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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眸湿地的爱
　　作者：郎今人

　　楔子

　　【画外音】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有坎坷、也有曲折；有沙漠、也有沼泽。有的人靠着勇敢和毅力最终顺利到达彼岸；有的人则在胆怯和彷徨中耗尽一生。
　　有人在《摊破浣溪沙&#8226;辛酸》中这样写道：“叶卷花枯露水寒，雁鸣湿地晓风残。又是一年人老去，最辛酸。山色无光秋去远，空留孤寂陷泥潭，多少恋成幻影，恨无缘。”
　　在一片茫茫的湿地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比他还要沧桑的拐棍，一脚深一脚浅地独自在泥淖里跋涉，有几次眼看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好在有惊无险，他终于又站立起来。远处的落日，差不多与他的头颅平行，逆光中犹如一红一白两个球正在缓缓移动，一个朝下，一个向前。这里的黄昏静悄悄，偶尔泥淖中泛出几串水泡，发出咕噜咕噜怪异的声音，像申吟，又像哀叹。一只落魄的水鸟，正在附近的草丛中飞来飞去，寻觅已经不新鲜的食物。
　　天色越来越暗，红球终于跌入泥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隐约可见的白球还在努力地攒动。突然白球好像发现什么停了下来，前面不远处有一条破旧的小船，这就像《圣经》里的诺亚方舟。用现代汉语来翻译也许就是机遇。【当年上帝曾选中了诺亚夫妇、三个儿子及其媳妇，作为新一代人类的种子，就是躲在方舟里才得以保存下来。】于是，白球踉踉跄跄地拼命向那条小船移动，想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许这是最后的希望了。说来也怪，白球追得快，船也跑得快；白球追得慢，船也跑得慢，眼看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追不到，白球终于跑不动了，慢慢倒了下去，眼看就要被淹没。突然，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又重新振作，继续向前……
　　在茫茫湿地里，他已经行程过半，这一路他留下了怎样的足迹和爱痕？在他生命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最终能走出那块湿地吗？这就是本篇要叙说的故事。

　　第一部 忆江南 （非常岁月）第一回小秘密深藏不露 &...

　　《忆江南》唐&#8226;白居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那是一个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主席挥手我前进，党叫干啥就干啥的火红年代。
　　天，新芽才努尖尖嘴，花儿还藏在骨朵里，寒冷的日子依然与冬天紧紧地粘连在一起。根据当时革命形势的需要，父母决定将萧之虞“疏散”到远离省城的止戈县乡下的姥姥家。一来是响应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二来是让之虞去陪伴已经疏散到乡下的姥姥，【当时在“疏散”的名义下，无端被“下放”到农村的人数达到十万。】姥姥家是之虞2岁前曾居住过的地方。
　　那天一大早，母亲就叫之虞起，给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刚刚做好的新鞋。之虞顺便将一枚上面印着“红色少年革命造反团”的红袖标和“身份证”藏进口袋。这是他背着父母与几个同学在少年之家，参加革命组织的标记和证件。之虞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跟着母亲赶往火车站。
　　临出大门时，之虞发现自家自行车前后轮胎的气又瘪了，铃铛盖也不翼而飞了，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记得有一次，一个“造反派”的儿子，把之虞家养的金鱼尾巴剪了，可怜的小鱼儿，摇着秃尾巴没几天就死了。还有一次，他曾亲眼看见一个“小人”往他种的仙人球上浇开水，他十分气愤，冲过去拽住他的两条腿，硬生生从七级台阶上拖将下来，【也够狠的了。】那“小人”的背上全是伤痕，有的地方还渗出血来。他说：“叫你浇！老子让你坐电梯！”后来，那家大人叫来了民警，之虞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还是*，打理了两听子出口转内销的红烧送人，才算摆平。要知道，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买是要票的，两听子红烧相当于一个人大半个月的计划。当时之虞不懂，为什么这些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总是要想着法子来欺侮他，更不知道他的家庭有诸多的历史问题。
　　之虞的祖父曾经与出生在中国的美国传教士斯顿有过交往，因为斯顿当年担任一所神学院的院长，他祖父、祖母、姨祖母都曾是斯顿的学生，祖父毕业后也开始传教、布道，后来当上了牧师，负责一个教区的传教活动；祖母在教会学校教书，30年代初就拿美元过日子。据说，之虞的祖父与斯顿还有一张合影照片，这在*年代可算得上是里通外国罪，因此被红卫兵抄了家。好在那时他祖父、祖母先后已经作古，所以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和追究，【否则不堪设想。】只“拿”走了家里有外文字母的照相机、打字机、留声机，甚至水果刀和一些唱片、书籍等物品，其他一所获。
　　之虞的父亲也有历史不清白的问题，后来又错跟了个被打成“走资派”的领导人当秘书，在单位陪斗以后，又被隔离审查，后来又被发配到“五七”干校。这样一来，之虞理所当然地就被划进了“黑五类”子女的范畴，成了一名“王八羔子”。从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失去了最起码的人格尊严，那些“红五类”（革命军人、革命干部、工人、贫农、下中农），家庭出生的人，特别是三代贫农和革命军人的子女，在“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口号的支持下，经常对他进行辱骂和贬损，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他父亲的名字写在地上，又是吐吐沫、又是用脚踹，百般凌辱。【别看事不大，但质类似古代的“巫蛊”，十分恶劣。】
　　所以此时，之虞断定自行车铃盖失踪和车胎憋气的坏事，就是那几个坏小子干的，他一怒之下，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家那几辆自行车的气门芯全部拔了，又拧下几个铃铛盖统统扔进茅坑。【这就叫“良为*。”】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解气，末了他又用脚狠狠地踹倒了那几辆车，看着车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时，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窃笑。同时，也更加崇尚伟大领袖的那句名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虽然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是做得干净利落，非常彻底，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之虞背着书包，书包上还系着一只小搪瓷杯，【够细。】一路小跑丁丁当当地跟着母亲身后，先坐了4个小时的火车来到止戈县，然后转乘了4个小时的轮船，下船后又走了4、5里乡间小路，傍晚时分才来到陈家塘姥姥家。
　　母亲带着之虞一路走来，田里做活的人有的拄着锄头，有的拄着锹，赶牛的也停了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手画脚说着什么。【这是当地人的习俗。】
　　听说有城里的客人来，亲戚朋友、邻里乡亲都来看热闹，一个个议论纷纷。这个说：“阿姐儿子都这么大了！”那个说：“小官人长得很俊俏。”有两个胆子大的小姑娘，好奇地拽了拽之虞的衣角，摸了摸他系在书包上的小茶杯，然后红着脸跑了。
　　有一个11、2岁的小男孩，据说是地主家的儿子，【后来才知道。】姓卜名正，当时被称为“狗崽子”，【指黑五类：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的子女。】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之虞，想和之虞说什么，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话又咽了回去，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之虞下意识地走过去同他拉了拉手，彼此也没说什么。
　　倒是有一个大约10来岁年龄与之虞相仿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地走到之虞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然后说：“我叫秦月芳，大家都叫我月芳。听我妈说，你姥姥是我外公的嫡亲表姐。”【天那，这是一层什么关系？谁知道这是否出了五服？高祖、曾祖、祖父、父、自己，凡是血缘关系在这五代之内的都是亲戚，五服之后则没有了亲缘关系。】之虞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来。
　　“我有一个秘密，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至于以后嘛，我妈说要看你的表现，表现好才能告诉你。”月芳轻声地说。【这女娃娃秧子也有秘密？】
　　之虞只知道月芳是他小姨的女儿，以前从没有见过。听姥姥说过，月芳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也体面，嘴很甜喜欢叫人，说出来的话很老成，像个小大人。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他问道：“什么才叫表现好呢？”
　　“我也不知道。”她说。
　　“你不说我问我妈去。”他说着就要去问。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从前陈村赶来的胖姨拦住了，她一把将之虞揽在怀里，由于她个子比较高、微胖，硕大的房毫无顾忌地压在之虞的头顶上，【农村妇女往往不以为然。】弄得之虞很不自在。她对之虞说：“城里的孩子就是上相，过几年，姨给你相一个体面的丫头，一般人家的是配不上你的。”
　　月芳听胖姨这么一说，小嘴一噘，气得扭头就走。原来她早就听说城里有一个小哥哥要来乡下读书，她天天都在盼，今天终于盼来了，可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这个胖姨给搅了局。
　　这时表舅走过来对表姨说：“你想得好，大外甥不会长远留在这里的，过一阵子，阿姐总要带他回省城去的。”
　　母亲说：“拜托各位表舅、表姨，各位亲戚朋友，我母亲年纪大了，儿子还小，请你们多多关照这一老一少，我会感激你们，以后看况，说不定还要将儿子的户口迁下来，这样就更需要你们的帮忙啦，当然我回来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姥姥一手拿着老花镜，一手擦着眼泪，走过来搂着之虞一言不发。她今年已经60多岁了，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有一张慈祥的面孔和一个永远梳得一丝不苟的巴巴头（一种妇女梳的圆形发髻），一副典型江南农村妇女的打扮。她似乎有永远做不完的针线活，身边总离不开一个针线匾，不是纳鞋底，就是补衣服、补袜子和补围裙，她身上的围裙已经补得有夹袄那么厚了。姥姥的勤劳和节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他常说的口头禅就是：“多做一点不要紧，力气做了有得来。”
　　之虞紧紧地依偎在姥姥身边。在之虞心目中，姥姥似乎比母亲更加亲切、更加可敬、更加可靠。自出生以来，姥姥对他的呵护照顾远远超过了母亲。
　　第二天一早，天上下着蒙蒙细愚，母亲一个人匆匆赶回省城去了。这年，之虞12岁，为了到乡下来陪伴年迈的姥姥，远离省城，远离父母，远离兄弟姐妹，转学来到这里上初中一年级。他不知道姥姥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省城，一个人跑到乡下来，也不懂“疏散”是什么意思，还要将户口迁下来，虽然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姥姥家的那个村子叫陈家塘，向西不到一公里有一个18里宽的鳑鲏湖，盛产鱼虾；向东不远处有一条漕河，是当时重要的交通水道；南临宜州市；北靠尚巾市。这里可谓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历史上出过很多名人，仅皇帝就有10多位。【有人考证，都是南朝的皇帝】相传500年前，这里是一个有500多户人家的大庄子，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庶，官宦人家也很多。同治三年（18*年），号称太平军的长毛（对太平军的蔑称）作乱，几乎杀光了陈家塘的所有村民，只侥幸逃出陈氏兄弟俩。后来，他们易地在今天的位置上重建家园，经过140多年的建设和发展，形成了目前百十户人家的规模。村里以教书匠为多，掐指算来，平均三五户人家就出过一位教师，有在京城省城的；有在本乡本土的；有教大学、高中的，也有教初中、小学的，之虞的母亲就是省城的一位小学教师。【名副其实的教师村。】
　　之虞发现，这里比他去过的农村条件要好得多。改革开放前村里就几乎家家都是瓦房，少数几间草房，反而成了一道古老的风景线。姥姥家在村子最东头的第三家，大门前不像左右隔壁有石鼓和高高的门槛，只有一条低矮的青石门坎。大门里面，一般人家都有四进，即有三个天井，姥姥家少了一进，只有两个天井，两个厅堂。据说最后一进早年失火烧了一直没有复建，只在上面种了一些蔬菜什么的。
　　之虞总觉得母亲和姥姥有什么事瞒着他。特别是母亲临走的那天，同姥姥道别的时候，两个人的表都怪怪的，【因为有些事，暂时还不便让之虞知道。】还说了一些怪怪的话，什么：“吃官司啦、游街啊、坟啊墓的等等。”之虞听不明白，也不敢问。再说那些表舅、表姨的，除了第一天他刚到时见过，后来大都没什么往来，甚至连面也很难见到。

　　第二回 受侮辱之虞染疾 寻开心月芳动气

　　多少年以后之虞才知道，当时那些亲戚没有同他家划清界限、脱离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天放学回家，之虞和几个小伙伴玩一种叫“斗老将”【就是用树叶的柄十字相交,然后用力拉,拉断的一方为输,赢的一方的叶柄即为老将。】的游戏，没人能斗过他。一个绰号叫狗子的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们来‘斗鸡子’”【“斗鸡子”又叫“脚斗士”。】之虞说：“好吧。”结果，狗子连续被之虞斗了几个筋斗。后来两人又来“拍洋画”，狗子也拍不过他，气得他一*坐在地上干哭起来，嘴里还嘟嘟囔囔骂着什么。之虞隐隐约约听出好像在骂什么“吊死鬼”。
　　之虞冲过去一把将他推翻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一顿乱拳，几个小伙伴也在一旁为之虞打抱不平，都说该打、该打。你道为何都帮着之虞，平时他早用小恩小惠将他们买通了。狗子见势头不妙，躺在地上连连讨饶：“下回不了，下回不了。”趁之虞一松手，狗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永强一边撵上去，一边高喊：“不准回家告状！”【真正的铁哥儿。】
　　狗子的大名叫葛胜，【如同“狗肾。”】他爹叫葛新生，原来是鳑鲏湖上的渔民，受雇于鱼老板，以帮人打鱼为生。后来解放了，他家也上岸定居在陈家塘，并在这里成家立业。因为他家庭成分好，相当于雇农那种，所以翻身以后，他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立场坚定，斗志昂扬，深受乡村领导的器重。所以，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葛新生就一路走红，尤其是当他率先将村里的地、富、反、坏“四类分子”统统批斗了一番以后，名声大噪，在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口号中，葛新生当上了造反派头头兼生产队队长。【谁说村长不是干部，权力还不小呢。】由于他善于溜须拍马，唯上是从，后来又被破格提拔为大队长，在村里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他脾气粗暴，蛮不讲理，村民们都很惧怕他。正因为如此，葛胜从小就仗着他老子芝麻大的权势，经常冒犯老人，打骂同伴，欺负幼小。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葛儿子”，叫顺了就叫狗子。狗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刁钻促狭的本事，7岁就会用缝衣针戳小毛娃的*，弄得毛娃大哭大叫，大人还找不到原因；【够促狭的。】8岁那年，他端着饭碗光着*一边吃饭，一边看人卖雏鸡，硬是用空饭碗将小鸡扣在肚皮上偷回家；【智商不低。】9岁时将几只活*放进新娘子的被窝里，吓得新娘子一夜不敢睡觉。
　　自狗子骂之虞“吊死鬼”以后，一个巨大的心病就在之虞心中潜伏下来，使他非常恼怒，非常不安。他时不时地就会思忖，为什么狗子要这样骂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有，月芳的“秘密”又是什么呢？这些疑问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决心要一一弄个明白。
　　一次，姥姥和之虞抬着粪桶去自家菜园里浇菜，迎面走来一个外号叫黑脸的人，一副杀气地对姥姥说：“这个菜园已经调整给别人家了，地里的东西就不要动了，你们家的新菜园在那边的高冈上。”
　　姥姥一听，这不是以次换好，分明在欺负人吗。于是放下粪桶竭力与他争辩：“你们凭什么自作主张要换我的自留地，我不同意！”之虞也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再讲也没用，【如此欺负人。】这是队里开会研究决定的。”黑脸说完一甩手走了，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之虞明知故问地说：“唉，这小戆大是谁家的？”【恶劣至极。】
　　“是我孙子！你想怎么样！”姥姥气愤地回道。
　　之虞赶到自家菜地前，看着自己和姥姥亲手种下的菜秧，丝瓜、茄子、葵花等等，特别是之虞最喜欢吃的芦蔗（类似甘蔗），他每次来浇水施肥都十分精心，只盼着芦蔗秧能快快长大，可眼下这一切立刻就要成为人家的囊中之物了。想到这里，之虞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手给秧苗培土，嘴里不住地喊着：“姥姥求求你，就不给他们，就不给嘛！”【此语听来令人伤心。】姥姥连忙拉着之虞的手劝慰道：“起来，快起来，我找他们评理去。”之虞木讷的站起来，含着眼泪，愣愣地望着姥姥，想说什么又没说。然后，跟着姥姥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那块让他心爱，又让他心酸的菜园。
　　村边的小路上，一老一少、一高一低两个人抬着一个粪桶向远处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两个巨大的惊叹号。【妙。】
　　其实那高冈子上根本不能种菜，因为地势很高，足有3、4米，上下没有台阶，抬水浇菜很不方便。这里又远离之虞家的视线，如果种芦蔗，不等到你去收割恐怕早被人家收了去。姥姥说那就排一些山芋苗和其他耐旱的植物吧。为此，之虞恨透了那个黑脸。
　　黑脸家是三代贫农，【朱元璋也是三代贫农，但黑脸家祖坟跑偏。】本姓陈，名根正，由于根正苗红，被选为贫农代表，村里分配和调整自留地的事，少不了他参加，因为他代表着广大贫下中农的利益。后来，姥姥也没去队里讨说法，因为当时她的处境十分不利，就在之虞下乡前不久，他姥爷“畏罪自杀”，这点之虞还不知道，所以即便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晚上，之虞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一边偷偷地哭，一边在想，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城里，受城里人的欺负，被剪掉尾巴而死的小鱼儿；经常被戳穿的自行车轮胎和隔三差五丢失的铃盖；还有蜂窝煤被人用水浇成一堆煤浆的景，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此外，在学校同学也很看不起他，任意在地上写上他父亲的名字，然后踏上一只脚，嘴里还念叨：“让它永世不得翻身”。到了乡下，原以为可以平平安安了，没想到还是屡屡遭受侮辱，更可恶的还被人骂“吊死鬼”。
　　记得有一次他问姥姥，：“我妈家是什么成分？”姥姥说：“贫农。”【看来不是三代贫农。】说来也是，不看别的，单看房子的规格就有明显的区别。这里的地主、富农家，一般都是楼房，家里铺的是地砖，连门前的晒场也是砖铺的，而之虞家里外都没有地砖，更没有楼房，所以是贫农。
　　“那我爸家呢？”之虞又问。“说不来。”姥姥接着说：“听说你爸家成分比较复杂，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解放后你爷爷还当过什么县的名流代表呢！”
　　之虞又想到那年胳膊摔折的事来。他那时候喜欢和同学玩一种叫“跳躬”的游戏，有点像体草碧赛中的跳马。但是那马是人弯着背装的，由于他跳得太高遭人妒忌，就在他起跳时，那“马”突然升高了，他从“马”背上摔下折了胳膊，光石膏就绑了三个月。后来他在上学的路上又遭一帮“红五类”抢走了书包，硬说里面藏着“黄书”。之虞冲上去与他们抢夺，结果遭到一顿毒打，又被抬起来扔进路边一条干涸的水沟里，就在被扔的一刹那，他感到他飞了起来，飞呀飞呀，一直飞到云彩里，他感到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猛然间，他又觉得自己开始坠落，落进了无底的深渊。【病得不轻，都出现幻觉了。】
　　之虞醒来时，发现姥姥正握着他的手，边围着好多人，正在惊奇地看着他。“醒啦！醒啦！”姥姥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下好啦！”“没事啦！”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原来之虞自从被狗子骂了“吊死鬼”后，神就一直恍恍惚惚；上坟时又受了点风寒；加上黑脸根正的侮辱，一气之下竟然大病一场，连续三天高烧不退，也昏睡了三天，幸亏村里一位老中医的及时救治，他才缓过气来。
　　之虞一睁眼就看到了月芳，【分明心里已有此人。】那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鸡蛋的布袋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奇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说：“我妈让我带给你补补身体。”说完脸上一红转身跑了。姥姥对月芳说：“*妈也太客气了！”
　　月芳家住在街上，她舅舅家在陈家塘，以往她很少到舅舅家来。自从之虞来到陈家塘以后，月芳几乎每个星期天都来，【目的很清楚。】有时候星期六放学就来了。之虞第一次见到她，就有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一般，可就是想不起。
　　又过了几天，之虞的病就痊愈了，但是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脾气越来越古怪，报复心理也越来越强烈。
　　那时，之虞每天上学都要走5里多土路，一到下雨天，道路又滑又粘很难行走。当时全国上上下下，包括在校学生都在搞文化革命运动，【后来被称之为“十年浩劫。”】大家以不上学为荣，以上学为耻。平时坚持到学校上课的同学不多，下雨天更是寥寥无几，有时候只有之虞一个人。这时候任课老师会先给他做一些专题辅导，然后布置一些作业给他去做，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也是为之虞好学的精神所感动。一次，语文老师抚摩着他的头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的作文写得比较好的，我不是第一个看，就是最后一个看。但是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学文和从政，最好搞一些自然科学研究，可能更有出息。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业！”【就这句话，激励了之虞足足有40多年，至今他都没忘记。】
　　下雨天，之虞在学校遇到最多的要算月芳。因为她家离学校比较近，一般都会来学校上课。在当时农村女孩子当中，她是比较爱学习的一类，而且学习成绩也很好。那个年代男女生之间还是比较封建的，一般不敢多说话。由于之虞同月芳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而且月芳总是喜欢在同学们面前显摆：“那个城里来的男生，是我家亲戚，你们可不能欺负他啊！”所以，月芳与之虞接触再多，同学们也不去议论，只当他们是亲戚对待。

　　第二回 受侮辱之虞染疾 寻开心月芳动气

　　有一次，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之虞打着伞，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学校时，浑身上下还是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好在天气不冷，之虞脱下衬衫，拧干后铺在桌子上晾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不一会儿，月芳来了，她一边脱下雨衣，一边走过来同之虞打招呼。无意间之虞猛地发现，透过月芳半湿的上衣，一对微微突出的少女房隐约可见。【之虞看得也真仔细。】他赶紧扭过头去，心里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装得也挺像。】他记不清是哪位作家描写过，少女最美的姿态就是在行走时，前一对活泼的鸽子随着脚步上下跳动。刚才，他亲眼看见的不正是这样的景吗？月芳见之虞只穿了一件湿透的背心，怕他着凉，走过去对他说：“你等着，我给你找件衣服去一会儿就来。”转身披上雨衣冒雨往家里跑去。
　　以前，之虞根本不懂什么猫叫、鸡踩蛋、鱼潲子、猪打腻和狗打连环，来乡下以后，才慢慢知道这些都是动物交配的俗语。同时，渐渐对女也有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意识，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开窍了。他想刚才看到的“两点”，【幽默。】是多么慑人心魄，那会不会就是月芳要告诉他的秘密呢？他正想着，月芳已经拿着一件衣服回来了，说道：“赶紧换上吧！”之虞此时尚未回过神来，眼睛里、脑子里尽是月芳匈部晃动的影子。
　　“你愣在那里看什么呀，快点换衣服啊！”月芳催促道。当两个人目光正好对视时，月芳才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部，急忙用手挡住，迅速转过身去。但她不知道已经被他看了去，他只恨没有看够、没有看真切。他认为月芳娇小的房特别可爱，虽然还不够成熟，不够*，但就其魅力而言，已经足以吸引他的眼球、*他的贼心了。
　　他换好了衣服，说：“就是太大了一点。”
　　“这是我哥哥的，将就些吧。”月芳红着脸心有余悸地转过身来说。
　　自此，之虞像着了魔一样，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盯着月芳部的“两点”看，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但就是这样，还是惹得月芳很生气。
　　一次放学，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这时之虞偶然发现【估计不是偶然。】好像有一只小黑虫爬在月芳的襟上，于是他一边想看个仔细；一边想随时提醒月芳，但是月芳滔滔不绝一直在说话，他几次想打断都没成功，他只好继续盯着月芳衣襟上爬动的小黑虫，甚至想用手去捉，但又不敢。月芳猛地发现之虞又在盯着自己的部看，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高兴。于是愠怒地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之虞连忙用手一指说：“你看这儿有一只小黑虫。”月芳低头一看，赶忙用手掸掉，朝着他莞而一笑，这才息怒下来。
　　姥姥很勤劳，也是做农活的老手。平时在队里一直坚持上工，到农忙时还要加夜班搞脱粒。一帮老姐妹们都让她歇着别干了，可她就是不听。之虞的母亲也常写信来让她别太劳累了，注意身体。她总是说：“忙惯了，歇不下来的。”【足见姥姥的勤劳】在一次加班脱粒稻谷时，她一不小心，手背被脱粒机打出一道大口子，顿时鲜血直流。还是村里那位老中医，找来药膏和纱布帮姥姥包扎好。
　　姥姥除了干农活外，在家还养了一头猪，几只长毛兔和一群鸡。猪和兔毛主要是用来卖钱补贴家用，养鸡则是用来改善生活的。
　　每天之虞放学回家，不是同姥姥去抬水，就是和小伙伴去割猪草。有时他跟着姥姥学搓草绳、编草鞋，然后拿到街上去卖钱补贴家用。晚上他有时与小伙伴到河沟边去捉青蛙或石蟹；有时跟着大人到附近的芦苇里去捉黄雀。他还跟人学习编织了一张赶鱼网，星期天经常一个人赤着脚到河浜里去赶鱼赶虾，有时一个上午就能赶到2、3斤鱼虾，村里人都夸他能干。姥姥也高兴地夸道：“我家之虞能自食其力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夏收季节学校放忙假了，之虞就去田里拾麦穗拿回家喂鸡。起先也没人管他，后来有人见他拾得又快又多便开始妒忌起来，甚至向队长举报。一次，他拾了满满一篮子麦穗往家走，被李二球拦住。【恶人当道。】这个李二球是葛新生一手培养的革命*人，葛新生当小队副时他当会计；葛新生当小队长时他是队副；葛新生当大队长时他顺理成章成了小队长。【这就叫革命后浪推前浪。】
　　李二球斜着眼睛望着之虞，威胁道：“小戆大，竟敢偷公家的东西？赶快交到队里去就算了！否则要批斗你。”之虞听到“偷”字就非常气愤，心想拾几根麦穗也叫偷，还要批斗，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之虞本想说：“你凭什么说我偷的？这都是我从田头地角辛辛苦苦一根一根捡来的，凭什么要充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愤怒地瞥了李二球一眼，将一篮子麦穗往水沟里一撒，【撒气。】扭头就跑。并大声说道：“要充公你自己去捡吧！”在那个“大锅饭”的年代里，自然不会有人去捡。事后，之虞一个人躲在芦苇里哭了半天。
　　还有一次，姥姥生病了，之虞拿着网到浜头里去捉鱼，想给姥姥煨一些鱼汤喝。那天他的运气特别好，一会儿就捉了二斤多小鳑鲏鱼和川条鱼，正当他背着鱼篓子沿河埂往家走时，又碰上了那个李二球，他不由分说一把夺过之虞的鱼篓子说：“小赤佬，上次你偷生产队的麦子，今天又来偷鱼，你还有什么说的？”【冤家路窄。】
　　“我姥姥病了，我想煨鱼汤给她喝，这鱼是我在大河里捉的，不是生产队鱼塘里的。”之虞申辩道。
　　“你姥姥病了关我事，【牲口之言矣！】大河也是公家的。”李二球恶狠狠地说。之虞冲上前去要夺回鱼篓子，却被李二球猛地一搡，跌进了齐腰深的水沟里。然后，李二球将鱼网和鱼篓子统统扔到了大河的中央，又回头对之虞说：“哼！看你下次敢不敢再来偷鱼。”然后扬长而去。【简直是秦寿不如。】
　　之虞一看鱼网和鱼篓子都被李二球扔到了河里，他简直要急疯了，嘴里发出犀利咆哮的声：“我—的—鱼！”就不顾一切地从水沟里爬上来，冲上河埂，连衣服也没脱，就朝着鱼篓子下沉的方向猛扑过去。他在河里拼命打捞，最后他好不容易将鱼篓子捞了上来，可里面一条鱼也没了。【惨不忍睹。】
　　当之虞非常凄惨地一路哭着回到家，将李二球如何诬陷他偷鱼，抢走他的鱼篓子；又如何骂他并将他推到水沟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姥姥躺在*听说之虞又被李二球欺负了，再看看之虞脚上流着血，浑身透湿，哭得像泪人一般，大骂道：“二球，你这个天杀的，猪狗不如的东西，欺负一个小孩家，不得好死啊！”同时，不顾病重的身体，颤颤巍巍地支撑起来，要去找李二球算账。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邻居大婶拦住了。大婶对姥姥说：“刚才的事他大叔在河对面都看到了，之虞的确没有偷鱼，那二球也太不是东西了，看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去找他理论嘛，再说了找他也没用，他就拿德行，你老若是把身体气坏了，就更不值得了！”
　　村里一些知者，也纷纷在背后将二球骂了一通，显然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然后大婶又将姥姥扶进屋里躺下，又安慰了之虞几句就走了。
　　众人走后，之虞一下子扑到姥姥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姥姥一边安慰他；一边起来给他换衣服。然后，祖孙二人抱头痛哭，整整哭了一个中午，连饭都没吃。【二球如此作孽，不怕雷乎！】
　　从此，之虞心中的愤怒之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他的忍耐已经超过了极限。他问自己，这世道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是二球这些人会当道呢？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

