。」她轻叹一口气，之後也把目光盯在暗黑的海面上。
　　两人顿时陷入沉寂。
　　他想，他知道她的迷惑是什么。那是与他一样的疑问——似乎在乎过了头，已不只是肉体上的关系。
　　而诡异的是，他们根本是以不愉悦的关系作为开始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同样很迷惑……」韩颢以沙哑的声音再度开口，转过身子面对她。
　　纪海芯垂下了眼，有些莫名的情绪揪著她。
　　潜意识里，她知道她应该要远离他，可是，她骨子里的背叛因子却不容许她退缩。
　　「你说过，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她移步来到他面前，纤指轻轻滑过他有型的下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辞职？」
　　「为了钱。」韩颢很慷慨地给了答案，也给了一个漂亮的价钱。「你说过，跳舞是为了赚钱，那么，就为我一个人跳吧！」
　　他擒住她的手，在她白嫩的手肘内印下一个又一个细吻，动作间，他的眉眼没有离开过她。
　　感觉韩颢热烫的唇舌印在她敏感的手肘内侧，纪海芯微微眯起了眼，一种迫切被需要的感觉从心尖处泛出，她感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似乎也想要她的心……
　　平常嗤之以鼻的深情眼神，为何此时会让她觉得有些幸福？
　　那种甜甜酸酸的感觉，教她有些欲罢不能，教她有些冲动……
　　「好，我辞职。」纪海芯轻声应允。
　　韩颢先是露出笑容，却也在同时涌上某种不明白的思绪。
　　她……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他？
　　*
　　周末，已经同居近两个礼拜的两人，决定利用休假到户外走走。
　　再不出门，韩颢想，他会死於纵欲过度。
　　她太迷人，总是让他不停为她疯狂，一次又一次地。恋上她的身体，也恋上她身上的气味，恋上她轻喊他名字时的呢喃，教他每一夜都为她激狂。
　　一大清早，两人选择爬山来发泄精力，山青草绿，光看就觉得舒服。
　　「你是我看过爬山时精神最好的女人了。」韩颢一边爬山，一边对著纪海芯微笑。
　　「看样子，你有找女人陪你爬山的习惯。」纪海芯睨他一眼，继续努力向上冲，只因她喜欢汗流浃背的感觉，那是最好的情绪宣泄，一如她跳舞时的狂热。
　　韩颢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其实，她是他第一个找来爬山的女伴，其余的女人，只有在逛街的时候有力气，喜欢出外散步的只有她，其他人都宁愿待在冷气房里。
　　若是硬要扯出一个喜欢与她在一起的理由，那就是他与她有著特殊的兴趣——运动。
　　他教她打网球，她教他跳国标舞；他教她打回力球、高尔夫，而她就在床上回报她所有的体力，与他在床上狂热……细数起来，都是一些需要大量流汗的运动。
　　一般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他与她都兴致勃勃且乐在其中。
　　他们像是天生就该是一体，契合地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上，放眼望去，台北市尽在脚底，空气清新得让人多吸了几口气。
　　韩颢站在她的身後，再自然不过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拉近，下巴靠在她的耳侧，呼吸拂著她的颈、她的颊。
　　纪海芯偎进他的胸口，没有半点推拒，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还快适应他身体的温度。
　　「为什么你流起汗来这么香？」韩颢笑谑著，很快地在她的颊边偷了一个轻吻，汗流浃背的她，会让他想到情欲过後全身泛红的绮情画面。
　　纪海芯忍不住轻笑出声。「恶心猪！你臭死了啦！离我远一点。」她瞪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不减。
　　这感觉好得不像是真的，无法相信两个礼拜前，他们还针锋相对地想剁了对方。
　　「嫌我臭？」韩颢故意蹙起眉，大声抗议。「竟敢嫌我臭？那好！我非得把你弄得跟我一样臭才行！」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身前，教她逃脱不得，仗著身高的优势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下颚，将其上扬至适合接吻的角度，越过她的肩，霸道狂狷地吻住她的唇。
　　纪海芯先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韩颢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凉亭里吻她！
　　只是，他的吻功惊人、技巧了得，那迷醉的感觉很快地麻痹了她，她不再试图推拒，反而热切地回应，用唇舌呼应著他的需索。
　　纪海芯的回应，让韩颢胸腔紧绷到发烫，环住她的手臂紧了又紧，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该死！这可恶的纪海芯，果然将他变成了急色鬼，无论何时何地都只想著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转过身，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颈项，她一向不是在乎他人眼光的人，於是狂热地与他唇舌激烈交缠著。
　　韩颢有些後悔，他不该带她出门的！他们应该一直赖在床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她，才不会落到现在满心想要她又不能要她的可恨地步。
　　「你知道吗？我开始觉得我意识不清。」他轻轻推开她，望进她迷蒙的眼里，唇边有著自己没有察觉的满意的笑。
　　「不懂。」纪海芯摇摇头，望著韩颢有型的下巴，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地将他咬住。
　　她的动作换来他的一声低笑，卡在喉间的话蓦地滚出来。「我明明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奇怪地觉得满足。」
　　好诡异的情况！他发现自己竟如此需要她，此时拥她在怀中的满足感，竟远胜於床上狂热过後的亲密。
　　纪海芯动作一顿，低下头偎在他的胸口，一句话也没说。
　　他不说，两人都能当作没察觉；但他一说出口，她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对他的感觉，的确有些异样。
　　怎么也没预料到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更没办法预期两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将来，并不属於她……
　　不知为什么，想清两人的将来，她竟觉得心里一闷，像是被谁揍了一拳……
　　    

    『6』第五章

　　「你究竟在搞什么？！」
　　偌大的客厅里，一声极具威严的男声，出自韩兆量的口中。
　　韩颢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穷极无聊地翻看著自己宽大的手掌，想起纪海芯曾说最喜欢他的大手，看来很有安全感。
　　唇边涌起笑意，一想到她，他的心情就好得出奇。
　　只是，韩颢的笑意，显然让韩兆量心情大坏。
　　「堂堂『韩风』的总经理，没想著要传宗接代生孩子，净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同居，你到底在搞什么！」韩兆量对著唯一的儿子破口大骂。
　　早在几年前，韩兆量就逼著韩颢相亲，但韩颢总是不同意，没有定下来的打算；没想到韩兆量却从朋友的口中得到韩颢跟女人同居的消息。
　　要是名门淑女，他倒也乐观其成，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个在跳舞的女人，这叫他面子往哪放？
　　韩颢眉头一挑，看了父亲一眼。
　　原来韩兆量知道了！难怪今天会将他叫回大宅，目的就是要数落他。
　　「不过就是个女人，也能让你大发雷霆。」韩颢摇摇头。「逢场作戏，你不是常用这句话搪塞老妈吗？」
　　「你！」韩兆量一肚子怒气无处发，只能换个方法。「好，你要逢场作戏我不管，但是传宗接代是你的责任，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还不生个孙子给我抱，怎么都说不过去。」
　　韩兆量不讳言，女人本来就是玩玩的，所以他也没权管儿子怎么做，但是，孙子是一定要生给他的！
　　韩颢翻了翻白眼，原来是这件事——传宗接代。这就是独子的悲哀，像是不生个孩子就该天诛地灭了。
　　「好，我会考虑，也会把时间安排出来，这总可以了吧？」韩颢站起身，决定不跟父亲闹僵。
　　韩兆量看出儿子的敷衍，却也没办法，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再补上一句。
　　「只要结了婚，我不会管其他的事，听到了没？」
　　韩颢挥挥手表示了解，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
　　原以为纪海芯会在家里等他，所以韩颢心急如焚，火速地冲回家，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片黑暗。
　　坐在装潢不协调的客厅里，韩颢第一次觉得，那张总是躺著纪海芯的贵妃椅碍眼得让他想丢了它！
　　人呢？一直躺在上面、笑盈盈看著他的人呢？
　　他愤恨地转开眼，来到沙发里坐下，却似乎能感觉她的长发披落在地上的绮情模样。
　　说她精力十足，她却同时也是个懒骨头，只要进了客厅，能躺她就不坐，於是，沙发椅上通常是他坐著，而她枕在他的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电视。
　　而他呢，除了几个节目吸引他的兴趣之外，绝大部分的时间，他不是盯著她的侧脸，就是玩她的长发。
　　她腻他腻上了瘾，而他似乎也很满足於她的黏腻，没什么太甜蜜的对话，但动作却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而今天，那个总腻在他腿上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韩颢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因为她的失踪；而天杀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突地，门外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韩颢迫不及待地冲到门边，才拉开门，就看见纪海芯从一辆房车里走下来，然後他听见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开口跟她说再见。
　　烦躁在最短的时间内发酵成激烈的愤怒，一股说不出的忐忑，几乎要将他吞噬。
　　纪海芯一转过身，就看见站在门边、一脸阴郁的韩颢，黛眉微微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有一桶冷水当头淋了下来。
　　「这么不堪寂寞？我才一个晚上不在，马上就找了人递补我？」韩颢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口气冷静，不至於爆发，却只是让他的表情看来更加深沉愤怒，甚至还带著一丝轻蔑。
　　纪海芯听见他尖锐的言语，心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好疼！
　　她忙了一晚上，回去看久违的孤儿院院长还有小朋友，累得她几乎要走不动了，才让院长的儿子送她回来。
　　没想到，迎接她的竟然是他的冷言冷语。
　　她没有选择回应，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才轻轻开了口。「我好累，我想洗个澡。」
　　韩颢的眸眯得更紧，是谁让她这么累？累到一副脚软的模样？
　　他的眉毛几乎要被自己的怒气烤焦了，没好气地开口，「如果你想陪别的男人、赚点外快的话，也应该先告知我。」
　　纪海芯将拳头握得死紧，紧得让指甲深深插进肉缝里。
　　她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说她淫荡、说她爱钱，怎么样都无妨，她只是做她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只是，他的话却意外地教她难受，像是一把刀从她的心口上划过，疼得她站不直身。
　　她想，那是因为她太累的关系，绝不是因为他。
　　只是，他的话仍教她痛得竖起全身的刺，以攻击作为防卫的武器。
　　「当初搬进来我就说过，我仍保有我的自由，没必要什么事都向你报告。」她只是太习惯跟他在一起，所以让他误以为，他已经完全拥有了她！
　　「你拿的是我的钱。」韩颢并不认为他付出的钱有多少，只是，他仍旧认为她本该属於他。
　　「我也可以不拿。」她并不穷，以一个室内设计师来说，她的收入算是不错，再说，她若真缺钱，跳舞也能补足不少。
　　是他不让她离开他身边，让她误以为两人有可能发展出一些其他的什么。
　　这一个多月来，她也几乎要以为他们真的是「什么」了，一直到刚刚他说了那句话之後，她才知道，她想太多了。
　　他就算已经不把他朋友那条罪算在她头上，她仍旧也只是一个他付钱用来泄欲的女人。
　　因为那几个钱，他认为拥有了她，所以生气、所以发怒，他甚至没让她有解释的机会，直接就判了她的刑。
　　纪海芯自嘲地撇撇嘴，瞧！她差点就要犯了青姊的错误，差点儿就要踏进爱情的漩涡里了！
　　他不了解她，一如她也不了解他。
　　他们很熟，熟到知道彼此的兴趣，知道彼此的敏感带，但是，却也很不熟。他们聊天聊地、聊天气聊政治，却从来不聊彼此的私事。
　　他从没想要认识她，从不曾开口问过她的工作、她的家庭背景，两人就像是最亲密的陌生人。
　　因为他不想知道，她也知趣地从不主动提及，不去过问属於他的私事范围，两人在下班时热情相拥、共享床铺，却连对方在哪里上班都不知道。
