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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未完成的歌 　
作者：木嘲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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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典温柔的美人，她却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是… …
一个会轻功，功夫了得，她如何得到这些？
一个知晓历史，他挣扎，从不爱人… …
一个麻木不仁又对任何人报以温和浅笑的假半仙，他选择的路又是什么？
只剩唯一一个没心没肺，没希望过，又没奢望过，他却一直在坚持… …
当这些人相遇，会改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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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这是写现代的一篇，第一次写现代，也不知道会写成怎么样！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篇我还是会认真写的… …
　　… … … … … …
　　呃，还是用男主角来写吧，女主角写的很累… …
　　
　　


M大七大神秘事件之一

　　M大有三个有名的人。有名到什么程度？只要到里面走一遭，随便拉个人问，就能详细列出他们的生辰八字，祖籍，家里有谁，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当然，人会这么有名呢，不外乎一个人长得帅，或者家里有钱，或者是学校的尖子生，或者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M大三个有名的人是俗得不能在俗的两个原因，一个是长得帅，长得漂亮，还有一个是尖子生。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还是一个大学生，惊天动地的大事轮不到他们来做。而在M大这个省级，又是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大学，到了大学第二年，学课突然减少，这时无聊闲娱时最多的就是八卦了。八卦的内容也无非是游戏，帅哥，美女，衣服，吃的。身边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事都会拿来八一八！
　　这时就会说到有名的人，当然有名的人并不一定身边发生的事都会是精彩，相反像平常人一样，只不过帅了点，或者漂亮了点，身上总会让人觉得散发出光芒一样，也总会有许多的人围在他们的身边转。
　　总之，一个有名的人也总会让人讨论到没什么再拿出来讨论的时候，这时候总会说到他身边的好友，或者常常跟着的人了。即使这个人是平凡的再不能平凡，做一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也会被说的惊天动地。
　　而八卦的人一般多是女生。女生说到女生最多呢，就是嫉妒。说到帅哥呢，就是花痴了。
　　而返回来说，M大三个出名的人，第一个便是厉时迁。他出名是因为他是尖子生，长着娃娃脸，一副朦朦胧胧，如水如雾，很透白也很简单。花痴女生就算不为别的，冲着他长得‘宝宝模样’，总会有人狂追。但说到他身边的人，厉时迁从来都是独立而行，就未看见他的身边有什么朋友。没什么朋友，也就更没什么女朋友，花痴女生这时候还不出绝招将他拐来。只是不论每个人怎么拐，厉时迁依旧是独来独往，不与谁说话，也不与谁要好。为什么会这样？这也是成了女生闲娱八卦的一个内容。不过看他没女朋友，每个人都会有机会的。
　　说到M大第二个出名的人，当然还是帅哥。女生的心都是狭窄的，绝不能容忍一个漂亮的女生占了头两名位置。所以要排的话，第二名还是帅哥。这个人呢，就是肖默。肖默长得帅，是那种很俊逸。其实肖默起先并不引人注意，后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演舞台剧时穿了一个很大侠的衣服，配着他俊逸的脸，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很大侠风范，救人水火，劫富济贫，很自然的就抓住了每个女生的心。而他一脸嘻嘻哈哈和谁都能融洽，想靠近他的女生也很容易靠近。只不过到现在他也是了然一身，没有女朋友，即使靠近他的女生，也还是无法抓住他，始终被他当作妹妹。
　　本来一个‘厉宝宝’没法抓住，又有一个帅哥没法抓住，令M大女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不过肖默的身边也总是跟着他的朋友，倒是没有一个女生，她们也就放心了，即使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吧。
　　说到肖默呢，也就会说到他身边的朋友沈半弦。在肖默进了M大之时，一直与沈半弦就是好友，想不认识他都难。沈半弦长得干干净净，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人又是平易近人，按接触他的女生来说，就是一个温和的人。所以想知道肖默的情况，大多数人都是到沈半弦这边来问。
　　M大第三位排名的人就是第五遇了。第五遇是个古典的美人，温娴模样，柳眉间有一层悒郁之色，被M大的人称为‘林黛玉’。本来第五遇并不柔弱，只不过是温娴，只是她的眉间总有一层悒郁之色，而她好友常常在她被欺负之时出来将对方骂了一顿，再不行就打一顿，这才被人称为‘林黛玉’，意为一副柔弱模样，总要人保护。其间在女生话中，也是有嫉妒之意。
　　第五遇既然出名，她身边的朋友当然也出名。水善飘的出名很简单，打出来的。也并不是打，只不过在别人以为是轻轻一扭之时，被她扭了手腕的人都会痛的进医院。而她又常跟着第五遇，见她被欺负就拔刀相助，骂的对方下次再也不敢找茬。说白了水善飘就是一个悍妇模样。但她只不过脾气像悍妇，人就长得高挑，扎着马尾，穿着休闲。
　　M大三位有名的人说是说，只不过彼此间却是不熟识。这也只是一些八卦女生排上去的。
　　日子还是照样过着，时间如流水一般过去，M大第二学期转眼过了一半。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生活，各做各该做的事。彼此互不侵犯，偶尔八卦一下。而M大的三大名人也各有自己的生活，闲暇之时听着那些女生八卦自己的事或者和自己有名，却不熟识的人的事。
　　也许就这么过着，大家互不熟识，等大学四年过完，就出社会。但是，也许这样的生活太无趣，连上天也看不下去，非要改变一些什么。
　　这一日，M大里炸开了锅。原因很简单，有人要跳楼。
　　在M大的方学楼顶，一名女生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下面的人，一脸激愤哀绝。也许本身就想自杀，也就不怕自己会掉下去。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担心看着六楼上的女生，生怕一不小心，人就会掉了下来。而M大的教师早已上了楼顶劝说，彼此也不敢前进一步，只能通知她的父母，也叫了警察过来。
　　女生看着楼下的人，神情恍惚，心情难以平静：“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学还是考不好？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他们为什么说是我的错？我已经学好了。”女生喃喃自语，转身看着身后的教师，突然激愤大喝一声：“是你们，是你们教不好，不是我学不好，我学的很好，我努力学了，不是我学的不好，他们为什么还要怪我？是你们教的不好。”
　　楼顶上的教师忧虑看着眼前的学生，想上前一步又不敢，只能放缓声音劝道：“同学，你有什么事可以下来说，如果是学业不好，我们可以慢慢教你。每个人的资质不同，这也不是你的错。如果你很努力学了，说明你很奋进，不管好不好，你也努力了。你还要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你为父母想… …”
　　那教师还没说完，女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啊’的一声疯叫，要对方住嘴，不准再说。教师显然也知道刺激到了她，连忙闭嘴不说，生怕她跳了下去。
　　沈半弦与肖默到M大之时，就看到那女生尖叫一声蹲了下来。下面一片哗然，她站在屋顶边缘，这一蹲看她摇摇晃晃，还真怕她掉下来。
　　肖默惊讶看着面前：“不会吧，玩跳楼。”沈半弦眉目微挑，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这时楼顶女生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里面说了什么。由于楼高，下面人多吵杂，倒听不清。只看她身影微微一晃，众人跟着心惊胆颤。
　　就在这时，有一男一女中年人突然挤到沈半弦的身边。见到楼上的女生，两人脸上忧惊一片，妇人差点吓晕了过去，幸好男人扶了她一把。那妇人却是突然哭了出来：“你个死孩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要这么跳下去怎么对得起我们？我白养你这么多年，养你也这么不听话。有本事你就跳啊，跳下来我看看，我看你敢不敢。”
　　那妇人有口无心，见到自己孩子这样，一时口快，想也不想就骂了出来。下面的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看着眼前两个人。
　　那女生显然也看到自己的父母。在他们骂出来之时，就看向这边。而在他们骂出来之时，下面就静溢一片，站在一旁看热闹。那妇人嗓门又大，显然那女生听到了。
　　肖默与沈半弦瞪了一眼，走到一旁。他们不看那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而是看那上面的女生。这父母一骂，那女生肯定心灰意冷。
　　果然那女生听到父母的骂声，绝望哀戚的脸更是死灰一片，脸上泪流满面。毫不犹豫就跳了下来。
　　那父母吓了一跳，妇人当场晕了过去。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上面有人拉住了女生。在那女生跳下来之时，有人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手，在她跳下来之时，那人也跟着冲了出来，不过幸好的是后面的教师拉住了他，免得两个人掉了下去。
　　这只是一刹那之时，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也不知那突然冲出来的人如何做到。
　　等她们细看那人之时，惊叫一片。那人长得娃娃脸，朦朦胧胧，如水如雾简单透白，正是她们心中的‘厉宝宝’。
　　厉时迁本来在历史教授那研究一个古董，就听到教师们说有人跳楼，连忙跟了过来。他毕竟是学生，教师在前面劝说，只能站到一旁。那时听到她父母的骂声，就一直注意眼前的女生，就怕她突然跳下去，只能步步小心翼翼移过去。在见到那女生转身时，他就扑了过去，电光火石之时，什么也没想到，只能凭本能抓住她的手。
　　哪知那女生落了下去，落下的重量急速加重，也将他拖了下去，幸好后面的老师在女生要跳下之时跑了过来，倒是及时拉住了厉时迁的脚，但他的前半身却是在外面。这时处在高楼，想移动也不敢移动，那女生极意要死，厉时迁被她拖住，全部人只能祈祷警察快来。
　　那女生显然也知道自己被厉时迁救了，而他又被自己害了。在一心要死之下，激愤道：“你放手，我恨死你了，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你父母的错，你没错。”厉时迁用力拉着她的手不放：“要死也不是你死。”
　　那女生一愣。厉时迁缓缓说道：“是你父母不对，不理解你。你努力学习，你没错。只不过你心情沉重，背负太多压力。你父母没理解过你，根本不知道你想什么，只知道一味的将过错全推给你。不知道你好好学习过，努力过，就可以自以为是的来说你。你该恨他们，他们也该接受。”
　　“对，对。”女生已经泪流满面：“是他们的错，我已经努力，他们还不懂，还以为我偷懒，还以为我一直玩没学习，我很累。不论我怎么学，成绩一直在退，我跟不上，学不进去。”
　　厉时迁娃娃脸上汗水淋漓，脸上更是透白，这时候一直拉着女生，不过是几分钟也是极累人。但他还是说道：“既然如此，你又干嘛努力？你做的再好他们也说，不好他们也说你。你不如什么都不要做，就不必那么累。这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是不是？死是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恨他们，就让他们去后悔吧。让他们知道错是他们，不是你。”
　　抓着厉时迁的教师堂目结舌，想不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时候即使想教育他也没法分神。再看那女生，点了点头，哭道：“对，我不能死，我要让他们后悔，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错，我没错，我应该让他们后悔。”
　　那些教师咋舌，显然更是想不到那女生会听了厉时迁的话不想死。但是这时候不是想这个事时。厉时迁手上全是汗水，抓不了那女生多久。而警车到现在还没到，根本没法救人。
　　那女生在知道自己不想死时，看到自己的处境，全身已是惊凉一片。
　　下面的人惊心看着眼前的一幕，生怕厉时迁抓不住，让她掉了下去。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影一晃，斜飞至六楼高，往她腰上一搂，消失在了半空中。
　　众人还未还得及反映，只看到一个身影在半空将那女生一带，就消失了。
　　“那是什么？一个人影啊。”里面有人叫了出来，显然是想不到。
　　“她把那女的带走消失了，怎么飞上去的？”
　　“难道是轻功？”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轻功？”
　　“她们人呢？我们快去看，往哪里过去了？在哪一层。”
　　人群一片涌动，都在说着突然发生的事，显然这一幕惊动不小。
　　肖默与沈半弦看了一旁站着的两个中年男女。沈半弦温和一笑：“真是失败的父母。”他说着，与肖默往方学楼上去。
　　沈半弦说的虽小声，却也让那男人听见。那中年男人脸上愠怒，但怀里抱着自己的妻子也不好动。
　　肖默与沈半弦到了楼顶时，教师已经下来了。不大的顶楼只有厉时迁一个人瘫软在地上，睁着眼看天，眼底里闪烁异色。
　　肖默兴冲冲来到厉时迁的身边。这个M大的第一名人，以前只打过几次照面，并不熟识，只知道他文文弱弱，没想到会抓着那女生的手救了她：“你太厉害了。”肖默心下一激动，能想到的话只有这一句。
　　厉时迁皱皱鼻，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理都没理肖默。
　　肖默也没理会，只以为他累了，又道：“你是怎么跑出来救他的？”他边说边跟着他走，不想到门口时被沈半弦拉住。
　　沈半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跟。
　　这时在楼下，那女生被救，几个教师找到她，却不见救她的人。问了对方长什么模样，到哪里去了，那女生只是一直摇头不知道。教师只能作罢。
　　而她的父母已经跑了过来，看模样是劈头盖脸就要一顿骂。教师摇了摇头，当真不知这是什么父母，难怪她会跳楼。其中一个教师挡在父母的面前，劈头就是教育他们。
　　厉时迁这时从楼上下来，走到其中一个教师身边，那正是教他的历史教授。
　　“辛苦你了。”历史教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脸和蔼亲切。
　　厉时迁点了点头，那教育父母的教师正好看到厉时迁，连同他也一起教育：“时迁，你不该那么说，如果那女的救起来，记恨父母怎么办。要是真的不读书，变得疾世愤俗，谁又能救得了她。”
　　厉时迁本该是学生，不该顶撞老师，但还是缓缓道：“并不是那样的劝说就有用，她不是想听您说，也不想听您说这个世界有多美好，有什么在等你，有什么不该放下的人。对于一个想死的人，这些都不值得提。而她恨的是她的父母，不是别人。她只是想和您一起骂，一起理解。您可以说我说的话偏激，但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来与她达到共鸣，能理解到她心中所想。这个时候她就会知道有同伴，就愿意与对方心心相犀。就不会感到绝望，不会想死。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理解… …”顿了顿，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做父母只一味拿着自己父母的身份来压着自己的子女，真是失败。也许在你们心里只会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却不知道自己的子女已经很努力。她就算退步，你们也该帮她，而不是一味的打骂。子女并没有错，会让她做到这一步，你们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有大部分责任？不要以为是父母就可以自以为是，就可以拿着子女对你们的尊重来辱骂他们… …”
　　说到最后厉时迁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越说越激动。历史教授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缓和心情。
　　那两个中年人羞愤难当，即使想打过去，这么多教师在也难动手。就在这时，警车过来，几个警察下车，到教师这边问事情原由。
　　肖默与沈半弦下来之时，就听到厉时迁神色激愤说着这一番话。肖默一脸讶异，想不到刚才在上面不理人的人会说出这些话。沈半弦温和看着厉时迁，叹息一声。
　　前方警方在询问，有些学生已经离去，但周围还是围了不少好奇的学生。当校方说出救了女生的人之时，脸面上一片惊异，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怎么会突然飞到六楼高的地方。
　　而这个问题，在后来就成为了M大七大神秘事件的其中一个。
　　


两兄妹

　　M大女生跳楼的事件已经过去，不过这件事在以后的半学期内仍然让八卦女生津津乐道，由其是对那救人的神秘人。有人说是外星人；有人说是仙人；有人说是不是黑洞把她吸到那边去；有人说是一个侠士帅哥突然出现，行侠仗义。但不管是哪一种，总之女生是救起来了。
　　对于及时拉住女生，也救了她的厉时迁，学校也给与表彰。于此，花痴们对‘厉宝宝’更是狂追，就连肖默也被甩到一边。
　　而此时的肖默坐在体育倌的石阶上哀声叹气，一声接着一声，哀怨无比。
　　沈半弦坐在一旁，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你叹什么气？”
　　“我是发现了一件事。”肖默支颔看着操场。沈半弦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问道：“什么事？”“原来女生都喜欢英雄。”肖默望着远处思索：“在没英雄的时候呢，就喜欢帅哥。等有了英雄，就喜欢英雄。”
　　沈半弦无奈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烦她们啊。”肖默咂咂嘴，叹气：“看她们在身边的时候烦，现在没在身边了，就感觉自己失宠了。”敢情他为了自己失宠的事在烦。沈半弦将矿泉水放进背包，对肖默有些无语。
　　“你也当英雄吧，肯定有很多女生涌到你这边。”沈半弦建议道。肖默看了他一眼，转头又望着远处：“我也想，不过到时候被那么多人围着就会觉得厌烦。”顿了顿，他突然道：“要是像那个突然冲出来救了人又消失的神秘人多好，现在肯定躲在一处窃笑。”
　　沈半弦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更羡慕那个神秘人。”
　　肖默点了点头，转过来问他：“我想了这么久，你说那… …会不会… …是，轻功？”他说到最后将‘轻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沈半弦表情未变，依旧淡淡的，对肖默突然说的‘轻功’也没什么讶异：“可能吧，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呢？”肖默又问道，接着分析：“那人从哪里冲出来我们是不知道，不过方学楼在M大北区，离校门口算是蛮远的，北区那边一片是教学楼，是不可能住人的，这时候也不可能传那么快。所以我就想，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沈半弦是没肖默会分析出来，微微一愣，笑道：“如果你知道，你是不是想拜他为师？”
　　“那是。”肖默这两个字说的极快。沈半弦淡淡一笑，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肖默想要的并不是学那些做个门面功夫，让知道的人都崇拜他。他其实想救人。沈半弦靠在背后的台阶：“你自己想，不如去问厉时迁，那时候他拉着那女生，那人突然飞上来救人，厉时迁也应该知道一些不是吗。除了那女生，厉时迁应该是离他最近的人了吧。”
　　肖默被沈半弦一点，恍然大悟：“对，我怎么没想到，应该去问厉时迁。”他说着，起身就想走，沈半弦连忙拉住他。
　　“干什么？”肖默不解。沈半弦瞪眼：“他不会理你的。”“为什么？”肖默更不解。沈半弦翻了一个白眼：“他不喜欢与别人打交道。”
　　肖默狐疑蹲下看他：“你好像很了解他啊。”沈半弦哂笑：“我不了解，不过看他模样就知道了。”
　　肖默坐了下来，眼珠转了一圈，狐疑看着沈半弦：“假半仙，我知道你骗人很厉害，说，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半弦摊手：“我认识他，你不也认识他啊。”他顾左右而言他，肖默更加肯定沈半弦与厉时迁熟识，还想问什么，这时有人进了体育馆，朝两个人走了过来：“肖默，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在这里。”
　　进来的人穿着休闲，几缕发丝挑染，左耳穿了两个耳洞。他背着一个背包，痞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肖默突然冲了过去，踢腿横扫他腿部，那人连忙躲了过去，直奔沈半弦身边，肖默翻了一个白眼，说道：“秦飞濯，你小子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秦飞濯耸耸肩：“你不知道M大与S大有联谊比赛，我当然来比赛了。”秦飞濯人长得帅，还是S大网球社的主将，这一次有联谊比赛，当然会由他出场。
　　肖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你就是给你学校卖命来的。”这一句话纯粹是玩笑。秦飞濯自然清楚，但还是踢腿扫了过去：“还不是你当初骗我说什么你要进网球社，我也就进去了，还以为我们能比一场，结果我才知道被你这小子骗了，你现在好意思拿来说。”
　　肖默一晃挡开，笑道：“你不是挺乐意的。”
　　秦飞濯一拳打在了他的背部，没有说什么。肖默也没有回手，秦飞濯虽然打了他一拳，却是极有分寸。沈半弦看着两个人打闹。那两人闹了一会儿，肖默拍着秦飞濯的肩膀说道：“你等下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我今天来是看你们。”秦飞濯缓缓说道：“我妹也跟来了。”
　　肖默‘哦’了一声探头看：“那个假小子，喜欢咬人的也来了。”秦飞濯哈哈笑着：“你小心被她揍。”
　　肖默瞥眼：“难道我还怕了她。”秦飞濯苦笑：“咬人也是小时候，这么多年你还记着，还想翻起旧账来。”
　　肖默‘嘿嘿’一笑。沈半弦拿起一旁还没开启的矿泉水递给秦飞濯：“你还没吃饭吧。”他看了时辰，现在两点多，秦飞濯要是过来，中午饭肯定还没吃。秦飞濯接过水，也不客气：“我和我妹都不吃中午饭，来混吃的，她说要吃你亲手煮的。”
　　沈半弦耸耸肩，他就明白。秦飞濯与秦悦一旦过来，肯定是不吃饭就过来找他们。然后逼着他去煮一顿。
　　肖默已经挎起包：“那走了，先去假半仙家，我看他今天好像买了一些菜。”他看着提起背包的两个人，顿了顿，靠近秦飞濯，用手肘捅了捅秦飞濯：“你妹每次都来混吃混喝，还指名要吃假半仙煮的，你妹该不会中意他吧。正好他会煮，会收拾，也就一个人，到时候就养你妹一个人。”
　　“你说什么呢。”秦飞濯拿起背包甩了肖默一下。肖默哈哈一笑跑开。
　　沈半弦的家离学校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三个人又走的快，十分钟就到了。没想到的是还未到家门口，三个人就看到门前等着一个女生。穿的宽宽松松，剪着很短的头发，松松软软盖在头顶，一看就是一个假小子。
　　沈半弦与肖默同时看着身边的秦飞濯。秦飞濯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啊，她怕你不回去煮，先斩后奏去了超市买一些菜回来等着，不信你敢把她一个人丢那里。”
　　肖默拍了一下秦飞濯：“你们每次就拿这一套，下次换一个。”
　　秦飞濯叹息：“偏偏这一套就管用啊。”他说着的时候，秦悦已经看到三个人了：“快过来开门，我等了有十分钟，你们这么慢。”她横眉怒指着眼前三个人，将手中的菜递到肖默面前。
　　肖默接过看了一下，菜，肉，鱼三类秦悦都有买。沈半弦已经开了门进去，他的家是三室一厅，收拾的干干净净，应用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便没有其余的东西。
　　三个人跟了进去，沈半弦将菜放到厨房，二话不说开始弄菜。反正这三个人他也熟识，不必招呼他们。
　　肖默的家在沈半弦家隔壁，先回家洗把脸，带了一些零食过来。秦悦很不客气抢了几包过去，嚷嚷道：“你不多带几包啊？”
　　“小心胖死你。”肖默戳了一下她的头。秦悦突然抓住他的手要咬下去，肖默见机赶快收手：“十几年了，还咬人，看看你多大了。”秦悦无谓耸耸肩：“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招。”她说着闪身进了厨房。
　　肖默也跟着进了厨房。沈半弦正在切蘑菇，将蘑菇切成一点一点，混到打好的蛋里。秦悦跟在一旁看热闹，肖默将她拖了出来。
　　“你别想等下偷吃。”他打开电视，拧开带来的一盒‘光明牛奶’。
　　秦悦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听说你们学校有人跳楼。”“恩啊。”肖默不在意应了一声。秦悦眨了眨眼：“听说救她的人是你们学校的第一名人。”“恩。”肖默点了点头。秦悦凑了过来，谄媚笑道：“听说你是你们学校的第二名人，那你应该认识那第一名人吧。”
　　‘咳咳’，肖默被喝进去的牛奶呛到，讶异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是跑来混吃对假半仙有意思，怎么这次说到那‘厉宝宝’了？难道这小妮子变心？“你不是对假半仙有意思。”肖默想什么说什么。
　　秦悦一记敲了过去：“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对他有意思。”她表情转眼就变，谄媚笑着：“你说说你那学校救人的那个人，我记得叫厉时迁，长得像乖宝宝。你和他熟不熟？”
　　肖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呵呵一笑：“你对他有意思？”“恩啊。”秦悦并不否认。肖默又问道：“你不喜欢假半仙？”秦悦看了一眼厨房，叹息：“你看他那样子，会喜欢我再说。”
　　肖默真的看了过去，看他在厨房忙忙碌碌，终于摇了摇头：“我没见到他喜欢过谁。”“那不就得了。”秦悦大大咧咧揽过肖默的肩：“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就你一直在旁边乱想。”顿了顿，又说道：“你先说啊，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厉时迁。”
　　闻言，肖默嘿嘿一笑，脱开秦悦的手：“认识，谁说不认识。”他将话拉的很长。秦悦一听，兴奋道：“真的。”肖默突然叹气一声：“就是不熟识。”
　　秦悦听言，知道自己被耍了，拿起面前的零食丢了过去：“你小子现在谁会耍人了。”肖默连忙闪开，拉过一旁换台的秦飞濯挡住，顺便提醒他：“你妹完了，思春了，假小子要变大姑娘了。”
　　秦悦听到肖默的话，捡起被她丢过去的零食砸向肖默：“你说谁思春呢，你这没人要的人。”
　　两个人在屋内闹了一通。秦飞濯聪明的坐在一旁换台找节目，就是不凑到两个人中间。从小到大一起闹过的事件提醒他，那两个人打闹千万不要凑进去，不然惨的就是他了。
　　肖默与秦飞濯，秦悦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只不过后来肖默搬家，两家距离远了也就少来往。再后来，就更没来往。会相遇，是一次去买东西时，在街上偶然见到，就找了地方聊天，换了手机号。
　　那边肖默与秦悦打闹一会儿。厨房里传出了香味，沈半弦已经做出了几道菜。秦飞濯过去帮忙。
　　等菜端出来时是六菜一汤，秦悦不客气的先吃了。肖默为了报刚才被零食砸的仇恨，拼命的和她抢。秦飞濯怕东西被那两个人抢光，也不客气了。沈半弦没吃多少就去收拾，等出来后，那两个人已经吃完。
　　转眼，日落西沉，夜幕渐临。
　　沈半弦收拾完三个人吃完扔在一排的袋子，看了看时间表，说道：“我去打工了，你们吃的东西给我扔到垃圾桶。”
　　“恩啦，恩啦。”秦飞濯挥挥手，他知道沈半弦只剩一个人，为了家用和学费，会出去打工。一个月内有半个月会工作，而且是傍晚之时出门。他的工作是画鬼怪，其实画鬼怪谁都会画，偏偏沈半弦画的鬼怪诡异又逼真，花样又多，便常帮人画。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要新奇鬼怪画的人都会预约上门找上沈半弦。甚至那些要什么COS，吓人装备的，也会请沈半弦想，当真不知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
　　沈半弦看了被肖默扔一旁的零食袋，摇了摇头：“肖默，你再给我乱扔，下次我轰你出门。”
　　肖默不好意思笑了笑，将身边的零食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沈半弦将垃圾袋打结，从一旁的桌上再拿出垃圾袋换上，这才提着袋子出门。
　　在他门关上的那一刻，肖默转过脸说了一声：“你几点回来啊？秦飞濯和秦悦是住下了。”
　　“十点多吧。”沈半弦应了一声，‘砰’的将门关上。秦飞濯与秦悦一有过来，便会在这住一晚。而沈半弦只一个人，这两人便住到沈半弦家。久而久之，便不以为意。
　　肖默与秦飞濯，秦悦无趣的看时间过去。过了半晌，秦飞濯先说道：“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女朋友吧。”
　　肖默‘恩’了一声，疑惑这人怎么突然说这个。但想起秦飞濯也曾说过他女朋友与他是同校的，只是是谁，他没说过。那时候肖默还大呼他不够朋友，女朋友是谁都不说一句。秦飞濯那时候笑说怕与你是同校被你勾走。
　　秦飞濯淡淡笑着，有些苦涩：“我决定要和她分了。”
　　“这么突然。”肖默惊异看着秦飞濯：“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秦飞濯看着电视里的一幕，正是女主角发现男主角在雨中搂着女配角的狗血剧场，他连忙换了一个台，说道：“我和你说我有女友时是在两个月前吧，你知不知道我和她到现在都没单独出来过一次，电话打不到十个，信息更少了。我每次到这边找你的时候，约了她她都没空，要是这样，我没必要和她继续下去。”
　　肖默不可置信看着他：“你们这是男女朋友？谁这么大牌竟然不甩你？”
　　“算了。”秦飞濯靠在地板上，沈半弦拖的地干干净净，他也不并怕脏：“不说了，怕她困扰。”
　　“难道你以为她困扰，所以没找你，没接你电话？”肖默问道。秦飞濯呵呵一笑：“是她的朋友，既然她那么在乎她的朋友，我也没必要为了她浪费时间了。”
　　“哦。”肖默还想问什么。秦悦突然大叫：“哥，你别再换台，到底还让不让我看啊。”秦飞濯将遥控器扔给了秦悦，转身倒了一杯水。
　　被秦悦一叫，他倒是忘了自己想问什么，只能过去一把抢过遥控器，调到一个节目，正是演《非常黑白道》。秦悦狠拍了肖默背部：“给我调台，跟你一起看，你就天天看这警察抓小偷的电视剧啊。”
　　“什么警察抓小偷，你小屁孩懂不懂，不要看那种白痴的韩剧，人都会傻的，小心脑残。”肖默将遥控器一晃，就是不给秦悦。
　　秦悦瞪眼：“你滚，你才看那些脑残片，我是要找动物世界看。”沈半弦的家里根本没有抱枕，她只能抓起还没开封的零食扔了过去。
　　肖默反击，将扔过来的零食砸向秦悦。秦飞濯无奈看着两个人，还是走到一边。
　　
　　而另一边，沈半弦其实到九点半就下班了。只是他走到半路之时，到了一家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再折转进了一条街道。
　　这是C市的新华街。新华街是一处古城，里面卖的无非是一些复古的东西，什么绫罗绸缎，金银镯，古董。那些上下五千年的东西，只要想的，或者想买的，可以到这里买，抑或定做。
　　这一次他会到这里无非是见一个人。
　　沈半弦拎着水果到新华街‘古书院’一家店里。这里卖的倒不是什么青春小说，也不是上下五千年那些《庄子》、《老子》、《孟子》、《孔子》，这里卖的是一些心理学，灵异学，恐怖小说的书。
　　书店里有一位老先生，拿着一本《灵体归来》在看。见到有人进来也不打招呼。沈半弦自顾自得坐到一旁的太师椅内：“厉博士，今天没生意啊？”
　　“天天都那样了。”厉史学虽然没看进来的人，但也知道进来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沈半弦将水果放到一边：“过来看看。”沈半弦扫视周围一些书。这里多是一排排的书架，因为厉史学研究灵异学的关系，这里多是关于灵异学的书。沁着草木与书卷的气息，置身周围，是一股苍凉的味道，能感到一种未解的迷茫。
　　“那你留下吧，我刚让时迁去买了一些吃的，等他回来一起吃。”厉史学是一个沧桑的老者，满头的银发，脸上有着深深的纹痕，严厉，也是一个温蔼的老人。也是厉时迁唯一的亲人。沈半弦看着他手中的书：“不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有事啊？我还想叫你帮我画一些灵体画。”厉史学放下书泡茶：“时迁也快回来了吧。”他话刚落，厉时迁提着袋子进来：“我回来了。”他见到沈半弦也不为怪，继续说着：“那边的椰子包已经卖完了，我买了一些蛋糕。”
　　“恩。”厉史学拿出一份给沈半弦。沈半弦接过放在一边：“我回去准备，家里有一幅可以先给您。”
　　“也可以。”厉史学看着手中的书：“你刚工作完过来？”“恩。”沈半弦随手抽起脚边放着的一堆书，随便翻了翻又放下。
　　厉史学点了点头，让厉时迁去煮一点夜宵，说道：“接的活怎么样？还是老样子？”“是啊。”沈半弦笑道：“能养活自己就好了。”“恩，时迁也是，不要他赚什么钱，先锻炼锻炼再说，我现在还不老，还可以养活他。”厉史学絮絮叨叨说着：“他先前非要退学去工作，好在我认识的一个历史老师来了，说可以跟着他学。”
　　沈半弦淡淡一笑：“他父母都不回来了。”厉史学点了点头，这时厉时迁伸出脑袋瞪了两个人一眼：“不要再谈这些了。”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弄汤圆，你吃吗？”
　　“不了，我吃过了。”沈半弦说着起身：“那画明晚我拿过来。”“好啊。”厉史学送沈半弦到门口，看着沈半弦走远。
　　厉时迁洗了手出来，将一些书收好。厉史学走到厉时迁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整理地上的一些书。但是厉时迁还是听到他那轻微的一声叹息。很浅，几乎是呵出来一般。厉时迁转头盯着厉史学蹲下的苍老身体，又看着他满头的银发。
　　已经老了，不知不觉也有三年了。三年之前也只是半头的银发… …厉时迁吐出一口气，朦朦胧胧如水雾的脸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爷爷，我来吧。”
　　“不用了，你去弄一点吃的吧。”厉史学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厉时迁顿了顿，还是转身进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深夜。十点‘古书院’便关门，整理好书，拖完地，厉时迁与厉史学便去休息。
　　沈半弦悠闲走着，他走的并不快，却也不慢。新华街离他家也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并不远。沈半弦看着远处属于城市的霓虹灯，这个夜幕中的色彩，昭示了些许人扉旎的生活。
　　沈半弦还未到家之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查看一下，是肖默的一条信息。问的无非是他现在回来没。这两年多他一个人过，朋友有几个，但一直关心他的人却是肖默。
　　沈半弦温和一笑，快速发了一条信息，脚下脚步加快回去。
　　


这个世界会有轻功吗？

　　第二日，秦飞濯拉着肖默来到M大体育馆打网球。肖默与沈半弦读的不是一个系。这时沈半弦有课，秦飞濯与肖默便在体育馆等他。
　　秦悦对网球不感兴趣，一个人在M大乱晃。M大占地广辽，北区为教学楼，周围有林荫小道，到了西区有湖，每日一早便有老人在湖周围打太极，练剑，跳舞。
　　秦悦这时便跑到西区来玩，这地方除了老人晨练，也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只不过这时九点多，晨练的老人早已不在，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湖的前方有一座假山，并不高，假山上有一座亭。亭很小，有一半是从山壁中挖了一个洞出来。从假山下蜿蜒上去便能到亭中，从这上面看，能览半个M大。
　　秦悦来到了亭中，往下望去。在她心里想，如果前面是群山，倒真有‘一览众山小’之势。在秋末初冬时，九点多的阳光并不大，有些温暖。秦悦站了一会儿，迷迷蒙蒙突然想打瞌睡。再看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去。正在这时，不远林荫小道上传来吵闹声，秦悦一眼看了过去。
　　是两个女生在与一男一女对骂。隔的甚远，骂什么听不清楚，只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秦悦赶忙下了假山，冲到那林荫小道上，打算看热闹。
　　这大早上会出来散步的人并不多，四个人的周围只围了三四个人。其他怕惹麻烦，就只看了一眼，从他们身边经过。
　　秦悦赶了过去时，就听见有男生身边的一个女生怒喝道：“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你朋友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吠什么吠。”这女生话中意思就是把对面那穿运动，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的女生骂成狗了。
　　秦悦看好戏看着那清爽的女生，她毫不客气指着对面女生的鼻子骂道：“阿遇是不想说你们，但并不是好欺负的，你把她撞到，怎么不说一声对不起，连扶都不扶，我看你是嫉妒我家阿遇比你漂亮气质比你好比你温柔比你有涵养比你聪明所以你才要这么报复她。”那女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道：“阿遇太温柔，除了被你们欺负，还有什么。”
　　那女生见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挥手就要打掉。那清爽的女生早就知道，躲开了那挥来手，又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旁边的男生见不过去，一手就打掉女生的手：“M大第三名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一副‘林黛玉’的模样，就欺负你们怎么了。”他顺势推了一把那女生，骂道：“传言惹怒水善飘的人都会进医院，我倒是要看看就你这模样有什么了不起。我看你们天天在一起，是不是百合还是问题。”
　　水善飘被对方推的退了一步，闻言更是怒不遏制，伸手就想打了过去。第五遇连忙拉住她：“飘飘，还是算了。”“算了，怎么可以算了。”水善飘手被第五遇拉着，可还有脚，一脚就横扫过去。那男生讥讽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粹不及防就被踢到了胃。
　　水善飘一踢即收，‘哼哼’看着面部扭曲，痛得半倒在地的男生：“这只是给你教训，记住，不要以为我是好惹的。”她落下一句，拉着第五遇潇洒转身离去。
　　秦悦看这她潇洒离去，满眼是崇敬，连忙跟了上去：“你是水善飘？”水善飘看着拉住自己的秦悦，有些不悦：“有什么事？”
　　“我很佩服你啊。”秦悦毫不掩饰将崇敬神情露了出来，对于对不认识的人就拉住上去打招呼的尴尬也不在意：“你是学跆拳道的？你学多久？在哪里学？”
　　水善飘甩甩头：“我干嘛要告诉你。”她甩下一句话，带着第五遇离去。
　　秦悦咂咂嘴：“高人就是高人，连说话都这么有性格。”
　　走远的第五遇回头看了秦悦一眼，眉间悒郁色更浓：“飘飘，那女是对你很崇拜。”“不管她啊。”水善飘毫不在意，拉着第五遇就走：“保不定她过来套近乎是不是对你有企图，是不是嫉妒你。”
　　第五遇叹了口气，悒郁之色更显浓重：“飘飘，我不要你保护，我一个人没事的。”“那怎么行，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看到你被欺负我怎么能不帮忙。”水善飘‘哼哼’说着，清秀的脸满是关心。不清楚她的人还真会被她清秀的脸给骗了。
　　第五遇微微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而秦悦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一溜烟跑到体育馆找肖默与秦飞濯。
　　这时的体育馆内没什么人。肖默与秦飞濯占了一个球台，两个人在交流打网球的技巧。秦悦兴冲冲跑进体育馆就喊道：“我和你们说，我看到一个高人了，是你学校的。”她说着，不等肖默与秦飞濯反映，将刚才看到的一幕全盘说出。末了兴奋道：“你是没看到啊，她出脚可快了，简直是奔雷急电，你还没眨眼，水善飘就踢了他一脚收脚。”她把水善飘说的有多厉害就有多厉害，全然没看到秦飞濯面部黑了又黑，最后到一旁去休息。
　　肖默的眼底里满是崇拜的神情：“真的？你不要骗我。”“我骗你干嘛，而且我又不认识她，也不认识你们学校的什么名人，我怎么编。”秦悦撇嘴，对肖默的不信有些不悦。
　　“那你问她和谁学的吗？”肖默抓住秦悦问道，看他神情是激动异常。秦悦脱开肖默的手：“问了，但她不说，因为我和她不认识吧。”她说这话时有些蔫气。
　　肖默的兴奋也一时没了，好一会儿又恢复眉飞色舞的神情：“等我找到她，我就去问她。”“好啊。”秦悦眉开眼笑，兴奋赞同。
　　这时，被冷落一旁的秦飞濯才被注意到。肖默与秦悦看着他黑的跟炭一样的脸，显然知道他不高兴了。秦悦当先过去关心：“哥，你怎么啦，不开心？”
　　“别在我面前提水善飘。”秦飞濯瞪眼，拿着球拍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就是不看身边的两个人。
　　看他模样，就是不喜欢水善飘了。秦悦疑惑看着秦飞濯：“你讨厌她啊。”“说了别和我提她。”秦飞濯‘嚯’的起身就要走。秦悦连忙拉住他：“好了，我不说了，我不说。知道哥讨厌她，我就不说了。”
　　肖默在一旁看的疑窦重重，突然想起了什么：“喂，我不记得你认识M大的女生，该不会她就你女朋友吧。”
　　他只是随便猜测。秦飞濯却是狠瞪他一眼，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估计肖默死了不下百次了。“别和我提她了，听到她名字就烦。”他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肖默嘿嘿奸笑，还是过去按住他：“不说了，既然你讨厌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你面前说她的。”
　　秦飞濯这才心情好点，毕竟是哥们啊。两个人再讨论一会儿网球，再说明天的对手要怎么对付。不知不觉十一点多。沈半弦下课过来，三个人招呼一声，决定先去吃饭。
　　路上，秦悦将沈半弦拉一边，偷偷和他讲了水善飘和第五遇的事。沈半弦眉目清明，干净的脸只温和一笑，对秦悦所说的不大在意。
　　秦悦扁扁嘴，走到秦飞濯的身边。到了二楼食堂，四个人点了吃的，找了位置。在等饭菜时，秦悦看着闹哄哄的食堂，脑海蹦出一个成语‘人满为患’。看着食堂，人多的脚尖踩脚跟着走了。突然，她眼尖的撇到上楼的人，赶忙敲着肖默的手让他看过去：“看看，就是那高人啊。”她激动的手抖啊抖直着到四号窗口的水善飘和第五遇。
　　肖默身为M大的学生，又是第二名人，怎么会不知道水善飘。单凭她和第五遇常在一起，是她朋友的事就知道她是谁。只是想不到她会有那么厉害的功夫而已。
　　肖默望过去时，秦飞濯也望了过去，顿时又黑了脸，扭头看着别处。而与水善飘一起的第五遇似乎发现秦悦的目光，在她看过去时正好看到秦飞濯扭头的一面，脸上悒郁色更浓，低着头不再看远处。
　　一顿饭在秦飞濯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中吃完。肖默与秦悦见到水善飘也是不敢再说水善飘的事。沈半弦更是无话，若在一堆人中，他一句话不开口，几乎可以当他不存在一般。秦飞濯本来在看到水善飘之时就要走，但被肖默与秦悦压了下来，这时是从头到尾不说一句。
　　难得的安静… …
　　秦悦与肖默对望一眼，摇了摇头，还是决定默不作声。一顿饭完之后，四个人去溜达一圈。下午头两节肖默有课，而秦悦与秦飞濯四点多的时候就要回去，准备明天联谊赛的事。
　　秦悦决定下午去找厉时迁，这一次过来她都没见到‘厉宝宝’，怎么能甘心回去。但也只能远远看一眼，要接触还真是难啊。
　　她耸着头跟在秦飞濯的身边，想着怎么找到‘厉宝宝’，再来个偶遇，接触，然后步入熟识。可怜她被肖默说中了，假小子变成大姑娘，开始‘思春了’。不过幸好的是她没哀哀怨怨，吟着‘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这些幽怨至极的诗。
　　下午时，肖默去上课，他学的是法律。看他这人，倒是想不到他会选法律。那时候肖默却得意洋洋说着学法律可以救人，我还想当个威风凛凛的警察救人水火，可惜老娘是不让，我千选万选才选了法律。
　　肖默的愿望谁都知道，但迫于老爹老娘淫威，怕他出事，只能弃武从文。
　　秦悦自然四处乱晃，秦飞濯又到体育馆等肖默。至于沈半弦，虽然是朋友，又煮的一手好菜，但性格安静的很，与人一般没什么话聊。他只能先回去准备一些画，等到晚上时还要交给厉史学。
　　四个人又分散，各忙个的事。
　　时间渐渐转走，到了三点多，本来阳光明媚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压顶。不一会儿，就下起小雨，夹着丝丝寒风。路上行人到屋檐下躲雨，不时咒骂这天气。南方总是多雨，在季节转换之时，总会下一场雨来提醒。
　　厉时迁不紧不慢走在雨中。这时人人都躲到屋檐下，他一个人缓步行走，不少人看，了过来，只觉得这人长着娃娃脸，一脸朦朦胧胧，似乎还在梦中一般。
　　厉时迁走进一座教学楼里，他今日没课，会过来只是和历史老师研究一些东西而已。他将发上，衣上的水珠打掉。
　　“用这个吧。”有人拿了一块手帕，手帕是四格样式。厉时迁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还是接过手帕擦脸：“谢谢。”
　　秦悦心里可乐开花了，自己随便晃悠就碰上了厉时迁。不过她要感谢的还真是这一场及时雨。更重要的是，她会带着手帕。虽然以前觉得女孩子带着手帕有些古代深闺小姐，太贤淑，太造作。她改用纸巾，不过她娘觉得浪费，硬逼着她带手帕。
　　“不客气。”秦悦笑道，还想说什么。厉时迁已经将手帕收起：“等我洗干净我会还你，你是哪个系的？”
　　秦悦一愣，‘厉宝宝’还真乖，会把别人借他的手帕洗干净：“耶，我不是M大的学生，不过明天我哥有来这边参加联谊赛，我会跟来的，到时候可以找你。”她说着差点咬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像自己的性格。
　　厉时迁‘哦’了一声，还是道了声谢。秦悦连说不客气。厉时迁已经往楼上走去。秦悦看着他的背影傻笑，她本来计划怎么见到厉时迁，再怎么弄个偶遇，然后接触，再步入熟识。没想到现在连天公都作美，直接让她和‘厉宝宝’说话。
　　秦悦傻笑着往回走，只怕现在东西南北她都分不清了。
　　
　　快四点时肖默过来找秦飞濯与秦悦，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送他们到车站。等看着两个人上车，这才转身回家。
　　肖默到家时沈半弦正拿着一副画卷出来。他张望一会儿说道：“今天有工作？”
　　“恩，突然打电话过来的。”沈半弦锁门说道：“可能比较晚点。”
　　“哦。”肖默看着他将钥匙旋转上锁，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可能是一时来了人玩闹，又离去，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沈半弦锁好门，敲了敲肖默的肩膀：“我走了。”
　　肖默怔了怔，沈半弦已经下楼了。肖默看着沈半弦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进屋——沈半弦有很多秘密吧，这些秘密也许不算是秘密，但对他来说是秘密。在这背后，有着不能被人理解和所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是什么，他也不曾开口说一句。
　　不曾开口… …
　　肖默关上自己家的大门，父母这时不在家，肖默只好回到自己的房内，再走到阳台看着隔壁。隔壁就是沈半弦家的阳台。
　　肖默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回屋拿起书看。看了一会儿，肖父肖母就回来，肖父在一旁整理文件，肖母就到厨房弄晚饭。等八点时肖默吃完饭，就跑出去。
　　他在离小区不远的公园逛了一圈，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一行‘你今天在哪里工作？’跳出来，再按了一个发送。他现在无聊，无聊就只能去沈半弦那边看看了，反正他以前也经常跑去沈半弦工作的地方混。
　　不一会儿信息传了过来，也只说了一个地址。肖默看着发来的地址无语了，再按了几个键‘你说话真简略。’说完便收起手机。一般在他发完这信息之时，沈半弦是不会再回他了。
　　沈半弦工作的地方离这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由于时间尚早，肖默便走路过去，看到有捷径的小巷就穿了进去。
　　但是，很狗血的一面又让他给碰到了。几个染着黄发的小混混在勒索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这年头父母疼爱孩子，都是大把大把钞票的给，一些混吃混喝，无所事事的混混便勒索小孩拿到钱。
　　肖默向来就想当警察行侠仗义，救人水火，看到这一幕怎么能够不救。于是他很行侠仗义喝住了那几个人：“你们干什么。”
　　混混转过脸看肖默，见他是一个人，怒道：“滚开，别管老子的闲事。”“呿，你们这些渣子就会抢小孩子的钱。”肖默说道，瞬间将自己的身份提升为长辈。
　　那些混混听到自己被骂‘渣子’，领头的人喝道：“给我打。”被人骂当然就打，看他一个人，虽然人高体魄，但自己这边有几个人，不信就打不过他。
　　也确实能打的过肖默。肖默运动神经是好了点，但打架的事在他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了，到了大学就没打了。他起先能与那些人打个平手，可是混混就是混混，打架狠，而对方人多，没几下，他就落了下风。
　　肖默只能勉强护住自己，挡住几个人的拳脚，却无法回击，更无法脱身。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打趴在地之时，突然间一个惨叫，肖默抬眼看着自己的对面。
　　借着马路车来车往，不时打进来的车灯，肖默能看清来得的一个女生，而且是在哪里见过的女生。
　　那女生一过来，伸手一扭，扭断了两个混混的手。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救之时，女生轻飘飘落到他们的身后，依然是扭了他们的手，伸脚一踢，对方赫然跪倒在地，哀嚎不断。
　　这时又有车灯打了进来，在女生脸上闪过。肖默这才看清她是今早在食堂见到的人，正是秦悦大叫‘高人’的水善飘。
　　他惊愕地看着她。水善飘三下两下就解决完那些混混，拍了拍手踢了一脚离自己最近的人：“这么没用。”她说完，转身轻飘飘离去。
　　不，是平空一掠，踏着墙一点，掠上十几米外的一棵树，消失不见。
　　肖默再次惊愕当场，这墙与树之间的距离有十几米，那女生一掠就掠到树上，而后消失，她不是用电视剧里飞来飞去的轻功，那怎么在这十几米距离里眨眼间就掠了过去？
　　肖默整个人突然间颤抖了起来，连忙跑了出去，呼道：“师父，你等我啊，收我为徒吧。”
　　