　　第三回 遭报应几家破财 鳑鲏湖两人遇险

　　这天，他一口气用牛皮纸折了几十个“炸药包”，有大的、有小的；有圆的、有方的；有长的、有短的，个个弹十足，如果往墙上一掷，能反弹得很远。他趁着夜黑风高，将“炸药包”统统扔进了李二球家的院子里，虽然不会爆炸，但可解心头之恨。【此乃大儿之措，虽然可笑，但也只能如此。】
　　没过几天，李二球家的芦花大公鸡不见了。有人说被之虞偷吃了，也有人说之虞用弹弓死后扔进了粪坑，但队里派人几乎查遍了所有人家的粪坑，一无所获。后来，黑脸家的狸花猫失踪了，同样不见尸首。紧接着，黑脸家菜园子的篱笆倒了一大片，两垄地的菜全被鸡吃啄成了光杆。再后来，李二球家的猪死了，气得李二球把饭碗都砸了。【这不，遭报应了吧！】
　　有必要说明，那些事绝不是之虞干的，或者是黄鼠狼刁走了大公鸡、小猫自己跑出去钓鱼去了、风儿刮倒了篱笆墙也未可知；或者根本就是一种报应。因为那年之虞虽有贼心，可还没长那个贼胆，否则不上房揭瓦那还算是客气的。
　　这年的中秋节前的一天下午，之虞放学回家就听姥姥说：“月芳妈托人带信，明天要到我们家来。”
　　之虞听了十分高兴，转过身来就要下河去捉鱼。姥姥说：“不用了，上次咱家的兔毛卖了好几块钱，还有你打的草鞋也卖了几毛钱，不久前*又寄了些来，我已经托人到街上买条大一点的鱼，再称二斤回来，你也好久没吃了，你看好吗？”
　　“太好了！姥姥太好了！”之虞听了连连叫道。
　　第二天一大早，之虞就跑到村口去张望，可到了中午也没见到人影。
　　他失望地跑回来问姥姥：“月芳怎么还不来呀？”
　　姥姥说：“她们来下午才来。我说呢，一大早你怎么就跑出去了。”刚吃完午饭，之虞又急吼吼地来到村口的大树下翘首等待。
　　终于大路的那头拐过来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只见月芳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突出“白衬衫”。】显得十分得体、好看。他立刻迎了过去，也顾不上叫小姨，就要去拉月芳的手。“别拉，小心让人看见。”月芳一边缩回手一边腼腆地说。
　　小姨说：“之虞，才多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之虞随口“嗯”了一声，看月芳走在前面，之虞也赶了上去，两个人就像比赛竞走一样，你追我赶，很快就到家了。
　　“姑婆。”月芳甜甜地叫道。
　　姥姥一面答应，一面迎到门口，一只脚踏在青石门坎上说：“月芳来啦！唷，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体面啦。”
　　“姑母。”紧接着小姨也到了。
　　“哎！”姥姥一边答应，一边说：“杏琴快进来吧！”
　　“也没给之虞带什么好吃的。”小姨像一阵风一样进了门，将一篮子鸡蛋、一包点心、二斤红枣和一双新布鞋放在姥姥面前。
　　“杏琴，你也太客气了，大老远地来看我还带那么多东西，真做人家啊！”【姥姥夸小姨会做人。】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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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鞋子是我给之虞做的，也不知道他合不合脚。”小姨说着，又让之虞来试鞋。
　　姥姥在一旁对之虞说：“看这鞋底多厚实，快谢谢小姨。”
　　之虞走到小姨面前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小姨！”
　　小姨笑着把他揽到自己的怀里【就像搂自己的儿子一样。】说：“谢什么，小姨就是喜欢你。听月芳说你们在一个班，你学习好要多多帮助她。你们城里人啊，就是聪明，见识也多。”小姨说着又站起身来，端详着之虞对姥姥说：“姑母你看他，活脱脱一个小官人的样子。”
　　月芳在一旁插话说：“还聪明呢，连饭都不会蒸，在学校都是我帮他蒸饭。”
　　“这方面他倒是不灵光，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的，要不是因为……”姥姥的话刚出口又停下来，她让之虞和月芳到外面去玩，这两个人正巴不得呢，一转身就跑了。
　　“要不是因为他姥爷的事，*怎么会让他陪我到乡下来吃苦头。”姥姥见之虞和月芳都出了门，才小声对小姨说。
　　小姨问道：“姑父‘畏罪自杀’的事之虞知道吗？”
　　“不知道，*妈不让我告诉他，怕他心里不好受，影响学习，唉！”姥姥叹了口气，眼睛里闪着泪花。
　　“那些造反派啊，也太不像话了，好好一个人就被他们折磨死了，将来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迟早要遭到报应！”小姨愤愤地说。
　　“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姥姥压低声音提醒小姨。
　　“我才不怕呢，要怕我就不来这里了。姑母你说呢？”小姨直爽地说。【有男人气魄。】
　　“是啊，我这里除了你还常来看看，其他亲眷呀，都很少走动了。”姥姥感慨地说。
　　屋里，姥姥和小姨在拉家常。屋外，之虞和月芳已经来到河浜头，他们上了一条小船，准备摇船到鳑鲏湖去玩。月芳坐在船帮上，两只脚在水里，之虞站在船尾摇着橹。小船在河道里穿行，月芳手里拿着一根芦杆，在水里拍打，之虞把船摇的飞快，不一会儿他们就进入了湖区。
　　鳑鲏湖湖面很宽也很美，湖口周围是茂密的芦苇，高高的芦苇在风中不停地向他们招手。湖面上不时能看到鳑鲏鱼和川条鱼成群结队，*自在地在水草间穿行。两只水鸟从他们头顶掠过，留下一串他们听不懂的叫声。
　　“你看，湖中央那一大一小两个岛，远远看去形状酷似乌龟，这里的人称之为大龟岛、小龟岛。”之虞指着湖中间说。
　　“听老年人说，古时候这里是一座大城市，后来在一次大地震中，整个城市都陷下去了，形成了这个湖。”
　　接下来，之虞现学现卖，将他平时听来的有关鳑鲏湖的传说，全部兜售给了月芳。【就像一个批发商。】
　　“这里的湖水很甜，天上的龙就喜欢到这儿喝水，每次龙来喝水时都会驾着一片云彩，然后只听一声巨响，就看见一道白哗哗的水柱，足有10多层楼高，旋转着直上云端，大约2袋烟的功夫，水柱才慢慢消失，此时你再看湖水呀，已经下降了许多。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亲眼见过。”
　　之虞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月芳眨着眼睛、津津有味地听，还不时地提问。这时天上恰巧飞来一片乌云，月芳问道：“今天龙会来喝水吗？”
　　“我看不会吧。”之虞有点瞎装老练地说。
　　就在他们说话间，小船已经飘出了很远。突然天黑了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之虞一看说了声：“不好，要下暴雨了。”然后，摇起船来就往回走。
　　还没走出多远，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之虞赶忙脱下衬衫扔给月芳让她遮住头，但无济于事，没一会儿功夫，之虞和月芳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月芳白衬衫里裹着的东西，特别是‘两点’全部原形毕露，恰恰被之虞看了个仔细。月芳发现之虞在看她，慌忙用手去捂，但已经迟了。【原来白衬衫的奥妙在这里。】
　　这时，湖上的风越来越大，波浪也越来越高，小船开始剧烈摇晃，月芳有点担心，但是之虞有成竹。他一边说：“没关系，你坐稳了就行。”一边拼命摇船。
　　这时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一样，几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之虞摇着摇着突然觉得船头彭的一下，好象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船身猛地一震，当时月芳正站着给之虞擦脸上的雨水，一个趔趄就掉到了河里。之虞脸都吓白了，扔下手中的橹柄，唰地就跟着跳进河里去救月芳。

　　第三回 遭报应几家破财 鳑鲏湖两人遇险

　　月芳不会水，掉到河里后先是呛了两口水，然后就拼命挣扎，终于将头露出了水面。之虞见状拼命向月芳游去，并大声叫道：“不要慌，我来了！”很快他就游到月芳身后，他用力托着月芳将她往岸边推，月芳乘势抓住了岸边的一芦苇，两人终于爬上了河岸。
　　此时，月芳被吓得不轻，她又冷又怕不由得紧紧抱住之虞，浑身直打哆嗦。“不怕，这下好了。”之虞也紧紧搂着月芳安慰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零距离接触月芳，刚才他已经清楚地看到，月芳湿透的白衬衫里显露出的女特征，【这是穿白衬衫的效果。】现在他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起伏的匈部。
　　月芳气喘吁吁地说：“幸亏你救我，否则我就不行了，我还不会游水。”
　　“都怪我没看清，船头撞到桥墩上了。”之虞自责地说。突然，之虞放开月芳说：“不好，船跑了！”说完沿着河埂向下游追去。
　　不一会儿之虞就将船追了回来，他扶月芳上了船，又将船摇到桥洞下面避雨。
　　之虞将衬衫拧干，晾在船帮上，然后对月芳说：“你也把衣服脱下来晾一晾。”【关心抑或使坏？】
　　“不！”月芳不肯。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我背过身去，不看行吧。”
　　“那也不行。”月芳的态度很坚决。
　　“你这样会捂出病来的，到时候姥姥又要说我的不是了，要不你先换上我的那件。”他关心地说。
　　月芳犹豫了片刻说：“那你转过身去。”
　　“好吧！”之虞无可奈何。当他再转过身来时，发现月芳还是穿着自己的白衬衣，不过显然已经拧过，衬衣皱巴巴的。但前的“两点”反而更突出了。【欲盖弥彰。】
　　突然月芳问道：“之虞，你会走吗？如果走了会再来吗？你会记住我吗？”一连三个问题，让之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
　　他想了想说：“我妈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就什么时候走，不来接就不走。走了我当然会回来看你。”
　　“那好，拉钩，不许反悔，你要是走了，过几年一定要回来带我走。”月芳说。【私订终身？】
　　“一定！一定！”之虞一边说着，拉过月芳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月芳也不回避反而偎在他怀里。
　　“哎，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说你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现在说吧！”之虞突然问道。
　　“不行，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守口如瓶。】
　　雨渐渐停了。之虞和月芳像两只“落汤鸡”一样回到家里，姥姥赶紧找来衣服给他们换上。小姨说：“下那么大雨也不知道躲一躲。”
　　月芳说：“我们摇船去了，没地方躲雨。”
　　“太危险了，要是掉到河里怎么办？”姥姥开始数落之虞。
　　“不怪他，是我要去的。”月芳解释道。她不敢将自己掉到河里的事说出来。
　　“下次可不许了。”小姨说。然后将一堆湿衣服全部放到盆里拿去洗了。
　　之虞说：“我本来是带她去看龙喝水的，没想到被龙吐了一身水。”大家都笑了。
　　吃过晚饭，月芳跟着小姨去了月芳的舅舅家。之虞问姥姥：“月芳家和我们究竟是什么亲戚？”
　　姥姥说：“月芳的姥爷姓冯，是你太太也是我妈妈的干儿子，【八竿子也打不着，更不存在血缘关系。】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他一直叫我姐姐，后来他参军去打日本人了，很少回来。有一次他刚回家，因叛徒告密，日本人就包围了村子，他当时正在家里洗澡，光着身子披了一件衣服就跑。为了救他，游击队在邻村放火烧房子，把日本人引走了，他才跑掉，要不然那次他就没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解放后他又去朝鲜打仗，当上了大官，后来听说是哪个市的局长。
　　“那为什么不把月芳他们带走呢？”之虞不解地问道。
　　“说来话长，那年她姥爷跑掉以后，多少年都没回来，后来写信让月芳姥姥改嫁，说他天天打仗顾不了家，说不定哪天就牺牲了。后来，月芳姥姥没改嫁。她姥爷倒是又找了个人。不过，她姥爷还经常寄些钱回来。”
　　“那么月芳的爸爸呢？怎么一直没见到？”
　　“她爸爸早几年支边去了，每年节才回来。她妈妈和*妈从小就很要好，后来*妈出去念书，她妈妈留在家里做农活。”
　　“好了，不早了，快洗洗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姥姥催促着说。
　　这一天，之虞彻夜未眠，他为月芳一家抱不平，特别是为月芳姥姥抱不平。他想月芳原来也是可以生活在城里的，都怪她姥爷重新找了人。
　　可打那天以后，之虞更加尊重和关注月芳，而月芳也更加亲近之虞。只是在学校里，月芳有时候故意回避他，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这种表现更加突出。【遮人耳目。】但是她的眼神不会撒谎，总是无处不在，时时关注着他。
　　这年冬天，村里有个叫玉香的姑娘嫁人，之虞去凑热闹。看见那么漂亮的新娘子，嫁给了一个瘸腿的残疾人，就因为瘸腿家是贫农出生，新娘子家是富农出生，为了下一代不受罪、不受歧视，坚决嫁给没有文化的贫下中农大老粗。听说新娘子嫁了人，就要与男人同共枕，虽然之虞还不懂里面的真正奥秘，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幸亏不懂，否则，不闹出笑话来才怪。】可惜呀，漂亮姐姐要和这个瘸子过一辈子啦。他恨自己晚生了几年，否则，哼！哪能轮到你。但是他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将新娘子抬回家。他发誓，等他长大了要娶十个像玉香一样的美女，如果有可能的话。
　　快过节了，天上下起了大雪，一连几天也没停。学校开始放寒假，之虞整天呆在家里没地方去，要么用脚炉烘黄豆、蚕豆吃；要么坐在板凳上，望着漫天大雪和白茫茫的大地发呆。一天下午，他看见有人在晒场上捉麻雀，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如法炮制找来一个筛子，用小棒撑着，小棒上系着一根姥姥纳鞋底的线，又在筛子地下撒一些稻子，然后躲在大门背后守着。不一会儿就飞来了一群觅食的麻雀，眼看就要进入筛子下面。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瓦片，惊飞了麻雀。之虞立刻跑出去看个究竟。

　　第四回 洗冬澡大开眼界 话离别初次拥抱

　　这时卜正跑过来悄悄告诉他，是狗子使的坏。他真想冲过去狠揍他一顿，可是狗子已经躲了起来。【促狭鬼。】
　　于是他又去滚雪球，可滚了半天也没滚多大，就没了兴趣，一个人悻悻地往家走去。刚进门就听邻居亚娟姐跟姥姥说：“我家今天‘烧汤’你带之虞过来洗澡吧。”看来亚娟刚刚洗过澡，她一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对姥姥说。
　　姥姥家早年因为被火烧了掉了最后的一进房屋，所以没有浴灶，冬天洗澡一般都在亚娟家。
　　姥姥说：“好啊，过一会儿就来。”然后去拿换洗衣服，又带了两个稻草把子出了门。这稻草把子是用来加热烧火用的，也是这里到别人家去洗澡的一种习惯。
　　一听说洗澡，之虞顿时来了精神。他太巴之不得了，哧溜一下没等姥姥出门他就跑到了亚娟家。
　　那时候，乡下人家房屋的最后一进，一般都建有猪圈、牛棚、厕所和浴灶。猪和牛都是养在家里的。所谓浴灶，就是一个普通的单眼灶，上面架一口大铁锅，是当地人用来洗澡的。锅的正面有半截隔墙，隔墙下面是烧火的灶膛。锅的背后就是猪圈，猪圈边上就是茅坑。秋凉以后，常常是一家老小甚至亲朋好友都轮流在这口大锅里洗澡，【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环保型的。】水少了或水脏了就换一锅水，烧热了再洗，一个人洗澡时，并不回避他人。通常锅底下有一块正方形木板垫子，防止加热时烫伤*。亚娟说的“烧汤”就是烧洗澡水的意思。
　　那时生产队晚上经常组织加班，特别是“双抢”季节，都要轮流指定一家“烧汤”洗澡，凡加班的人都可以去洗，当然男女是分开的，对孩子没有规定。一般前来洗澡的人都会自觉地带上一个稻草把子。
　　那年，亚娟大约17、8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健康色的皮肤，丰腴的身材，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姑娘。当时在县城读高中，一般只有寒暑假和节才回家。
　　之虞记得，上一次他就亲眼看见过亚娟和其他几个小姐妹洗澡，她们不像月芳那样小气，丝毫不在乎他的存在，只是下意识的用毛巾挡住下身，上身则完全暴露在之虞面前。也许乡下人就是比城里人更纯朴、大方，思想也没城里人复杂，暴露与不暴露之间不就隔一层布吗？哪个心里没有数呢？【可望而不可即。】
　　之虞似乎特别感兴趣那富有弹的、骄傲地挺立着的、微微嫩红的“两点”。特别是亚娟的“两点”，更加可爱。他觉得，月芳的不如她，也许过几年长大了可以一比。
　　亚娟见之虞过来说：“你先等一等，小妹马上就好了。”
　　之虞这时才看见小妹正站在灶沿上擦拭身体，看到之虞，急忙转过身去。其实小妹与月芳差不多大刚刚*，远不如亚娟，没必要躲躲闪闪，之虞心里嘀咕着。他想，要是月芳在这里就好了，他非把她看个够。【看来他从小就好这个。】
　　“快*下去洗吧！”亚娟一边帮小妹穿衣一边催道。
　　之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脱下衣裤钻到水里。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尚且幼小稚嫩的部件有些反应，幸好浸在水里，没有人发现。【这孩子怕是早熟。】
　　晚上，之虞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亚娟再过几年恐怕就要嫁人了，小妹和月芳长大了也要嫁人，为什么她们都要嫁人呢？她们都会嫁给那些人呢？是家庭出生好的瘸子、癞子，还是出生不好的帅哥、俊男？不，无论如何一定要劝她们找帅哥、俊男，否则以后美女就要绝种了。【想得太多。】
　　节转眼就到了，之虞第一次一个人同姥姥在一起过节，他想父母，也想兄弟姐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认为，城里的节比乡下要好很多，至少父母会给每个孩子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各种好吃的，还有一叠一毛一毛崭新的压岁钱。姥姥可没钱，所有的钱都是母亲寄来的，她很节省，不会给之虞压岁钱。之虞也很懂事除了购买必要的学习用品，从来没有向姥姥要过一分钱。
　　这个节之虞过得并不愉快。先是姥姥带之虞到外村的舅姥姥家住了几天，那里有一个岁数比之虞还小的女孩，论辈分之虞要叫她小姨娘，之虞很不服气，宁愿不吃她的瓜子，也决不叫她。【有骨气。】后来他独自到河边玩耍，不小心掉到河里，裤腿全湿了，姥姥将他狠狠地数落了一番，让他在*窝着，然后把裤子放在炉子上烤。这一夜他竟然尿，着实让那位“小姨娘”笑到了最后，也伤透了他的自尊。
　　回到陈家塘以后，他和几个小伙伴在屋檐底下掏麻雀窝，捉到几只雏鸟养在盒子里，不料被猫叼走，他拿起棒槌就去撵猫，可那猫“喵喵”两声就上了房顶，气得他两眼只翻。更重要的是他错过了与月芳见面的机会。那天月芳来陈家塘她舅舅家，正巧之虞去街上取母亲寄来的包裹，等到他回来，月芳又回去了，差阳错一个节两人都没见面。
　　这年法定寒假结束了，但是“学校的寒假”还在继续。之虞隔三差五地往学校跑，可基本上看不到同学，也看不到月芳，整个学校只有少数几个老师在值班。很多人不是去五湖四海搞大串连，就是整天上街闹革命；不是贴大字报，就是喊革命口号。正是：挨批的、陪斗的，戴着高帽游街的；保皇的、守旧的，统统都是反动的；文攻的、武卫的，高举红旗革命的。还有：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红卫兵、赤卫队，红色江山咱捍卫等等。那既是一个疯狂的年代，又是一个愚昧的年代。【还是一个可笑的年代！】
　　看来农村的革命运动总是要比城里慢半拍，以前是农村包围城市，现在是城市带动农村。城里早就喊出了“复课闹革命的口号”，这里才刚刚开始不上课。月芳不至于也弃课闹革命去了吧。之虞心想，她，一个女孩子，她能革谁的命呢？
　　一天下午，之虞终于在街上看到了月芳。也不知道她从那里搞来了一身“军绿”又称“战备绿”，【风靡一时。】穿在身上显得特别精神，只见她飞快地朝之虞跑过来，想拉又没好意思拉他的手，于是一边拧着自己的辫梢说：“我爸支边回来了，现在寨乡中学教语文，所以我转学了。学校离家比较远，所以平时我和爸爸一起住在学校。”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姥姥也不知道。”之虞感到有些诧异。
　　“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嘛！我妈正准备过几天去看姥姥呢！”月芳认真地说。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失踪了呢！”之虞既庆幸，又有点悲哀。庆幸的是又见到了月芳，悲哀的是她转学了。【见面的机会少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来到一个桥孔下面，这时河里一群鸭子在嘎嘎乱叫，原来一条客船正在停靠码头，船客们拿着行李准备登岸。月芳家就住在码头边上。
　　之虞说：“看，上次我就是坐这班船来的。”
　　月芳把头靠在之虞的肩上说：“这班船天天从我家门前经过，可十几年了我还没坐过呢。”
　　“会有机会的。”之虞安慰地说，一边将月芳揽在怀里，月芳也搂住了之虞，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拥抱。【这表明两人已经恋上了。】

　　第五回 临行祭别“吊死鬼” 回城暗恋“小红花”

　　冬去来，转眼3年过去了，革命形势也发生了新的变化，“疏散”的号令已经解除，之虞的父母决定将之虞和姥姥一起接回省城。
　　一天晚上，姥姥早早地将铺好，抚摩着之虞的头说：“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的。”
　　之虞问道：“要到哪里去？”“明天你就知道了。”姥姥的声音有些颤抖。
　　之虞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姥姥在屋子里一会儿忙这，一会儿忙那，翻箱倒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发出低低的又像哭泣，又像叹息的声音。夜里之虞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母亲来接他回省城，母亲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可怎么也追不上，眼见母亲越走越快，突然脸背影都消失了，急得之虞大声哭叫。突然她听到了姥姥叫他的声音，他睁开眼睛一看才知道，刚才是一场梦。【尽言想家之切。】
　　天还没亮，姥姥就将之虞叫醒。在昏暗的灯光下，之虞发现姥姥有点异常，只见她今天穿了一崭新的藏青色衣裤，大襟里照例掖着一条半露的手帕，衣襟左上方别着一枚小白花，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神严肃，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之虞一肚子疑惑，不知道今天姥姥要做什么。
　　只见姥姥左手挽着一只竹篮，上面盖了一块蓝布；右手拿着一支电筒，然后招呼之虞说：“走吧。”
　　他一声不响地拉着姥姥的衣角，默默地跟着姥姥出了大门。这是一个暗星夜，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在微弱的手电光下，他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姥姥向荒野走去，不知道姥姥要带他去哪里。凌晨风很大，天气也很冷，不知走了多久，他似乎感觉到脚下的高埂越来越窄，茅草越来越深，心里也越来越害怕。突然他想到了“吊死鬼”，心理一颤，脚下一个踏空，从埂子上面重重地摔了下去，姥姥急忙扔了篮子，赶紧用力将他拉了上来，又捡了一块瓦砾塞进他的口袋，据说这样可以趋邪。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一个荒丘之上。姥姥在四周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低矮而孤独的坟包。土色很黄，看来是一个新坟。姥姥放下手里的篮子，掀开蓝布，从里面拿出一些食品和其他一些东西，然后跪在坟前，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之虞也不自*地跟在姥姥身后跪了下来，磕完头以后，姥姥将供品一一放回篮子里，照旧用布盖好，用手抹去坟前的痕迹。【细。】然后站起来拉着之虞的手说：“记住，你姥爷就葬在这里。”之虞看不清姥姥的表，但是他听得出，这是姥姥的哭腔。之虞不*也哭出声来，姥姥赶忙捂住他的嘴说：“不要声响，让人听见就麻烦了！”然后，姥姥又带着之虞匆匆往家里走去。一路上姥姥几次回头自阳自语地说：“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能来看你了。”话语中充满悲伤和无奈。之虞意识到，这次姥姥回省城后，很难再来了。“姥爷，我们走了，你暂时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在这块荒芜的土堆上了。安息吧！”之虞心里也在不停地祷告。
　　在之虞的记忆中，对姥爷的印象十分模糊，但是根据平时姥姥和母亲的只言片语，他勾勒出姥爷的形象是严肃刚毅的，同时又是和蔼慈祥的。凭他的直觉，姥爷是被冤屈的。【冤假错案哪个朝代都有。】
　　之虞和姥姥回到家，天才麻麻亮，这时之虞才大概辨别出姥爷的坟地在村子最北端荒凉的土墩上，那里原来是一个小土窑，后来窑塌了，砸死了人，所以废弃了，是一个连白天都没人去的地方。【有一个安葬之地已经不错了。】
　　多少年以后，之虞才真正意识到，在那个年代，祭奠一位因所谓“历史问题”而蒙冤去世的老人，要如此偷偷摸摸，只能在黑夜里悄悄进行，不能敬献花圈、不能燃烧纸钱，甚至不敢哭出声音来，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听说之虞要走了，同村的小伙伴、同学都来打招呼，这个说:“常来信啊！”那个说：“放假就来玩。”
　　只有卜正对他说：“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然后把之虞拉到一边，很神秘地将当年欲言又止的话全部告诉了他。
　　原来，之虞的姥爷曾经在旧政府的警局里工作，而且是一位骨干警员，曾经参加过抗日工作。解放后不久，就因为在警局里的这段历史被送到边疆劳动改造。回来的时候正遇上那场浩劫，他被列为村里第一号批斗的靶子，葛新生生来就苦大仇深，他就是靠批斗起家，攫取了政治上的第一桶金。一天，葛新生将村里几个地主分子和几个所谓有问题的人，一起揪到大街上，着每个人都低头跪下，分别被绑在几个桥栏杆上。然后，煽动革命群众和红卫兵小将，对他们轮番进行口诛笔伐，字字流血、声声落泪，批斗到激动时葛新生就冲上前去，揪头发、打耳光、吐吐沫，【不知哪个裤裆破了生出这样的孽畜！】甚至用墨汁在脸上打叉叉。这边是群激昂，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血泪声讨，大有不批深批透决不下战场的气势；那边是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汗淋漓，灰头土脸，猥猥琐琐，直到被批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那天天气很热，连太阳都来助威，只烤得那几个坏分子像蔫了的茄子秧一样，终于敌人的嚣张气焰被革命小将完全彻底打垮了，当人们怀着胜利和喜悦的心敲锣打鼓凯旋时，那几个已经是气息奄奄，苟延残喘了，真是大快人心！
　　这天傍晚，有好心人悄悄给他们松了绑，这时之虞的姥爷已经不能动了，好在是卜正的爸爸年轻一些尚能坚持，他也是一瘸一拐地将之虞的姥爷背了回来。当夜之虞的姥爷就寻了短见。【也是一种抗争。】
　　听了卜正的讲述，之虞简直惊呆了，差点没昏过去。他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认为完全是卜正编造出来的。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从未听姥姥和父母说过呢？难道小姨也瞒着我，月芳会不会知道呢？他恨不能马上就去问姥姥。可卜正将他拦住，说：“这都是真的。”【实话实说。】
　　接着他说：“我爸是中医，第二天去给你姥爷送药时才发现，把他救下来已经不行了。当时葛新生担心*妈知道了会到乡下来找他算账，还专门开会要求知者保密，对外只说病故，不准说其他。所以本村知道*的人不多，外村就更少了。”
　　之虞心想，难怪这几年有的人看见他，总是摆出一副藐视的姿态，难怪有些人老是在欺负他和姥姥一家，根子原来就在这里。他想哭，但是欲哭无泪，眼泪早被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干了。他想叫，也叫不出声来，他只有用牙紧紧地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滴落下来。也在他心中烙下了一个深深印记。【想搬石头砸天乎？】

　　第五回 临行祭别“吊死鬼” 回城暗恋“小红花”

　　卜正说完又拿出一本笔记本送给他，扉页上写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以作纪念。之虞将自己编织的渔网和捉田鸡用的铁叉送给了卜正，又将省城的住址留给了他，让他有空到城里来玩。
　　之后，之虞又来到寨乡中学向月芳道别，不料月芳不在学校，同学说她一早就和父亲到县城去办事了。于是之虞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道：
　　“月芳：你好！明天我妈来接我回去了，今特前来向你道别，未见，甚憾。谢谢你和小姨这几年对我和姥姥的关照，以后我会报答的。再见！另外，我家的地址是：宁城市，红卫区，反帝大街X号X幢X室。有空请来信或来玩。虞即日”
　　然后，他很落魄地往回走。他想这一走不知道何时能再回来，因为姥姥也走了，听说房子也卖了，以后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内心更加沮丧。
　　他觉得前面的路越来越迷茫，越来越难走，仿佛进入了一片湿地，【人生的道路就是这样。】他艰难地向前行进，行进。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与月芳这一别，再次见面已经是10年以后的事了。
　　之虞终于回到了省城父母身边，他渐渐忘记了乡下的所有不愉快，时间正慢慢地治愈着他心中的伤痛。不久之虞上了高中。学习之余，他参加了学校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经常到各处宣传毛泽东思想，参加文艺汇演。革命形势的发展，从有成分论，转变为不唯成分论，人们开始淡化家庭出生和株连的桎梏，强调重在政治表现。【社会终于开始进步。】之虞慢慢摆脱了“黑五类”的影，自信心渐渐得到了恢复。
　　宣传队里的姑娘都是美丽大方，热奔放的角儿，其中有一个叫小薇的姑娘，是从“小红花”出来的，不光人长得漂亮水灵，表演也是一流的，号称队里的台柱子。怎么看都像月芳，只是稍稍小了一号，但比月芳洋气很多，城里人么，本来气质上就要略高一筹。才回城不久，之虞的思想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见异思迁。】
　　那个年代比较封建，男女同学之间基本上不敢讲话。一旦通知排练，他就早早到排练场，关注小薇说话、唱歌、跳舞，甚至关注她的每一个举动，可就是没有勇气同她搭讪，总是躲得远远的，偷偷地看，呆呆地想，他自己都搞不懂怎么见了她就跟没魂似的。每次他与她相互对视时，他很轻易就会被她的秋波所俘虏，特别是小薇前那一对活泼得像小兔子一样跳动的尤雾，常常弄得他心旌漾，恨不得老天立马下一场大雨，将她淋湿，好让他像看月芳一样地看她的“两点”。他也常常告诫自己，不能如此放纵自己的想象和贪婪的目光。【本应收敛一些。】
　　一次他们去参加文艺汇演，回来时十几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正好小薇就紧紧地贴在他身边，他能明显感觉到她浑身洋溢的青气息。突然他感觉有人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他手里，凭他的第六感觉就知道一定是小薇。一回到学校他躲在一边看纸条果然是小薇，上面写着：“刚才你为什么老是盯着小菊，还帮她化妆？”【酸话。】
　　这不，出事了吧！一直告诫自己要管住自己的眼睛，结果还是被人抓了现行。之虞心想，我不也帮你做过妆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时小薇拿着一个大信封走过来说：“给你。”之虞打开一看是GDAE一副琴弦。“我妈妈就在乐器店上班，买起来很方便。”小薇有点得意地说。那时，不是人们小气，而是没钱，在计划经济年代，社会物资普遍匮乏，即便是普通的琴弦，经常是有钱也难买到。
　　之虞清楚，当时一副小提琴琴弦要好几块钱，差不多相当于大半桌酒席钱，他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说：“谢谢！谢谢！下次就听你的，别人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我才不管你呢！”小薇说完转身跑了。这以后，之虞果然收敛了很多，就连小薇也不敢多看，因为看多了会遭人议论，说你思想意识有问题。那个年代的人活得真累，动不动还要狠斗“私”字一闪念，也就是说思想深闪过的念头、甚至还没来及闪出来想法都要不折不扣全部公布出来，不准隐瞒任何*。
　　今天看来，究竟是之虞暗恋小薇，还是小薇暗恋之虞，都很难说。幸亏那时候之虞还不会做“梦中晴人”的梦，也不懂什么叫作“意”，否则，保不定像红楼梦中的贾瑞一样，非照镜子照死了不可。
　　不久月芳来信了，先是说了一大通遗憾的话，看得出在字里行间有眼泪的痕迹。然后抱怨之虞为什么不能推迟一两再天走，她有很多话要说，还为他准备了一个礼物已经寄出。再后又谈到“雨中摇船”、“桥下相偎”等节，倾诉思念之，相思之苦，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等等。但言词十分含蓄，也比较客，即便被外人看到也绝抓不到什么把柄。最后她让之虞好好学习毛主席语录，特别是最新指示。同时希望他保重身体，做一个优秀的*主义*人。接着，就收到了月芳寄来的礼物——一本精致的笔记本和一张自制的题诗书签，诗中写道：“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宁做草原上的骏马，不做温室里的鲜花。”当时人们使用的词汇几乎都是掷地有声、高分贝、快节奏的豪言壮语。最经典的要算：“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上究竟谁怕谁？四海翻腾发大水（云水怒），五洲震逮大鱼（风雷激）。”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月芳却没有写在书签上。