　　她一直觉得这样很好，能拥有彼此，也同时拥有自己；一直到现在，她才深深地发觉，她被他隔离在心房之外，一个远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唇边绽开一朵无奈的笑花，带著浓浓的自嘲意味。
　　「你究竟在笑什么？」韩颢火大地问道。
　　看到她唇边美丽的微笑，他不禁猜测著今晚那男人做了什么，竟让她绽出如此诱人的微笑？
　　他气到火烧眉毛，她的表情就像针一样刺眼。
　　终於，韩颢的霸道行径惹毛了纪海芯。「你并不拥有我，你知道吗？」
　　她挑起眉，直直望进他的眼。
　　同样的，她的话也激怒了韩颢。
　　不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是他的！
　　韩颢粗鲁地封住纪海芯的唇，狠狠将她揉进他的胸口里，一双长臂圈住她，锁得好紧好紧。
　　当天晚上，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激狂，只因为他努力想忘了那句话——
　　她说，他并不拥有她；而令他沮丧的是，他真的很想拥有全部的她。
　　他发现，他的确在乎她过了头。
　　於是，在她倦极地卧在他的身前睡著，他又有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时，他想，他该去相亲了，他不该继续让这种感觉蔓延下去……
　　*
　　客厅里，仍是一片黑暗。
　　纪海芯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盯著乌黑一片的外头，心里沉甸甸的。
　　那一夜……他们起了争执的那一夜，当她醒过来之後，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床上，韩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而今，距离那一夜已有七天，他却不曾回来过。
　　她曾想过要打电话给他，却觉得师出无名，於是放弃了。
　　她拥有他家的钥匙，却不代表拥有他的自由，她说过她可以来去自由，不必向他报备什么；所以，他理所当然拥有这样的权利，他理所当然可以失踪一个礼拜，不需要让她知道。
　　心口有股怪怪的悸动，奇异地难受，教她抚著胸口，不由自主地蹙眉。
　　某种惶惑不安狂妄地占据了她的心，说不出是什么，却疼痛得很彻底。
　　他把她丢下了！就算不是真的不要她，但他终究用这种方式冷落了她。
　　虽然，她真的不是很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他不给她机会，她也就不想解释了。
　　从来不曾因为任何人——尤其是男人——影响她的心情，纪海芯努力要自己振作，但纵使如此，却仍有一堆不明的郁气闷在胸口，教她难受得紧。
　　烦！说不出的烦！
　　她将脸埋进自己小小的掌心里，恨自己为何不能无动於衷，气得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
　　「该死的韩颢……」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闷在掌心里，透著不自觉的脆弱。
　　她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一向如止水般的心被他搅乱了，像是突然投进一颗小石头，漾出圈圈的涟漪……
　　她该离他远一点的！
　　她用力将唇咬得更红润，想提示自己应该要清醒一点。
　　他不是为了爱情跟她在一起，而她也不是，但她却把自己逼到角落里……真是自作自受！
　　或许，她该让自己离开这间充满他气味的房子，或许，她该回到属於她的家里；这里不属於她，而他，也同样不属於她。
　　有了这样的认知，纪海芯简单地收拾了几样东西，决定离开，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没有开口叫她走，并不代表他希望她留下，她该弄清自己的角色。
　　提著简单的行李，她在门口停驻了一下，不自觉地环视待了一个多月的房子，半晌，才慢慢地关上门，锁好门後让钥匙滑进门缝里，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她没有丝毫的留恋。
　　她不留恋的，是吧？
　　可笑的是，她竟然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
　　回家之前，纪海芯决定要好好搞赏自己一下，不让自己饿著肚子回家，於是她走进一家气氛极好的餐厅，替自己点了一份大餐。
　　当大餐送上的时候，她却顿时没了食欲，只因门口走进一对状似亲密的佳偶，女主角她不认识，但男主角……她倒是熟得很！
　　韩颢脚步一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遇见纪海芯——那个在他心里缠绕了一个礼拜的女人。
　　没主动联系她，是因为想刻意地疏离，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没打电话给他。
　　把她丢下的人是他，他却天杀地有了被丢下的愤怒。
　　於是，他铁了心地回大宅睡，一天又一天过去，她在他心里的重量却一天比一天刻划得还深。
　　两人都哑口无言，因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倒是一旁的女主角举止合宜地开了口。
　　「韩颢，是朋友吗？要不要一起坐？」李惠玲识大体地对著纪海芯笑了笑，举手投足都有著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著女主角的手还亲密地挽在韩颢的手肘间，纪海芯的心又有种被扎了一下的错觉。
　　原来，这就是她被丢下的原因。为了这样美丽优雅的女孩，她的确是千百个应该被丢下。
　　「不了，我等朋友，你们忙。」纪海芯体贴地开口，心想韩颢至今还沉默的原因，是因为他还在消化遇到她的事实。
　　她猜想，他并不想遇到她，或许他是担心她会坏了他的「好事」，毕竟，发生在他们俩之间的事，是见不得人的……
　　纪海芯再度自嘲地笑了，一颗心隐隐抽痛著。
　　为什么会觉得痛？
　　她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扯出更美丽的笑容，甜甜地笑眯了眼，这样一来，他就看不清她眼里的伤了。
　　她绝不让他发现她的在乎！
　　时间彷佛停在那一秒的对峙里，然後，又转回原来的轨道上。
　　接下来的动作发生在几秒钟内——韩颢温柔地转身，在纪海芯邻桌坐下，体贴地安置了女伴，温柔万分、笑意欣然地安抚著女伴，彻底将她丢在一旁，连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完全不认识她。
　　纪海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样真的太欲盖弥彰了，他至少该跟她打一下招呼，才不显得奇怪……
　　她在心里对著自己说话，唯有如此，她才能暂时让自己保持理智，维持脸上的笑容，提醒自己做回原来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纪海芯。
　　是的，她必须什么都不在乎；至少，现在的她必须表现出这样。
　　纪海芯有些生气地瞪了韩颢一眼，他们应该坐远一点的，至少不要让她一直听到他逗她笑的妙语如珠，那会让她心里更难受。
　　她必须让自己转移目标……於是，她看著不远处已经盯著她好一会儿的两位男士，笑得更甜。
　　纪海芯魅力惊人，几个笑容就给了男士们无比的勇气，两个人并肩来到她的面前，在她桌边坐下。
　　他们开始说话後，被逗得发笑的人变成纪海芯，她应该要觉得心情很好的，但却发觉头愈来愈痛。
　　不知为何，在两个吵杂的男人声音里，她还是能轻易分辨出韩颢那低哑好听的嗓音。
　　他叫她吃慢点、他说汤很烫、他说天气怱热怱冷要多穿些衣服……他还说了好多好多，只可惜，他的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於是，她的神智有些混乱，混乱到了近乎崩溃的地步，两个男人很努力地逗她笑，她却莫名地想哭。
　　她干嘛没事把自己弄得这么悲情？这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我要走了。」纪海芯笑笑地开口，决定中止这一切。
　　「啊？」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聊得好好的美人儿突然说要离开？
　　纪海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扬眸，正巧与韩颢的眼对上。被那双专注的眸盯上，她觉得头痛又更严重了。
　　能不能不要让她看见这样深邃的眸光？她正想要放弃，正想要退出，正想要将心中刚发芽的爱苗连根拔起……
　　那样的眸光，让她没来由地一肚子火，愈看愈碍眼，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她突地开了口。
　　「吻我，好不好？」她挑了其中一个看来较为顺眼的男人，很吓人地做了要求。
　　「啊？」男人一怔，不敢相信这有如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帮我买单，我就亲你一下，你觉得……好吗？」纪海芯带著笑容，凑到男人面前，对著他眨了眨眼睛。
　　「好！」男人傻傻地点头。
　　当然好！有这种好康，哪里会说不好？多付几餐他都愿意。
　　不待男人有任何反应，纪海芯小手一伸，握住男人的领带，将他往她的方向一带，直接就吻上那陌生的唇。
　　她热情地挑逗著男人，想让自己融入热吻之中，只是，她满脑子仍是韩颢的影子。
　　他真是该死！
　　热吻持续了约莫半分钟，纪海芯发现自己连呼吸急促的感觉都没有。
　　真是教她沮丧！她并不打算发现，原来吻著韩颢的感觉，与其他男人差这么多……
　　她轻轻推开陌生男人，只见他已经热血沸腾，满脸通红，心跳快得大概就要跳出胸口了。无奈，她连心跳都没有加快。
　　该走了，再这样拖下去，实在一点意义也没有。
　　纪海芯站起身，美眸在两个陌生男人脸上转了转，笑意嫣然地道了再见後便转身离开。
　　动作间，她没有再将视线盯在韩颢身上，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怒眸。
　　    

    『7』第六章

　　韩颢没想到，纪海芯这女人竟然这么大胆！
　　看他带着别的女人，她非但没半点不悦，还笑得如此明魅动人，甚至还招摇地在他面前「钓」了两个男人。
　　她是想让他知道，她的魅力不亚于他吗？
　　好！这些他都能忍，只是……她像是存心气死他一样，竟然在他面前吻了别的男人。
　　她竟然敢这么做？！她吻了那个男人的原因，只是因为要叫他买单？
　　天杀的纪海芯！他好好的一个人在这里，有的是钱帮她买单，她去吻别的男人做啥？
　　怒气直线上扬、再上扬……终于，在纪海芯消失在餐厅后的下一秒，啪啦一声，手里的酒杯被猛地捏碎，韩颢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全身肌肉紧绷。
　　他额上青筋抽动，拳头也握得死紧，连骨骼都嘎嘎作响，想掐死那两个好色鬼。
　　刺耳的碎裂声，让那两个男人惊骇地回头，正好迎视韩颢那双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他们是不是不小心亲了属于别人的女人？
　　全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排排站，为了活命，两人对看一眼，决定马上离开座位，尤其是刚才被赏了个吻的男人，现在跑的比飞的还快。
　　这下，始作俑者离开了，配合演戏的人也逃命去了，为什么他一肚子气还是没能得到化解？
　　韩颢知道，纪海芯在挑衅！如果他跑回家去找她理论，正巧就中了她的计！只是……这教他如何忍得住？
　　「你还好吗？」李惠玲是聪明人，隐约猜出他们的关系不寻常。
　　「不好！」韩颢阴狠地说道，咬牙切齿，脸色好狰狞。
　　「啊？」李惠玲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个毫不掩饰的答案，看样子，那女人果然影响了他。「那要怎么办？」
　　李惠玲心里有些可惜，韩颢是个好男人，是个值得投资的另一半——只可惜心有所属。
　　简单一个问句，教韩颢黑眸一凛，进射狂怒。「我去找她算帐！」他咬牙切齿，字句从牙缝问挤出。
　　不管这是不是挑衅，他，都决定奉陪了！
　　*
　　韩颢绅士地压抑着怒气，把李惠玲送回家后，一路直奔他家，才踏入黑暗的屋中，咆哮的声音就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纪海芯，你出来！」
　　只是，他等了两秒钟，点亮客厅的大灯后，才发现屋里根本空无一人。
　　他一低头，就看见那串还丢在地上的钥匙！
　　韩颢浓眉紧皱，黑眸阴郁，盯着那串钥匙，像是要把钥匙盯出两个洞。
　　她竟然……直接就离开他的屋子？
　　这个事实深深地刺激着他，被人遗弃的荒谬感觉顿时占领他的全身。
　　他该拿她怎么办？
　　韩颢黑眸紧闭，良久没有睁开，他的身体僵硬，直挺挺地像是石雕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第一次，他完全对一个女人没办法，光是要忘记她，就得花去全身的力量还无法做到。
　　倏地，她吻着另一个男人的画面跳入眼中，像一条无形的引信，点燃他眼中闷烧的炸药，顿时让他怒火狂燃，下一秒，他已经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如果放不下，就该把她捉得紧紧的，不是吗？
　　纵使还没厘清对她的感觉如何，但他目前还不想放手，却是不争的事实。
　　心中下了决定，阴霾一扫而空，他决定改变主意，什么不好的评语，或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其他人，都滚到天边去吧！
　　他要把她捉回来！
　　*
　　站在窗台边，纪海芯的心前所未有地沉重。
　　闷什么？不知道，只是一颗心不停往下落，像是永无止尽似的。
　　脑中闪过韩颢拥着另一个女人的画面，心里又是一痛，在一个人独处的现在，她终于肯对自己承认，她嫉妒，她好嫉妒！
　　以为自己是绝不相信爱情的人，却在那个时候看清自己的虚伪。