拜师失败

　　沈半弦没有等到肖默前来，只能先回去。等到了家肖默突然从隔壁爬阳台跃了过来。幸好他家的阳台与肖默家是连在一起，因为熟识，中间也没弄铁栏。
　　肖默一过来，就凑到沈半弦身边神秘兮兮道：“我终于知道上次救人的神秘人是谁了？”
　　“谁啊？”沈半弦换了一件衣服，收拾东西，漫不经心问道。肖默嘿嘿一笑：“你绝对想不到，她居然是水善飘，水善飘居然有轻功。”说着，将今天晚上发生是事说了一遍。沈半弦‘哦’了一声，有点不以为意：“你居然会碰到她。”
　　“哈哈，我明天要去拜师。我要她收我为徒。”肖默坐在一旁说道：“你不知道她那时候飞檐走壁有多潇洒，最主要是她三下两下就解决对方，也不知道是谁教她那么厉害的功夫，比跆拳道和柔道还厉害。”
　　沈半弦想了想，说道：“是中国功夫吧。”“对对。”肖默点了点头：“那轻功都是在书里，电视剧里有，居然让我碰到了。”
　　沈半弦瞥了一眼正说的唾沫横飞的肖默：“你该不会是碰到她，所以临时改变，去追她了？”
　　沈半弦这话中意思也是说肖默今晚没到他工作的地点去找他。肖默显然明白，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是想去找你，结果看到水善飘就跟了出去寻找。”说到水善飘，肖默整个人兴奋，说道：“我一路寻找，找了半个小时看到她的人影，她和第五遇去买东西，不过才我要去找她，两个人又不见了。”
　　肖默说到最后越说越低，有些气馁。沈半弦有些好笑看着他：“你不会明天去找她，现在也不急于一时啊。”
　　“她是什么系，读的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她。”肖默叹气。沈半弦好笑看着他，这个人读法律，怎么头脑转不弯呢？“你不知道水善飘，你总会知道第五遇了吧。你去她茶艺社找她不就好了，水善飘跟她那么好，一定会陪她了。”
　　经沈半弦一说，肖默突然想起水善飘的身边总会跟着第五遇。虽然他对女生并不清楚，也不怎么关注，但同样与他排名M大前三大名人中的一个，他还是知道的。在M大传言第五遇是气质，温娴，涵养，知书达理集一身的美女，放到古代去绝对是大家闺秀的类型，也正是茶道老师最看重的学生。因此在学校中也是有一大堆人追，只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肖默拍手大笑：“对，我怎么没想到。假半仙你那什么脑袋。”沈半弦嗤笑：“是你头脑太锈了。”
　　肖默并不介怀，说道：“对了，你明天就陪我去。”肖默死也要拉着沈半弦一起去，要是发生什么事至少还有个垫底的，怎么说他们也是好哥们啊。
　　沈半弦瞪眼，没有说一句话。肖默摸摸鼻尖，跟了上去。
　　沈半弦没有说话，转身收拾自己的衣服。
　　沈半弦没说话，那自然是答应了。第二天一大早肖默就拉着沈半弦奔到学校的茶道社，他要早早在这守候着等第五遇出现。哪知一进茶道社没见到第五遇，倒是有一两个在喝茶。肖默谄媚笑道：“师姐，有看到社长没？”
　　两个喝茶的是茶道社的成员，见到肖默高高帅帅又阳光，有点恍惚。其中一个连忙回神，道：“她今天没课，肯定去了‘水武馆’找水善飘了。”
　　“水武馆？”这名字很熟悉，但他记得不太清楚。
　　“就是水善飘的家啊，她家开武馆的。同人路48号有一座古屋，你到那边就能看到了。”另一个连忙接口。
　　肖默别了一个飞吻，道了声谢，拉着沈半弦离去。沈半弦颇为无奈看着这个人，再看那里面的两个人一愣一愣还未回神。
　　
　　同人路48号，离他们家也只是两条路相隔。并不是很远，偶尔路过还会看到。难怪刚才觉得那么熟悉。
　　肖默与沈半弦到了同人路48号前便看到这一栋看去都是古屋的模样。以前看来也只是觉得肯定是什么文物遗产要保护，肯定没住人。没想到这里有住人，还住着会轻功的人。
　　两个人看着如古代建筑的古屋，面面相觑。肖默上前按门铃，惊诧这古建筑还安了门铃。他一阵惊异之时，门被人打开。开门的是一身简单蓝衣的女生，正是被M大评为第三位名人的第五遇。
　　“你们？”第五遇眼波微漾，在冬日里也如春风拂水荡起涟漪旖旎，果然是一个大家闺秀般的美女。肖默谄媚笑道：“师伯，哦，不，是第五同学，我来这里找师父，不，又错了，我来这里拜师。”
　　沈半弦单手掩面看着肖默，他怎么那么笨？第五遇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个人，问道：“你找谁拜师？”
　　“就是水善飘啊。”肖默继续笑得谄媚，这时候当然要好好讨好第五遇与水善飘。
　　“飘飘啊。”第五遇喃喃一声，总算放行，请两个人进去。肖默她自然认识，M大排名人，她总不会不知道这个人，只是没想到他会过来。
　　肖默进去之时‘哦’了一声，一脸讶异。水武馆是仿古建筑。内有一个大庭院，庭院里挖了一个小鱼塘安了座假山，养了一些锦鲤，周围种了一些桃花，柳枝。到这个时节，桃花凋零，柳枝萎顿，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和树杆。
　　此时在桃花下坐着一个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身休闲服。见到肖默与沈半弦之时微微一愣：“阿遇啊，这两个人是谁啊？”
　　第五遇请两个人到石桌旁坐下：“飘飘，他们找你拜师。”
　　“只是我一个人拜师。”肖默摆摆手连忙更正：“假半仙只是陪我来而已。”
　　“拜师。”水善飘惊异看着肖默，又与第五遇对望一眼：“你发烧啊，你要拜师找我老爹去，不过这几天我老爹找我师公去了，你要拜师，再过半个月后吧。”
　　肖默闻言，整个人一阵激动：“我不找你老爹，我只要拜你为师就可以了。”“你病糊涂了？”水善飘摇了摇头：“我会什么武功啊，你别找我。”
　　“师父，你就收我为徒吧，我一定好好善待你老人家。”肖默说的诚恳，就差跪了下来。水善飘瞥了他一眼：“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肖默叹息，不过一秒又来了精神：“不过现在就认识了啊，我叫肖默，今年二十一，和你同校，就是不知道同年级不。那边那个人叫沈半弦，简称假半仙，是我的哥们。我家父母，爷爷奶奶健在，就我一个儿子… …”肖默唠唠叨叨正准备把家里的祖宗十八代都报出来，水善飘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让他打住：“你让我去教你，我不被你打死就好了。”
　　“师父，你就教我吧。”肖默扑了上去：“师父，我是诚心来学的。”水善飘连忙将他推开：“停停停停停，你人高马大，看起来比我厉害，我哪有什么功夫教你。”
　　“师父，你昨晚救了我，你难道不知道？”肖默提醒：“你昨晚突然飞了出来，没几下打趴几个人，又一眨眼消失不见了。”
　　水善飘闻言，看了一旁的第五遇，面露痛苦。她昨晚与第五遇回去，正好路过那里，本来也不想理睬就算了，但第五遇看肖默被欺负，实在不忍心，就让水善飘去救。水善飘将第五遇安置在一个地方等她，就去救人。打完之后心下又担心第五遇，就使轻功回去，哪知道会被肖默看的一清二楚。这轻功的事说出去谁相信，只怕相信了，也会造成混乱，她一般都不用。谁想到一用就碰个同校的人，碰个同校的人，他还过来找她拜师。
　　水善飘头痛看着眼前眼底闪着亮光的肖默：“你是不是突然幻觉，或者看错了？”
　　“哪里会，我昨天还在食堂见过你，假小子都说你高人，记忆犹新，只不过到了昨晚… …。”肖默不仅唠唠叨叨，头脑还少了一根筋。沈半弦看着水善飘隐隐发飙的气息，将肖默一拉，拉到一旁。本来是想不开口当个透明人，但肖默的事他也不得不帮：“既然不收就算了，我看看明日学校的头条新闻应该就是某某某人居然会轻功，一定能引起轰动的。”
　　“你说什么？”水善飘看着把肖默拉走的沈半弦：“你那是空口说白话，你不许把我的事传出去。”
　　沈半弦耸耸肩：“嗯哼，这种事这么新鲜，你用不了一天，铁定出名，出去的话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两百。要不有人会上来叫你签名，表演一下，如何？”
　　“你去死吧。”水善飘拿起桌上的茶砸向沈半弦。沈半弦连忙蹲了下来，避开那茶杯。‘砰’的一声，那茶落到身后三米远。
　　“唉，你想想吧。”沈半弦摊手：“我是无所谓。”“你你你你… …你这是在要挟我。”水善飘瞪着眼前的人，这个人居然会拿这件事来要挟他。水家的武术从来不外传，也不能在别人面前使用。她昨晚用都会被老爹骂，沈半弦真的要说出去，那她不就死翘翘，被老爹骂死。
　　水善飘怒瞪眼前的人，如果可以，她一定打的眼前的人永远都说不了话。但那样是犯法的。
　　“嗯哼，就算是要挟，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沈半弦不客气的坐到一旁，气得水善飘直瞪眼：“啊，气死了，我家的轻功从不传外人的，你这么说，我怎么教？”
　　肖默闻言，一阵激动：“师父，你这么说就是要教我轻功了？”“你们两个给我滚。”水善飘拎起两个人的衣领丢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能轻松带起两个人丢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在两个人眼前合上，沈半弦与肖默皆是惊愕。
　　“师父，你一定要教我啊。”肖默又扑了上去，拍着门叫。沈半弦拍了拍灰尘的衣裤，无奈看着拍门的肖默。话说被这样丢出去已经很丢脸了，水善飘也是预示不教肖默，这家伙居然死皮赖脸赖上不走。
　　“师父，我跟你学定了，你不要不理我啊。”肖默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在门口叫着。沈半弦掩面看着眼前的人，最终还是将他带走。
　　水武馆内，第五遇收拾着被水善飘摔掉的茶杯。水善飘无力锤着石桌：“怎么会这样，那家伙到底是谁？居然威胁我，他居然敢威胁我。”
　　“飘飘，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第五遇用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片：“你瞒着你爹教就好了。”
　　“不行，练那种轻功哪有这么简单，又不是古代，以为武侠片，练来练去一个多月就可以。”水善飘无力趴在石桌上：“我练了十几年了才能飞走自如，我要是教那家伙，麻烦死了，我最怕麻烦了。”
　　第五遇坐到水善飘的身边看着她。她的眉间隐着一层忧郁，微微叹息一声：“飘飘，练那么累，你为什么还要练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转过望着凋落下的桃花。一片一片，落在她的头顶，眉梢，肩臂，还有脚下。
　　水善飘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落在茶杯上的一片桃花。彼时间一片寂静，静的只有桃花的声音。水善飘突然想起看过的一句话：这世间静得只剩景的声音，夺去了两个人的呼吸。静静地坐在一旁相对无言，谁又能明白的了谁！
　　第五遇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扫着地上的茶杯碎片。
　　
　　肖默垂着脑袋与沈半弦回学校。一大早跑出来拜师，结果被人家丢了出来，任谁都会气馁。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回学校，今天不是M大和S大的联谊赛，你不去看。”看着一边的肖默拉耸脑袋颓靡的模样，沈半弦叹了口气——肖默一直的心愿就是警察，但因为父母的关系，只能选择法律。虽然法律也能救人，但他愿望一直是警察。如今让他碰到一个会使轻功，肖默一定想学了去救人。用法律救人，也能会武功去救人。
　　“我帮你想办法好了。”沈半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黑亮，也很柔软。肖默抬眼便是先看他的头发，笑道：“其实，我也不是被她这样轰出来就气馁的，越挫越勇是我的性格，水善飘不能收我为徒，那我就想办法做她徒弟。”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肖默模样已然振奋，他也不用当心。肖默浅笑：“区别，就是她不做我师父，我就做她徒弟好了。前面是她收我为徒，后面是我死缠烂打。”
　　亏他能想的出来。沈半弦温和一笑，笑意有些许的空灵。
　　肖默不再想什么，两个人回M大。沈半弦没有课，后两节肖默有课，只能先去上课。
　　
　　等到了下午，就是M大与S大联谊赛。
　　联谊赛可谓轰动M大，S大的‘网球王子’来了，女生们能不跑去看？就算不是冲着秦飞濯，看看热闹也是可以。
　　下午两点时比赛开始，而早早的就有女生跑去占位置。
　　肖默与沈半弦到体育馆时倒不是被学校的排场吓到，而是被女生的排场吓到。那一排排扫视过去，大部分都是女生，只有少数的数的出来的男生。果然女生是花痴，肖默再次笃定。
　　秦飞濯在一旁休息做准备，肖默过去打招呼，周围的女生一片尖叫。肖默叹了口气：“哥们，这么多女生看着，你可要扬眉吐气啊。”
　　秦飞濯哈哈笑着：“你不帮你M大，到我这边来说，这话要是让你们校长听到，还不拍死你。”
　　“我也是看在你是我哥们。”肖默拍了秦飞濯一掌：“学校哪能跟哥们比。那句话说的好，学校没了可以再换，哥们没了可就难找了。”
　　“什么时候有这句话了？”秦飞濯与沈半弦面面相觑。
　　肖默嘿嘿笑着：“这不从我口中说出。”
　　秦飞濯还了肖默一掌，两个人再说了几句，这边网球社的社长叫了社员说些激励的话。肖默和沈半弦挥手离开。
　　但一转身，肖默就看到场外坐在石阶上的水善飘，脸上一喜，凑了过去招呼。这时候他当然要混个脸，再好好拍师父的马屁，让她收他为徒。
　　真是越挫越勇。沈半弦看着跑过去的肖默，扬扬眉跟上。
　　“师父，你老怎么有空到这里？”肖默谄媚笑着。
　　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感情她就是老了都没空了？她挥了挥手不打算与肖默说话。看着周围的女生，一个个眼睛瞪的跟死鱼眼一样，眼里万道利剑，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上万个窟窿。
　　肖默显然不知道，对水善飘挥手不予理会：“师父，你要来早说一句，我肯定先占个位置给你。”
　　水善飘继续翻白眼，不理他。肖默继续谄媚笑着：“师父，你渴不渴，我去买水给你喝。”他说着就要走，却是被水善飘拉了回来：“你别来烦我，我不是你师父，给我记住。”
　　“没事，现在没事，以后就事了。”肖默说的无赖，笑得更无赖。水善飘频临在发飙边缘，忍了忍，说道：“呿，别在这碍眼，我还想多活几年。”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多人，不能对付肖默，她早就将他打的不知道他娘是谁了。
　　肖默还想说什么，沈半弦将他一拉，笑道：“唉，你也来了。”
　　听到说话声就是知道是谁。水善飘狠狠瞪他一眼：“关你屁事。”
　　沈半弦摊手：“我也不想管你的事，如果不是肖默来，我都不想看你一眼。”
　　靠，简直就是找打。水善飘握着拳头忍着怒气：“阿遇，我们走，不看这个。”哪知第五遇拼命摇了摇头，脱开水善飘的手：“飘飘，你让我看看。”
　　“阿遇，这没什么好看，你要看我买碟片。”水善飘好言道，心下却是疑窦重重，阿遇从来不看这些，对运动也没有任何的爱好，为什么这次要看网球？还是一大早就拉着她过来占位置。
　　“我不要，我就看这一次。”第五遇眼波流转，水善飘离她最近，已然看到她眼里泛起泪水，一副娇柔：“飘飘你有事先走，我后面来找你。”
　　水善飘看不得第五遇哭，只能坐下陪她。肖默见师父不走，凑到她身边坐下，就差送茶扇风，一副狗腿的模样。
　　沈半弦淡淡一笑，看着一旁的第五遇，他眼尖，自然知道第五遇眼里的泪水。
　　两点半时网球比赛开始，体育馆内可谓人山人海，比赛一开始，欢呼声一片震响体育馆内。
　　这边比赛开始，另一边秦悦随秦飞濯过来，就是为了寻找厉时迁，此时她在M大里乱逛，想想能不能碰到他。
　　


秦飞濯的女友

　　秦悦要找厉时迁，当然要先了解这个人。一路下来她倒是厚着脸皮拉了几个人打听清楚。
　　厉时迁，男，二十一岁，历史学系孙教授的得意门生。生性冷淡独行，但人家长得好，娃娃脸朦朦胧胧，透白，单纯，看着就是容易被欺负的宝宝模样，因此被M大女生称为‘厉宝宝’。因为他常跟孙教授，历史极好，这时候保不定和教授躲哪里研究古董。
　　秦悦拿着得到的资料打听到了历史系，一溜烟往那边赶去。
　　走到历史学系就有一股尘朴沧桑的风迎面扑来，每踏一步脚下沉重的仿佛陷了进去。站在走廊内感觉到周围走马灯一般，五千年历史转瞬呈阅。秦悦一间一间的找下去，偶尔碰到老师讲课，抱歉一笑，赶快溜。
　　结果一圈走下来，始终是不见厉时迁。
　　这个时候他会去哪里？秦悦仰头猜想。毕竟不熟悉，就算她想破头也是想不到。秦悦懊恼的往回走。但她才一个转身，脸上翻书一般，换了一个欣喜的表情。
　　迎面走来的正是厉时迁，这时候刚下完课。
　　“嗨。”秦悦跑过去打了一个招呼。厉时迁眼尖发现她，朦朦胧胧如水如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你。”“恩，我不是说了，今天我哥学校和你们学校有联谊比赛，我就跟了过来。”秦悦就算是假小子，也毕竟是女孩子，见到喜欢的人难免有些扭捏。
　　厉时迁自然发现到，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还给对方：“这个我洗干净了。”
　　“没事没事。”秦悦一时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还是要谢谢你的。”厉时迁抱着一叠书挪了几步让出一条道让人好走。
　　秦悦心下欢喜，想着怎么套近乎，把他拐过来，至少不要这么快放他离开。但她还没想出来，厉时迁说道：“我先走一步，我还有事。”
　　“啊？”秦悦连忙回神：“你有什么事？”“恩？”厉时迁本来不想回答，想了想还是道：“我要把书给教授。”
　　“哦。”秦悦听着情绪瞬间低落，但也没办法，他要把书给教授，自然是没空。她也总不能脸皮厚道跟着他去找教授，先不说教授会怎么看她这个陌生人，她跟着厉时迁去，也总会给他一个很不好的印象。
　　看着他上楼直至背影消失，秦悦讪讪转身回去。
　　回到体育馆时，比赛如火如荼，S大领先三分。秦悦看着秦飞濯发球，甩了甩短短的柔大：“哼，不用看也知道是我哥赢。”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忽然看到肖默，沈半弦正坐在‘高人’身边，连忙凑了过去。
　　“高人，你也来看网球。”秦悦在肖默的身边挤了一个位置。
　　水善飘眉间尽是不悦，她认出是昨天的那女生。没想到的是一个肖默够烦，还来一个女生。只是这女生没什么洞察力，不知道她此时正在气头上。
　　水善飘没理她，省得发火打他们三个一顿。
　　肖默拍了拍秦悦的肩：“你到一边去，没看见我师父现在不高兴，别在这打扰。”秦悦扭头看着身后的人：“肖默，你现在认到师父就把我踢一边去，如果不是我… …”她说的极低，怕吵到周围的人。
　　肖默瞪眼：“呿，我是靠自己‘见识’到的，你给我一边。”秦悦狠狠踩了肖默一脚：“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肖默脸色变了变，显然收脚不及，被秦悦狠狠踩到，在这里也不敢大喊痛，只能扭曲脸忍着。
　　“君子不与小人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肖默忍了忍，骂出这两句，等回去再收拾你。
　　“哼哼。”秦悦一脸得逞奸笑，再转脸望向水善飘已是变脸，露出谄媚笑容。只是这时水善飘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人已经不见了。
　　秦悦与肖默惊异看着水善飘座位，高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出去了，估计她忍了很久，看你们在她耳边吵，更是忍受不了。”沈半弦起身往外走，顺便好心提醒一句。
　　出去了。秦悦与肖默转头看了一旁还在紧张看比赛的第五遇，悄悄跟着沈半弦出去。
　　高人在外面透气，第五遇还在里面，她也没走多远。见到沈半弦，肖默与秦悦出来，斜瞪一眼：“你们有完没完。”她看不爽的更是在两个人身后的沈半弦，上次说的话她可还记得。
　　肖默有了师父就忘了朋友。这时谄媚的哈腰凑过去，就差手上拿把扇子了：“师父，你要出来透气，可以让徒儿陪你。”
　　“不用。”水善飘话语冷淡：“别在来烦我。”
　　肖默一愣，不死心的凑过去：“师父你一个人也没陪，我可以… …”“靠，我说不用，你有完没完。”水善飘出掌，一掌拍向肖默，用力不大，却也足够肖默退倒沈半弦身上：“我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别乱认师父，一个大男生这模样看了就烦。”
　　这话尖锐，足够刺伤肖默。秦悦虽然崇拜高人，但怎么说也是肖默朋友，闻言挑了挑眉，怒道：“你不要以为你有功夫有什么了不起，肖默只不过想学，尊重你而已，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有必要在这嚷嚷吗？”
　　“我说了别来烦我的，我已经提醒过了，你们没听到吗？”水善飘撇眼，不看三个人一眼。
　　“呿。”秦悦着实看不过，就要过去扇对方两巴掌。肖默叹了口气，还是拉住秦悦：“算了，我们进去吧。”他没对水善飘怎么样，她也没错，在他第一次去找她时，她就说了自己不收徒弟，不过是自己死皮赖脸缠上去的。她说这话无非是心情不好赶自己走。
　　沈半弦拍了拍肖默的肩膀，知道对方没事：“你要是这么被打倒就不是肖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水善飘一眼，淡淡的什么情绪也没有，却深的能让人陷进去。
　　肖默朝两个人勉强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的确，能这么简单被打倒他就不是肖默了。
　　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明眼人一看也知这比赛是S大赢。对方有个秦飞濯，号称S大的‘网球王子’，又曾多次省级比赛拿到第一，能赢过他实在是难。而M大与S大这次比赛也打出是联谊比赛，就算M大输了，也可丢出这是一场友谊比赛而已。当然，如果能侥幸赢了比赛就更好了。
　　三个人不再到第五遇身边的座位，走到一处站着看。而水善飘也一直没回来，直到比赛结束，场外欢呼声，哨子声一片。
　　S大这次赢得比赛，秦飞濯被他团队的人拥呼在中间，显然他是功不可没。
　　“那小子总算没在众多女生中丢脸。”肖默恢复心情调侃，这时候M大没赢得比赛，他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到秦飞濯身边，只怕不多久就会在M大传出他是背信弃义，叛徒，在比赛结束时拥护S大。只怕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淹死他。
　　虽然打出是友谊比赛的口号，但战场上每个人的好胜心都是很强的，岂能丢了自己的面子。
　　秦悦早就跑到自己老哥面前说着一大堆夸赞的话。
　　接下来就是颁发奖章，校长废话连篇。秦飞濯不是社长，也就没过去。他自己倒是不顾旁人眼光，走到肖默与沈半弦的身边：“我赢你你是不是该破费请我一顿啊？”
　　“靠，比赛完就敲诈我了。”肖默没把水善飘的功夫学过来，倒是先学会了她的口头禅。
　　“我这可是重情义，推了社团里的庆祝找你们，你们也别太不给面子。”秦飞濯哈哈笑着。
　　肖默对他彻底无语：“你倒是带了面子，我可是出钱。”他也只是开开玩笑。秦飞濯听他话里意思也就明白他是请了。
　　这边三个人说话，秦悦从S大网球社那边跑了过来拉肖默：“走，我带你去，我也给你挣面子了，告诉他们你和我哥有一拼。”她常跑去找秦飞濯，自然也就认识他社团里的朋友了。
　　肖默根本没答话就被秦悦拉走。这假小子一见面就和他吵，怎么会这么好心？
　　秦飞濯看着肖默被拉走，对沈半弦笑道：“看来她是拉肖默给我当垫背。”沈半弦看着肖默被一群人围着，淡淡一笑：“至少肖默也懂这些技巧，说说也没什么。你社团的人要是知道，肯定也好奇肖默怎么不去打网球。”
　　“他那是懒的训练。”秦飞濯缓缓说道，目光一掠，笑道：“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沈半弦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秦飞濯离开体育馆，而他十几步之外，第五遇跟在他的身后。沈半弦知道别人的事实在不该去打听，但看第五遇与秦飞濯，肯定有什么关系，而第五遇是水善飘的朋友，明眼人都看的出水善飘很在乎这个朋友。
　　沈半弦跟了上去，要想让水善飘收肖默为徒，只有从她这个朋友身边入手。
　　两个人走到体育馆后面。体育馆后面是一片林荫，秦飞濯与第五遇的身影隐在树木后，从旁看也看不到他们的模样，只有看到露出的一角衣服。
　　沈半弦离两个人不远，至少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在树影婆娑，剪影碎片中，秦飞濯的话淡淡的飘出来：“我们分吧，我不想和你再继续。”
　　第五遇一愣，眉目间显着一层郁色：“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好好的？”秦飞濯冷哼一声：“我这次过来也是要和你说分手。我们在一起几个月，总共加起来的时间一天都不到，你让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和你单独出来过，信息回的极少，这两个月你数数能有多少条信息。电话呢？一个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我没空。”第五遇的声音低低传来。秦飞濯抱胸冷笑：“没空？和你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什么？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别人，更不能在水善飘面前说出来。因为我能给你带来困扰。你和水善飘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在一起的多，我们谈恋爱关水善飘屁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不告诉她？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和她是不是百合？你们耍着我玩啊？”
　　“不是的。”第五遇生怕秦飞濯突然甩手走人，连忙抓住他，眉间悒郁更浓：“我只是怕她反对，她说要找一个好的男生，我怕她反对。”
　　“我难道不好？”秦飞濯真的火了，到底是他谈恋爱？还是水善飘谈恋爱？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难道他就这么见不得人：“你要是想听她的话就去找好男人去，我不好，配不起你。”
　　他说着要甩开第五遇的手，第五遇眼泪瞬间顷落：“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找飘飘说清楚，我们不分开。”
　　“我没兴趣了。”秦飞濯抽出被她抓住的手：“别来烦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他落了一句话就走。第五遇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看着秦飞濯离去的背影。看着他走远，眼泪断了线的落了下来，眉间悒郁更浓重。
　　今天是S大与M大联谊比赛，她只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看他，但是想不到这样也能给他添上麻烦，也能让他这么… …讨厌她。是她太懦弱，对水善飘的话从不敢反抗，甚至是谈个恋爱也要偷偷摸摸，还没开始就结束。
　　她，恨… …
　　无声的哭泣。沈半弦看着靠在树前的第五遇，他倒是想不到第五遇和秦飞濯会是这关系，也没想到两个人的恋情结束是牵扯着水善飘。
　　她该是恨水善飘的吧，因为她的存在让她不能自主。还要因为对方看她温娴柔弱就一直保护着，实不知是给她更大的压力。
　　“第五遇恨水善飘吧，但她却软弱的从来不说出自己的事，这也怨不得水善飘。”厉时迁突然出现在了沈半弦的身后，看着不远处的第五遇，缓缓说道。
　　沈半弦淡淡一笑，对厉时迁突然出现不以为意：“你也清楚。”厉时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第五遇。沈半弦又道：“其实你对一些事很清楚，只是从来不说，你觉得没必要说吧。”
　　“我没有任何的欲望。”厉时迁转头直视着沈半弦：“和你一样，你至少已经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说到底，你比我更凄惨。”
　　“我知道我碰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人，但我不喜欢别人猜透我的心事。”沈半弦耸耸肩，又道：“你猜到了不要说出来就好。”
　　“你也一样。”厉时迁透白单纯的脸有丝冷淡：“水善飘看来很讨厌你，这时候她在西区那发火，把一棵树当成你，一时半会我看她是不会来找第五遇。”
　　“哦。”沈半弦并不为意，往回走：“肖默还要拜她为师呢。”
　　“是吗，你肯定有办法。”厉时迁没有跟上沈半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与他背道而驰。沈半弦看着他的背影，厉时迁，朦朦胧胧，如水如雾，透白简单。但他却并不如他表面上看去的单纯。他其实明白很多事，只是不说而已。
　　沈半弦浅笑，往回走。
　　体育馆内校长颁发完奖章，废话连篇也说完了，大多数人已离去。
　　肖默见到沈半弦回来，问道：“去哪里了，我们在找你。”“看到水善飘把一棵树当成我在发火。”沈半弦将厉时迁的话套了过来，也懒得想。
　　肖默‘哦’了一声不再说她的事。秦飞濯这时怎么能放过他，拥呼着要敲肖默一顿。明天是周末，他打算住在沈半弦家，有的是时间。
　　四个人到火锅城吃了一顿，吃的肚子里满是油水，再溜达一圈，这才坐车回去。
　　到家已是晚八点多。肖默见沈半弦家里热闹，和父母说一声，晚上也在沈半弦家住下。
　　是夜，深黑。因为十五时节，皓月当空，映辉着远远近近的霓虹灯。
　　秦飞濯靠在阳台望着漆黑的街道，这时候秦悦与肖默又斗上了，屋内闹哄哄，让他心情更为烦躁。
　　“这是热水，你在外面不冷？”沈半弦端着水出来。秦飞濯接过说了一声谢谢。沈半弦淡淡一笑，看着夜空：“你有心事。”这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秦飞濯微微呵了一口气，双手捧着茶杯暖和：“对啊，我有点后悔。”对，他是后悔了，毕竟当初追第五遇的人是他，他也知道第五遇性格温娴柔弱，与水善飘在一起难免会听她的。只是他气，气为什么偷偷摸摸，其实那时候第五遇说出来去找水善飘说清楚就可以解决了。但他气过头了，就这么分了。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第五遇。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沈半弦淡淡一笑，眼眉微微弯了下来，在黑夜中，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是你做了，后悔有什么用。”
　　“我也明白。”秦飞濯叹息。沈半弦看了他一眼，浅笑：“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这是人的天性。但失去一直在后悔，这是懦弱，为什么不补救？”
　　秦飞濯闻言，直直盯着沈半弦。这是第一次认真看他，这个人一直在肖默的身边，虽然与自己也是好友，有时也住他这里，但并不深交，甚至感到中间一层薄薄的隔阂。这个人似乎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除了肖默多多少少知道他一点，其余的人都不了解他。只是现在他说了这话，似乎知道什么。
　　沈半弦也不掩藏，摊牌：“其实这有什么好掩藏的，你对肖默说出来也没什么，肖默并不会因为你女友是谁，要分手就大惊小怪的。恋爱，合的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只要不做过分的事。”
　　“那你也清楚，中间有一个水善飘。”秦飞濯说道，并没有因为沈半弦知道这事就生气。
　　沈半弦搓了搓手，看着远处霓虹灯：“肖默要拜水善飘为师，你要与第五遇再复合，其实就是解决水善飘，我帮你怎么样？”
　　“你吗！”秦飞濯淡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很恐怖。”沈半弦很温和，很少与人说话。若是他不开口，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但这样人在一旁静静观察别人，是让人感到他城府极深。但现在，感觉在他身边，很安心。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你们的事我还是会帮忙。”沈半弦忽略秦飞濯后面的话，说道。
　　“哈哈，我们是哥们。”秦飞濯笑道，拍了一下沈半弦的肩，将手中的热水递给沈半弦。这是他们第一次深谈，只要不接触他的心里，沈半弦还是愿意和所有人说话。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肖默这时和秦悦闹够了，见两个人在阳台鬼鬼祟祟说着什么，当先跑了出来：“你们没吃饱，在这喝西北风，还是冷风啊，冻死你们。”
　　沈半弦温和笑道：“我们在打赌，你什么时候会让水善飘收你为徒。”
　　“靠，真的是吃撑了。”肖默只穿了一件单衣，冷风一吹微微一抖，摸了摸冰冷的脸，赶快进去：“我是一定要拜她为师的。”他进去时丢下这一句话。
　　沈半弦与秦飞濯相视一笑。里面秦悦听到肖默的话，扔了喝空的牛奶盒，正中砸到肖默的脑袋：“那水善飘趾高气昂的模样，还不如不拜。”
　　“她那样我越要拜。”肖默这次不与她斗，将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我要让她知道我是越挫越勇了，不会因为她的话就被打倒。”
　　


第五遇的软弱

　　周末两天，肖默再次去了‘水武馆’，可想的结果还是被水善飘扔了出来。他还不死心，敲着门要拜师，幸得被沈半弦拖走。
　　开门让肖默进去的人是第五遇，沈半弦看她神色，眉间悒郁色更显浓重。秦飞濯突然与第五遇分手，对第五遇的打击是很大，一方面是恋爱失败，另一方面水善飘是主要的原因。但她恨水善飘，却还一直在她身边，为何？
　　沈半弦和肖默回去，细细想着。或许这恋爱根本不能算什么。但第五遇不一样，她的因素来自水善飘，她温娴柳弱，犹如‘林黛玉’，如何能承受打击。
　　沈半弦与肖默前脚走，第五遇开门出来，水善飘不放心跟了出来：“阿遇，你去多久？”
　　“还不清楚，可能会晚一点。”第五遇朝水善飘摆摆手离去。她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第一次急切的逃离这里，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竟觉得自己可悲的可以。
　　水善飘‘哦’了一声，目送第五遇离去。阿遇深受茶艺老师喜欢，有时周末老师也会教她茶艺，这时会离开，水善飘不以为然。
　　第五遇眉间郁色浓重，望着眼前的马路。从来她都与水善飘一起，没有任何想玩的地方。不是到上课，就是社团。要不就是回家，或者到水善飘家里。她没有了目标，在长久依赖中失去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第五遇走到一条小道中，从这条小道可以通向公园。冬日里，阳光暖和，心绪不觉涌了上来：这是第二次她对水善飘撒了谎。第一次她没有告诉水善飘她有男朋友的事情，这一次，她居然不想看到她落荒而逃。她真的恨，但真的又舍不得丢下水善飘，可是又因为她，她的第一次喜欢的人就这么分开了，还没开始就结束，她也真的不甘心。其实第一次的恋情她大可不必在乎，但毕竟是第一次喜欢的人，可以依赖的人。
　　第五遇望着天空。如今落得这种矛盾中，说到底也是她太软弱了，她从来没有拒绝过水善飘，水善飘说什么就是什么，当渐渐习惯之后，这种习惯就变得难以去拒绝她说的任何话。
　　第五遇坐在石椅内看着周围，眉间郁色更浓，转为黯淡。她累，累的想哭又没个依靠。
　　忽然有歌隐隐传了过来，并不大声，却让她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再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看窗外的世界 繁华喧闹的夜 孤独身影随风在空中摇摇坠跌 秋风萧瑟凛冽 满天飞舞风雪 因为你的出现打破所有的一切 月儿阴晴圆缺 照着疲惫黑夜 人来人往拼命追逐未知的一切 穿梭从前的街 感觉如此强烈 你会和我回到那个记忆的年月 我的爱没了解 你在哪一个世界 如果当初没拒绝何苦不辞而别 我若坚定一些 不曾将你忽略 再多一些体贴爱是否还会终结 错觉… … … …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秦飞濯。这中间，就她一直软弱，明明答应，却因为软弱伤害了他们。如果她能坚定一点，能说出，是不是就能够变好？她不知道，因为她无法说出口，无法对水善飘说出口。
　　真是可笑。她居然会去害怕自己的朋友，居然没有任何的主见。究竟是习惯了？还是依赖了？
　　“给你吧。”有人递上来一包纸巾。
　　第五遇一愣，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娃娃脸朦朦胧胧，透白单纯，很纯净。她认得这人，是与她同校排名第一的厉时迁。
　　第五遇尴尬接过纸巾，毕竟让人看到她哭的表情。
　　厉时迁本来是去买菜，没想到从这边走会见到第五遇。本想不理她，看她一个人在这哭，显然因为秦飞濯与水善飘的事，看着不忍心，只好递了一包纸巾让她擦干眼泪。
　　“谢谢。”第五遇道了声谢。
　　“没事。”厉时迁只是好心将纸巾给她，其他便没他的事了。他刚想离去，水善飘瞧了一眼他拎的菜，突然想找个人说话，谁都行，只要能陪她说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也可以：“你买菜？”
　　她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层是想不到他会买菜。厉时迁被她问住，只能回答：“恩。”
　　“是吗。”第五遇话里有丝惊异，只是被悒郁掩盖，隐在眉间：“我没想到男生也会去买菜。”
　　厉时迁苦笑，没有回答。第五遇淡淡笑着，有些苦涩：“你常常去买菜吗？”
　　“恩。”厉时迁点了点头，他从来话就不多，不知道该怎么与人说话，只能有问就点头摇头，很少回答。
　　“你就一个人吗？”第五遇看着他买的菜，极少，也很简单，就够两个人吃。厉时迁眼中有什么闪烁而过：“没有。”他没说和谁一起。第五遇也听得出他不想回答，只简单‘哦’了一声。
　　彼时无言，厉时迁看了看天色：“我先回去了。”第五遇点了点头，看着他头也不回要离去的背影——他真的一个冷淡的人，似乎抗拒着和任何人接触。
　　忽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拿着他给的纸巾，想喊一声要还给对方。刚抬头就看见沈半弦与肖默和厉时迁打了个照面。
　　肖默见到上次救人的厉时迁，满脸的敬佩，上去就打招呼。厉时迁只点了点头。沈半弦看他手里拎着菜，笑道：“厉博士最近怎么样？”
　　“爷爷很好，很喜欢你的画。”厉时迁简单回答。沈半弦淡淡笑着，目光掠过他看他身后的第五遇。他心里清楚厉时迁与第五遇打过招呼，也说了什么话，这时候心下不耐肯定急着回去：“哦，我有空去看厉博士。”
　　“哦。”厉时迁更是简略回答，透白的脸没什么表情：“我先回去了。”沈半弦没说，只是让了下路。
　　肖默惊异看着厉时迁远去的身影，他就说这两个人认识，果然如此。但他也只想了一下，念头就被他抛到后脑，厉时迁的事他可以回去找沈半弦问清楚，目前最重要的是前面的第五遇，他的师伯，可是要好好套近乎，拍拍马屁。
　　肖默谄媚凑了过去：“师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也许肖默叫水善飘师父，叫她叫久了师伯，第五遇对这个词没什么反感，只是看着远处：“我出来走走。”
　　“那师父呢？师父怎么放心师伯一个人出来？”肖默四处望了望，没看见水善飘。
　　第五遇在听到‘师父’两个词时，身形微微一晃，镇定了下来：“她在家，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她这极细微的微微一晃落入沈半弦的眼里，沈半弦浅笑，没有说什么。
　　肖默叹了一口气，显然水善飘不在让他有些失落：“既然师父不在，我陪师伯。”他收拾起失落的心情继续拍马屁，就算水善飘那边出不了手，但他可以从第五遇这边出手，先把她马屁排好。
　　“不用，我一个人安静一下。”第五遇看到肖默就厌烦。她心里清楚肖默会与她套近乎还是因为水善飘。她可以柳弱，依赖，不敢说出一些心里的话，但并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肖默不知道情况，却也看出第五遇心情不好。他一屁股坐在第五遇的身边，同样望着远处：“师伯，你心情不好？”
　　“恩。”第五遇不置可否，明眼人都知道她此时心情不好：“你别在这，让我安静一会。”
　　肖默突然一笑：“师伯，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和我们说，说出来就心情好多了。”
　　“说？”第五遇苦笑看着肖默，眼光一掠，却是看向一旁的沈半弦。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说话，不插一句，也不表示什么。但他，却再听。那模样漫不经心，却能看得出他有听，甚至是记在心里面。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说什么呢？”第五遇看了一眼沈半弦，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如果说接触厉时迁时，知道他是一个冷淡，抗拒其他人接触的人。那现在沈半弦就是一个沈默的人。和他人不会多说些什么，但如果多些话的话，那一定一语惊人，让人受益。
　　第五遇只会看出一点，但她心细敏感，能明白什么——前几天那些对水善飘说的话，是想解了肖默的尴尬说的吧。让飘飘知难而退，不再说那么尖锐的话语。
　　第五遇想着的一瞬间，肖默笑道：“说师伯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第五遇转头看着肖默，柳眉微蹙，叹息一声。如果什么都不用顾忌，豁出去，将一切说出来，是不是就能变好？但她真想把什么话都对水善飘说出来，那些伤人，刺人的话。说出来，她就和水善飘做不成朋友。
　　“没什么。”第五遇看着面前的草坪，翠绿中泛着一些暗黄的枯草，添了几分枯味。在这时节，显得零落，惨淡，没有任何生机勃勃的气息。
　　肖默不死心，还想问什么。沈半弦突然道：“秦飞濯信息说到家了。”
　　“哦。”肖默回头应了他一声。秦飞濯今天一早就和秦悦回去了，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时候也该到了。
　　第五遇听闻秦飞濯，眼底里暗了暗：“我回去了。”
　　“我送你。”肖默送第五遇回去，一是护送，二，当然是再去见水善飘，凑过去拜师。
　　第五遇惨笑笑着：“不用。”她说着就走。肖默要跟上被沈半弦拉住：“我们不要跟，这时候让她静一静。”
　　肖默看着第五遇远去，坐了下来：“喂，你就别瞒我了，你是不是知道师伯怎么了？”
　　“师伯。”沈半弦惊异看着肖默：“你真是叫第五遇师伯越叫越顺口。”
　　肖默无所谓，摊手：“你这不都看见了，改不了口了。”
　　沈半弦讶异笑着。肖默一拎他领口：“快说，你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人，存心吊人胃口。上次厉时迁的事也一样，还敢说不认识。”
　　“我那时候说了不认识吗？”沈半弦笑道。肖默越勒越紧他的衣领：“还敢骗我，那你还左右顾而言他，这次非要你说清楚。”
　　沈半弦拉着他的手赶紧让他松手，不然他就被勒死了。肖默也清楚，手一脱，放开沈半弦，‘哼哼’看着他。那模样就是沈半弦要是不说一句实话他就劈了他。
　　沈半弦苦笑看着他：“厉时迁的爷爷是研究灵异学，我画的是灵异画，当然有和他接触，也就认识厉时迁。”
　　“那第五遇呢？她什么心事，你肯定知道。”肖默威逼就差利诱了。
　　沈半弦好笑看着他，他本来也没打算对肖默隐瞒这事，便将第五遇与秦飞濯的事全盘托出。
　　肖默听言一脸惊异。倒是想不到秦飞濯的女友是第五遇，前面还以为是水善飘：“那小子怎么泡到第五遇的。”
　　“你问我我问谁。”沈半弦摊手。肖默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他们两个人距离这么远，师伯与师父一起，怎么可能会让这小子得手。”
　　沈半弦哂笑，肖默这话说的好像第五遇与水善飘是百合一样：“这事别管，第五遇分手既然是因为水善飘，她不肯说出来也算了，等过几天再说吧。”
　　“也是。”肖默赞同点头，看沈半弦模样，显然是有计谋了。顿了顿，他说道：“你要有什么行动记得带上我。”
　　“怎么能忘了你，你可是要拜水善飘为师。”沈半弦淡淡一笑。
　　