　　第六回 忆苦思甜闹笑话 出门借菜惹麻烦

　　之虞很快回了信，之后，通信保持了近两年。高中毕业后，之虞虽然还是满脸稚气，但也长成了一个颇有风度的大小伙子。不久，之虞就作为一名知识青年，响应国家号召，高唱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革命歌曲，高喊着：“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口号，满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宏大抱负，来到宁城市附近的长乐县、百寿公社、官庄农村的广阔天地，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成为一名正宗的农民。
　　有一首《满江红》为证：“我本农民，莫见笑、生来顽劣。偏嗜好，南村打鸟，北庄捉鳖。芦苇中淘旧事，鳑鲏湖里添新结。欲何求、落户到村头，真拙劣。伤心泪、难宣泄，悲叹调、咋吟绝。任激流汹涌，志坚如铁。四海东风吹赤日，五洲战鼓擂明月。最难捱、夜雨伴孤单，独凝噎。”
　　那时，全国都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纲举目张。而且要求“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在农村也不例外，阶级斗争这根弦始终绷得很紧，村里隔三差五地召开“批斗会”、“声讨会”和“忆苦思甜会”等等。还有一帮专门的小分队组织，他们人人身穿绿军装，佩戴红袖标，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捧红宝书，活跃在农村阶级斗争的前沿阵地上。直批得村里的“地富反坏右”体无完肤，而且只许他们老老实实，不让他们乱说乱动。
　　所以，之虞根本就没有时间给月芳写信，只把那深深地爱意藏在心间。
　　有一次，在忆苦思甜会上，大家一边喝着野菜汤，吃着糠做的窝窝头；一边听村里的老贫农声泪俱下地控诉万恶的旧社会：
　　“从前，我祖祖辈辈都是叫花子，靠给地主老财打长工过日子，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狗食。我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母亲就改嫁了，没娘的孩子不如草，【早已语不成声，泪流满面。】我生活饥寒交迫，吃不饱，穿不暖。”
　　这时有人振臂高呼：“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打倒旧社会，解放全人类！”大家异口同声地应和着，呼喊声响彻云霄，在山谷里久久回。
　　老贫农接着说：“我爷爷给地主打了一辈子长工，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置了几亩地，原以为有了地日子好过了，后来搞合作社，地充公了，合作社打的粮食不够吃，【离谱甚远。】特别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完全不着调。】我的小妹妹刚刚生下来，就被我爸爸送人了。我问爸爸，为什么要送人，爸爸说家里穷没吃的，不送人养不活呀……”
　　当老贫农讲到合作社时，之虞和一帮知青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合作社哪是旧社会的事？这忆的是旧社会吗？
　　队长插话说：“大家静一静，旧社会自然灾更多，一年就不止三次。”
　　于是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吭生，继续听老贫农一本正经地往下说。紧接着，台下又是一阵高呼：“打倒吃人的旧社会！”
　　最后，忆苦思甜会在“不吃二遍苦，不受二茬罪”的口号声中结束。
　　就这样，之虞几乎每天都处在这种环境之中，他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加上当时的通讯方式比较落后，他先后与月芳和小薇失去了联系，虽然有时也能想起她们，但是无济于事。再说，就是知道她们在那里又能怎样，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他的心简直坏透了，有词为证《摊破浣溪沙&#8226;辛酸》：“叶卷花枯露水寒，雁鸣声碎晓风残。又是一年人老去，总辛酸。山色无光秋去远，空留明月挂窗前，多少幻思成泡影，叹无缘。
　　插队元年，【插队也用上了纪年，新鲜！】姥姥给之虞做了一条特大的“灯笼裤”，裤腰可以直接拉到口以上，主要目的就是防蚊子。农村的蚊子比城里的大得多，也厉害得多，它不但善叮会咬，还能够隔着衣服叮你，何况这薄薄的“灯笼裤”。【那时农村的蚊子都是铁嘴。如今城里的蚊子更加不得了，高楼里盘旋“空姐”并不鲜见。】其实，之虞并不喜欢这条“灯笼裤”，总觉得有点异怪，因为是用进口的化肥口袋做的，所以穿在身上，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的字迹清晰可见，【即便是这种布料，没有关系也搞不来。】但是蚊子不怕，还是照叮不误。没办法，之虞一到晚上就钻进蚊帐里，无聊地听着外面蚊子无奈的嗡叫声。他最恨那些刚刚吸过人血，挺着血红的大肚子，歇在角落里享福的大蚊子。之虞对付它们有绝招，他将这些蚊子一个一个捉到瓶子里，然后盖上盖让它们活活闷死。有时他会故意放几个蚊子进来，然后一个不漏地逐一拍死，【授予灭蚊英雄的称号也不为过。】以解心头之恨。
　　之虞他们的知青宿舍，就建在村后的小土坡上，三间独立的大瓦房里，住着五名男生，【清一色的“条子”。】一开始每月上面还发几块钱生活补贴，后来就没有了。由于几个“白蚂蚁”都不会安排生活，所以解决每天的温饱问题，是最突出也是最头疼的事，大家常常“缺一少十”，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天晚上，几个人实在饿得不行，在万般无奈之下，有人建议到村民那里去“借”一些吃的来。
　　几个人经过简单分工后，开始分头行动。有的去“借”荤的；有的去“借”素的。之虞则穿上齐的灯笼裤，光着上身去“借”素的，他先到地里拔了不少韭菜，【笨得伤心。】然后扛起一只巨大的冬瓜就往回跑，【不知道猪八戒他爸爸是怎么死的。】可没跑几步就觉得肩上似有无数针在扎他，等他跑回屋里一看，肩上全是冬瓜刺，有的地方都被扎出了血，他用伤湿解痛膏“拔”大半夜，刺都没拔尽。
　　第二天，他被屋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只听一位大婶大声骂道：“哪个缺德的炮子子，到我家菜地里来作的孽呀，怎么就连你祖宗的根都拔了！”【都是不懂作的孽，韭菜应该用刀割。】
　　他们几个出去“借”菜的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目光一齐集中到了之虞身上。他苦笑着说：“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知道韭菜不能拔，冬瓜上还有刺。”大家一阵窃笑。
　　其实这大婶骂得还是很客气的，要是碰上不客气的，非把你祖宗三代骂得从坟地里站起来不可。他曾见过一对婆媳吵架的场景,那骂语之刻薄、露骨、难听，绝无仅有。农村里骂人既高明，又浅白，能骂得*女不敢卖、小偷不敢偷、小媳妇要去跳河、大姑娘不敢嫁人。
　　说实话，之虞他们插队的那个百寿公社、官庄村就数他们生产队最穷。说起来现在可能没人相信，那时候一个整工还不足5毛钱，像他们知青累死累活一天挣不到一个整工，只有7、8分工，也就3、4毛钱。即便365天天天出工，一年也挣不到150元钱，除去基本口粮和菜油钱，所剩无几，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4块钱，那个日子真无法过。
　　后来，同宿舍的其他知青，受不了生活的磨难，都回了城，只是隔三岔五来点个卯。三间大瓦房里，常常只剩户主之虞一个光杆司令坚守阵地。【十分孤苦。】
　　自之虞下乡插队以来，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白天坚持参加农业劳动，积极参加农业生产，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晚上还要坚持学习《毛选》，特别是“老三篇”，虽然他已经倒背如流，仍然孜孜不倦地学，还写了不少心得笔记。同时他很少回城，表现一直良好，堪称是知识青年学习的楷模。但每当他光着脚丫站在烈日下的水田里，汗流浃背地插秧、撒肥或者薅草，看见田埂上走过打着洋伞、穿着漂亮衣着的姑娘、媳妇时，他心里就极不平衡，又不敢表现出来，往往是敢怒不敢言，怕被人抓住把柄，他是那种谨小慎微将内心世界隐藏得比较深的人。【高压之下只能如此。】
　　那时候农业学大寨，到处改造良田，村里丘陵地比较多，因此挑土方的任务也很多。之虞最怕挑土方，每次他都尽了最大努力，肩膀也肿了甚至磨破了，但还是经常完不成任务。这时村里一个叫李翠芸的姑娘就主动来帮他，直到将土方挑完。农村姑娘最大的优点就是，纯洁朴实勤劳善良。除此之外，翠芸一有空就来帮他洗衣服、晒被子，有时候家里烧了好吃的，就给他送些过来，他心里暗暗喜欢上这个农村姑娘。【日久生。】

　　第七回 缝扣子突破防线 送围巾五体相贴

　　一天队长派之虞和几个社员一同到集镇上去挑化肥，回来的路上他落在最后。一个人挑着担子咧着嘴、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走不多远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照这个速度，天黑也到不了家。他想要是有人来帮一把就好了。他正想着，正好碰上了翠芸。
　　原来翠芸和几个人到镇粮管所去缴完公粮，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她在集镇上逛了一会儿才往回走。她老远就看到了之虞挑担子的狼狈样，此时见他正在休息，她走过去二话不说挑起他的担子就走，之虞先是一愣，后来便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翠芸头也不回，一口气挑到村口才放下担子说：“你自己挑吧！让人看见不好。”这让之虞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翠芸半开玩笑地说：“嘴上谢不行，要用实际行动来谢！”【是否在暗示男女之间的行动。】
　　“好，以后就用行动来谢你！”之虞不假思索地说。
　　傍晚，翠芸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来到之虞的屋里对他说：“一定还没吃饭吧，快来尝尝，我自己包的。”顿时，之虞的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眼泪来。他接过碗来，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翠芸，半天也没动筷子。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见之虞愣在那里，翠芸催促道。
　　等之虞吃完水饺，翠芸又去帮他洗碗筷，看见水缸已经见底，又忙着帮他去挑水，之虞拗不过她，但心里却很不过意。看着翠芸忙完了，他才腆着脸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像你这样又能干，又善良的姑娘，以后谁娶了谁享福。”
　　“是吗？你今天谢，明天就不谢了？”【煽。】翠芸说。
　　“谢！以后天天谢！怎么样？”之虞开玩笑地说。
　　“哎对了，我问你，我姨家地里的韭菜是不是你们拔的？”翠芸突然地问道。
　　“这个？”之虞心想千万不能承认是自己拔的。他犹豫了一下说：“噢，我不知道。”
　　“你们也真是，那韭菜应该用刀割，不能拔，拔了就不长了，你们连这个也不懂，真笨！”翠芸嘲讽地说。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之虞也说：“是啊，我们刚来不久，很多事都不懂，还请多多原谅。”【真是不打自招。】
　　之虞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们这些高中毕业生，到农村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究竟有多大意义，难道就是为了听贫下中农如此控诉万恶的旧社会，或者为了分清什么是小麦、什么是韭菜，还有学习刀耕火种的技能吗？分清了怎么样？学会了又怎么样？能让韭菜长成小麦，还是让冬瓜不长毛？如果这也不可能、那也做不到，那么广阔天地究竟怎样才能大有作为呢？
　　这时翠芸无意间发现之虞的上衣掉了一个扣子便说：“我拿针线去。”说完就跑了。
　　那时，之虞缝扣子、补衣服从来不用针线。扣子掉了用细铜丝绞上，衣服破了用橡皮膏从里面贴上，既简单又省事。
　　很快翠芸回来了，坐在之虞的沿上帮他缝扣子，这时她才发现，衣服上有两个扣子竟然是用细铜丝绞的。便笑着说：“你真能将就，都像你这样，卖针线的店家岂不都要关门啦！”
　　之虞说：“那不好嘛，省得你们妇道人家白天干活，晚上还要为老公缝扣子。”【乘机捞些便宜。】
　　“你坏，你坏，你吃我豆腐。”翠芸收好针线，扑过来要用衣服去捂之虞的嘴。【这有点像包子打狗。】之虞就势一把将翠芸抱住，翠芸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定格在之虞怀里。两人隔着一层衣服，头挨着头，脸贴着脸，气息传递着气息，就这样两人相互拥抱了很久，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犬吠声，翠芸猛地缩回身子站了起来小声说：“外面有人。”
　　“这么晚了会是谁？”之虞接着说：“你骗我！”
　　翠芸狡诘地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通常女人都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身体之间的接触，第二道是嘴对嘴的接吻，第三道就是*了。应该说之虞和翠芸在不经意间，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可谓行看好，成果喜人。
　　要说翠芸在当地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一脸健康色，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和一对饱鼓鼓的匈部，身材高挑匀称。唯一的缺点就是耳朵根子常常洗不干净，【其实未必真的洗不干净，完全是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偏见。】这也是农村姑娘的通病。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木匠，母亲是生产队的妇女委员，家里还有四个妹妹，都在读书。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她读完初中就辍学了，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晚上帮着母亲打理家务，照顾几个妹妹，日子过得十分平静稳当。一晃，翠芸都20出头了，周围也不乏提亲的人，但是她都不中意。
　　自那天她与之虞的一个拥抱，【那时的拥抱，比现在*还值钱。】打破了她以往平静的心态。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男人的雄健和魅力，对男人的依附感油然而生，对男人的向往开始迫切起来。于是，她对之虞的关心和帮助有了新的变化。一是由以往的随机向固定转变；二是由以往的隐蔽向公开转变。

　　第七回 缝扣子突破防线 送围巾五体相贴

　　看来翠芸的感攻势来得比较快，也比较猛，这让之虞感到有点忐忑不安。他已经意识到这种关系发展下去的后果，与其以后让她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他想暗示地给她一个红色的信号灯，让她自己去踩刹车，以免她感到尴尬。但是，他找不到这个信号灯的开关。于是他买了一条高档的大红围巾，想借送她之机向她摊牌，顺便给她留作纪念，甚至连台词都背了好多遍。【可谓精心策划。】
　　一天傍晚他从城里回来，路上正巧碰到翠芸，他对翠芸说：“你一会儿来一下，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天都快黑了，我先回家帮你做点吃的来。”翠芸关切地说。
　　“不用了，我带了一些熟菜回来，这几天可以对付了。”之虞说。
　　“带来的菜留着你慢慢吃。”翠芸说完就跑了。
　　翠芸回家拿了几个鸡蛋和一块咸，在自家菜园里弄了一些蔬菜，又悄悄去村里的代销店打了半瓶老白干，然后来到之虞那里。翠芸手脚非常麻利，不一会儿酒和菜就摆上了桌。
　　“来，为你的归来先干一杯！”翠芸倒酒、端杯、举杯的动作一气呵成，显得比较熟练。
　　之虞说：“我不会喝酒。”
　　“喝酒不需要学，喝几次自然就会了，来!”翠芸将一杯酒塞到之虞手里。
　　“别急，我先送你一个礼物。”说着之虞从包里拿出一条大红围巾披在翠芸肩上。
　　翠芸连忙放下酒杯，将围巾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然后又端起杯子有些激动地说：“为了你送的围巾，干杯！”
　　“好！干！”之虞也喝了一大口。这时他正准备背诵台词，可翠芸却将一块咸塞进他的嘴里。【其实翠芸并不知道之虞要说什么，这块碰巧堵住了他的嘴。】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之虞很快就满脸通红，有些朦朦胧胧了，早把那台词忘得干干净净。
　　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几杯酒下肚，色胆就能包天了。之虞从对面跑过来坐在翠芸身边，翠芸也不推却，还没等之虞去搂她，她倒先将之虞搂进了怀里。之虞感觉到翠芸*的房正紧紧地顶着他，*不住将手伸进了她的*，她也不躲闪，任凭他那只手东游西逛。他终于探索到了一个成熟女上半身的秘密。接着，也不知道谁先谁后，两人的嘴就吻成了一个“吕”字，两根舌头绞成了“麻花”。
　　两人不知道忙了多久，【这个“忙”字用得好，忙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忽听有人在喊翠芸，吓得两人立刻分开坐回原处。原来是翠芸妈见这么晚了翠芸还没回家，正在四处找她。翠芸也顾不上帮他收拾碗筷，忙不迭地收好围巾，出了门就往家里跑。【开局不错，收场比较草率。】
　　第二道防线被突破以后，翠芸的心里就更加不平静了，她真的喜欢上了之虞，有事没事就四处搜索他的影子，一天不见心里就不踏实。在她心目中，之虞是城里人，有知识、有文化，心地善良，相貌够帅，家境也不差，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但她也有顾虑，城里人能看得起乡下人吗？以后他要回城怎么办？但是想归想做归做，她没有退缩，继续一意孤行地走下去。也许她没有想到，多少年以后，有一首叫《小芳》的歌曲，她差点成为其中的“小芳”之一。【幸亏不是小芳，否则就惨了。】
　　看看，之虞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碰碰擦擦，也不容易，对男女方面的事，多少也有过一两次初级段的经历，应该说每一次他都不是主动的，有时甚至是无奈的。他不想欺骗谁，也没有欺骗谁。无奈的是时机不好，加上革命形势的迅猛发展，以及其他客观原因，导致半途而废，这与他本身的思想道德品质毫无关系。这一次与翠芸的事，明显比前两次又前进了一步，但他时刻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忘乎所以，掉以轻心。否则，浪费了自己感虽然也痛苦、也可惜，但毕竟是小事，如果伤了别人的心，那可不是玩的，特别是伤了姑娘的心，那就有点丧德了，弄不好还会引发其他不良后果。【有人会玩命的。】
　　一天晚上，等家人都睡了，翠芸悄悄出了门，来到之虞的屋前，远远地从窗口看见之虞正和一个姑娘在说话，心里就有点不高兴，这么晚了两人还在说什么呢？仔细一面看，原来是邻村的一个女知青，这人她见过，长得很漂亮，经常来找之虞，不是借书就是还书。这时门开了，她赶紧躲到墙角，只见之虞女知青一起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打着手电向邻村走去。她临时决定就在之虞的门前等他，看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然后问他去干什么了。【醋劲很强。】
　　山村夜晚很黑很黑，也很静很静，偶尔传来几声蛙鸣，也是那样有气无力。不一会儿，邻村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声，她猜想，他们已经到家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虞一个人打着手电回来了，她赶忙迎上去，却把之虞吓得大叫。
　　“怎么是你呀，吓死我了！这么晚在这干什么？”他有些惊恐地问。
　　“我正要问你去干什么呢？”她明知故问地说。
　　“送一个同学回去。”他镇静地回答。
　　“哼！谁信啊？”她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说。
　　“真的，王妮临时来问我个事，我看太晚了就送她回去了。”他说。
　　“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她问道。【打破沙锅问（纹）到底。】
　　“她明天乘早班车回家，问我要不要带东西来，我说我刚刚回来，没东西要带，就这么简单。”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就是不喜欢她来找你，我喜欢你，爱你。”说完她喘着粗气，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接着问道：“你爱我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王妮只是我的校友，没什么特别关系，天太黑她一个人回去不方便，我送送她，你别疑心生暗鬼的。”
　　“我不要你说这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停顿了一会儿他说：“哎，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从前有一个小笨蛋，既愚笨又胆小，有一天夜晚，他在月亮下赶路，发现地上有个黑黝黝的影子，他走影子也走，他停影子也停，他以为被小鬼盯上了。心里越想越害怕，突然他发现影子的长头发在风里上下飘动，他想这一定是个女鬼，而且一定是一个非常凶恶的女鬼。”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四周漆黑，只有他们两人，她感到有些害怕，将他楼得更紧，然后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胆小鬼拔腿就往回跑，由于跑得太快，一个跟头摔在自家的门槛上就磕死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她说：“不知道。”
　　“这就叫‘疑心生暗鬼’，这就是你。”他戏谑地说。
　　“好啊，你把我比作鬼，那你就是鬼男人。”她说。【这翠芸分明是把舌头放到之虞的嘴里让他咬。】
　　“那我们就成鬼夫妻了！”他说完轻声笑了起来，拉着她要往屋里走。
　　“别岔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捧着他的脸说。
　　“爱呀！怎么会不爱呢？”他说得很含糊，还带有玩笑的口吻。
　　“别以为你有文化就来戏弄我，尽拿我开心，我可不好欺负。再说，你以后离那她远一点，我看不惯她，不想见到她。”【这话说得够酸。】
　　翠芸是个老实人，但很倔强。她的话虽然说得心平气和，但之虞听得出，她骨子里的态度是强硬的。一个姑娘，一旦想委身于你，那她就会变得无比自私，容不得半粒沙子。
　　“好，好，听你的。”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你向我示爱，只是一厢愿，难道要剥夺我同别的女生说话的权力，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呢？再说了，你也不能这么小气呀。
　　夜深了，也更静了，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相拥着，相互之间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此时，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轻轻的咂嘴声和低低的申吟声充分证明，他们正在用肢体语言进行交谈。【这就所谓“五体”相贴。】

　　第八回 巧救人实为逃命 智斗酒各怀隐情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是有人路过，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然后向两个方向离去。
　　一天，队长让之虞到街上去买笆斗，回来路过大队采石场时，突然看见一块笆斗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中自己啦，吓得他扔了担子就跑，正巧前面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小男孩挡住了他的逃生之路，他顺势将他们往前一推，由于惯他也扑倒在他们身上，被石头砸中了脚踝，顿时血流如注。这一幕正好被河对面的几个社员看见，他们立刻通风报信，消息和快传到了大队贾书记那里。所以，当他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住地时，大队巡诊的赤脚医生“苗”已经赶来，立即给他清创治疗。苗仔细察看了他的伤说：“最好送公社医院检查，看看是否骨折，再说这伤口不缝几针愈合起来比较慢。”王队长赶紧吩咐人找来门板当担架，送之虞到公社医院医治。
　　这时，贾书记赶来了，他一见到之虞就立刻地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你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舍己救人，这说明你平时毛泽东思想学得好，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关键时刻才能挺身而出，我要号召全大队的贫下中农向你学习。”
　　其实之虞心里清楚，他当时只顾逃命，根本没想到要去救人，要说救人纯属偶然，实际上如果他不推那两个孩子，石头也未必能砸到他们。【他本能的逃生行为，却被当成了救人义举。】他嘴上却说：“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呢！”【乘机沽名钓誉。】这时大伙儿一起过来夸奖之虞是好样的，值得大家学习。
　　过了一会儿翠芸也赶来了，看见之虞受了伤十分心疼，全然不顾周围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抱着他的头和大家一道将他抬上门板，还不时地问这问那。
　　贾书记跟王队长说：“老王赶紧送他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需要住院就住愿，派个人照顾他，每天给他们记全工。”
　　王队长说：“好。”然后对一边的翠芸说：“就你到医院去照顾他。”【正中翠芸下怀。】又关照会计说：“老刘，先支几块钱给翠芸，明天买二斤猪犒劳犒劳他。”【当年的猪属于高档补品之一。】
　　“好的，好的。”老刘爽快地答道。
　　这时贾书记站起身来对之虞说：“你看，王队长都安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你要好好养伤，早日恢复健康，为革命事业再作新的贡献！”然后带着王队长等一帮人，召开农业农业学大寨现场观摩会去了。
　　贾书记的这个决定对之虞和翠芸来说，就像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别提多开心了，他们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谈天说地论感，而且还有工分拿。【天下竟有这般好事。】
　　经过公社医院拍片检查，之虞的脚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缝合了几针，就回到村里养伤。在这段时间里，翠芸对之虞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很快两个人几乎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感急剧升温。
　　谁都知道，感这东西不是可以随便玩弄的，稍不注意就会玩出火来，甚至玩成“炸弹”。人们常说，男女之间擦出的火花，大多与罂粟花差不多，表面上美丽妖冶，让人想入非非；实际上暗藏杀机，是一种引领你走向错误，甚至毁灭的强大*，让人难以抗拒。
　　这一天是之虞的生日，翠芸一早上街买了一些排骨，回来煨了一大锅烫，将自家的一只鸡杀了，又去代销店打了一瓶白酒，准备晚上好好为之虞庆贺一下。【她暗自制定了一个计划。】
　　下午正巧王妮来了，她听说之虞受了伤，特地前来看望，顺便来还书，这让翠芸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我们村的翠芸，队里临时派她来照料我。来，快坐下。”之虞躺在*介绍道。
　　“哦，我说呢。”王妮径直走到之虞边坐下，这是近几天是翠芸专坐的位置，然后就不停地与之虞说着什么。翠芸心里很是妒嫉，但又不好说什么，怕之虞不高兴。
　　不一会儿，老天下起雨来，王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翠芸厅的：“真是人不留人天留人呐！”
　　之虞反应极快地说：“这叫人也留天也留，今天你有口福，一块儿吃个饭吧。”【搞得像《沙家浜》中的“智斗”一样。】
　　翠芸狠狠地乜斜了之虞一眼，【意思是，谁让你多嘴！】然后笑着对王妮说：“你要不走就在这儿吃饭吧，今天是之虞的生日。”
　　“那我去买酒，好好庆贺一下！”王妮说道。
　　翠芸明明是在下逐客令，只是比较含蓄地给王妮一个台阶让她走人。没想到王妮十分巧妙地来了一个当仁不让，满口答应，这让翠云有点不自在。
　　“不用了，酒早就准备好了。”翠芸一边说，一边去拿酒。
　　“我不喝酒，你们喝吧。”这时之虞从*挪了下来。【细，腿不好只能挪。】
　　“慢一点，慢一点。”王妮在一边顺手扶了他一把。
　　翠芸见状急忙丢下酒瓶跑过来扶之虞，说道：“哟！还劳你大驾！”【嘴上这么说，心里酸酸的。】
　　翠芸斟好就酒端起杯子首先发话说：“来，为之虞的生日干杯！”
　　“好，为之虞生日干杯！”王妮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豪爽。】
　　之虞说：“谢谢二位！谢谢！二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不行！不行！第一杯必须干了！”王妮对之虞不依不饶。
　　“他不会喝。”【袒护。】翠芸说。
　　“那我替他喝。”说完王妮端过之虞的酒杯一口干了。接着又给自己和翠芸各斟了满满一杯酒，对翠芸说：“你别护着他，我来敬你！”【有点挑衅的味道。】
　　翠芸这才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可能得罪了王妮。心想，自己的酒量应该没问题，但是王妮的酒量她不知道，谁喝醉了都不好。便好心对王妮说：“我们都不要喝多了。”
　　“不行！一起喝完！”翠芸没办法，同王妮又干了一杯。
　　之虞说：“别斗了！你们两人多吃菜，少喝酒。”这样她们的酒官司才算告一段落。但是两个人暗地里还在斗酒，之虞也劝不住。【劝谁呢？】
　　最后，还是翠云酒量大，王妮终于敌不过她，醉倒在之虞*呼呼大睡起来。这下可急坏了翠芸，她又是找醋给她解酒，又是找盆给她呕吐，还用湿毛巾给她擦试。
　　之虞见状也很无奈地说：“让你们别斗，这下好倒了一个，外面还在下雨，她怎么回去呢？”
　　翠芸说：“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有什么办法。”【有点兴灾乐祸。】
　　“时间不早了，外面还在下雨，要不让她睡一会儿你再送她回去。”之虞关心地说。
　　翠芸说：“她这样怎么送？要不带她到我家去？”
　　“这是个好办法，夜里她醒了也有人照应。”之虞说。
　　“你尽想着她，我也喝多了。”翠芸杏眼一瞪，没好气地说。【这话比醋还要酸。】
　　好不容易，翠芸才将王妮从*扶起来，一手扶着王妮，一手撑着伞往自家走去。
　　之虞虽说喝得少，但也达到了他酒量的极限，感到晕晕乎乎的。所以，等她们一走，连门都顾不上关，【细。】倒头就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坐在他身边，他大吃一惊问道：“谁？”
　　“是我，想喝水吗？”他听出是翠芸的声音。
　　“嗯。”他答道。翠芸将杯子递给他，喝完水他又躺下。
　　原来翠芸将王妮安顿好后，不放心之虞，毕竟他的脚还没有好利索，行动还不方便。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又鬼使神差回到这里，她倒了一杯开水凉着，然后就坐在之虞的边，谁知她刚刚坐下他就醒了。

　　第八回 巧救人实为逃命 智斗酒各怀隐情

　　黑暗中，一只狗正在四处寻觅异；两只叠在一起的*在沟边慢慢爬行；远处有几只猫在叫，不时打破夜的宁静。
　　之虞喝完水躺在*，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脑子里懵懵懂懂的，浑身都不自在。这时他感觉翠芸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放在她自己的身上，先到了他熟悉的地方；然后又来到了他似曾去过的地方；再后来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但他从来不说。】他有些惊讶，但不敢出声。突然，翠芸停止了动作，沉寂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发现翠云钻进了他的被窝，顿时他感觉到了翠芸身上的气息，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脑子里一片模糊。接下来，她用水一样的柔将他慢慢滋润、吞没，直至完全，他几乎要窒息，想浮出水面来喘口气，却被更加猛烈的波浪击沉。此时，他的思维意识，被翠芸的动作渐渐唤醒。黑暗中，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将翠芸的申吟声调节到最高分贝，在雨夜里汇成一曲爱的交响乐，他觉得他的生命正在化成一串串飘逝的小音符，随风而去。
　　于是，他的男处，就是在他20岁生日的这天、在这个疯狂的雨夜、在共同的酒精作用下，被一个叫翠芸的姑娘轻松攫取，【讨了便宜还卖乖，可恶。】从而使他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当然，她也付出了同样的代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一阵缠绵以后，翠芸匆匆起身走了，因为她要赶在王妮醒来之前回家，否则就说不清了。她回家后发现王妮睡的正香，心里暗暗庆幸。【高兴得太早。】
　　可是让翠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秘密早被夜间醒来的王妮发现，翠芸什么时候回来她也知道，只是她假装睡着没有吭声罢了。直到第二天早上，王妮才问翠芸：“昨夜你去哪里了？”
　　这一问，将翠芸问得很尴尬，她红着脸说：“我没去哪里呀！”【唯一的出路就是“现编台词”。】
　　“反正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屋里！”王妮单刀直入。“我告诉你，你不要想他的糊涂心事，他不可能选择你，即便你把他勾上手，也是徒劳。”说完一转身走了。
　　王妮离开翠芸家来找之虞，对他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就一点没感觉，反而跟二妹子粘粘糊糊的，我真是想不通。”说着说着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之虞这才意识到，王妮也许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于是，他一面竭力否认与翠芸粘粘糊糊；一面愧疚地责怪王妮说，这种柏拉图式的爱恋方式他看不懂。然后又劝慰王妮不要小心眼，要大度一些，【岂有此理，你都跟人家*了，还怎么大度？】王妮还没等他说完，扭头就跑了。【这就对了！没必要听他那荒唐的解释。】
　　不久，之虞的脚伤就痊愈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贾书记亲自将之虞安排到大队采石场当记工员。这个工作比较轻松，还有工资拿。每天坐在采石场的一个制高点，撑一把遮阳伞，工人每拉一车石头，他就在他的名下画一笔正字。工人们也很相信他，因为他在采石场没有亲戚朋友，不会营私舞弊，给张三多画一笔，给李四少画一笔。【每一笔都是钱呐！】
　　此时，之虞和翠芸的感已经超越了正常关系，两人都很难克制。表面上他们相敬如宾，有理有节，尽量不让别人，特别是王妮看出破绽来。暗地里，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相约亲热，用肢体语言来倾诉他们相互的爱恋。
　　本来，男女相恋、相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在那个“红色的年代”不行，往往会被认为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在作祟，是与无产阶级革命思想格格不入、背道而驰的。这不，他们的交往，很快全村乃至世界都知道了，【农村向来“活电报”很多。】这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一天，有人带信给之虞说王队长要找他谈话，之虞战战兢兢来到队部。也许是因为之虞救过大队书记儿子，给他一点面子；也许王队长今天心比较好，他一反常态，没有发火。语重心长地对之虞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当然你们的行为还算不上反动，但是，已经相当危险啦。你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是在蜜罐子里面泡大的；我生在旧社会，长在白旗下，从小就给地主当牛做马，是在苦水里泡大的。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谈说爱的。听说你与翠芸有那个关系？是吧？【惯例，先讲大道理，然后入正题。】那是什么关系？那是一种腐朽堕落的关系，与社会主义格格不入啊！”【一番话，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是非常正统、非常革命。】
　　“没有，没有！”之虞连连说道。
　　“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告诉你，翠芸姑娘是我侄女儿，也是个本分人，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多花花肠子，你们是凰凰牌的，迟早要飞走的，翠芸是永久牌的，【凤凰、永久都是当时的名牌自行车。】她往哪儿飞呀，跟你一起飞？飞不到家你就把她甩啦！”
　　之虞说：“我们只是正常交往，这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事，谁让那些没事佬嚼舌头根子，管他们什么事！”
　　“但是，有人向我汇报了，说看见你们躲在草堆后面抱着亲嘴，你看看，这成何体统，这完全是封资修、才子佳人的一，赶快悬崖勒马，不要在资产阶级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看你曾经救过人的份上和一贯忠诚老实，我才来提醒你，完全是为你好。这事啊，要是让书记知道了，不把你当典型来批才怪。【据说书记最恨搞男女关系的人。】再说了，男女事你懂多少，万一出了事，那可就麻烦大了，不要说她父母饶不了你，就我这个当叔叔的也饶不了你！”队长严肃地说。
　　之虞表面上竭力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那个年代，什么事做不出来，无中还能生有，何况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给你上纲上线，让你背个黑锅，戴顶腐化堕落的帽子真是太容易了。他听说那年，蒋胡子家墙面渗水，水将对联打湿了，红颜色流到毛主席像上，蒋胡子就说：“XXX脸上流血了！”就这句话，蒋胡子被批斗了三天，还差点被打成现行反革命，之虞想想有些后怕，说：“队长我错了。”【不认错不行。】
　　队长接着说：“我看啊，你还小，不要鬼迷心窍，要多把精力放在抓革命，促生产上来；放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上来；放在为人民服务上来。”之虞连连点头。【不服不行。】
　　翠芸父母比较开明，他们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没责怪翠芸，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格的事【其实做了也不知道。】，再说女儿大了，婚恋之事由她自己做主。然而，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就赶紧托人说媒去了。