　　她好想把那个女人推开，把韩颢拉到自己的身边，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好强地在他的面前吻了另一个男人。
　　她没有自贬的习惯，刚才，她却让自己像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爱情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蒙蔽自己的双眼也愿意。
　　在没有察觉的时刻里，她已经把他看得太重要，让他在心里占去了一个重要的地位。
　　怎么会犯了这种错误呢？纪海芯满心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他的将来，本来就不属于她，是她忘了，是她忘了啊……
　　收拾满满的沮丧，她走进浴室，希望能藉此洗去烦忧，她不要再想他，再也不要了！
　　就在这个时候，韩颢的车子来到纪海芯家门口，手里还拿着她忘了带走的备份钥匙，才停好了车，就直接冲进曾帮她回来拿过几次东西的小屋。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倾耳一听，发现了浴室的水声，随即往浴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她修长的身段在水雾中，隔着半透明的彩绘玻璃，正呈现最诱人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几乎是同一个时候，他身体的欲望便熊熊地燃烧起来。
　　他缓慢地移动脚步，彩绘玻璃再也不能阻挡他的视线，让他直接看到她完美的侧脸，莲蓬头下的小手正掬起水花，洒落在嫩粉的肌肤上……
　　*
　　身体累了、倦了，夜也深了。
　　纪海芯再一次偎在熟悉的胸膛上，觉得身体被充满了，心也是。
　　「下次别再做这种事。」韩颢突地霸道地开口。
　　纪海芯扬眸，笑了。「你不要把我丢下，我就不会再吻上别的男人。」无关乎爱情，她只是礼尚往来。
　　韩颢眯起眼，听出她的威胁。
　　「我不属于你，你当然也没有拥有我，我说这话，好像有些没道理……」纪海芯垂下眼，纤指在他的胸口上画圈圈。「只是，我心里不舒服，就别指望我会让你好过，这一点都不公平。」
　　她扬眸望进那双黑色的眸里，她从来就不是做作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黑白地带。
　　只除了……她还弄不清楚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吃醋？」他握着她的下巴，望进她澄澈的眸底。
　　这样的在乎……他该死地喜欢极了！
　　虽然，她的手段气死他了。
　　「是。」纪海芯坦然承认。「那你呢？吃醋吗？」
　　「吃！吃了一大缸，差点没噎死。」韩颢冷冷回答，还没忘记那种想杀人的冲动。
　　闻言，纪海芯呵呵笑了两声。
　　「我好意外。」她也捏住他有型的下巴。「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承认。」
　　韩颢摇了摇头。「你要是没玩这一招，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我还会吃醋。」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陌生得教他心惊。
　　「看样子很好用，我应该再试……」她喜欢他横眉竖目的表情。
　　「不准！」果然，他又瞪她了。
　　这感觉，尝一次就够了，再一次，他一定杀了那些男人！
　　纪海芯笑睨韩颢一眼，将他心思看透。
　　「这么霸道做啥？你有这么喜欢我？」她好笑地问，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一颗心提到胸口，好奇他的答案。
　　她抬头望他，他也正望着她，一时两人都无语，但心领神会。
　　有些事情不该发生的，却发生了。这结果是好是坏？没人能说得准。
　　只是，他们都是顺其自然的人，并不强求一定要怎样的发展。
　　「是啊，我喜欢你。」他伸手，将她的发拢在身后，然后收手将她更紧地抱住。
　　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她。
　　就拿刚刚来说吧！曾经以为对她只是欲望，但他不曾如此忘情地与哪个女人缠绵，更不曾给予任何女人为他孕育子嗣的机会，但遇到了她，他什么都忘了，只想深深埋在她体内，一辈子不准她离开。
　　身子被抱得好紧，纪海芯的心好充足，她眯上眼，轻叹了一口气，笑容带着些微的苦涩。
　　「我好想你。」他没回来的那些夜里，她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她怎么愈陷愈深，愈弄不清楚了？
　　曾经，她以为她一辈子不会懂爱了，但是他……却总教他困惑。
　　韩颢微怔，下颚抵住她的发，双手再收紧一些，一句话蓦地出了口——「这么想我……是爱上我了吗？」
　　纪海芯只是笑着，大眼里闪着不明的情绪，脸色微变，神色也暗下。
　　爱情，是她不能控制的部分，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不知道，所以，她不想轻易涉入。
　　「不，我不相信爱情。」她抬头吻了一下他的下巴，给了她能给的回答，之后移开视线，疲乏地吁了一口气。
　　闻言，韩颢的黑眸更深了，莫名地有些心烦气躁，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呢？你也不爱我，不是吗？」纪海芯目光闪动，伸手拨开韩颢额前的发，迎着那双炙眸问道。
　　韩颢开口想说什么，却仍是一阵沉默。
　　是呀！他是不爱她，一如她也不爱他一样。
　　只是不知为何，为什么心上像压了一块石头般喘不过气，眸色骤暗，说不出的灰心沮丧，像被人掏空了所有力气……
　　*
　　日子一天天过去，纵使彼此心里都有情绪未明，但是两人相处的模式却不一样了，不再彼此挑衅，对视的眸里多了些关心，十指交握的交付里，有种不同于欢爱的气氛在流窜，说不出的甜蜜。
　　纪海芯头一次发现，生活可以过得这么简单，却也这么愉快。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当然，也一同享有性爱的欢愉。
　　而她愈来愈在他的眼里看到类似宠溺的眸光，教她几乎不想移开眼睛。
　　他们的手总是紧握的，他们的唇总是上扬的，他们的眼光总是胶着的……
　　纪海芯不由得认真地思考起不久前，韩颢曾经问过她的问题——她爱他吗？
　　还记得那时候，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只因为她无法忘记「爱情」这两个字曾经带给青姊的伤痛，那伤痛无形地印在她的身上，她无力负荷。
　　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却逐渐改变她的想法，只因为他的陪伴给了她力量，让她开始试着去相信或许这世界真的有爱情。
　　「累了？」韩颢亲吻着她的额头，拂开她因为欢爱而缠绕在颈上的发。
　　纪海芯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甜得化不开的微笑。
　　韩颢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
　　看了来电显示的号码之后，韩颢的表情突地一僵，应了一声之后，随即坐直了身，不再让她的脸倚在他的胸口上，也让她无法再听到让她心安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教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没事……嗯！好，那晚上一起吃饭，就在老地方，我会先把位子订好。」韩颢背着纪海芯，把电话挂上，躺回她的身边，轻轻在她发上印下一吻。
　　「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韩颢轻轻撩开她的发，亲吻着她的脖子。
　　纪海芯轻笑，怕痒地躲开，心里那一闪而过的疑惑，被这个亲昵的动作给一扫而空。
　　「好，反正我们也赖了一天，放你自由。」她亲吻着他有型的下巴。
　　今天是星期日，他们却连门都没走出去，连午餐都叫外送，亏他还真能待得住，跟她在家里混了一天。
　　韩颢轻轻扯了扯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眸色却有些让人不明白的深沉。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从纪海芯的心口冒了出来，像是他有着什么心事一样，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你怎么了？」怎么表情好像有些凝重？
　　「没事，我先去冲个澡。」韩颢只是一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迳自向浴室走去。
　　纪海芯一个人在床上翻啊翻，孩子气地细闻着他头上那属于他、让她安心的味道，也同时更加发现自己的依恋。
　　突地想到他和朋友要去吃饭，还订了位，她偷偷露出了笑容。正巧，她也约了人要吃饭，只是还没确定时间、地点，那就给他一个惊喜吧！
　　纪海芯趁着韩颢洗澡的空档，偷偷打了电话在同一家餐厅里订了位，还特别交代侍者，预订了一个韩颢注意不到的位子。
　　她满心期待地想着，好奇着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是高兴呢？还是意外？
　　她在脑海中做了很多不同的猜测，却怎么也没猜到，他的表情竟会是如此冷然……
　　情挑女人香　３
　　你那令人安心的肩膀
　　是爱情的福利
　　随时提供我依靠……
　　    

    『8』第七章

　　纪海芯提前到达餐厅，只因为朋友竟然临时打电话取消饭局，于是她只好没事找事做，提前到餐厅里翻翻杂志，喝喝饮料，等着韩颢的出现。
　　他一向是个准时的人，七点一到，她就看到他俊朗的身影。
　　只是，她的笑容还漾在唇边时，却也同时注意到那个与他一同走进餐厅的男人。
　　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思索，纪海芯的笑容慢慢僵在粉红色的唇边。
　　王道明——那个韩颢口中曾经为她醉生梦死，誓言得到她的心却一无所获的男人。
　　也是之前她在夜店跳舞时，几乎每晚必来报到的客人。
　　更重要的是，他更是韩颢出现在她面前时，曾经誓言要为朋友夺回公道的那个「朋友」。
　　这阵子他们过得太快乐、太幸福了，幸福到纪海芯几乎就要忘了他们之间的开始是如此地不愉快。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纵使知道他们是好友，但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几秒钟内火速占满纪海芯的心绪。
　　她第一次有种想拔腿逃跑的冲动，消极地拒绝看到眼前的一切，只可惜她的脚软到无法动弹。
　　「韩颢，你真的很不够意思。」王道明一坐下来，就给了个难看的脸色，拿起水杯灌了几口。
　　「我哪里不够意思？」韩颢看了王道明一眼，心里虽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还是装傻，低头看着菜单。
　　「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你还想骗我？我都听说了。」王道明忿忿地放下水杯，动作彰显了他的怒气。
　　韩颢的动作僵了僵，他的预感没错，王道明果然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
　　「我说的是那个舞女的事！」王道明不待韩颢反应，直接就轰了过去，语气十分不善。
　　纪海芯微微挑眉，对王道明的观感更差了。
　　纵使知道王道明对她的印象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不久前还对她伏膝称臣、希望能得她青睐一眼的男人，竟然在达不成目的之后，用这种轻蔑的语气来形容她……
　　她总算见识了男人的翻脸无情，只是，更让她讶异的是，韩颢并没有替她说话。
　　「你听到了什么？」韩颢只是问着，黑眸若有所思地眯起。
　　「你去看那女人跳舞，你带着那女人到处玩，你甚至让那女人住进你家……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女人了！」王道明几近咆哮地喊出声，完全地失态。
　　不知怎么地，听着王道明用着鄙夷的语气一再提起纪海芯，韩颢竟莫名觉得不舒服。「冷静一点。」他看了王道明一眼，语气不悦。
　　「我要怎么冷静？」王道明差点没拍桌子骂人。「难道我说的有哪点不对吗？如果不是爱上那个女人，你会让她住进你家？你会……」
　　「你误会了。」韩颢冷冷地开口。「那只是演戏。」
　　为了不让好友继续口出恶言，韩颢决定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也结束好友的愤怒。
　　而唯一的方法，就是断绝他的疑惑，不让他继续认为自己与纪海芯有牵扯。
　　「你说她高傲，所以我拐她上床；你说她自以为了不起，我就让她吃瘪，这样有什么不对？」韩颢淡漠地看了好友一眼。
　　曾经想要替好友出气的愤怒已经消失，好友的怒气反倒让他觉得可笑，竟然因为得不到而失了风度。
　　王道明闻言微微一怔，狐疑地看了韩颢一眼。「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为了拐那个烂女人上床？」
　　「对。」韩颢简单明了地承认，不想听王道明继续污衊纪海芯，甚至还有种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只是他才一站起身，话还在喉头时，有个人影倏地冲到他的面前，「啪！」地一声赏了他一个结实的耳光。
　　「你真的让我好失望！」纪海芯咬着牙，难以置信地瞪着韩颢，心在胸口沉重地跳着，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英俊粗犷的脸庞毫无防备地被打得偏向一边，韩颢缓缓移了回来，原本愤怒的眼在看见她眸中的伤痛时，心里猛地一抽，顿时哑口无言。
　　「这就是你报复的方式吗？帮这个男人上了我？」纪海芯不惜以最难听的话来伤害自己，唯有如此，她才能清楚地提醒自己，在韩颢的眼里，她是个多么低贱的女人。