水善飘的老爹

　　之后的半个月，肖默一直缠着水善飘拜师，水善飘在先前对他言辞犀利，将他轰出来到最后对他死缠烂打无可奈何，也说不出什么尖锐的词来，只能随他一直跟在身边，只要不教他功夫就可以了。
　　当然，有肖默的地方，他总能拉上一个沈半弦。对沈半弦，水善飘只能瞪眼，瞪眼，继续瞪眼，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百个窟窿。
　　肖默有时候看到水善飘看沈半弦的眼神，忍不住感叹… …千万别招惹女人，即使眼神不能射出千百利剑在对方身上穿出百个窟窿，也足够杀人于无形。
　　至于第五遇，眉间郁色越来越浓，有着重重解不开的愁。有时想对水善飘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没说出口。
　　沈半弦看着第五遇，真是柳弱的女生。因为长期的没有拒绝水善飘任何事，依赖她，以至于最后根本无法反抗一句，也无法说出一句自己想说的话。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词，在第五遇的身上就可看见。
　　
　　又是一日与平常一样的日子。
　　肖默一下课就买了水果来‘水武馆’找水善飘，眉间春风得意。
　　为何？反正绝不是水善飘要收他为徒。而是今日水善飘的老爹回家了。你说他能不得意，当然师父的事就是他的事，师父高兴，他就得意。而且今天师公回来，他当然要好好套近乎。拜了师父为师，也要套一下师公，也许以后能教他其他的功夫。
　　肖默一个人来到‘水武馆’，沈半弦今日好几节的课，到下午三点才过来。
　　肖默一到‘水武馆’就看到水善飘一个人：“咦，师伯呢？”
　　“阿遇去社团里。”水善飘拿着扫把扫地，要赶在水老爹回来把家里收拾干净。只是心下忍不住奇怪阿遇最近变得很忙了。
　　肖默‘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将水果放在石桌上：“师公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肖默叫师公，水善飘忍不住瞪眼：“我和你说，我爹回来的时候别给我叫师父，师伯，师公。”
　　“那我叫什么？”肖默疑惑，不叫师父，师公叫什么？感情他将水善飘名字忘了，根深蒂固就是‘师父’两个字。
　　水善飘在这半日相处总算知道肖默这人脑袋锈了，看他挺帅的，在学业法律上倒是灵敏，其他的事上就迟钝了：“叫我名字，叫我老爹伯父，你给我记住。”她拎着肖默耳朵说道。
　　说是拎，实则是拧。肖默被拧的耳朵一阵痛：“知道了，知道了，师父先放手。”
　　“嗯，不许叫师父。”水善飘厉喝，但还是放了肖默。肖默揉揉疼红的耳朵：“一时改不了口，我会注意的。”
　　水善飘瞪眼，扔了一块抹布给肖默：“去，从里到外给我擦干净。”
　　肖默哪里敢反抗，毕竟水善飘在他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在这半月的相处，水善飘对他的印象也是大大改善，不再冷眼冷语。这时候当然要再提高印象，不能出差错。唉！没听说要给人第一好印象吗，肖默的第一好印象没了，现在当然要改善印象。
　　因为庭院里种了花草桃柳，也就有水龙头。肖默从屋里拿出一个水桶接水，再到里屋擦桌椅。
　　两个人从十点多一直忙到两点多，总算是清理干净。站门口看着庭院，可闪亮闪亮，整个房子都会发光。
　　水善飘看肖默辛苦，中午两个人也没吃，把他买的水果拿进去洗干净切成片，又拿了昨天阿遇买的蛋糕和牛奶给肖默。
　　肖默那可事受宠若惊，这可是师父第一次对他好啊，他今天就算辛苦也是值了。
　　两个人刚解决完吃的，‘水武馆’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欣长的人提着一个行李进来。
　　水善飘看到进来的人，欢呼一声上去：“老爹。”
　　肖默看到进来的人，惊得下巴磕地，没回过神。
　　人比人气死人，老爹比老爹那可是嫉妒死人。看门口那人不过二十七，八岁，怎么看也不像是四十几岁的人，倒像是水善飘她哥，怎么看都不像她爹。而且两个人模样都不一样。
　　肖默连忙合拢下巴，看着进来的人的：“师，师公… …”话一出口就遭水善飘瞪眼。肖默无辜看着她，他也是一时震惊给忘了，怪不得他。
　　水伯玉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唐装，唐装为白绿，领口，袖口边缘点缀暗绿，唐装中绣有祥云花草，淡淡的绿色中有些翠红。华丽古雅显得他整个人欣长古意。
　　水伯玉听到肖默的话淡淡一笑，这笑与沈半弦的笑不一样。沈半弦笑是温和浅淡，有意无意。而水伯玉笑得温润如玉，看着他笑就如看到一块璞玉，闪着天然的光芒。
　　“飘飘，你的朋友吧。”水伯玉合上门，将行李提进来。
　　水善飘吐吐舌头：“老爹，你刚回来先坐一会儿吧，”她让水伯玉先到石桌边先休息吃一点水果，自己提着行李进去。
　　肖默看着眼前神圣一般的人，心下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惊叹。难怪水善飘有轻功，有这么个老爹，脚趾头想也知道。也难怪水善飘家会是古代建筑物的模样，看她老爹璞玉般模样，穿着唐装，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肖默连忙端起水果盘‘进贡’：“师，师公，请用水，水果。”肖默忍不住舌头打结。
　　水伯玉吃了一块水果，拿起面前的茶水呷噎。肖默用崇拜敬仰的目光看着他一连贯的动作。水伯玉笑道：“你拜飘飘为师了？”
　　肖默本想说有，想了想还是摇头。师公肯定比师父厉害千倍万倍，要是能拜他为师就好。
　　“那是为什么？”水伯玉声音淡淡浅浅的很温润。肖默在水善飘面前敢谄媚笑着，这时候哪敢谄媚拍马屁，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是我要拜师… …水善飘为师。”叫习惯了一时口快，幸好应变能力也快，还能改过来。
　　水伯玉听得出他要叫水善飘‘师父’，笑道：“你为什么拜她为师？”
　　“我要和她学功夫救人。”说着这个，肖默那是一溜快。
　　水伯玉看着眼前活力的肖默，丹凤眼微微上扬，有着浅浅笑意，温润如玉：“这年代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时代，你想当大侠生错了年代。”
　　他话里意思当然也是拒绝肖默。肖默听得出一点点，说：“我知道，我不想当大侠，我只想救人，有些人发生危险至少可以救他们。”
　　“理想很好。”水伯玉点了点头，也不知他这点头是什么意思。水善飘这时从里屋冲了出来，叫道：“老爹，你没给我带礼物。”
　　水伯玉端起茶呷一口，气质优雅温润。肖默看着眼前人，再迟钝也觉得这个人很恐怖，刚才那些话直切问题，是考验他还是为了什么，无法说清。
　　水伯玉喝完一口茶，才缓缓道：“师公那边是山区，怎么可能有礼物给你。”
　　“老爹你是不想带吧。”水善飘一翘嘴，明显有些不高兴。水伯玉放下茶：“放假你去师公那边拿吧。”
　　水伯玉虽然宠爱水善飘，但不溺爱。这一次回来，他原本就不打算带礼物，让水善飘放假过去，顺便锻炼锻炼。
　　水善飘听到放假去师公那边，面色变了变，清楚老爹说的话中话。
　　水伯玉让水善飘招呼客人，自己进去休息。水善飘整个人软趴在石桌上… …呜呜，放假她又要一个人去山里锻炼，没的玩了。
　　肖默用崇敬又俱骇的目光看着水伯玉进去，再看着水善飘：“师父，师公好年轻。”
　　“他已经是老头子了。”水善飘无力看着肖默，用牙签夹起一块水果。
　　“啧啧，师公看模样就知道很厉害。”肖默感叹。
　　水善飘差点骂出一句‘放屁’，不屑道：“谁说的，老爹就知道放假让我去山里锻炼，我一到放假就没的玩。”
　　肖默听到锻炼，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着光芒，忽闪忽闪看着水善飘：“我陪师父去吧。”
　　“免了。”看肖默那模样就是不怀好意，水善飘瞪眼。
　　正在这时，第五遇过来了。水善飘扑了过去，赖在第五遇的身边：“阿遇，我老爹回来了。”
　　“真的？”第五遇眼朝里屋望去。她对水善飘的老爹可说是一种近乎仰慕的心情，与对秦飞濯的感情不同，对秦飞濯是爱慕的情感，但对水伯玉是仰慕的心情，近乎对天神一般崇敬。
　　“真的，刚回来没多久。”水善飘不骗人，更不骗第五遇。
　　第五遇叹了口气，走到桃树下坐下。她才刚坐下，沈半弦也进来。这时是肖默凑了过来：“假半仙，师父的爹，师公很年轻，很厉害。”
　　“哦。”沈半弦扬眉道，眼瞟到水善飘与第五遇。
　　肖默带着敬仰崇拜的神情说道：“真的，不信你等下看着。”
　　沈半弦是没见到水伯玉，对肖默说的也没大感兴趣。
　　水善飘见到沈半弦，也没再瞪眼，一是她无力，二是瞪了这半个月，她眼抽了。三是半个月，再多的事也过了，何必再为那事再生气。
　　“话说我老爹回来，我还没去买菜。”水善飘无力说道，还在纠结放假要去山里锻炼的事，而更严重的是，再过一个月就放假了。
　　“师父，我陪你去。”肖默靠近水善飘，尽量献媚。
　　“走吧走吧。”等下给我提菜就可以了：“你们都留下吃饭吧。”她也不客气，不管起初是为了什么原因才认识，但现在毕竟是认识的朋友了。
　　肖默只是跟去，而水善飘自然是要拉上第五遇，第五遇说累了，拒绝一起去。而沈半弦刚来，肖默也不好拉他一起走。于是买菜的事，只有肖默与水善飘一起去。
　　两个人彼时无言，沈半弦沈默，第五遇郁郁难以与人说话。两个人各做了一会儿自己的事，沈半弦终于停下笔看她。
　　他看的不是她，而是目光穿过，望向突然出来的人。那人正是水伯玉。
　　水伯玉认得第五遇，对于这里再出现的一个陌生人他也不大介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沈半弦也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时，水伯玉眉目微蹙，转身进去。沈半弦淡淡笑着，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的第五遇。
　　第五遇真的是个美人，柳眉杏眼，精致五官。如果不是她眉间有郁郁之色，她只该称个古典美人，而不是再带上一个‘林妹妹’的称号。
　　“你为什么不告诉水善飘你所想的？”沈半弦突然道。
　　第五遇手中的笔微微一颤，一个‘来’字的一竖划了长长一道。她抬眼看着沈半弦，眼中有着心事被看穿的惊惧。
　　沈半弦看着她的笔，还有那个被划了一道的未写完的‘来’字，就是不看她的眼：“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又为什么知道呢？”第五遇问道：“你清楚吧，从头到尾都清楚。”
　　沈半弦淡淡一笑，这时才看着第五遇。第五遇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沈默，给人城府很深的感觉。”
　　沈半弦点了点头，似乎不以为意。
　　第五遇放下手中的笔，柳眉微弯，郁色更浓：“你们和秦飞濯是朋友，你们听他说的吧。”
　　沈半弦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也该算是秦飞濯告诉他们的吧，虽然大部分是他偷听来的。
　　“那你不是知道全部的事情了。”她实在不想再说这事，这半个月来事情渐渐淡淡，她不想再提。
　　沈半弦突然笑着：“恩，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水善飘呢？”
　　“因为… …”第五遇冲口想说什么，忽然一顿，眉目闪烁，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不过我是为了秦飞濯和肖默才和你说这事。”沈半弦缓缓道，目光转到秃枝秃杆的桃树：“你很压抑吧，这半个月你宁愿选择忘记也不说，你怕失去水善飘这个朋友吧，虽然你恨她，是她导致你们分手，也是她让你一直软弱下去，但你还是舍不得她。”
　　沈半弦说的很缓慢，一字一句很清晰。水善飘惊惧看着眼前的人，这人如她所想一般，只是此时说出她的心事，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只听沈半弦继续道：“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和水善飘说，我也答应秦飞濯会让你和他和好。但是现在不是秦飞濯的问题，而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听到‘秦飞濯’三个字，第五遇一震：“他，他不是和我分手。”
　　“对啊。”沈半弦颔首：“偏偏他又放不下你，我想他是认真的，也许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诡异，第一次的恋爱会有认真，但认定就是认定，秦飞濯既然认真，他就是认定。”
　　第五遇苦笑：“因为他说过一句话，他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人玩，难道要等到三十岁才认真去谈。”所以他会在分手的时候说水善飘与她都是在耍他玩吧。那时候他认真，但她不坚定，所以秦飞濯真的很生气。
　　沈半弦看着对面的人，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水善飘。”
　　第五遇身形微微一晃，头低了下来。沈半弦还是看到她眉间更为浓重的抑郁，但他的话也只点到为止，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其实的事便是第五遇的事，她会如何想，如何做，只看她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不一会儿，水善飘与肖默回来，肖默果真是去给水善飘当小弟的，全部的菜都由他提，还乐呵呵毫无怨言跟着水善飘。
　　水善飘把菜放到石桌上，这下说到做菜她的手艺可不怎么好，以前都是第五遇帮她，自己的嘴也算是被第五遇给养叼了。水善飘还没说什么，肖默立马推荐沈半弦去做菜，他做的菜可是一流。
　　水善飘与第五遇听言，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沈半弦，显然是想不到。
　　沈半弦淡淡一笑，也不介意，提起买回来的菜进厨房弄饭。第五遇随后进去帮忙。
　　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肖默‘啧啧’叹道：“多和谐的一面，一个洗菜，一个炒菜。”这时他完全忘了秦飞濯。
　　水善飘瞪眼：“我绝不会把阿遇给那种人。”
　　肖默闭嘴不再说，他在这时想起了秦飞濯，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他也不该把沈半弦和第五遇凑到一起。
　　厨房内的两个人在忙，半个多小时后把菜端了出来。水善飘与肖默早已摆好碗筷，见菜端出来，水善飘就去叫水伯玉。
　　五个人围在一桌倒也像是一家人，难得的‘热闹’。水伯玉可说是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就水善飘与肖默在唧唧咋咋，沈半弦沈默，第五遇不大会说，也就不说话。
　　有些许的压抑，如果不是水善飘与肖默，这一顿饭可在压抑中度过。事后肖默擦了擦汗，显然他与水善飘在维持气氛，吃的也很辛苦。
　　“高人就是高人，高人只能拿来敬佩崇拜，与他一起吃饭的事还是算了，千万别接触。”肖默悄悄说这话的时候，被一旁送第五遇回去的水善飘听到，狠狠踩了一脚。
　　


女人心事你别猜

　　日子还是平常的过走，‘水武馆’内只多了一个神秘的水伯玉。说他神秘，是因为除了在吃饭，教一些前来学习的学生才出现，其他的时间他都关在里屋中，不难给四个人神秘感。就是水善飘，也不知道她老爹在里面做什么，不过老爹交待，她也不敢进去。
　　除了这件事，日子还跟平常的一样，肖默死缠烂打要水善飘收他为徒。而第五遇，一直在挣扎。
　　这一日，第五遇上完课去先一步社团，她和水善飘一直约好课上完在社团里等，除非对方有事。
　　水善飘学的是历史学系，倒是与厉时迁一样。不过她学历史是被逼的，被她老爹逼的，原因也简单的不能简单。他老爹告诉她：你除了练武，对其他也没什么兴趣，你也说了金融地理政治法律那些你是学不来了，除了运动与历史可以让你选择，不过运动我怕你使出武功，只能选择历史了。
　　水善飘那时候是苦着脸选择历史学系。后来想不会的问老爹，苦着脸看他怎么办。不过再问了几百次后，才知道老爹对历史一清二楚，问什么能答什么。那时候她惊异瞪着眼看着老爹，再想他不去教历史真是弃人才。后来她纯粹的羡慕老爹，就开始认真学历史。
　　水善飘与厉时迁倒是一个班，不过厉时迁是老师得意的尖子生，性情冷淡，她也就没和他接触。
　　下课时间到，水善飘收拾书就要逃也似的离去。她乐呵呵收拾着书，眼角一瞥，看到历史教授让厉时迁过来。
　　厉时迁M大排名第一，女生有多少想靠近他，只是平时难以接触，到了上课，他周围可是坐了一票女生。水善飘看着他费力从花痴堆里出来，眉头微微一蹙。
　　厉时迁排斥他人，拒人千里之外。这是水善飘与他读同一个班发现的。她本来不会去管的，毕竟那是别人的事。但只是眼角突然瞥到，看眉头越蹙越紧费力出来的厉时迁，而那些女生在他走出来时就偷偷在揩油。看着看着水善飘火了，这些女生怎么这么花痴，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揩油的，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干嘛全都凑一起对一个人，没看见他眉头蹙那么紧，还动手动脚。
　　水善飘两三步跨了过去，往女生前一站‘哼哼’看着众人。水善飘出名，但没厉时迁与肖默，第五遇没那么出名，不过好歹别人看到水善飘还是会知道她的，由其知道她打的很厉害。
　　女生们见到水善飘往这边一站，微微惊愕。厉时迁也一愣，水善飘挑眉：“还愣什么，趁现在出来啊。”
　　厉时迁浅浅一笑，顿时明白。水善飘见他出来，‘哼哼’两声，丢下一票还在惊愕的女生，拿起背包离去也。
　　为什么女生那么惊愕？因为水善飘没和她们来往，更不会突然往她们面前一站管她们闲事。与他们这个班的厉时迁一样，是属于性情冷淡，独立的人。只不过厉时迁身边是真的没朋友，而水善飘身边至少还有第五遇。
　　水善飘出去时厉时迁看了她背影一眼，没什么表情。而水善飘自认做了一件好事，心情大好，一路那是欢快到茶艺社。
　　茶艺社里只有第五遇一个人。此时她在泡茶，动作柔美，配着她人，更美。水善飘在心里大大赞叹，坐到了第五遇的对面。
　　第五遇倒了一杯茶放在水善飘的面前。她想了很久，一进这茶社她就在想，她的确是该把全部的事说出来，恨她的，嫉妒她的，还有想教什么样的男朋友该全部说出来，不然真如沈半弦说的一样，这辈子她都离不开水善飘。
　　“阿遇，你今天有事啊？”水善飘看出什么端倪，平常的水善飘不会这么正襟危坐在这等她，还泡茶。
　　第五遇微微一笑，柔和郁丽：“飘飘，我今天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水善飘不大习惯这气氛，在座位中摇头晃脑看着四处。茶艺社很简朴，有几张桌椅，上面放着各色茶具。墙壁亮白，上面挂着两幅字。一幅是隶书所写的唐代元稹的《茶》：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其堪夸。
　　一幅上就写了几个字：一期一会。意为像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喝茶，也许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到下次再一起面对喝茶已是不知何时。有种‘一期一会、难得一面、世当珍惜’之感，苍凉而略带寂寥。进而思考人生的离合、相聚的欢娱，使参与者的精神境界接受一次洗礼，达到更高的状态——冥想中的涅盘。这，是一期一会的道理，也是茶中的道理。
　　“飘飘，我和你说的话可能会伤害你，但我想了半个多月，我真的想说出来。”第五遇眉间的悒郁色淡了许多，也许是打算要说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
　　“那我们不要说。”水善飘预感到是不好的事，连忙说道。
　　第五遇摇了摇头，浅笑，有种绝艳的美：“飘飘，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在嫉妒你，嫉妒你为什么会轻功，为什么可以开开心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有人都敬佩你，怕你，你是个很坚强的人，我很嫉妒… …”她叹了口气：“我嫉妒，一直跟在你后面就一直嫉妒，我无法像你那样坚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轻功，也不能打架去保护人。”第五遇看着水善飘，水善飘无措握着茶杯，她轻轻一笑：“我被你一直保护着，从小到大，有你保护我没法坚强，没法像你一样，所有人看到我印象都是柳弱，柳弱的如‘林黛玉’。我到最后都无法做自己，习惯依赖，没法拒绝你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没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你。我恨你，你知道这次我花了多大的勇气告诉你！”
　　第五遇说到‘我恨你’时，水善飘突然抬头看着第五遇，眼底是惊诧与不置信。第五遇叹息：“你不敢想象吧，我也不敢想象，我们是从小一直长大的朋友，应该是感情最深的，但长年累月下来，我会因为这样导致恨你。你说你一直保护我，谁靠近我就是不良的心思。你从来没问过我怎么想，你就擅自替我拿了主意。为什么你可以有那些轻功，可以飞来飞去，可以想打就打。我就要做一个柔柔弱弱受你保护的人？你知道我也有压力，我面对你我有压力啊！这种压力，容易变得痛苦，导致无力，绝望。我面对你一直很累。”第五遇笑道，笑得苦涩凄绝：“我没告诉你，其实我有男朋友，秦飞濯，你也见过的，我和他在一起是在三个月前。”
　　水善飘闻言，一脸惊讶，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第五遇抢先道：“你不用问我们是怎么认识，总之我们就是在一起。但是我没有带他来见你是不是。”她望着远处笑道：“你见到他的样子了吧，如果他追求我被你知道的话，你一定会分开我们吧。因为他染发，打耳洞，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人，我和他在一起没幸福。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你想的是给我找个有好工作，是正人君子那样的好男人。你这么做是想我幸福，我知道，但是我想自己去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你知道半个月前我和他分了，因为我常常和你在一起，我忽略了他，我怕你反对没把他介绍给你，在你面前不敢给他回信息，不敢打电话。最后他忍无可忍和我分手了。我很伤心。”
　　水善飘闻言，怔的回不过神，是想不到第五遇的分手原因居然会是她。只听第五遇继续说道：“是沈半弦给我建议，我才把一切说出来。飘飘，看一个人不是看表面，秦飞濯是什么样的人我接触不大深，三个月和他在一起一天都不到，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是很爱我的一个人。一个人的表面和内心是不一样的，很多事不能用绝对来说。”
　　水善飘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水，几片茶叶漂浮在碧绿的水上轻轻波动。第五遇没有说下去，她的话显然已经说完了，但留给她的怔动却很大。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水善飘放下茶杯，拿起身边的背包逃离。
　　第五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波动的茶水，笑得苦涩。她选择说出来，必然知道会失去一个朋友，但她必须说，不说出来她永远被水善飘保护着，无法做自己。只是她说了‘恨’，的确她是恨，但说出来，就要什么都说出来。她无法再选择沉默。
　　
　　水善飘逃离学校回到家中，她要好好想想全部的事。全部的事，从小到大——的确，她一直是保护着第五遇，说的话第五遇也没有拒绝，什么都是听她的。而她没有听过第五遇说的任何话，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以为一切都是为了第五遇所想，却不知道自己所想并不是对方所想要的，也不能把自己的喜好的加诸在别人的身上。直到今日第五遇说出来她才知道，只不过现在知道的时候也知道她恨自己，长年累日所有的事全部加起来导致第五遇开始恨自己。
　　水善飘没法想，她不怪第五遇将全部心事说出来，只是没想到她会恨自己。也更没到因为她想的加诸在第五遇身上，导致她和秦飞濯分手。
　　事情加起来全都该怪她，她没有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去怪第五遇，第五遇没错，错的是她的自以为是。
　　水善飘头脑乱烘烘，趴在石桌上无措看着天空。
　　肖默与沈半弦这时来见水善飘，就见她无力趴在石桌上心事重重。肖默与沈半弦面面相觑。
　　“师父，你今天怎么了？病了？”肖默凑了上去，手在水善飘晃啊晃，就是不去抚她的前额看病没病。他还怕被她打，所以不敢动手。
　　水善飘没力气与肖默吵，只能叹息，整个人趴在石桌上：“我情愿我只是病了。”
　　“咦？”肖默惊异看着水善飘，能让她变成这样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唉！”水善飘叹了一声。肖默连忙退了一步，像是见鬼一般看着自己的师父。
　　“你跳什么啊。”水善飘瞪眼，转眼看到一旁的沈半弦，突然想起阿遇说过是沈半弦给她的建议。
　　“你… …”水善飘朝沈半弦勾勾手，让他过来：“你和阿遇到底说什么了，她今天和我说了很多。”
　　“哦。”沈半弦浅笑：“她说出口了。”
　　“看样子就是你在她背后嚼舌根了。”水善飘瞪眼，不过也没真怪沈半弦，如果阿遇没有说出来，她就永远不能理解她所想，也会永远让她对自己的恨逐日增多。
　　沈半弦微微笑着，笑的没有任何的声息：“你不能想通吗？”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指不能想通他会在背后嚼舌根，二是不能想通第五遇会说出来。
　　水善飘送了他一记卫生球，没力气回答他。半晌，水善飘转头看着肖默：“我头痛腰痛腿痛，要吃‘精茂’的蛋糕。”
　　肖默闻言，连忙道：“我去买，师父你等下。”水善飘点了点头，看着肖默远去。沈半弦淡笑：“你可以不用让他去买的，我没有打算不让他知道。”
　　“我知道。”水善飘瞪眼：“只是你和我说的肖默并不知道全部吧，我也不想瞒他，只是想让话更好说下去，肖默一知半解，我还怕他觉得我们忽略了他。”
　　沈半弦闻言有些诧异看着水善飘，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水善飘继续道：“我也知道你想为了什么吧。你其实不大想理人吧，如果不是肖默想要拜我为师，你不会做到这步。”
　　“对。”沈半弦不可置否：“肖默是想拜你为师，但第五遇那边的事还是要解决，毕竟秦飞濯和我们认识。就算不为秦飞濯，第五遇难道要一直压抑自己的心事？”
　　“所以我没怪阿遇。”水善飘翻了个白眼：“阿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她遇到危险，任何伤她的人，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哦。”沈半弦应了一声。水善飘转头看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她从没认真正眼看这个人。此时近距离看来，沈半弦脸上干干净净，让人看得很舒服。最显眼的便是他眼下的那颗痣。听老人说眼下有泪痣的人一生坎坷，但水善飘见眼前这个人只觉得他一生都很欠扁。
　　“阿遇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我就她这么一个朋友。我不保护她保护谁。”水善飘缓缓说道。
　　沈半弦点了点头：“只是你保护的太过头了，让她变得越来越软弱，最后无法对你说出一切，无法反抗你的话。”
　　“恩。”水善飘颔首：“所以阿遇和我说的时候，我只是很怔惊，全部的是说来都是我自以为是，我太过保护她，忘了她所想的。”
　　“那你现在是担心吗？担心第五遇不想和你做什么？”沈半弦问道。
　　水善飘一愣，随即淡笑：“对，我就是担心这个，阿遇这么和我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和我继续做朋友。阿遇说是你给她建议的，现在我倒要问你，阿遇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不和我做朋友？”
　　“你在想这事的时候，也许第五遇也在想这事。”沈半弦看着天空，今日雪霁天晴，是个好天气：“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没有什么事是解不开的。十几年的友谊根深蒂固，任何的猜忌和怀疑只要说出来就是好朋友。”
　　“是吗？”水善飘偏头看着沈半弦：“但是阿遇说她恨我。”
　　沈半弦淡笑：“她是恨你吧，这恨也只在心事还没说出来时，等她说出来，她自然不会再恨你。这也不能怨她，这心事她可是压抑了好几年。”
　　“是吧。”水善飘点了点头站起身，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只要有个人能解开她的心结，她就一定会和第五遇再好。
　　沈半弦支颔看她：“你会收肖默为徒吗？”水善飘眨眨眼看他：“为什么他要学轻功？死缠烂打，我说他多难听的话他也要学？”
　　“他，是越挫越勇，不会因为你那么说他他就放弃。”沈半弦缓缓道。水善飘疑惑看他，沈半弦眼微眯，拉的狭长，有些媚眼丝丝，那颗泪痣在碎发半遮半掩内闪着奇异的光芒，竟让她此时觉得这人很魅惑：“这半日我看他不是坏人，他学轻功不会是为了表现自己吧。”
　　“你觉得呢？”沈半弦温和笑着：“他的愿望是当一名警察，能够救人，不过因为他父母的原因，他只能学法律。肖默见到你有轻功，就是想学来救人而已。”
　　“哦。”水善飘总算明白，淡淡一笑：“让我想想吧。”
　　能让她想想就是有戏了。沈半弦浅笑。
　　这时肖默买回了‘精茂’的蛋糕。水善飘心情大好，接过蛋糕切成五块，一人分一块，还有两块，一块给老爹，一块等下带给阿遇。
　　肖默凑到沈半弦身边问师父怎么心情突然好了。沈半弦咬了一口蛋糕：“女人的心事你别猜。”
　　他难得会说一句开玩笑的话，肖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半弦，摇了摇头：“你怎么漏了一句假半仙的心事你别猜。”
　　“我又不是女人。”沈半弦差点将手中的蛋糕贴到肖默的脸上。肖默又是摇了摇头：“我那句话里又没说你是女人。”
　　沈半弦苦笑看着他。而水善飘拿一块进去给水伯玉之后，将剩下一块蛋糕精心包好，拿给第五遇。
　　
　　第五遇还在社团内，她在发呆，在想事情，在想水善飘还会不会和她做朋友。
　　她想了一个下午，直到茶水凉了，水善飘离开又过来。
　　“阿遇，我带了蛋糕过来。”水善飘人未进来，声音先到。第五遇听到水善飘的声音先是一愣，而后赶忙起身赶出去，在门口时差点撞上水善飘。
　　“阿遇，我敲诈肖默一个蛋糕，带了一块给你。”水善飘提起自己包的精致的蛋糕，笑眯眯说道。
　　第五遇怔了怔，眼泪当先留了出来：“飘飘，你不怪我吗？”
　　“怪你？”水善飘微微疑惑，随即释然：“干嘛怪你，这件事本来也是我不对是不是，你能说出来就代表你还是当我好朋友。”
　　“我还以为你不当我是朋友了。”第五遇听到水善飘的话又笑了出来。水善飘看她乍哭乍笑，无奈笑了笑：“我们从小长大，不管做错什么，我们都是好朋友。”
　　水善飘将蛋糕放下：“快吃快吃，吃完了你和秦飞濯和好，我要那小子保证不欺负你。”
　　水善飘这么说自然是不反对她与秦飞濯在一起了。第五遇心下激动，眼泪止不住又流出来。水善飘拿出一包纸巾给第五遇：“我最招架不了阿遇哭了。还说要做坚强的人不让我保护，那你可不能这么哭了。”
　　第五遇破涕为笑，点了点头，拆开纸盒。
　　水善飘笑眯眯看着第五遇吃蛋糕，只觉得无比满足——只要你幸福，我幸福，大家都幸福，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是不开心的！
　　