　　第九回 遇春苗无端挨两刀 失佳人蒙冤走县城

　　又到了小麦扬花的时节，每到这个季节，之虞身上就会发出许多水泡来，奇痒难忍，还不能抓。这天他在采石场的制高点上“画正字”，正巧碰到赤脚医生“苗”到村里去巡诊。“苗”仔细看了之虞身上的水泡后，说：“打几针穿心莲就好了。”
　　接连三天，“苗”都主动来给他打针。【只有女苗才会如此。】但是之虞身上的水泡不但没有消失，而被注的*部却又肿起了一个碗口大的硬块。他去找“苗”，“苗”回道：“回去用热水敷几天就好了。”
　　又过了几天，那肿块不但没有敷下去，反而越来越红，感觉也越来越疼。他只好再去找“苗”，不巧“苗”出去巡诊了。他想去找翠芸商量，可翠芸不在村里，到邻镇赶庙会去了。【无巧不成书。】不得已，他只好一个人忍着疼痛来到公社医院，经医生诊断是由于注时消毒不当，引起了注部位感染，并说公社医院医疗条件有限，建议立即去省城治疗。事不迟疑，当天下午他就赶往城里看病去了。
　　在路上正巧碰到翠芸的邻居大婶，他请她转告翠芸，他临时有事要回城里去，关于他感染的事一字未提，【*上的事不太好说出口。】就匆匆走了。
　　说来也巧，第二天之虞去看中医，刚出家门就碰上了王妮。她看见之虞走路一跛一跛的狼狈样子，既同又好笑。问清楚缘由后，就主动陪他去看医生，医生给他开了一些外敷的药膏和内服的药片，王妮帮他跑前跑后拿药打针，然后又送他回家，这让之虞很感激。
　　过了几天，病没有好转，母亲又带他去看中医，医生说中医比较保守，最好去看西医，恐怕要开刀才行。母亲不同意，她说开刀会伤元气，【为了不伤元气，差点将儿子的命送了。】还是保守治疗好。又过了几天，之虞的病没有丝毫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他疼得已经不能起，只能趴在*申吟，每天都是姥姥端着脸盆给他漱口洗脸，然后喂他吃饭、喝药、涂药膏。到后来那个肿块越来越大，越来越红，已经呈透明状了，他本想以大无畏的革命气概来战胜病痛，但是无济于事，那深层次的疼痛丝毫不因为你的勇气而减弱，他实在疼得难以忍受，甚至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一天母亲上班去了，他对姥姥说：“我恐怕支持不住了，告诉我爸妈，万一我不行了，一定要去找那个给我打针的‘苗’算账，不能便宜了她。”【这有点留遗言的味道。】姥姥听了他的话，心疼得直流泪。然后，他又闹着要吃止疼药，可姥姥流着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姥姥没办法给他吃了两片消炎药，他才暂时安定下来。
　　父亲出差回来看到之虞病成这个样子，十分着急，立即带他来到宁城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后说：“必须立即手术，开刀排脓，否则会引发败血症。”随后之虞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他趴在手术台上，听着手术刀具的声响，吓得一动不动，任凭医生针刺刀割。也许是麻药剂量不够，手术中他一直叫疼不止。【疼痛的敏感度过于强烈。】
　　四十分钟的手术，医生在之虞的*上开了个“天窗”，创口约小指般粗细，深约三四公分，里面塞满了消炎的黄纱布。每天换药时就是取出黄纱布，重新置入新的黄纱布，这个过程比较痛苦。另外，每天还要打几十万青霉素和链霉素消炎。
　　后来他写了一首名为《手术台上》的打油诗：
　　我趴在手术台上/就像案板上的羔羊/宰割已经开始/*部被开了天窗/我的疼痛开始凝固/手脚逐渐冰凉/呼吸变得微弱/灵魂升向天堂/我的躯壳即将死去/医师帮我还阳/腐败终于排除/毒液也无法躲藏/我不会就此死去/活着比什么都强/
　　再说那天晚上，翠芸从县城回来，听说之虞病得不轻，已经回省城看病去了，心里难受极了，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进城去看他，可她怎么也找不到他留给她的地址。那张纸条她一直压在头柜的玻璃板下，怎么会不见了呢？她怀疑那天晚上被王妮拿走了。她又跑到邻村的知青那里去打听，可都说不清之虞家的确切地址。她决定按照自己模糊的记忆到城里去找。【痴可见一斑。】
　　第二天一早，她乘车来到了城里，下车后找到了那条街，但是那条街上住着成千上万户人家，没有门牌号码，要找到之虞家无疑是大海里捞针，根本不可能。可她并不死心，在那条街上找了两天，问了很多人也未果，只好哭着回到村里。【伤心至极。】
　　自那以后，之虞就像失踪了一般，杳无音讯。这可愁坏了翠芸，真可谓是日思夜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翠芸相信，之虞病好了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相信他对她的感，再说，她将一切都给了他，他总不会这么绝吧。【竭力安慰自己。】
　　其实，之虞也一直在思念翠芸，一开始受病痛折磨，根本无法写信，手术以后病一有好转，他就准备给翠芸写信，告诉她有关况。但是不小心被偶尔前来看他的王妮发现了，她一把夺过信就撕了，还扬言如果他再写信就将事告诉他父母，无奈之下，他在表面上只好就范。后来，虽然他又几次想写信，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都没成功。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之虞手术的创口并没有愈合起来，还是不断地流着血水，医生诊视以后说：“如果形成瘘管可就麻烦了，将终身流脓流血不会愈合。只有到秋凉季节再开一刀，像挖烂苹果一样将创口边上的腐切除，让它重新长起来，创口才能愈合。”医生的话差点没让之虞晕过去。
　　之虞想，苍天啊，我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雪上加霜，如此这般地惩罚我！【都是“苗”惹的祸。】
　　翠芸这边，几个月得不到之虞的任何消息，焦急难耐，每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她开始相信队长跟她说过的话了：“知青就像凤凰牌自行车，迟早要骑走的。”【很多冤假错案，就是这样形成的。】她哪里知道，之虞一直承受着禸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这种折磨即便是替代老天爷的惩罚恐怕也绰绰有余了。【悲哀！】
　　由于之虞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必须等到秋天才能重新开刀，所以他度日如年地等待秋天。这年的秋天，对之虞来说是不是丰收的季节，而是又一次的痛苦。因为第二次手术的切口，比第一次要大许多。按照医生的说法，要像挖烂梨子、烂苹果一样，将原来创口周边的腐败组织去除，这样创口才能愈合。
　　他觉得这次手术，比第一次更疼，虽然也打了麻药，似乎量少了点，他仍然感到疼痛无比，汗水将整个枕头全都濡湿了，但是手术最终成功了，彻底排除了形成瘘管的可能。
　　在这几个月当中，之虞接连挨了两刀，使他大伤元气，被折磨得简直不像个人样，身体十分虚弱。他想，这一切都是“苗”一手造成的，要是给她扣一顶破坏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等他养好病，一定要去找“苗”算帐。顺便再看看翠芸，不知道她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
　　出院后，之虞就准备回村里去，可母亲说什么都不同意，非得要他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再说。谁知之虞与翠芸的缘，就这样被命运不明不白地分隔了。
　　这年冬天，之虞收到县知青办的一个通知，让他参加县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他甚至来不及同父母打招呼，当天就赶
　　到县里报到去了。他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一来他想借此机会赶紧脱离父母的约束，顺便到村里去一趟，看看翠芸；二来他也想换一个环境，县里总比村里强。

　　第九回 遇春苗无端挨两刀 失佳人蒙冤走县城

　　他来到时隔半年的村里，一切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他首先去找翠芸，只见大门锁着，家里没人。他又找到邻居大婶，大婶一见他就说：“哟！你还是回来了啊！都说你远走高飞了！”
　　“翠芸在哪里？”他急切地问道。【此也真。】
　　“她呀，已经嫁人了！”大婶的语气有点惋惜。
　　“嫁人啦？这么快就嫁人啦？”之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革命形势急转直下。】
　　“还快呐？你们知青刚来那年，她爹妈就托人给她说好了媒，她一直犹豫着。你们一来，她就跟那人吹了，她说她要找一个城里人。后来传说跟你好上了，不然她早嫁人啦！她都20好几了，再不嫁就麻烦了。这次，媒人给她说了个部队上的，男方条件好，听说已经提干了，她爹妈一口就答应了。可翠芸坚决不肯，跑来来找我去跟她爹妈说。她还告诉我，她就一心想着你，【相当执著。】这不她还去城里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
　　他的眼睛有点湿润，心想真是一个纯的好姑娘。问道：“你去和她爹妈说了吗？”
　　“说了，我说之虞那小伙子不错，为人憨厚老实，有文化，有教养，还救过人，受过伤，父亲是老革命，母亲也是国家干部，他对翠芸很好，翠芸也喜欢他。可她爹说，好好的怎么突然那么长时间都没有音信，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这让翠芸等到猴年马月呀？再说，城里人也靠不住，早几年邻村的老知青不就是例子吗，一进城就把农村老婆给甩了。我可不能拿翠芸的幸福开玩笑。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没辙了。”大婶一板一眼地说。
　　他问：“她真去找过我？”
　　“是啊！但是没找到。”大婶答道。
　　“我给过她地址，怎么会找不到呢？”他有些不解地说。
　　“那就说不清了，指不定地址丢了。”大婶接着又说：“哎，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怎么连个信也没有啊？你可把她给坑了，成天像没个魂似的，望着山梁子那边发呆，几个月下来人都瘦脱形了，象变了个人似的。村里的传说也很多，有的说你变心了；也有的说你开刀出了岔子，可能要残废了；还有的说你已经办病退回城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她也承受不了那个压力。【原来是一场误会，看来他比窦娥还要冤。】一气之下她就答应嫁了。出嫁那天，她哭得像泪人一样，我看那眼泪呀，一多半是为你流的。”
　　听了这番话，之虞不由得恨起王妮来，就怪她那天撕了那封信，否则况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糟了。但如今为时已晚。
　　于是他将在采石场工作期间，由于皮肤过敏让“苗”打针受到感染，然后回城看病以及连开两刀的况，从头至尾，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只听得大婶连声叹息表示同。
　　“看来你这几个月真的吃了不少苦，我看这事儿不能怪你，都是命里注定的。”大婶接着问道：“哎，你现在都好利索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说：“没有，身上的所有部件一个不少，都是原装的，只是多了一个疤痕而已。噢，差点忘了，请你跟队长说一下，县宣传队临时调我去帮忙，暂时不回村里了。”
　　大婶说：“那可是好事啊，听说你还会弹什么琴的。”
　　“拉胡琴，不是弹。大婶。”他插话道。
　　“噢，是拉胡琴，省得你在这里吃苦了。”大婶接着说。
　　他告辞了大婶，回到住地，这里已经半年没人来过了，他感觉锅台前似乎还有翠芸的身影，*尚存翠芸的余温，他拿了几件翠芸洗过的衣服就赶往县城去了。【一连三个“翠云”，足见翠芸在他心中的分量。】
　　当天晚上，他填了一首词《减字木兰花&#8226;夜思》：“月光如水，泼地银波风乍起。遥看山庄，夜静灯阑眠未香。缘难续，两处忧心无话语。云淡花黄，飘向谁家迎嫁娘。”
　　后来听说，翠芸嫁过去以后并不幸福，她丈夫在部队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她既要带孩子，又要照顾公婆，还要下田劳动挣工分，非常辛苦。每次回娘家来，都要向邻居大婶诉一番苦，言语之间依旧对之虞耿耿于怀。
　　县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设在一个加工厂里，有20多名队员，大多是从各个公社选来有一定特长的知青，有宣传任务时大家集中排练，没有宣传任务时都下车间参加劳动。之虞和大刚在生产火药，即“一硝二磺三木炭”的车间劳动，主要干的是烧木炭、【好像张思德同志也干过这种活，后来炭窑崩塌，不幸牺牲。所以才有了《为人民服务》的著名篇章，作为对张思德同志的纪念和哀悼。幸好之虞他们的炭窑没有崩塌。】熬沥青和炒硝，工作比较脏，也比较辛苦。尤其是从将木炭磨成粉的房子里出来，整个人比黑人还要黑，洗都洗不出来。但是比起下大田劳作，要是好很多，至少不在露天，也没有风吹雨打太阳晒啦。那时能到宣传队里混日子就算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还是随遇而安吧。【这叫知足者常乐。】
　　但凡文艺团体，包括宣传队，实际上与以前的戏班子也差不多，在外人来看，里面的女关系比较复杂，所以一般来说名声不佳。究其历史原因，戏班子里天生是制造绯闻的地方；现实原因，这帮人细皮嫩，成天蹦蹦跳跳、搂搂抱抱遭妒忌。【自己抱可以，别人抱犯忌。】
　　那时宣传革命思想的主要形式有：对口词、群口词、数来宝、三句半、天津快板、歌舞和革命样板戏等。之虞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搂搂抱抱又不敢，所以他只能跑跑龙，有时拉胡琴，有时敲木鱼，有时打快板，有时又拿起笔来做刀枪，集中火力批黑帮，谁要敢说党不好，马上叫他见阎王。以及批判封资修之类的对口词、群口词和配乐诗朗诵等。【不会出名，但可以混口饭吃。】措辞都掷地有声，表演也铿锵有力，只可惜那些带有浓厚无产阶级感的作品，基本没有保留下来。保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吃错药”的笑话和一段非常短暂的革命爱故事。
　　队里有一个叫洪亮男高音，歌唱得很好，为人也十分友善豪爽，与之虞住同一宿舍，两人干什么事都在一起，好得穿一条裤子还嫌肥。

　　第十回 吃错药虚惊一场 为学琴甘当替补

　　一次之虞皮肤过敏，【*病。】医生开了一些扑尔敏药，晚上他一边同洪亮说话，一边吃药，吃完后他才发现，三天的药量竟然被他一下子全部吃了下去，顿时吓得他灵魂出窍，束手无策。【极其怕死。】洪亮安慰道：“赶紧喝肥皂水，一来可以引发呕吐，吐出来就好了；二来在胃里也可以冲淡药。”
　　此时他别无选择，管他对错，先试试再说。他立刻泡了一大杯肥皂水，想都不想一饮而尽，【为了求生，什么都不管了。】可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要呕吐的感觉，于是又喝了些许，还是没感觉。他又用手去喉咙里抠，还是抠不出来。他原本就是一个怕死的祖宗，不知道是时间晚了，还是药开始发生了作用，他觉得自己昏昏欲睡，心里更加害怕，就怕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于是赶紧让洪亮陪他到附近的镇卫生院去看急诊。【命交关，摊上谁谁都会这么做。】
　　从厂里到镇卫生院足有3公里多路，那时正值冬天，夜里寒风刺骨，两人打着手电一脚高一脚低地来到医院，好不容易敲醒了值班医生。
　　等了良久，这位戴眼镜的乡里郎中，才不急不忙，慢慢吞吞地披着棉衣踱出门来，极不耐烦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来这里干嘛？”【典型的急病人遇到了慢郎中。】
　　洪亮指着之虞说：“他不小心吃多了扑尔敏。”
　　“吃多药了？为什么不遵医嘱要多吃？”郎中一字一句地问道。
　　“当时只顾说话，不知怎么就把药全吃了。”【此时，他把肠子都悔青了。】之虞赶忙解释。
　　“跟谁吵架了？家庭矛盾还是朋友矛盾？遇事要好好商量，尽量和平解决，不能想不开，更不能自寻短见。要珍惜生命，生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郎中滔滔不绝，一个劲地往下说。
　　之虞那个急呀，心想这医生不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一个劲地问有没有闹矛盾，跟谁呕气了，为什么会吃多药等等，好像是我想自寻短见所为，真是荒唐。
　　他连忙打断了郎中的话，说道：“我没有与谁吵架，更没有想寻短见，我只问你，这药吃多了，会不会有生命问题？”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扑尔敏的英文名叫，叫什么来着，那就不说了。这药适用于各种过敏疾病、虫咬、药物过敏反应等。用量：*１次量４mg，１日３次。小儿１日，噢与你无关。你服下的药量也不大，所以，你不会有生命问题。回去后多喝水，明天早上能起来就没问题了。”【但是，如果夜里就挂掉，早晨还能起来嘛？】郎中说。
　　回到厂里以后，之虞一口气喝了三大杯水，但还是心有余悸，临睡前还叮嘱洪亮：“明天早晨一定要叫醒我，叫不醒就喊救护车来。”
　　“如果不醒，救护车来也没用了，怕是要来拖尸车才行。”洪亮说完笑了起来。
　　谁知第二天早晨，他醒得比洪亮还早，也没有嗜睡的迹象，一切正常如旧，这才知道昨晚虚惊了一场，洪亮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件事后来经过洪亮艺术加工和绘声绘色演讲般地表述，大家听了都笑得前仰后合，“会不会有生命问题？”这句话，很快就成了大家开玩笑时使用频率最高的经典语言。【演绎成一个比较经典的笑料。】
　　关于革命爱故事，说起来也有些另类。因为之虞自始至终都有一种进入梦幻的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当时，队里有个“风琴手”，姓刘，名安娜。比他低两届，出生雇农家庭，据说父亲是部队上的大干部，家庭条件优越，那时候属于最红、最吃香的一类分子，来插队完全是为了镀金。【那时的干部子弟都这样。】
　　安娜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看上去有风度，有魅力。特别是一口北京普通话，谁都爱听。加上她格爽直，快人快语，敢说敢为，还拉得一手很棒的手风琴，在学校就是众多男生追逐的目标。自从她来到宣传队，男生们的眼睛一夜之间都直了，恨不能再生出一双眼睛来。哪个男生要是和安娜搭话，其他人恨不能上去抽他几巴掌。女生们更好，连打扮自己的勇气都没了。【也太不自信了。】
　　和安娜同住一屋的叫林芬，是个跳舞的，相貌一般，身材高挑匀称，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的。林芬是之虞的小学同学，也是邻居，那时候几乎天天到之虞家做作业，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虞妈曾经开玩笑地跟林芬妈说：“等他们长大了就做一对吧！”可等他们真的长大了，之虞妈就再也没提过，因为她看不惯林芬比较超前的穿着打扮，也耳闻林芬为人比较活泛，怕之虞压不住她。
　　不知怎么地，之虞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居然对安娜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比较巧妙地以向她学手风琴为借口，有事没事就往安娜宿舍跑，常常弄得林芬不自在，有时不免生出些醋意来。【看来女人都是小心眼。】
　　一次，之虞拿了几件衣服来请林芬帮忙洗一洗，然后就跑去跟安娜聊手风琴的事，聊到高兴时，两个人的头都挨到了一起。林芬见状将洗了一半的衣服往盆里一扔，说：“有时间聊闲，自己洗去。”一转身愤愤地走了。
　　他刚要追出去，安娜一把将他拉住，说：“一会儿我来洗行了吧！”声音很高，像是说给林芬听的。【这就是安娜的格。】
　　“不是我不洗，他这个人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林芬回过头来说。
　　“还是我自己来吧！”之虞说着坐下来开始洗衣服。
　　“走、走、走，看你个笨样。”林芬返身将他一把拉起来。
　　安娜说：“之虞，你以后别再烦人了好不好，没人愿意帮你。”故意说给林芬听。
　　“是啊，帮吧，吃力不讨好；不帮吧，他回家就告状。”林芬也唠叨着。
　　之虞见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里都有话，怕闹出不愉快来，就说：“都是我不好，以后真的不烦你们了。”说完无奈地走了。
　　问题出在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之虞差一点犯了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错。

　　第十回 吃错药虚惊一场 为学琴甘当替补

　　一天下午排练结束后，安娜约之虞晚上来练习手风琴的连音演奏技巧。这天晚上正好附近村里放电影，厂里很多人都看电影去了，整个厂区静悄悄的。之虞如约来到安娜宿舍，推门一看她正在洗澡，上身一对挺拔的“两点”，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吓得他扭头就跑。【莫非忘了将门反锁？】没跑几步就听安娜在他身后喊道：“你别走，过来！”完全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等他回过身来，只见她已经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几米以外都能闻到她身上浓浓的檀香皂味。她一边拢着潮湿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怎么啦？没见过？吓着啦？”【这个安娜不简单。】她一连抛过来三个问号。
　　“我来的真不是时候，没想到……”他怯怯地说。
　　“进屋吧！林芬看电影去了，就我一个人。”安娜毫无顾忌地说。
　　“怎么，这次你们两人没有统一行动？”他没话找话说。
　　“这部电影我看过了，再说已经约了你，所以没去。怎么？你要找她？”她故意逗他。
　　“不，不是！随，随便说说。”他有些口吃。【自讨苦吃。】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手风琴的连音是基础技巧，也是在演奏乐曲时经常运用的技巧之一，特别是演奏那些优美的旋律时，运用得好，可以增加乐曲的美感。但这不是短时间就能练好的，需要一段时间的坚持，才能有效果。”她一边说，一边背起手风琴给他演示，然后又将琴交给他练习。
　　他从她手里接过琴，感觉到了她留在琴上的体温，心突突地跳起来。【有点想入非非。】然后，心不在焉地在键盘上练习起来。
　　过了一会儿，安娜说：“你的进步很快，乐感也不错，歇一会吧！”她拉着他的手，让他靠着自己在边坐下，又拿出一些零食给他吃。此刻，他根本没有心事吃零食，只是贪婪地*着她身上的芬芳。【她身上天生就有一种吸引男人的奇异味道，加上檀香更加浓烈。】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说：“你很像我在学校里崇拜的一个偶像，一举一动，连说话声音都像。”她显得有些兴奋，眼睛里闪出光芒。
　　“后来呢？”他问道。
　　她莞尔一笑。拉着他的手说：“没有后来，后来就是你啦！”【偶像也能替代？】
　　“看来那人在你心目中印象不错，是吧！”他说。
　　“是啊，可那小子想耍我，被我一阵臭骂，跑到部队去了。”她吐出一个梅核，接着说：“一切都过去了，不提了。今天我们俩在一起，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
　　他试图将手缩回来，可感觉她拉得挺紧的，也就顺其自然了。【实际是半推半就罢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便说：“一点男人味都没有。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着干脆将他搂住，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脸上，然后又用那樱桃小嘴在他脸上、额上轻轻地吻起来。他既激动，又被动，内心却是乐滋滋的。【无异于捡到一个大皮夹子。】
　　她吻了片刻，突然松开手，看着他的脸问道：“哎，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答道。
　　“杨县长原来是我爸的警卫员，后来转业到了地方，去年担任了正职。”安娜脸上流露出一种自豪和傲慢。接着她说：“我就喜欢像你这样，即有内涵，又不失外表的男人。不过你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太胆小拘谨。怎么？还没见过女人吧？”她说得滔滔不绝，故意将“见过”两个字说得很神秘。【这里面含义很深。】
　　面对这种境，他的思想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对她的热如果不附和，她真以为老虎不吃人，拿我当病猫，从此小看我；如果一味地顺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小看了。于是他说：“不是我胆小，我是怕一会儿刹不住车，把你给撞了。”【说得十分含蓄。】
　　“我才不怕呢，不仅不怕撞，而且还不怕压！”说完他自己也笑出了声，【厉害！】然后自己先躺下，又让他躺在自己身边。【意图明显。】
　　“你？”他明知故问。
　　“什么你我的，今天我就想让你见见女人。”她说得既轻声又含混。
　　其实他也是见过女人的，哪里经得住她这番撩拨，再听她这么一说，思想也就解放了，胆子也大了，他将手直接伸进了她的怀里，去捉那对迷人的尤雾。【就像捉小白鸽一样。】
　　“你不怕林芬知道？”她故意问道。
　　“别提她，她就是个小心眼。”
　　“去把门插上！【细。】安娜虽然娇喘吁吁，但还是以命令的口吻说。
　　等他将门插好，拉上窗帘【更细。】安娜已经躺进了被窝。然后，他像小公驴子上坟一样——“假马”肏鬼地坐在边发呆，结果被她拉*。他感觉到了她滚烫的面颊，温柔的嘴唇，急促的呼吸和*的匈部。他被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俯卧在她的身上，她以一声接一声娇柔的爆破音和波浪般起伏的身躯进行配合，很快他就完成了伟大的释放工作，并且获得了极大的心理和禸体的满足。
　　事后，他一直在想，上次喝醉酒与翠芸是否真的发生了关系，否则与今天的感觉怎么会完全不一样呢？【他怀疑有一个不是*。真是一个吃着馒头蘸着糖，还说不甜的小人。】
　　此时她脸色红润，显得更加艳丽动人，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说：“电影快结束了，你快走吧，让她看见可就麻烦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两人正在“互动”的时候，被隔壁的阿姨发现了。当时她正在隔壁做针线，听见这边有嬉闹声，便想过来串门，推门门不开，于是扒在窗缝里看了个仔细。当时之虞虽然拉上了窗帘，但窗户没有关。
　　这阿姨是厂里出名的“快嘴”，【与过去那个“快嘴李翠莲”有一比。】他的话就像打包从哪里批发来的一样，什么品种都有，而且到了她的嘴里，都变得活灵活现的。所以她将之虞如何如何，这般这般调戏了安娜的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向外界做了传播，有些节描绘得比自己亲自做的还细致。
　　第二天他们的事就在厂里传开了。之虞想这回死定了。当时生活作风问题的严重，不亚于杀人放火，但其恶劣程度和传播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娜对那些议论当然是不屑一顾，并且全都当废话处理了。领导知道安娜有后台，自然不敢去问她。便将之虞叫到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并准备将他开除出宣传队。被一直守在门外的安娜听到了，她立即冲进办公室拉着之虞就走：“就连我一起开除吧！”她大声吼道。当天，之虞同安娜就打起背包离开了宣传队，其实与逃跑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走了以后，厂里的风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的说之虞真是艳福不浅；有的说之虞胆子太大；有的说之虞就比色狼少一条尾巴。【看看，骂人也够刻薄的。】
　　那是个压抑和人格压抑的年代，年轻人谈恋爱都不敢公开，躲进房子里的*还要被深挖处来。如果再早几年，不将之虞他们拉上台批斗才怪，甚至还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然他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那个社会的状况，今天来看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