　　韩颢不发一语地瞪着眼前的纪海芯，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不是说得很自然吗？」纪海芯空洞地笑着，心痛到近乎麻痹，没有办法思考，只能机械式地发出声音。
　　多可悲的自己！原本出现在这里，是打算要给他一个惊喜，可惜，他没得到惊喜，倒是她自己得到满满的惊吓……
　　「对啊！你为什么不说了，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王道明此时也来参一脚，硬推了韩颢一把。
　　韩颢将目光移至纪海芯的脸上，那一刹那，纪海芯以为自己看到了心疼，只可惜，仍旧是她的错觉。
　　「无论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们之间都没有爱，不是吗？」韩颢淡淡地开口，冷漠布满他的脸。
　　纪海芯身体僵硬，不由自主地颤抖，因为他的话而心寒到极点，拳头收在掌心里，任由指尖刺进肉中。
　　「难不成，你能跟我谈爱吗？」韩颢开口反问，语气里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不曾在乎过谁，却对她有了意外的在乎，这感觉让他心惊，因为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想法是如何，在这种情形下，他选择了保护自己。
　　但这个做法却完全伤害了纪海芯，让她心冷、齿寒！
　　「爱？那是什么东西？」纪海芯嗤笑，像是在嘲弄韩颢的虚张声势。
　　曾经，她以为她爱上他了！
　　他做的一切一切，几乎都教她迷惑，她难得坦率地注视他，以为在他面前，她不用再挂上冷傲自持的面具；以为她可以将她眼里的迷恋，在他面前坦诚；以为她所害怕、所不相信的爱情，就要成真了……
　　以为……真的只是以为，因为她的「以为」，在今天晚上揭晓答案，而答案残酷得让人心惊。
　　她作了一个梦，一个好笑到不行的梦，却让她莫名地想哭。
　　怎么也没想到，他对她竟然如此无情，她又怎么能在他的面前彰显她最真的情绪呢？
　　她不爱他！她不爱他！最少，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了。
　　是的，很不想承认的，她由心口上的痛，知道她的确是爱上了他。
　　如果没有一开始的挑衅言语，如果没有今夜，她突然听到他与朋友的对话，她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只是，一切都是假的。
　　她麻木地瞪着他，不想再费神跟自己的情感挣扎，只是替自己庆幸，她并没有赌上她所有的筹码，她并没有输得很难看。
　　至少，她还没把自己的心捧到他的面前，任由他恣意践踏。
　　「所以，你并不爱我。」韩颢冷冷地下了结论，疲倦地闭上眼，神态竟然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
　　「瞧你，说得像是在乎我爱不爱你一样……」看着他的表情，纪海芯空洞地笑着，连她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眼泪流不出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还能够露出微笑。
　　或许只是一股不认输的傻劲，她不要在他的面前流露脆弱的样子，那只会让他与王道明更加看笑话罢了。
　　韩颢挑起眉头，没有说半句话。
　　他知道为了在朋友面前维持面子，维持他的尊严，他极有可能会说出许多更伤害她的话，所以他选择沉默。
　　在这个时候，他还能顾虑到她？韩颢皱起了眉，难不成对她的在乎，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深吗？
　　「那你呢？你在不在乎我是否爱你的这个事实？」韩颢蹙着眉，偏头看着她。
　　「你都不爱了，我又为什么要在乎呢？」纪海芯冷冷地反讽。
　　她冷绝的语气，教他沉下脸。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认真过——这个发现教韩颢不悦，怒气被挑起，一把怒火烧了起来。
　　没人敢这么对他，没有人！而她凭什么？
　　「我们果然只适合在床上相处，离开那张床，咱们就什么都不是了。」韩颢尖酸的话语如鞭子般朝纪海芯甩去，让人猝不及防。
　　像是陡然被人重击，纪海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娇小的身躯晃了晃。
　　原来在需要自保的时候，他也可以这么残忍。她果然高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也高估了他对她的感情……搞不好，在他的解释里，那根本称不上感情，充其量也只是情欲。
　　「是啊！我们在床上的确很适合。」纪海芯冷冷地说，甚至唇边还浮现笑容，像是丝毫不在乎他言语的伤害。
　　韩颢高大的身躯因为她的话语而僵硬，只是那样的情绪消失得很快，一抹冷酷的讥讽笑容浮现，让他看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魔。
　　「那现在呢？你打算继续享受我的服务，还是打算喊停了？」韩颢故意邪气地用眼神嘲笑她，那眸里看不到尊重，只是赤裸裸的情欲。
　　纪海芯握紧拳头沉默着，愤怒地瞪着他，知道他的言语动作里有最深的侮辱，那双锐利黑眸里的视线，像是要将她射穿。
　　果真没错，她与他从来就不是爱情。
　　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吗？
　　这就是他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吗？
　　这就是那些甜蜜日子背后的真相吗？
　　某根紧绷的弦断裂，她僵愕住，脑海一片痛麻，只能用力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的味道，还是无法抑止胸口的疼痛。
　　不！不行！她不能哭！她不能泄漏出真正的情绪，她不允许他笑她！
　　绝不！
　　于是，她用尽全力，努力让唇边浮起一朵美丽的笑花，对他绽放最美的笑容。
　　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不要输到最惨。
　　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不在意。
　　唯有如此，才能让他知道，他并没有伤害到她。
　　「韩颢……」她轻柔开口，允许自己最后一次轻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黑眸深了，心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胸口。
　　「这场游戏，就这么算了吧！」纪海芯勾起嘴角，冷然地说道，视线与他纠缠着。
　　闻言，韩颢脑中思绪一团混乱。
　　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何胸口会涌上强烈的眷恋和不舍，像是被谁硬生生地剥掉什么东西。
　　纵使如此，韩颢仍然在逞强。
　　「是该算了，省得彼此心理有疙瘩。」他开口说道，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
　　凝人的静窒开始蔓延，纪海芯直直地望着韩颢，像是要最后一次记清他的模样。
　　这就是爱情……
　　会短暂迷惑人心，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会车福一辈子；而她，差点就被自己骗了。
　　从今以后，她要忘记这些甜蜜的日子，她要将她的心封起来，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
　　她想，只要置身事外，就能淡然处之，只要不去在乎，就能毫无感觉。
　　纪海芯慢慢走到韩颢面前，她扬起手，韩颢以为，她会赏他一个巴掌。
　　但是没有，她轻轻将掌心贴在他的颊上，他蹙起眉，发现她的体温跟冰块一样，让他有个冲动，想将她的小手收进他宽大的掌心里，好好地暖着。
　　显然地，她也发现两人体温的不同，笑得更加灿烂，却带着一丝无奈。
　　「你好暖、好暖……」她淡淡地开口。「我到哪里再找一个能温暖我的男人？」
　　这句话，让韩颢的眸眯得更紧，狂野俊颜沉了几分。他竟然还是……那么在乎！
　　他记起两人争吵冷战时，她曾为了气他，当着他的面吻了另一个男人；她说，那是因为她吃醋。
　　现在呢？她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再去找另一个能温暖她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又会用什么方法温暖她的身子？
　　想到这些，他的胸口没来由地揪紧，喘不过气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沉默蔓延着。
　　然而，纪海芯说出口的那句话，却让王道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何不考虑我？」他跻身在她的面前，那张脸看来十分猥琐，伸出手就要抚上她白皙的脸颊。
　　纪海芯的眉蹙了起来。她已经糟蹋过自己一次，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差劲，而她绝不会让自己再与眼前令人噁心的男人扯在一起。
　　她正想考虑要不要赏王道明一巴掌，叫他回去吃自己的时候，韩颢的动作却教她讶异。
　　只见他一脸阴霾，扬起手挥开王道明打算偷袭的毛手，魁梧的身躯挡住王道明放肆的眼光。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做。」韩颢沉着脸开口，没想到王道明竟然是这种人。
　　话虽说得沉着冷静，但内心燃烧的怒气几乎要冲出口了，要不是看在朋友的情分上，他真想一拳把王道明打得飞出去。
　　「你在紧张什么？」王道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下不了台。「难不成你真的……」
　　「你先回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韩颢低沉的嗓音已布满狂野的怒气，不想再听王道明废话。
　　看见韩颢狂怒的气息在燃烧，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王道明不自觉地收敛起来，摸了摸鼻子往餐厅外走去。
　　看见王道明消失在门口，韩颢缓慢地转过身子，迎视着怔愕的纪海芯。
　　她的胸口好痛，眼眶好热，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谢谢……」她浅浅地勾出笑痕，就冲着他护着她的动作，她就不后悔这阵子他的陪伴。
　　韩颢的身躯震动了一下，不只因为她轻柔的嗓音，还有她化去尖锐之后的温柔眸光。
　　这个女人究竟有着什么魔力？教他如此轻易地受影响……
　　他克制着不去碰她，不去拥抱她，只是紧盯着她苍白的小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餐厅的人纷纷对两人行注目礼，但是他们都不想离开，只因为彼此都知道，只要一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就会变成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当一开始的愤怒散去，纪海芯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了。
　　就算出发点不对，他不过是想为朋友出出气，而她则是心甘情愿地想跟他厮混在一起，怪谁都没有理由。
　　更何况，他还是护着她的……这个举动，教她真心感动。
　　就这么算了吧！谁也不欠谁，谁也不伤谁了……
　　纪海芯缓慢地伸出手，「咱们好聚好散。」她真心地说。
　　韩颢瞪着她的手，久久没有移开，像是不舍似的……
　　但一分钟过去，他终于还是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收紧，再收紧。
　　无言中，他们在彼此交缠的眸里说了再见。
　　抽回了手，纪海芯缓慢地呼吸，怕太大的动作会让她脆弱的心散落一地，然后徐缓转身，慢慢地走出餐厅。
　　韩颢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还无法移开目光，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好聚，真能好散吗？
　　为何他仍压不下那股冲动，想要追上前去，将她拉入怀抱中？
　　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在看见她离开之后，他的心像是破了个大洞般地空虚而疼痛，像是遗落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只是，在这一场爱情的角力中，没人肯先低头认输，于是两个人便在爱情里，两败俱伤。
　　*
　　生活又回到了常轨上，韩颢回去当他的建商，而纪海芯则回去当她的设计师，他不曾再涉足，而她也不在舞台上跳舞了。
　　日子过得很平顺，平顺到韩颢几乎要以为生活中的那段插曲未曾出现过。
　　他几乎就要这么以为了，只除了在夜半时分，他会想起鼻尖曾经飘过的香味，那熟悉的味道如此诱人，曾经那样火热地将他吞噬，心想灭顶也无妨。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在失去她之后，他觉得身体被抽空了，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他只看到一片灰暗？
　　曾经，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伤害她的，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如今得偿所愿的感觉，并没有想像中的快意。