肖默拜师

　　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之后，第五遇也没有任何的顾及了。两天之后就和秦飞濯和好，也把秦飞濯带到‘水武馆’见水善飘。水善飘威逼利诱要秦飞濯好好对第五遇，秦飞濯点头哈腰几百次保证之后，水善飘才罢休。
　　随着秦飞濯过来的还有秦悦，秦悦想不知道老哥的女朋友会是第五遇，更与水善飘有瓜葛，而更更想不到的是在说到厉时迁时，水善飘居然说厉时迁与她是同班。
　　于是秦悦那个美啊，那个眉开眼笑，马屁拍的是呱呱响要水善飘这个高人把课程表给她，顺带透露一点厉时迁的信息。
　　水善飘在得意了一会儿才告诉秦悦，顺便将班里女生揩厉时迁油的事说了出来。秦悦手指绞着衣角，心里那个嫉妒啊，再三请水善飘帮忙看护厉时迁。
　　除了这个事之外，水善飘终于决定收肖默为徒。肖默听言时，在旁边傻笑了半天，感觉这事在做梦一样，着实让他想不到。沈半弦等人祝肖默终于修成正果，死缠烂打一个月不放弃，感化了水善飘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愿意收你为徒了。
　　水善飘要收肖默为徒这事还是要问老爹，没想到老爹也答应了下来。听得肖默更是信心百倍，决定好好学习。
　　要收徒当然要拜师，要拜师当然要跪下敬茶。
　　这一日‘水武馆’很热闹，在肖默要拜师时，水善飘特意从水伯玉房里翻出黄历查了一下时间，才选择今日拜师。
　　第五遇已经泡好茶，水善飘正襟危坐一旁，前面跪着肖默，周围是沈半弦，秦飞濯与秦悦。
　　肖默面色严肃接过第五遇泡的茶端给面前的水善飘：“师父用茶。”水善飘接过肖默递的茶，喝了一口，才说道：“从今日起你是‘水武馆’一千两百三十七代弟子，师父的话呢要听，不能违抗师父的命令，不能将自己有轻功有功夫的事情透露，更不能在人前使用，也不能玷污了‘水武馆’的名声，如果你敢违抗这些，我会废了你。”
　　水善飘‘哼哼’交待，与其是说这些话，不如说是严逼威胁。
　　“明白明白。”肖默连连点头。水善飘这才让他起来。
　　肖默起身就想到什么，问道：“师父，这轻功难道传了这么多代？祖师爷爷怎么传下来的？”
　　“问我啊？”水善飘瞥眼：“我也不清楚，我又不是祖师爷爷。”
　　肖默还是疑窦重重，第五遇已经准备了吃的水果，水善飘不客气的先吃了。肖默这时又凑了过来：“师父，那我什么时候开始练功？”
　　水善飘咬了一口蛋糕，嘿嘿一笑：“明天，我限你六点到这边，不论刮风下雨，有多寒冷，你都准时到。”
　　“啊？”肖默心下疑惑。
　　水善飘甩了甩头发，说道：“不只是明天，以后天天如此，直到你老了动不了为止。”
　　“不会吧。”肖默大呼。水善飘微微一笑，笑得可亲可切：“当然，要练武就先锻炼身体，你身体不强壮你怎么练。想当年，我从四岁开始天天早起，和老爹一起锻炼，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感冒，到现在都没间断。”水善飘感慨道。
　　肖默闻言，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水善飘：“那师父现在的程度？”
　　“程度？”水善飘想了想：“那个什么，是跆拳道黑带九段吧？我也只能达到七段，快八段吧，应该可以打过。”水善飘支颔望天：“老爹说水家武功是从千年前传下来的，与跆拳道不一样，水家武功是集合各种武学，要用的灵活，能千奇万变，不过我还没学到老爹那么厉害，只学了两层。”
　　嘎… …肖默彻底石化。不过他也听说一些跆拳道，能达到黑带九段的人曾经有一百多个，现在还在的已经不到十个人，倒不像那些青春小说里面乱扯，随便一个都是跆拳道九段很厉害。在跆拳道里，一般人只能学到六段，七，八，九是给对跆拳道有贡献的人学，到黑带九段就是考验你的修为，不过九段的实战估计打不过年少的黑带。但是理论上肯定要比年少的强。九段只是一种荣誉。
　　肖默还没回神，水善飘淡笑：“不过跆拳道也很厉害，可是如果是跆拳道和空手道比，我更喜欢空手道。”水善飘学过武，自然也了解其他的武术：“空手道是由距今五百年前的古老格斗术和中国传入日本的拳法揉合而成的。那时，在硫球上层阶级间，暗中参考中国的拳法创出了独特的唐手，即最初的‘空手道’。 而在‘唐手’之前，已有‘那里手’和‘首里手’两种名称是根据地域分别的，成为现今空手道各流派的渊源。也是说空手道里面也集合中国武术。”末了，怕几个人不清楚，又解释道：“琉球是在中国清代时进贡给中国位于日本南面的一个小国，当地人民常往中国，某些拜师于武馆后返回琉球。后来，日本占领琉球，改名为冲绳，同时亦执行禁武，禁兵器令。但当地民众仍群起反抗，他们以学自中国，当然有加入琉球本身的武术，甚至加上用作生活的工具，如打禾用的双截棍，撑船用的桨严加反抗。此种用以反抗，战斗的武术当然是以杀人为目标。”
　　她突然感谢老爹让她读历史，能够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几个人听水善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娴熟的不能再娴熟，均是一愣。
　　肖默与秦悦再次无比崇拜水善飘，就差拜倒在她的休闲裤下。水善飘‘哼哼’瞪眼：“反正你别给我迟到就可以，明天从水武馆出发，跑到体育广场跑两圈，因为你才刚开始练，我也怕你吃不消。”
　　肖默正要激动一下，水善飘又道：“还有，回来的时候给我做俯卧撑一百，仰卧起坐一百。然后打坐休息十五分，按你速度正好到七点。”
　　嘎… …肖默再次石化。且不说俯卧撑，仰卧起坐，单单是从水武馆到体育广场步行就要二十分钟，这来回跑两圈还不累死，再做俯卧撑，仰卧起坐，他估计爬不起来了。秦悦退了一步拍拍胸口，幸好她没拜水善飘为师。
　　“这还是轻松的。”水善飘再次抛砖：“到后面会再加圈数，俯卧撑与仰卧起坐也会逐渐加起。”
　　肖默颤颤巍巍问道：“那什么时候学轻功？”
　　“哪那么容易，你把一些基本功练扎实，半年后，也就是下学期放假，你和我去山里锻炼。山里空气清晰，能怡神自然，学的更快，不过还要看你悟性。”她抛了一大堆话，肖默仰头望天，他的日子，没的玩了。
　　
　　之后，肖默以坚定的意志风雨无阻跟着水善飘锻炼，从第一日的两圈逐渐增加至七圈，八圈；俯卧撑，仰卧起坐加到三百个；凝神休息的时间增到半个小时。除了这几项增加外，有空时水善飘也让肖默扎马步，背着沉重的东西在‘水武馆’跑上十圈。
　　水武馆内有梅花桩，木人桩。在下雨天时，水善飘会让肖默以木人桩当人练臂力。肖默第一次看着木人桩时讶然，喊着怎么不用沙袋代替，要用木头，那手臂不是废了。
　　水善飘拍了一下肖默后脑勺，说道木人桩本来是用来练咏春拳，不过老爹用木人桩来练臂力。练完木人桩再练沙包袋，沙袋老爹只是用来练灵活度。
　　而第五遇与沈半弦为了肖默的身体能吃的消，在营养饮食方面也是学了不少。水善飘不禁感叹自己那时候哪有肖默这样，饮食也跟上。第五遇笑她那时候还不是自己学了做饭弄菜偷偷端给水善飘吃。
　　而秦悦只要在秦飞濯有来找第五遇时就跟过来，当然是来找厉时迁，在软磨硬泡下，也只与厉时迁熟识，说话，至于进一步的发展是没有了。
　　厉时迁依旧是学历史，有空到历史教授那边。与水善飘的关系正在渐渐改善是在每次厉时迁上课时，水善飘不忍看他招女生揩油，每次不说一声，只蹙眉。而那些女生更放肆，看不过去之下就占了个位置在厉时迁身边坐下。只要水善飘一米范围，谁都别想碰厉时迁，而她也不动厉时迁，隔一个桌坐下，绝不碰他。至此厉时迁上课轻松了不少。
　　沈半弦偶尔被肖默拉起来陪他一起去跑步。他的生活还是与平常一样，无谓改变多少，依旧是照常日子过。
　　在磕磕绊绊中，大学第二年学期转眼过了，半年时间转刹即去，又迎来了暑假。
　　肖默一出教室就带着沈半弦来到‘水武馆’，他们不住校，自然也没必要收拾东西回家。
　　在这半年时间了，他经过锻炼倒是又高了不少，已有185，快高出沈半弦一个头，人也强壮了。虽然水善飘还没正式教他武功，但是这半年学的基本功，至少对付一些混混已经是绰绰有余，但要和高手对招，还是要继续学习。
　　不过他学的很快了，水善飘与水伯玉均说肖默有悟性，假以时日，一定会超过水善飘。肖默听到之时嘿嘿傻笑了半天。毕竟被水伯玉夸奖，这半年来的辛苦也值了。
　　两个人来到水武馆时，水善飘已经回来了，夏日里她依旧穿的一身休闲，扎着马尾，清秀的脸着实让人看不出她是练过武的人。
　　第五遇还没有回来，秦飞濯今日肯定过来，这时候她也不会这么快回来。但今日水武馆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倒是让肖默和沈半弦惊异一番。
　　来的人是厉时迁，坐在一旁吃水果，见到肖默与沈半弦只点了点头。
　　“英雄，你怎么来了？”肖默还记得那时厉时迁救了一个女生，记忆深刻无法忘记，对厉时迁也就冠上了英雄的称号，如今再见面，又是近距离接触，一激动忍不住叫了出口。
　　厉时迁对肖默对自己的称呼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说道：“我上次借了历史册给水善飘，放假了，她让我跟来拿。”
　　“哦。”肖默了然，嘿嘿笑得奸诈：“没想到英雄和师父这么熟识啊。”
　　厉时迁淡笑，沈半弦摇了摇头，估计肖默叫厉时迁英雄还会叫一段时间，一时改不了口：“放假你还要同教授到博物馆学习？”
　　“还不清楚。”厉时迁简略回答，也没问沈半弦，肖默放假将去做什么。
　　水善飘跑进屋拿历史，又出来了，听到厉时迁的话，说道：“要不去山里吧。”她语出惊人，肖默与沈半弦，厉时迁都望向她。水善飘淡淡一笑，毫不在意：“肖默，难道你不知道暑假要和我去山里练功啊。我以前去的话阿遇也去，不过这次阿遇与秦飞濯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走，但是肖默走的话我知道你一定会拉上沈半弦。我也想过厉时迁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那边虽然没什么古董宝贝，不过那也是一片未开发的山区，你这个天才历史学家就去那边搜搜，刮刮，也许就能找到什么古董。”水善飘哈哈笑着：“我早已经计划好了，就等你们回答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沈半弦问道：“如果去的话，你要什么时候走？”
　　“后天。”水善飘回答，又问厉时迁：“你也去吧？”她这话问的好温柔，让听的人都不忍心拒绝。肖默从拜水善飘为师起，就一直被严厉管着，哪里听过水善飘好温柔的话，此时听到，差点崴脚。
　　厉时迁不看三个人，仰头看着头顶的树木。转过冬季，春季，水武馆内的桃花开，柳枝伸展，花草复苏，添了不少的热闹。很难得的热闹，他长这么大只有这么一次觉得：“让我想下吧。”
　　能让他想下就是有希望了，水善飘也不逼他，眉开眼笑计划着去山里见师公，还要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厉时迁回去了，第五遇与秦飞濯过来了。这一次秦悦没有跟过来，他比秦飞濯小了两岁，还在读高二，到了九月底就升高三，课程多了，压力大了，也就没空了。不过秦飞濯告诉水善飘等人秦悦是准备进军M大。为啥？还不是有个厉时迁在M大，不过等她到了M大，厉时迁都大四，即将毕业离去了。
　　水善飘将暑假计划说了一下，问第五遇与秦飞濯要不要去山里？不去的话也没关系。
　　第五遇淡淡一笑，温柔贤淑：“当然要去了，我还要去看看师公怎么样了。”跟水善飘一起久了，她也习惯跟着水善飘叫‘师公’。
　　秦飞濯大感兴趣，也同意过去。
　　水善飘闻言一喜，一拍手就决定了几个人，现在就等厉时迁的回答了。
　　到了夜晚七点多时，几个人在水武馆吃完了饭，玩了一会儿陆续回去。
　　现在第五遇有秦飞濯护送，不用水善飘送回去再折回回家。而秦飞濯今晚又住在沈半弦家，所以送第五遇回去就变成了三个大男生送她回去。
　　等第五遇到门口，三个人往回走，沈半弦说去看厉博士一下。中途也就只有秦飞濯与肖默回去。
　　沈半弦如往常一般先去买了一些水果，再去新华街。
　　这半年中，新华街也改变不少。有几家店关了，也有几家新店开了，卖的依旧是复古的首饰，衣服。做出的食品也精致美味。只是如今沈半弦站在新华街处，突然觉得这热闹繁荣的景象变得寂寞的很。
　　在繁荣富贵之下掩藏的寂寞，白日内根本无法发现。但到了黑夜，却张牙舞爪显得猖狂。不止是现在进来的他，还有这里的每个人。
　　沈半弦带着水果来到‘古书院’。‘古书院’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这时厉史学不在店里，只有厉时迁在看店。
　　沈半弦将水果放在桌上，问道：“博士呢？”
　　“爷爷和孙老师出去了，估计九点多才回来。”厉时迁倒了杯水房在沈半弦面前。
　　沈半弦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他将水果拿去放在水果盘里。他从画灵异画开始就认识厉博士，自然也认识了厉时迁，虽然不能算得上亲人，至少相处已是没有隔阂。
　　“你和我们去山里吧。”沈半弦突然说道。
　　厉时迁抬头看了他一眼，晶亮的眼有些深黑：“你为什么要让我一起跟去呢？”
　　沈半弦淡淡一笑：“如果是厉博士的话，我想他也希望你能去。”
　　“那就是爷爷一个人看店了，我不大放心啊。”厉时迁没有反对过去，只是不放心爷爷而已。
　　沈半弦看着手中的茶杯，这个茶杯是白色的，很简单，没有任何的特别。只是他过来时一直用的都是这个茶杯，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专属：“厉博士身体健朗的很，不用担心。”
　　厉时迁望着门外没有回答，似乎在想。沈半弦也没有再说，看着前排的书。这里添了不少的新书，还是关于灵异，心理与恐怖的书籍。
　　厉史学本来研究的是历史，但是在五年前突然弃历史开始研究灵异，心理。在经过五年的探究，终于出了一本《灵体略论》，后来又与各个心理学家研究心理，现在小有成就。
　　厉时迁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回来和爷爷说吧。”
　　沈半弦嘴角微弯浅笑，有意无意。两个人再说了学校的事，要去山里准备的东西，沈半弦就回去了。
　　厉时迁本来要送他到门口，但店里正好有人买书，沈半弦便一个人离去。看着走进与‘古书院’不同的繁华街道，沈半弦的身影渐渐隐入其中。
　　有一种人，看似豁达，却永远无法超脱。
　　厉时迁突然想起这一句话。这是他爷爷在一日之时突然呢喃而出。他本来不注意，这时却突然想起。
　　他不知道爷爷说的是谁，但现在，他看沈半弦，却是处处是谜！
　　
　　第二日，厉时迁过来答应去山里。
　　水善飘听到那是一阵高兴啊。等到厉时迁回去时，第五遇，肖默挤到水善飘面前，逼问是不是喜欢上厉时迁了。
　　水善飘推开两个人‘呿’了一声说道：“我没喜欢他，只不过每次看他一个人很孤独，又很抗拒别人，所以才带他一起去。”
　　不论水善飘怎么说，第五遇与肖默就是不信她的说辞，就是觉得她在掩饰，在编故事。水善飘一气之下让秦飞濯赶快把第五遇拉走，让肖默去跑二十圈，再到梅花桩上绕二十圈以示惩罚。可怜的是，两个人中肖默比较惨。
　　沈半弦坐在一旁没说话。但他信水善飘的话，只信厉时迁是一个孤独的人。他曾说过他没有欲望。这是对的，厉时迁除了对动物与植物有兴趣之外，已经对任何的事没有兴趣。所以他是一个孤独的人，比他还要孤独。
　　他麻木不仁，但至少还有朋友。而厉时迁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的朋友，也拒绝与任何人接触。水善飘与厉时迁，他与厉时迁，已经是一个大大的改善，只不过没有开启他的内心。
　　他虽然与厉时迁没有隔阂，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厉时迁这个秘密，拒绝任何人接触与探究。
　　水善飘靠在桌边，拿了一个苹果啃，眼瞄着肖默在水武馆内跑三十圈。
　　“你和肖默认识多久了？”水善飘磕着苹果和沈半弦闲话家常。
　　“三年多。”沈半弦倒了一杯茶放在水善飘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善飘吧唧吧唧咬着苹果，估计肖默现在跑了有十圈了：“难怪看他到哪一定都会拉上你，看来你们感情真好。”
　　沈半弦抬眼皮看了水善飘一眼，浅浅一笑，倒是没说什么。水善飘这时也咬完苹果，将核扔到垃圾桶，慢悠悠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恩。”沈半弦应了一声。
　　“你父母呢？”水善飘突然八卦。
　　沈半弦看着飘落下的几片桃花，用拇指和食指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片桃花把弄着。水善飘见他没说，心里明白肯定说道对方禁忌的事了，也没再问。但沈半弦这时才幽幽开口，声音温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死了。”
　　听他说的两个简单的事似乎是在说着他人的生死，痛苦挣扎全然与自己无关。
　　水善飘‘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闭嘴不在说。
　　这时肖默跑完二十圈，绕到水善飘与沈半弦的面前。“师父，能不能休息一会儿。”肖默在征求水善飘意见，却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水善飘翻了个白眼，将肖默轰去再跑十圈回来。
　　但等肖默跑完十圈，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散去… …回家收拾东西去也。
　　


进军山里

　　两天很快就过，几个人已经收拾好带去的东西，提着八个行李袋上车。
　　要去的山是一座无名山，因为无名，所以被当地人称作无名山。水善飘与肖默等人要转两趟坐一天的车才能到无名山。幸好的是因为水善飘从小放假就去山里，渐渐与一个司机熟识就包车，直接开到无名山。
　　从早上七点启程直到傍晚五点多，车总算在无名山山脚下停下。肖默与秦飞濯，沈半弦，厉时迁提行李。水善飘向司机道了声谢，终于呵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山。
　　山屹立在眼前，并不高，因为傍晚时分，天边被染成霞红，弘光映辉无名山，添上朦胧色彩，旖旎风光一片。
　　几个人看着无名山，能见到山上炊烟四起，显然山上有住人。
　　“我们走。”水善飘喊了一声，提起行李当先登山。
　　上山有路，路是黄土，却也很好走。也许是许久有人走的关系，路被踏的很平。几个人倒是走的轻松。路周边的是成片树林，偶尔看到田地，可能是天将黑的关系，田间没有人在农作，只有赶牛的小孩玩耍。
　　夏日时节，林间鸟声清脆，晚间的凉风扑面而来，驱赶路上的热气。
　　几个人登时全身凉爽。在过来时，水善飘早已有交代，山上蚊子多，到了夜间更多，要穿长裤长袖免得被蚊子叮咬。只是他们奉命穿了，这一路下来却是热的很，好不容易登上山，山间凉风袭来，能不让他们除去身上热气！
　　水善飘师公的家在半山腰。几个人登到半山腰时路变的斜坡，脚下黄土更浓重，眼前豁然开朗。几个人都能看到两边是田地，绿油油的青苗才刚摘种。远处参差不齐有二十几座房屋，远远的就有犬吠的声音传来。六个人一路下来，偶尔经过两三个大人见到水善飘与第五遇都会热情招呼：“这不是水家的孙女，半年多不见长这么高了。这次放假又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朋友，可要带他们到处看看。”
　　水善飘自然是点头应声。不过肖默与秦飞濯见到小孩赶着黄牛时都会忍不住好奇——哇，这可是真牛啊，真牛。在城市里可是见不到的。
　　走了一段，秦飞濯终于忍不住吟道：山啊，山组成了村，村变成镇，有镇才有区，有区就有城市。
　　秦飞濯说完，几个人斜眼瞪他，别在这丢人现眼。不过秦飞濯说的并没有错，有山才有村，几个村组成了镇，几个镇变成区，几个区就是一个城市。只是有人在喧嚣之中，有人远离喧嚣。
　　几个人走了五分钟，总算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这里有个六十平方米的平地，种了桃花，柳枝还有花草。桃花树下搭了两桌石椅。在平地前有用竹子搭建的竹屋，数下便有四间，还有一间厨房。房子周围围着竹篱笆，圈成一圈。
　　肖默与秦飞濯忍不住惊叹，到了这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房子，前面的水武馆已经让他们惊愕，现在这竹屋就是让他们惊叹。果然有什么样的师公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师公，我来了。”水善飘拉开嗓门叫道：“我来了，我带朋友过来。”
　　竹屋门被打开，被水善飘称师公的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师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与水伯玉一样，穿着唐装，只不过水伯玉的唐装华丽古雅，他的唐装是简朴古雅。
　　“飘飘，你过来了。”水师公安详慈蔼看，着水善飘这次带来了四个朋友，脸上容光焕发：“带这么多朋友，快让他们进来。”
　　“师公，我不是说了我这次会带很多朋友过来的。”水善飘笑嘻嘻说道。第五遇走到水师公面前，甜柔叫了一声‘师公’。后面的四个人看着和蔼亲切的老人，实在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也学水善飘与第五遇叫了一声‘师公’。
　　水师公也不介意，乐呵呵引四个人进去。水善飘说过这次带好几个朋友过来，他自然也准备了丰盛晚餐。
　　几个人到房屋后先洗洗，才知道这房屋后是一个澡堂，在这里没热水器，只能挖一块像洗澡池的地方，水是离这竹屋不远的溪涧引进来，下面加火就是一个温泉模样了。
　　几个人再次惊叹一番。水善飘好笑看着几个，让他们赶快洗完手吃饭。
　　在山间内没有城市丰富，有饮料，有好菜。不过水师公准备的菜均是这里的特产。纯绿色无加工健康食品。在没有饮料下，就以茶代替。
　　水善飘向水师公逐一介绍几个人，说到肖默的时候才加了一句：“这是我半年前收的徒弟。”
　　水师公拍了拍肖默的头，对肖默忍不住注意几眼：“看样子这半年是从不间断跟着你练吧。”
　　“恩，他是很勤奋，所以我带他过来到山间锻炼。”水善飘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从拜她为师开始锻炼，肖默从不间断，即使是生病也是照样过来。不过这半年锻炼倒是让他身体好了很多，也没再生病。
　　肖默听到赞扬心里乐开了花。
　　一顿饭也其乐融融吃完。吃完饭，便是整理东西歇息一会儿。竹屋有四间房间，水师公一间，两个女生一间，剩下自然是四个男生两人一间。在讨论过后，终于决定肖默与秦飞濯一间，沈半弦与厉时迁一间。
　　这也是出于无奈，厉时迁与肖默，秦飞濯不大熟，心理上还是有些抗拒。沈半弦自然清楚，就决定与厉时迁一间。
　　房间安排好就是收拾东西，几个人也就带来了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具和防蚊驱蚊水。简单收拾一下就到可以算是院子的平地中。
　　院子里有装电灯，两盏晕黄的灯光在黑夜中点亮，似指引迷途路人一般。
　　“我切了水果，你们先吃。后面澡池我也烧火了，阿遇与飘飘先去洗了，你们就要等一下了。”水师公慈蔼笑道。
　　四个人说了一声谢谢。水师公连说不用谢，在这里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生疏，你们晚上就好好休息，明天让飘飘，阿遇带你们看日出。
　　日出，是城市内永远看不到的景观。
　　肖默与秦飞濯在一旁与水师公套近乎。沈半弦与厉时迁靠在竹椅内看着山下。不远处有十几盏灯忽闪忽亮，显然是上来时见到的那二十几座房屋——第一次的远离喧嚣，静静看着，才发现那红尘繁华，竟也是别样的愁落愁。站这里俯视一切，看世间寂寞。
　　沈半弦与厉时迁吃着水果望着广袤天际。城市内看天空，星星少的可怜，这里远离城市，抬头一看便看到满天星际，真的是美的神秘。
　　水善飘与第五遇这时洗澡完出来，两个女生怕夜间有蚊子，先喷了花露水驱蚊。而四个男生一起去洗澡，反正看了澡池也够大，这夏季凉快，也不用像女生一样冲热水，直接用冷水洗都可以。
　　水善飘与第五遇面面相觑看着四个人，忍俊不禁。
　　“飘飘，你打算怎么训练肖默？”水师公问道。水善飘换了一身长裤短袖，头发湿漉漉披着，笑着：“秘密，师公也知道练轻功没那么容易吧，我可是练了十几年。”
　　水师公点了一下水善飘的头：“你那是悟性差，我刚与肖默说了一些，我看他悟性比你高，假以时日，一定超过你。”
　　水善飘闻言，老大不高兴：“为什么和老爹说的一样。”
　　“我们这可是实话实说，你还怪我们了。”水师公摆上长辈模样说道。水善飘吐吐舌头。第五遇看到吃吃一笑。
　　水善飘看着远处，还是道：“我想先让他到后面瀑布那打坐，习武之人要先静心戒杀，这点我明白的。”
　　“恩。”水师公点头赞同。水善飘嘻嘻一笑：“然后让他去砍柴。”“什么？”水师公大呼一声，怎么能让一个对山里不熟，也不会砍柴的人去砍柴。
　　水善飘连忙改口：“错了错了。”唉！她还不是不想去砍柴，虽然砍的只是一些没用的树枝，但大山里找来找去很麻烦：“应该是先熟悉山里，然后沿溪边跑十圈，再登山。”
　　“这还不错，你可别望了你爹教你的。”水师公淳淳教导。
　　水善飘一叠声说知道了。第五遇微微笑着，一到这山里，水师公总会教导水善飘，即使那些话说了又说，说了几百遍，还是要说。
　　水师公说完水善飘这才问第五遇最近如何，父母怎么样。第五遇一一作答，末了问水师公身体状况如何？
　　水师公哈哈笑身体当然好了，练武的人哪能这么容易倒。
　　第五遇淡笑。
　　一会儿，四个人出来，在院子里乘凉。夏天里山上很凉，夜间风大一点，便要穿一件长袖。
　　几个人在院子里说说话，晚点了就回屋里睡觉。
　　
　　第二日
　　秦飞濯，沈半弦，厉时迁一早起来就不见水善飘与肖默，连忙去找。在院子里见到第五遇时，第五遇温娴一笑：“他们五点就起来，现在去跑步，等下去九泉瀑布那边打坐冥想。”
　　“这么早？”秦飞濯惊呼，肖默这么早起来他都不知道。
　　“你们明天早点起来就知道了。”第五遇毕竟和水善飘来过这里，自然清楚：“飘飘每天都五点起来跑步锻炼，六点多到九泉瀑布那边，你们先洗洗，等下我带你们过去。”
　　看样子第五遇也是五点起来了。
　　三个人到后边洗漱，然后由第五遇带到九泉瀑布。
　　九泉瀑布在山林中，从竹屋往后山走还要登山。不过晨间空气清新，鸟鸣啼嘶，阳光从林木空隙中洒过，斑驳温暖。这时候的太阳也不大，大部分被林木挡住，四个人也不用怕阳光照射。
　　四个人心情大好，脚步也快了许多。第五遇虽然是女生，但显然从水善飘来这里，身体上得到锻炼，一路下来竟也不累不喘气。
　　走了一会儿就听到瀑布‘哗啦’‘哗啦’拍击水面的声音，有溪水潺潺缓声参夹其中。几个人再走十米就看到一条溪水，第五遇双手合并捧起溪水：“这个可以喝的。”
　　溪水很清澈干净，显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四个人看着第五遇喝下溪水，似乎很清甜，也跟着捧起溪水喝了一口。
　　“有点甜。”秦飞濯立马说道。第五遇敲了一下他的头，笑得甜蜜：“这是一条小溪，前面还有一条大的，可以抓鱼。在竹屋边也有一口古井，夏天的时候摘些水果放在竹篮里用绳子吊着放在古井里，到了隔天拿出来吃，很清凉爽口。”
　　沈半弦与厉时迁淡淡笑着，第五遇拔了根狗尾草把玩：“等回去的时候我去弄。”她说这就领着三个人沿溪边往上走。
　　走不到五分钟就听到更大的瀑布声。
　　“瀑布是在山后面，我们快到了。”第五遇说道，更加快脚步。她今天穿着运动衣，休闲裤，脚下一双运动鞋，看着就很清爽，倒是脱了她往日柳弱气息。
　　果然走不了一会儿，就看到一条银川悬挂，源源不断流下水，似乎一座山被削了尖顶，没有东西抵挡滂沱浩水，水流便从上面倾泻下来，气势磅礴，在这样的自然景色前，人倒显得极为渺小
　　“哇，好气势。”秦飞濯当先欢呼一声。瀑布声很大，似乎海浪拍击海浪一般。
　　沈半弦与厉时迁也不禁被这气势所憾，他们倒是没有去旅游过，自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雄伟壮观的瀑布。
　　在瀑布前有一块叠着一块天然凸出的的山石，山石边有林木，还有几棵桃花。有一棵桃花离瀑布很近，桃花被倾泻水声震动，落了几片下来，飘到水中，随着溪水缓缓移动。偶尔清风吹动，桃花更是纷纷落下，缤纷异彩。
　　“壶瓶飞瀑布，洞口落桃花。”厉时迁突然说道。
　　第五遇闻言笑道：“现在该改成‘无名飞瀑布，洞口落桃花。’”
　　厉时迁浅笑，没再说什么。
　　山石上有两个人在打坐，似乎在冥想，在几个人说话间不闻不动。
　　几个人站在山石上，远眺山石上打坐静心冥想的两个人，九泉瀑布的流水仿佛是从天尽头奔涌而下，浩浩涛涛，声响震天。阳光下，飞溅而起的水珠折射出万道光芒，几乎令人无法逼视。水珠中的阳光折射两个人身上，竟觉得分外的出尘。
　　能在这里打坐静心冥想，整颗心都能瞬间平静，变得淡泊吧。
　　第五遇没有再上前打扰，看了看时间，说道：“这次飘飘带着肖默可能会久一点。”
　　“我们等吧。”沈半弦看着飞旋瀑布，淡淡说道。
　　第五遇点了点头：“飘飘带着肖默做完静心冥想后，就会回去。以往飘飘吃完饭就会到山上砍树枝，满山跑。今天可能会带肖默一起去，也要让肖默熟悉这里。”
　　沈半弦淡笑：“你很熟悉。”第五遇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我也常跟飘飘满山跑，倒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柔弱。”
　　这倒是让几个人想不到。是想不到第五遇那柔弱的模样，居然也曾跟过水善飘满山跑。
　　“如果这些做完时，我们会到大溪那边去抓鱼。”第五遇笑道：“在那边飘飘挂了一个沙袋，她练完功都会和我去抓鱼。”
　　听着她说的就很好玩。三个人不禁羡慕，脸上是跃跃欲试。但第五遇还说道：“到了傍晚就回去，竹屋旁不远有一块地，水师公种了些菜，我们会回去浇菜。”
　　如果真是这样的生活，与世无争倒也真另人羡慕。但每个想要快乐的生活都要付出努力，也必须在身上有一项技能，而水家这样的生活技能便是功夫。可以像水伯玉一样去开武馆教武功，也可以像水师公一样，生活在山中，过着平淡的生活。
　　但这个世界上有技能的人都有工作，不得不为了养活自己放弃这样的生活。像水家这样的生活，世上倒真没有几个人。毕竟都是俗世中的人，无法做到活得洒脱。
　　几个人坐在一棵树下聊天，树下有一块山石，足够四个人坐在一起，倒也不用怕晒到太阳。
　　过了半个小时后，水善飘才睁开眼，带着肖默下来就见到四个人坐在树下等他们。
　　“怎么样？”沈半弦这话问肖默。
　　肖默乐呵呵一笑：“不错，打坐全身放松，舒服。”
　　“你是不是还想说神清气爽啊？”秦飞濯笑道。
　　“无法言喻，你可以去试试。”肖默从跟水善飘学武开始就一直打坐静心冥想，这样坐下来他是能撑的住，但让秦飞濯这从没打坐过的人去静心冥想倒是比登天还难。
　　几个人边说边走，延着来时路回去。
　　走到小溪水边时，水善飘指着小溪水前方说道：“从这里走一分钟就能看到一条大溪，下午我带你们抓鱼。”
　　肖默自然高兴异常。
　　回到竹屋时水师公已经准备好早餐。
　　只是简单的豆浆油饼，几个人也不挑剔。
　　吃过早饭，第五遇去洗碗，水善飘带着肖默到厨房里去拿两把斧头。斧头的头很小，只够砍一些树枝。
　　肖默惊异看着斧头，这斧头也是他头一回触摸到。在他拿出斧头时，三个人也是惊异的围了上来，颇为新鲜对这把小斧头研究了起来。
　　水善飘与第五遇出来时便见四个人在研究小斧头，不时指指点点。两个人面面相觑，对水善飘从小放假就到山里锻炼的自然对斧头见怪不怪。不过第五遇是在七岁的时候被水善飘带来，那时候见到小斧头也是像肖默等人一样，满脸是惊诧，模样很新鲜的感觉。
　　水善飘让几个人集合。第五遇将一些水果装在竹篮里，绑了一根长绳吊在竹屋不远前的一口古井里。昨天傍晚的时候天将黑到是没注意到古井，这时才真的发现了。
　　几个看着第五遇娴熟动作，真不敢相信她一个美人也会做这些事。第五遇浅笑，她在竹篮放下去时，又用水桶打了一点水上来：“你们喝下，这井里的水才冰凉清甜，比城市里那些冰冻的冰激凌要好喝多了。”
　　几个人围了上去喝水——真的比溪水还清凉冰甜。水善飘与第五遇好笑看着四个人。水善飘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将水喝的差不多，肖默与秦飞濯还拿来冲脸，终于道：“快点，该去砍柴了。”
　　砍的柴只能是树枝，还是树木繁茂多余的树枝，也像是一些人修剪树枝一样。水善飘带着几个人从竹屋出发一直往山上走，路上看看，是该修剪的树枝就会告诉几个人，然后爬上树砍树枝试演给几个人，更是给肖默看。
　　肖默看的是水善飘爬树，可真流利，显然从小到大爬树爬习惯了。
　　“虽然在这里砍一两棵树不会被发现，但是师公和老爹说了不能随便砍树。”水善飘砍下两条粗树枝，跃下说道：“在这里还要分辨苹果树，橘子树，一些其他果树，也不能随便乱砍。”她拿下腰间的草绳，麻利将树枝切成一段一段捆上：“等几天，我教你们分辨果树。”
　　除了第五遇，肖默等人已是惊诧的瞪大眼——这还是城市里生活的女生吗？看水善飘这麻利的样子，真难想象。城市中的女生早已过惯那些被宠着的生活，一碰脏活重活就不肯做，哪会像水善飘这样。
　　“这是重物。”看几个人样子，水善飘想到什么，解释道：“背着树枝登山，满山跑，是练脚力，身体上也看能不能承担着负荷，练久了，身体也会变得灵敏。”水善飘特轻松背起捆绑好的树枝，不过没一会儿就让肖默背着。
　　幸好肖默在‘水武馆’也被水善飘训练过背着重物跑步，只是这树枝不同于那些重棉被，重家具，凸出地方咯的他背后疼。
　　秦飞濯，沈半弦，厉时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肖默，却也不出手帮忙。笑话，水善飘在前面啊，现在是锻炼肖默，怎么能帮他。
　　肖默狠狠瞪了几个人一眼，跟在水善飘的身后——没义气。
　　因为水善飘识别树木，不到一个小时就砍了两捆树枝。按水善飘预想是足够今天用的。
　　砍完树枝就回去，水善飘背了一捆大的，让肖默背了一捆小的，六个人又浩浩荡荡回竹屋。
　　之后的时间便在竹屋里。
　　水善飘教肖默练功，偶尔水师公指点一两个地方。第五遇泡茶，做了一会儿作业便去准备午饭。沈半弦也是会做饭的人，便去帮忙。秦飞濯本来也跟进去，但一直帮倒忙，被轰了出来。厉时迁很乖很乖在一旁做作业，偶尔休息一下看水善飘教肖默功夫，心境逐渐放松。
　　一早上竹屋内外何其融融，花草摇曳，柳枝舒展，桃花纷纷，鸟鸣声声，真真像是一片桃花源林。
　　


山中生活

　　下午时候，水善飘让几个人换了拖鞋短裤来到大溪。
　　大溪也只是比小溪大两倍的溪水。溪水是由九泉瀑布那流下来，清澈见底，水中有鹅卵石，水边长了青苔，有鱼游动。午后阳光落进水中波光粼粼。
　　肖默当先跳到水里，碎了一片阳光，惊动了所有的鱼儿。水很冰凉，流水潺潺从脚边流过，渐渐能感觉水突然变得暖和，温柔。肖默跳下水，几个人也跟着下水。
　　“哈哈，我们来抓鱼，看你们会不会抓鱼。”水善飘动手极快，在她说完时已经捏着鱼尾巴提了上来。
　　鱼不是很大，只是一条小鱼。几个人佩服看着水善飘，肖默更是惊异，也要学这一手。但毕竟第一次来到这里，更是第一次抓鱼，没有技巧是无法抓到一条。
　　说抓就抓，‘扑腾’‘扑腾’，大溪中‘排’了六个人，认真注视着水中，双手急速向水中抓鱼，只是水善飘抓到五六条了，第五遇抓到一条了，其余人全无收获。
　　秦飞濯先放弃，看着身边认真抓鱼的沈半弦，突然扬水向他泼去。水落的沈半弦半身，他身边的肖默也不好过，也被泼到水。
　　“好啊，你泼我水。”肖默看着秦飞濯，扬起水向秦飞濯泼去。沈半弦连忙站到一边，水泼到秦飞濯，还是淋了他半身。
　　但秦飞濯身后是第五遇，第五遇也同时遭殃，看肖默泼来的水，喝道：“你泼到我身上了。”她扬起水朝肖默泼去，水善飘帮助第五遇对付肖默，也扬起水泼他，可惜她扬的比较大力，连同一旁的厉时迁也遭殃。
　　厉时迁被淋了一身，还没反应，水又泼来，不得以只能扬水对付。这样六个人你泼我来，我泼你，到最后也不注意谁随便乱泼，弄的一身湿淋淋。
　　沈半弦是第一个上岸逃离，厉时迁随后跟上。水善飘很聪明的也逃离。最终全部人上岸晒‘自己’。
　　大溪边是一块草地，几个人满足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午后阳光虽大，但多数被林荫所遮，只有斑驳的碎片照射进来，竟也觉得暖和。
　　“第一次玩水，没想到这么痛快。”秦飞濯拧着自己湿嗒嗒的衣服说道。
　　肖默哈哈笑着：“我没想过泼水这么好玩，浑身湿淋淋的也没什么。”水善飘听到瞪眼：“这是夏天啊，你去冬天看看，还不冻死你。”
　　说到冬天，肖默问道：“冬天有什么好玩的？”“冬天啊。”水善飘挑挑眉：“冬天没夏天好玩的多。这里没下雪，到山里比在城市里还冷，最多就是练功。不过老爹和师公都会在山上过年。”
　　水善飘还没说完，第五遇接下去：“飘飘，不是还有抓兔子。冬天没什么好玩，不过动物一般都冬眠，这时候去找兔洞抓兔子。”第五遇回忆着：“有次你带我抓兔子，抓到一只后不敢带回去，就想在外面烤了吃。飘飘到溪边去杀兔子，我跑回去拿了油盐味精还有火柴。然后在这里烤兔肉。”
　　被第五遇一说，水善飘才想起：“还有一次抓到，被阿遇给放跑了。”
　　听着就很想玩，毕竟这样的乐趣是很少。肖默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水善飘：“师父，那现在有兔子吗？”
　　“有啊，不过比冬天难抓。”水善飘说道：“而且也很难遇到，就算找到兔洞，狡兔三窟，里面有没有兔子还不知道呢。”
　　“唉。”肖默叹息一声。水善飘淡淡笑着。
　　沈半弦与厉时迁静静听着，看着头顶落进树叶间的阳光。
　　
　　几个人休息了一阵，水善飘便拉着肖默起来练功。在离溪边五十米外有一棵大树，树杆极粗，可能占据风水宝地的缘故。
　　水善飘在树干上吊了两个沙袋，有一人高。水善飘带着肖默来这里，先试炼一遍给肖默看。是人都知道沙袋，自然明白干什么用。不过水善飘早已告诉肖默这是用来练敏捷度，在‘水武馆’时，她已经让肖默去练木人桩练了半年，暑假到这边当然是练敏捷度。
　　她试炼几下，身手身体极敏捷躲过砸过去又弹回来的沙袋。这不仅要身手快，身体敏捷，还有力量大，才能将沙袋打出去。
　　肖默被水善飘训练的力量自然大了，不过打在沙袋上还是只将它弹出五分。水善飘拍拍肖默的肩，让他继续练，什么时候把沙袋弹高一点，砸回来的力量重，什么时候他的力量是最大。
　　水善飘到另一个沙袋前练功，以前是她老爹陪她练，现在是她陪肖默在练。
　　秦飞濯啧啧看着不远练功的两个人，问道：“难道水善飘从小一直这么练着？”
　　“恩。”第五遇点了点头：“其实练功也最苦，水师伯曾说过飘飘的悟性并不高，只能扎下苦功练。飘飘其实是个自尊很高的女孩，容不得自己父亲这么说她。她就每个暑假寒假来山里练功，在家有空也练，什么都没的玩。”第五遇是最了解水善飘的人了，此时说出来心下也是苦涩：“飘飘小时候五点就起来跑步，打坐静心冥想。等大一点，就像肖默一样背着重物在‘水武馆’练，练梅花桩，木人桩，风雨无阻。肖默其实还好，至少没扎马步，飘飘还要扎马步。到了七岁时候，基础打下，身体强壮也灵敏了，水师伯就受她武功和轻功。”
　　第五遇笑了笑，缓缓说道：“我不是说飘飘悟性很差吗，等练武功和轻功，飘飘更是下苦功，她练到十三岁，等她十三岁的时候，终于能走如飞，不再磕磕绊绊担心自己摔下。而武功飘飘是一直练，到现在也依旧在练。”
　　谁说轻功好练，那些武侠里随随便便就能行走如飞，在天空飞来飞去，不知道在这中间，是花了多大的苦功。
　　沈半弦看着练功的水善飘，她练的很认真，但也注意到肖默的动作，不时指点：“水师伯很年轻。”沈半弦突然道。
　　第五遇点了点头：“恩，这么多年，他的样子真的一点都没变，给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是一点都不会老吧。”沈半弦指出第五遇说的奇异感觉。
　　第五遇叹息：“是啊，真的一点都不老。”
　　沈半弦没有再问了。几个人都望着肖默与水善飘，一片沉默。
　　一会儿，秦飞濯终于不习惯这么沉默，先开口：“他们会练到什么时候？”
　　“飘飘一个人是练两个小时，不知道带着肖默会担心他练的时间少呢，还是为了他进步练的时间多。”这确实是第五遇不知道的。在他们打坐冥想时，这只是静心，自然会多花时间，但是现在，不知道水善飘会怎么做。
　　秦飞濯将褶皱的衣服摊平，再看身边两个人，厉时迁居然给睡着了，沈半弦倒在草地看天空。他干脆也不想，倒在草地上。两个小时，那他先睡一会儿。
　　午后阳光总容易令人昏昏欲睡。秦飞濯躺在草地上不到十几分钟便睡着了。第五遇看着三个人颇为无奈，但看了两个练功的人，也跟着躺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等水善飘与肖默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四个人躺在草地上睡觉，一时面面相觑。
　　“阿遇，阿遇，你醒醒啊，还要不要回去？”水善飘摇晃着眼前的人。这四个人在他们练功时，居然都睡着了，真是猪啊。吃完睡，睡完吃，很容易变胖变笨变猪的。
　　水善飘在这边叫第五遇，肖默去叫另外三个人。厉时迁很快就醒了，因为睡熟被人吵醒，娃娃脸还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不知发生什么状况。
　　肖默叫醒厉时迁，又去叫沈半弦与肖默。那边第五遇已经醒了，迷迷糊糊问水善飘：“飘飘练完了？”
　　“是啊，练完了，转身一看你们四个居然睡的和猪一样。”水善飘好气又好笑看着四个人。
　　第五遇回头看身边的三个人，沈半弦与秦飞濯也醒了，不禁笑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顿了顿，问道：“现在几点了啊？”
　　“三点多了，快四点了。”水善飘拉起第五遇。“飘飘练了两个小时啊。”时间居然不变。第五遇惊异道。
　　水善飘点了点头：“两个小时刚好啊，免得他吃不消，按肖默速度，半个月也会跟上。”
　　“那我们现在回去。”第五遇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秦飞濯，沈半弦与厉时迁也彻底醒了。肖默直骂几个猪啊，这么能睡。沈半弦与厉时迁倒是不介意，秦飞濯趁机给了他一脚。
　　肖默本来想回手，但水善飘与第五遇走了，连忙跟上。
　　回到竹屋时太阳正往西下沉。肖默几个人到石桌边休息，第五遇拿着水管安到水龙头下接水浇菜。
　　也许是太无聊，肖默突然想起第五遇今早放在古井下的水果，连忙跑过去拉起就端到几个人面前。
　　水果有梨有苹果，还有橘子，李子。肖默端过来分了，却被第五遇撞见：“你，我说了明早吃的，你居然端上来。”第五遇抢过水果再放到井里，也不是不让他们吃，只是再不久就要吃晚饭了。
　　肖默苦着脸，水善飘让他去给桃柳花草浇水：“快点。”
　　沈半弦等人再次以同情的目光看着肖默，就差挥挥手绢让他走好。肖默特无语，但是师命不敢为，还是去浇水。
　　水师公不一会儿就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秦飞濯好奇看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大锅。
　　“村里人看这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怕家里锅太小，非要给我一个大锅带回去，推拒不了。”水师公乐呵呵笑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里人可真热情。不过水师公倒是买了一些海鲜。
　　肖默与第五遇不一会儿就浇完水。水善飘不知跑哪里去了，第五遇说她去练轻功。肖默与秦飞濯嚷嚷着要看，但第五遇要做饭。沈半弦说自己一个人可以。厉时迁却是留下帮忙。第五遇这才带两个人去找水善飘。
　　水善飘练轻功是在傍晚之时，还选了密林之地练习。第五遇自然知道，带着肖默与秦飞濯往竹屋后去。
　　也许是太阳西沉天将晚，这一次水善飘倒没有往树林深处去。第五遇带着肖默与秦飞濯站在密林前。
　　“飘飘，肖默来了。”第五遇喊了一声，在她话声落下之时，有人影一晃，一眨眼不见。肖默与秦飞濯再次惊奇：“人呢？人呢？”
　　“在后面呢。”水善飘瞪眼：“你们怎么来了？”
　　“师父，教我轻功吧。”肖默两眼放光，崇拜的凑了上去。水善飘嗤声：“身手还没敏捷呢，你还要继续练才能教你轻功。”
　　看肖默拉拢的脑袋，水善飘叹息：“要是你刻苦点，能挡的住沙袋，一个月后我倒是可以先指点你一些。”
　　“真的？”肖默两眼再次放光，重新振奋。
　　水善飘点了点头。
　　
　　肖默说振奋就振奋，之后的一个月肖默倒真刻苦练习，到大溪边练沙袋的时间越来越多。沈半弦等人不得不佩服肖默的意志力。而早上随水善飘去跑步，登山，打坐静心冥想不用水善飘叫，倒是变成他叫水善飘。砍柴也顺手了，能分辨出果树和繁茂枝叶是否该砍，也能背的起一大捆树枝。水善飘倒也怕肖默硬撑，但几日下来，看肖默模样也不像。
　　在闲娱时，水师公会突然教上肖默一两招，水善飘在一旁练习，顺便指点肖默一二。秦飞濯偶尔凑热闹会在一旁跟着学，这时水师公会让沈半弦与厉时迁也跟着学一二。
　　桃花纷飞，纷纷扬扬落下，落在练武人的头顶，眉梢，肩上，还有衣服，脚下。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是一个月过。
　　肖默真的悟性极高，进步很大。水善飘看着眼前阳光清逸的男生，一个月锻炼下来，又让他强了不少，更显张豁俊逸。看他模样，只怕回M大真能迷死一票女生。
　　水善飘喝了一口水，说道：“今天去练习场。”
　　“练习场？”秦飞濯当先问道，这么久倒是没听过有练习场。
　　“恩。”水善飘干咳一声：“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她刻意保持了神秘倒是让四个人疑窦重重。秦飞濯与肖默拉过第五遇问练习场怎么样？
　　第五遇吃吃一笑：“你们到了就知道了。”她也不说，就是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所谓的练习场只不过是离竹屋颇远的一处平地上。水善飘带着几个人来到练习场时，肖默等人终于‘哇’的一声，满脸惊佩。
　　练习场是有足球场大的地方——东边安了几十根一米高，树杆粗的梅花桩；西边是挂了十几个沙袋，看来是要用那个练敏捷度；南边是几个木人桩，有一人高，两人粗。
　　这就是练习场？还是人练的吗？秦飞濯拍了拍肖默的肩为他默哀。看那挂的十几个沙袋，看过电视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练习。
　　“我今天就试试你的灵敏度。”水善飘缓缓道：“你能过关我就教你轻功，但日后，你还要继续练。”水善飘说着，拿出一条黑带：“用这个绑住眼睛练沙袋。”
　　肖默石化，好不容易又活了过来，颤颤接过黑带：“这个，不是练灵敏度，为什么还要遮住眼睛再练？”
　　“可以练得更灵敏。”水善飘淡淡道：“但这也是武学练习中的一种，你还是要练。还有一个好处是练集中力和耳力，你练了这个，可是离轻功近一步了。”
　　“为什么？”听到轻功，肖默顿时来了精神。
　　“灵活啊，十几个沙袋你以为容易躲避，当然脚下功夫要好，手臂也能挡回砸来的沙袋。”水善飘瞪眼：“不过我先让你练了木人桩，又砍柴背柴练沙袋，你手臂的力量是没有问题的了。现在剩脚力了，让你背重物也不是白教，当习惯身上背重物之后，卸下重物，身上会轻很多，脚下也轻快，走的也更快，现在是让你更进一步练脚下功夫。”
　　她说着又指了东边的梅花桩：“那个也要练。”顿了顿还是道：“等你练上十天再去练梅花桩。”
　　肖默咽了口水，看着眼前的十几个沙袋：“师父，你能不能示范下我看看，遮上眼睛。”
　　“好啊。”水善飘也不谦虚，让肖默几个人推沙袋，自己蒙上眼睛站到十几个沙袋中。
　　肖默等人将沙袋推向水善飘，连忙跳出了沙袋范围。
　　水善飘静静站在中间，耳边有轻风过耳，忽然有疾风夹击而来，水善飘出招，左手做了一个招式打向飞来的沙袋。正时身后，左右各有沙袋袭来，水善飘忽然仰身倒腰，三个沙袋堪堪从她身前划过，‘砰’‘砰’互相撞击又过去。在沙袋后退之时，她也跟着踏前几步，脚下极快，在她往前一步时，身后沙袋撞了过来。劲风掠耳，水善飘摆招挡住沙袋，脚下又使快，两边的沙袋袭来的也快，均是被一一挡开或者避开。
　　不到两分，水善飘从十几个沙袋中出来。她拿下遮眼的黑带看眼前五个人… …不用说，看呆了。
　　肖默第一个回神，用敬仰的目光看水善飘：“师父，能不能再来下，不能用手，身体也不能碰到沙袋出来，但又要体现脚下功夫。”
　　肖默这个要求有点高，第五遇斜瞪肖默：“别出这么危险的鬼主意。”
　　水善飘淡淡一笑：“没事，但你看了，你的程度必须达到我程度，超过也可以。”
　　“好好。”肖默迫不及待，应了下来。不用说他，就是其他人也是想看水善飘的功夫高到什么程度。
　　水善飘重新绑上黑带，肖默等人又去推沙袋。一个接着一个的沙袋荡起，这次水善飘真的不用手，也不用身体挡住沙袋，直接用脚下功夫避过。
　　肖默等人再看的惊佩。水善飘身体灵敏，脚下速度也很快。闪过，下腰，窜开，避过，甚至有时堪堪从三个沙袋中闪了出来。
　　肖默不禁鼓掌，这要是真的打不过那些跆拳道，空手道的，那水善飘真是白练十几年功夫了。
　　水善飘出来时解下黑带给肖默：“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这一个月看你练得怎么样。”她没给肖默多少开心的机会，一出来就让肖默去练。
　　肖默看着严格的师父走到沙袋中。他现在不用遮眼睛，就靠脚下功夫和臂力从这里躲出来。
　　水善飘很不客气，让秦飞濯，沈半弦，厉时迁推动沙袋，站一旁看肖默怎么出来。肖默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多沙袋，那一个月水善飘虽然让他练沙袋，但半个月后，就用两个沙袋来让他练灵活。从第一次的磕磕碰碰到最后终于躲避的了两个沙袋。只是，这次是十几个沙袋。
　　肖默站在沙袋中间，他没用不遮眼睛，自然不用靠耳力。但毕竟这么多沙袋，一时躲不过，也被碰倒几次，但也幸得肖默臂力了得，有些直接挡住。
　　在几次之后，肖默还是被十几个沙袋打倒。
　　“师父。”肖默凄凄惨惨看着水善飘。水善飘摇了摇头，不是说他悟性极好，怎么教的都忘了：“你再去。”
　　“呜呜。”肖默抬眼看着水善飘，几次下来他倒是鼻青脸肿，毁容了。
　　“静心冥想，以前打坐是用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水善飘提醒，将肖默再推向沙袋中：“最后一次。”
　　为了轻功这个目标拼了。肖默心里默念，听到水善飘的话倒是渐渐静下心站在沙袋中。水善飘再次让秦飞濯，沈半弦，厉时迁帮忙推动沙袋。
　　一个个沙袋晃晃荡荡砸向肖默。肖默静心看着眼前晃动砸向自己的沙袋，想起水善飘教过的功夫，手中已是出招挡住砸来的沙袋。沙袋被手臂推了回去，震晃抛向高中。肖默脚下不停，往前移动。
　　身边不时砸来沙袋，肖默或挡，或闪，或避躲过了一个个沙袋，终于从十几个沙袋中走出来。
　　第五遇一阵欢呼。肖默回神看着面前的十几个沙袋，不容易啊。
　　“总算悟出来了。”沈半弦拍了拍肖默的肩。肖默一阵热泪盈眶，还未激动一下，水善飘冷水泼来：“下次不要再这种成绩了，你等练熟，用布遮眼练。”
　　她可是很严厉的哦！虽然前面不收肖默为徒，但收了，这半年多也有了师徒感情，自然想让肖默学有所成，不自觉就严厉了。
　　肖默点头哈腰，凑到水善飘身边问道：“师父，那轻功的事。”
　　“我会教的。”水善飘口气缓和：“这一个月你也辛苦了，不过你悟性真的很高。”
　　被师父夸奖，肖默又是一阵热泪盈眶：“我一定会再努力。”
　　水善飘用奇异目光看着肖默。沈半弦说他越挫越勇，在这半年来据她观察倒是真的。但肖默被夸奖鼓励一番也会越来越努力，真不知他怎么会如此有动力。
　　看完肖默试练，也看他一个月这么辛苦。水善飘终于决定——明天来BBQ。
　　BBQ，也就是所谓的烧烤。以往水善飘和第五遇过来都会烧烤一次。这次这么多人，来了一个月，除了中间陪她和肖默练习，几个人也没什么玩的，当然要BBQ一次，好好玩一天。
　　