　　第十一回 看照片重温历史 续真情释放爱欲

　　他们离开县宣传队以后，两人各自回家休整。一天下午，安娜打传呼电话约之虞到她家去，让他在家门口等着，一会儿有车来接他。过了一会儿，果见一辆蓝色的华沙轿车停在他家门口，安娜打开车门招呼他上车，他受宠若惊，颠簸颠簸地上了车，【第一次开洋荤。】这是他有生以来地一次坐这样的车，浑身都不自在。
　　小车沿城墙绕了一圈，很快在一个老式独立的小院门前停下，一个警卫战士迎了过来，安娜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便领着之虞进了大门。走过一段葡萄藤覆盖的长廊，进入客厅，在客厅里她跟阿姨打招呼说，晚上就两个人吃饭，然后径直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进来吧！”她招呼着。
　　她的房间是一个小间。一进门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那个时候的普遍现象。】下方是一个老式红木柜子，旁边是一个镜厨，左侧有一排暖气管；右侧是一个长沙发和茶几。过道边是盥洗室，里间是卧室。一看就是到这不是普通人家。
　　“来洗手，然后到餐厅吃饭去。”她在盥洗室门口招呼他。她告诉他：“我爸妈都出差去了，哥姐都在部队，今天就我们两人吃饭。”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第一次在大户人家吃饭。】
　　晚饭时，她拿着一瓶酒对他说：“这是我爸爸平时最爱喝的酒，今天咱们也来尝尝。”于是她到了两杯酒，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喝了起来。他发现今天她今天看上去特别可爱，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也显得格外迷人。
　　“今晚你就别走了，等一会儿我给你看几样东西。”她的话总是硬锵锵的，让你无法拒绝。
　　其实，他听了她的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表面上却装出比较为难的样子。“要是你父母回来怎么办？”他有些担心地问。
　　“他们今天回不来，回来也不会管我。【看来她在家绝对受宠。】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她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他父亲曾经荣获的军功章，她一边拿给他看，一边解释奖章的来历。她说她父亲早年投身革命，打败了日本人、赶走了*。抗美援朝中，又跟美国人打过仗，一身经历了大小战役几十次，多次死里逃生，这些军功章既是他立功的证明，也是他荣誉的象征。
　　看完军功章，他如同上了一堂生动的革命历史教育课，心里充满了对老革命崇敬和佩服的无产阶级感，觉得在革命光环照耀下的安娜更加可亲可爱了，甚至有一种崇拜的感觉。然后，她又拿出一叠照片给他看，不停地指着上面的人告诉他，这是某某将军，那是某某将军。最后送给他一张她自己穿军装的照片，真是飒爽英姿，风采照人。
　　他拿着照片，模仿她的声调说：“这是安娜将军。”
　　“去你的。”她说着要冲过来夺照片，他趁势将她一把搂住，然后在她脸上、额头狂吻起来。【乘机“打牙祭”。】
　　不远处有两只野猫在打架，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叫声。
　　*，她脱下了最后的内库，那匀称而白皙、足以迷死一大堆男人的铜体，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刚20岁，但是已经出落得十分*了。他仔细欣赏这玉琢冰雕般的美人，真该感谢上帝创造了这样美妙的生命，也该感谢她给了他这个机会。此时他两只手都忙不过来，一手捂住这个，一手搓着那个，嘴也闲不住，紧紧吻住了她的樱桃小嘴。然后，两只手慢慢从部向下滑动，【看来*够细腻、够润滑。】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嘴唇也像吸尘器一样紧随其后，*着每一块羊脂玉般的*。从挺拔而富有弹的高峰，到柔软舒缓的平原，再到湿润欲滴的小溪边，每一块*上，都印上了他的指纹和热吻。
　　突然间她有了冲动，她不住地摆着头、扭动着身体，像在摆脱又像在迎合，嘴里发出轻轻的申吟。
　　他的唇停留在她的两条雪白的*之间，她顿时堕入了深渊，一阵阵的酥麻席卷全身，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体内。她的娇喘越来越急促，申吟声也越来越高。两片湿润的花瓣，在滋润中渐渐绽开，花蕊深处，一泓清泉汩汩涌出，涓涓欲滴。【潜伏着强大的能源。】
　　他及时把握契机，与她做了一个“五体投地”式的零距离对接。两个人浑然一体，就像海上漂泊的一条小船，一会儿腾上浪尖，一会儿又落入波底，在他的驾驭下一步一步驶向*的深渊。她不停的蠕动、申吟、*，身上香汗淋漓，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将他几乎完全浸泡在水中。突然，地球停止了转动，空气也凝固了，两个人一阵歇斯底里的挣扎，终于倒在*之中，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窗外继续传来猫的叫声，一阵高于一阵，*第二轮鏖战也在进行。【不知疲倦的人啊，毕竟与猫不同，悠着点儿。】
　　第二天分手时，她对他说：“我要参军走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与你联系。”
　　“怎么？你要去参军？”他感到愕然，这么快她就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是我爸临时决定的，我们俩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他那里去了，【被人告发了。】他很生气，但没有发火。我本不想走，但是他偏要我去，他明天就派人来带我走。”她哽咽着说。
　　“那你是之前就知道了，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他问道。
　　“不是怕影响你的绪吗？”她说。【实话实说。】
　　“你真好！真的很好！”他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安娜走后，很长时间没有消息，后来断断续续来过两三次信，就失去了联系，这让他十分悲伤。有曲为证《[南吕]四块玉&#8226;悲一组》：
　　恶梦长，良辰短，冷月寒风裹孤单。颓颜樵色罗衫乱。夜已阑，泪又干，人不还。
　　心甚忧，伤透，大雁鸣归已三秋。帘栊轻卷人空瘦。一段愁，两处流，白了头。
　　草叶枯，蝉声住，满目凄凉百无输。谁来解我伶仃苦？月未出，星且无，独伴烛。
　　烦恼增，难入梦。无奈良缘竟难成。冲冠一怒终成恨。拥咽声，自拭痕，哭断魂。

　　第十二回 患相思险赴黄泉 有灵犀悄然相救

　　插队三年，【只说插队纪年，不说公元纪年。】安娜穿着一身战备绿去了北方。之虞独自一个人背着行囊，惨兮兮地回到了生产队，继续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并同他们一起，干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最原始的锄头和犁耙来完成修理地球的伟大事业。
　　在农村，很多人都是“活电报”，消息传播起来并不比现在的网络慢多少。之虞回来没几天，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因为犯了生活作风的错误，才被县里发落回来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戳戳。有的说，他乱搞男女关系，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有的说，这家伙还真有艳福，都说癞*想吃天鹅，还真让他吃着了；也有的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母鸡不低头，公鸡哪敢猴？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天鹅也不一定是好鸟。】弄得之虞到处碰壁，焦头烂额，抬不起头来。
　　说实话，很久以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和安娜之间究竟谁占了谁的便宜。但是，安娜还是令他难以忘怀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嘛，何况不止一夜。】
　　谣传一经传开，王妮再也不来借书了，村里人也对他是敬而远之，特别是那些大姑娘，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似地，大老远就绕着他走。
　　这年天象不好，两位领导人相继逝世；北方大地震死了几十万人；南方水灾又死了好几百人。所以，他恐怕也难逃厄运。【越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
　　而此时，革命形势又发生了新变化，关于知青的上调政策已经开始启动，具体规定也越来越明朗。知青只要在农村每年的劳动日达标，就可以调回城里工作。在这个政策的鼓励下，所有知青几乎在一夜之间，统统都回到了自己的生产队参加劳动。
　　不久，符合上调条件的知青都陆陆续续地回城当了“大哥”【工人称老大哥】，他这户的插友们先后也走了。由于他在宣传队期间，不仅不算劳动日，还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被处分过，所以，他被留下来当继续接“二哥”【农民称二哥】的再教育，继续改造世界观，继续修理地球。
　　建在坟地上的三间“知青”房里，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这里以前就没有门庭若市，如今也不是门可罗雀，压根儿就没有麻雀来。所以，逐渐成为一个被村民遗忘的角落。他第一次感到了孤独、茫然和悲哀，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他开始怨天尤人，【没出息。】埋怨命运对他的不公，他心力憔悴，绪也跌落到了最低点。晚上，他经常一个人躺在*胡思乱想，先是想到了月芳，她有江南水乡人特有的真诚和淳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后想到了安娜，*泼辣的身材，充满活力的激，傲慢清高的的神态，让他既喜欢，又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在她饥饿时把他当汉堡吃了。最后他想到了翠芸，他认为翠芸是个好人，尽管她已经嫁人，但她给他的印象最深刻、最实在。要是她在，他的生活就不会那么凌乱。
　　有一首南曲为证：“念旧朋，思新友，一段相思两处愁。人生在世能多久？你想溜，我要留，命里头。”
　　他就这样的想啊，想啊，想啊，由于心的严重压抑和生活的极其没有规律，终于有一天他病倒了。【心病引发。】先是牙疼，估计是长紧跟牙，虽说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还是要命的。然后他感觉一直在发高烧，头疼得厉害，浑身乏力，不想吃不想喝。就这样，他在*一连躺了三天。
　　第四天，他勉强爬起来吃了几块玩具饼干，一架飞机、一辆坦克和一条小鱼，喝了一杯冷水。第五天，他挪了半天才下了地，因为不能站立更不能行走，几乎是爬到水桶边，喝干了最后一滴水。然后就再也回不到*了，只能半卧在地上，地上很凉，他担心这样更糟，为保存体力，他将*的被子拉到地上垫着。【求生的本能。】
　　第六天，他感觉实在不行了，他想喊人，但是他微弱的声音根本没人听见，当时又正值夏收夏种最忙的季节，村民们都没日没夜地在田头忙着，谁也不会去关心他的存在。此时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他想这次恐怕真的过不去了，但是他又不甘心，于是拼命爬到门口好不容易打开门，然后趴在门槛上求救。此时，他能清楚地听到村民们挑担子的吆喝声，可是没有人听见他的呼救声。
　　天渐渐黑下来，他成了蚊子们的猎物。【这回是蚊子捡
　　到一个大麦子】成群的蚊子开始肆无忌惮地向他发起进攻，公蚊子还好只是叮咬他而已，母蚊子就厉害了，不但叮咬他还贪婪地*他的血桨，这样它们卵巢才能*，【TMD它们也要生育。】繁衍后代。一开始他还用力怕死过几只蚊子，后来蚊子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抬起来，他再也拍不动了，只好趴在门槛上，静听蚊子们异口同声的大合唱，这也许是他临死前最奢侈的享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个人，慢慢向他走来，他认出这个人就是翠芸，他连忙喊：“翠芸，翠芸。”可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彻底绝望了。
　　说来也巧，这天翠芸回娘家帮忙收割麦子。吃完饭的时候偶然提到之虞。她妈说：“幸亏当初没找他，这是个花心男人，这不，前不久因为在县里乱搞男女关系被开回来了，上调也没走成。听说去年他生病开了两刀，也吃了不少苦头。”
　　“他在村里吗？”翠芸问。
　　翠芸妈说：“应该在吧，不过有几天没见他了，是不是又回城里去了。”
　　“吃过饭我去看看。”翠芸说。【动了恻隐之心。】
　　“你别去，让人知道又落话柄子。”翠芸妈反对道。
　　“让他们嚼舌头根子去，我不怕。”翠芸坚持道。

　　第十二回 患相思险赴黄泉 有灵犀悄然相救

　　翠芸来到之虞宿舍门前，看见门槛边躺着一个黑影，她急忙跑过去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之虞。
　　“之虞，之虞，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烫？病得不轻啊！”她一边说，一边将他扶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啊，果然……是你，刚才……我做梦，还遇……到你了，你来了，我……就好了。”他断断续续地说。
　　翠芸赶紧将他连扶带抱地弄*，又回家倒了一杯糖开水，拿了退烧药来给他吃。过了好一会，之虞缓过气来，才将这几天的况告诉了翠芸。听得翠芸泪水直流。这天晚上，翠芸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半步。【毕竟有过一页嘛!】
　　早晨，之虞醒来时精神已经好多了，翠芸又给他喂了药，还端来一碗蛋花汤和一碗稀饭。他激动地说：“要不是你，我一个人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真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翠芸也红着眼圈说：“你命不该绝，这样吧，你再恢复几天，这几天我让大妹给你送饭，然后你自己回城里好好养病去。”说完就走了。她可是个有夫之妇啊，她不可能再与他暧昧了。
　　后来，之虞将那这几天的磨难写成了十六字令三首以作纪念。词云：
　　怜，虽到银河见面难。桥横断，多少爱空谈?
　　怜，霜打娇花落满园。风吹散，何处觅红颜？
　　怜，甘洒真岂望还。除疾难，恩重更如山。
　　一天，王妮回杨庄搬家当，这时她已经上调回城，分配在一家大型企业工作。她知道之虞没有调走还在村里，于是过来看看他，正巧碰上大妹给之虞送饭。
　　王妮看见之虞病歪歪的样子，也很关心，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大妹说，他病了好多天了，也没人知道，要不是我姐前天碰巧路过他门前，恐怕他命都没了。【这大妹真会说话，用“碰巧路过”代替了“专门前往”。】
　　此时，之虞看着王妮既羡慕，又自卑。一连串的往事像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虽然王妮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但总是来去匆匆，两人从来没有正经说过话。反倒是与王妮插队在一户的张琴对之虞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张琴不仅人长得漂亮，就像当时一部进口电影《一个护士的故事》里的女主角，怎么看怎么像。而且格特别温柔，说起话来慢声细语很嗲的那种。那时，之虞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不能自制，甚至灵魂都能出窍，每每用他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她看，还不停地上下打量，只看到她动怒，骂一句“死不要脸的东西”，他才善罢甘休。张琴小时候在小红星艺术团受过专门的歌舞训练，唱歌跳舞都很棒，中学时也是学校宣传队的骨干。所以比较清高，她对之虞基本是不屑一顾，他几次跟她近乎，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对她的好感和那些想入非非的念头、缠缠绵绵的话语，只能悄悄藏在心里。【死要面子活受罪。】久而久之便成了暗恋的药引子。【“药引子”三字用得好。】幸亏后来她被部队文工团内招走了，否则之虞不相思致死也得塌层皮。
　　王妮长得不很艳丽，但讨喜、有特色。中等身材，略显丰腴，鼻梁端正，眼睛有些凹陷，上唇微瘪，笑起来常常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和一口洁白的牙齿。【迷住之虞这样的男人足矣。】但她的格属于另一种类型，之虞越是冷落她，她越是靠近他，不卑不亢，有事没事还是来找他。那年之虞生病开刀，她也经常去医院看他，表现得像恋人一样。而他有时真的想跟她说些什么时，她又显得那么漫不经心，所以他捉摸不透王妮的心思。
　　他记得有一次，很晚了，王妮突然来敲门，说她们那户两个女生的男朋友来了，她没地方去就来到他这里，两人坐在*湖天海地的闲聊起来。聊了一会儿，王妮竟斜躺着睡着了。之虞怕她受凉，将被子拉开给她盖上，不料王妮醒了，就让他也上来躺着。于是两个人就和衣躺在一起。【就这样躺着，没有不出事的。】
　　农村的夜晚有时安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之虞躺在*，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咚咚咚跳的声音。俗话说，哪个男子不多，哪个少女不怀，两个年轻健康的男女当然也不例外。当时他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激动的是他和她竟然躺在一张*；紧张的是，他能否做一回现代版的柳下惠。【看来要坐怀不乱，难度还是很大的。】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窗外好像有脚步声，两个人顿时紧张起来，都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似乎从南窗移动到北窗，又回到南窗。吓得王妮一把搂住之虞，勒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消失了。但在黑暗中，两个人搂抱的动作还在继续。【恐怕声音再来也不会停止了。】
　　他不自*地将手伸到她怀里探宝，【“探宝”两字用得妙。】她不但没作任何抵抗，反而开始吻他的唇。一个浴火中烧，一个心旌漾，渐渐地火候已到，两个人都脱了衣服，刚刚准备入港，只听“咔嚓”一声，小竹猛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灯也亮了，吓得两人魂飞胆裂，都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等他们缓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架子倒了，竹掉到了地上，拴在*的开关拉亮了电灯。【有方言形容道：“马桶都兴翻了。”】
　　那时候知青可怜的，都是清一色用竹筒和竹片制成的单人竹，一个人睡在上面都咯吱咯吱乱响，只能勉强凑合，两个人在上面显然承受不了。上一次他和翠芸在上面的时候，竹已经受到了重创，这次他和王妮还没折腾，竹就散了架，看来老天都不愿成全他们。
　　两人灰溜溜从地爬起来，重新支撑铺，可忙了半天也支不起来，【戏台子搭不起来，戏也就无法唱了！】只好“席地而卧”。等到两个人定下神来再想入港，天已经大亮，生产队上工的钟声也响了，队长开始挨家挨户叫门：“上早工啰！上早工啰！”将他们的好梦彻底搅黄。就这样，之虞果然做了一回现代版的柳下惠。【有缘没份乎！】

　　第十三回 度中秋伤心泪下 调回城一波三折

　　王妮见之虞愣了半天神，便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他有些恍惚地说。然后，看着王妮的身影，他脑海中的电影又继续播放起来。
　　那年中秋节，之虞没有和家人团圆。他应邀和大江来到王妮她们的住处过节。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王妮和小凤买了几斤，炒了几个鸡蛋，打了一些酒，还煮了一大锅糯米饭，【那时候已经是奢侈的啦。】请之虞和大江吃饭。四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谈人生、说未来，说到伤心处，大家忍不住都哭了，不是因为生活的艰辛，而是信念的严重缺失。他们不明白，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也许，全世界大概也就一个人明白。】在贫下中农的教鞭下，有太多的贫穷、落后、狭隘和自私；而知青的笔记上则写满了荒废的青、破灭的理想、动摇的信心和悲哀的人生。
　　晚饭后，小凤拿出了从城里带来的月饼，大家一边吃，一边煞有介事地看月亮。【那时只会看月，还不会赏月。】然后，之虞用二胡拉了一曲《二泉映月》，大江用笛子吹了一首《扬鞭催马运粮忙》。【失意的人喜欢自娱自乐。】王妮和小凤一边吃着老菱和莲蓬子，一边听着曲子，大家享受着中秋之夜的乐趣。过了一会儿，王妮拿出一副扑克牌来给大家算命。算到后来大家发现，就数给之虞算的“10”和“Q”最多，也有少许“J”。王妮解释说：“‘10’代表钱，之虞以后不差钱，‘Q’代表女王，他也不缺美女，但是经常会遇到‘J’王子的干涉。”【这个命算得准不准，只有到最后才能见分晓。】
　　之虞开玩笑地说：“要是王子来干涉我，我就变成国王‘K’把他废了。”大家笑了一回，一直闹到月落西山，还意犹未尽。
　　王妮说：“这么晚了，你们就别走了，这里有三张铺，你们俩一人一个，我和小凤睡一起，就这么定了。”
　　深夜，之虞发现王妮悄悄上了他的，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因为那是竹片的，稍一动就会发出很大的响声。【不是不敢动，是怕发出声音来。】他俩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过了一夜。【天知道。】那一晚不知道大江和小凤是否各自为阵，没有发生任何况，暂无考证。【一般来说，没有不沾腥的猫。他们岂能例外。】尽管如此，这一夜给他们的知青生活，留下了难忘而又深刻的记忆。
　　王妮说：“哎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一会儿我拿了东西，咱们一块儿回城，你在家养好身体再来好吗？”
　　“不用了，你自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我暂时不回去，过几天再说。”之虞说。
　　“你这有人照顾，是吧！”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妹说。
　　大妹也是20出头的姑娘了，出落得跟她姐翠芸一样漂亮，只是在体形上略小一号，在公社的一家厂里上班，也是农忙时才回来帮忙。大妹是老实人，没有吭声。
　　王妮又做了很多工作，也没有说服之虞，只好一个人走了。临走时还说会抽时间再来看他。
　　那些年，知青生活是艰苦的，但也是有趣的。但是他们的前途在那里，今后将怎样发展，大家心里谁也没有底。之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常常为此而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精神状态极差，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他想到了伟大领袖的谆谆教导：“往往有这种形，有利的况与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语录背得真不错，还能默写下来。】之虞凭着他的毅力和忍耐，怀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崇高信念，孤军作战，坚守阵地，终于坚持到了最后。
　　插队五年，之虞和其他留守的知青一道，被改革开放的风，唤回了城里，完成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历史使命，结束了插队生涯。
　　临别前，他们与贫下中农难舍难分，大家哭着闹着大有不肯离开之势，那景真让人看不懂，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懂。【看来，人在地狱呆久了，也就入乡随俗了，真要他离开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就在之虞去大队部转移户口时，又遇到了一波三折。大队贾书记不但不记之虞曾经救过他儿子命的恩，反而硬要求之虞为大队解决一些紧俏物资，说大队部要盖房子，急需几吨钢筋、水泥和玻璃，办不来户口不能迁走。那是计划经济时代，糖烟酒、酱油、食盐，甚至火柴都要凭票购买，买几吨这些紧俏物资谈何容易。没办法，之虞只得着他年迈的老父亲，低三下四到处求爹爹拜，好不容易找到计划处长批条子，总算搞到了一点，又花钱雇人用车从省城拉到40多公里以外的大队部，交到贾书记手上，之虞这才迁移了户口。就是这个贾书记，后来竟然混了个副乡长的干活。【真是小人得志。】
　　当之虞赶到新单位报到时，被告知他已经超过了报到期限，大部队已经开拔到了外地，让他直接到外地去报到并上班。后来他又几经周折，总算在外地一个小县城与大部队接上了头，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年，比他先期调回城里的知青，有的当了车间主任，有的上了大学，有的入了党，只有他刚刚“农转非”。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可喜可贺。他终于甩掉了“二哥”（农民）的帽子，回到了自己原本生活的城市，进了工厂当上了老大哥。虽然形式上有所改变，但实质上基本没有变化，他的工作质依然是野鸟型的，需要整天在外为觅食而奔波。

　　第十四回 多情组长攀上美女 误入基地遇到狼犬

　　工作元年，之虞被分配到省城一家图画制造公司工作，这是个准军事化的单位，工作质比较特殊，工作场所主要在农村广阔天地的山山水水之间，【与实地写生有些类似。】生产道具主要是望远镜、经纬仪、标尺、8位数对数表、照片和蘸水笔，产品是工笔山水画。工作质同插队差不多，建制有大队和小组，一年有10个多月要奔波在山洼田头，那时他们所到之处，大部分地方都没有通电，晚上都是点煤油灯。所不同的是，插队拿的是工分，这里拿的是工资。而且工资很高，福利好。那时城里的同龄人刚刚拿20多块钱一个月时，他们已经拿到90多块钱，每月生活费花10多元，已经能保证每天有两顿荤。这个单位除了*内库不发，其他如铺、工作服、棉大衣、蚊帐、皮鞋、冬帽、凉帽、旅行袋等什么都发。他工作的第一天，就是到远离省城的洪湖县一个绘画基地报到。
　　这年，他认真学习画图的基本功，很快学会了如何查8位数对数表计算单三角和线形锁；如何使用标尺和望远镜、经纬仪、水准仪等。他曾用高倍数的望远镜观察月亮，发现月亮上面是坑坑洼洼的很难看；他也曾用它来观察农村女子在田头如厕等等。【超级偷窥。】
　　但凡坏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如果做了就会得到报应。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外出画图，不小心误入一个部队的导弹基地，立刻冲出两只巨大的狼狗向他扑来，要不是一旁的军人及时喝止，他几乎要被扑倒，当时他被吓得魂飞胆颤、滚尿流，裆里湿了一大片。【吓得不轻。】那军人十分威严地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件，又到办公室里打了几个电话进行核实，这才放他离开。
　　他脱身后，立刻骑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住地，赶紧烧水洗澡换裤子，幸好其他队员尚未回来，否则又要吃人耻笑。从此，他患上了“惧犬症”，只要看到小狗就尿急，看到大狗就容易失*。【落下后遗症。】
　　工作二年夏天，之虞他们小组来到茅山市郊区，为一个大型水泥厂做上马前的画图工作，他们小组住在一户农民家里。
　　这户人家有一个女儿叫桂香，已经22岁，在一所民办小学教书。桂香长得如花似玉，两条又黑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一直拖到小腿弯，特别惹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东晋大将桓温，欲纳为妾的李势女“发委藉地，肤色玉曜”和南朝末代皇帝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发长七尺，光可鉴人。”加上桂香那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始终是水汪汪的，笑起来一对迷人的酒窝足以放倒一个排的男人，在方圆几十里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之虞的组长吕胜是科班出生的画图专家，也是一位多的帅哥，用现代话来形容，他是比较标准的美女杀手。他有三个优势，第一，年轻貌佳，年方26岁，身高175厘米，有气质有风度；第二，高薪稳定，月入百元，这在70年代，相当于行政17级干部的工资；第三，前途无量，虽然称组长，但已经跻身中层干部行列，相当于乡长一级。这些优势，对桂香来说*力简直太强大了，入住不到半个月，两个人已经擦出火花，【难得见到女人的人都很渴。】事源于一次挑水。
　　茅山市的郊区属于丘陵地形，水源欠缺，吃水要到二三里外的井里去挑。有一天，桂香去井边挑水，回来时不小心崴了脚，正巧吕胜打那儿经过，赶紧将她扶起来，又帮她将水挑回来。此后，桂香家挑水的任务就由吕胜承包了，每天都将水缸的水挑得满满的。【先是献殷勤。】
　　桂香的家离学校有5里多路，她最担心的是不能到学校去上课了，于是吕胜就每天一早骑自行车送桂香到学校，下午放学了再去接她回家，这一送一接就是20多天，桂香十分感激，就这样两个人也建立了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村里人看了也很羡慕，对桂香她妈说：“你家桂香真是好福气啊，还没过门，女婿就天天接送上下班了。”
　　*往往有推波助澜的作用，桂香果然真的爱上了吕胜，两个人只要碰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然后拉感。】桂香脚好了以后，有空就帮吕胜洗衣服、晒被子，两个人投意合，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大强与吕胜同住一屋，他渐渐发现吕胜常常夜间外出，第二天问吕胜夜里到哪里去了，吕胜总是百般抵赖，否认夜间外出之事。于是大强想了一个绝招，他用一根细线，挡在门口，只要一开门细线就会断。有一天，大强发现线断了，就问吕胜，夜间是不是出去了，吕胜说没有，大强也不揭穿他。一天夜里，大强假装睡着了，感觉到吕胜蹑手蹑脚出了后门，他也悄悄跟了出去，看见吕胜向村边的麦草垛子走去，走着走着突然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大强发现这儿有几个麦草垛子，他不知道吕胜去了哪个垛子后面。天比较黑，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吕胜。心想，这吕胜也太鬼了，这就没了踪影？
　　于是他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细细观察，发现远处的草垛子里好像有两个黑影在蠕动，然后听到一阵阵象是猫叫的声音，越听越瘆人，吓得他扭头就跑。不过他断定，那一定是吕胜和桂香。【最后动激。】
　　第二天，大强将他看到的况向之虞等人作了通报，在大家的一再追问下，吕胜只得承认他确实和桂香去草垛子约会了，但其他事一概否认。然后，吕胜对大家说，我是一组之长，【先声张权威，请不要藐视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外传。又将大强大骂一通，罚他下厨房烧饭三天。大强自知偷窥是不道德的，也就心悦诚服地自愿受罚。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谈恋爱既向往，又担心。向往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担心是因为那时极左思潮泛滥，一但被人发现，就会被扣上追求小资产阶级调的帽子。所以，谈恋爱都必须悄悄进行，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如果吕胜与桂香配对，那真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再合适不过了。可惜好梦不长，茅山市水泥厂的画图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下一站，他们将要到几百里外的青山市化纤厂画图。离别前，两人卿卿我我、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吕胜说一到了新地方就给她写信，【那时候通讯比较落后，电话还没普及，通常的联系方式就是写信。】桂香说，一定会抽空去看他，两人海誓山盟，不离不弃。

　　第十五回 假戏真做酒热闹 一石二鸟人潇洒

　　之虞他们组转移到青山基地，租住在三十里铺的一户农家。【他们每到一处，都是根据画图的需要租住民房，或公房。】这里将规划建设一座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大型化纤城，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他们来不及休整，就投入了画图战斗。
　　这次他们制作的是*例尺平板图，技术要求很高，难度也很大，特别在坐标计算上很复杂。他们白天画图，晚上计算。但是当时计算机还不普及，完全是靠人工查对数表来进行计算，所以常常要忙到深更半夜。
　　一天下午，他们正在画图，远远看见大路上走来一个人，走近一看正是桂香。原来学校放暑假了，桂香履行若言，风尘仆仆专程从茅山市赶来看吕胜。
　　当时吕胜正在一条水沟边画图，见桂香来了喜出望外，本想一个箭步跨过沟去迎桂香，谁知因为过于激动，动作变形直接就跨进了沟里，【差一点乐极生悲。】成了落汤鸡。这时他也顾不上了，水淋淋地从沟里爬上来就要去拥抱桂香，吓得桂香大叫着直往后躲。大家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接着，吕胜赶紧安排大家买菜的买菜，打酒的打酒，他亲自去给桂香安排住宿。
　　晚上大家将八仙桌搬到门外面，设鱼虾宴为桂香接风。那时的鱼虾都十分便宜，他们买了很多鱼虾和酒，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堪称盛宴了。
　　吕胜首先端起酒杯说：“今天大家为桂香接风，干杯！”于是大家举杯同饮。两杯酒下肚，大家也就无拘束了，将接风酒直接喝成了喜酒。
　　这个喊嫂妹子：“祝你新婚愉快！”
　　那个称：“弟妹，早生贵子啊！”
　　之虞则尊称：“桂香嫂子，你要是再不来啊，吕胜兄真的要急疯啦！你看他现在，就像吃了欢喜糖一样，多开心啊！”弄得桂香满脸通红，抱着长辫子不敢搭腔。【长发美女嘛。】
　　天慢慢黑下来，一轮月亮也已经升到当空。之虞见状高声喊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杯！”【大有哗众取宠之嫌，所以基本没人响应。】
　　大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将一颗糖果用线吊于空中，让吕胜和桂香两人用嘴来吃，意思是想让他们当众亲热、接吻。
　　大家一致叫道：“好，快吃，快亲呀！”
　　吕胜见状说：“大家可别胡来，人家桂香姑娘可是老实人，再说大老远地坐了一天车，还是让她早点休息吧！”
　　大家不依不饶，又闹了一会儿，直闹得桂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方才罢休。
　　这时不知谁干了一句：“好，大家干杯！让他们圆房去！”大家立刻一起响应，端着酒杯站起来干杯。
　　后来吕胜和桂香究竟去没去圆房，大家都说酒喝多了记不清。但是根据种种迹象推测，结论应该是肯定。只是吕胜拼命抵赖，因为证据已经被他毁灭了，所以死无对证。
　　桂香住了几天就回去了。桂香一走，吕胜就又像没魂似的，整天望着往来的长途汽车发呆，见到邮递员就像见到亲人一样凑上前去，不停地嘘寒问暖，而只问三个字“有信吗？”【思念之可见一斑。】
　　没多久，之虞他们组先后又转移了多次，几乎是半个月转移一次。每转移一次，吕胜和桂香的信件往来就少一次，后来渐渐就没有了。当他们回到集训基地时，他们的交往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实际上就是吹了。】
　　据说，因为两个人都难以忍受如此这般的相思之苦，经过协商，双方决定解除恋爱关系，互不予以补偿。试想如果真的结了婚，谁愿意一年守10个多月的寡呢？【男人女人都不愿意。】
　　当年，画图公司员工的年龄参差不齐，男士居多。有已婚的，多数未婚，而在未婚的员工当中大龄的不在少数。他们很多人也有吕胜的经历和遗憾，但是他们无法改变这一切。当时他们公司甚至流传过这样的择偶条件：第一要是女的；第二要是活的。【即便这样，打光棍的还有不少。】
　　有的人忍受不了与老婆长期分居的痛苦，于是每到一地，就满世界地去找刺激，反正不差钱。那时三、五元就能*一次，对他们每月百十元的收入来说，算是毛毛雨。
　　对这些人的到来，那些寡妇和不守妇道的少妇最受益，不仅能得到身理上的满足，手里还能多一些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道德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张羊皮。】
　　大刚是他们队里最潇洒的一个，30出头的年纪，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少，就缺个老婆没处找。一次。他们组在两省交界的一个县城附近画图，他搭上了一个中年妇女，由于丈夫长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所以她生*，【不*也搭不上大刚。】虽然已经40开外，但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顺顺溜溜，从外表上看绝对像30来岁的样子。一来二去，两人打得十分火热，有时候时间晚了，大刚干脆就住在她家。
　　一天晚上，两人完事后都睡着了。寡妇有个女儿，今年也已经20出头了，在乡办企业上班，平时一般都住在厂里，偶尔也会回家陪寡母住上一两个晚上，这天也属于偶尔。她突然回来了，黑灯瞎火地就摸*，【那时候没有电灯，点油灯比较费事。】慢慢掀开被子轻轻地躺了进去，生怕惊醒了寡母。
　　大刚虽然已经累了一遭，但毕竟年轻，睡了一会儿就缓过神来，此时感觉身边的人向他凑过来，以为那寡妇又要梅开二度。就伸手就去了她的部，然后向下移动，虽然感觉有些异常，但也并未在意。等到里面完全湿润滑爽了，他翻身上去就要入港。
　　这丫头本来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疲劳，最近又谈了个对象，刚才在对象家偷偷弄了一回，所以到家后又累又瞌睡，倒头就睡着了。睡梦中，她突然感觉有人在摸她，但睡意太浓，也未介意。等大刚压在她身上硬邦邦顶入时，【也许看官会问，还没有交代脱内库，如何顶入？大人不知，那地方的风俗就是睡。】她才知道是个男人，想喊却又喊不出声来，感觉比先前的还大一些，爽一些，很快就放弃抵抗，并努力扭动腰肢迎合起来。【刚刚偷了嘴回来，又被偷，可见偷嘴*之大矣。】