　　他一点也不喜欢抱着棉被睡觉的感觉，他想念她柔软的身躯；也不喜欢一个人独食，再美味的食物，吃进口中仍如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因为习惯有人陪伴的关系，于是他试图换过一个又一个女人，不停地相亲、吃饭、吃饭、相亲……然后发现，事情并没有改变。
　　他还是喜欢纪海芯带给他的温暖，还有她对着他笑时的甜蜜。
　　孤单一个人躺在床上的现在，韩颢终于肯对自己承认——他是真的喜欢她。
　　比他所预期的喜欢，还要多上好几倍，多到让他几次都压不下冲动，直接冲到她住的地方，就差没冲进去。
　　让他停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理智，而是因为她曾说的那句话——好聚好散。
　　她都想跟他散了，那他还再去纠缠，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想，他就能忘了她。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因为他不曾长久与一个女人相处，所以才会感觉迷惘、感觉想念。
　　他将心里空出来的那个地方，努力用工作去填满，认真到连父亲都不再逼着他相亲，决定让他努力冲剌事业；工作之余，他开始与朋友联络，却下意识地拒绝了王道明。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一点也不欣赏王道明的为人，他对女人的态度让人不齿，一下子爱得要命，一下子又万分轻蔑。
　　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一个月、两个月很快地过去，韩颢开始觉得时间很多，多到能让他和朋友到夜店玩，能让他塞进很多其他的东西，不再觉得茫然。
　　他开始能笑能闹了，开始不同于以前的生活，他想，他已经忘记她了——他不停地安慰自己。
　　只是，韩颢一直没发觉这句话的语病——如果他已经忘记她了，他又怎么会想到她呢？
　　而他也忘了，时间多到让人心慌，是因为他寂寞；而他为何会寂寞，是因为心灵没有寄托——没有那个他以为已经忘了的人，让他有所寄托。
　　所以，他只是一个劲地想着，他已经忘记她了。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傻，会教人学会关上心房，学会如何自欺欺人。
　　    

    『9』第八章

　　在韩颢努力工作的结果之下，员工更加兢兢业业，新推出的建案，在预售屋时期就热销八成，公司决定办个庆功宴，奖励所有辛苦的员工，还有参与的人员、厂商，日期就订在月底的周末夜。
　　由于这是公司第一次举办大型庆功宴，请来了乐队、外烩，连场地都精心布置，大家都十分期待。
　　庆功宴的日子终于到了，果然是灯光美、气氛佳，就连与会的记者都拿起相机猛拍，看来明天的版面与今晚的新闻都会带到画面，对公司的形象与房子的销售会有正面的帮助。
　　韩颢很早就到场了，对于今晚的情形，他早有预期，毕竟他是商人，在花钱犒赏员工的同时，也要有相对的回馈。
　　会场里，韩颢端着鸡尾酒，面带笑容与配合厂商聊天，态度一派轻松自在，像是完全融合在这个场合里。
　　时间一久，竟笑得有些疲惫，于是韩颢偷了个空，打算到角落里喘口气，他快速移动脚步，却在转弯时停顿了下来。
　　「关于室内设计的建材部分，我还想再做一些调整……」轻柔的嗓音，似曾相识的心房悸动，蓦地教他停下脚步。
　　那是……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颢的身躯僵硬了，他缓缓抬起头，转向声音出现的方向。
　　心跳得好快，像是快要跳出胸口，他在急什么、慌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韩颢却无法回答，他只是将一颗心提在胸口，像是等待着转弯处会出现一个「某人」……
　　下一秒，别着员工证的女孩从转弯处走了出来，在迎视他的目光时，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总、总经理……」女孩赶忙点头打了个招呼，不曾看过总经理用那种迫切的眼神盯着人看，让她蓦地小脸一红。
　　不是她……
　　见到来人不是「她」，韩颢一怔，说不出是讶异还是失望，神情一片呆滞，强大的失落感几乎令他站不住脚。
　　是醉了吗？所以脚步踉呛；是醉了吗？所以产生幻觉；是醉了吗？所以他才会脆弱地无法控制自己，几乎想马上冲出去，寻找那个在他心口盘旋许久的人儿。
　　韩颢呼吸一窒，颓败地将身体往墙上一靠，俊脸后仰，将全身的力气全交付在这片墙上。
　　该死！他还以为他忘了，不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就撩起了所有的想望，心揪了起来……
　　这个事实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他只能倚着墙，脑袋呈现当机状态，无法运作。
　　「在实木门的使用方面，最近橡木进口量多，品质好且价格便宜，可以考虑……」轻柔的话音，结束在韩颢进入她的眼帘之后。
　　某根紧绷的弦应声而断，纪海芯僵愕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不经意地撞入一双深得像大海的眸中，顿时无数根细针猛地扎入胸口。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目光交会的同时，韩颢也发现站在身前的佳人并不是他的想像，而是真真实实的。
　　两人的思绪顿时被炸成灰屑，全部僵愣在当场，脸上皆是惊愕，胸口紧得无法呼吸。
　　「你……」纪海芯听到自己开了口，声音却微弱得不像是她的。
　　「总经理，原来你和纪小姐认识？」一边的经理没察觉两人的心思翻搅，迳自开了口。「那事情就好解决了！」
　　韩颢疑惑地看了经理一眼，一方面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一方面则贪婪地盯视着想念已久的娇容。
　　「因为之前配合的设计师临时应邀到法国去，于是介绍了纪小姐，希望来接替他的工作，我本来想说庆功宴之后再向总经理报告……」
　　经理的话进了耳膜，韩颢总算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他。
　　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成分居多，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个事实让他很不舒服，心口像是突然被压了块大石头。
　　气氛持续沉默，慢半拍的经理终于觉得事情有异，赶忙先闪人。「两位先聊，我有事先忙去。」
　　气氛沉闷得紧，音乐在响着，他们却紧张得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半晌后，纪海芯呐呐地开口。
　　韩颢微挑起眉。知道又怎么样？就不来了吗？
　　不知为何，他没有开口的欲望，他不想知道答案，怕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这一次见她，他敛下锋芒的刺，不想再伤她，也不想——伤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原来你是设计师……」韩颢淡淡开口，笑得有些麻木。
　　他们……还真是该死地熟！
　　熟到知道彼此的性感带，熟到知道怎么让对方发出诱人的呻吟，却也熟得不知道除了情欲之外最基本的一切。
　　更奇怪的是，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形下，却又这么想念她，这么想不顾众人的眼光将她拥入怀中？
　　发现自己真的太过在乎她，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教他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纪海芯的眼里闪过某种类似受伤的表情，先是低下了头，长长的眼睫掩住明眸，几秒钟后才又将小脸扬起面对他，已是笑容满面。
　　「总经理大概有事要忙，我不打扰了。」纪海芯朝韩颢点了点头打算离开，她没有忽略刚才他想拉开距离的动作。
　　原来，他那么不想跟她扯上关系……纪海芯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现实如此伤人。
　　「海芯……」韩颢开口喊了她，不想让她离开。
　　纪海芯转过头，看见韩颢眼中那不明所以的什么，心里又是一揪……
　　不懂！她真的不懂。
　　说结束的人是他，不想跟她有牵扯的也是他，那他现在眼中那种不舍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方面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另一方面却又表示出不舍，他该死地是在眷恋什么？
　　一个念头闪入脑中，纪海芯变了脸色，突然知道他贪恋的是什么……
　　这天杀的男人，莫非是舍不得之前配合良好的床伴——也就是她——意外地出现之后又消失？
　　要耍人、要欺负人，也不用这样！
　　莫名地，一股怒气窜上纪海芯胸口，让她气红了眼。
　　那些夜晚，她枕着他的臂，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融入相同的频率；但是最后结果揭晓，她只是他报复的工具。
　　纵使他最后选择用最温和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纵使她不承认，但他还是伤了她！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在离开她之后，又用这种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纪海芯冷冷地开口，省去了「总经理」的称谓，愤怒地回头瞪着他。
　　他如果敢说要她陪他，她就扑上去揍他！
　　「你好吗？」韩颢直凝着她，终于问出这句话。只有他知道，有多少的真心隐藏在这句话的背后。
　　纪海芯呆若木鸡，就连呼吸都忘记，一直到胸口因为缺氧而疼痛时，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屏住气息的。
　　他……他问她好吗？
　　那温柔的态度，像是对着最深爱的人，那慎重的低语，像是在讨论一件多重大的事；但他却只是问她好不好？
　　纪海芯咬着唇，没有开口，避开视线不去看他，却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忽视心中因他这句话而起的波涛。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好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只可惜，这可能不会是他想见到的画面。
　　她想，那一句颤动她心的话，在他的解读里，应该只是普通的问候，她不该想得太多。
　　纪海芯深吸一口气，凝众所有的力气，也让心中翻腾的情绪稍微平息。
　　她不是孩子，她也不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只是因为一场诡计，所以她不会因此而动容，甚至动心。
　　不会！她不会的……
　　不会吗？
　　问到最后，她完全对自己没有信心，这辈子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深切地迷恋着一个男人。
　　一个她不该爱、也不能爱的男人。
　　「我过得好极了。」纪海芯咬紧牙关，刻意忽视眼睛里陌生的湿润水气，防卫性地开口，连指节都泛白了。「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得比以前快乐，不劳『总经理』烦心。」
　　她刻意把话说得无情，为的是提醒自己不该继续沉迷下去。
　　只是，她的话却让韩颢脸色一沉。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们的相处、他们的欢爱，都不算什么吗？有没有他都没有关系吗？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他感到愤怒。
　　「『总经理』？你叫我『总经理』？」韩颢吼了一声，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一个『总经理』？」
　　这一点，真教人恼怒。
　　「是啊！你是个货真价实的总经理。」纪海芯点点头，无暇猜测他为何突然变得暴怒，她目前只想尽早离开，找个地方疗伤。「如果『总经理』没别的事，我要回去准备设计图，毕竟，我还需要『总经理』赏口饭给我吃。」
　　她忍不住连连往后退，想乘机离开，却因后脑没长眼，背部反而紧贴着墙壁而动弹不得。
　　逃？她竟然还想逃？
　　「好极了！」她的反应彻底激怒了韩颢。
　　纪海芯看他一眼，不明白这句「好」指的是什么，他的表情根本跟「好」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现在是我的设计师了。」韩颢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之后，好整以暇地对她微笑。「那我要求你，每天都必须到我的办公室，跟我沟通、报告你最新的设计理念与想法。」
　　「每天？」纪海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极力想撇清跟她的关系吗？为什么又……
　　「是的！每天。」韩颢肯定地点头。「我的海芯，我要见你，我每天都要见到你！」
　　他亲昵地唤着她，挑起眉头看着她。
　　纵使不能让她像以前一样心甘情愿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要让她无法逃离他身边！
　　她是他的——这一个想法，在这个时候，竟如此明显。
　　*
　　这个可恶的暴君，这个假公济私、公器私用的男人！
　　一直到现在，纪海芯才发现韩颢的可恶。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她生气地瞪着他，差点没把手里的设计图丢到他的脸上。
　　他是怕她的爱恋不够深、怕她伤得不够重吗？还是想用其他的方式继续伤害她的自尊？
　　要不然，为何要这么费力地，叫她每天都来向他报告进度，叫她想离他远一点，却偏偏事与愿违。