BBQ

　　“你们全部准备准备，我去抓鱼。阿遇，你把作料配好。”
　　一大早的，水善飘等人就收拾一堆东西来到大溪边。所谓的一堆东西，无非是佐料，一些菜，剪刀，菜刀，菜板，垃圾袋。竹屋内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要吃的话还要自己出来抓。所以水善飘等人最后决定，很干脆的就带了佐料，菜，甚至是连张桌椅都不带。至于肉类… …自己去抓。
　　“我和你们说，不要太麻烦，去找几块石头架好，下面用来点火。”水善飘临走抓鱼不忘交待：“看过古代电视里野外烧烤，就直接点火，上面架个树枝就可以了，那多简便。”
　　感情她是为了方便。肖默等人一片汗颜。
　　水善飘去抓鱼，肖默去帮忙，这一个月，他也学会了技巧，怎么抓鱼更快更便。佐料的事沈半弦与厉时迁会配。第五遇与秦飞濯就去找石头砌个小灶点火烧烤。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水善飘和肖默抓了十几条不大的鱼上来，但看每条都有一斤多。水善飘拿过菜刀和菜板去溪边杀鱼。她将内脏和剃掉的鱼鳞，鱼鳃装在垃圾袋内，再把鱼洗干净，让肖默找了十几根树枝穿过鱼肚，再放到搭成的小灶上烤。
　　第五遇把韭菜也放到铁架上，再用木棍把一些蘑菇，面筋，玉米，红薯串成一个一个，抹上佐料放在铁架上烤着。两个人完全不用别人动手，动手娴熟。旁边的四个人颇为惊异，但这一个多月看多了两个人所做的事，也不至于目瞪口呆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来翻面啊，别烤焦了。”水善飘招呼四个人。
　　肖默看着只有一点的东西，哪里够六个人吃：“师父，你就打算六个人只吃这些？”
　　“哪里啊，等下去抓兔子吧。”水善飘笑眯眯说道：“我和你说，我还会抓蛇杀蛇，这些师公都有教我。”
　　如果说抓兔子四个人是相信，以水善飘的功夫倒不会见怪。但抓蛇，别说听了，连想都想不到。要是有毒的蛇，就是以水善飘的功夫，也难快过蛇攻击来的速度吧。
　　第五遇看四个人不信的眼神，笑道：“飘飘说的是真的，她有抓过四条蛇，两天给放生了，一条师公杀了，飘飘看到的时候也跟着学，倒真是杀了一条。”
　　“没毒？”秦飞濯还是不大信。
　　“没毒。”第五遇将食物一一翻了一面：“因为那条蛇没毒。”她说着哈哈一笑。肖默等人嘴角一阵抽搐。
　　水善飘瞪眼：“不要以为没毒就很好杀。”顿了顿她还是继续说道：“在山里呢，有时候也会碰到一些蛇，我教你们怎么分辨。至少简单一点的，分辨有毒无毒蛇主要看头是否呈三角形，尾部是渐尖还是骤尖，渐尖是无毒，骤尖是有毒。行动是否迅速，迅速是无毒，缓慢是有毒。但也不能这么般硬套，反正看到蛇呢，还是能躲就躲。但不能跑直线，只能跑‘S’型的，一直划着半圆弧的跑。因为蛇是用底下的鳞片跟地面摩擦那样移动的，但是拐弯它就不会很快了，它是一条的，有弯度的时候，它的身体不直了，所以底下的鳞片协调不过来，就跑不快了，就是这个原理，要跑半圆的大弧，还得跑快点，就逃的过它。”
　　许是在山里久了，就能学到很多。肖默等人倒是对水善飘突然说出懂得的知识不以为意，只是她懂的真的很多。
　　第五遇那边已经烤好，将烤好的分给几个人，还没烤好的继续翻面烤。
　　肖默吃着吃着，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抓兔子？”
　　水善飘想了想：“吃完了再说。”
　　看东西少，但吃下来也是七分饱。十几条鱼，一人三条，还有其他的一些烤的东西。但肖默一直想抓兔子，水善飘还是带他去，心里也是想看看他究竟学到什么程度。但说到抓兔子，秦飞濯，沈半弦与厉时迁也是想看看究竟怎么抓，几个人倒是跃跃欲试。无奈之下，水善飘带着五个人去找兔子窝。
　　人人说抓兔子，但兔子窝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水善飘告诉几个人要抓兔子呢，要先去兔子窝那边看看。兔子窝就好找了，当然找草多的地方。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其实这还有一层自我保护意思。兔子吃了窝边草，那怎么掩盖它的洞穴？但这个呢，也是错误的，兔子还是会吃窝边草的。所以第一个要往草多的地方找兔子窝。
　　找到兔子窝就要看有没有兔子，还要以防狡兔三窟。当然要找到它其他的洞，然后堵住其他洞口，在唯一一个洞口堵一个袋子，它跑出来就直接跑进袋子里。
　　当然这只是水善飘说的，但实行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还要看其他人的配合。
　　几个人四处搜寻，本来是还没找到一个兔子窝，但秦飞濯眼尖发现一只兔子。六个人就对那只兔子你追我敢。水善飘的轻功是了得，但用在抓兔子上却不一定就快，只能跟在它身后，而她身后又跟了五个人，都死死盯着兔子。
　　大白兔动了动耳朵看着像自己包抄的六个人，忽然往前一跳，接着一跳又一跳，再跑走。水善飘跺跺脚，施展轻功追上，奈何有时候飞的太快，兔子往左边跑走。左边的两个人速度哪有兔子的快，往前扑去时滚了一身的泥土。
　　“濯，你没摔伤吧？”第五遇见到秦飞濯摔到，连忙丢了跑走的兔子去看。
　　秦飞濯摇了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
　　肖默拉起厉时迁：“没事吧？”
　　“没。”厉时迁只应了一声，再看那边的兔子跑了，只是水善飘还一直追在身后。
　　兔子突然‘跐溜’一声跑进了一个洞里。水善飘跺跺脚：“找找兔洞，我在这守着，别让它跑了。”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寻找兔洞。哪知还没找到，兔子从一个洞里逃了出来，似乎觉得这很好玩。
　　“看招。”肖默不知什么时候折了一根树枝朝兔子腿上打去。可惜只差毫厘，水善飘跺脚：“我来。”她说着施展轻功朝兔子扑了过去了。
　　兔子似乎发现到危险，朝旁边乱窜。 水善飘扑了过去，她身后的两个人也跟着过去。但那兔子机灵的很，朝斜坡跑去。水善飘看到斜坡时这连飞带扑已是收势来不及了。
　　“师父啊… …”
　　“飘飘。”
　　肖默与第五遇大呼一声。在他们大呼之时，水善飘滚下了下坡。幸好的是在水善飘滚下坡时沈半弦眼疾手快拉了她一下，不过两个人都滚了下去。好在的是两个人滚下去，收势的几率倒是小了很多，受伤的几率也不是很大。
　　斜坡呈六十度，下面是一块草地，也没什么危险。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慢慢爬下去拉两个人。水善飘滚下来时被沈半弦护着倒是没什么危险，只不过两个人的姿势暧昧的很。
　　第五遇吃吃笑着看着两个人——水善飘把沈半弦压在身下，两个人鼻尖靠着鼻尖，瞪着眼惊诧望着对方。
　　“啊！”水善飘当先尖叫，连忙跳起躲到第五遇身边。肖默一直跟在第五遇身后，这时候拉起了沈半弦：“没事吧？”
　　“没事。”沈半弦报以一个微笑。肖默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这才放心。再看一旁水善飘，水善飘在一旁直瞪眼。肖默挑挑眉没说什么。
　　几个人可算是有惊无险，等上了坡再寻兔子，哪里有兔子的影子。
　　“好奸诈的兔子，白忙活了。”水善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恨恨道。
　　“安啦，安啦，我们去抓鱼。”秦飞濯摊手。抓没抓到兔子没事，主要的是抓兔子的这个过程他真的体会到了。即使满山乱跑流的一身汗，还是觉得无比快活，
　　几个人没有异议，回大溪边抓鱼。
　　回去时，厉时迁朝沈半弦淡淡一笑：“没事吧。”
　　“没事。”沈半弦动动手，滚下去时只觉得头晕，周围是什么只能勉强看清再作出判断回应。也亏他脑袋居然能在那危险状态下还有转的灵活。
　　厉时迁拍了拍沈半弦的肩：“你很恐怖，太理智。”他极少与人亲近拍人肩膀。沈半弦看着肩臂上的手，依旧是浅笑，有意无意：“危险情况下，最好还是能保持冷静理智，对谁都好。”
　　厉时迁没再说，只是朝肖默施施然一笑，笑意悠然，却看的肖默将头扭到一边去。
　　
　　等六个人再回到大溪边时，几个人已经有些饿了。本来是七分饱，在抓兔子时倒是消化了不少。
　　水善飘补偿大家就去抓鱼，肖默屁颠屁颠又跟在她的身后去抓鱼。第五遇与沈半弦，厉时迁便将剩下的玉米，红薯串起拿去烤。秦飞濯倒是没事做，但也察觉到不好意思，只能去点他最不擅长的烧火。
　　等水善飘再抓到几条鱼，杀鱼，烤鱼，几个人也把剩下的食物解决完时。几个人摸着滚圆的肚子躺在草地上打着嗝望天。
　　“其实这样的烧烤也很好玩。”秦飞濯意犹未尽。第五遇揽住他的手臂躺在他的身边，倒是没说什么。
　　虽然比不上那些有上好地方，食物的烧烤会，但好歹这也是他们自食其力准备的。
　　肖默闭眼躲避投向自己的阳光，推了推身边的沈半弦：“你怎么会突然冲出来救师父？”
　　沈半弦本是闭着眼，此时听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温和笑着：“我离她最近，看到下面的斜坡，只能扑过去拉住水善飘了。”
　　那时候几个人追着兔子，倒真的没注意前面的斜坡，也没注意身边是什么人，谁离水善飘最近。所以沈半弦这么说着，肖默也只能默认。
　　沈半弦话落，几个人倒没说什么了。忙了一个上午，吃完东西躺在这里，午后的阳光更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水善飘睁着眼望着头顶的一片树叶——刚才追兔子时收势不及眼见要滚下斜坡，她没想过身后会拉她的人会是沈半弦，那个一直沉默，有意无意的浅笑的人。
　　在她的心里，其实自己一个人滚下斜坡根本没什么，也没想过谁会在身后拉她一把。只是沈半弦拉她的时候着实让她一愣。在滚下去时，鼻尖贴着鼻尖的气息，到现在还能感到那呼吸的味道。
　　那时候，她注意的并不是沈半弦的气息，而是他的眼底。很黑，很深，也很… …空灵。她没注意过一个人可以有意无意的浅笑，可以沉默，但他的眼底同样可以深黑的空灵，似乎在这里，存着未知的未来。
　　水善飘确认自己落进的是沈半弦的眼里，她以前没注意到他的眼里。
　　她转了头，目光跃过肖默看向他身边的沈半弦。沈半弦闭眼浅息，淡淡的似乎他的周围没任何的味道。
　　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扭过头…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扭扭捏捏，想这些儿女情长的？管他呢。
　　她闭眼睡觉，不再想这事。
　　几率绵长浅氲的呼吸，几个人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不多时，有人悄悄爬起，厉时迁朝左边望了一下，感到身边有东西在动。厉时迁回头一望，是刚才追赶的兔子，它居然不怕死，看几个人睡着了跑过来。
　　厉时迁抓起兔耳朵，抱着兔子来到溪边。厉时迁脱下鞋子将脚泡在溪里看着溪水。溪水很清澈，溪里有鹅卵石，小鱼。
　　他就坐在溪边等几个人醒来。
　　
　　先醒过来的人是沈半弦，一眼便瞧见厉时迁。午后阳光懒洋洋照在溪边的人身上，沈半弦温和一笑。这一个多月，他逐渐和人说话，也不再排斥，倒真是不容易。他也没叫其他的人，自己来到他身边坐下。
　　“你没睡？”沈半弦看到他怀里的兔子问道。
　　厉时迁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兔子放到一旁，让它自行离去：“吃太饱了。”
　　“哦。”沈半弦只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厉时迁也没说，两个人都是沉默，只不过厉时迁是不想说话，而沈半弦是觉得没什么话好说。彼此间也就很少说些什么。
　　沈半弦就和厉时迁坐在溪边。没多久，其他人相继醒了，看沈半弦与厉时迁，以为两个人都没睡，倒也没说什么。
　　几个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回竹屋。
　　到竹屋的时，倒是让六个人惊诧一番，水伯玉居然上山来了。
　　水善飘丢下东西就扑了过去。水伯玉拍了拍水善飘的头：“我就来看看师公。”
　　“老爹怎么突然来看师公？”水善飘会信才怪，以前怎么不见你在我山上锻炼时来看师公。
　　水师公哈哈一笑：“伯玉是来看你到底把肖默教得怎么样了。”
　　“放心，有我出马，一定会教好徒弟的。”水善飘拍拍胸脯说道。水伯玉温润如玉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来看看。”他看了一旁紧张的手不知道放哪里，也不知是不是该上来的肖默：“你这一个月一定有好好练习。”他只看了一眼笃定道。
　　肖默面露喜色，水善飘恨恨道：“老爹，还不是我教的好。”
　　水伯玉只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今日水伯玉过来，倒是早早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席间也就水善飘与肖默，秦飞濯在叽里呱啦说着今天烧烤的趣事，其余人倒是沉默听着，水师公偶尔应一声。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结束。饭后，第五遇从井里提上来水果，切成片装盘，再端到几个人面前。
　　院子里，水伯玉问肖默学到哪里。肖默先前一顿紧张，之后越说越顺。水伯玉满意点头，再指点肖默几招，肖默乐呵的跟着学。
　　之后再问最近如何，可还习惯这山里。几个人不约而同点头，这里山清水秀，平日也没什么事做，除了玩还是玩，很快就习惯了。
　　等天大黑之后，几个人都去休息，院子里就剩下水师公与水伯玉。夜色黯沉，桃花纷纷，不远灯光朦胧，添了几分神秘。
　　“飘飘总算不负你期望，两年后她也会独立了。”水师公突然说道。
　　水伯玉点了点头，笑里含风含情：“飘飘悟性是差了些，但比其他人更努力，这很难得。”
　　“你也没收错。”水师公眼微眯望着远处黑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枉你这二十年来一直照顾她，抚养她。”
　　“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水伯玉叹息：“这么锻炼她，也是希望她以后能活得更好，至少不会那么的，累。”
　　水伯玉些许感叹。水师公听得出他这话里的疲惫音：“你要把水武馆传给飘飘。”他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水伯玉温润笑着：“她也就这么一个家。”
　　“是的。”水师公颔首。
　　水伯玉浅笑，温润如玉，倒是没在说什么。水师公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坐在竹椅内看着远处灯火，隐在夜色中迷蒙的山水。
　　过了许久，水师公问道：“为什么让飘飘收肖默为徒？”
　　“他以后会是一直陪着飘飘的人，我也放心了。”水伯玉这话其中玄机隐含，似乎预测到未来。
　　水师公倒是一愣，水伯玉这话难道是要让水善飘和肖默在一起？难道水伯玉看中的是肖默？
　　水伯玉拿起一旁的茶倒了两杯也就没回答水师公的疑问——一切，就等看日后如何？！
　　


水善飘的疑问

　　水善飘等人醒过来时，已是不见水伯玉。水师公说他一早就回去了。肖默焉了焉，他还想找师公再教一些招式，没想到一大早就走了。
　　水善飘倒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
　　几个人洗漱完就去登山跑步。今日天一早就大亮，水善飘带着肖默跑完十圈，就到九泉瀑布旁打坐。
　　瀑布流水依旧是浩浩涛涛，声响震天，气势磅礴。好似过了千年，万年，它依旧能存在这样的气势。
　　沈半弦等人坐在树下聊聊天等两个人。
　　第五遇担忧看着不远打坐静心冥想的水善飘，今日一早，水善飘面色就不大好看，看了也没生病，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与水善飘常在一起多年，水善飘任何轻微变化她都能清楚知道。这一次明显的心不在焉，她能不担心吗！但水善飘也没说什么，第五遇只能心里操心。
　　之后的日子依旧如往常一般，肖默每日会到练习场练沙袋，水善飘跟在他的身旁指点他。半个月后，肖默从每日的练沙袋再增加到练梅花桩。
　　第五遇等人会跑过去看两个人练习。肖默真的悟性很高，在努力练了半个月后，总算能疾步如飞，轻松过了十几个沙袋。之后水善飘便让他蒙上眼睛练，但睁眼过十几个沙袋容易，遮上眼就难得多。不过肖默好歹能疾步如飞，为了让他脚步能更快，水善飘便让他练梅花桩，每天走上一个小时。
　　这一日，第五遇煮了绿豆汤提到练武场。这下午大太阳的，肖默练武也不容易。
　　到练武场时，第五遇让水善飘与肖默休息，每人一碗绿豆汤，清凉解暑。第五遇将绿豆汤端给水善飘的时候，忍不住道：“飘飘，你这半月心事重重的。”
　　“没有啊。”水善飘用汤匙搅了几下绿豆汤，这才慢悠悠喝了一口。第五遇看水善飘这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心事重重：“飘飘，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你有心情有什么变化，哪里能瞒得了我。”
　　水善飘放下绿豆汤坐在树上晃荡着自己的双腿：“阿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厉害怎么是你的朋友。”第五遇微微一笑：“飘飘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水善飘喝了一口绿豆汤，望着树下的几个人：“不想这个。”她说着转过头看第五遇：“你知道我老爹哼的歌吗？我一直不知道他怎么会写那种歌，现在我明白了。”
　　“是什么歌？”第五遇只听水善飘哼过，但歌词她并没有多问。
　　水善飘浅笑：“没有歌词的一首歌，很豪气云天，也很无奈千秋。我一直以为老爹是写给老娘的，现在看来不是。”
　　“是因为水伯父吗？”第五遇问道。
　　水善飘摇了摇头：“不想了。”她吃起了绿豆汤，第五遇坐在她的旁边看着。没多久，水善飘喝完绿豆汤，跃下去再去拿。第五遇也下了树，这一次带的绿豆汤，又被一扫而空，而吃的最多的依旧是肖默。
　　吃完时，第五遇收拾碗筷。水善飘带着肖默去练武。
　　
　　时日又是这般的过去，转眼就两个月，又是该回学校的日子了。
　　第五遇一大早起来的就给蔬菜浇水，水善飘与肖默去打坐静心冥想，看时辰也该回来。沈半弦与厉时迁在准备早餐，唯一的一个闲人就只有秦飞濯了。只不过秦飞濯死赖在第五遇身边帮她。
　　“你们后天就该回去了。”水师公在桃花下练太极拳，突然说道。
　　第五遇应了一声：“恩，两个月了，该回去准备了。”
　　“时间过的真快。”水师公叹息：“又要剩我老人家一个了。”
　　“师公怎么这么说，等寒假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过来陪你的啊。”第五遇将手中的水泼到菜地上说道：“每年的时候，我和飘飘不都来看你老人家了。”
　　“你也知道老人家会寂寞的，可要记得下才再来。”水师公收势停下，走到桌边拿起水喝。
　　第五遇浇完最后一块地，收起水桶：“是，是，我们啊，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你老人家。”
　　水师公闻言哈哈一笑。水善飘与肖默这时正好回来。肖默听到第五遇的话，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说你寒假也要过来锻炼。”第五遇瞪眼。
　　“那是啊，师父等下还要看我这一个月练得怎么样了。”肖默说着。拧开水龙头洗手，再到厅里找沈半弦与厉时迁。
　　那两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早餐，肖默进来后，几个人也跟着进来用早餐。
　　“假半仙，等下去练习场，师父说今天看我成绩。”肖默叽里呱啦又开始说话。
　　沈半弦点了点头。秦飞濯明白了什么，问道：“不会今天是考核吧。”“那当然，师父说看我练得好，可以学轻功了。”肖默得意笑着：“我也不要求我有多厉害，至少能救人就可以了。”
　　水善飘听言，瞪了肖默一眼，泼冷水：“你就别在这大放厥词了，等下要过不了，你就留下继续练。”
　　“不会吧。”要真留我一个人，那不无聊死。肖默拉拢了脑袋垂着。
　　水师公哈哈笑着：“别听飘飘乱说，你努力就好了。”
　　“那也是啊。”肖默突然想到什么，又是得意笑着：“两位师公都说我的悟性比较高。”
　　两位师公指的是水伯玉与水师公，不过肖默的话戳到水善飘痛脚了。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眼神杀过去：“等下有你好看的。”
　　吃完饭几个人要做的一件事当然是砍柴。水善飘为了报复肖默说的那一句话，两捆柴全让肖默背。好歹他的身体也是锻炼过，背着两捆柴也算是轻松。
　　砍完柴回去，水善飘就带着肖默等人来到练习场。这是考核肖默两个月究竟练得如何。
　　水善飘将肖默的眼睛用布带遮住，让沈半弦等人推动沙袋。可肖默总算是不负众望，轻松过关。虽比不上水善飘脚下动作快，但好歹在沙袋袭来时也是能险险避过。更让几个人惊异的是，肖默不用手，不用身体从十几个荡动的沙袋中走了出来。可见这一个月他艰辛练习，没有白费。
　　肖默闯过沙袋后就是走梅花桩。所谓的走梅花桩，是水善飘与肖默在梅花桩上比上一招两式。
　　以肖默现在的功力当然是差水善飘太多，不过挡个几招，接几招，再还几招，肖默倾尽往日所学，倒还是与水善飘比了二十多招，这才华丽丽的落了梅花桩。
　　旁边四个人还是很给面子的鼓掌，能练到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
　　肖默仰头看着站在梅花桩的水善飘：“师父，你这是报复我前面说的话。”
　　“嗯哼。”水善飘瞪眼：“这就是口无遮拦的下场。”她趾高气扬落下梅花桩，得意地笑。
　　肖默摇了摇头：“哪有这样当师父的。”末了唱到：“你得意的笑，你得意的笑，笑后你就要倒霉了… …”
　　他还没唱完，脑袋被水善飘砸了一下：“看我下次怎么惩罚你。”
　　肖默大呼痛，秦飞濯说他自作自受，很没义气的没帮忙。肖默对着他就一脚，秦飞濯转身就跑，可是他现在哪里是肖默的对手，没跑就被抓住，被肖默蹂躏一番。
　　不过肖默想到师父说过教自己轻功，又放开秦飞濯到水善飘身边：“师父，你说我过了你教轻功的。”
　　水善飘点了点头：“对啊，等回水武馆我就教你。”“不是在这里练？”肖默疑惑。
　　水善飘淡笑：“怎么可能呢。”她笑得像只奸诈的狐狸看着猎物自己跳进来：“在这里练你是想摔死。”她笑着继续说：“练轻功当然先是练身体，那些武学家说的好，内家轻功，以跌坐炼气，或早或晚行功，能将气自由提起与沉着，数年之后能起数丈之高，身轻如羽，墙壁可走，水面可行。印度瑜珈中就有能使人体在空中飘浮的独特修行法。内家轻功以吐纳打坐，炼气行功，其理玄妙，除有恒心苦练外，尚需有较高的悟性。肖默你有悟性，这半年多又跟我一起打坐静心冥想，去除心内烦躁邪气。但练轻功有一点是武侠里常说的：气沉丹田。学习轻功之前，宜先练基础功——丹田内功。现在的人，身体虽强弱各异，但若未经过气功锻炼，大多上焦满蚀，下焦虚陷，气机紊乱，意气不和。丹田内功就是以特定的方法锻炼人身三宝精、气、神，使百脉通畅，丹田之气充盈。晋代许逊在《灵剑子》中云：‘气若功成，筋骨和柔，百关调畅。’丹田内功性命双修，这里为轻功基础，修好命功阶段即可。气功名家蒋维乔先生在冈田静坐中说：‘丹田是人生精神精力之库。’但要气沉丹田，首先要明确其部位：脐至关元穴，就是脐下三寸正中的一片。 以意领气，使气入下腹正中。每天早上换气后，或直立，或站弓步桩、马步桩，开始以意领气，每时每刻以意调息，意守丹田。”
　　她说了一大堆，几个人听的一头雾水。水善飘摇了摇头，又说道：“这个，说起来你们也不怎么懂，这个肖默我接下来会教你。但练气沉丹田时，还有练跑步，跑桩，不过我这两个已经教你了。但还有跑砖，顶功，飞檐走壁练习法。”水善飘吐了一口浊气：“这其中还有很多要学，我会慢慢全教给你，你要每天抽时间练习。”
　　一听这就有许多还要练习。肖默不敢再问什么，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学来。但他练跑步，跑桩这么久，脚下动作比以往快了许多，这也是很大的进步。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练成轻功。
　　肖默没问水善飘还要练多久，水善飘也没说。其余四个顶着一头的雾水和水善飘，肖默回去。
　　
　　下午时，几个人再没去练习场，而是在院子里看水师公指点肖默。看两个人怎么在‘气沉丹田’。只可惜，几个人从头看到尾都不明白怎么个‘气沉丹田’，只知道那三个人在摆手臂打坐。之后秦飞濯忍无可忍，拿出一副扑克牌，几个人开始打扑克。在以往看水善飘教肖默练功时，他们几个就打扑克打发时间。
　　等那三个人‘回神’后，夕阳西沉了。第五遇去做饭。秦飞濯拉着沈半弦和厉时迁不放，一直在打扑克。
　　肖默吐出浊气后，看三个人在打牌，也想跟着参与，奈何被水善飘抓去浇菜。师命不可为，他只能眼巴巴看着水师公加入战局，把他丢弃一旁。
　　待晚饭后，天黑了下来。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虽然快到九月，但天突然大热，几个人拿着扇子坐在竹椅内说话。说的无非是学业，日后打算，这么聊着，也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几个人陆续进去，第五遇本想和水善飘进去，但水善飘拍拍手，让第五遇先回去。
　　第五遇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要回学校，水善飘显然有话要和师公说。
　　“飘飘怎么还不去歇息？”水师公问道。
　　水善飘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想着怎么说，最终还是道：“师公，我有话问您。”
　　“什么？”水师公显然猜到了是什么，吐了一口浊气。
　　水善飘看着远去，眼底无波无纹，问道：“师公，老爹究竟是谁？”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水师公摇晃着竹椅问道。水善飘浅笑：“师公，上次老爹来的时候，你和老爹说话，我忘了把外套拿进去，出来时就听到你们的谈话。后来我一直在想，其实我也怀疑过老爹不是自己的老爹，你看我长这么大了，他还这么年轻。”水善飘比了比，笑道：“我其实没想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老爹不是自己的老爹，那我老爹和老娘是谁？”
　　“不管是谁，你现在不幸福吗？”水师公悠悠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爹是谁，但不管他是谁，他是你爹就好了。他肯抚养你，把功夫教给你就是怕你被欺负。他也知道你怀疑，所以必须离开。水伯玉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以后。”
　　水善飘颔首：“我也想过。”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公，老爹是不是想离开？”
　　“你问我老人家，我问谁？”水师公摇头说教：“你爹不管是谁，他总是你爹，把你带回来抚养长大。教你功夫就算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日后着想。你现在有疑问，有疑惑，难道你爹现在对你不好？就要离开他？”
　　“不是！”水善飘叹息。
　　水师公摇了摇头：“那就不要乱想了。”
　　“也是。”水善飘点了点头，其实她心中还有疑问，但这疑问，想必连师公都不清楚的吧。
　　水善飘和水师公道了晚安，回去睡觉。水师公叹息一声，慢吞吞起身回去… …不是事实的总有一天会被揭出真相，不管怎么隐瞒都没法藏住秘密。当日以水伯玉的功力怎么会不知道水善飘偷听，想必他清楚才将这事说出来。至于是非曲折，只能让水善飘去想，去选择。
　　
　　第二日，水善飘依然带着肖默去九泉瀑布打坐。这是在这山上的最后一日，但也不是能抛开登山，跑步锻炼好好玩一天。
　　只不过这一日，水善飘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第五遇清楚，水善飘眼底没有那么的心事重重。
　　水善飘早早陪肖默锻炼完，就回去收拾东西。
　　这一日几个人都在院子倒是没去哪里。秦飞濯又拿出扑克牌拉着几个人打发时间，水善飘和第五遇，秦飞濯一伙，沈半弦，厉时迁，肖默一伙，六个人玩最最最简单的斗地主。其实会玩斗地主的原因很简单，水善飘只会玩斗地主。
　　肖默几人知道的时候汗颜一片。但想想原因也是水善飘从小练武，能玩的时间倒真的很少。
　　结果一场大战下来，水善飘一伙输的凄惨。而输的人是有惩罚的，就是明天的行李都由输的人提。
　　肖默乐呵呵看着自己师父，好歹终于赢了一回了。
　　水善飘倒不介意，甩甩头：“不就是提行李。”她倒说的大方。秦飞濯与第五遇面面相觑。
　　水善飘‘哼哼’笑着，突然拉起对面的沈半弦：“走走走，我有话问你。”她大大方方的拖走沈半弦，第五遇等人看得一愣一愣。
　　“飘飘… …”第五遇惊异指着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难道飘飘这一个多月就是因为沈半弦的事烦恼？
　　秦飞濯摸着下巴看着走到院子里爬到桃花树上坐的两个人笑意未明。厉时迁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个人，再看一旁的肖默，肖默脸黑了又黑，不知在想什么。
　　厉时迁收拾扑克，估计现在没人会有兴趣玩扑克了。
　　而另一边，水善飘与沈半弦爬上桃花树，一人坐一边晃荡着腿。
　　“喂，我把你拉出来说话的。”水善飘说道：“其实我也没想过找你，只不过突然想起上次阿遇的事啊，也是你在从中插手，我就想找你该没错吧。”
　　沈半弦温和一笑，没表示，只是问道：“你想说什么呢？”
　　“说什么呢？”水善飘望着远处的房屋犯起迷糊，还没拉沈半弦出来的时候，她想找的就是这个人帮她出办法。因为阿遇的事也是他教的，但现在，她该怎么说呢？水善飘脑袋翻了一个转思考着。
　　“这样吧… …”水善飘缓缓说道：“我就和你从头说吧。我呢，从小就跟老爹一起，没见过老娘，也不知道老娘是谁，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小时候老爹就教我武功，因为我小时候一直练武，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后来呢，是认识阿遇了，我才有一个好朋友。但是现在，我有一个疑问，其实我昨晚和师公谈过了。”她说着看了一旁的沈半弦，沈半弦靠在树干旁望着远处，一脸干净，让人看的舒适。水善飘只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沈半弦一定在听，还记在心里：“我和师公说的是老爹，我今年有二十一，和你们一样大的吧。但是呢，我老爹有四十多了吧，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七，八，任何人看了都只知道他是我老哥才对。其实水师公和老爹没说的时候，我就怀疑过。毕竟我都这么大了，不可能这么明显的事摆在我眼前我还不清楚。而且和老爹生活过，其实还很容易看出，我根本没有老娘。老爹没有说过一次老娘，家里没有关于老娘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都没有。老爹也从来没带我去扫过墓，所以我知道，我没有娘。”
　　水善飘顿了顿，笑道：“有这些就很容易看出来，我也怀疑过自己的老爹，他一直很年轻，他的武功很厉害，他晓得古今。只不过不愿意承认，因为那样，我就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你这一个月就在烦这个吧。”沈半弦问道。
　　水善飘一愣，她没有把烦恼表现出来，就算是阿遇也不会说。那现在沈半弦会知道，就是他看出来的？水善飘眨眨眼，点头。
　　沈半弦浅笑：“你其实很简单的只想知道水伯父究竟是谁？自己是谁？亲生父母是谁。”
　　水善飘颔首，末了要摇首：“我刚确定的时候我也想过，昨晚我和师公聊天，我就想问他我是怎么被老爹抚养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哦？”沈半弦没有说，等水善飘最近说下去。
　　“没那个必要，找到了又怎么样？”水善飘晃荡着双腿笑道：“不管我是怎么被老爹抚养的，这么多年，我心里就老爹一个，找到父母难道要质问他们怎么把我丢下？都过了二十几年，我想没那个必要去问了。”
　　“那不就是了。”沈半弦浅笑。水善飘微微疑惑看这沈半弦。沈半弦温和一笑，双眼眯起，狭长魅惑：“你在意的不是你亲生父母，不是你是谁，是你老爹吧。”
　　“是吧。”水善飘耸耸肩。
　　沈半弦淡笑：“你想知道你老爹是什么样的人？”
　　水善飘看了沈半弦一眼，眼底疑窦重重：“是的。”
　　沈半弦看着桃花树杆：“水伯父不管是什么，他都是你老爹吧，只要想到这个，其实他是什么，没有那么的重要。”
　　“你和水师公说的一样。”水善飘笑道，却也叹了口气：“但是老爹和水师公说话的时候，老爹说答应我收肖默为徒，是因为肖默以后会一直陪我。”
　　“他是你徒弟吧。”沈半弦淡淡，缓缓道：“就像水师伯和水师公是徒弟，这一辈子的亲人也就算是他了。等水师伯一日离去，你也就是肖默一个亲近的人了。”
　　“我还有阿遇。”水善飘想起了什么。
　　沈半弦依旧是浅笑：“难道第五遇不会嫁人？她以后会有丈夫会有孩子。”
　　“肖默也会有。”水善飘晃荡着双腿说着：“肖默也会有，我也会有，怎么说是肖默？”
　　“未来的事谁能确定呢？”沈半弦接住了一片落花，浅笑：“人都会长大，未来的路必须去选择。也总有一个选择会让你离开身边的人，其实谁都可以想一下路是什么样的，荆棘，还是平坦大道，全在自己手中。水伯父先前给你铺了一条道路，他教你武功，至少你日后的生活又保障，但接下来的路，就看你怎么选了。现在不管他给你安排的是肖默还是谁，水师伯是为你好就可以了。”
　　“很深奥。”水善飘看着从自己面前飞过的桃花叹了口气：“不过老爹真的给我铺好了一条路，他让我走过荆棘，安然走了二十一年，等前面突然平坦时，就会让我自己去选。”
　　“恩。”沈半弦点点头。
　　“我想，我应该明白了。”水善飘抬眼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你呢？你会怎么选？”
　　“我啊，路就这么一条走着，前面是什么就是什么。”沈半弦翻了个白眼。
　　水善飘晃着脑袋：“我现在只觉得你知道很多的事。”很多的事，好像什么都能看到，就像现在你说前面是什么就是什么，其实你看到了吧！
　　“只是猜的。”沈半弦撑着一旁的树干跃下树，浅笑：“和你聊完天了。”
　　“是和你说事情。”水善飘轻飘飘落下，没有在追着沈半弦刚才的话。不管是他，还是老爹，都是她值得珍惜的人，也不会害她的人。所以他们是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也许会在哪一天，谜底自然会解开的。
　　水善飘和沈半弦回到竹屋时，第五遇拉过水善飘威逼利诱问刚才拉沈半弦出去干什么，肯定没好事。水善飘耸耸肩：“说话啊。”
　　“有什么话不能对我们大家说的？”第五遇再次怀疑飘飘肯定与沈半弦有‘奸情’。水善飘捏捏第五遇脸：“阿遇，别这么八卦，我和他没什么。”
　　水善飘说道没什么的时候，肖默的脸色总算恢复一点健康神色。肖默拍拍沈半弦的肩没说什么。
　　秦飞濯拿出被厉时迁收好的扑克，拉着几个人继续斗地主。好似刚才那事，只不过是一闪神间，根本不曾发生过。
　　很快的，夕阳西下。水师公让第五遇弄了一顿好菜，算是饯别。等晚饭过后，几个人就去收拾行李，该带就带，不要的收拾一边带下山去扔。
　　至于在这边拿到的纪念，除了石子就是晒干的花，要不就拔几根草。所以几个人还是一致决定一人带一块石头，拿回去放在一起用鱼缸养着。
　　
　　翌日，水师公送几个人下山，一路叮嘱回去小心。等车延长而去，才慢吞吞的回去，只不过，如今又要剩他一个老人家了。
　　