　　第十六回 五朵金花要招婿 武工队员饱眼福

　　这两人动作一大，就惊醒了一旁边的寡母。她听见女儿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喊：“快！快！”，也摇晃得厉害，知道女儿正在与大刚做好事，本来想发作，又觉得不妥，闹开了都没面子，于是强忍着没有声张。
　　倒是便宜了她身边的这对男女，他们越加放肆地大动起来，等到两人的动作完全停止以后，她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吓得那丫头在大刚身子底下直哆嗦；【你道真是被吓得吗，八成*还没过去吧。】大刚也一惊，差点没叫出声来，心想难怪感觉不一样，也比以往的紧多了，原来不是她。【这大刚也有意思，讨了便宜还卖乖。】
　　幸亏大刚他们的工作质决定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否则这对母女，还不知道要占大刚多少便宜。
　　其实当时像大刚那样的人，也不是绝无仅有，大刚只是比较典型而已。此事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鲜为人知，后来，还是大刚为了炫耀自己的魅力和能力，自己说出来的。大家对此看法不一，有的说大刚不道德；有的说大刚不是有意的；还有的说那母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只有之虞对大刚既羡慕又佩服，甚至有些崇拜，撇开道德的因素不说，大刚临阵不乱和连续作战的精神，着实让他五体投地。但是，不管大家怎么议论、争辩，大刚就像没事人一样，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够沉着，有涵养！】
　　那时候，他们在野外工作最愉快的事，除了用仪器观察女人在田头沟边尿尿以外，【够损。】还有一个乐趣就是“吃大户”。因为他们在集体作业时，到了中午往往赶不回住地吃饭，于是一个组5个人各骑一辆自行车，一色的工作服、一色的帽子，像“敌后武工队”一样，在田埂上穿梭前进。进了村庄又探头探脑，四处寻找吃饭的地方，他们自嘲为“吃大户”。不过这个“吃大户”与毛泽东的《湖南农*动考察报告》中的“吃大户”截然不同。一个是吃饭不要钱，一个是吃饭主动交钱；一个是白吃地主老财的，一个是有偿吃贫下中农的。
　　一开始农民不知道这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一进村，农民家家户户都把门关上，就像鬼子进村一样。后来知道他们是画图队的，到农民家来搭伙，每人每顿还交2毛钱，半斤粮票。【这是公司的规定和纪律。】所以革命形势急转直下，他们立刻变成了香饽饽，都争着来拉他们去家里吃饭。
　　一次，他们被拉到一个“大户这家有“五朵金花”，老大25岁，隔两岁一个，老小正好17岁，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把这5只“饿鬼”的眼睛都看直了。【“只”用得贴切。】主人开玩笑地说：“我的女儿个个都是好样的，勤劳能干，就是缺少点文化，你们如果不嫌弃，按照年龄顺序集体入赘，我包你们满意。”【难怪此人，长得就一脸老丈人的样子，竟然要招五个女婿，野心不小。】
　　组长吕胜也笑着说：“你这儿住得下吗？”
　　主人将后门推开，用手一指说：“你们看，这后面的小楼有十间房子，够不够住！”【平均每一对两间房，绰绰有余。】
　　吕胜被将了一军，顿时无话可说。
　　之虞说：“我们每人也生5个就住不下了。”
　　这下主人没话说了。然后，大家又说笑了一回，便告辞离去。原来主人是个队长，在干农活方面他是行家里手，在生孩子方面，他是里手行家，一生就是两吨半。
　　那时候，全国实行计划经济，城市穷，农村更穷，特别是边远地区，什么都紧缺，缺水少电，缺衣少食，缺医少药，就是一样不缺，*不缺。【这个缺不得。】加上计划生育国策在农村尚未完全落实到位，那里的人一到晚上就忙着生孩子，结果家家都有好几个孩子，孩子多了家庭经济负担加重，所以很多孩子都上不了学，文盲增加，人口素质下降，这个队长家就是一个典型的缩影。
　　一天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山村，看见水车上两男两女一边车水，一边唱山歌，那绝对是原声态的，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唱什么，但是旋律却十分悦耳。男人光着上身，下身只用一片纱布挡着，女人上身挡着一块布，下身穿一条短裤。【比现在的穿着还要开放。】
　　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个男人跳下水车拼命奔逃，后面有两个女人在追赶，很快两个女人将那个男人扑倒在地，掀开纱布，在裆里狠狠抓了几下，【有点无聊。】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喜悦回到水车上。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跳下一个女人拼命奔跑，后面两个男人在追赶，接着女人被扑倒，被扒了*，与前不同的是，裆里被塞进一根玉米棒子。【有点恶作剧。】这就是当年在偏僻山村，人们生活的趣和部分剪辑。
　　工作三年，之虞和大多数队友一样，还是光棍一条。他们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不醉不罢休，以此打发时光。
　　说实在的，他们那一代人也忒亏了，缺失的也太多了。出生时遇到了“自然灾害”；读书时碰上了“十年浩劫”；毕业时赶上了“下乡插队”；工作时选择了“漂流四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的仅仅是女人而已。到了中年，他们又纷纷下岗内退，回家受罪。
　　有一首打油诗为证：从小缺钙，长大受害；读书无用，插队山寨；偷鸡摸狗，被迫学坏；即时行乐，寡妇替代；人到中年，婚姻失败；一朝下岗，精神*，好不容易找回爱，搞得兄弟不痛快，【你爱我也爱。】你说无奈不无奈！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十七回 本来重逢似有缘 却送他人做嫁娘

　　这年冬天，之虞他们队100多人，全部集中到县城的一个旅社集训。大家的着装基本一样，清灰色的工作服，灰色棉袍、棉帽。【活象一群大灰狼。】脚上清一色的校官靴（原本黄色的反毛皮鞋，叫他用黑鞋油一抹，俨然像部队军官穿的校官靴）给区区小县城带来了些许新鲜和热闹。
　　一天下午，他和几个同事到街上闲逛，【实则狩猎。】在一家商场门口，他看见迎面走来几位穿着比较讲究的姑娘，其中一位姑娘他觉得挺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又不敢冒昧打招呼。当时那姑娘正和别人说着话，所以并没有看到他，两个人擦肩而过。
　　之虞回到旅社后才猛然想起来，刚才那姑娘一定是月芳，对是月芳。他赶紧骑车回去找，哪里还有月芳的踪影。他在街上找啊找，找遍了他认为可能去的角角落落，连饭都没顾上吃，把整个县城像用篦子篦了一遍也没找到。【就差掘地三尺啦！】
　　他是个很重感的人，月芳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生，【该不算是“童恋”吧？那时他们才12、3岁呀！】虽然后来逢场作戏，又见过几位女生，但都是昙花一现，惟有月芳美丽活泼的形象，给他的印象最深刻，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频率也最高。一看见下雨，他就联想到月芳上半身的“两点”秘密；一遇到桥，他就会重温他们在桥下初吻的感觉。所以，他下决心不管到哪里都要找到她。
　　夜里，他躺在*想，时间过得真快，转眼10年过去了，月芳也20多了，小牛犊拴在桩上也变老了，何况人呢。整整10年啊，月芳一直在干什么呢？她嫁人了吗？儿时的镜头一幕一幕闪现在他眼前。他想，如果她就住在这个县城里，他一定还会遇见她；如果她是出差什么的，也许就碰不到了。这一夜他失眠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这显然是相思病的前兆。】
　　一连几天，他吃完早饭就骑着车在街上转悠，【相当执着。】但是均一无所获。第四天，他继续在街上睁大眼睛盯着每一个过往的女，知道的他在找人，不知道的当他在猎色。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他终于发现了目标，于是他尾随过去，跟踪了好长一段路，他才鼓足勇气在后面喊了一声：“月芳！”
　　那姑娘回过头来，很木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他感到十分失望和沮丧，怎么，难道不是月芳？还是她不认识我了？他正想着，那姑娘突然又回过头来看着他，又揉了揉揉眼睛，这时才大喊一声：“之虞！”紧接着就向他冲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那个年代的大胆之举。】
　　“原来是你呀，我以为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你让我好想好想啊!”然后，也不顾身旁同事们诧异的目光，竟趴在他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快别哭了！咱们他乡遇故知，【古人常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是“四喜之一”，也算我们三生有幸，应该高兴才对呀！”之虞安慰道。随后，他邀请月芳共进晚餐。
　　席间，他对月芳说：“咱们的重逢，都是命运的安排。今晚，一是庆贺重逢，二是互诉离别，三是再续前缘，你看怎么样？”
　　“好啊！然后再来个一醉方休。”月芳说。
　　这时，他猛地发现月芳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更漂亮、更*成熟了，活像仙女下凡。但见：大眼睛、长眉毛、挺鼻梁、小嘴巴，在她那副瓜子脸上搭配得恰到好处；身材匀称，该凹的凹，该凸的凸，令他觉得十分养眼。【色心涌动。】她发现他盯着她看，有点不自在就说：“怎么，这个坏毛病还没改掉呀！”
　　“早改了，这不是因为才见面吗，多看几眼又何妨？”他说。然后又狠狠地瞥了她一眼。
　　之虞说：“来为咱们的重逢干一杯！”
　　月芳也不说话，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就干了。然后说：“你干呀！”
　　“好干！”之虞也喝了。
　　然后月芳又给之虞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说：“来为曾经的友谊干杯！”
　　“为老同学干杯！”
　　“为老乡干杯！”
　　月芳拉着之虞又连干了三杯。
　　一看月芳这架势，之虞心里没了底，人们常说，女人要嘛不端酒杯，端杯你就醉。
　　之虞说：“咱俩第一次喝酒，还是悠着点，谁醉了都不好。”
　　于是，他开始寻找话题，打探她的历史。原来月芳转学到他父亲学校上高中，毕业后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因劳动出色，不久就当上了妇女队长。第二年，乡里破格推荐她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成了工农兵学员，毕业后分配在这个县中当教师。
　　听完月芳的话，之虞心中感慨万千，心想一个农村人，如今大学都毕业了，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自己虽是城里人，到现在却还是一个四方流浪的小画图工，这10年将他们之间的差距倒了个儿，还差月芳一大节。他在为月芳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又问：“十年没见了，小姨还好吧？”
　　“我父母都很好，但都老了。”月芳接着问道：“姥姥身体好吗？”
　　“好着呢，现在有时还能上缝纫机。”他说。
　　“佩服。哎，那年我给你寄了好几封信，不知什么原因都被退回了。”月芳问。
　　“哦，那年我还在插队，正好家里搬家，连我自己都差点找不到家啦！”之虞一边回忆，一边说。
　　“哎，还没问你呢，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月芳问道。
　　“你瞧我这一身装束，这是省城一家图画制造公司的工作服，我就在这家公司上班，今年正好在这个县集训，所以我们有缘相见。”之虞说。
　　“图画？什么图画公司？”月芳有些疑惑。
　　之虞凑到她跟前，耳语了几句，【难道怕被读者听见吗？】月芳恍然大悟，说：“直说不就行了吗？还要打哑语。”

　　第十七回 本来重逢似有缘 却送他人做嫁娘

　　然后他简述了自己十年来的有关况，但凡涉及敏感的人和事，一概略去，只字不提。【太狡猾了。】
　　“对了，那年在鳑鲏湖划船时你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吧！”之虞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月芳一听到这话，立刻不语，一会儿竟呜呜咽咽起来，弄得之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秘密早已不存在了。”月芳说。
　　“为什么？为什么？”之虞连问了两遍，月芳只顾趴在桌上哭，没有回答。【看来有难言之隐。】他心想，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呢？都是青梅竹马过来的，家门口的塘，谁还不知道深浅？便安慰道：“刚见面就哭，多没劲，别哭了！我不问了好不好！”月芳这才止住泪，两眼直直地看着之虞，欲言不能。【这个表很难形容。】
　　然后，月芳突然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说：“咱俩既是第一次喝酒，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喝酒，来干杯！”说完率先干了。
　　之虞见她两朵红云早已经飞上面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花，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夺下她的酒杯，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酒量，但是，你不要再喝了。”
　　“不用你劝，喝多喝少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月芳比较激动，说完又要端杯，被之虞坚决制止了。
　　不一会儿，她果然不胜酒力，趴在了桌上。看见月芳醉了，之虞心里十分内疚，他想一定是他的问话触犯了她。内疚之余他赶紧向店家要了些醋来，一边给她解酒，一边检讨自己的不是。
　　她偎在他身上说：“这不怨你，我是自作自受。”然后捂着脸有气无力地说：“送我回去吧。”
　　她就住在县中的教工宿舍。这是一个小间，外间有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书本，里面是卧室，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扶她刚刚躺下，她又起身“哇哇”地吐起来，他赶紧去找盆接着，又用毛巾给她擦脸，倒水给她漱口，等她稍稍安静下来以后，他说：“你没事了吧？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好多了，不过你先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至少有十年的话。】
　　之虞说：“好我不走，你说吧。”
　　原来，所谓秘密，其实就是月芳妈很早就跟之虞妈提过的娃娃亲，后来月芳妈将这事告诉了月芳。一开始月芳似懂非懂，几次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之虞，但最终都没说。后来渐渐长大了，也就不好意思说了，所以就一直被封存在她心里。
　　之虞听了月芳的陈述，心想，难怪当年小姨、月芳都对他很好，原来双方家长早有约定。而在之前，之虞一直以为那个秘密是月芳要给他看什么，现在看来简直风马牛不相及。现在一切都已时过境迁了，家长的约定还能算数吗？
　　自从她工作以后，她妈就经常来信，先是问她与之虞有没有联系，她说联系不上。然后她妈就催她赶紧找对象，说村里和她同龄人的孩子都2、3岁了。并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在止戈县人武部工作，是个军人，而且年初已经订婚，准备明年节结婚。【月芳的话好像《迟到》里的一句歌词：“哦，他比你先到。”深深地刺痛着他。】这次回来是办理调动手续，婚后将调回止戈县工作。
　　难怪月芳不回答那个“秘密”问题。原来事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一下子就像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心里真是伤心极了。但细想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美，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但必须经过开发和利用，才能会显现出更强大的意义来。这么多年来，你让一个貌若天仙的美女闲置在那里，你既不去认真寻找，更谈不上精心呵护，造成了美资源的巨大浪费不说，你还想干涉别人的选择，任你有千万条理由也是站不住脚的。于是他违心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并向你表示祝贺！”他站起来踱两步又说：“如果有来生，我不会离开你。”【就像典型的外交辞令，谁又会有来生呢？】
　　她原以为他会很生气，甚至拂袖而去，没想到他竟如此善解人意，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了。
　　“之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你，最初我也打听到了你的地址，可我的信老是被退回，后来也就没有再联系了。既然今天在这里能与你相遇，也应该是一种缘分，无论如何我的第一次应该属于你，也许这就是命里注定的，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感到遗憾和内疚。”月芳说完就开始解扣子。【此时酒劲尚未过去。】
　　“别，别这样。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竭力阻止她的动作。【其实不需要“竭力”，站起身来离开不久结了嘛！粘粘糊糊的。】
　　“不!我决定的事，决不反悔。”她挣脱他的手，继续努力实施她的计划。

　　第十七回 本来重逢似有缘 却送他人做嫁娘

　　此时，一切都由不得他了，她将他拉*，并解开他的衣服，他就像一尊木偶一样，毫无反抗能力，任凭她摆布。【终于束手就擒。】在*，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青气息和结实*的房。这对房，他已经觊觎得太久了，10年前的小贝雷，如今已长成硕果，其*力当然不言而喻，决不亚于王母娘娘的蟠桃，不仅孙悟空爱吃，他更爱吃，如果真的能吃话，恐怕他连桃核都不会留下。他寻思，难道这个“皇后”今天真的要我当一回“皇帝”？【其实皇帝谁都想当，问题在于当一个篡位皇帝，也许要背一世恶名。】终于，两个人开始在*折腾，【幸好这不是竹。】一个誓将十年遗憾全部补上，一个还要预支今后的费用；一个挺身而出，深入虎；一个设下圈，围拢聚歼；一个身陷囹圄，不能自拔；一个迎刃而上，所向披靡。接下来，一个轻呼：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个低吟：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最后，一个是万马奔腾皆战死；一个是一网打尽全缴获。【此段描写颇趣。】第二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皇帝的新衣”，这才意识到，这个恶名他已经背定了。
　　月芳送走了之虞后，心里也在想，昨晚我怎么啦？喝多了？和他越过雷池啦？一连串的问号，把她自己都搅糊涂了。再看看单上的痕迹，她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她十分懊悔。转而又一想，难道怨我吗？不都是妈妈出来的，都什么时代了，还来包办代替！管他呢，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啦，还是面对现实，顺其自然吧。【她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点点借口。顺其自然也成了“烦不了”的代名词。】后来的几天，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纠缠在一起，全然不顾天塌地陷，也不管是非伦理，只做他们开心的事。如果说小时候他们的感还只是量的积累阶段，那么现在他们的感已经升华，发生了质的变化。她甚至想立刻写信给对方，退掉婚约。但是，当她提起笔来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是下手，应该是下决心。】这使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一天他早上，他躺在*，尽地欣赏她美丽的容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粗粗的辫子，又黑又亮，衬托出她的一言一行，都是那样舒缓、大方、自然，楚楚动人。紧身的*，勾勒出她美丽的曲线，修长的浴腿，让人浮想联翩。她真的很美，走到哪里都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想，过了这个村，也许就没那个店了，他必须跟她摊牌了。又一想，人家已经订婚，而且对方是个军人，她、他愿意吗？退得了吗？【一个男人，此时还犹豫不决、患得患失，事多半要黄。】转眼节临近了，月芳的婚期也进入了倒计时。一天，她问他：“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快拿一个主意呀！”
　　“芳！”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而亲切地称呼她。“还是随缘吧！已经到了这一步，怕是很难挽回了，弄不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看对方的条件也不错，你就别折腾了。况且现在我的工作还不稳定，整天走东串西，一年在家也呆不了几天，跟着我是要受罪的。再说了，不做夫妻不还是亲戚朋友嘛，来日方长，以后作为亲戚朋友不还是可以往来吗？”【含意深刻。】最后月芳终于妥协了。
　　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个人终于到了分手的时刻。这天他到车站来送月芳，她和同事都已经到了，碍于同事在场，他们假装成一般熟人的关系，不敢有任何亲昵的言语和行为，只是相互打了一个招呼，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多看一眼，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惹出麻烦。当月芳泪流满面从车窗口向大家招手时，同事们都高声喊道：“新娘子，再见！新娘子，再见！”可他不会喊，也喊不出来，心里流着人们看不见的眼泪，【那分明是血啊!】默默地看着她，她特意向他招了一下手。此刻他的神是木讷的、他的目光是呆滞的、他的大脑是空白的。直到火车开出很远快要看不见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发疯似地跟在后面拼命奔跑。【傻得可爱。】就这样，他怀着极其复杂、极其不平衡而且无奈的心，亲手将一个原本可以成为自己新娘的人，送入了别人的怀抱。【悲哀啊！】后来他将这次别离写成一首《玉蝴蝶&#8226;惜别》，词云：瞩目落花飞处，空悬记忆，却恨离愁。月暗云稠，独向故里琼楼。泪轻溢、罗衫尽透；夜半去、帘帐还留。守前约，恋依旧，牵挂心头。
　　堪忧。长亭别后，一番滋味，哽咽咽喉。斗转星移，不知何日是中秋？恨隔阻、鱼鸿难递；翘盼归、放纵双眸。且无休！意诚切，挚爱难求。

　　第十八回 只因贪淫丢了命 方知寡妇心歹毒

　　这年，之虞他们队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图画工死了。本来死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值得记载，就像殡仪馆一样，哪天不举行告别仪式；火化炉哪天不冒烟；功德园哪天不埋人。但因为这件事闹得比较大，有的节十分蹊跷，甚至有些滑稽，所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二条姓胡，名本原。【本冤。】因为他从小经常拖着两条黄龙鼻涕，所以大家都叫他二条。他原先住在省城的一个棚户区里，家里开了一个杂货铺。生活十分艰苦。他出生没几天，*就得产后风死了。【命苦。】没吃，他父亲就熬米汤喂他。三岁那年他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抢救过来，落下一个口吃的毛病。后来父亲给他找了一个后妈，但是后妈对他很不好，经常趁他父亲出去进货时，“教训”他一顿。后来家里又添了个弟弟，老米跌价不说，他的日子更加难过。不久他父亲也得肺痨死了，后妈很快也改嫁了，他成了孤儿。
　　好心的姨妈收养了他。姨妈家也有两个孩子，那时候家家粮食不够吃，他饿极了就到附近菜场去捡一些烂菜边子，躲在外面煮了吃，也没有油、盐。他10岁才上小学，因为家里穷，买不起书包，就用一个布包包装书本，同学们都看不起他。
　　他16岁才小学毕业，正好碰到“下放”政策，他随姨妈一家下放到了边远农村。【就像船漏又遭雨打一般。】由于家里穷，到了25、6岁了还说不上媳妇，他就和邻村的一个中年寡妇勾搭上了，那寡妇足足大他10多岁，他也不嫌弃，隔三岔五地去*一场。可那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相好的。有一次，两个男人在寡妇家撞车了，那男的人高马大，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将他暴打一顿，赶了出去，并下令不准再到这里来，否则打断他的腿。【这是哪家的舅舅理？】
　　后来二条家一夜之间就成了暴发户，新盖了二层楼房，还添置了在当时要凭票才能买到的电视机、电冰箱等，让全镇的人羡慕不已。二条也傲得像个国务卿，一改过去瘪三的模样，将自己打造成了公子哥，真的耍起富家子弟的派头来。
　　原来二条有个伯伯早年去了国外，事业发展得不错，比较有钱。他知道小弟和弟媳生前留下了一个孩子，与大妹生活在一起。十多年来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大妹和二条的下落，一下子寄了一大笔钱来，有人说是一万美金，也有人说是十万美金，彻底改变了二条家的生活状况。老寡妇他已经看不上眼了，不久他又勾搭上了一个年轻的小寡妇。【他就是一个寡妇的命。】二条本来就是个饿死鬼投胎，一顿跟不上一顿的；那小寡妇的色量也大得出奇，从来就没有吃饱的时候。有道是：一对饿死鬼，经常来偷嘴。
　　这年，也该他交好运，图画公司到那里招工，他作为下放户子女被照顾进了公司，成为一名图画工人，也拿上了工资。二条自小受了很多罪，这下他出息了，说话的腔调、走路的姿势统统都变了。当时公司就在他所在的县里画图，他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就到小寡妇家过夜，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人往往就是这样，乐极生悲总是跟随着得意忘形来的。【虽说他只是搞了个寡妇，不至于到了忘形的地步。但他忘了，寡妇天生就有克夫的命。否则她也“寡”不了。】
　　一天夜晚，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二条的姨妈，说二条出事了，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说他企图强尖那个寡妇，被寡妇的弟弟抓了个现行。他姨妈急忙赶到派出所，派出所说人已经到了卫生院，等他姨妈赶到卫生院时，医生告诉她，人已经死了在太平间放着呢。他姨妈顿时昏死过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这时二条队里、公司的领导也来到了卫生院，着手调查此事。经过初步调查发现，问题就出在那小寡妇身上。
　　小寡妇叫凤妞，颇有几分姿色，人送外号*，年纪轻轻就守了寡，那劲没地方排遣，自然就喜欢招惹男人。自从二条发达了以后，就被她瞄上了，发达前小寡妇根本看不上二条。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和计谋，【多半这小寡妇*功夫了得。】二条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整天魂不守舍，前后跟着她转，也许他觉得年轻寡妇的滋味比老寡妇要好些，所以他成天像个馋猫似的，要去沾小寡妇的腥臊，一天不沾浑身就不自在。他两人的事，远近一带没有不知道的。他姨妈也曾经劝过他，但是不管用，只好随他去。
　　起初，二条和她*基本不要钱，两厢愿嘛不谈钱，最多二条赶集时买点小恩小惠来打发她；后来就不行了，要买真丝衣服，要戴漂亮头饰；再后来，又要金戒指、金耳环，一样不满足，二条就别想上她的。
　　“！她那个扫或值这个价吗？”二条心里也时常在骂。但骂归骂，事还是要做的。【你不做她，她也饿得慌。】于是他忍气吞声，尽量想着法子来满足她物质上和禸体上的两个贪欲。
　　一天，小寡妇向他借500元钱，说她弟弟做生意赔了钱，想先救个急，二条二话没说给了。过了几天又要借钱，说上次的钱不够，还要这么多。二条有些犹豫，但一咬牙又给了，心想就比如是资吧。谁知这小寡妇不知趣，【得寸进尺。】见二条出手既大方又爽快，就开始变本加厉起来，竟盯着二条要娶她。先前二条在*时也曾开玩笑地答应过她，此时她当真要二条娶她，二条就不干了。心想我现在是已经是工人啦，拿工资啦，大姑娘我不会娶，来娶你这个小寡妇？两个人说话不投机，吵了起来，有好一阵子两个人几乎不来往。

　　第十八回 只因贪淫丢了命 方知寡妇心歹毒

　　一天，小寡妇向他借500元钱，说她弟弟做生意赔了钱，想先救个急，二条二话没说给了。过了几天又要借钱，说上次的钱不够，还要这么多。二条有些犹豫，但一咬牙又给了，心想就比如是资吧。谁知这小寡妇不知趣，【得寸进尺。】见二条出手既大方又爽快，就开始变本加厉起来，竟盯着二条要娶她。先前二条在*时也曾开玩笑地答应过她，此时她当真要二条娶她，二条就不干了。心想我现在是已经是工人啦，拿工资啦，大姑娘我不会娶，来娶你这个小寡妇？两个人说话不投机，有好一阵子两个人几乎不来往。
　　但这小寡妇也耐不住*，这天晚上她主动把二条约到家里，两个人*烧了起来。【*的景与现实生活一样，小寡妇先要把二条牢，然后慢慢享受。】可今天不知怎么，他的激始终调动不起来，这次可是付了钱的，与*无异。他觉得眼前原本十分*的*，变成了一堆白花花的松泡，进入司处的感觉，也明显不如以往，味同嚼蜡，索然无味。做完之后除了感到心身疲惫之外，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
　　小寡妇却心满意足地对他微微一笑：“你娶了我吧！我会好好伺候你！”一听这话，二条顿时一惊。最担心的事要发生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为近来，他已经暗地里物色了一个人，就是河对岸那家的一个姑娘，还是个中学毕业生，他已经着手找人去说媒。虽说他仍与小寡妇偷，那只是权宜之计，次数已经明显减少，他想尽早解脱这种关系。【昔日让他箫魂*的小寡妇，此时早已成了一块变质的鸡肋。】所以，小寡妇的话他是不可能答应。
　　小寡妇见他不吭声，就跟他摊牌说，前面的1000块不算，再给2000块钱作为补偿，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否则，咱们就找官家去评理。【这分明是要挟和敲诈。】
　　二条一心想了结这层关系，又丢不起那个人，于是他把桌子一拍说道：“好！一言为定。三天后我送钱来，从此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小寡妇也没再说什么，和往常一样笑嘻嘻地送他出门，【笑里藏刀。】还一个劲地叮嘱他有空再来。
　　二条走了以后，小寡妇立刻去找她兄弟商量，他们如此这般地合谋了一条计策，既要让他给钱；又要给他一个教训。
　　三天后的晚上，二条果然带了钱如约而至，小寡妇收好了钱，比平时更猴急地要同他*亲热。二条不知是计，只当是最后一回上“贼船”了，他这边刚刚起入港，还没动作，那边她兄弟一伙人就破门而入，说是捉拿强尖犯。
　　此时，小寡妇也突然变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被二条要强尖了。【可见最毒妇人心！】这伙人不由分说，将二条摁倒在*，然后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可怜二条光着身子就被送到了派出所。
　　二条本来就有些口吃，越紧张就越说不出话来，所以警官审讯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名堂来，只好先将他关起来，准备第二天再审。
　　他一个人蹲在黑咕隆咚的房间里，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被小寡妇暗算了，心里又恨又气，他想一定要逃出去找小寡妇算账。这时他发现，这是一个老式的房子，四周没有窗户，房顶上有一块“明瓦”，墙角有一张破板，上面有一条破褥子。他抽出褥单先将自己裹起来，然后将板移到房子中间，从*爬上房梁，又敲碎“明瓦”，最后从房顶逃了出来。【细，一丝不苟。】这时，他犯了一个致命的大错，当他顺着房沿往下跳时，竟然跳进了一个粮食仓库，被两条看门的狼狗一通撕咬，看门人将他救下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啦，褥单也被扯落了，浑身*着，脸上身上全是血，真是惨不忍睹，送到镇卫生院还没等他姨妈赶到就断了气。【一个苦命人悲惨的结局。】
　　后来警方给二条定了个强尖罪，小寡妇则成了受害者，反正人也死了，死无对证，案也结了。
　　后来二条老叔知道了这件事，发现其中疑点很多，专门从美国赶回来要求重新审理此案，但也是因为死无对证，事只好不了了之。
　　再后来那小寡妇又以色相诈骗别人的钱财，被告发了，她才供出了诈骗和陷害二条的事实，这样二条被抓的原因才*大白，小寡妇以诈骗罪获刑锒铛入狱。二条则以通罪重新论处，但是对二条来说命都没了，还在乎定什么罪吗？
　　说到底，这场悲剧都是贫穷和愚昧惹的祸。二条因为贫穷娶不起老婆，因为没老婆才与寡妇勾搭，【有老婆的也可能会勾搭。】寡妇不缺穷色，但缺穷钱，要不到钱就设计陷害，只可惜二条，刚刚过上好日子，就呜呼哀哉了。
　　之虞与二条并不很熟悉，只是在每年两次集训时见过几面，平时两人又不在一个组，各自为阵，各忙各的。他认为，二条虽不如大刚那样潇洒，但是却比大刚执着，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寡妇们纠缠不清，抑或是可以不花钱，或者少花钱也未可知。事实上，他花的钱远比大刚要多得多，而得到的实惠也仅仅是寡妇而已。【大刚至少还搞了一回“二水”的大姑娘。】他在为二条哀悼之余，也对为他感到莫大的遗憾。同时，他对这样不人的工作环境提出了质疑。但是，他的理由站不住脚，根本没人去理会。他也只能在不人的工作环境之下，继续一步一步地工作下去，但愿不会像二条那样，去找寡妇*就好。