　　更可恶的是，这一个礼拜以来的相处，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他根本没在听，那他是找她来做什么？
　　支着下颚，韩颢睨了纪海芯一眼。「你又知道我没在听？」
　　「你当然没有！光是厨房的设计，我一个礼拜前后讲了三次不一样的设计，而你根本没发现。」纪海芯眯起双眼，考虑是该先敲他的头，还是直接揍向他的鼻子。
　　「那你觉得我在干嘛？」韩颢摸了摸鼻头，好奇地问。
　　「你从头到尾一直盯着我看……呃！」才开口吼了出来，纪海芯就发现自己失言，俏脸一红，匆忙转开了眼。「我是说，我怎么知道你在干嘛。」
　　「原来，你并不是没有发现。」韩颢轻笑几声，说出观察的心得，抚着下巴审视着她难得害羞的表情。
　　一直以来，她都是恣意妄为的，从她答应跟他同居，甚至不在乎处子的身分跟他发生关系，在在都是惊世骇俗的。
　　一直到现在，她回归设计师的角色时，那超乎逻辑的行为模式才似乎有所改变，在面对他的凝眸时，她竟然选择逃避他的注视。
　　「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知道。」纪海芯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早就察觉到他的热切眼神，却没有勇气迎视。以前敢挑衅她，是因为对自己太有自信，认为自己不会深陷在那双深黝的黑眸里；而如今……她什么都不确定了。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还要躲？」韩颢态度有几分慵懒，而那双眼睛却灼热依旧。
　　这句话，激起纪海芯的怒火，教她全身的战备竖起。
　　「我不明白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纪海芯眯起眼睛，冷着声音说道。
　　韩颢只是耸耸肩，没有给她答案。
　　「我是来工作，不是来陪你玩游戏的！如果你还想为王道明出气，你大可直接叫我回家吃自己，用不着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纪海芯深吸几口气，压抑住翻腾的怒气，每句话都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韩颢闻言挑眉。原来，这就是她对他总是针锋相对、一脸气冲冲的原因。
　　「我很久没跟王道明联络了。」韩颢淡淡丢出一句。
　　「啊？」纪海芯一怔。
　　什么？！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打从他开口羞辱你之后，我就没打算要跟他继续做朋友。」韩颢又补了一句。
　　所有的怔愕，全写在纪海芯眉间。
　　他的意思是说，打从他们上次分开之后，他也同时跟王道明绝交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读出她眼里的震惊，韩颢很慷慨地给了答案。
　　纪海芯这一次真的完全傻了，太过震惊的结果，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愣地看着他。
　　不看还好，这一看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异常的红……
　　纪海芯微微皱眉，想着他今天的异样，狐疑地开了口。「你喝酒了？」要不然，他今天干嘛说那么多话，还用那种慵懒性感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韩颢肯定地摇头。
　　「还是……你吃错药了？」纪海芯又问。
　　韩颢顿了顿，偏头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有什么药……啊！他想起来了，的确有包被丢在角落里的药包，那是他昨天头重脚轻去看医生之后得到的战利品，不过……
　　「我没吃药。」他曾要求医生直接帮他打针，但是医生不肯，所以药包被扔到角落里，他连碰都没碰。
　　纪海芯脸上的疑惑没有减少，反倒有增多的倾向。
　　他没喝酒，又没吃错药，那他脸上那么红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害羞吧？
　　一个念头闪过脑际，她的行动远快于她的思考能力，一只盈白小手已经贴到他的额头上，答案很快揭晓——
　　「你发烧了！」纪海芯沉重地叹息。
　　原来，他脸红是因为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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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松懈了一切，是因为发烧了。
　　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但是一抹窃笑仍不由自主地出现在纪海芯的唇角。
　　他没有说谎，他跟王道明真的没有联络了；因为，他已经快把他的脑袋烧坏，应该没有其余的心思去想谎话了。
　　「笨蛋！」她轻轻推了他一下，竟有一丝难掩的宠溺。
　　「我带你去看医生。」她轻轻扶起他，发现他的体温真的高得吓人。
　　韩颢没有拒绝她，反而自发性地更加贴近她。「我已经看过医生了。」
　　「那药呢？」纪海芯蹙眉。
　　「在家。」韩颢笑了，喜欢她那带点责怪又有些心疼的表情。
　　「你真的烧坏脑子了，竟然还笑得出来。」纪海芯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扶着他直接往外走。
　　门外的秘书好奇地投来一眼。咦？这两人水火不容，就算隔着办公室的门也时常传出吼叫声，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带总经理回家，他发烧了。」纪海芯交代了一句就往外走去。
　　秘书只来得及应了声，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总经理脸上好像带着一抹傻傻的笑容？
　　*
　　纪海芯火速载他回家，在韩颢的指示下，找到那包跟垃圾桶距离不到一公尺的药包。
　　「看医生不吃药，你是看心安的啊？」她翻了翻白眼，以为只有小孩不吃药，原来大人也有这么讨打的。
　　韩颢看了她一眼，浓眉皱得很紧，只因为看着她端着茶、拿着药朝他走了过来。
　　「我不爱吃药，而且我也没事。」韩颢替自己的身体状况辩驳。
　　「是呀，烧到快四十度而已，其他倒真的没事。」纪海芯扯出冷笑，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要逞强？
　　她找出了退烧红色药包，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张口。」她眨眨眼睛，存心装傻到底，假装自己没看到他一脸铁青的表情。
　　「我不吃！」韩颢难得地耍起脾气来了，拒绝得理所当然。
　　「你、在、发、烧！」纪海芯第一次觉得男人「番」起来，同样也很不可理喻。
　　「好，我吃，不过……」韩颢听出她的怒气，盯着她手心里的小药丸，下定决心似地眯起黑眼。
　　「不过？」这男人还真会讨价还价。
　　沉默了半晌之后，韩颢慢慢地开口，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觉得我发烧得很严重，一颗小药丸不能舒缓我的热度。」
　　纪海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还说没事，现在又说他烧得很严重？
　　「一颗不够……要不然吞两颗？」这样会不会真的吃坏脑袋？
　　「不！」韩颢摇了摇头，显然对她的提议没什么兴趣。
　　「要退烧……还有其他的方法。」他的眸光转热，眸色更深了。
　　    

    『10』第九章

　　一直到韩颢吞了药丸，把纪海芯拉进了浴室，甚至还替她脱下衣服之后，她终于知道他所谓「别的方法」是什么。
　　「泡温水，可以退烧。」韩颢带着笑意说着，将裸身的她拥进他的怀里，忍不住满足地轻声叹息。
　　他虽然头昏想睡，但是想要她的渴望，却支撑了他的体力。
　　读出他眼中的火热，那彰显在眼里的企图，让纪海芯困惑了。
　　或许，他并没有烧得太严重。毕竟，那双黑眸里浮现的掠夺光芒，已经告诉了她，他想要的是什么。
　　跟他肌肤相亲，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并不害羞，甚至还有着期待，但……
　　「你在发烧。」她并不是不喜欢他碰她，她其实比较担心他会在浴室昏倒。
　　「可是，我很想你。」韩颢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淋在两人身上，带着热度的脸埋进她的颈项里。
　　已经那么久没有碰触她，韩颢几乎要以为她甜美的滋味只是他因为过度思念而幻想出来的。
　　而如今，再度拥抱着她，他所有感官都复活了，彷佛只有属于她的甜美，才能够滋润他的渴望。
　　韩颢再也无法自欺，骗自己说他对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没有她的日子出奇难熬，他的失魂落魄，在夜里太明显。
　　无法再隐藏，浓浓的相思几乎满溢出来，再不见到她，所有人都会看穿他的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
　　于是他破天荒地，一如她所指控的，假公济私、公器私用，命令她必须每天出现在他的面前，聊以安慰他满溢的相思。
　　但是，问题又出现了。
　　他得用更大的力气压抑他的渴望，隐藏他的心绪，不让自己失控地在办公室里将她抱个满怀，只能看着她生气地、愤怒地瞪视着自己，以为他别有用心。
　　好吧，他的确别有用心；但是他的用心，她显然并不认同。
　　而今天，他再也不想隐藏，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隐藏。
　　他好昏，人好不舒服，也因为如此，他更加发现自己真的好想她，好想、好想她。
　　「韩颢……」纪海芯惊诧地低语，呼吸一窒。
　　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的拒绝消失在水气里。
　　「你想我？你怎么可能想我？」她软弱地问道，就连自己都听出自己的语气有多么脆弱。「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诡计……」
　　「那是以前，并不是现在。」韩颢灼热的唇落在她颈间，在雪白的肌肤上轻咬着，而后端起她的下巴，深深地看进她的眸里。
　　他们因为误会而认识，甚至恋上了彼此，但是并不表示他们必须敌对一辈子。
　　纪海芯咬着唇，不敢开口，甚至避开视线不去看他。她向来不是软弱的人，但今天她却退缩了。
　　这是真的吗？他的爱语、他的眼神，真的不是她的错觉，真的不是他的报复吗？
　　「我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了……」她缓缓地摇头。
　　在分开的日子里，她用所有的精神去工作，试图让自己忘却那些曾经与他的迷乱。
　　夜里，她纵酒买醉，不愿相信她仍旧思念他宽厚的胸膛与肩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伤得有多重，但她仍捂起耳朵，不想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她太倔强，也太骄傲，一直不肯承认伤得太深，是因为用情太深，只是试图让自己忘记，想抹去他在心上刻下的痕迹。
　　而他现在却又……
　　「你不相信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好好说服你。」韩颢灼热的唇沿着她的肌肤滑动，让她纤细的身子轻微颤抖，他找寻着记忆中她的敏感处，灵活的唇舌诱惑折磨着她。
　　「一辈子？」纪海芯像呓语般喃着这几个彷若有魔力的字眼，轻轻推开他，专注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光芒，似乎想确定他话中的真实性。
　　「是的，一辈子。」韩颢肯定地点头。
　　「没有骗我？」纪海芯屏住气息，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纵使知道他说出口的话不见得值得相信，但是此时此刻，她愿意托付她所有的信任。
　　「你不该觉得我骗你……」大掌抚着她的腰，平稳的脚步反常地有些踉呛。
　　「为什么不？你已经骗过我了。」她怒瞪着他。
　　「因为……」韩颢才开口，身体又晃荡了两下。
　　「因为怎么样？」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发现他的眸光似乎有些涣散。
　　「因为……」他望着她，嘴角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快说啊！你怎么了？」她焦急地问，小手情不自禁地扶着他，这才发现不对劲——他整个人朝她靠了过来，几乎是他所有的重量。
　　「韩颢……」她心急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涣散的双眼已然闭上，然后昏倒了！
　　「韩颢！醒一醒，你醒一醒啊……」她全身僵硬，脸像雪一样白，用尽全力撑住他。
　　韩颢微微睁开双眼，在看到她的时候，唇边再度勾起浅笑。
　　在他彻底昏迷之前，纪海芯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话。
　　「因为我好爱你……」
　　*
　　健硕的身躯沉重无比，压得纪海芯身体酸疼，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她竟然独力将他拖回床上。
　　那一刹那，她埋在他躺平的胸口上，几乎就要虚脱了。
　　缓慢地抬起头，她的视线无法从他的脸庞上移开，脑海里回荡着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想到这里，她胸口一阵泛疼，同时也泛着淡淡的心酸，心全乱了。
　　「你说你不会骗我……」她握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语。
　　她喉头一哽，眼眶一阵酸涩，挣扎半晌才能再度开口。