遥不可及的梦

　　回到水武馆后不久就开学，转眼就到了大三。想想竟也快一年了。
　　水善飘回到水武馆依旧过着她的日子，对于水伯玉一个月前暗中让她听到的话，水善飘也没任何的表示，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开学几天后就是社团招募人员。水善飘一行人除了第五遇报了茶艺社，其余人倒是上面也没报，悠闲的很。所以在第五遇去社团忙时，水善飘带着肖默，沈半弦和厉时迁在M大瞎逛，在几个社团里凑凑热闹，真不知她怎么对这个极有兴趣。
　　而今年刚开学，又有一批新的学弟学妹进来，带着一个‘厉宝宝’，一个俊男，还有一个安静的几乎可以忽视他的人，在社团将晃也是极惹人眼。水善飘不大在意，逛了几个社团觉得没什么好玩，就带着三个人来到水善飘的茶艺社。
　　茶艺社倒是没几个人，与其他社团相比，这里是寂寥的很。毕竟谁有空去慢吞吞的泡茶喝茶。所以社团里就第五遇和几个人在喝茶。
　　“阿遇，你这里好安静。”水善飘大大咧咧进来就坐下。肖默和沈半弦，厉时迁也不客气。只不过水善飘一下子带了这三个人，倒是让社团里的人愣了一下，接而低头私语。肖默和厉时迁什么时候和水善飘扯上关系？真是诡异。
　　第五遇在一旁泡茶，末了倒几杯放在四个人的面前：“怎么到这里来了？”
　　“年年社团都这样，好无聊，所以我就来看看了。”水善飘凑到第五遇的身边：“阿遇，你这边好安静。”
　　“是啊，茶艺社算是人数最少的了。”第五遇笑得温柔，又有些许无奈：“现在有谁会安静坐下喝茶，这年代饮料，冰激凌，速食一大堆，许多人吃惯了也就觉得喝茶的人都是老太太。”
　　肖默插了一句：“说的好像你都老了。”
　　第五遇淡笑。沈半弦呷一口茶，茶是普洱茶，醇香，香气悠长，味道甜爽。茶色明亮，色泽褐红、匀亮，花杂少，叶张完整，叶质柔软，不腐败，不硬化，一看就是优质的普洱茶：“很香。”沈半弦只说了这一句话。
　　水善飘与肖默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沈半弦，这个人会喝茶？
　　厉时迁也喝了一口：“爷爷会喜欢的。”
　　第五遇微笑：“那就好，这茶是老师带来的。”
　　“哦。”沈半弦意会，难怪这里会有这上好的普洱茶。普洱茶能排毒去肠胃油脂，犹为云南的普洱茶最好，只是近几年，云南产上好的普洱茶已是极少，卖出的价格望尘莫及。
　　水善飘瞪眼：“真的那么好喝？”她也跟着喝了一口，尝出来的除了没味道还是没味道，怎么会香？
　　肖默也尝了一口，得出的结论与水善飘的一样。两个人都翻了一个白眼，看来是他们不会品茶了。
　　这边几个人在喝茶，那边茶艺社的几个人在打量着这M大三大名人坐在一起喝茶，气氛着实诡异。就算她们如何想，想破头也是想不到这三个人会有一天凑在一起在茶艺社里喝茶，还说‘茶香’。而更主要的是，除了第五遇与水善飘本身熟识，为什么M大第一大名人厉时迁和第二大名人肖默都被水善飘拐走了？一个乐呵呵坐在她身边喝茶，一个朦朦胧胧却也不排斥坐在一边。
　　现在是什么世道？难道大家都喜欢强壮的能打架的女生了？
　　几个女生坐在一旁低语，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几个人瞬间惊愕——肖默在给水善飘倒茶。但在几个人还没回神时，又一个画面出现，几个人顿时石化。
　　“师父，你要什么时候回去？”肖默递上茶问道。
　　水善飘想了想，问第五遇：“阿遇，你什么时候可以走？”“今天可能不能早走。”第五遇笑得温柔。
　　“那我再坐一会儿。”水善飘说得理所当然，肖默三人也没异议。但有情况的是另一边，几个女生还没回神。
　　不过这也对，肖默叫水善飘一声‘师父’的确给人冲击很大。第二大名人，她们怎么也得不到却要捧在手心的人居然给水善飘倒茶，还叫师父。几个人的脑海里突然联想到《神雕侠侣》里的杨过与小龙女，不过幸好的是肖默没叫水善飘一声‘姑姑’，不然几个人都有去死的可能了。
　　水善飘几人也没做多久就走，临走时倒是落了一句话给第五遇，让身边回神的几个人再度石化。她说：“阿遇，我和肖默他们去买菜，晚上来水武馆吃饭，开学要庆祝。”
　　吃饭啊啊啊啊！这几个人除了喝茶还吃饭，他们到底认识多久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没一个人清楚？
　　但不管她们清不清楚，M大三大名人的确是凑在一起了。于是，不过一天，这件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M大——这个世界什么最厉害？女人的嘴巴最厉害，传八卦那是响当当，M大有这么多女生，还怕这事传出要几天。
　　而这个时候，夕阳西下，水武馆里头几个人在忙着弄饭。
　　“飘飘啊，今天你们走了，那几个人抓着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凑一起了。”第五遇在厨房里忙活，弄了几道菜，水善飘将菜端出来时就听到第五遇这么说。
　　肖默‘咦’了一声：“怎么说？”
　　“就说我们凑在一起很诡异。”第五遇突然一笑：“她们是想不到。”
　　“这有什么啊，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水善飘‘咯咯’笑着：“让她们去嫉妒去吧。”她难得会说这样的话，倒是让几个人都是一愣。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沈半弦在准备筷子，说了一句。厉时迁抬眼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水善飘又将一道菜端出来，说道：“当然好了，不过我们要一直这样，很多朋友都在一起生活。”老爹说她今后陪伴的人只有一个肖默，那她就要大家都在一起不分开，就这样过下去不是很好。
　　“好啊。”厉时迁点了点头。
　　水善飘眉开眼笑：“当然好了。”
　　
　　在这事不过多久，秦飞濯突然被通知进入省集训队，要参加全国的网球比赛，只要通过积分就可进入国家网球队。
　　对这件事几个人倒是意外的很，不过秦飞濯从小就开始打网球，能进入省集训队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水善飘得知的时候直说阿遇以后有人靠，就剩我孤家寡人一个。
　　后来的一年，肖默变得繁忙了，忙着学武，课程还要跟上，一刻也不闲着。沈半弦依旧是工作，学习，工作，学习，两不误。
　　至于厉时迁，在两个月一起的相处，已是不再排斥几个人，偶尔会来水武馆坐坐。但在学校内，厉时迁突然与水善飘亲近的消息传遍M大，让一大票缠了几年的花痴们惊愕地掉了下颚… …她们的‘厉宝宝’给人拐走了，还给一个她们打不过的人拐走了。
　　花痴们只能泪飚看着厉时迁与水善飘走在一起，就是没办法夺回。但伤心一阵之后，花痴们一众将目标放在肖默身上，两个月不见，肖默变高了，更有‘男子气概’了。但靠近肖默得到消息还要从沈半弦着手。不得已下，也把目标转移沈半弦。但得到的消息依然是肖默这两个月也是和水善飘一起。
　　水善飘，在开学不久后突然篡位成了M大第四大名人。原因仅仅是拐走了‘厉宝宝’，还收了肖默为徒，M大三大名人都与水善飘有关系了，能不让众女恨得牙痒痒。更重要的是在第五遇突然有了男朋友，那些苍蝇蜜蜂另择目标，居然不怕死的目标转移到了水善飘的身上。
　　而在这些事过了半个学期后，花痴们就把目标转移到沈半弦的身上。因为‘厉宝宝’和肖默无法得到，中间有个水善飘她们没法打过，只能将希望寄予沈半弦。在她们认认真真观察和判断之后，也发现沈半弦其实还是很好看。他很干净，看的很舒服。声音淡淡地很清凉，眼线狭长，看久了就突然觉得丝丝魅惑，眼下那颗泪痣更能勾魂夺魄。总的来说沈半弦就是个很耐看的人，还是越看越好看，越注意就越舍不得移开目光。越移不开目光，就越能被那双眼魅惑的晕倒在地。偏偏那人还只浅笑，有意无意。
　　他就像是毒品，谜一样，起先是不懈，等注意之后，就欲罢不能，无法戒掉。
　　于是沈半弦也很荣幸的篡位成了M大第五大名人，也随时会将第五遇和水善飘挤下位的可能。不过这就看花痴们怎么排了。
　　对于这些事，几个人一致保持无视，不予理会，让那些人自己去闹喝吧。自己呢？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于是，平淡的日子就这么过走了，而几个人很一致也很统一的下课后会来水武馆… …
　　水武馆门前，水善飘一身运动装，手握成拳瞪着面前的男生：“我说过几百遍了，不用你跟着我。”
　　那男生长得俊朗，有精神，穿着一身牛仔皮甲，放到一群花痴中也算是能迷死一票。但此时，男生甩了甩头发，自以为很潇洒说道：“做为一个护花使者，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单独回家，而且现在世风混乱，作为一个美女，会被多少登徒浪子盯着，一路下来会碰到不少苍蝇蜜蜂，当然要有我这样的护花使者跟着。”
　　水善飘眼角抽搐。他这是在打广告？还是在说自己有多强？怎么嘴里说的一大堆她都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苍蝇蜜蜂？他不就是苍蝇蜜蜂。
　　“你说完了没有？”水善飘忍着气问。
　　“差不多了。”男生甩了甩自己前额的刘海：“还有一句，我愿为一个忠心的… …”
　　“你对别人忠心吧。”水善飘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正中对方鼻子。
　　她在砸着一拳的时候，第五遇和肖默，沈半弦同时回来，惊愕看着倒地的人：“哇，师父，你这是第几个了？”
　　“不知道。”水善飘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我只知道这个人跟了我半个月，真是烦死了，比苍蝇还烦。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当我吃素的。”
　　“那也是。”肖默走到倒下的人面前：“那他晕了怎么办？”
　　“扔远一点呗。”水善飘直瞪眼。
　　说是扔远一点，可惜的是没人动他。几个人陆续进了水武馆，‘砰’的一声关门，把那个人关在了门外。
　　“哇，师父，你现在有好多人跟着，人人抢着护送你。”肖默乐呵呵看着一旁不解气的水善飘。
　　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他们是找打，反正我现在没人打，先找他们练练。”她说是这么说，只不过有些人被打了几次，还是不怕死跟来，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喜欢‘野蛮女友’，还是喜欢自己女友比他厉害。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水善飘就是对那些人没兴趣。那些人呢，该闪哪边就闪哪边去。
　　“厉时迁最近都没什么人跟了，那些女生也是怕了你了。”第五遇说道。水善飘叹息，倒是没说什么。因为她成了女生的公敌了。
　　“假半仙最近招到很多女生的围攻。”肖默突然说道：“我现在被丢到一边，没人要了。”他说着，唉声叹气。
　　几个人吃吃笑着，说他自恋程度无人比拟。
　　肖默甩了甩头，自以为很潇洒的朝几个人放电。水善飘等人作呕。
　　“我和你们说，今天有个人突然占着我的位置不放，你也知道我现在都坐在厉时迁的身边，而那个女生就是赖脸皮不放。”水善飘说着今天发生的事：“然后我就和她吵起来了，那女生就是死都不让开。”
　　“然后呢？”肖默问道。
　　水善飘‘哼哼’一笑：“然后是‘厉宝宝’出场，他说了一句话气的在场的全部女生吐血。”
　　“哦，什么话？”几个人发挥八卦特长，把目光转移到一旁厉时迁身上。
　　水善飘‘哈哈’笑着：“厉宝宝说：我就要和水善飘一起坐，他摆明了把话放出来，以后其他女生别在呆在他的身旁。”
　　“哇。”几个人惊异看着厉时迁，他这样倒不怕得罪那些女生，让喜欢他的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厉时迁没说什么，反正这也声明出来，他不喜欢别人就可以了。至于那些女生会对他怎么样，他更没兴趣。
　　水善飘的八卦转到一旁的沈半弦：“假半仙，你今天有什么趣事？”这多月，她也学会了叫沈半弦‘假半仙’。沈半弦摊手耸肩，他倒是没什么事：“没去注意。”
　　这事还会有人没注意。水善飘觉得无趣，也不再问。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跃了进来。进来的人是秦悦，这几个月，秦悦把头发留长了，一身宽宽松松的衣服也换成了紧身衣。
　　秦悦的变化倒是让几个人诧异，不过都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她。
　　“假小子，你都高三了，还跑这来。”肖默看着每两周都会过来一次的秦悦，美名其曰是先来熟悉M大，其实是来找厉时迁的。
　　秦悦才懒得理肖默，乐呵呵去找厉时迁。可惜厉时迁这个人不擅于人打交道。秦悦碰了几次壁，倒是让肖默看了不少笑话。但更可惜的是秦悦这假小子就是不死心，深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道理。
　　水善飘在一旁看热闹，小声嘀咕：“‘厉宝宝’躲得过学校的一票花痴女生，倒是躲不过这一个‘烈女’。”
　　她这话说的小声，只有身边的沈半弦和第五遇听到。两个均是浅笑，没说什么。毕竟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是没有错，他们也不能评论说对方好坏。
　　“我今天带来了蛋糕，你尝一点。”秦悦献宝似的拿去一盒蛋糕放在厉时迁面前。
　　厉时迁在看书，看的是孙教授给他的历史书。秦悦蛋糕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瞄了一眼，不为所动：“我不吃甜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秦悦急忙问道。厉时迁摇了摇头没说，肖默倒是插了一句：“我看了他很久，厉时迁只喜欢喝白开水。”白开水，我看你怎么送。肖默乐呵呵看热闹。
　　秦悦一愣，回头瞪了一眼肖默，再接再厉：“你喜欢喝白开水？”
　　厉时迁颔首。秦悦转身将蛋糕给水善飘，屁颠屁颠去倒白开水。
　　“假小子变大姑娘，比花痴还难缠。”肖默朝厉时迁说道，很不客气的损秦悦。
　　秦悦想过去踢飞肖默，奈何厉时迁在一旁，只能一记眼刀杀了过去。秦悦倒了一杯水放在厉时迁桌面上，就坐在一旁看他。
　　肖默等人一阵恶寒，只觉鸡皮疙瘩都起了。水善飘猫腰靠近秦飞濯：“有空带你妹看看，看她模样就是中毒深了。”
　　“我没办法啊。”秦飞濯摊手：“说了好多次，这小妮子就是不听。”
　　水善飘瞄了一眼依旧认真看书不动秦悦端来的白开水：“可是我敢保证，厉时迁对你妹没兴趣。”
　　“厉时迁没说，我妹就不当回时。”秦飞濯继续摊手。
　　水善飘摇了摇头，再猫腰回座位，临时不忘丢一句：“还是让你妹赶快死心吧，我看厉时迁比谁都无情。”不是她嚼舌根，这多月的观察，厉时迁确实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好像他天生就是个冷血的人。只是那朦朦胧胧如雾如水透白单纯的脸骗死人不偿命，不知骗了多少女孩心。
　　开学的时候，多少新学妹进来，多是冲着厉时迁来，结果‘厉宝宝’在学妹表白的时候走神，要不颇显不耐烦，可是还要装出好脾气听对方说完，然后冷冷淡淡说‘没兴趣’，转身潇洒走人。
　　而更惨的是她和厉时迁上课下课常走一起，流言蜚语现在传到她身上。不过水善飘也没解释，好歹这样帮厉时迁挡一回，有她在前面，谁敢动手‘抓人’。
　　于是，在开学后的半学期，水善飘就当上厉时迁的护花使者，那些得知的花痴们嫉妒的牙痒痒，也只能放弃厉时迁，将目标转移。但是对于秦悦，水善飘采取无视态度对待，谁让秦悦知道她和厉时迁根本就没什么，而且她也根本不喜欢厉时迁。她对厉时迁做到这地步也是出于好朋友的关系。
　　水善飘挤到肖默与沈半弦中间。没办法，第五遇现在和秦飞濯在一起，两个人中她也不能当电灯泡，厉时迁身边有秦悦追求，她只能找徒弟和假半仙了。
　　“我们来打赌，厉时迁会多久和秦悦解释。”水善飘拍拍肖默的肩膀，估计一旁的沈半弦是没兴趣，她只能找肖默。
　　肖默当然有兴趣：“我赌再过一个月。”“为什么？”水善飘要听解释，一个月太长了，厉时迁现在被秦悦缠了几个月，肯定再过几天就忍不住了。
　　“估计的。”肖默耸耸肩。
　　这是什么解释？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我说半个月。”她才刚说完，沈半弦突然道：“我说八个月。”
　　八个月… …水善飘与肖默惊异看着沈半弦，再回头看厉时迁：“八个月，这个时间跨越就大了，厉时迁会让秦悦纠缠他那么久吗？”
　　沈半弦浅笑：“当然。”
　　“为什么？”水善飘与肖默异口同声。
　　“你们看了就知道。”沈半弦笑得神秘。
　　水善飘与肖默面面相觑，心下均是怀疑。但八个月这个时间真的跨越大了，其中会发生多少的事，沈半弦怎么就说了八个月？
　　沈半弦不解释，只是说道：“我们就等八个月，别忘了今天打赌的。”
　　“赌什么？”肖默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一个。
　　“赌什么？”水善飘倒没想过这个。等肖默说起，才想到还没说赌什么。
　　沈半弦依然浅笑：“我们赌的是厉时迁，就赌到时候替他做一件事，当然是输的一方。”
　　“就这个。”肖默没怨言。水善飘也点头。不过赌的是她们，赌的人是厉时迁，输的也是她们吃亏了。但这事，不管了，就等厉时迁什么时候会拒绝秦悦。
　　
　　就这么，时间又缓缓过去，秦悦依然来找厉时迁，厉时迁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半个月后，两个人之间没动静。
　　水善飘直瞪眼，她赌输了。
　　而再过半个月，厉时迁与秦悦还没动静，两个人依旧是老样子。明明两个人都知道，中间就隔了一层纸，捅破就全清楚，但两个人就是谁也都没动。这个暧昧不明的关系依旧持续着。
　　当然，肖默也输了。但水善飘与肖默还是不信，这八个月虽不长，但中间也是可以发生很多任何让人预想不到的事。
　　沈半弦微笑，意味不明，只让两个人等着看。
　　但水善飘和肖默哪里会时刻记住这件事，没多久，这个打赌的约定也就忘了。
　　后来的学期在几个人不忙而悠闲的学习中度过，每天到水武馆看书，偶尔提一些吃的过去。再说些学校里对几个人究竟是怎么个评价，对几个本来就不熟又怎么突然凑在一起的事疑惑重重，简称M大七大神秘事件之一。之后再聊聊一些八卦，时间也很悠然过走。
　　大三就这么过去了。
　　暑假的时候，水善飘只带着肖默来到山里锻炼。秦飞濯省集训队里锻炼，第五遇陪着他，没办法来山里。沈半弦预约的画突然多了起来，整个暑假一直在工作。厉时迁跟着孙教授去挖古董去了。
　　五个人之间，突然就这么变得繁忙起来。但也没人去注意多少，只觉得这是本来就存在而必须的。每个人都会忙，忙着做一些必须做的事。而他们也不会分开，只要等这忙的时间过去，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热闹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以后，他们还是会因为很多的因素分开。相聚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每个人都必须为了以后而不停的忙碌着。
　　谁也没想过，或许根本就不想去想。未来是不可预知的，仅仅能做的只不过是现在做的是为了以后能更好。
　　“我们啊，要一直在一起。”水善飘在与肖默，沈半弦打赌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一句话：“以后我们买一个大房子，阿遇和秦飞濯住一间，我们四个就一人一间。没有的话，水武馆里面好像有几间，再去弄几间房子，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不分开了。虽然都有工作，不过还是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讶异。肖默赞同说好啊。秦飞濯直说自己的二人世界没了。但想来话里有没什么异议。
　　厉时迁与沈半弦都没说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遥不可及的梦。只是知道的人假装不知道而已，或者知道的人，唯有将这个梦寄托在几句话语间，希望以后能在一起… …
　　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
　　


厉时迁的秘密一

　　“当当当当，各位，我来也，以后我就和你们一起了。”秦悦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水武馆，神采奕奕。
　　“你是想和我们在一起呢，还是想和特别的人在一起。”水善飘戏弄道。
　　秦悦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我们当然是知道了。”肖默凑了过来：“不过你也没说出来，我们也不好意思说啊。”
　　“那我要谢谢你了。”秦悦将行李放在一旁，扫视了水武馆一圈，今日厉时迁没有过来，她这样绕路来水武馆，还真白来一趟了。
　　第五遇吃吃一笑：“别找了，他这几天都没来。”
　　“怎么会呢？”秦悦颇为疑惑。沈半弦解释道：“厉博士突然生病了，这几天他都在照顾厉博士。”
　　“哦。”秦悦顿时焉气，难得考上M大，第一个要分享的人居然不在这里。
　　“我们到时候去看看他吧。”沈半弦说道。
　　
　　大三过去之后又是一年秋——有人呢，开始忙着为以后打算；有人呢，忙着考研；也有人呢，依然过着依旧的日子。不同的是，他们都清楚自己已经长大了！
　　肖默从山里回来武功大有长进。他得意朝几个人说自己是身轻如燕，再练个几年，一定会飞了。沈半弦因为在大三时逐渐有名，再上大四时，突然名声大噪，谁都知道他画的灵异画诡异的如真实一般。
　　厉时迁和孙教授回来时，说自己挖了几件宝贝，都交由孙教授交到博物馆。肖默直说不偷偷带回来一件，那就发财了。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水善飘拍到一边去。
　　但是厉时迁回来之后脸色不大好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问的时候也是不肯说出来。几日后厉时迁好了起来，几个人也就不大在意了，但是他突然请假，也不来水武馆，几个人找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厉博士突然病倒了，根据医生所说是被气倒的。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厉时迁身上询问，但连厉时迁面色也只是惨白惨白，似乎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秦悦到了M大就是住宿，将东西提到宿舍收拾收拾就赶快来到水武馆。几个人约好下午去医院接厉博士出来的。
　　等到了医院病房，厉博士已经收拾完东西，正提出来。肖默连忙过去帮忙提着，几个人浩浩荡荡接厉博士回去。
　　到了‘古书院’，第五遇将买好的菜提到厨房里，厉时迁去帮忙，只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突然间变得更沉默了。几个人心里打着突，疑窦重重，但怎么问他就是不说。心下想去问下厉史学，只是厉史学现在是病人，也不好问。
　　“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了。”水善飘瞧了一眼厉史学的房门悄悄和肖默说。肖默点了点头。刚才他们进去看时，厉史学睡着了，他们只能先退了出来，做在店里聊天。
　　沈半弦在一旁翻书，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心理学说》。水善飘与肖默好奇凑了过去：“你什么时候会看这个了？”
　　“这里也没别的书看了。”沈半弦将书合上递给两个人：“你们要看给你们吧。”
　　“我现在不看这个，我问你，你不是常来看他们，放假两个月，他们有什么异样？”水善飘问道。
　　沈半弦浅笑：“什么异样也没有，但有两个人过来了。”
　　“谁？”沈半弦这么说简直是故弄玄虚，吊他们的胃口。沈半弦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厉时迁的父母。”
　　“呿，那有什么，父母回来也没什么啊。”水善飘翻了个白眼：“来看他们也没什么。”
　　沈半弦摊手：“所以也就没什么了。”
　　肖默在一旁拿眼瞅着沈半弦，这个人说话总会说一半留一半，恰恰一半就是秘密，吊着所有人胃口。这四年多他早就明白的不能再明白，沈半弦会这么说，肯定有问题了：“假半仙，我知道你这个人阴险，狡诈，城府，又是个腹黑，呆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什么都没听，却什么都记在心里。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是什么都知道。说，是不是他的父母有问题？”
　　肖默说着就压了过去，决定严刑逼供。
　　沈半弦身体微微一晃，躲了过去，将书放到架子上：“你们既然知道了，那干嘛问我。”
　　“你什么都清楚啊。”水善飘将沈半弦抓了过去：“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
　　“这事知道了也没有办法的，而且，厉时迁什么都不说，就是他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沈半弦耸耸肩，有些无奈，你们想知道，再等一段时间吧。
　　水善飘放开沈半弦，歪头想着：“那也倒是，他是什么都没说，但是… …”水善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笃定道：“他和父母的感情一定不好了。”
　　沈半弦浅笑，没说什么。但水善飘与肖默更笃定，他们一定感情不好。
　　几个人一直陪着厉时迁与厉史学，到了晚八点这才回去。
　　就在几个人走了半个小时后，有一辆车驶到‘古书院’。下来一个年轻的妇女，脸画淡妆，身着名牌，挎着包踩着高跟鞋进了‘古书院’。
　　“公公，今天出院也不和我说一声。”妇女瞄了一圈书店，厉史学正在收拾桌子，厉时迁在收拾书架。她看也不看一眼厉时迁，只对厉史学说着。
　　厉史学在她的轿车出现在‘古书院’门口时脸就变了，见到她进来更是没好气：“你给我滚，你还有脸进来。”他说着就出来要将妇女推出去。
　　妇女踩着高跟鞋退了一步说道：“公公，我又有做错什么，你走了七，八年，这次来还不是你儿子找到你，说着要带你去养老，一人一半赡养费，我把钱给你不就行了，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们。”
　　“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厉史学气得差点缓不过气，厉时迁见状连忙上前拍着厉史学的后背帮他顺气。“你们都离婚了七，八年了，我们没关系，你也不要给我钱，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带着你们的钱滚。你们有家有儿，管我们做什么，难道还想把厉时迁带走。”厉史学拿起桌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妇女连忙闪到一旁：“你真是神经病，老的有病，小的也有病。我和厉使习当年把厉时迁送走，你又要回他做什么… …”
　　“你给我滚，我不要看到你们，也不需要你们养。”厉史学拿起笔筒就砸了过去：“我没你们这样的儿子和媳妇。”
　　“神经病。”妇女瞪了两人一眼，将一叠钱扔在地上：“要不是看你老了，我愿意回来？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个人了，估计你儿子也不想见。”
　　妇女大摇大摆离去，厉史学气得差点当场吐血。厉时迁一直帮他顺气，沉默不语。等那妇女走了，周围围观的人也散了，‘古书院’突然间就静了下来。
　　厉史学叹了一口气，深深地无奈的气息流转在‘古书院’，竟格外的响。“我没事了。”厉史学缓缓起身，蹒跚的身体微微摇晃。
　　厉时迁一直扶着厉史学，看着脚下的一叠钱，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再搬家吧，这里也不能住多久了。”厉史学拿过门后的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片。
　　厉时迁摇了摇头，脸色死白一般：“我们不搬，我们为什么要搬？”
　　厉史学一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这事过后的几日，水善飘与沈半弦几个人一直往‘古书院’跑，来看厉史学。对于那晚突然发生的事，几个人也只听到一点点，自然是从左邻右坊里听到的，得到的消息也是这家人关系不和，父母离婚，抛下一老一小在外面有各自的家庭。
　　水善飘与肖默听到的时候均是讶异，厉时迁家里的事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会是这样，难怪这两年多来，他只和厉博士一个人，也难怪厉博士会被气得进医院。
　　几个人发出了了解的目光，对此事也就不再提一字半句。
　　“这几日啊，厉时迁去了学校，那些女生又活跃了，在他没去学校那几日，你不知道我们历史系死气沉沉，大家都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拷问我是不是把厉时迁拐到哪里去。”水善飘拨着一个橘子说道，虽然她说的也有些夸张，不过几个人还是乐呵呵听着：“你们没看到那个画面，我可头一次总算明白他有多大魅力了。”
　　“那我还要讨教讨教了。”肖默插了一句。
　　秦悦坐一旁不大高兴：“这有什么，你不知道我们系女生一眼就盯上厉时迁，讨论的全是他。”她这话里有浓浓的醋意，几个人奸诈笑着，就差用手挥挥鼻说‘好酸’。
　　肖默闻言说道：“那我呢？”其人自恋程度无人可比。秦悦瞥了一眼，转头不看他：“你啊，还是靠边站着，怎么能和厉时迁比。”
　　“我好歹现在也是英明神武了。”肖默比了一下身材：“我能文能武，怎么就没人喜欢，M大里面追我的还是一大票。”
　　“那我怎么不见得你找到一个女朋友。”秦悦损到，想当年，她可被肖默损的有多惨，这次可要报仇。但肖默也只顿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不上，要是找到一个了，大家见我名草有主，还不都去找别人了。”
　　原来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让自己单身四年啊。这人自恋程度比地还厚，比天还高，无法比拟。秦悦不禁有些佩服他了。
　　“算了，我们再读这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M大什么名人位置也早换了。”第五遇笑道：“现在啊，肯定也选了什么M大小名人，就等我们走了，他们继位了。”
　　“说的好像皇帝让位一样。”水善飘笑道：“不过这事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们还是自己就好了。”
　　几个人在一旁叽里呱啦说着话，厉时迁一直沉默着。虽然他以往也很少说话，但至少是‘很少’说话，代表他还有说一两句。只是这时候，他却是只字不说，倒是让一边几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人有些尴尬了。
　　“厉时迁，厉同学，厉宝宝，你在想什么？”水善飘用手在厉时迁眼前挥了挥，他一动不动。水善飘叫了几声，厉时迁才眨眨忽闪忽闪的迷蒙双眼看着几个人。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虽然几个人一致觉得这事还是不提的好，但厉时迁这几天神色都不对，几个人还是担心，只能问道。
　　厉时迁回神看着几个人：“没什么，就是担心爷爷。”
　　“厉博士会没事的，他身体还健朗，很快就会康复的。”秦悦抢先说道：“你也别想那么多的事。”
　　“是吧。”他只淡淡应了一声。
　　第五遇将一个切好的苹果放到他面前：“你自己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行的话还有我们呢。”
　　“对啊。”话被两个人都抢光了，水善飘与肖默只能说这两个字。
　　沈半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厉时迁的肩膀。厉时迁咬了一口苹果，听着听着又开始神游。
　　几个人耸耸肩，均表示无奈——人生在世，哪个人没有一两个秘密，这个秘密被每个人用盒子装起锁住放在心里的最底层。只是有人想要撬开锁看里面的秘密，有人想听对方自己说不出来。他们的心里都想着只要打开他的心，让他说出这个秘密，那他就一定会好受，心里会舒服。只是没人想过当他们拼命想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也许反而会更害怕，害怕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后会用什么眼光和心态看他；而他被知道秘密，又会用什么脸面和心情来和对方相处。
　　每个人心态都是不一样，不能用同一种方式来对待不同样的人。厉时迁就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不是不说，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他不拿他们当朋友，而是当他们知道这事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他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会用心态和眼光对待他，而是担心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些人。
　　水善飘几个人心下清楚，所以厉时迁说‘担心爷爷’时，他们只能无奈望着对方，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我们是朋友，好朋友。”水善飘还是说了这一句话。两年的相处虽然平淡无奇，但他们是真的朋友了，所以有什么事可以不说，但只要不让他们担心就可以了。
　　厉时迁似乎听到水善飘的这话，迷蒙的眼眨了眨继续神游。
　　几个人不再说这事，问秦悦进M大有没有发现什么帅哥美女。秦悦还没回答，有个中年男人进了店了，几个人一愣，厉时迁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沈半弦坐在厉时迁的身边，一眼就瞧见厉时迁见到这个人的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安定下来。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厉时迁，眼底里闪烁一丝无奈，然后走进里间。
　　“是谁？”秦悦低声问道。几个人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看向厉时迁。厉时迁脸色突然如死灰，眼底里情绪不断变化，绝望，恐惧两种情感不断交加。
　　这时从里间里传出一声怒吼：“你这不孝子，我不用你养，你也别在来，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爸，我就来看看你好不好，听说你生病住院了。”那中年男人原来就是厉时迁的父亲厉使习。
　　“滚，我不用你们假好心了，我身体好着能，还能再活二十年。”厉史学怒道：“你们不要再出现我面前我还能活到百岁，我们爷孙不用你们管了，把你们的赡养费拿了滚。”
　　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厉史学拿着扫帚将他轰了出去。几个人惊异看着这幅画面，堂目结舌。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厉时迁还是讪讪离去。
　　厉史学大口大口喘着气，显然是怒极，老人家多是高血压，也不应该生大气。沈半弦当先过去抚顺他背部让他顺气。
　　‘古书院’里静了好一会儿，厉史学气也顺了这才转过身，抱歉朝几个人笑着：“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 …”第五遇尴尬笑着，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什么说的都好像多余的像是掩饰。
　　厉史学缓了口气对身边的沈半弦说道：“你能不能和我来一下。”他这话出口，几个人惊异看着沈半弦。沈半弦颔首，随厉史学进去。
　　两个人到院后去说。院后有一个厨房，还种了一些花草，养了一猫一狗，把本来不怎么大的院子更添的狭小。
　　厉史学搬了两张椅子，让沈半弦坐下，这才缓缓说道：“你从四年前就一直卖画给我，也算是与厉时迁认识最久的。”
　　沈半弦没有说话，厉史学继续说道：“我一直研究灵异学与心理学，你呢，就一直画着灵异画，也算是趣味相投了。我也把你当孙子看，今天这事就和你说了吧。”
　　沈半弦淡笑，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厉博士只是想找个人来听他说的话，替他排忧。他可以找他的那些老朋友来说，但偏偏就找厉时迁的朋友，显然说的是关于厉时迁的事，还是希望他和水善飘几人能帮厉时迁。
　　“其实厉时迁的父母离婚我根本不怪他们，我也是过来人，明白合则合，不合则分，勉强是没有幸福的。”厉史学缓缓说话，声音里苍老几分：“我是怪他们不要他们这个儿子，他们不养也可以，可以让我来养，我一个人也可以带大时迁。他们要组建新的家庭可以去组建，想要新的儿子也可以再去生，但又何必害怕时迁会拖累两个人呢。”厉史学突然激动：“那两个人一点也不知道他有多乖，他根本没有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把送到疯人院去？七，八年前他才几岁，十三岁而已，父母离婚对他的打击本身就很大，还要因为自己不想抚养他，不想他拖累自己，就不顾他和我打了电话到疯人院把他送走。”
　　沈半弦听得一愣一愣，着实没想到厉时迁曾被自己亲生父母送到疯人院。
　　厉史学说着说着就老眼泪花：“我一直担心他，一年后等他们两个人都走了就把他接出来来到这地方。从那以后时迁就不怎么说话，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抑郁症。我担心他自杀就一直照顾他，没想到他还是把所有药都藏了起来，用那些药来自杀。幸好我发现及时，叫了救护车，不然我真不知道他要是发生事情，我怎么办。”
　　沈半弦没有再笑，默默听着他继续说：“这六年我一直研究心理学，无非就是想治好他。他的变得孤僻，排斥任何的人。但好在有你们这些朋友，他总算不是一个人我也安心了。”顿了顿，厉史学叹息一声：“但是他们两个又回来，我怕他们再把他送到疯人院，我怕时迁一个人会出事，会突然想不开，我和你说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照看他，我就他这么一个孙子。”
　　“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沈半弦抚顺着厉史学的后背：“但我想这一次厉时迁的父母回来不会再把厉时迁送到疯人院，毕竟他们各自有家庭六年了，厉时迁也长大了。”
　　“所以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是时迁。”厉史学回忆起了过去，止不住心下伤心：“你和他当朋友是最久的，也是知道他对什么都没兴趣，只喜欢种些花草，养些动物。我今年也是有六十多岁了，再过个几年两腿一蹬也是进了棺材，他要是一个人能陪伴的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朋友了。”
　　“我知道了。”沈半弦安慰道：“我们是好朋友，会一直在一起。”
　　
　　几个人在店里等着两个人出来，心下猜测着厉博士会和沈半弦说些什么。厉时迁默默喝着茶。过了半个多小时，沈半弦总算从里面出来，说厉博士去休息了。显然刚才发生的事也让他疲惫了。
　　厉时迁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是什么都清楚。
　　沈半弦出来什么没说任何里面的话。几个人在一起喝了一会儿也离去，水善飘离去时还是不放心说了一句：“我们是好朋友，要一直在一起。”
　　厉时迁眨眨眼，看着几个人远去。水善飘在大三开学时也曾说过这话，要几个人一直都在一起。到现在，她还是这句话，似乎坚信几个人会一直在一起。
　　几个人走的时候，厉时迁到厉史学的房间看他，厉史学已经睡去，苍老暮霭的脸又老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爷爷担心的是什么。只不过他不会再那么做了，从四年前开始他明白的时候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厉时迁关了灯走出房，回到店里整理书籍。
　　


厉时迁的秘密二

　　水武馆内只有三个人。水善飘，肖默与沈半弦。第五遇与秦悦去上课了，厉时迁又回家了。留下来的人当然只有他们三个。
　　水善飘看着一旁的肖默练功，翻了翻白眼觉得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可是心下还是担心厉时迁。自那一晚过去也有半个月了，厉时迁的父亲再来一次就再也没出现了，至于他的母亲，更没出现。
　　水善飘大骂那两个是什么父母，居然丢下一老一少不管不顾。肖默也跟着义愤填膺。沈半弦自然清楚全部的事，想说清楚全部的事，但想想这事还是等厉时迁什么时候能接受的时候再说出来。也许等他自己能接受的时候，他也就不会那么的伤心绝望了，自然能平心静气说出来。
　　两个人骂了一会儿还是过来问沈半弦那日厉博士和他进去说些什么。
　　沈半弦依旧是那句话：“让我们照顾厉时迁。”
　　“呿，我当然知道了，你不说我们也会照顾。但是… …”水善飘突然严肃说道：“但是，你一定还有什么没说的。”
　　沈半弦浅笑，点了点头：“恩，不过这要等厉时迁和你们自己说啊。”
　　“等啊，我们等了很久。”水善飘拉起沈半弦的衣领说道：“你也知道这事发生都这一个月了，明天就国庆了啊国庆，我们什么都还不知道，等他说我们还要等多久？你也知道他不说，我们当然只能问你了。”
　　水善飘的力气太大，拉起沈半弦的衣领倒是差点把他勒死。肖默赶忙让她松手：“师父，你这样勒死他不就更问不出了。”
　　水善飘连忙松手，沈半弦总算是缓过一口气了：“也不用多久，估计这几日他就会说的。”
　　“真的？”水善飘不信，这个假半仙说的话难道会这么准？
　　“你们等着看了。”沈半弦端起一旁的水喝，懒得再回答。
　　“好，那我们再说一件事。”水善飘开始翻起旧账：“我记得我们好像打过赌，我和肖默都输了，只有你一个还没输，支撑了这八个月。”
　　沈半弦颔首：“就是秦悦的啊。”水善飘点头：“那是啊，打赌的不就是输的人帮厉时迁做一件事，现在八个月都快过了吧，再翻翻就九个月了。”
　　“快了，也就这几日了。”沈半弦浅笑。水善飘与肖默狐疑望着他，脸上均是不信。怎么两件事都是这几日？两个人疑惑还是问出口。
　　沈半弦笑得淡然，似乎一切事情早在预料之中：“因为明天就是国庆了，放假几天也足够把所有的事说清楚。”
　　水善飘与肖默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道理？
　　但两个人还是等到国庆。秦悦这时候没回去，几个人清楚的很她是想陪着厉时迁。只是几个人更清楚他们之间气氛暧昧，明明厉时迁知道秦悦喜欢他，就是不点破。而秦悦那昔日的假小子转身一变大姑娘，突然变得含蓄也不说。两个人一直保持暧昧状态下的朋友走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累不累。
　　不过水善飘与肖默还是等着国庆这几天两个人说清楚，厉时迁也把心事说出来。结果：
　　第一天过去，没任何动静… …
　　第二天过去，没任何消息… …
　　第三天过去，两个人还是老样子… …
　　第四天过去，是水善飘与肖默先忍不住找沈半弦质问。沈半弦笑着让两个人继续看，似乎很有把握。
　　到了第五天… …
　　秦悦这一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妆扮出门，吓得刚跑步回去的肖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呿，你懂什么。”秦悦喜滋滋说道，倒也不与肖默斗嘴。
　　肖默上上下下打量秦悦一圈，问道：“你去约会？”
　　“嗯哼。”秦悦甩甩留长的长发。
　　肖默差点摔倒：“你和谁约会？”
　　秦悦突然间变得扭捏：“当然是厉时迁。”
　　“啊？！”肖默不可置信看着秦悦，难道她追上厉时迁了：“你和他在一起了？”
　　“没有。”肖默问道这个，秦悦突然又变脸，倒是让肖默反映不及。
　　肖默眼珠转了转，听秦悦说‘没有’，再看她今天精心打扮就是有戏了，显然她要告白了。肖默咳了一声，问道：“你们去哪里玩？”
　　“干嘛？”秦悦翻白眼：“你们不会也要跟去吧。”
　　“哪里，我今天还要锻炼，就是问下，到时候找你们好找啊，别人问我也知道啊。”肖默解释着。
　　“哦。”秦悦想了想，说道：“就是海边了。”
　　肖默笑了笑，让秦悦好好玩，顺利告白。其实心里默哀几分钟，谁都清楚厉时迁肯定是拒绝了。不过与沈半弦，水善飘的赌真的应验了。肖默看着秦悦远去，连忙打了个电话让沈半弦赶快来水武馆，自己又跑去水武馆找水善飘。
　　于是，当沈半弦来到水武馆后，不由分说，被两个人拉上去海边的车。
　　到了海边三个人下车，十月的阳光并不大，又是国庆，海边多了一倍的人。沈半弦三人一下车就搜寻两个人的身影，没想到两个人约会会约到海边来。
　　肖默忍不住问：“明知道她会被拒绝为什么不和她说呢？”
　　“笨。”水善飘敲了下肖默的头：“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厉时迁没亲口说出来她就认定自己一定会有机会，我们怎么说她也不会听的。”
　　肖默明白了。这就和许多人对自己所坚持的一样，只要没结局，就一定认为还是有机会，哪怕是百分之一渺茫的希望也会坚持。他突然有些感叹，不明白秦悦为什么会这么坚持。只是没人回答他，肖默也只感叹一下，目光又寻找秦悦与厉时迁。忽然两道人影窜进他的眼里，肖默连忙拉住一旁的沈半弦指的前方礁石：“快看，快看，他们在那。”
　　沈半弦与水善飘顺着肖默手指望去，秦悦与厉时迁的身影隐到礁石后。三个人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三个人从右方绕过去，躲在礁石的另一面。
　　这礁石靠海水比较近，海风一吹，有种咸淡的味道，舒服的很。三个人认真注意着前方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也只坐在一边吹海风看还，倒是没说几句话。
　　“不会吧，这就是约会？”水善飘微微疑惑，她可是没谈过恋爱，没约会过的人，不明白什么样才算约会。于是对于秦悦与厉时迁的约会方式，她是颇为疑惑。但她还没说完，肖默突然将水善飘按了下去，‘嘘’，肖默打了个手势：“师父你说小声点，想让他们听到啊。”
　　水善飘拍掉他的手，探了半个头继续观察。这时秦悦总算先开口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呢？”厉时迁看着广袤无边的海，海鸥飞过，海浪不断涌上拍打着前方的礁石。但他的眼神依旧是迷蒙，似乎对这一切也没兴趣。
　　秦悦搅着长发，有些不好意思：“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和我出来？”
　　“你有话和我说吧。”厉时迁回头看了秦悦一眼，只一眼又转过头：“你有话说，我就和你出来。”
　　原来是这样。秦悦心下有些小失落。厉时迁说这话时没有什么表情，那朦朦胧胧如雾如水透白单纯的脸如往常一般，其实他知道的，但没有任何的表情。秦悦还没说出口，气势突然泄了一半。
　　“你这样的人会喜欢谁呢？”秦悦突然问道。问出这话倒是把礁石旁躲着的三个人愣住，不止他们，连秦悦自己也愣住了，她本来是和他表白的，但突然间就问出了这话。不过还好，至少这样也可以问出他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厉时迁浅浅一笑，笑得很浅，宛若昙花一过，让人来不及看到就谢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什么？”秦悦转不过弯，她问他‘喜欢谁’，厉时迁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最可怕的是什么呢？”厉时迁再问，却也没等秦悦回答，自己说道：“是人。人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是人。但因为每个人本身又是人，却也不会去害怕自己的同类。人真是高智商的动物，因为高智商，就说自己是人，就说自己是特别，就可以做着自己想做的，就可以去残害别的动物，就可以去伤害身边的人。”厉时迁左手在旁边的礁石上画了一个圈，叹了口气：“我不爱人，也不喜欢人，你明白了吗？”
　　秦悦听得一愣一愣，还是不明白厉时迁说的是什么。厉时迁看着远处，任海风吹着他的脸：“我不爱人，任何人都不爱。”
　　秦悦总算听明白，但还是一愣一愣的：“那你爷爷呢？”
　　“我只是关心他。”厉时迁缓缓说道：“就像你们，我不爱你们，但我会关心你们。”
　　“为什么？”秦悦不相信厉时迁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爱人？那他想爱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也做不到去爱一个人。”厉时迁吐了一口浊气：“说我没感情也可以，麻木不仁也可以，我曾经很努力去爱一个人，但爱一个人很累，为对方伤心伤神，那为什么不去爱些不会伤心伤神？爱些只是你守护对方，而对方永远都会陪着你的东西。”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秦悦不大理解为什么厉时迁会想到这些。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看不起这人，而是不大理解，不大明白。
　　厉时迁淡淡一笑：“有，你去爱动物，爱植物，爱花爱草。你到死也都会有这些陪伴，不用伤心伤神，不用有人离开，背叛。”
　　“你爱的只是这些？”秦悦明白了一些，有些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爱这些而无法爱上一个人？
　　“我只爱这些。”厉时迁拿起礁石旁一颗石头：“只爱这些，除了这些，我不知道我还爱些什么。”
　　秦悦看着他手里拿的石头，是被海浪冲上来的石子吧，没什么特色，就跟普通石头一样。她眨眨眼，心忽然就静了下来，突然觉得，这样的人不爱这些，真不知他适合爱些什么。
　　“是吧。”秦悦笑得苦涩，自己的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但至少她还是爱过。她没说出来，她还可以和眼前这人做朋友：“也许听了你的话我也会试着去爱这些吧。”
　　厉时迁淡淡一笑，朦胧透白。他没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这眼前无际大海——除了爱，能给的他只有关心了。
　　礁石后的三个人静静听着，水善飘与肖默面面相觑，着实想不到厉时迁会爱花爱草爱动物，就是无法爱上人。
　　沈半弦拉了两个人，让两个赶快回水武馆。水善飘与肖默意会，三个人又回水武馆。
　　
　　到了水武馆，水善飘‘啧啧’望天：“没想到秦悦还没说出来，恋情就这么夭折在自己肚子里了。”她说着，看了一旁喝茶的沈半弦：“你说，你一定知道他为什么只爱花爱草爱动物，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只爱这些东西，不爱人。”
　　沈半弦悠闲喝完一口茶，才说道：“这话，厉时迁今天肯定也会说出来的，你们就等着听吧。”
　　水善飘看着他模样，直翻白眼：“不要说的自己真是神仙，什么都能预算到。”
　　沈半弦浅笑不语。肖默却说道：“其实这样的人也不是不会有，话说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师父还会轻功，要是说出去，有谁相信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轻功飞来飞去。”
　　“你说的就是见怪不怪了，反正有我这一个怪人，厉时迁就不算什么。”水善飘将肖默的话翻译的浅白点。
　　肖默闻言谄媚笑道：“哪里啊，不过每个遇到一些自己无法接受，忘怀的事情的人总会性情大变的。我们无法理解厉时迁所受的究竟是什么，也就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只会爱动物植物了。”
　　水善飘点了点头：“也是，因为自己无法感同身受，没遇到这样的事也就真的无法去理解一个人有多痛苦，为什么会变。”顿了顿，水善飘怒道：“不过说到底还不是厉时迁父母的错，居然丢下一老一小自己离开，回来还是那个模样。”水善飘摩拳擦掌，一脸怒气。如果厉时迁父母真站在她面前，估计会被教训的见不得人。
　　水善飘义愤填膺之时，厉时迁一个人回来了。水善飘与肖默朝厉时迁身后望去，秦悦呢？难道羞愤难当自杀了？
　　厉时迁走到桌边坐下，笑得淡然：“她回学校了。”
　　厉时迁嘴里说的‘她’当然是秦悦。水善飘与肖默不好意思笑着，能知道厉时迁身后有人，当然也知道他今天和秦悦出去。那么厉时迁也就知道他们今天跟去了，听到那些话了。
　　“你们也听到那些话了，我没法爱人。如果你们照顾我，爱我，我没法回复同等的感情。”厉时迁缓缓说道：“我不想骗你们。”
　　水善飘与肖默一愣，不想他会说的这么直接。沈半弦淡笑，没有任何回答。还是水善飘先回神：“我们并不需要同等的情感回报，不爱人又如何，你至少还会关心人不是吗。只要你还会关心我们就可以了，毕竟我们是朋友，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厉时迁点了点头。水善飘笑道：“其实想你说的一样，爱花爱草爱动物不会伤心伤神，也不怕背叛，那也很好。”
　　厉时迁还是点了点头，除了点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水善飘。肖默一直疑惑重重，这时忍不住问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朋友当然不该隐瞒，有话一起分享承担。”
　　厉时迁悠然一笑：“这一个月发生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前发生的事。”
　　“以前？”肖默疑窦又生，这个月发生的事是关以前的事？
　　“我十三岁时父母离婚，因为谁都不想收养我，也不想我给他们添麻烦，就把我送到了疯人院。”厉时迁淡淡道：“在疯人院那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疯了，想死… …我清晰记得那时候找来了大把大把的药片合在一起往嘴里扔，不多久头脑晕沉沉，四肢无力，感到身边是一片的黑暗，又有不断的幻觉，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呼出的气多吸收的却少，口吐白沫，突然想找个人安慰却没有任何人。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恐惧，害怕，还有颓废和憎恨。恨父母，恨世界的每一个人。很到最后我还是晕死过去，以为自己就可以这么死了，没想到还是被救活，在医院反复洗胃，十分痛苦。还要接受心理治疗，虽然医生没说什么，却还是把你当成神经病一般… …我没有神经病，也没有疯，只是觉得恐惧，无力。那时候想死，真想死。”
　　厉时迁呵呵一笑，笑得苦涩。淡淡说出的话竟似自己旁观者一般，毫无感情，却让水善飘与肖默听得心里激荡，一阵心酸翻涌：“死不恐惧，死也就那么痛苦一下，什么都一了百了。大家恐惧的其实是死前的痛苦，还有感到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 …就像可以想象自己死的最后模样… …后来为什么活着，父母可以离开，可以把你送进疯人院，但你还有一个亲人。我记得爷爷那时候在疯人院哭的老眼泪花，我被他接出来时，他的头发全白了… …我自杀又被救活，医院的人告诉我那时候他跪在他们的面前求他们救活我… …我明白，我可以去憎恨任何的人，但我必须还要活着，因为还有个人会担心我，我活着只不过是不想他伤心。”
　　不知道和不了解的时候是无法懂得别人的痛苦，也许在别人眼里这些都不值得提的事情，但它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的身上，是别人无法感同身受。他们不懂，也就不知道他的痛苦，不知道这些事是昨日留给今日的伤痛，一言一行之间，都有昨日留下的痕迹。那是厉时迁的整个世界，他那时候怎么能够去承担这些事情。所以他无法爱人，因为他被伤害过，绝望过。剩下的只对人的漠然，若真还有一点关心，也只对他在乎的人。
　　水善飘与肖默心里顿时明白，不管他们是不是被这个人以同等的友谊爱着，至少他还是在乎他们这些朋友的。只是在听到厉时迁说的那些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心楚。这个世界真有自己无法想象的，也会有这样的父母做的如此决绝。
　　其实每个人有很多因素，是身边的环境造成。但有更多因素，是身边的人造成。一个人对他人的影响很大，一句话，一个动作。
　　“忘记那些事，你现在除了爷爷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肖默拍了拍厉时迁的肩膀，突显男儿气节：“你父母就忘了他们，不为他们活着，你也要为你自己活着。”
　　“我明白。”厉时迁淡淡一笑，显然已经从里面解脱出来… …到了现今，他难道还要活在过去中不闻身边人？人要疯要恨，就彻彻底底疯一次，恨个够，到后面的生活，他注意的该是活在身边的人。
　　沈半弦依旧是淡淡笑着，似乎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为什么不找男女朋友？