　　第十九回 多事之秋遇知音 夏检坑人遭报应

　　之虞是属于是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的人，工作几年，他在图画公司已经小有名气，不仅山水写生翔实、准确，图片作色精美，字写得也规范漂亮。在每年的图片评比中，他都能获得较好名次。这年，之虞调到了外号叫“老鼠”的小组里当组长。他们组还有“骑士”、“螃蟹”、“蝌蚪”，之虞被尊称为“秀才”。【几个缺爱的饿死鬼。】
　　“老鼠”其实不猥琐，长得英俊潇洒，*倜傥，做事有主见，但很狡猾。特点是比较好色，喜欢偷嘴，雅号由此而来。他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对付女人也特别在行，只要他看准了的，就没有不到手的猎物。
　　“骑士”和“螃蟹”属于百事通、随大流的那一类，好像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为人比较厚道。“蝌蚪”有些小心眼，总想算计别人，什么事都想沾点便宜。
　　“秀才”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涵养，实际上也是个双重的人物，上述几个人的特点，在他身上似乎都能找到一点影子，属于好坏参半的一类。在这个小组里，“老鼠”年龄稍长一些，“骑士”和“螃蟹”次之，“秀才”排老四，“蝌蚪”是老幺。
　　“老鼠”有一个相好在本队女子一组，姓甄，名如意。【这名字不赖，谁碰上都不是假如意。】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很有女人味儿，芳龄已经过了“三八”，正是谈说爱的好年华，可惜由于常年野外工作的折磨，爱和被爱都严重缺失，略显憔悴，她的漂亮度也因此打了一些折扣。他们是在一次集训中擦出火来的，两个人可谓是一见钟，据说认识没两天就成了“老相好”，一夜之间男女之间能做的事都做了。当时有人就问他，在田埂上怎么做，【当时“钟点房”祖爷爷的名词还未发明出来。】他说要想做，在哪里都能做，不过姿势各有不同罢了，说得大家捧腹大笑，一致公认他为*高手。
　　集训结束后，他们就各奔广阔天地的工作岗位，虽说各小组及之间分布的垂直距离不过5、60公里，可要想见一次面还是十分困难。骑车太远，都是小路甚至田埂路，乘车又太不方便，有的地方还没有通班车。而且不管她来你往，住宿是个大问题，所以，他们也很少往来，万千思只能等到下一次集训。
　　又一次，他们俩人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大白天在树林里就亲热上了，不料被几个护林员发现，逮了个正着，将他们俩人扭送到林业管理所。管理员对他们进行了审问，【实际上无权审问。】幸亏他们身上都有工作证，经过向图画队部核实后，才将他们放了。之后，腐化分子的绰号如同一顶高帽，戴在两个人的头上，很长时间都没有摘掉。【即便摘掉，也是脱帽腐化分子。】
　　这年秋天，因工作需要，他们小组住在一个军营里，营房东边住着男兵，西边住着女兵。但凡有女人的地方，故事就多，自从他们入住以来，就注定这是个多事之秋。先是女兵的内库、凶兆频频失踪，部队方面怀疑是之虞他们所为，他们则认为是男兵所为。因为之虞知道，“老鼠”和“螃蟹”虽然好色，但他们并没有恋物癖，后来部队派人到他们的房间里搜查，也没查出个名堂来。为此，之虞向部队提出了严正交涉，后来部队有关领导出面赔礼道歉，事态平息下来。
　　不久，有两个女兵晚上在小树林里散步，被人强尖了，部队又将目光盯在他们身上。最后在部队两个即将复员的士兵身上找到了疑点，经审查，果然是他们所为，包括女兵的内库和凶兆都是他们偷的，他们受到了应有的军法处置。同时，也彻底消除了笼罩在之虞他们头上的影。心上的放松，往往会带来行为上的放肆。
　　一天，秀才带着老鼠、螃蟹到城里去购物，在大街上看见前面并排走着两个女兵，老鼠说：“看背影似乎两个丫头长得不错。”
　　螃蟹说：“嗯，我看也是。”
　　秀才说：“未必，说不一定就是六条人命。”
　　大家不解，都疑惑地看着秀才，要他说个究竟。
　　“况是这样的，有的丫头在背后看身材窈窕迷死人、听到声音嗲死人、迎面一看丑得吓死人。她们两个人不就是六条人命吗？”秀才不紧不慢地说。
　　“原来如此，那我就去试试。”老鼠说完就首当其冲。只见他快步超过那两个丫头以后，猛地一个“向后转”，与她们来了正面对视。两个丫头愣了片刻，随即“哇！”地大叫一声，撒腿就往回跑，以为遇上了神经病。
　　她们这一跑不要紧，由于转身太快，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后面的况，正好与正常往前走的秀才他们撞了个满怀，其中一个丫头直接就扑进了秀才的怀抱，秀才顺势将自己的脸在那丫头的脸上蹭了一下。【典型的揩油行为。】那丫头惊魂未定，推开秀才又往前跑，谁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是秀才手脚快，一个箭步上去，来了个海底捞月，【打乒乓的术语也出来了。】将丫头稳稳抱住。只见那丫头满脸羞红，一副尴尬又带着气愤的样子看着秀才一伙。然后说道：“你们耍流氓！”
　　老鼠赶忙笑着跑过来说：“对不起，不是有意的。刚才我正在前面走，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我，我一回头就吓着你们了。”
　　这时秀才说：“你们住在西营房是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两个丫头有些不解。
　　“我们住在东营房，我看你们都面熟。”秀才说。
　　“秀才就是秀才，不仅眼力好，记忆力也不错。秀才就是秀才，不仅眼力好，记忆力也不错。我们怎么就没见过呢？”螃蟹在一旁插嘴说。
　　“我看这样吧，现在已经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请大家进馆子，一来为二位女兵压惊，二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秀才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
　　老鼠悄悄对秀才说：“你刚才判断失误，明明是两个美人，怎么会是六条人命呢？”
　　“去你的，我只是说有可能，没说肯定。”
　　来到一家饭馆里，5个人围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原来扑到秀才怀里的那位叫艾军，【热爱解放军。】身材略高些，前别着一枚为人民服务的小徽章。另一位叫魏红，【保卫红色江山。】稍矮一些，前别着一枚毛泽东穿军装的徽章。两位女兵都是20出头的大姑娘，军干子弟，当兵也三四年了，她们本来就比较端庄的容貌，配上一身“战备绿”，更显得飒爽英姿。
　　这时艾军站起来敬秀才酒，她说：“谢谢你，刚才在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否则我可能就被他吓死了！”说完用眼睛看了一下老鼠。

　　第十九回 多事之秋遇知音 夏检坑人遭报应

　　“不谢，有我保护你就不会牺牲。”秀才说完率先把酒干了。艾军也干了。
　　一会儿魏红也来敬秀才酒，秀才仿佛一下子成了大英雄，他自己也当仁不让地来者不拒，所有敬过来的酒，他都一杯一杯地笑纳。
　　然后大家开始分别敬酒，这个回敬，那两个互敬，还有共敬的，真可谓斛光交错，那场面煞是热闹，笑语不断，大家都很开心。惟有老鼠一个人坐在一旁不说话，却不停地用眼睛扫描艾军，见艾军又看了他一眼，心里更是痒爬爬的。【自作多。】螃蟹大约看出了一些端倪，便压低声音对老鼠说：“你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还是守着你那个如意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潜台词是，秀才刚刚找到一点感觉，你别掺和。】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一同返回军营。秀才骑车带着艾军，螃蟹带着魏红，老鼠一个人气呼呼地骑在最前面。到了军营，大家各自散去。临分手时，艾军将一张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塞进秀才手里，秀才也不吭声，紧紧攥在手里。【有道是闷头鸡子吃白米。】这次，之虞终于谈上了恋爱，对象就是艾军。因为那天艾军在纸条上写道：“我喜欢你眼睛里的深沉和忧郁。”于是他们就像久旱的禾苗遇甘霖，两颗渴望已久的爱心同时被激活，共同演绎了一场军民鱼水。
　　在之虞眼里，艾军与安娜简直太像了，无论容貌、格和说话的语调都十分相似，他见过安娜穿军装的照片，艾军无疑就是穿了军装的安娜。【有意思，当初，安娜拿他当替补；如今，他拿艾军当替补。】他将对安娜的思念和爱慕全部倾泻到艾军的身上，艾军也是个多女子，部队清教徒式的生活，她已经厌倦透顶，所以对之虞的攻势和激照单全收。
　　没多久，公司的检查员一年一度下队组检查图片的工作开始了。按照惯例，检查员下来检查，不仅要供他吃住，还要适当意思意思。之虞是个死人头，不太懂这方面的人世故。吃喝当然没问题，夏检来的当天，他就设宴招待，为了表示诚意，他专门请来艾军和魏红助兴，谁知夏检不识时务，竟然在酒桌上，几次拉着艾军的手强行灌酒，老鼠等人暗示了几次，夏检也没领会，结果之虞坐不住了，一把将夏检摁在座位上，连灌了他几杯酒，把个夏检生日都喝忘了，为此之虞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检查结束时，夏检给之虞画的5副图统统打了个3分，没有一个5分，之虞气得差点鼻子都不来风。夏检如此明目张胆地报复，让他一辈子都想不通。他本想到队里去告发他，可仔细一想没用，他就是队里的权威，他定下来的事，没人能够翻盘，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啦。
　　就在他耿耿于怀的时候，队部传来了好消息，有人举报夏检在检查的时候调戏妇女。原来，夏检【下*。】有这个嗜好，也有过调戏妇女的前科。这次调戏妇女，是他离开之虞小组以后发生的。当时他拿着图片来到一片棉花地，地里有许多妇女正在摘棉花。他假意看图，却不停地在观察那帮妇女。这时有一个18、9岁的姑娘到水沟里去小解，他随即迂回到水沟的另一端，假装上前去问路，那姑娘急着要小解，不想理他，他就硬拽着她不放手。【夏检也太不道义了，人家内急，你去惹她干吗？肯定不怀好意。】姑娘一急叫了起来，在田里摘棉花的妇女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揪住，脱了他的鞋，抽下他的皮带，然后几个妇女将他送到大队民兵营里。队部领导得知消息以后，派人赶到民兵营，首先向那个姑娘赔礼道歉，然后将他带回，责令他停职检查，并在全队通报批评，这件事着实帮他出了一口恶气。【比*都爽。】一天，之虞骑着车陪艾军到城里去买东西，回来途中在一片小树林前，艾军让他停车说要到树林里走走，之虞也是盼之不得。【看来她比他更加饥渴。】平时在军营里两个人很难单独见面，在树林里散步是个好机会。两个人先搂搂抱抱，然后亲亲吻吻，再后来摸摸掐掐。之虞有些忍不住了，将艾军放倒在地就要行事。艾军说这里不方便，晚上正好轮到她值班，不如晚上到她值班室去，领导一般不查岗，之虞答应了。【这种好事，估计没有男人肯放弃。】晚上，之虞悄悄来到值班室，果然见艾军一个人在那里，两个人拉上窗帘，就开始行事。这边刚脱了衣服，那边电话铃就响了，艾军起身接电话，挂了电话再继续。两个人正在兴头上，那电话又响了，艾军再起身，就这样断断续续，最后好不容易之虞才得以入港。【差一点就做不成。】此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屏住气拼命抵御着他的进攻，然后一上一下地努力配合。他感觉她的全设备都很像安娜，那*的房、平坦的小腹和微微隆起三角区，特别是进入以后的感觉更像，紧紧的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那疯狂的喘息和亢奋的申吟，使他认为压在他身子底下的人就是安娜，也许是太紧张的缘故，没几下他就交枪了。而此时，她的激才刚刚调动起来，她死死地抱住他不松手。等到他再次有感觉时，他拼了命才让她获得了*。【要搞定一个女人也并不容易。】可惜好梦不长，这样的机会没轮到几次，他们的恋爱生涯就到了尾声。因为，之虞他们又要转移了，这是他们的工作质所决定的。
　　分手前，两个人抱头痛哭，海誓山盟，相互留了详细的联络方式，要把这个爱进行到底。之虞还答应她，一调回省城，就让她尽快复员，在省城帮她找个工作，然后两个人结婚。【小九九盘算得不错。】

　　第二十回 情诗无端惹风波 艾军被贬养猪场

　　秀才他们小组转移到了马濑湖边，一连几天大雨，使他们无法外出作业。这天吃过早饭，他一个人躺在*睡觉。突然，他看见月芳穿着一身红毛衣向他走来；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微，她正拿着一付琴弦向他走来；走着走着，又变成了翠芸，她端着一碗饺子向他走来。接下来，他竟又看见王妮、安娜，一个个向他走来，就是没看见艾军，他感到很奇怪，想喊可又喊不出声来。这时他听见有人在喊：“吃饭罗！”睁眼一看，方知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白日做梦。】老鼠、螃蟹等几个人正在催他起吃午饭。
　　这几年，由于革命形势的发展，在交通通讯方面，有了明显的进步，信件丢失的现象明显减少，送达率明显提高，发达的地方已经开始普及电话。一天，他收到了艾军的来信，这是他们分手近两个月后，他收到的第一封来信，只有一页信纸，他第一次看到她写的字，就像用火柴棒子搭起来的一般，俗话说字如其人，可她的字同她的貌相有天壤之别。估计她读书时就没有认真练过字，好在还都能认识。信的内容同绝大多数恋人一样，大体是说：爱你爱得受不了，想你想得睡不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朝朝暮暮念着你，海枯石烂不变心。【那时，但凡恋人通信，都少不了抄些古诗，作为自己的山盟海誓。】这一类的话。不过，其中有一句话，既让他意想不到，也吃惊不小。“我目前在部队农场参加劳动。”怎么好好的到农场劳动了呢？
　　原来这与秀才有关，他写了一首诗给艾军，艾军就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可笔记本不知怎么丢了，不知被什么人捡到后交给了领导，指导员看了以后，认为这是一首诗。艾军传抄诗的*，立刻在女兵连传开了。【莫须有的恶名，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诞生了。】一时间，艾军觉得几乎每个人见到她时，都会向她投来一种蔑视的目光，使她有些无地自容。但是，为了不牵连秀才，她始终不肯说出诗的来源。
　　所谓诗大概是这样写的：你的爱/就像一场甘霖将我滋润/你的/如同一杯美酒将我陶醉/于是/我用真覆盖在你的身上/将爱流注入你的体内/你主宰了我的灵魂/使我无法后退/我要勇往直前/与你血脉交汇/相爱到永远/至死也不悔/【？抑或不？】
　　指导员认为问题重大，因为艾军是首长的女儿，不敢擅自处理，便向上级领导作了汇报。上级又向上级作了汇报，最后，艾军父亲终于知道了此事。他是一个十分传统和保守的老军人，先是在电话里严厉批评了女儿，让她如实向组织交待此诗从何而来，并责令她写出书面检查，在事没有查清楚之前，先到部队附近农场的养猪场参加劳动，这封信就是艾军从养猪场写来的。
　　秀才看完信后，心里感到十分内疚。没想到一首诗竟让艾军蒙受如此不白之冤，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他恨不能立即到艾军的部队去一趟，跟部队领导说清楚，那诗是他自己的习作，充其量有些暧昧，但绝对不是诗，如果硬要说是诗，那责任应该由他负责，与艾军无关。但是又一想，这样做恐怕对艾军反而不利，本来别人并不知道艾军究竟抄了谁的诗，你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思考再三，决定问清楚况以后再定。
　　话说，艾军来到养猪场，这里又脏又臭，干活又苦又累。这是部队的副食品基地之一，养着几百头肥猪，猪主要供应部队内部食用。白天她和男兵们一同喂猪食、清扫猪圈，晚上一个人躺在*，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在家时是个千金小姐，养尊处优；到部队上她是个话务兵，工作比较轻松，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艾军到了养猪场后才知道，笔记本是魏红交给领导的。因此，她始终想不通，她和魏红关系这么好，魏红捡到了笔记本，明明知道是我的为什么还要上交给领导呢？出于嫉妒？妒忌我和秀才好上了？不会，因为魏红已经有了相好。那么，还会是什么原因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人都懂这个道理，但懂吃懂的苦，现实生活中屡见不鲜。】
　　一天，她正在清扫猪圈，突然觉得头昏眼花，接着感到腹痛难忍，她急忙往厕所里跑，以为来例假了。仔细一看发现好像这与以往不同，有些异常。这时她才想起来，大约有两个月没来例假了，但她并不知道是怀孕。根据她以往掌握的生理常识，以及这次的异常况，她才隐约意识到，可能是由于劳累过度自然流产了。当时她真吓坏了，急忙跑到卫生院，就说自己重感冒，让医生开了休息一周的病假条和一些消炎药，然后就回去休息了。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要是让人知道，一切都完了，军籍也难保。】
　　不久她收到了秀才的来信，信上说他已经写信给部队领导，向他们说明了有关况，如果领导认为那诗写得有问题，他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同时，他告诉她，他要来部队当面向领导作解释。
　　艾军想，他既然已经写信向部队领导承认诗是他写的了，料想她父亲也不会过度追究下去，他如果能来当然好，俩人就可以见面了。但又一想，不行，自己目前的状况，由于流产的缘故，看上去既憔悴，又狼狈，秀才看到一定会追问原因，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于是她马上回信，说这里已经风平浪静了，别专门为此事而来。【她的内心比较矛盾。】有关怀孕流产的事只字未提。
　　秀才的来信，无疑承认了那首诗是他所写，部队方面便不依不饶，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发函给秀才单位，说秀才写诗。为此，秀才不仅受到了队领导的严厉批评，还丢掉了小组长的官职，临时由骑士代理。
　　一转眼，艾军在养猪场呆了两个多月。等她回到话务连时，她懵了，魏红居然已经转干了，这使她感到很诧异。
　　后来有领导告诉她：当时连里有一个转干指标，候选对象就是你和魏红两个人，而且你的优势比她明显，不巧你出事了，当然就是她啦。这时，艾军才恍然大悟，原来笔记本事件是魏红所为。
　　魏红是比较喜欢专营的人，她早就打听到连里有一个转干指标，为了自己能转干，她一直暗暗在寻找艾军的茬子。一天，她正巧捡到了艾军的笔记本，打开后发现了那首诗，她如获至宝，立即交到了连部，然后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这样为人也够恶劣。】她虽然以牺牲别人的利益和名声，使自己获得了实惠，但后来，越来越多的知道事实*的人，对她都是嗤之以鼻，敬而远之。【这样做人也是一种失败。】

　　第二十一回 发高烧遨游太空 又失恋否极泰来

　　秀才和艾军的书信往来，保持了一段时间。后来艾军复员回到了安寨县人武部工作，她让秀才最好也调到她那个县去工作，秀才欣然答应。他也曾去安寨县考察过，虽比不上省城的气派繁华，倒也温馨宜人。于是，他去找领导谈了自己的想法，但领导说，野外工作正需要人，所以不同意放行。再说，即便图画公司同意放行，秀才和艾军还没结婚，不属于夫妻长期分居的那种类型，要调到那里去工作几乎没有可能，而且那里也没有与他现在工作相似的单位。这使他感到十分沮丧，也使他们的恋陷入了若断若续的尴尬境地。后来，艾军也是不得已发出了最后通牒，限期解决分居问题，因为年岁不饶人，毕竟那年她已经25岁了，否则只好了结这段关系。秀才不得不又一次向命运低头，忍着巨大的悲痛，度过了最后期限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明月夜，秀才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多希望它变成一面反光镜，让他看到她正在干什么，同样也让她看到他写的《月夜幻思》：你总是这样同我斡旋/初一微露一瞥小脸/十五才显*圆润/展现一个完整的容颜/你天天向下俯瞰/将我定格在你的光圈/你用活力四的温柔/穿透我的心田/我夜夜仰望天空/观察你的亮点/坦诚透明的心境/没有一丝杂念/有你陪伴的夜晚/我不会感到遗憾/幻想总有一天/你真的来到我身边/可你扯来一块云彩/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忍心放弃/期待已久的心愿/没有你的日子/我度日如年/也许我的期盼/将永远无法实现/只要我心中有你/岂在乎天上人间这一年，他莫名其妙地又大病了一场，是失恋？抑或其他？不得而知。先是莫名发高烧，烧得意识模糊，又吐又泻，然后浑身打摆子。没办法，住进了县卫生院，一个星期才出院。医生说都是蚊子惹的祸。后来根据回忆，当时他发高烧时，恍恍惚惚中被一个怪物带到了太空，【以前生病感觉往下掉，如今感觉往上跑。】在一幢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他不经意间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浑球主【应是地球主】，听说你那里的动、植物进化特别快，特别是那个霸主，你们称之为高级动物的，太肆无忌惮了，到处为所欲为，几乎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空间，都留下了他们吃喝玩乐和寻求刺激的影子。要不是孙悟空手里有“定海神针”、吴刚在月中手持板斧，恐怕海龙王早就成了他们盘中的美味；嫦娥也成了他们*的*。【言者吐沫四溅，足见气愤异常。】此外，他们还到处制造污染、破坏生态，将整个浑球弄得更浑，到处破烂不堪、乌烟瘴气。最近，我们召开了一次球主峰会，一致认为，他们违反了三条戒律：第一，乱砍乱伐，造成浑球表层大面积暴露在外，太阳直加剧，导致了全球变暖，冰川开始融化，水患随时可能出现。第二，乱捕乱食，造成浑球上野生动植物大量消亡，生态失衡。过不了几年，果子狸携带的SARS病毒就会到处蔓延，禽流感时有发生，疾病将泛滥成灾。第三，乱排乱放，造成浑球上环境日益恶化，空气混浊、污水横流。尤其是人类自身男人对女人的“乱排乱放”，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有的累死、有的闲死，银浴之祸，时有发生，他们的生命质量、道德水准急剧下降，而且已经波及和威胁到了整个宇宙空间。一旦混球毁灭，我们的垃圾就无处排放。”【听口气，这是个太空球长。】“启禀大球长，君主所言极是，卑职怕是无法胜任下去了。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卑职已经采取许多措施，例如：经常发动地震、海啸来警示他们，甚至邀请电神、雷公，以及流星、日食、月食来助威，对他们进行震慑，可他们无动于衷，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如何处置他们，看来还得请大球长赐教则个。”【这无疑是地球主。】“好！我马上下令采取措施，对混球上的高级动物进行严厉制裁。特别是对那些打着恋爱的幌子，行银之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采用太空技术，进一步刺激他们狂乱和银浴的基因，让他们尽快自行消亡。”
　　接着他看见一把巨大的尖刀，向他剪了过来，吓得他大喊：“救命！”
　　等他醒来才知道，自己在病*已经昏迷了三天。大家见他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骑士对开玩笑地对他说：“我以为三天前你就跟我们拜拜啦！”
　　老鼠也说：“可不是，我正等着给你送花圈呢！”【流泪的笑。】这以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对一切都采取无所谓的态度，精神上仿佛出现了一些异常。
　　工作四年，秀才大病之后，队里发现他精神上确实有毛病，基本不能正常工作了。于是，将他推荐到省城的一家工厂。
　　来年元旦，之虞终于告别了被称呼了几年的秀才生涯，摆脱了常年野外作业和流浪生活的不幸，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省城——宁城市工作。俗话说，甘蔗没有两头甜，有一利，就必然有一弊，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则完全凭自己的感觉。他抛弃了曾经为之学习奋斗了四年的事业，另起炉灶，来到这家工厂，当了一名制冷机修理工。厂里的产品销售到哪里，他们就跟踪维修服务到哪里。依旧还是长年累月在外奔波，火车的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身影【躺在“底下”，睡在“上面”】，常常是早晨上班，不知道下班能否回家，因为厂维修调度员随时可能派你到外地去维修。好在不像以前的图画制造公司，每到一个地方，就以那个地方为圆心来画圆，现在则始终可以家为圆心来画圆，一般出差几天就可以回家，这种日子比先前要人化许多。

　　第二十二回 苦钻研技术领先 心悔透相爱滞后

　　在厂里，他是个喜欢钻研的人，干一行爱一行，工作之余，他还自学修理方面的理论书籍，很快他就成了厂修理部的骨干，在他面前就没有修不好的机器。一次，有一台制冷机出了故障，调度员先后派了三批人员去维修，都找不到故障原因，只敷衍一下就回来了，没能彻底解决问题。他去了以后，经过仔细检测，终于找到了氟利昂泄漏的原因，更换了两根铜管，彻底排除了故障。从此，他在业内小有名气。此外，他还经常为新员工讲解修理方面的经验和技术。大家都称他为“小钻”。【那时候的人爱给别人起绰号。】
　　一年夏天，小钻接到一个任务去王庄修理制冰机。说好有人在长途公共汽车站接他。
　　这天一大早，他就登上了去王庄的长途班车。下午，他刚下车就发现有位姑娘推着自行车在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人，看见他拎着修理包走过来，立刻上前问道：“师傅，请问你是去王庄的吗？”
　　小钻看见是位姑娘，心想不会是来接他的吧!他经常外出修理，还没见过派姑娘来接的，而且还是自行车，拖拉机来接已经是比较寒碜的啦。【派一个姑娘和自行车来接，似乎不符合常理。】
　　“是啊！”小钻一边回答，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位姑娘。
　　她大约23、4岁的样子，稍高的身材，结实匀称，两根羊角辫淘气地翘在脑后。黝黑的脸庞【那是太阳的功劳。】遮不住漂亮的内涵，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特别明亮。上穿一件红色的圆领衫，部比较*。下配一条蓝色长裤，脚上一双方口黑布鞋，手里还拿着一顶草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朴实、忠厚的姑娘。她要是生在城里，绝对是一个迷倒众多俊男帅哥的黑牡丹。【想象力够丰富的，只几秒钟就想了那么多。】
　　就在小钻打量她的片刻，她一只脚已经跨上自行车，另一只脚踮在地上，然后回头将草帽递给他【细。】说：“我叫王勤，三横王，勤劳的勤，来接你的。师傅你贵姓？”
　　“免贵姓萧。”小钻说。
　　“那萧师傅，快上车吧！”王勤催促道。
　　小钻心想，这位姑娘也太爽快了。他还没坐过女人的自行车。于是他说：
　　“不行！我来带你。”小钻不由分说就要去抢车把。
　　“你不认识路，再说也不该你带我。别争了，上车！”
　　她当仁不让，依旧跨在车上等他入座后面的书包架。【原来书包架也是可以入座的。】
　　“死上”，他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一抬*坐上了上去。
　　“路上颠，拉好我的衣服，别掉下来。”她又回头关照了一句。
　　小钻心想，天哪，她哪里还有衣服可拉，圆领衫是系在裤子里面的，拽裤腰带还差不多。
　　她骑得很快，不一会儿她后背的衣服就被汗水湿透了。因为，他和修理包加起来怎么也有120多斤重，天气又热，他有点不忍，几次叫她停下，都被她拒绝了。
　　紧接着自行车骑上了田埂，他几次差点被颠下来，他坐在后面实在没有东西可拉，只有死死拉住坐垫，可坐垫靠她*太近，不小心就会碰上，于是他又拉她的衣服，最后衣服都被拉出了裤腰。
　　他发现，她骑车的技术比他强，那么细的田埂她都能骑过去，几次他都以为要掉沟里了。
　　她带着他骑了大约1小时，终于来到了冰棍厂。只见她满脸的汗水直往下滴，衣服湿透了不说，裤腰都湿了一大半。他虽说坐在后面，但由于天气太热，浑身也湿透了。【估计一半是因为紧张。】
　　这时迎面走过来几位姑娘，其中一位问道：“王厂长，师傅接来了？”
　　原来她是厂长，小钻没想到，厂长竟然亲自骑车去接他，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就是萧师傅。”王勤指着她身边小钻，接着又对小钻说：“快进屋歇一会儿吧！”
　　进得屋来，一位姑娘端来了绿豆汤，另一位姑娘拿一把芭蕉扇，使劲为他扇风。王勤也为他忙前忙后，一会儿招呼这个去买菜，又招呼那个去打酒，简直拿他当太上皇对待。
　　“这下好了，我们冰棍厂有救了！”
　　“哎！这师傅这么年轻，他能行吗？”
　　“别看他年轻，据说是他们那里技术最好的。”
　　“人家没有金刚钻，哪敢揽这瓷器活！”一群姑娘站在一旁议论不休。
　　原来这是一家由王勤带着几位姑娘，自筹资金开办的小型冰棍厂，只有两台制冰机，每天三班运作，可生产普通冰棍2万多枝。现在正是生产销售旺季，前两天突然有一台机器不制冷了，经济损失不说，乡亲们也吃不上冰棍了，所以大家都十分焦急。
　　听说是这个状况，小钻也顾不得休息，立即开始对机器进行检修，经过一番测试，他终于找到了制冰机不制冷的原因。原来是压缩机冲缸所致。他很快更换了阀板上的阀片，又将更换了过滤器里的硅胶。然后，将压缩机抽真空后，重新打开氟利昂储液罐阀门，不一会儿制冷机终于开始制冷了。【到底是小钻，手到病除。】到夜里11点多钟，制冷机已经正常工作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员工，立即开始下冰棍模子制作冰棍。
　　在小钻维修期间，王勤几次请他先吃饭再修理，可小钻坚持先修好再吃饭。他如此敬业、废寝忘食的工作精神，深深感动了王勤。这时，她再次走过来请他去吃饭。