　　「你要我相信你……但，天啊！你知道那有多难吗？」
　　把心交出去，换来的是一身的伤，现在，她要怎么勇敢？她已经太在乎他了，就是因为如此，使得她不敢轻易地承诺。
　　直到现在，她才肯承认，自己仍倾心这个男人，一如初相见的瞬间，要不然，众多男人为她痴迷，她为何偏偏挑中了他？
　　想起他一开始的霸道无礼，想到两人曾起的争执，再想及前一阵子似假似真的爱恋……一直到王道明揭开真相，她负伤离去。
　　事情发生已有一段日子，但所有的感受却仍鲜明，他的抚触一如以前的温暖，他的温柔仍教她留恋，而他划下的伤……也还在滴着血。
　　她想，她是傻了，傻到想不顾伤口地迎向他，傻到想相信他说的一切，那遥不可及的一辈子……
　　一辈子——多令人动容的三个字，让她的心都揪紧了。
　　纪海芯只觉心烦意乱，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放轻松，无法轻松以对？
　　该死！这一点也不像她了。
　　似乎一牵扯上韩颢，她就会变得再也不像自己，一颗心由着他捏圆捏扁，跟着他喜怒哀乐。这就是爱吗？
　　纪海芯蹲跪在床边，咬紧红唇，小脸埋进微颤的双手里，用最微小的声音一再地问自己。
　　真的要接受了吗？真的决定要豁出去爱他了吗？
　　*
　　太阳隐没在天际的另一边，屋内添了一抹夜色，纪海芯蹲跪在床边睡着了。
　　韩颢睁开眼，半撑起身子，正想下床时，却发现了趴睡在床边的纪海芯。
　　黝暗的黑眸望着床边沉睡的小女人，苍白的唇微微扬起。原来不是梦，她真的留下来了！
　　她没走，说不出为什么，他觉得好安心。
　　不可否认地，他对她的爱像水滴般，不断地滴进他的心、他的灵魂里，使得总以为「爱情」只是小女孩梦幻之物的他，也开始在意她的反应，期待她的热情。
　　看着她的纤细身影守护着自己，顿时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也想起之前在浴室突然一阵晕眩，手脚一软就睡过去了。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神力，竟然能把他扛到床上来？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大掌轻轻抚过她的头，轻柔地将掉落的发丝拂到她脑后，好让他能仔细地看着她。
　　不料，这轻巧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她。
　　韩颢还来不及开口，纪海芯的小手就抚上他的额，在探到体温恢复正常时，才松了一口气。
　　「吓到你了。」韩颢徐徐说道，笑得十分温柔。
　　她睨他一眼，不否认她刚才真的吓了一大跳。
　　「我差点被你压死了。」她转身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喉。
　　晕眩不再，高温退去，韩颢的薄唇终于有余力再绽出浅笑，接过她的杯子，也握住她的手。
　　「我真是不懂情调，竟然在两个人都脱光的时候昏倒了。」他没有忽略她已经穿上了衣物，不过，他倒还是光溜溜的。
　　那意有所指的神情、深邃黑眸里的渴望，让她心口莫名一热，为了转移不该浮现的娇羞，她当头猛敲，赏了他一颗爆栗。
　　「你还敢说？都已经头重脚轻，快昏倒的人不在床上好好休息，脑袋里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纪海芯粉颊热烫，口吻却很冷淡。
　　还敢说什么「其他的退烧方法」？
　　「没办法，我就想你。」韩颢忍着被的疼痛，那双黝暗的黑眸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
　　之前抵抗头昏欲睡的感觉，是怕他一睡着，她就离开了，所以他想用他的方法把她留在他的身边，无奈仍是有心无力。
　　不过，还好她没走。
　　纪海芯凤眼轻睐，又瞪了他一眼，只是她的虚张声势，却还是在他写满渴望的眸里败下阵来，只能垂下眼帘，掩饰心里的波澜。
　　他有些不一样了……以往的他，就算眸里写满情欲，还不至于让她感觉羞涩；但是今天却不然，在他的眸底，除了情欲的渴望，似乎还有另一种更让人无所适从的无形渴求，让她不自觉地心烦意乱。
　　「都两个月了，还有什么好想的？」纪海芯本来想反驳韩颢，只是话才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脸上温度直升。
　　这句话，不就摆明了她一直计算着两人分开的日子吗？
　　闻言，韩颢微微一笑，对她双颊上的嫣红满意极了
　　看她这反应，至少他可以确定，她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想念的。
　　他伸出大掌，轻轻滑过她的小脸，慢慢挪移到颈间，抚着细致的肌肤，然后稍微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鼻尖直接埋入她的颈间，细闻着她的气息。
　　她一惊，深吸一口气，才将他推开，却又被他压了回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杏眼圆睁地瞪着他，两人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我好想念这些……」韩颢轻抚柔嫩的脸颊，手指从粉颊滑到红唇，深黝的黑眸里跳跃着几簇火焰。
　　「想念我的身体？」纪海芯微微挑眉，不愿给自己虚渺的希冀，用最不堪的言词提醒自己。
　　只是，韩颢显然并不同意，粗糙的指抚摸着她的唇，将脸凑近，温热的鼻息拂落在敏感的唇边。「不，我想念你的吻。」
　　他用最轻柔的声音开口，感受到她的轻颤，不待她的推却便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可以再次推开他的，毕竟，他已经不再箝制住她了，但是她却怎么也使不出力。
　　察觉到她的反应，他吻得更温柔，却也揉进一丝霸道，先是舔吮着她柔嫩的红唇，轻咬她的嘴角，直到她发出轻柔的叹息，热烫的舌才强势喂入她口中，对她施以最煽情的诱惑，挑逗着她的回应。
　　她被吻得愈来愈昏沉，身子一点一滴地软化，只能随他恣意摆布，连人是怎么被拉上床、被他压在身下都不知道。
　　韩颢徐徐褪下她的上衣，张口轻咬住她粉嫩的肩头，她一疼，倒是回过神来了。
　　「你还在发烧……」她慌了起来，他那带着欲望的眼神，教她莫名战慄。
　　他先是一顿，望进她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神里。「我是在『发骚』，不是发烧。」不理会她的抵抗，他继续着未完的动作。
　　她全身颤抖，却使不出力气，眼睁睁看着他的头缓慢下移，啃吻她每一寸肌肤，撩起火般的渴望，红嫩的口中不禁逸出柔软的娇吟……
　　他像是最饥渴的野兽，贪婪地享用着她，像是怎么都要不够她。
　　终于，他炽热的体液在她体内迸发，她只能紧紧抱住他，连松开手的力量都没有，灼热的温度让她不断颤抖。
　　热情稍歇，他轻轻靠上她的耳畔，轻柔而坚定地宣布，「你是我的。」她只能是他的！
　　被他拥在怀里，她没有费力再跟他争论什么，累得只想在他的怀里睡去。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如陷泥沼，进退无路，只能被他箝制在怀中，让他抱紧再抱紧。
　　    

    『11』第十章

　　纪海芯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像是才从欢愉里退下，累得稍微闭上眼睛，一会儿窗外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似乎打从与韩颢分手之后，她就不曾好好地睡一觉……
　　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贪恋他的体温与怀抱，枕在他的胸膛上睡得好沉好沉……
　　咦？韩颢！
　　纪海芯一惊，转过身来，才发现韩颢早已醒来，正坐在她身旁，俯首望着她，薄唇半勾，神情温柔。
　　「醒了？」韩颢伸手，用指背轻滑过纪海芯的粉脸、玉颈、锁骨，然后是她雪白的裸肩，动作轻柔，不带情欲，像是只想温习她极好的肤触。
　　感觉男人粗糙的指缓缓滑过优美光洁的线条，虽说他的眸中没有那股火热的欲望，但眸里近乎深情的眸光，却教纪海芯红了脸。
　　「你没睡吗？」而她竟然睡得像只小猪，太糗了吧？
　　「有。」韩颢嘴角的笑意更浓。「我只是比你早一点醒来。」
　　大概是半夜三点多醒来，就再也不想闭眼，随意套了件长裤，就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甜甜睡去，说不出的满足感占满他的思绪，想紧紧抱着她，又怕吵醒了她、累坏了她……
　　想到这里，韩颢不由得摇了摇头，唇边却带着宠溺的笑。
　　原来这就是爱情，让人不断地想讨好，希望她欢喜、希望她快乐……
　　这失而复得的爱情，让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看着韩颢眼里几乎满溢而出的宠爱，纪海芯受宠若惊，突然想到他昨天的高烧……
　　小手往上一扬，直接贴住他的额头。咦？没事啊！那为什么……
　　「你在做什么？」韩颢皱起眉，一把抓下纪海芯的手握在掌心里，气恼地瞪着她。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眼中的疑惑，像是他不该、也不会对她这么好似的。
　　「我只是以为……」纪海芯语结。
　　要怎么说出口，说她的确不相信他态度突然好转，毕竟，他曾经那样伤了她的心。
　　心口猛地一疼，她微微使力，试图抽回在他掌中的手，谁知手心才刚离开，他又反手握住她，抓得又牢又紧。
　　她一怔，不自觉地扬眸看他，只见他正紧抿着唇瞪着她。
　　「只是以为我烧坏脑子了？」韩颢脸色一僵，脸色有些苍白，也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许久，纪海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转变？
　　闻言，韩颢下颚绷紧，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该说吗？该承认吗？
　　说了，就代表他的无知；承认了，就代表他的错误，他的自尊将荡然无存。
　　只是，如果不说，他与她之间永远无法重新开始，他甚至还会失去她。
　　矛盾与不安充塞心胸，杂乱的情绪教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很想回避这个问题，但显然地，她并不想这样就放过他。
　　他弄不懂，此刻他到底应该要怎么做？要他的自尊？还是要她留下？
　　以为他不想回答，纪海芯又是一僵，不自觉垂下眼睫，紧抿着唇。
　　终究，他们之间还是横亘着第三者，昨夜的欢爱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另一场情欲的发泄。
　　是她傻了、妄想了，以为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天亮了，我该去上班了。」她垂下眼，不再看他，想起身穿上衣服。
　　明明想哭，她还是会笑着离开，在没有人的角落尽情释放悲伤，不让别人看笑话，这是她一贯的坚持。
　　表面上的冷静，只是为了掩饰她仍旧爱他的真相，可悲的自己……
　　看着纪海芯再度将感情敛下，再度要从他的生命中消失，韩颢的呼吸为之一窒，黑眸紧缩着。
　　刹那间，他认清了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再失去她！
　　如果他敢认真面对自己，他就能承认，在分开的日子里，他有多么渴望她的陪伴，有多么希望她不曾离开，而他又是多么喜欢拥着她入睡的感觉。
　　「不是这样的。」这念头才闪过，韩颢就听到自己沙哑且激动的声音。
　　「什么？」纪海芯僵着身体，诧异地看着他，一时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半晌才哑声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读出她眼中的悲伤，那亟欲躲藏的疗伤表情，让他的心都揪疼了。
　　再开口，他随即知道，说出这话的自己有多么认真，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纪海芯咬着唇，颤抖得无法开口，不敢问也不想问，怕又是白高兴一场，只是直直地凝着他。
　　「你该死地说些什么吧！」韩颢一把将纪海芯揽进怀中，不喜欢她眼中戒慎的神情，那提醒着他，他曾经怎样地伤害着她。
　　一如现在，他还是在伤害她，开了口，却没给任何承诺，让她一颗心在空中悬着。
　　揽她入怀，她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能感觉她的泪湿了他的胸口。
　　她无声地流泪，更让他肝肠寸断。
　　于是，自尊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他愿意做任何事，只求她不再哭泣。
　　「海芯，我爱你，真的真的爱你，求求你，别离开我，也别再哭了……」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也听到自己的请求，他愕愣了一下，却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做。
　　要他求她，他就求她，只希望她别哭了……原来，他爱她，他是这么地爱她。
　　韩颢没再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又钻回被子里，当然也不忘把纪海芯拉进来，手臂收紧，让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我不懂……」她忍不住看他一眼，心口微微发颤。
　　「为什么不懂？」他把她压进胸口里，下颚摩挲着她的头顶，大掌揉着她的头发。
　　「可是王道明……」她艰难地说出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字。
　　「那不重要。」韩颢摇头。
　　「可是我以为……」他曾说过王道明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我错了。」这一次，韩颢坦然承认错误。
　　王道明是朋友，可是，却不是非交不可的朋友，尤其他曾经对她出言不逊，让他发现了王道明的人格缺陷。