　　厉时迁说出自己的事情后，又回复到从前的日子，只不过会笑了，看样子他整个人都活了出来。水善飘与肖默决定不再谈这事。而秦悦第一次恋爱夭折肚子里后，又开始寻寻觅觅下一个恋情，显然厉时迁的事对她打击不是很大。
　　按秦悦后来自己说的：我得不到，至少别人也一样，也不怕厉宝宝被其他人夺走，而我至少还能站他身边和他当朋友。
　　看她笑的狂傲的态度就是没事了。水善飘与肖默都松一口气，热热闹闹又开始新的一天。
　　“练武人要心平气静，不暴不燥，更不能用武功去做任何坏事。”
　　第五遇打开水武馆的门就听见水善飘的话从里面传了出来，一看又是水善飘在告诫肖默。
　　想想当初，肖默不管怎么求，怎么死缠烂打水善飘就是不收肖默为徒，还恶言警告，将肖默与沈半弦丢出水武馆。如果不是她与秦飞濯那件事，也许水善飘现在也不会收肖默为徒。但回头想想，如果不是肖默与沈半弦，现在她和秦飞濯也不会再在一起了。所以有时候想想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总会不经意的来到你的身边，怎么逃避都没得躲过去。
　　现在水善飘对肖默是极其严格，毕竟是收了他为徒，怎么说也是她的责任，必须教好肖默。
　　“阿遇，你回来了，怎么样？秦飞濯没留你？”水善飘一转身就看到第五遇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就扑了过去。第五遇浅笑，温娴淑雅。她将买来的东西放到石桌上说道：“怎么能留？他现在可是和肖默一样忙了。”
　　水善飘挑眉，不信她的话：“你骗我吧，他会不留你？你们也不想想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把我们四个都给撇到一边，自己亲热去了。”
　　“飘飘，你嫉妒了？”第五遇将东西拿出来，多是一些用品：“飘飘，你现在大四，有没有喜欢的人？总不能一直练武吧。”
　　水善飘看了一眼一旁的肖默：“怎么突然问这个？”她这话是问第五遇。
　　第五遇悄悄靠近水善飘，笑得贼兮兮的：“这么说就是有了？”
　　“有才怪。”水善飘嘟着嘴望天，手里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脚下的土——有又有什么用？老爹都说她只有肖默一人陪着，也不知道下面的路会是什么！其实老爹不是算命的，也说不上真信假信，只不过是奇怪老爹为什么会说出这话？那其他人呢？阿遇呢？厉时迁呢？还有沈半弦都会去哪里？
　　“飘飘你是不是挑了？怎么会没有呢？”第五遇死缠烂打，她就是不信水善飘这么多年会清心寡欲，没有一个喜欢的人。
　　水善飘挥挥树枝，敲了敲肖默腿，让马步扎的实一点，这才回答：“阿遇你今天突然八卦问我这事。”水善飘回头看着第五遇，她会突然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朋友，难道阿遇要介绍：“说，是不是谁拖阿遇来的？你是不是收了贿赂？”
　　“哪里，只是突然说到这个问题。”第五遇挑开水善飘对着她的树枝：“飘飘，说真的，你肯定有喜欢的人，只是不敢承认是不是？”
　　“喜欢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水善飘翻了个白眼。第五遇还没再问，肖默插了一句：“师父，我扎了一个小时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再扎一会儿，等厉时迁回来你就可以休息了。”水善飘看了下时间说道。
　　肖默顿时焉了：“师父，厉时迁，假半仙才走不到十五分钟，这要回来还要半小时。”肖默还没说完，水善飘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腿上：“不许偷懒，扎好马步，不然再扎一个小时。”
　　肖默垂头丧气去扎马步。第五遇吃吃一笑，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说道：“我把这些拿进去。”
　　“哦。”水善飘应了一声，监视一旁的肖默。肖默练功从来都是认真，这点她倒是不用担心，只不过偶尔还要看他进度如何，指点错误的地方。其实练武靠的就是勤恳和天赋，肖默如今做到，不用十几年就能追上她的脚步。
　　水善飘用树枝划着脚下的泥土，叹息——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谁知道呢？
　　水善飘看着地上的三个字，还是用树枝划掉。抬眼看见肖默朝地上看来，为了遮掩，又写了‘厉时迁’三个字，再划掉，再写‘第五遇’三个字，再划掉，又写了‘肖默’两个字。
　　肖默看着水善飘又划掉自己的名字，终于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无聊？”
　　“不是无聊，是特别无聊。”水善飘支颔看着自己手里的树枝：“徒弟，你这四年怎么不找女朋友？你在M大有名，不难找不到女朋友吧。”水善飘只是闲着无聊问着，肖默脸色却是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说道：“师父，找女朋友在身边叽叽喳喳多麻烦，还要陪她逛街，看电影，去吃东西，一点自由时间也没有，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精力，还不如做些有用的东西。”
　　水善飘倒是想不到肖默会这么说，‘咦’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找女朋友，独善其身了四年，你也真能忍。”
　　“那是没女朋友一身轻松，何必那么麻烦找罪受。”肖默说道。水善飘点了点头：“也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比较自由，不过… …”水善飘眼一转问道：“不过你居然不寂寞，一点动静也没有。”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肖默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徒弟独守空房，空帷寂寞难耐，非要找一个女朋友才行。”
　　水善飘呵呵一笑，右手托着下巴笑，笑得肖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想啊，厉时迁不找女朋友有理由，不过你们会是什么理由。”她数着左手列举：“你看，我们从大一开始数，你没女朋友，厉时迁没女朋友，沈半弦没女朋友，我没男朋友，只有阿遇找了秦飞濯，你说我们几个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找男女朋友呢？”
　　“师父，这么浅简的问题当然是你老人家解答，怎么可以轮到徒弟我。”肖默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问他，他又去问谁。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两年了也只有第五遇一个找了男朋友，就他们还独善其身。只是现在水善飘问起，厉时迁有了一个很好的解答，那他们呢？他，沈半弦还有水善飘的解答难道很简单？也许比厉时迁的还要复杂！
　　水善飘瞪眼：“师父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得着问徒弟吗？”
　　她这话落的时候，沈半弦与厉时迁买完菜回来。肖默立马奔了过去… …师父说过，只要厉时迁与沈半弦买完菜回来他就可以解放了。
　　水善飘看着肖默叽叽喳喳说着今天买什么菜回来，突然觉得水武馆要是少了这几个人一定清冷的很。
　　第五遇在里间就知道他们买菜回来了，听肖默的声音就清楚的很。她出来将菜提进厨房。水善飘挥着树枝在地上一划一划，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别扭起来。她还没想清楚，就听见肖默在那问：“假半仙你怎么不找女朋友呢？”
　　水善飘连忙拉长耳朵听，却见沈半弦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师父今天突然思春，在想我们为什么还是单身。”肖默说道，没注意后面一根树枝对着他背后破空而来。
　　正中脑门。水善飘得意拍手笑，让肖默在背后嚼舌根。
　　肖默吃痛，不过扔树枝的人是师父，他也不敢回手。沈半弦没有回话，径自走到桌边。肖默跟上去问：“为什么呢？”摆明是等沈半弦的答案。
　　“没兴趣，还是单身比较自由。”沈半弦淡淡然说道，那悠闲喝茶说话的模样赫然是告诉几个人我这话是真的，就是没兴趣。
　　肖默听到这话神色异样，看不出在想什么。水善飘神情微异气馁。沈半弦没注意两个人的神色，厉时迁接住落下的一片桃花，定定看着。桃花纷纷，又是一年秋去，再转眼，也只剩不多的时间。
　　“说说毕业要去做什么。”厉时迁放开手，让桃花随风飞扬。
　　几个人一愣，也是想起这大四了，要想想以后做些什么。肖默还没想好，见厉时迁会问，显然他想清楚了：“你呢？要做什么？”
　　“考研。”厉时迁淡淡道：“然后找个学校教课就行了。”他说的很淡，但字句清晰，想来是已经打算过了。
　　水善飘叹息：“我啊，接收水武馆，教一些人武功糊口了。”她拾起打到肖默的树枝：“我的志向没那么远大，再读下去要死了，我还是教人武功，打家劫舍比较好。”
　　肖默闻言，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师父，你不读也不用堕落到打家劫舍当土匪，你以为现在还是古代，要不要徒弟我给你一把刀？”他话还没说话，水善飘捡起的树枝正中打到肖默左肩，肖默连忙闭嘴。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水善飘又问一旁的沈半弦：“你呢？”
　　“我没想过。”沈半弦一语带过。这时第五遇从厨房内出来，听到几个讨论毕业后的事情。水善飘一眼见到第五遇，笑道：“阿遇不用说了，肯定是找个工作，然后等着嫁人了。”
　　第五遇脸微微一红：“说什么呢。”
　　“说你嫁人。”第五遇笑道：“你好啊，嫁了秦飞濯，我们呢，还是在寻寻觅觅中。”
　　“飘飘，是你挑了，现在M大追你的人一大叠，你也不怕没有。”第五遇说道。
　　水善飘连忙闭嘴不说，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他们怎么没男女朋友的事情了？哪知她不说，肖默一旁附和：“师父，你说你有什么对象，我帮你抓来。”
　　“呿，说什么呢，又绕到我身上了。”水善飘瞪眼：“你给我练武去。”
　　肖默闻言，大呼自己不该说这话，没休息半小时又要去练武。只是他嘴上说归说，还是去练武。
　　几个人不再说这事，随便说了一些自己身边的事。
　　等到下午时，肖默与沈半弦有课，第五遇带了东西去找秦悦。水武馆内就剩水善飘与厉时迁。
　　水善飘练了一会儿功，有人敲水武馆的门，厉时迁瞧了一旁练功的水善飘就去开门。门外站的是上次被水善飘打跑的男生，这次不怕死的带了一束玫瑰花过来。厉时迁不好做决定，让那人等一下就进去找水善飘。这事还是要她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不会吧，又找来了。”水善飘本在拿树枝练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被人烦的感觉还真不爽，特别是粘死人不偿命的。
　　水善飘拿着树枝出去，迎面就是一大束玫瑰花，看来也值百多快，真是有钱没处花，买这些能看不能吃的东西，败家子。“你做什么？”水善飘连忙用树枝挡住玫瑰花：“我不是告诉你了别过来。”
　　“我回去想过了，一定是你在考验我，我不能这么快被打倒。”那男生将花硬往水善飘那边塞去。
　　水善飘连忙闪开，像是见鬼一般躲避那玫瑰花。开玩笑，接下来还得了，对方还不粘死你：“我不要，你快点拿走。”
　　“这是我的心意。”男生甩了甩头，水善飘翻了个白眼，靠，又换了一个发型，真是有钱没处花，败家子，买也买有用，居然买这没用的：“你的心意我领了，花，你还是拿回去，拿你自己家摆去。”
　　“我家怎么能和你家比，你家是最适合种这些花草的。”男生又塞了过来。
　　水善飘火大看着眼前人，真是娘娘腔。说不要还硬塞过来，会不会看人脸色：“靠，这么俗的花不要拿我家来，我家也不种玫瑰花，真是麻烦死了。”水善飘回头关门，‘砰’的一声将那人关在门外。
　　厉时迁讶异看着被关上的门，想想不关自己的事，回去继续看书。
　　哪知门外的人不死心，还在‘砰’‘砰’‘砰’敲门，声音随之传来：“你说不要玫瑰花那要什么花，我去买。”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死粘着她不放的苍蝇，真是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那些女生怎么想的，还偏偏喜欢自己身后有一大堆苍蝇蜜蜂追求，看她们不烦死。水善飘在心里骂了N遍，终于忍受不了那敲门声，拉着厉时迁出去：“你就帮忙，帮我挡着这人。”
　　厉时迁还未回答，水善飘已经开了门吼道：“靠，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来烦我，我有男朋友了。”说着，她将厉时迁拉了出来：“你没听见全校都传我和他一起，你们来死缠烂打。”
　　“这哪里一样。”男生白了一眼一旁的厉时迁，看他模样像个孩子，肯定弱得不能再弱，哪能保护水善飘。他想着，洋洋得意又甩了甩头发：“我要是死缠烂打久了，你一定会被我打动的。”
　　“你去死吧。”水善飘受不了眼前人模样，扬起手里的树枝扫像对付，那人还没来得及反映，翻了个狗吃屎：“别烦我，我都有男朋友了，你要是再让我见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水善飘落了一句话就要转身进去。哪知衣角被那人拉住：“怎么会呢？肖默不是死缠烂打就和你在一起。”
　　“滚… …”原来会被人死缠烂打还是当初肖默对她死缠烂打，所以才这人才不放手。水善飘瞪眼：“别让我见到你。”她懒得和对方说，丢了一句拉着厉时迁进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回到水武馆水善飘直生闷气，拿着树枝练功狂发泄。厉时迁呆在一旁看她在水武馆内飞来飞去练功，悠悠喝着茶。
　　不一会儿第五遇回来，见到水善飘模样就知道有人惹她了。第五遇走到厉时迁身边倒茶。
　　厉时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上次那个被水善飘打出去的人又来了。”
　　“哦，难怪飘飘会这么生气。”第五遇笑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几片玫瑰花的花瓣，显然是有人来过。”
　　“是啊，他送花过来，水善飘拒绝对方，那人还不死心。”厉时迁淡笑。
　　第五遇瞬间就明白：“也是，除了你，那三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一个找男女朋友，难道真的打算单身。”
　　厉时迁依旧笑着，朦朦胧胧如雾如水透白单纯。他没有回答，看着一旁练武的水善飘听着第五遇继续说道：“其实你有理由已经说得过去，不过肖默，沈半弦和水善飘都没有理由，难道一辈子都不找一个，就这么单身？他们的条件不错的，怎么会找不到。”
　　“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了。”厉时迁悠悠然笑着：“三个人都不找，一直等到现在，显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哦。”第五遇凑过去问道：“你知道。”
　　厉时迁颔首，看了她一眼：“他们没有理由不喜欢人。”“是什么人？”第五遇八卦又起，感兴趣问道。
　　厉时迁摇了摇头。第五遇不明白他摇头的含义，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她才要问，水善飘轻飘飘落到另一张石椅内：“阿遇，刚才气死我了，有一个人还想学肖默那样死缠烂打要我收他的玫瑰花，也不知道那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被我轰了几次还不死心。”
　　“飘飘，你也该找一个男朋友，再不找，你都要老了。”第五遇替她倒了杯茶。水善飘闻言叹息：“对哦，我都二十三了。”
　　“是啊，是啊，你再不找一个先相处看合不合适，到时候等合适就真成老姑婆了。”第五遇笑道。
　　水善飘瞪眼：“不管。”她这么说，也不知不管的是什么。第五遇就听她说：“反正我们在一起，大不了要你养了。”
　　“我到时候就帮你随便找个人卖了。”第五遇说道。水善飘眼一瞪就扑了过去：“你敢把我卖了，我就把秦飞濯卖了。”第五遇连忙躲开，闪到一边，水善飘跟着跑了过去。
　　厉时迁看了两个人一眼，翻出一本历史书看，两耳不闻身边事。
　　
　　四点多时，肖默与沈半弦过来。不知道肖默做什么，累瘫坐在石椅内不动。水善飘疑惑看着肖默，平时让他练功也没这么虐待过他啊？难道是他现在反应慢，才喊累？
　　肖默趴在桌上颤颤巍巍拿着水喝。水善飘拉过一旁沈半弦问：“你们遭虐待了？”
　　“没有。”沈半弦坐在了另一边。水善飘又问：“出大事了？”“也没有。”沈半弦拿起茶喝。水善飘翻了个白眼：“那肖默怎么累成那样？平时看他练功也没那么累。”
　　肖默闻言大喊冤枉：“师父，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被人堵啊，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说什么水善飘和厉时迁在一起，非要问个真假，把我和假半仙堵在学校不让出去，我们是爬墙逃出来的。结果呢，路上也被堵住，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水善飘与厉时迁对望一眼，肖默话里说的缺德鬼不就是她了，只不过她和那人说了，他居然传到学校内，怎么会有这种人？下次见到应该打的他娘也认不出来。
　　“那你怎么那么累？”水善飘指了指沈半弦：“假半仙怎么不见满头大汗，还在喝茶？”
　　“我掩护他啊。”肖默瞪眼：“你不知道，那些人大部分是问厉时迁的事，后来就问到我和假半仙头上，我们就逃了，路上我掩护假半仙先到水武馆，我就变成这样了。”
　　“呵呵，看来下次要找出那个人了。”第五遇趁机煽风点火。水善飘连忙说道：“其实也不对，上次不是说厉时迁和我一起，这事也算了。”
　　肖默喝了一口水大喝：“怎么能算了，上次那事不知道过了几个月，已经不被人提了，这次也不知道谁提了，要是被我知道，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其实啊，说到底就是你们不找男女朋友而已。”第五遇说道：“你们要是有找的话，蜜蜂苍蝇蝴蝶也就飞走了。”
　　“这不能强求的啊。”水善飘拿起练功的树枝在泥土里划了一条条横。
　　第五遇差点被口水噎到：“飘飘，这不是古代，你不去追你怎么知道。”
　　“问题是我连追都没的追。”水善飘叹息。肖默凑了过来说道：“对啊，与其说出来连朋友都没的做。”
　　“朋友。”第五遇大呼，看着眼前四个人。
　　厉时迁与沈半弦同时把头转向肖默与水善飘，神色各异。肖默连忙改口：“错了，我那么多朋友，别以为指你们啊。”
　　“对啊，你们别想歪。”水善飘附和着。
　　第五遇闻言，就知道两个人有戏，着手逼问两个人究竟喜欢的人是谁。厉时迁叹息一声，继续翻开历史书看着。沈半弦依旧在一旁喝茶。
　　第五遇一直逼问两个人，水善飘与肖默紧闭牙口就是不说，最终也放弃。水善飘与肖默直说其实这种东西真的强求不得，按书上那些来说，就是要两情相悦才可以。第五遇说两人这说的都是借口，现在又不是结婚，怎么找一个都不追？
　　从第五遇的逼问下逃出生天两个人喝了几口水趴在桌上休息。
　　“你们啊，别一辈子都孤独终老。”第五遇随口说了一句。水善飘一愣，回头看着肖默，叹了一声。难道她真的一个人活着？还是和肖默在一起？
　　肖默脸色却是变了又变，说道：“别老是逼问我们，你去问一旁的假半仙，你看他悠闲喝茶，肯定你问他就答。”肖默指了指沈半弦。
　　第五遇翻了一个白眼：“他说了没兴趣。”早上时沈半弦就回答了他们的话，这时候白痴才会再问。
　　水善飘与肖默摊手：“那就不管了，大不了一辈子单身。”
　　水善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沈半弦。其实这件事本身就不能强夺，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她，甚至是连什么都不爱。虽然她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看的出来。厉时迁至少还爱花爱草爱动物，但那个人却什么都不爱，又如何能回应她
　　水善飘在想这事时，肖默神色怪异看了水善飘一眼，又喝了口茶去练功。
　　
　　傍晚之时，沈半弦有工作先离开。肖默去学校自修，他又要练武，又要看书时间自然不多，只能抽晚上时间出来自修，等自修完就去找沈半弦同他一起回去。
　　水武馆内又剩第五遇，水善飘与厉时迁。但不多久，厉时迁也收拾东西回去。
　　到了八点多，水善飘送第五遇回去再往回走… …很久没有一个人回去，才发现这两年其实变得一点也不一样。
　　还没认识肖默，沈半弦时，一直是她送第五遇回去，一个人的路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认识那三个人之后，三个人常常往水武馆跑，回去自然也是送第五遇，有时秦飞濯过来，根本就用不到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用做这些事，因为有那些人。与第五遇的关系不再亲密无间，因为有个秦飞濯。
　　原来身边多了一些人，总是会改变很多东西。不止第五遇，厉时迁，还有她。只是现在又多的一种东西，让她… …很迷茫，也很无奈，伤心。
　　水善飘难得会垂头，竟是被感情打败。她无语的拐了一个弯，打算抄近路回去，免得走回去还要被伤心压抑许久。
　　哪知她拐了一个弯，看见有人在抢劫。好啊，老娘今天心情不好，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水善飘摩擦着拳头走近：“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抢劫。”看太多武打片了，连话也学过来了。只不过现在是黑天，不是‘光天化日’。
　　那打劫的几个人见有人进来本来是吓一跳，见到一个女生，哈哈嘲笑：“你算什么东西，别管老子闲事。”
　　“找死。”水善飘不耐与对方继续废话，摩拳擦掌就给了对方一脚，踢飞那人手中的木棍。
　　那人似乎是老大，身边的几个混混见老大被打，凑了过去：“给我打她。”
　　“老娘今天心情正好郁闷，拿你们开刷了。”水善飘也不客气，三下两下就打的对方人仰马翻，满地爪牙。毕竟是练过功，对这些混混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这些混混运气很不好，碰到了水善飘。
　　水善飘拍拍手，心情好了很多打算走人，眼角却瞄到一旁被勒索的人，惊异看着对方：“厉时迁。”
　　厉时迁淡笑，亏他被抢劫还能笑得出来。水善飘无奈看着他，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原来是出来买东西，然后被勒索的。
　　“没想到你会被抢劫啊。”水善飘拉着他就走，对他特无语。
　　厉时迁淡淡笑着：“我也没想到今晚出来会被抢劫。”
　　“幸亏遇到我了。”水善飘加了一句：“我刚送阿遇回去的。”“哦。”厉时迁应了一声。水善飘笑道：“走啦，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不怕。”
　　厉时迁颔首，问道：“你刚才说你心情郁闷？”
　　“是啊，不过打了就好。”水善飘笑道，有个人陪心情就是好多了。
　　厉时迁微笑：“你在想今天的事吧。”他直接说道，也不隐瞒：“你有心事。”
　　水善飘‘咦’了一声看着厉时迁，也没有显得不高兴，只是叹息：“有什么办法呢。”她看着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心情又有些郁闷：“其实啊，我也想过不行的，但偏偏就是没办法。”
　　“你喜欢的人是沈半弦吧。”厉时迁直接说出。水善飘一愣，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我并没有说我喜欢谁啊，平时也没表现的很清楚。”
　　“恩。”厉时迁点了点头：“但是你除了沈半弦，也没有喜欢的人。”这话有些绕口，水善飘也没有多想，只是道：“所以才不行，其实你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很郁闷，但也没人说。”厉时迁看着前方的霓虹灯说道：“因为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水善飘点了点头：“他是毒品，起先不懈，但始终是无法忽视掉，总觉得没碰到他心里就痒痒的想试一试，但碰到他又戒不掉。”
　　水善飘的比喻很特别，厉时迁心里却是无比赞同水善飘的说法。沈半弦是一个奇怪的人，在他身上似乎有一团谜。但靠近他只觉得心境平和。感觉，在他的身边没什么绝望可言，也会忘记那些绝望。所以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奇异的人。
　　“你忘不掉，但你没办法。”厉时迁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脚下的路。
　　“是啊，没办法。”水善飘叹息：“他什么都不爱，他比你还决绝。他沉默，对什么都不在乎，冷淡，没有任何的目标和追求。这样的人比谁都看的脱，但也比说都决绝，我知道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但是也没办法，这种毒一碰，无法戒掉。”
　　厉时迁浅笑，换了另一边手提着东西：“他是比我们更可怜的人。”
　　“有时候我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但现在不管怎么想都不重要了。”水善飘缓缓道：“我也想了很久，从自己发现的时候就一直想，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他，知道不会和他在一起，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只要喜欢他就可以了。”
　　厉时迁看着她没有回答，眼神奇异。水善飘继续道：“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天长地久，也没有一心一意，我既然不能和他在一起就等吧，我等着，看看什么时候会忘了他。”
　　厉时迁这时笑了，两个人走进新华街。水善飘将厉时迁送到‘古书院’，挤眼笑道：“你别说出去。”
　　“沈半弦知道。”厉时迁提醒。水善飘笑道：“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不知道，但他不回应我，就知道没戏了。”顿了顿，水善飘又加了一句：“其实你这个人也很特别，因为你也什么都知道。”
　　厉时迁浅笑。水善飘道：“你记住，千万别告诉阿遇和肖默。”她说着挥手离去。厉时迁看着她身影消失才转身进去。
　　水善飘走出新华街，沿着回家的路回去。吹着冷风，脸上冰凉，心里清晰。其实说出的话理一理，她就清楚自己郁闷的心事，想得到的又是什么。不管她说与不说，她是永远都得不到回应，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什么都不爱的人，一个有很多秘密，又很奇特的人。
　　水善飘踢着脚下的石子，其实…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是一辈子！得不到，又放不开，只能落得守望。她想要看，自己会等到什么时候而已。
　　


毕业那晚

　　自水善飘与厉时迁说了那事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水善飘的身边也没有苍蝇蜜蜂了，其实这一切功劳还是全靠厉时迁。
　　水善飘乐的清闲，没有苍蝇蜜蜂围在身边的感觉真好。第五遇逼问不得后，也没有再说这件事。五个人的依然如旧过着原来的生活。
　　大四上学期转眼即过，又迎来了下学期。人人开始忙着毕业，找工作，考研的也开始准备。突然之间又忙碌了起来，不过相聚的地点依然是在水武馆。
　　肖默在千思百转之后终于决定去考公务员当警察，也跟着厉时迁一样继续读。沈半弦没有任何动作，依然是画着他的画，卖着他的画，赚他赚的钱，生活依然。几个人明白沈半弦毕业后就是绘图。
　　或许几个人中，也就沈半弦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做着他的事情，一条路下来，就这么走着。也或许，他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
　　水善飘看着一旁慢悠悠喝茶的沈半弦，不清楚为什么他能这么悠闲，似乎所有复杂忙乱的事情远离了他。
　　她看了一会儿，始终看的不明白，还是去练武。其实不管是她还是沈半弦，她知道以后他们几个一定会很幸福。
　　因为他们已经成长了… …
　　厉时迁看着前方的假山发呆，听到水善飘起身的声音才回过头看她的身影。等她走远才问一旁的沈半弦：“你已经有打算了？”
　　“恩。”沈半弦并不惊异，只是点了点头。
　　厉时迁又回头看着假山：“如果你不变的话，你的生活永远都是一样，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乐趣。”
　　沈半弦淡笑不语。厉时迁缓缓说道：“水善飘喜欢的是你。”
　　“恩。”沈半弦颔首。厉时迁叹息：“肖默你也清楚。”“恩。”他依旧只是点头。厉时迁淡淡又道：“连我都不清楚你，还有谁能清楚。”
　　沈半弦这才一愣，厉时迁已经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在这边说话只是短短一瞬。水善飘与肖默练武没有注意到这边。厉时迁又开始发呆，沈半弦慢悠悠的喝茶，似乎刚才那些话没有影响到两个人。
　　连我都不清楚你，还有谁能清楚？肖默清楚，他清楚的是他从前的事。厉时迁清楚，他清楚的是为什么他能知道每一步是如何走的。其实他与厉时迁都清楚，只有心无旁骛的人能看的更明白，只是无法超脱。因为什么都没有，也就不知道该去追求些什么。
　　他没有目标和追求，所以他的路就只有那么一条。
　　第五遇回来的时候告诉几个人一个好消息，秦飞濯顺利进了国家网球队，等毕业之后就去集训。
　　水善飘与肖默大呼第五遇以后有个依靠了，要她现在就去买喜糖分给几个人。第五遇居然没拒绝，从带来的东西里拿出几包‘金丝猴奶糖’、‘大白兔奶糖’。第五遇笑说这是秦飞濯买的，先是庆祝。
　　水善飘与肖默将喜糖拿去分了，直说这是喜糖。
　　下半学期除了这件喜事，日子也就如流水般平静过去。当几个人写完毕业论文终于解脱的时候，那晚，几个人聚在了水武馆内，第五遇与沈半弦，厉时迁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几个人围着桌子竟觉得时间如驹一过，快得没有任何的感觉。
　　“干杯… …”六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一人喝了一大杯。
　　“现在毕业了，我们以后就轻松许多了。”水善飘当先说道：“我准备了五份礼物分给你们。”
　　五个人闻言一愣，异口同声：“我也准备了五份礼物给你们。”
　　“真的，那大家拿出来。”水善飘说着进去拿礼物。其余人也进去拿礼物，不一会儿又到饭桌前聚集。
　　水善飘拿着礼物开始分：“阿遇我给你的是一套茶具，厉时迁是一本《资治通鉴》，你慢慢研究。秦飞濯是一副网球拍，沈半弦是一盒颜料，肖默是考公务员的书，你慢慢看。”水善飘笑道：“这些礼物都有用，也不会浪费。”
　　五个人看着水善飘的礼物，又看着自己身边人的礼物，又异口同声：“不会吧。”
　　“不会什么？”水善飘疑惑看着五个人。
　　“我们的礼物一模一样。”五个人惊异看着对方，拿出水善飘的礼物：“一模一样，我们给你的是一套休闲运动服。”
　　“那其他的呢？”水善飘看着其他的礼物。
　　“我们给阿遇的都是茶具，厉时迁是《资治通鉴》，秦飞濯是网球拍，沈半弦是一个颜料，肖默是考公务员的书，你是运动服。”
　　几个人又是一愣，这样收到手的礼物是五份一模一样的礼物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不约而同一笑：“没想到我们不用说也知道给对方什么。”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这些礼物都是有用的，也不会浪费。”厉时迁缓缓道，收起自己收到的礼物。
　　五个人点了点头：“也是。”说着，又热热闹闹开始说别的事了。
　　“毕业后我不会去山里了，我要开始接收水武馆，老爹要传给我。”水善飘喝了一口茶说道：“老爹他要去周游全国。”
　　“飘飘，那你现在直接有工作了，你以后轻松了。”第五遇笑道，又说：“我也有打算了，我要开一家茶馆。”
　　“你也要当老板娘了。”秦飞濯说道。第五遇替几个人倒酒，说：“其实我这个想很久了，但实行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肖默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你也有目标了。”
　　“那你也一样，考公务员可要考上，你不是想当警察。”秦飞濯喝了一口酒说道：“厉时迁也考研，毕业就在M大当教师也不错。”
　　“你不也一样。”几个人直着秦飞濯：“进入国家队，前途无量。”
　　“假半仙不是也很好，画的画开始出名了。”秦飞濯矛头指向沈半弦。沈半弦浅笑，眼线狭长，有丝丝的魅惑：“这还早的很。”
　　“其实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人还是很幸福了。”水善飘说道：“我们以后做什么也有目标了，只要努力的话，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快乐。”她说着举起酒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干杯。”几个人举起酒杯碰了杯子——不管这个梦会不会实现，至少现在，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不分开，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朋友。
　　几个人酒菜吃到七八成的时候天色已晚。幸得几个人酒喝的都不多，到最后第五遇改上茶不喝酒，也避免了几个人发酒疯。
　　水武馆内灯光大开，大厅庭院骤亮一片。几个人从大厅内搬到庭院来喝，从喝酒到喝茶再喝酒，第五遇无奈看着几个人。但也难得这么高兴，毕竟大家都顺利毕业了。
　　夏日的夜晚也是闷热的很，清风偶尔吹过，也散不了这炎热的天气。庭院内的桃花纷纷，粉艳素美，一片一片落下。
　　几个人本是围着石桌，但石桌窄小，干脆席地而坐，不管身上沾没沾了草屑泥土。
　　身边的一箱啤酒，水善飘拿出几瓶一人开了一瓶：“今天没喝完谁也别想走。”水善飘将一瓶酒放在厉时迁的面前。其实数数几个人都没有喝醉，只是觉得这时节，这气氛，看似欢乐竟也觉得伤感，也不知是为何。
　　第五遇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你们别喝多，不然晚上就在外面睡了。”她说出话，水善飘却没听，逼着几个人喝完一瓶酒。还不过瘾下又开了几瓶酒，第五遇本想阻止，但有人敲门，只能去开门。
　　这么晚会有谁过来？第五遇打开大门，站门外的是秦悦，咧着嘴笑：“你们毕业庆祝也不等我。”秦悦大大咧咧走进来，就看见水善飘在逼着肖默喝下一瓶酒，嘴角一阵抽搐。
　　“你不是在学校内，怎么出来了？”第五遇惊异看着秦悦，这时候都查完宿舍该休息，秦悦居然跑出来了。
　　“当然是从窗户爬出来的。”秦悦呵呵一笑：“反正我在一楼，从后窗跳出来。”“那铁门呢？”第五遇记得有铁门挡着，从后窗逃出，那怎么过得了铁门。
　　秦悦得意笑着：“当然是，钻出来。”她比手划脚说着：“那铁门是正门，但总有上楼梯是吧，楼梯旁边一斜一斜的栏杆，从那里钻出来，连头都够了。”
　　第五遇后脑一片汗颜。秦悦已经走到几个人面前：“你们太不够意思，居然先吃了饭。”
　　“我们也想等你啊，可是你太晚出来了。”肖默翻了一个白眼。水善飘又开了一瓶酒放在秦悦手里：“你给我喝了它，先干为敬。”一听就是电视里学来的话，水善飘拿着啤酒碰了一下秦悦手里的酒就一瓶全喝完。
　　秦悦讶异看着水善飘，又看着身后的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水善飘开始撒酒疯了，逼着几个人喝酒。只不过是想不到她居然一口气喝完一瓶酒，这要是让她喝，她怎么喝的下。
　　几个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再撇头吃水果，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不过几个人也总算见识到了水善飘的撒酒疯，原来是自己喝醉了还硬逼几个人也喝了许多瓶。幸好秦飞濯聪明，将还没开的啤酒换上了空瓶才摆脱水善飘一直敬上来的酒。而水善飘也居然不清楚那是空瓶。
　　水善飘喝完酒看秦悦还没喝，直呼不够意思，不给她面子。夺过她手里的酒就将她按在草地上开始灌酒。秦悦一脸黑线，别人撒酒疯也没她这么撒酒疯硬逼几个人喝酒。
　　“我自己喝。”秦悦瞪了旁边几个人一眼，拿走啤酒喝了一口。水善飘见她没喝完，又要替她灌。秦悦连忙躲开，指着肖默等人说道：“你看他们手里都没酒，你赶快替他们开几瓶。”早知道过来喝酒的，打死她都不来。
　　水善飘看几个人手中没有啤酒，摇摇晃晃到箱子里拿去几瓶，连瓶盖都没开就让几个人立马喝了它。
　　肖默等人脑后一阵黑线，终于决定让第五遇与肖默拖着水善飘，其他人赶快收拾酒瓶，把酒藏起来。
　　不一会儿，收拾好酒，第五遇与肖默带着水善飘到饭桌前，拿茶代酒让她喝了一杯。
　　肖默哈哈笑着：“我没想到师父酒品这么差。”
　　第五遇扶着水善飘让她喝茶，听到肖默的话无奈道：“飘飘从来就不会喝酒，喝半瓶就会醉倒。”
　　“不会吧，酒力这么差。”看水善飘武功那么厉害，没想到不会喝酒，着实难以想象。
　　“还是让她去休息吧。”厉时迁帮第五遇扶着水善飘，两个人将她扶回房。
　　秦悦看着满桌的残羹剩菜，不满道：“你们几个居然先动手。”
　　“小姐啊，等你啊，天都亮了。”秦飞濯敲了秦悦一栗。秦悦不满嘀咕几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拿毕业证？”
　　“都要等到月底，也就几天。”肖默回答。秦悦‘哦’了一声。这时第五遇与厉时迁出来，说水善飘已经休息了。第五遇开始收拾桌子，见秦悦没吃，才说知道她会晚来，留了一点。
　　秦悦这才喜滋滋跟着她去厨房，连说大嫂最好。
　　肖默等人面面相觑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转为逼问秦飞濯现在毕业，什么时候结婚。秦飞濯摆手连说现在还早。
　　肖默等人最后也放下，看这情况，两个人的事情也是注定了。
　　深夜时秦悦与第五遇挤一起，说与大嫂培养感情。几个人只能让她留下。
　　
　　第二日，水善飘因为宿醉头痛，第五遇泡了茶让她喝。现在毕业，时间也多了许多，要找工作也要等到拿到毕业证。而这时候大学生一毕业就找工作，也是找工作的高峰，人挤人，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水善飘喝完茶清醒多了，说道：“今日我就接受水武馆了。”“是啊，师父，你别发酒疯就好了。”肖默泼了一下冷水。
　　水善飘瞪眼：“谁让你们让我喝酒的，我不是说了不能喝的。”说到底这事还要怪眼前几个人，都说了不能喝酒，还拼命让她喝了一瓶，到后面会被她灌酒也是活该。
　　肖默闭嘴不再说。这时厉时迁收拾东西出来：“我要回去了，早上要帮爷爷开店。”
　　“哦。”水善飘应了一声：“那你早点回去，反正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厉时迁颔首，提着一些书回去。肖默这才想起一早不见秦悦。秦飞濯翻了个白眼说：“她一大早就跑了，早上有课，而且也快考试了。”
　　肖默这倒是没想到。几个人坐了一会儿，秦飞濯和第五遇去玩了，水武馆里就剩水善飘与肖默。虽然毕业，但练武还是不能落下，水善飘硬拉着肖默去练武。
　　几个人散去之后，沈半弦慢悠悠喝了一杯茶，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桃花随风轻舞，落在了他的头顶，眉梢，肩臂，还有手上，脚边。沈半弦拈了一瓣桃花，旋在指尖看：“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一旁的水善飘与肖默听到一愣。沈半弦从来不吟诗，怎么会突然就说了这一句？两个人来不及想明白，沈半弦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去看看厉博士。”
　　“哦。”水善飘点了点头，看着沈半弦施施然离去，忽然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肖默撇撇头，转身去练武，这一次倒是没说什么。
　　
　　沈半弦来到‘古书院’的时候，店里只有厉时迁一个人。沈半弦扫视一圈，问道：“厉博士呢？”
　　“和孙教授出去了。”厉时迁倒了一杯茶出来，坐在另一边。
　　沈半弦浅笑，说道：“你考研真的打算在M大教书？”“没有别的打算了。”厉时迁把玩着自己的双手，沈半弦注意过去，发现他的手修长细白，倒是想不到一个男生会有这样的一双手。
　　沈半弦缓缓道：“其实教书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沈半弦看着桌上的茶。厉时迁用眼角余光看着眼前人，明白这人今天前来会有什么想说的：“你有打算了？”
　　“我突然想，我该离开了。”沈半弦浅笑，有意无意，竟看不出他笑里的意思。厉时迁对于他的话倒不惊异，说道：“你除了离开也没有别的去处了。”他没问沈半弦怎么会想突然离开，只是说道：“你没告诉他们？”
　　“想，我想怎么说。”沈半弦转头看着门外。厉时迁淡淡道：“他们会伤心。”“我知道，很突然。”沈半弦淡笑：“连我都觉得太突然，但是得不离开。”
　　厉时迁抬眼看着沈半弦，看得认认真真，似乎要把这个人看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离开，但我想你有不得已的理由。我想你说清楚，他们不会怎么样。”
　　“这么说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沈半弦笑道。厉时迁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奇怪，也很奇特的人。所以我想你离开有你自己的理由，但我也想，他们会舍不得你离开。”“哦，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沈半弦没注意‘他们会舍不得你离开’这话，浅笑。
　　厉时迁目光转到自己的双手：“你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我们都一样，但是… …”厉时迁说到这时候抬眼看着沈半弦，目光淡淡的，似乎什么都看到，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你又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这话矛盾的很。沈半弦没有回话。厉时迁缓缓道：“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我们都一样。但你又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因为你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事。”沈半弦浅笑，听着厉时迁继续说：“这就是你奇特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要离开就离开吧。”
　　沈半弦这时不再笑了，只是叹息一声：“我不想再一个地方太久。”
　　厉时迁明白，沈半弦话里的意思就是他这次呆的太久，必须要离开了。厉时迁替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说道：“他们，会想你。”
　　沈半弦淡淡一笑，双眼微眯之时，眼线狭长，魅眼丝丝，那眼下的泪痣竟闪着惑人的光芒一般。
　　