　　没料到韩颢会这么说，纪海芯一愣。
　　她的茫然落入他的眼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我爱你，就这么简单，为什么不懂？」
　　韩颢一脸的疲惫，绕了一大圈，才知道都是自己在找自己的麻烦。
　　现在才知道，自尊不重要，面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
　　他只需要这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纪海芯使力推开韩颢，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又哭了。
　　韩颢低咒几声，伸手抹去她的泪。「才多久没见你，瞧你，竟变得这么爱哭了。」他有些手忙脚乱。
　　纪海芯豆大的泪珠落得更急，是呀！为什么她变得爱哭了？是他的温柔让她变得脆弱，也变得伤感。
　　只是，她却一点也不讨厌自己的变化，因为他爱她，原来，他爱她……
　　「留下来，别走，好吗？」韩颢亲吻着纪海芯的发，哑声开口。
　　泪潸然，唇颤抖，纪海芯扬起头望进韩颢慎重的眼里。
　　「好……我不走……」她咬着唇，点点头。「你还要我，我就不走……」
　　「一辈子留下来陪我？」韩颢要的更多，他想听她更长远的承诺。
　　「好，一辈子不走……」纪海芯泪中带笑地点点头，又点点头。
　　*
　　像是急于给纪海芯承诺，韩颢几天后便开心地带着她回去见他的父母。
　　由于韩颢已经不只一次相亲，却一直没传出好消息，现在突然说要带人回来，身为父亲的韩兆量抱着怀疑的心态等着，想拆穿儿子的阴谋。
　　「你那是什么态度？」韩母瞪了韩兆量一眼，还冷哼一声。「你不是一直要他传宗接代，还直喊他态度不配合？好不容易他主动要带女孩子回家，你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女人懂什么！」韩兆量瞪了老婆一眼，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这个老婆回来。「你知不知道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什么角色？」
　　「瞧你说的，她是什么三头六臂？」韩母不以为然地耸肩。「看你的态度，像是她能把你怎么样似的！」
　　「她是个舞女！一个舞女怎么做我们韩家的媳妇？这教我的脸往哪儿放？」韩兆量拍桌，被韩母的态度惹毛。
　　原来，在韩颢通知他这个消息之后，他心觉有异，便派人调查纪海芯，这下才知道，韩颢要带回来的女孩，就是之前传出绯闻的舞女。
　　这不是摆明了跟他作对吗？叫儿子离她远一点，却光明正大地把她带进家门，让他气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没气死。
　　待会儿他非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才这样想着，大门就被推开，韩颢带着纪海芯出现了。
　　才一进门，纪海芯就觉得气氛不对。
　　「爸，这是海芯……」韩颢带着纪海芯来到韩兆量面前，带着满足的笑容向父亲介绍结婚对象。
　　「哼！还真是久闻大名。」韩兆量重重地哼了一声，轻蔑的表情挂在脸上，由头到尾，很不客气地仔细打量纪海芯。「果然长得不错，才会迷得韩颢团团转，脑袋都不清楚了。」
　　「爸，你在说什么！」韩颢听出父亲的不屑，下意识地将纪海芯挡在身后。
　　「你还跟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查过这女人的底细了！」韩兆量没有费心隐藏他的情绪，轻蔑的表情和眸光中还添了一抹怒气，一刀见血地悉数将纪海芯在跳舞的事情，以夸张的语气陈述了一遍。
　　「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怎么当我韩家的媳妇？」韩兆量很不客气地说。
　　一连串的攻击话语，教纪海芯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几乎要退出韩颢的掌心；只是韩颢并不允许，紧握着纪海芯的手，不让她退缩，给她无形却最有力的支持。
　　韩颢凝眸，看着父亲暴怒的神情，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脸上有着淡淡的讥讽。「从头到尾，海芯只是跳舞而已，不是吗？」
　　「这样还不够？」韩兆量不懂。「难不成要脱衣陪酒才算丢脸？」
　　纪海芯纤细的身子一僵，顿时无法动弹。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韩父的一字一句都教她心寒且害怕，怕的不是韩兆量会对她怎么样，而是认为她与韩颢之间已经没有未来。
　　前几天，当韩颢说爱她时，她以为她的幸福来了，没想到，她的幸福结束得这么早。
　　抽出在他掌心中的手，她决定主动结束这一切，一如王道明出现之后她所做的决定。她不想让他难做人，一直都不想。
　　「韩颢……」她缓慢且艰难地开口，觉得心再一次地裂开了。「我们还是结……」结束吧！
　　「结婚，是吗？」察觉她的企图，韩颢截住她的话，态度恶狠狠的，像是带着怒气。
　　不！他根本就是气疯了。
　　「你不能每一次都想从我的身边逃开，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替我做决定！」韩颢气急败坏地瞪着纪海芯，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吼着。
　　纪海芯浑身一颤，红唇抖着，怔愣地望着他，一股酸意从心口涌起，直逼鼻间，让她猛然哽咽。
　　「我不要结束，我要结婚，懂吗？我要结婚！」韩颢握住纪海芯纤细的肩膀，试图想摇醒她那颗浑沌的脑袋。
　　「你说什么？」韩兆量的声音盖过韩颢的低吼，石破天惊地回荡在客厅里。
　　「我要结婚！」韩颢对着纪海芯吼，也对着韩兆量吼。「我要结婚！你们两个听到了没有？我、要、结、婚！」
　　纪海芯耳朵轰轰地响着，因为过大的音量而耳鸣，但是韩颢喊出的那句话，却是再清楚不过。
　　她像木头一样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唯一还能运作的，是她泉涌般的泪。「你要跟我结婚？」她将唇瓣咬出了血，带着啜泣，艰难地重复着他的话。
　　「你要跟她结婚？」韩兆量的音量也不小于韩颢。
　　「是！」韩颢托起纪海芯的下颚，用着肯定的语气，对着她确切地点头。「我要结婚，而且对象是你，这样够清楚了吗？」
　　韩颢的眼神与纪海芯胶着，想用最真的心，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纪海芯的心顿时被幸福充实得满满的，她无法动弹，无法逃脱，泪雾氤氲的泪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真心，如此感动人，让她全然被撼动。
　　只可惜，一旁有个人努力地破坏，试图刺破幸福的气球。
　　「我不准！我不准你跟她结婚！我……你……」韩兆量气到语无伦次，好半天后终于想到一个撒手锏。「你如果跟她结婚，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韩兆量不惜开口威胁，纪海芯闻言全身一僵，坚持的心又开始崩塌。
　　「韩颢，不可以，不可以……」
　　但韩颢仍旧不为所动，捧着纪海芯泪流满面的脸，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被水淹没，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慢地转头，用着坚毅的态度看着扶养他长大的父亲，语带愤怒地说：「如果父子分离是你想要的结果，好，那我成全你。」
　　韩兆量语窒，没想到唯一的儿子会这么回答他，怔愕转为极大的愤怒。「这个女人哪里值得你这么对她，不惜跟我断绝关系？」
　　「因为她让我快乐。」韩颢很简单地给了父亲答案。
　　「你要快乐，外面多的是女人。」韩兆量一样口不留情。
　　「那是你要的快乐，不是我的。」韩颢冷哼一声。
　　韩兆量语结，当下知道韩颢的意思。「你还在怪我？我说过那只是逢场作戏……」
　　「连儿子都有了，还叫逢场作戏？妈能忍，我不能忍！你的心一直在外面，从来不管妈正牵挂着你，而我呢，除了吃喝无虞，有人关心过我吗？」
　　此话一出，韩家两老都因心虚而沉默了。
　　「但是海芯不一样，纵使我们之前曾有误会，但我仍牵挂着她，而她也牵挂着我……」韩颢转头凝视着纪海芯，黑眸暗沉，语气中有一丝自责。
　　轻抚着她苍白的面容，他哑声说道：「我是如此地确定，我爱她，而她也爱我。」
　　纪海芯震颤地看着韩颢，捂着唇痛哭失声，然后扑进他的怀中。
　　「谁都不能分开我们，谁都不能！」韩颢坚定地说，心里却自责着。
　　他竟让她来面对这一切，他原本只想给她一个承诺，不意却得到父亲的强力反对，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无法影响他的决定，他要她！就是要她！他、只、要、她！
　　纪海芯埋在韩颢的胸口，泪落得好急。要是她曾经对这段感情、对他有什么疑惑，现在都云开见月，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是的，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她轻泣，但她的心在此时却格外坚定。
　　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独自奋斗，独自为他们的爱情努力？再怎么说，她都应该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握着他的手，一起往前。
　　之前是因为在乎，因为怕受到更重的伤害，所以她退缩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拥有最大的勇气、最大的坚持，因为有他。
　　「不走了？」韩颢忍不住开口确定。
　　他能坚持抵抗父亲的反对，但却不能肯定她是否会为他留下来。
　　「你这么爱我，我怎么走？」她噙着泪看他，笑得很温柔。
　　一旁的韩兆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眼下的发展再也不会按照他的计画走。除非他连儿子都不要，要不然他一定得接受这个媳妇……该死！原来力不从心就是这种感觉。
　　罢了！罢了！他已经让儿子这么不愉快地过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再继续坚持，不让儿子快乐呢？
　　韩兆量重重叹了一口气，朝着一旁一直沉默的太太开了口。「叫王嫂多煮些菜吧！说有客人要留下来吃饭。」让儿子点出自己对老婆的错误，他隐隐有了歉疚，语气也柔和了些。
　　「你……」韩母一怔，随即知道他已软化，欣慰地点点头。「好，我叫王嫂多煮一些，说少爷带少夫人回来吃饭……听到了没？『少夫人』要回来吃饭了！」
　　韩母忍不住对着正深情对视、没有察觉情况转变的两人用力提点。
　　这一叫，把韩颢的魂从纪海芯那双水眸里捞了回来，讶异地看了韩兆量一眼。
　　被这么一看，韩兆量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好随意找个藉口，让自己有台阶下。「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个设计师，入我韩家的门勉勉强强，跳舞……以后别再做就好了。」他随意摆了摆手，算是解释了他的行为。
　　韩颢与纪海芯对望一眼，心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解释的情感，然后笑容慢慢扩大，像是打赢了一场大战般兴奋。
　　虽然韩兆量不算完全接纳纪海芯，但至少不再强烈反对了。
　　说不出的暖意，暖和了韩颢与纪海芯，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十分珍惜自己深爱的女人。
　　她对他而言，就像是美好的阳光，照亮他黑暗的生命，教会他关怀体谅，教会他如何爱人，也感受被爱。只是，这还不够，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学习更多爱她的方式，宠她、疼她，再也不放开她。
　　韩兆量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地走开，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晚辈坦然的爱意与眼光，将客厅留给他们两人。
　　「我不知道你肯为我跟你爸断绝关系。」纪海芯靠在韩颢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十分享受他的宠爱，柔软的指腹滑过他的胸膛。
　　韩颢只是笑，的确，为了她，他真的肯这么做。
　　虽然，他老早就算到，老爸不可能不要唯一的儿子。
　　不过这件事不该这个时候说出来破坏气氛，他还得利用她的感动来讨个人情。
　　「好了，最大的阻碍已经清除，我还差点头破血流，你要怎么赔偿我？」他呼吸变得急促，因为她的抚摸而喘息。
　　她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的情绪转换这么快，马上就开始要求了。
　　「你这个大色狼！」她带笑地瞪着他。
　　韩颢同样回以最迷人的笑容。「我是大色狼，不过，也是你最爱的大色狼，不是吗？」他轻捏着她的鼻尖，宠溺不言而喻。
　　大掌握住她的下巴，调成适合的角度，不待她抗议，炽热的唇就封住她想拒绝的唇，探入她的口中汲取甜蜜，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韩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想叫两个年轻人准备吃饭，却撞见两人正在激情拥吻。踏出厨房的脚又缩了回去，她想，现在的他们，应该暂时不饿……
　　误会与争执已过去，幸福就在前头等待着，爱情，已经降临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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