沈半弦离开

　　月底时，几个人拿到毕业证。回去的路上，水善飘看着自己的毕业证笑道：“拿到毕业证才是真正的毕业了。”
　　第五遇点了点头赞同。水善飘决定为了庆祝真正的毕业，几个人去KTV唱歌。这个倒是没人反对，于是几个人将毕业证拿回家再到水武馆聚集，最后向KTV进军。
　　到了地点，几个人点了一间包厢，还没进去，就听到周围音乐嘈杂声一片，依稀听见一首没人跟唱的歌：… … … …相逢是首歌 同行是你和我 心儿是年轻的太阳 真诚也活泼… …你曾对我说 相逢是首歌 分别是明天的路 思念是生命的火 相逢是首歌 歌手是你和我 心儿是永远地清醒 坚定也执着… … … …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谁也没在意的进了包厢。水善飘点了几样水果，叫了几瓶果汁。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送了上来。这时第五遇与肖默在一旁抢着点歌，宽大的屏幕上一朵瓶装的花被暂停着，两句歌词唱到一半就没动。
　　几个人没在意歌词，拥到电脑前点歌。
　　音乐响起时，水善飘抢过话筒，她点的是一首‘谁与争锋’：天下流派不同 少林武当正宗 乾坤秘法谁懂 天下第一谁敢封 任督二脉打通 南拳北腿皆通 一身热血汹涌 映得长江满江红 坐如钟 站如松 行如风 马步向前本是童子功 昆仑峰 达摩洞 青城宫 普天下 万宗为一宗 来无影 去无踪 剑走偏锋 万水千山一步踏空 一根枯枝千军握手中… …
　　‘噗’… …肖默一口饮料喷了出来。师父就算练武，唱歌也不用唱这种豪迈云天的歌吧。沈半弦与厉时迁堂目结舌，第五遇吃吃一笑，对水善飘这事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想不到几个人到现在才发现水善飘只喜欢这种仗剑豪气的歌。
　　肖默连忙上场换下水善飘，只不过肖默点的一首音乐出来，把第五遇等人笑喷。“… …喝了咱的酒 上下通气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 滋阴壮阳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 一人敢走青刹口 喝了咱的酒 见了皇帝不磕头 一四七三六九 九九归一跟我走 好酒好酒好酒… …”
　　“你这是酒鬼唱歌。”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肖默点这首歌也就算了，主要他是五音不全，唱到西伯利亚都震荡。
　　第五遇捂着肚子接过肖默递来的话筒：“我现在终于知道酒鬼是什么样了。”
　　肖默不好意思挠头。他只会觉得师父唱歌豪气云天，自己现在是唱歌五音不全。
　　第五遇抑制住笑到电脑前选歌，简单选了一首。说是简单，却是泰国歌手Sara的一首‘即使知道要见面’：… …peur kum waa ruk laew arai gor yom tum
　　peur bung kon arai gor yom tum chun tum peur ter tum peur kum waa ruk
　　nub pen pee mai mi arai keun chun yung ton bpai
　　jer gub dua eng teung roo teung kao jai
　　peur kum waa ruk laew arai gor yom tum
　　peur bung kon arai gor yom tum chun tum peur ter tum peur kum waa ruk
　　dor hai meur ruk laew mai mi arai di
　　nub pen pee mai mi arai keun chun yung ton bpai
　　jer gub dua eng teung kao jai… …
　　水善飘几个人直翻白眼，知道这首歌旋律很好听，只是歌词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肖默坐到第五遇身边，直说师伯居然会唱泰国歌，马屁拍的叮当想。
　　第五遇笑道：“其实这首我也不怎么会唱，只是以前听的时候跟唱了几天。”
　　第五遇将话筒递给厉时迁。厉时迁拿着话筒眉毛拧成一团：“我不会唱歌。”
　　不会唱歌… …水善飘与第五遇，肖默看着厉时迁，皆是不信：“怎么会，你没听歌？”
　　“我听的都是轻音乐，伴奏。”厉时迁将话筒递给沈半弦：“所以我不会唱。”
　　水善飘三人不信，硬逼着厉时迁点了一首。厉时迁搜寻着自己听过的歌，才慢悠悠点了一首‘像宋词般慢慢变老’。水善飘几个人等着厉时迁唱，可是这首歌从头到尾放完的时候厉时迁也没唱一句，倒是几个人听着这首旋律有七多分钟。
　　水善飘等人晕倒，终于放弃让厉时迁唱歌的事。几个人将目光又转移沈半弦，沈半弦悠悠然拿过话筒，屏幕里正好切换苏有朋的‘珍惜’：… …经过你快乐时少烦恼多 经过我情深意浓缘分薄 谁说青春不能错 情愿热泪不低头 珍惜曾经拥有曾经牵过手 珍惜青春梦一场珍惜相聚的时光 谁能年少不痴狂独自闯荡 就算月有阴和缺 就算人有悲和欢 谁能够不扬梦想这张帆 珍惜为我流的泪珍惜为你的岁月 谁能无动又无衷这段珍贵 明天还有云要飞 留着天空陪我追 无怨无悔也是人生一种美… …
　　这首歌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均是一愣，沈半弦的声音温和空灵，唱着这首歌竟有种低转的沙哑，淡淡的哀伤。包厢内因为这首歌气氛沉重，沈半弦好好的怎么点了这首歌？害得几个人心里作祟，忽然觉得心情悲伤。
　　水善飘咬着吸管喝饮料，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听着沈半弦的声音竟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厉时迁坐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心里清楚沈半弦是决意离开，这首歌算是送给他们，也告诉他们。厉时迁剥着桔子没任何表态，静静听着沈半弦唱完。
　　等一首歌完时，肖默抢过话筒说假半仙怎么突然唱出这首歌。沈半弦淡淡一笑，接过厉时迁递过来的桔子。
　　几个人在包厢内玩到晚上七点多，百多首歌连删带唱一半就跳过全部唱完时，几个人终于回去了。
　　夏日的夜晚也是闷热的很，几个人先送第五遇与水善飘回去，再送厉时迁回去，肖默与沈半弦这才回家。
　　当沈半弦回去洗漱完，正收拾画笔颜料时，肖默从阳台翻墙过来。见到沈半弦将画板，颜料，画笔收拾起来时微微一愣。
　　“怎么在收这些？”肖默走到沈半弦背后看着他放在一旁的颜料。这些东西沈半弦从来就没收过，现在他接受的画多了，也就懒得把东西拿来拿去，就干脆放在一边。
　　沈半弦将画笔装进一个笔袋：“收拾收拾，很久没整理这些东西了，放在这边看起来也乱。”
　　乱？肖默看了看周围，沈半弦家里一直被他收拾很干净，就算画笔扔在一旁也不会觉得突兀。肖默拿起一支画笔，画笔上沾有白色的颜料，颜料凝结，显然放了许久：“你这边再怎么乱也乱过我家吗？”
　　“那是你从来不收拾。”沈半弦抢过画笔装进笔袋。肖默撇撇嘴，坐到一旁看着他收拾东西：“假半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什么话？”沈半弦问道，眼皮不抬一下看他。“你这人说话从来都是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肖默叹息：“我毕竟和你生活五年多了，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个人。”
　　沈半弦这时抬眼看着他，淡淡一笑：“知道我什么？”
　　肖默摊手：“我知道你这个人，但是不知道你什么。”顿了顿，他道：“其实跟你久了就知道你什么时候不一样。”
　　“我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沈半弦干脆放下画笔问道。肖默缓缓道：“有，你现在就不一样，收拾什么画笔，虽然和平时收拾东西没太多变化，但是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很怪。”沈半弦浅笑，补了一句：“说不出来的奇怪。”
　　“对。”肖默瞪眼：“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肖默笃定说道。
　　沈半弦摊手，转身继续收拾画笔：“我没有想过瞒你们，我想明天说清楚的。”
　　“那就是有事和我们说了。”肖默说道。沈半弦颔首：“要说清楚的。”
　　肖默疑窦重重看着沈半弦。沈半弦将画纸夹在画板里，合上画板装到背包里。再转身拿抹布擦桌子。种种动作其实并不奇怪，但肖默仍是奇怪的沈半弦一举一动。
　　“我要离开。”沈半弦拉上扣的那一刻缓缓吐出一句：“我想了很久，我要离开。”
　　离开… …肖默一愣，‘嚯’的站起来问道：“你不会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沈半弦没有说话，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颜料盒。肖默不置信看着他，这话是假的吧？都毕业了，大家会在一起了，怎么会突然说出了这一句话，他到底想做什么？
　　“愚人节都还没到，你怎么会开这玩笑。”肖默始终不信，刚才大家还热热闹闹在包厢又唱又闹，怎么不到半天沈半弦就说了这话。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沈半弦淡淡一笑：“我没开玩笑，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肖默不信，他不信沈半弦会离开。大家在一起五年多，是最好的朋友，哥们，和水善飘几个人也在一起三年多，怎么可以说分开就分开，说走就走。
　　沈半弦没有看他，只是说道：“这里呆的太久，我想出去走一走。”
　　肖默一愣，终于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你想到各地去看看？”
　　沈半弦颔首：“我想出去看看。”
　　怎么会突然想到各地去看？肖默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半弦，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不是。”肖默看着沈半弦背影：“假半仙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这一次没这么简单，肯定有什么事。”
　　“哦。”沈半弦淡淡一笑，有意无意，竟看不出他笑里的含意。肖默微微一怔，对，沈半弦常笑，但没人看出他究竟在笑什么？也没有那么多好笑的事，为什么会有意无意那么笑？他还没反应过来，沈半弦又道：“我们是朋友，我决定好才告诉你们，不是希望你们阻止我。”
　　“只是太突然了。”肖默愣愣看着沈半弦，还是不信。怎么这么突然，另人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要接受他的话。
　　沈半弦倒了杯水放在肖默的面前：“我又不是死了。”
　　又不是死了，但是不一样。肖默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好一会儿才问：“你就是今天要说的？”沈半弦点头。肖默看着玻璃杯中的水，叹息一声：“他们会舍不得。”
　　“我已经打算好了。”沈半弦淡笑，话声温和。
　　肖默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也不能阻止沈半弦离开。只不过五年的朋友突然分开，总令他会不舍。而且，他们不是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要一起在水武馆内住在一起，可是有人就要这么离开了。
　　其实沈半弦话中有所保留，肖默与他多年的朋友怎么会不清楚。只是沈半弦为何不说清楚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决定了离开，去各地看看。肖默忽然想起在包厢内沈半弦唱的歌。原来他早就决定了，所以，他才会那么决意的唱了那首歌，原来那个时候就是道别了。
　　
　　第二日，两个人在去水武馆的路上，肖默问道：“你要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沈半弦说道。肖默又问：“要先去哪里？”“A市。”沈半弦笑道：“然后去B市。”
　　肖默一愣，苦笑：“你连这个都想好，看来是决定离开，任何人都改不了。”
　　沈半弦看着肖默苦笑的模样，依旧淡淡浅笑：“每个人都有决定的路要走，你们已经选好，我也做了决定了。”他说的很缓慢，但话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其实人不能永远在一起，总有谁会离开谁，不管发生什么原因，总是要去选择自己的未来。”
　　“这就是你的选择。”肖默轻微叹息。沈半弦听见那一声叹息，拍了拍肖默的肩膀：“这是我的决定。”他看了一眼肖默：“你不明白，这是我做的第一次选择。”
　　他不明白，的确。他除了知道沈半弦从前的事，现在的事，但他究竟想的是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明白。沈半弦究竟是什么人，没有人清楚。
　　两个人到了水武馆，水善飘等人早在水武馆内，见到肖默与沈半弦进来，开始计划等下去做什么。
　　肖默没精打彩坐到一旁，第五遇疑惑看着他，肖默从来是精神百倍，怎么会突然没精打彩？她将目光转向沈半弦，沈半弦悠悠然坐在一旁喝茶，倒是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第五遇问道。肖默叹息，没有说一声。
　　一旁的水善飘也注意到肖默精神萎顿，担忧看着他：“徒弟，有什么事可别瞒着师父，是不是昨晚玩的太过火，吃不消了？”
　　肖默瞧了一眼沈半弦。几个人又把目光转向沈半弦，但沈半弦依旧悠闲喝着茶。水善飘与第五遇对望一眼，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说吧，你不是打算好了。”厉时迁说道。
　　水善飘与第五遇又狐疑望着厉时迁，想来肖默与厉时迁是清楚了，只有她们两个被蒙在鼓里。
　　沈半弦放下茶看着四个人：“我决定离开。”
　　离开？水善飘与第五遇不置信望着沈半弦。沈半弦点了点头。
　　“为什么离开？”第五遇当先回神，看一旁的水善飘已经愣在当场，神色苍白，显然打击最大。
　　“这是我选择，我要到各地去看看。”沈半弦将回答肖默的话再回答这两个人。
　　第五遇平伏心情，问道：“为什么？这里不好？”
　　“不关这里的事，只是决定。”沈半弦缓缓道。第五遇还想问什么，水善飘已经紧箍住第五遇的手：“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七天前。”沈半弦拈着飘落的一朵桃花：“七天前突然决定。”
　　七天前。水善飘看着沈半弦手中的桃花，心里一阵翻涌心酸——七天前那是毕业的第二天，那时候大家都走了，就只有她和肖默在练功。那时候沈半弦和现在一样，手拈桃花瓣…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重要的不是这一句的意思，而是‘桃花流水窅然去’这一句。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为什么会这么决定？太奇怪了。
　　“这是你要选择的路。”厉时迁缓缓到，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每个人到最后都会选择，你只不过选择离开，我明白，只是我们这三年的朋友始终无法接受一个人突然决定离去。”他这话是要告诉沈半弦，也是告诉水善飘几人。不管他怎么突然决定，这是他的选择。就像每个人最终都要出去闯荡，都必须离开，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只是有人无法接受而已。
　　可是不是说好了在一起的？水善飘不能接受这件事，明明说好在一起，一起住在水武馆内，大家一起不分开，为什么先要离开，说走就走这么决绝的没有给人反驳的余地。她还喜欢他没有表白，只要这么在一起就好，可是那个人也要离开。怎么会是这样？
　　水善飘愣愣坐在肖默的身边始终是无法相信沈半弦这么突然就要离开。她伤心，想哭，可是没有哭的理由。难道说我喜欢你，你就留下。不可能的，他是比厉时迁还麻木不仁的人，任何不爱，又如何能让他留下。他说走就走，说的那么温和却又那么绝决，没有反悔的余地。她又凭什么说留下。他们昨天才拿了毕业证，玩得那么高兴，为什么就突然要分开了？
　　水善飘脑袋一片混乱，怔怔的靠着肖默。
　　这一日，水武馆内一片寂静… …沈半弦依旧喝着茶，面上没有任何的情感流露。厉时迁坐在一旁看着第五遇安慰水善飘与肖默。其实沈半弦离去，最伤心的人该是肖默，毕竟肖默与沈半弦是五年多的朋友，两个人五年来常混在一起，任是任何人也无法断开两个人的友谊。
　　
　　水武馆内桃花纷纷，转眼日落西沉，夜去昼来。水善飘与肖默还是收拾好心情与厉时迁，第五遇，秦飞濯送沈半弦到车站。
　　也不知道车站哪里有音像店，正传出小虎队的‘再见’：… …当离别拉开窗帘　当回忆睡在胸前 要说再见真的很伤感　只有梦依旧香甜 当蜻蜓不再飞翔　当蝴蝶不再流浪 我的心已告别青苹果　只有爱依旧灿烂 请相信我们明天一定会再见 就像白云离不开蓝天 请相信欢笑泪水所有的约定 都是忘不掉的日记 请相信我会再次回到你面前 唱起我们无悔的青春 请相信虽然此刻就要说ByeBye 明天我们会再见… …
　　真是适合离别的歌，几个人心下涌上悲伤。几个人在一起有三年多，从本来的不熟悉到最后相识相知，一起读书，一起去山里练功，一起捡了石头回来养，一起相扶没有秘密，一起成长，一起毕业，一起说着要在水武馆内，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可是现在这么突然，说走就走，虽然清楚总是有人会离开，但是太早了，太早了，早得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
　　车站内大家挥手别离，送走自己的朋友，亲人。水善飘与肖默几个人却站在那看着沈半弦没有说任何的话。
　　这时人群突然拥挤，话声嘈杂，无非说的是分别的话。肖默突然觉得该说些什么，缓缓道：“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该走的路，你离开不过是你选择了你觉得你该走的路… …”
　　“人总会有离别，你只是下决心出去闯荡… …”秦飞濯接了下去。第五遇笑得苦涩：：“不管去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水善飘哽咽着想哭的冲动，说：“水武馆会一直在，回来的话一定要去水武馆。”
　　厉时迁淡淡一笑：“我们还会在一起玩的，你的石头我们帮你养着。”
　　沈半弦浅笑，朝几个人挥手，搭上了去远方的车。
　　这只是他的决定，离开而已。因为谁都会去选择，谁都会有自己的路走，谁都会离开… …他只不过选择了这一条路而已！只是这条路对肖默，水善飘与第五遇，秦飞濯来说，太突然了。
　　


五年后

　　C市里有一家出名的茶馆，名叫‘一缘茶馆’，听名字就很有意味在其中。而这里的老板娘也是古典的美人，更是女强人，独自一人经营这家茶馆。在‘一缘茶馆’刚开不久之时，就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只可惜两年之后老板娘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在国家网球队里打球的人。
　　C市里不仅这茶馆有名，同时有名的也有一家武馆——水武馆。说它有名，是在这五年内开武馆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女人开武馆已经很稀奇了，更稀奇的是这个女人很厉害，所以有父母想让子女练武的都慕名而来。
　　而这时候，武馆里下课的孩子一拥而出。有个扎着马尾，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清淡女人送他们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离去，女人淡淡浅笑。
　　“飘飘，你站门外傻笑做什么？”第五遇拍了一下水善飘的肩膀。水善飘摇了摇头：“没啊，我只是没想到如今我会收这么多徒弟。”
　　“师父，你徒弟再怎么多，我还是你第一个徒弟。”肖默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说道，这五年，肖默变得稳重，不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水善飘瞪眼：“你今天没工作？”“我放假。”肖默笑道。当年他考公务员，居然考上，现在如愿的当了警察。
　　第五遇温柔笑着：“所以你就跑过来了。”“我哪里是跑过来，我现在住在这里。”肖默先往里走：“师父一个人，我当然是陪她了。”
　　“是啊是啊，你最孝顺你师父了。”第五遇浅笑。肖默‘哼’了一声绕到她身后抱起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来，一一，叫叔叔。”
　　被抱起的孩子眼睛乌黑亮大，扁扁的鼻子，嘟着嘴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叔… …叔… …”
　　肖默大喜，抱着一一在玩。这时有人突然把孩子抢了过去：“别摔了。”抢过孩子的人是一个黑发男人，正是秦飞濯。
　　秦飞濯在进入国家网球队后就把头发染回来。而在两年后就和第五遇成婚在一起了，不到一年就生了一个男孩。
　　肖默不屑看着秦飞濯：“别以为当爸了就了不起，累死你。”肖默才说完，身后又想起声音：“你们不进去？”
　　几个人回头看，站身后的是厉时迁，提着菜疑惑看着几个人。水善飘淡淡一笑，带着几个人进去。
　　水武馆内依旧如初，在这盛夏时节，桃花纷纷，柳枝苏展，一如当年他们看到的样子。
　　“五年了。”第五遇看着纷纷落下的桃花感叹一声。
　　肖默点了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一眨眼这么过也五年了。”
　　水善飘淡淡笑着：“你们就别这么哀怨了，我们准备准备。”她提着厉时迁买来的菜进去。第五遇过去帮忙。秦飞濯抱着孩子玩，肖默跟着过去抢。这一晃五年，也只有第五遇与秦飞濯真正在一起，而其余的人，依旧独自一身。
　　厉时迁到一边去泡茶，端着茶到桃花下的石桌旁。
　　“你们最近怎么样？”厉时迁倒了三杯茶问道。
　　秦飞濯接过茶，道：“还是老样子，最近在训练。”“你在训练，我最近刚破一个案子。”肖默抱起一一说道：“一个拐卖小孩的案子。”
　　说到拐卖小孩的案子时，秦飞濯连忙把一一抱了过去：“那贩卖小孩子的人是谁？”
　　“一男三女。”肖默一拍桌子说道：“他们要把孩子带到广西山区去卖，幸好我们查出，在他们带着小孩子上火车前就截住抓获，不然这些孩子以后就沦落外面。不过最没道德的还是那些拐卖孩子的人，好好的工作不做，靠这些谋取利益。”
　　肖默义愤填膺，秦飞濯与厉时迁面面相觑。肖默当警察之后，更加是见不得有人为非作歹。
　　秦飞濯直接无视肖默存在，问一旁泡茶的厉时迁：“你呢？”
　　厉时迁淡笑：“教的课程多了，孙教授离职不做倒天天跑古书院和爷爷聊天。”
　　“哦，厉博士的身体如何？”肖默说道：“最近为了抓这一伙贩卖小孩的团伙也没空去古书院。”
　　“爷爷身体健朗。”厉时迁缓缓道：“前天还跑去登山。”
　　“老人家身体好就好。”秦飞濯说道。厉时迁点点头。
　　这时第五遇切了水果出来，见到几个人在说话，问道：“说什么呢？”
　　“当然是说阿遇现在幸福了，开了茶馆，有老公，有儿子，这辈子也没什么愁了。”水善飘随后出来，笑道。
　　第五遇放下水果，抱过秦飞濯手里的一一：“哪里不愁啊，没看见我儿子现在还没大，以后要为他学业愁，工作愁，连娶媳妇也愁。”
　　肖默哈哈一笑：“师伯是愁也愁的高兴。”第五遇眉开眼笑，转眼看着水善飘：“飘飘你还要等？”
　　她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是一愣。水善飘无措拿起桌上的茶喝。
　　在沈半弦离开的那晚，她躲在被子哭了一晚。那天第五遇留下来陪她，也就知道她一直喜欢的是沈半弦。只不过人离开了，她这时候哭有什么用。而水善飘自己更清楚自己没有哭的理由，再伤心也无用。她就一直等，等到自己什么时候能忘了那个人，只是到现在等了五年还是不能忘记。她知道自己种了沈半弦的毒，毒到自己死也无法忘记。
　　第五遇问出口的时候后悔自己问的太快，连想都没想。沈半弦离开五年，也许有人已经渐渐淡去那种心心相惜的感情，但把他烙在记忆深处的人，怎么随时间淡化也无法淡去对他的感情。
　　“我有什么理由等呢，别再说这事。”水善飘淡淡一笑。
　　几个人对望一眼，不再提这事。水善飘拉过一旁的第五遇：“我们去弄饭，不然中午饭没得吃了。”
　　“哦。”第五遇把一一放到秦飞濯的怀里跟着水善飘去弄饭。
　　秦飞濯放下一一让他自己去玩，两岁多的小孩，也能走但不能跑，只要不跑出水武馆，在水武馆内他们倒也安心。
　　秦飞濯与肖默，厉时迁喝茶聊天，把这几年的事又翻出来说一遍。而一一这时蹲在一旁的石桌下看着石桌上的一个小鱼缸。
　　那鱼缸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鱼缸内没有养鱼，只养了几粒石头。
　　旁边的三个人似乎说久了，见到身边的孩子没动静就回头望，看见一一蹲在一旁看着鱼缸不禁好笑。
　　厉时迁将鱼缸端过来，鱼缸里的水很清，显然早上有人换过。肖默从鱼缸里拿出一粒最大的石头：“这是当年我捡的。”
　　“小默，你还给它取了这个名字。”秦飞濯笑道，拿出一粒微黄的石头：“当年我叫它小黄。”
　　“你捡它是因为它是黄色的，和那时候你的几缕头发一样。”肖默说道。厉时迁瞥了一眼两个人的石头，从鱼缸里拿出一粒白色的鹅卵石：“这是我从溪里捡的。”
　　“小鹅。”肖默与秦飞濯指着厉时迁的鹅卵石异口同声道，说完不禁笑了。厉时迁从里面拿出一粒椭圆的石头：“这是水善飘的，她说这像鸭蛋。”
　　“就是小鸭了。”肖默笑道：“小鸭和小鹅都有了。”秦飞濯从鱼缸里拿去一粒最小的石头：“这是我老婆的，小五。”
　　肖默哈哈一笑：“你老婆还说石头就要这么大就可以，千万别再养大。”
　　秦飞濯将石头放在自己石头的身边，喜滋滋说道：“不过我看这石头好像长大了不少。”
　　“只有一点。”肖默看着自己的石头。厉时迁拿起自己的石头与水善飘的对比：“好像是长了一点。”
　　“石头会长大吗？”秦飞濯微微疑惑。肖默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说你真是‘笨’：“当然会长大了，拿水喂就能长大了，没看见我们都大了。”
　　厉时迁拿着鹅卵石观摩许久，终于说道：“会，我们养了它们八年多了，即使石头没变大，但它年龄也长了。”
　　“也是。”秦飞濯与肖默赞同点头。
　　三个人再看鱼缸的石头，‘咦’了一声：“怎么有两个？”肖默从鱼缸里拿去一粒中等的普通的石头：“这粒是沈半弦的，我们叫它假半仙。”他看着手里的石头，又看鱼缸里的另一块石头：“那这里面是谁的？”
　　秦飞濯与厉时迁对望一眼，摇了摇头都不清楚怎么突然多了一块。肖默拿出鱼缸里的石头认真看着，突然猛得一拍石桌：“我知道了，这粒一定是其中两粒石头生的小石头。”
　　如果秦飞濯与厉时迁这时喝水，一定会喷出水来。肖默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秦飞濯与厉时迁面面相觑。
　　“我的，我的… …”一道奶声奶气小小的声音横插进来。三个人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一一，堂目结舌：“你的… …”三个人不可置信看着面前两岁多的小孩子。
　　“我的，我的… …”一一伸着小小的白嫩手向肖默讨他的石头。
　　肖默哈哈一笑：“原来这一粒是你的小黄和小五生的小一。”
　　秦飞濯抱起一一望着那粒他的石头，这粒石头什么时候出现，成了一一的小石头怎么他们都不清楚。
　　一一抢过秦飞濯手里的石头玩。肖默等人面面相觑。
　　这时第五遇从里面出来，见到一一在玩他的石头，笑道：“他怎么玩起石头了？”
　　“这石头哪里来的？”秦飞濯指着一一手里的石头，难道真的是生出来的？第五遇翻了个白眼：“捡的，去年我和阿遇去山里的时候也给一一捡了一粒，这样，我们几个人都凑齐了。”
　　“哦。”秦飞濯好笑看着一一手里的石头：“这么说，也是小黄和小五生的。”
　　第五遇白了他一眼，到厅里拿了菜到厨房。
　　厉时迁将石头全部放到鱼缸里端到厅里摆好。
　　秦飞濯看着鱼缸突然感叹：“我们的石头永远齐聚，只是我们这些人却分开了。”
　　肖默看着桌上的茶杯没有说话——对，石头齐了，人却永远不齐。他陪了水善飘在水武馆五年，却永远等不到沈半弦回来。至少水善飘还能躲着哭，可是他连躲着哭都不能。
　　厉时迁将鱼缸放好转身的时候就看见肖默盯着桌上的茶杯看，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再摆放鱼缸。
　　这时水善飘端了第一道出来，叫道：“你们快点收拾碗筷。”她说着又进去端菜。厉时迁跟着她进厨房拿碗筷。秦飞濯抱着一一与肖默到大厅。
　　不一会儿，厉时迁摆放好碗筷，五菜一汤也上桌了。第五遇替几个人倒了一杯酒，说道：“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谁不知道。”肖默当先拿起酒杯说道：“我们送沈半弦去车站的日子。”
　　“恩。”水善飘点了点头：“干杯。”五个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说来也奇怪，有些人的感情就是奇特的很，就算一个朋友离开好几年也是无法忘记。也许在一起相处久了，开心的，不开心的，大家的秘密一起拿出来分享，困难就一起解决，说着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也许这样就算有一天有一个人离开了也是无法让人忘怀。
　　秦飞濯喝完一杯酒，说道：“我忽然想起，当年假半仙答应我一定帮我和第五遇和好。”
　　“我记得当年，是假半仙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和水善飘说清楚。”第五遇接下去说道。秦飞濯笑道：“我也记得那时候假半仙说肖默要拜水善飘为师，当然要解决的人是水善飘。”
　　水善飘淡淡一笑：“我记得那时候在山里我滚下去还是他救我，老爹不是我亲生父亲也是找假半仙谈，心里明了许多。”
　　厉时迁看着几个回忆的人，笑道：“我只知道我和父母的事沈半弦早已清楚。”
　　“我知道他是一个沉默的人。”肖默叹息。
　　当一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总会突然回忆起他的总总好。几个人面面相觑，水善飘说道：“我们来说说缺点。”
　　“我先说。”第五遇笑道：“他这个人很沉默。”她说着望着水善飘，水善飘翻了一个白眼：“他这个人还是很沉默。”秦飞濯惊异看着两个人，也说了一句：“他这个人还是很沉默。”
　　厉时迁摇了摇头：“他这个人什么秘密也没说出来。”肖默颔首：“他这个人会吊人胃口，说话讲一半留一半，还是重点的那一半。”
　　“不愧是和他生活五年多的哥们。”秦飞濯笑道。沈半弦这个人是沉默，沉默是在几个人间唯一能清楚了解的。他的话很少，少的可以用手指头数出来，而在众人中，他又是几乎可以被直接忽视的人。但偏偏有困难的时候，找他说就可以解答。
　　第五遇吃吃一笑：“那我们来讲讲他的优点。”
　　“这个，好像也很少。”秦飞濯说道：“他好像很厉害。”“不是。”水善飘打断他：“他呢，是很温和，很安静… …”
　　水善飘还没说完，众人各丢了一个卫生球给她。前面也不知道谁说的这个人很沉默。
　　“其实不管怎么说，他这个人是我们的朋友。”厉时迁说道。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数了他的缺点，又数了他的优点，这个人其实就是他们这多年最不能忘记的朋友，还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几个人还没说完，这时有人敲门叫道：“你们的包裹。”
　　五个人连忙赶了出去，门外邮递员将包裹递给水善飘让她签收。等水善飘签完字，几个人拿着包裹进屋的时候，肖默忍不住问道：“这次寄的是什么？”
　　水善飘拆开包裹，里面是五盒瓶罐精美的茶叶：“有张贺卡。”水善飘打开贺卡看，笑道：“假半仙说这一次到云南那边，和一个卖茶的人熟识，于是他在离开时顺手牵羊，给我们买了普洱茶，一人一罐。”
　　“那他现在就是要到下个地方去了。”肖默拿起一罐包装精美的茶叶：“看来这次我们要试着学会喝茶了。”
　　“恩。”秦飞濯颔首。厉时迁看着茶叶，说道：“我要带给爷爷。”“那我带给我父母好了，瓶罐我就收集了。”肖默改口。
　　“我就放在水武馆，你们过来的时候也可以喝。”第五遇说道。
　　水善飘点了点头：“不说这个了，饭菜都凉了。”她心情大好，毕竟现在有了沈半弦的消息，知道他又要到下一个目的了。
　　一顿饭吃完后，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第五遇与秦飞濯也该回去看管茶馆了。肖默说这一盒茶叶带回去给父母，顺便送厉时迁回去，也走了。
　　水武馆内，水善飘看着两罐茶叶，小心翼翼将茶叶放起来。这五年，沈半弦只要到一个地方，就会寄那边的东西回来。这五年倒也寄了不少东西回来。其实不管到哪里，不管他寄不寄东西回来，哪怕是一封信，也会很开心。
　　水善飘看着满院的桃花纷纷，淡淡浅笑。
　　
　　而另一边，肖默送厉时迁回去。肖默提着茶叶笑道：“厉博士喜欢喝茶，看到这茶叶，厉博士会高兴吧。”
　　“恩。”厉时迁颔首：“不管什么茶，只要沈半弦送的，爷爷总会喜欢。”
　　“是啊。”肖默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也不知道他去了五年，什么时候会回来。”肖默话里有微微的感叹。厉时迁挑眉看着肖默，眼底里淡淡的深黑：“肖默，你很想沈半弦吧。”
　　肖默呵呵一笑：“怎么能不想，我和他五年的朋友。”“哦。”厉时迁淡淡笑着：“肖默，你喜欢的是沈半弦吧。”
　　他语出惊人，肖默微微一怔，瞬间脸色苍白。厉时迁叹了口气：“你能隐瞒的秦飞濯，第五遇与水善飘，但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沈半弦。”
　　“为什么这么说？”肖默语气僵硬，他自认他掩藏的很好，这几年来他从没表现的他很喜欢沈半弦，为什么偏偏还是被人发现了。
　　厉时迁淡淡一笑：“大二的时候，我们去山里，水善飘与沈半弦同时滚下草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的是沈半弦，只不过你是男的，你没法对沈半弦坦诚你对他的感情。但你也清楚，沈半弦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人，就算水善飘如何喜欢他，也不会得到一段感情，所以你情愿和他一直做好兄弟。”
　　“对。”肖默不置可否：“我喜欢他，我也承认自己是GAY，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但这事并没有错，喜欢一个人到不能自已，我也很奇怪，但是，没办法。”
　　他喜欢沈半弦，但是没办法。这么多年来隐藏对他的感情很痛苦，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让沈半弦知道他对他的感情。但他没有错，他虽然是GAY，但他没有错，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有了一段不被人承认的感情。
　　厉时迁浅笑，他并不因为肖默的这段感情看不起他。其实爱情本身就是没有错。“我想，沈半弦那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了。”
　　肖默凄惨笑着：“我也想过他一定知道，他要是不知道就一定不是假半仙了。”“但我也想，他并不是因为知道你的感情就离开。”厉时迁看着马路飞骁而过的汽车：“他其实就是想离开，觉得该出去走走而已。”
　　“是吧。”肖默淡淡道。厉时迁拍了拍肖默的肩膀：“你一直在想这事吧，他因为你知道你的感情所以就离开。”
　　肖默点了点头。厉时迁含笑，朦朦胧胧透白单纯的脸笑如芳草：“以他那超人的洞察力早就知道你的感情了，如果他真的害怕讨厌你的话，也不会当那么久的朋友。沈半弦不会爱人，所以他不承认所有的感情。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很好的好朋友。”
　　肖默颔首：“我知道了。”
　　“是啊。”厉时迁看着自己手里的茶叶：“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没有我们，沈半弦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平平淡淡。上课，工作，回家。上课，工作，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他并不会讨厌别人，只是不喜欢去接触。这样的人会渐渐被遗忘掉，但是却总能在别人无法解答，迷茫之时伸出一只手。等接引你出来，他又会自动的消失。能被人随时遗忘，却又能被深深烙印在记忆中，被隐藏，是吧！”
　　是的。肖默望着远处苦笑：“他搬到我家隔壁的时候，他一直和他的阿姨生活。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出过车祸，后来一直由他阿姨抚养长大，只是住在那不到一年，他阿姨自己突然跳河自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以为假半仙会很伤心，他却说，不管伤不伤心阿姨都不会回来，而且死，是每个人都有的，她只不过提前离开了。我就算为她哭，她也不在，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肖默顿了顿，笑道：“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冷血，更无感情的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不管谁喜欢他都得不到回应。因为他不会有感情，他看开，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顺应自然，但他不会超脱，却变得冷血。”
　　“所以他不爱，任何人都不爱。”厉时迁缓缓道：“因为他不爱，所以他就离开。”肖默点了点头。厉时迁淡淡笑着：“但他偏偏又是个冷血的温和的人，这样却又让你们无法离开他。”
　　“对。”肖默叹息。如果仅仅是冷血多好，但他却偏偏是个冷血的温和的人，有意无意的笑，帮任何人解答，在每个人迷茫时伸出手。偏偏又在伸出手救人上来时，又冷淡转身。令人捉摸不透，无法真正忽视这个人存在。
　　厉时迁看着手中的茶馆：“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但可惜的是我们都是凡人。”他笑了笑，说道：“得不到，做永远的朋友也不错。”
　　“是的。”肖默颔首，浅笑。把厉时迁送回家后自己转身回去。
　　得不到又如何，得到又如何，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毫无感情却又温和的人。但他不管如何冷血，如何没有感情，他都是一个人，是他的朋友，是离开了也会关心他们，给他们寄东西回来的人。
　　肖默回到家将茶馆里的茶叶倒在家里用的茶罐中，再将茶罐收起来。他倒了一杯茶来到阳台，从这里看，隔壁的阳台就是沈半弦的家。这五年他的家也没有租出去，阳台相隔间也只有半堵墙相连，只要爬过去就可以。但他没有爬，慢悠悠喝完一杯茶之后离开这里。
　　他一早就搬到水武馆和水善飘在一起，平时方便练功，也可以等沈半弦回来。
　　肖默锁好门，看了对面的门一眼又回水武馆。
　　
　　水武馆内，桃花飞舞，柳枝扬风，一片欣欣向荣，咋看就似好一处桃花源。
　　此时水善飘在练功，见到肖默回来，说道：“阿遇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她要搬到水武馆来住。”
　　“真的？那秦飞濯不怕我们毁了他的二人世界。”肖默眉目一挑问道。
　　水善飘哈哈一笑：“才不会，他们的二人世界早就被他的儿子毁了，这次要是搬来，我们还不帮他看儿子。”
　　肖默淡淡一笑：“那也不错。”水善飘又道：“厉时迁刚才也打电话过来，也说搬到水武馆。”肖默一愣，水善飘笑道：“这几个人啊，平时不搬，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要搬就全部搬来。”
　　“但不管怎么想的，我们总算是在一起了。”肖默说道。水善飘颔首，丢下手里拿来当剑的枯枝到石桌边倒了一杯茶：“五年，也总算是在一起，要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不管这中间少了谁，只要住在一起不分开，总会等到他们回来，因为他们一直是朋友。
　　水善飘与肖默正说着，门口响起声音：“你们两个，快给我们提行李。”
　　“来了。”水善飘拉过肖默到门外搬行李。第五遇与厉时迁同时到，门口三四个行李，一人提一个进屋。
　　等收拾东西，整理房间，忙活半天后天已黑，几个人决定出去庆祝。去的地方当然是火锅城，倒是令几个人想起了大二时在山中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一起爬山，一起砍柴，还有自己准备东西BBQ，抓兔子，还嫌那边没东西，只能捡石头来养。
　　想想时间，竟不知不觉一晃就过了七年，真如梦一般。
　　几个人在火锅城吃完，坐车到体育广场，这才慢悠悠走回去。
　　在离水武馆五十米外时，几个人看见水武馆前站了一个人，由于天色黑，倒看不清楚那站门口的人是谁。
　　“小偷？”水善飘与四个人对视一眼，目光又转到水武馆门口，那边的人动了动，朝五个人走来。
　　“是谁？”秦飞濯喝到。
　　“你们，连我都忘了。”对面的人笑道，笑声有意无意，温和浅淡。
　　五个人惊呼一声，奔了过去：“假半仙… …”
　　
　　第二日
　　水武馆大门一早就开，有六个人走出水武馆。
　　“我去上班了。”肖默换上军装朝几个人挥手。
　　厉时迁夹着书淡淡一笑：“我去上课。”
　　“啊，那我去队里训练，中午没回来。”秦飞濯交待一声。第五遇抱着一一笑道：“我要回来的话会打电话，飘飘你无聊的话去茶馆找我。”
　　“有人约画，我也该出去了。”沈半弦浅笑。
　　“知道了。”水善飘看着几个人分散离去，朝几个人挥手。
　　剩下的，就只有她看着水武馆。水善飘转身看着水武馆一草一木… …其实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平平淡淡，没有太多的跌落起伏。但同样，只要有信念，坚守不放弃，总有一天每个人的梦想都会实现，还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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