　　第二十三回 苦钻研技术领先 心悔透相爱滞后

　　吃完饭，王勤便将他领到自己的单身宿舍，说这里没有旅馆，最近的也要到十几里外的镇上才有，你就将就在我的铺上睡一夜，我跟小姐妹们去合铺。然后，又去给他烧洗澡水，拿澡盆，抹席子、找扇子。又帮他赶蚊子拉帐子，还为他倒了两杯开水凉着。最后，把洗澡水倒好以后，她才出去把门带上。【有条有理，细致周到。】
　　王勤的精心安排，使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小家庭的温暖，不仅仅要有女人，而且要有一个会体贴、会关心自己的女人。当然，这种关心和体贴应该是双向的、有来有往的。他想，如果娶到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而且她一定是贤妻良母型的。
　　这里他刚洗完澡，王勤就进来抢着帮他倒洗澡水，帮他洗衣服，将一切收拾停当后她才离开。
　　他躺在王勤的单人*，摇着芭蕉扇，一股少女特有的芬芳扑鼻而来，他贪婪地*着、享受着，完全沉浸在想入非非之中。他想像着她睡觉的姿势、甚至她如何翻身、挠痒痒的样子。也许太疲劳了，不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跑出去一问才知道，原来王勤搬冰棍模子时不慎摔倒，被铁模子砸了脚，鲜血直流，几位姑娘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她包扎伤口。
　　他看到王勤的伤口较大，血很难止住，于是决定立刻送她到镇卫生院去包扎、打破抗。因为当时在场的都是姑娘，只有他一个爷们。于是他毫不犹豫骑上车带着王勤，奋不顾身地往镇上急行。【巧了，刚才是她带他，现在是他带她；一个是当仁不让，一个是奋不顾身。这一下两个人扯平了。】由于他骑得很快，王勤脚又疼，所以她只有紧紧搂住他的腰才能保持平衡。
　　来到卫生院，小钻背着王勤敲开了值班医生的门，医生给她进行了清创包扎和治疗，足足忙了一个时辰。然后，小钻又将她背到自行车上，骑车带她返回。
　　盛夏的夜晚，皎洁的月光将大地照得雪亮，乡间道路像一条银色的光带，一直伸向远方。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可见星星点点的磷火，在不远处闪现。王勤坐在车后，不知是害怕，还是为了保持平衡，她依旧用手搂着他的腰，脸紧紧地贴他的背上，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俨然一副美女保护神的姿态。】
　　“你结婚了吗？”她突然问道。
　　“没有。”他的头向后扭了一下说。
　　“有对象了吗？”
　　“没有。”
　　“没有人给你介绍？”
　　“没有。”
　　“你呢？”他反问道。接着他又说：“不会也是三个没有吧！”
　　她笑出了声，但没有回答。
　　“你怎么想到会干这行？”他问。
　　她告诉他，她在学校时学习成绩很好，一直梦想考上大学，跳出农门。但是读高中那年，父亲突然病了，失去了劳动能力，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也为了两个弟弟能继续读书，她毅然辍学回家务农。去年，她和几个姑娘合计开办一家冰棍厂，一来可以赚些钱补贴家用，二来也可以方便村民吃冰棍。以往都要跑十几里路到镇上去买。
　　他既为她的辍学感到遗憾，也为她的善良感到可敬，更为她的创业精神感到钦佩。多好的姑娘啊！他似乎看到了王勤像月亮一样透明的心。【他也被感动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冰棍厂，他停下车，又将她背到小姐妹的宿舍里。然后，他回到王勤的*继续睡觉。他再次躺在*时，总觉得王勤就躺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脸还贴在他身上。这一夜，准确地说只有半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究竟在想什么？天知道。】
　　一大早，王勤就瘸着腿就给他送来了牙膏、牙刷和毛巾，安排他洗涮。【能如此真的不容易。】并告诉他早饭她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她陪他一起去吃早饭。
　　早饭后，小钻又去观察了一会儿制冷机的运行况，然后收拾好修理包，就去向王勤告辞。
　　王勤问：“修理费多少钱？”
　　小钻说：“三包期内不收钱。”
　　王勤说：“能不能请你留下来再观察两天制冷机再走，吃住我全包。”【有点依依不舍。】
　　“不用了，你放心，再出现问题，你随时打电话，我就随时赶过来。”小钻认真地说。【未解其中之意。】
　　“那只好这样了。萧师傅，我送不了你了，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让我弟弟来送你去车站。”她无可奈何地说，声音有些发颤。
　　“不麻烦！不麻烦！我已经认识了，我自己走就可以啦。”小钻坚决地说。
　　“不要争了，我弟弟已经来了。”王勤指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小伙子说。
　　接着她将一个布袋递到他手里说：“萧师傅，不成敬意，送给你几斤红豆和几个莲蓬，聊表心意。有空过来看看。我会记住你的。”【妙！她挺会说话。“过来看看”一语双关，表面上是看机器，实际上是看她。】
　　她的话他不十分明白，但又不便直问，他只有深深地记在心里。
　　后来他才弄明白，王勤一番话和送红豆、莲蓬的真正寓意：除了让他去看她以外，红豆是爱的信物，寄托相爱的思；莲蓬则象征纯洁、清白。所以，他悔之已迟。当时他们充其量只能说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好感，如果硬要说是爱的萌芽，尽管相识还不到24小时有些牵强，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因为内容十分丰富，而且绝对纯洁。对小钻来说，这是他第一次领略到了当爱擦肩而过的感觉，乃至多少年后，每当他回忆起来，都会有一种后悔的感觉。【没钓上钩的都是大鱼。】
　　工作之余他也常常在想，难道我就一辈子就是个奔波的命吗？人们都说安居乐业，可这么多年来我就基本没有安身过。这种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又说三十而立，我还有几年就三十了，像我这样怎么立？立什么？

　　第二十四回 报考无望重操旧业 拨开乌云终见太阳

　　他热爱生活，热爱美女，也热爱承载他的国家和社会。尽管这个国家和社会，对他有若干不公之处，很多人站在个人的立场上也会有同样的感受，但是，这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难道你就因此不爱了吗？你就可以背叛地球到月亮上去了吗？【那是不可能的。】他将这些年来自己爱过的姑娘梳理了一遍，虽然这些姑娘普遍品位不高，大多数生活在农村。但当时你自己不也是农民一个吗？你的品味又在哪里？梳理的结果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在他脑海里出现频率最高、最多的竟然是王勤。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怎么会是她？就因为没有得到的就是最好的吗？她和王勤只见过一面，那也算爱？这会不会就是柏拉图式的，只崇尚精神恋爱，追求心灵沟通，排斥欲呢？显然他做不到，也不愿意这样去做，因为他不可能排斥欲。那么，王勤的出现又该如何去解释呢？【他既不肯承认现实，又无法抗拒命运，整天陷入在重重矛盾之中不可自拔，在现实社会中这样的人并不少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仅仅是人类繁衍的需要，除少数特例者之外，是绝大多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体现一个人的生活质量和完美程度。他应该找一个女人完成这个“重要组成部分”，否则将是他人生的遗憾。但是这种事急不得，完全得靠缘分，慢慢的等待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二年，他向单位申请报考*大学，教育科赖科长说，厂里有规定，报考大学必须先辞职后报考。他去找厂长，厂长说他刚刚调来不久，对厂里的贡献也不大，暂时不能报考。再说厂里确实有规定不能破例，这个年头想考大学的青工很多，都去上大学了，厂里的活谁来干？
　　当时他真想辞职报考，但又一想，如果考不上，工作也没了，岂不是鸡飞蛋打了，今后靠怎么生活呢？无奈之下他只有放弃报考，再作冯夫（妇），继续干那修理行当。工作之余，他坚持上夜校补习功课，从不迟到早退。
　　有一天，他实在闲得无聊，便鬼使神差地给艾军写了一封信。信是写到她工作单位的，先是问候一番，然后告诉她，他已经调回省城工作，如果她出差或有空来省城，请务必告诉他，他将到车站来接她，如果她觉得方便的话。并留了新的通信地址。
　　不久他收到了她的回信。信上说她已经结婚并有了一个儿子，小名叫二子。因为她曾和他有过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诗案”，她被下放到养猪场劳动时不幸流产了。不过当时也不可能生下来，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次只是告诉他曾经有这件事而已。【这不是明着要人伤心难过吗？】他看到这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不只是为了艾军，还是为了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他眼前一片模糊。他真的对她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当年因为他的诗，她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还了流产，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切都由她一个人扛着，一个字也没向他透露过，这事她要是不说，恐怕一辈子他也不会知道。而他却曾经责怪她的最后通牒不近理，还主动中断了和她的联系等等。相比之下，他的所作所为也太渺小啦，真是罪该万死。
　　她信里还说，心里依旧念着他，也念着那首诗，那是他们爱的见证。她有空一定会到省城来看他。【有夫之妇玩的是一种感觉，敢真玩乎？】话说，小钻继续干着修理的行当，经常走南闯北，先后到许多城市和乡村。他忙里偷闲，顺道游玩了许多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开阔了他的眼界，丰富了他的阅历。虽然工作累些、辛苦些，毕竟这也是一种回报。在这期间，他也受过骗、上过当，吃了许多苦头。【吃苦是为了不吃苦。】一次，有个单位为了谢他，先是在酒桌上灌了他不少酒，然后带他去洗头房轻松一下。他稀里糊涂进了洗头房，有位小姐领他到了里间，让他在*躺下，他正在纳闷，洗头为什么要躺在*，那位小姐已经脱了衣服向他走来，吓得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小姐一把抓住他，随即喊了一声：“来人！”立刻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挡组他的去路。最后，他付了100元钱方才脱身。【只可惜，连个衣服边都没沾上，就白白被人敲去百元大钞。】在外面等他的那位陪同，见他出来还问：“感觉怎么样？”他气得差点没把那陪同暴打一顿。嘴里却说：“还行！”【怕人耻笑，牙掉了只能往肚子里咽。】还有一次，他在外地的一个公园里看热闹，不小心被骗子盯上，非要他参加一个猜大猜小的游戏，他明知其中有诈，但还是被迫参与，没办法硬生生被骗走了几百元大钞，要不是他逃得快，连回程的盘缠都被骗光了。【这帮人简直就是明抢。】又过了一年，也该他时来运转了。真可谓是：拨开乌云见太阳，教育科长换了岗，厂长解甲回了乡，报考大学有希望。新厂长的思想比较解放，他深知培养人才对一个企业的生存和发展有多重要，所以他鼓励年轻人参加业务知识学习，同时网开一面，同意萧之虞等人报考大学。这一年，之虞在新厂长的支持下，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考上了大学，专业是经济类工业企业管理，虽然学校没什么名气，但足以圆他的十年大学之梦。【八十岁还来学吹鼓手。】

　　第二十四回 报考无望重操旧业 拨开乌云终见太阳

　　一般人上大学，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将来能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这几年该如何度过？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甚至考虑，怎样熬过那一次次烦人的考试。”他是“二般”人，在职带薪上大学，所以很多问题都不需要他去考虑。唯一的就是如何将文凭混到手，打造一个大学毕业的金字招牌。小而言之，对自己在企业发展有利，至少可以得到重用，工资也会增加；大而言之，报效企业、报效国家。同时，物色一个红颜知己当老婆，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了，都奔而立之年了，再不加快速度一切都晚了。【这也能揠苗助长？】
　　在之虞他们班上，同学之间的年龄差异较大，最大与最小的几乎相差20岁。班上有几位美女，他总是敬而远之，从不敢亲睐半眼。首先是信心不足，像他这样的小工人、老梆子，人家是看不上的。其次是没有安全感，弄不好命都得搭上。【况并没那么严重。】
　　当时，很多男生选择女朋友的标准，第一是漂亮，第二也是漂亮，第三还是漂亮，可最终很多人都惨败于这个逻辑。如今，漂亮已经成为一种资源，美女早已市场化，漂亮的女生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就是之虞那样的有工资的“二般”人也难以承受，除非你家是大款或“富二代”。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找美女，很容易被人说成是癞*想吃天鹅。而且，找美女并不划算，万一她给你戴绿帽子，你死都来不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之虞心想，大美女就是一只天鹅，看来天上的鹅也太贵了，他这一辈子怕是吃不起了，那么地上鹅又如何呢？应该便宜一些才对。于是，他很自觉地将目标锁定在次美女身上。有一位叫徐倩的女生，属于这个类别。
　　她22岁，长得还算秀气，身材不高不矮，就是稍稍*了一些，其实也无大碍。她高中毕业后连续几年参加高考，但都名落孙三，不得已报考了*大学。在班上她的成绩很好，特别是高等数学微积分，她学得最好。而之虞在这方面却很弱智，最差的就是导数。他认为“y''”应该换成“D''”更合适，被她一番嘲笑，然后说：“你真是个‘第（D）一撇’”。不久，“第一撇”就变成了他在班上的绰号。
　　之后，他正式拜徐倩为导数老师，【此人有拜师嗜好，前面曾拜过手风琴老师，结果被人钓上，此次不知什么结果。】专门请她辅导求导和微分方程方面的功课，还经常跟她说些小幽默、小段子什么的逗她一笑。她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平时在学校，表面上看他们接触并不多，关键是在学习之余。一开始他们在学校图书馆相约，渐渐友谊开始升华，在图书馆相约已经不合适，于是改到咖啡馆或茶社相约，再后来就告到了没人或者人少的地方约会。不用说，看官们已经明白他们的意图。【只是不能说明而已。】
　　不用说，第一撇对现状非常满意，大学也上了，对象也在确定之中，生活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了，在他心中不谛升起了一轮红太阳，照亮了他前进的方向。
　　在徐倩看来，他年龄虽然大她6、7岁，但稳重老实，会体贴人，而且已经有工作。再说，她父亲就大她母亲5、6岁，处处事事都让着她母亲，所以年龄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一次，班上搞活动，几个同学不怀好意，想让他出洋相，硬要他和班上的一号美女共同演唱《夫妻双双把家还》。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上，谁知道他竟将董永的“我挑水来你浇园”，唱成了“你挑水来我浇园”，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但是，他不愧是宣传队出来的，舞台经验很丰富，明知唱错了，就像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个愣都不打，坚持唱到最后。
　　演唱结束后，一号美女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夸他临危不乱，发挥很好。还说，她就喜欢这种心理素质好的男人。没过几天，她说要帮他培养乐感，邀请他到歌厅去唱歌，他受宠若惊地去了，当然是瞒着徐倩的。后来又去了几次，不料绯闻就出来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都说之虞经常请一号美女去歌厅潇洒，肯定是在钓一号美女的鱼。
　　很快，事就传到了徐倩那里，起初她并不信，直到有一次她亲眼看见他俩走进了一家歌厅，她本想跟进去，这才相信传闻是真的。一天，她约他出去走走，来到他们的“老地方”，她问他：“你最近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没——什么？”他显然有些紧张，说话都不自然。
　　“没什么？那天你骑车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他见事已经瞒不过去，于是一老一实地将原委全部作了交代。他说：“我们就是到歌厅去了几次，而且是一帮人，不少是她的高中同学，我决没有非分之想，也没发生任何故事，只是应付一下她的好意罢了。”
　　“好啊！还要发生故事呀！那就晚了！”她插嘴道。
　　“就她有好意，我就没有吗？你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我告诉你，不许和她在来往。”她不依不饶，继续斥责他。
　　见他没说话，她口气一变又说：“你知道吗？他们传的话多难听，说你是一只大螳螂，还想小蜜蜂的心事，真不知丑值多少钱一斤。我劝你，也算我求你啦，不要再和她搅在一起啦，好吗？”
　　“好！好！就这么说。”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助地说。
　　就这样，一场风波在两人心平气和的交谈之中悄然结束了，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狂风暴雨，一切都暂时平静下来。

　　第二十五回 第一撇爱情多舛 次美女悄然退身

　　在与徐倩的接触之中，第一撇了解到，她的父母在同一家工厂工作，都是一般工人，有一个叔叔在省级机关工作，好像是个什么长的，知道不少省里的事。
　　一天，徐倩突然问他：“你父亲是不是刚刚‘解放’了，还补发了不少工资？”【有摸家底的嫌疑。】
　　“已经解放一段时间了。哎！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叔叔告诉我的。你父亲是省里的大笔杆子，文章写得特棒，省领导非常赏识他。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哦，你家房子一定很大，也很有钱吧！”
　　“关于长辈们的事我不想多说，我家的房子倒是够住，钱也够花，但都没有多余的。而且，这些都是长辈们的积累，与我无关。一切要靠自己努力才行，靠上人是一时的，靠自己才是一辈子的。”【他从不张扬，说的也都是实话。】
　　徐倩抿着嘴笑了笑，故意迎合地说：“对！要靠自己，要靠自己。但是上人的基础和资源也是一笔不可或缺的财富，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一句很聪明的台词。】
　　“你真会说话。”第一撇一把将徐倩揽在怀里，并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哎！我跟你说，明天我爸妈厂里组织他们出去参观，晚上不回来。我来炒几个菜请你尝尝，怎么样？”她贴着他的耳朵说。
　　“好！一言为定。看不出来，你还会炒菜，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手艺。”他满是怀疑地说。
　　第二天晚上，第一撇如约而至，看到徐倩果真的摆了一大桌菜，当然有外卖的。【这个“摆”字说明，外卖的估计占了一大半。】
　　“呵！你还真行啊！搞得这么丰盛。”他恭维地说。
　　“你是贵客呀，不丰盛行吗？”徐倩今天特别开心，一边说，一边开了一瓶洋河大曲，这酒在当时可是紧俏商品，要凭票才能买到。
　　两个人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谈说爱。他们自相识以来，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自在，无拘无束不受任何干扰。
　　徐倩不太会喝酒，只倒了一小杯意思意思。然后拼命劝他喝，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酒好喝，不一会儿他就喝了大半瓶酒，他一看不好，喝高了。于是，放下酒杯坚决不肯再喝。
　　徐倩也许是不大喝酒的缘故，她对酒精的威力既不了解，也不清楚。尽管在书上、影视上她也看过一些人酒后乱，酒后失德的故事和场面，但她从未实践过、体会过。她见他不肯再喝啦，便自告奋勇地端着酒杯来劝他，【想以身试酒。】这一劝不要紧，把自己首先喝到了吐鲁番。【何以见得？有一句歌词不是说“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吗？”】
　　只见徐倩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一*就坐在他身上，抱住他的头部紧紧贴在他脸上，他感到一阵窒息，他轻轻将她推开一些，【为了喘气，不至于被憋死。】可无济于事，她依然紧紧搂着，然后她就开始在他的脸上狂吻起来。
　　他也喝高了一些，除了坚强地承受着她的进攻，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啦。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小嘴里，她浑身一颤，两个人的舌头就搅在了一起。他们相互*、相互抚摩，两个人的手都不够用了，也不知道放哪里好，四只手不知所措地忙个不停，只觉得这里也新鲜，那里也刺激，
　　突然，她停下来说：“我头有些疼，想到*去躺一会儿，你也来吧！”【开放得惊人。】
　　她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原来这是她和她妹妹睡的，去年她妹妹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学，现在她一个人睡。
　　她仗着酒劲，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率先钻进了被窝，然后催他赶快*。他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手脚却麻利得惊人，很快他也钻进了被窝。【到嘴边的岂有不吃之理？】
　　此刻，她风万种，他心跳如偷；她疑似卜卦，他一览无余。他轻轻抚摩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就像丝绸一样光滑；饱饱的房，就像两只新出笼的白面馒头；略显丰腴的*，有一种*的韵味。他轻轻地抚摩着她，从部、腹部，一直到*，一丝不苟地一步步往下推进。【这也是一种循序渐进。】
　　她低低地申吟了一声，两只手也开始捕捉猎物。她的动作显然比较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她微闭着双眼，脸色涨得像红富士苹果，机械地拨弄着他唯一的突出部位。
　　他终于推进到了她的腹地，她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扭动，呼吸急促，申吟声也越来越大。
　　突然，他问道：“会不会出事？”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轻声说道：“不会的，我的例假刚走。”【虽然是新手，常识还懂得一些。】
　　于是，他就像得到了尚方宝剑一样，直奔主题，向那个湿润透滑的口挺身而上。
　　他感觉在这方面她确实没有经验，她只知道分开两腿，申吟着、颤抖着、享受着，任他摆布，却不知道如何去配合。终于他捕捉到了那种感觉，将所有的感一股脑，全部献给了她。两个人在拼搏中获得了各自的满足，也是在拼搏中顺利转入了如胶似漆的第三阶段。最让第一撇感到欣慰的是，徐倩跟他还是第一次，单上的印记可以证明。【他可是捡了个大麦子，占了大便宜。那个年代，这类女生只有中学里才有，如果是现在，恐怕小学毕业的都不多了。】那一夜他忙了一宿，她当然也没闲着。两个人信誓旦旦，海誓山盟，私定了终生。
　　说来也怪，这种事就像吸食鸦片一样，尝试一回就会上瘾，几天不吸食就不行，浑身的不自在。难怪说这“鸦片”不是好东西，一旦吸食立刻上瘾，而且很难戒掉。
　　后来一段时间的事自不必细说，两个人着实粘糊了一阵子，恋再次升华，已经进入高级阶段。同时，他们的大学生涯也即将结束，就在这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
　　最终，第一撇终于没有把握住战机，让爱擦肩而过，甚至连煮熟的“地鹅”也飞了。问题就出在一号美女身上。

　　第二十六回 世间从来巧合多 莫要轻易得罪人

　　当时，第一撇和徐倩恋爱从扭扭捏捏的初级阶段，顺利转段进入热火朝天的中级阶段，就被一号美女搅和了一番，所幸没有搅散。
　　而当第一撇和徐倩，在精神上、禸体上完成了一系列婚前*准备以后，即将进入谈婚论嫁的实质阶段时，一号美女不乐意了，她再次出山进行搅和。
　　一次班上聚餐，正好徐倩生病请假。聚餐结束后，她主动约第一撇去江边走走。然后告诉他，徐倩是她的高中同学，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劝他与她的交往要三思而行。而且告诉他，她曾经有一次因为没考上大学而寻短见，幸亏被抢救过来的等等。后来竟然几次当着徐倩的面，要跟第一撇去约会，虽然遭到了断然拒绝，但在徐倩心里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影。
　　这还没完，一号美女又去跟徐倩说，第一撇怎么怎么不好，他以前谈过不少对象，都是到手后就甩了。甚至说，她也跟他*，他绝对是*老手等等。
　　徐倩毕竟比较单纯幼稚，虽然是将信将疑，对她的话要打折扣。但徐倩坚信一点，无风不起浪。她和一号美女以前就是同学，所以，她知道她在生活上不太检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对第一撇和一号美女*的事，她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因为一号美女的杀伤力简直太大了，一次的破坏力，相当于两颗手榴弹。只要她主动出击，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躲得过去，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屈服。
　　后来事实证明，一号美女的许多不实之词都穿帮了，但是先入为主的思想，继续影响着徐倩对第一撇的看法。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她的确很爱他，但是她又想起她父亲第一次见到他以后说的那句话：“这个人比较复杂。”所以，她决定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对待他，如果他确是真心对她，必然会加倍地来追求她。【爱要加倍。】否则，免谈。
　　而第一撇误解了徐倩的意思，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既没去找一号美女对证；也没去向徐倩解释，而是处处回避她们，一到放学人就不见了。然后，兀自一个大男人跑到没人的地方去哭。这期间，他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学校和家，绝对的两点一线，处处保持缄默。就这样，一段良缘夭折了。【可惜之余，除了怨他们缘分太浅，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在一号美女眼里，第一撇还不如一块鸡肋，她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兴趣，只是逗他玩玩而已。但她又竭力阻止徐倩和他的交往，这就让人看不懂了。如果她自己想得到而得不到，所以阻扰别人，这种心态还有可原，至少还有些妒嫉的成分在里面。可事实上是，她自己不想要，也不允许别人要，这种心态恐怕就值得商榷了，至少有*的嫌疑。
　　经过这一次的打击，第一撇几乎彻底崩溃了。他甚至认为这个世界上他是最不受欢迎和最多余的人，至少在女人面前是这样。后来，他写了两句诗：分道扬镳徐倩去，天涯何处佳人来。以表示他对失去徐倩的怀念，和对佳人的渴盼。
　　三年后，第一撇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带着毕业的喜悦，也带着缺爱的辛酸，孓然一身回到厂里。同时，甩掉了第一撇的绰号，回到了萧之虞的姓名上。不久他当上了厂行政科副科长，兼管车间承包方案的制定和实施等方面的工作。一年后，他调到本系统另一家企业，也就是徐倩的厂里担任副厂长。
　　徐倩读书前，曾在这家企业做临时工，毕业后她又回到那里，在财务科任主管会计。她早就听说要调来一位副厂长，心里便有意无意地盼着。然而有一天突然相见，竟让她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生活经常会开这种不大不小，但是令人尴尬的玩笑。幸亏厂里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他们两人心里有数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看到今天这个状况，徐倩的肠子早悔青了。她恨挑拨离间没有好下场的一号美女，也恨这个没良心的第一撇，为什么当时老是躲着她，不向她作任何解释。
　　现在他是她的领导的领导，而且分管行政和财务工作，生怕他给她小鞋穿。再说，他的办公室就在她隔壁，这也让她感到颇多的不自在。这个厂里女工很多，每当她看到漂亮女工来找他，不知为什么心里就不是滋味，她想，她是不是内心深处还爱着他，否则怎么会这样呢？她甚至想与他重续前缘，但是小试了几次都如同蚍蜉撼树，这使她的自尊受到巨大的打击，她也终于彻底死心了。他去了不到三个月，她就跳槽去了另一家企业，当时她还担心他不会批准，可他非常爽快地批了，而且还多给了她一个礼拜的假期。
　　一号美女比较现实，在校期间依仗着自己的美色，不好好读书，整天跟在一帮公子哥后面吃喝玩乐，游戏人生。毕业不久，她很快就找了个有钱男人嫁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开一辆丰田轿车招摇过市，那派头堪比好莱坞的女明星。由于生活不够检点，多次受到丈夫的训斥。不久，她又瞄上了一个更有钱的男人，经常和那个男人在外面偷。【看来没有几个美女是安分守己的，不是她主动*男人，就是她让男人来主动*她。从中她在精神上，可以获得备受青睐的*；在禸体上，也可获得比较新鲜的*。】一次，他们做好事时，被这个男人的老婆抓了个现行，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不说，还被那个老婆警告：“如果你愿意公开做小，我家的大门始终向你敞开，你随时可以进来，每天我帮你宽衣解带，送你入洞房。【你看她，说得多动听啊！只怕是还没进这个门，小命就呜呼了！】如果你再偷偷摸摸做小，我就打烂你的*，让你永远不能朝天睡觉！看你怎么偷人？”【够刻薄、够狠毒的。】说完，她拐着自己男人的胳膊扬长而去，那个男人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一号美女十分狼狈地回到家，看到的是丈夫留给她的一份已经签好字离婚协议书，她终于被到了悬崖上。她想，跳下去吧，她也许会融化在蓝天里；不跳也许只能焚化在火葬场里。此时她才感到了失落，感到了悲哀，再想回头，哪里是岸？
　　她的美貌，给他带来了曾经、一时的虚荣和幸福，也是她的美貌，让她失去了一切曾经的拥有。据说后来，她的生活十分糟糕。再后来，同学聚会时就没人提及她了。

　　第二部 好事近（改革风暴）第二十七回 稀里糊涂入仕...

　　《好事近》宋&#8226;胡铨
　　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
　　空使猿惊鹤怨，误薜萝风月。
　　囊锥刚要出头来，不道甚时节。
　　欲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呵！胡铨的代表作也搬进了小说里。】
　　在改革开放之前，大多数农村人还过着男耕女织、刀耕火种的生活。一家一户就是一个生产单位，大家过得有滋有味。柴油米面是自产自销，生产多少吃多少，吃不掉储存起来也不知道拿出去卖。【小农经济思想根深蒂固。】男女婚配也是自产自销，那时候农村穷，生活单调，人们没事就去生孩子，有多少生多少，5、6个不算多，7、8个还嫌少。他们文化水平不高，生育能力却特强，一年就能生一个危地马拉或者柬埔寨（1200多万人口）。由于僧多粥少，为了生存，人们大多内心充满了自私、贪婪，有的开始*、堕落。一时间，游戏没有了规则，社会失去了道德。
　　那年，上面换了当家人，计划经济为主的时代基本结束。国内改革浪潮风起云涌，人们卸掉了沉重的思想包袱和精神桎梏，轻装上阵，昂首挺冲向改革开放前沿。
　　然而，改革开放既给国民带来了新鲜空气，也带来了负面影响。虽然是瑕不掩瑜，但贫富差距的不断拉大、社会道德环境令人担忧、信仰危机和个人信用严重缺失、腐败现象的层出不穷。【受贿金额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有人在。】想当年，朱元璋从登基到驾崩,他“杀尽贪官”，甚至自己的驸马，但贪官现象始终没有根除。到了晚年，他只能发出“为何贪官如此之多,早晨杀了,晚上又生一拨”的哀叹。据说几十年来，被惩处的贪官甚至超过了淮海战役的伤亡人数,社会和民族几乎到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到了夜晚到处可见：划拳的、碰杯的、抱着酒瓶摇晃的；打的、骂俏的、就地翻滚乱叫的；出铳的、和牌的、每圈都有进帐的；蹦迪的、泡吧的、深更半夜胡闹的；抢劫的、偷盗的、街头巷尾乱窜的；卖的、*的、统统都是地下的。俗话说：坏毛病都是外面学来的，好习惯才是家里养成的。所以，社会上的这些不良风气和市侩群丑，绝不是土生土长的，都是飞机轮船从国外、境外舶来的。【事发生在国内，根子却在国外。】
　　这一年，之虞的食品厂被一个“假洋鬼子”兼并了，上级领导让他在兼并仪式上，代表全厂的中层以上干部作表态发言。不知道是他稿子写得好，还是他的口才好，预演成功之后，领导便问他：“稿子是你写的？”
　　“是！”他答道。
　　“你现在支持哪位厂长？”领导又问。
　　当时新、老两位厂长都在场。他坚定地说：“当然是老场长，我也不能掉头太快了，总得过渡一下吧！”
　　领导说：“你不好过渡，到我那里去过渡。”
　　就这样他被这位领导看上了，很快他被安排到市政府办公室去“过渡”，这使他内心十分激动。
　　就在这之前，他不知道怎就染上了一种怪病——幻想症。只要一激动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出现幻觉，出现幻觉就不能自制。这次是十分激动，不是八分、九分的激动。所以，当天夜里，他就睡不着觉并出现了幻觉。【如果一分激动就好了，犯不着再去做梦出现幻觉。】
　　他在睡梦之中，隐约听见有人说：宇宙联合会下派了一位名叫UFO的外星督察官，地球名叫星槎（chá），专程前来监视地球人的活动况。【终于有人插手监管了。】
　　星槎出生在X星球，今年约8期颐。【期颐，语出《礼记&#8226;曲礼上》“百年曰期颐”。1期颐折合地球人的岁数约100岁。】3期颐那年，伊曾到过N个星球上去留学，【这个幻觉也真是的，连上海话都出来了。】专门学习对付地球人的宇宙技术知识。在伊眼里，地球不过是伊屋里厢的沙盘模型，几粒石子就是几大洲；喜马拉雅山就是石子上突出的部位；伊小囡“擦斯”,就成了海洋；古埃及的金字塔酷似伊采访地球时看到地球人打蛔虫吃的宝塔糖；长江、黄河就像老妇人一体一换的两条用旧了的裤腰带；长城就像一段尚未搭好的积木；至于人类恐怕要用显微镜去观察。【真可谓奇思妙想。】当然，这些仅仅是一种猜测，在外星人眼里，地球及其上面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还烦请各位看官自己去发挥想象。
　　星槎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已经相当成熟了，伊的智商是地球最高人均值105的N次方，伊的学历是地球博士后的N次方减1，伊的能量是地球大力士的N次方加1。这样说吧，伊在外星上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会强烈地反映在地球上来。比如：打呼如同打雷、撒尿如同下雨、喘气如同刮风、打火如同闪电。如果伊随便扔一颗小石子，落下来就是陨石。还有海啸、飓风、地震都是伊的杰作，此不一一列举。
　　星槎的眼力也特别好，有感官反映，还有一隐身的绝活。虽然他是个哑巴和聋子，不会说也听不懂地球人的讲话，但他会将你的语音信息传送到宇宙联合会破译；虽然他是瘸子，不会走路，但他就像你的影子一样，始终跟随着你。
　　总之，星槎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也没有他看不到的东西。只要他愿意，地球人做的所有事都瞒不过他隐型的火眼金睛。特别对那些喜欢做坏事的人，他会像幽灵一样，隐在一边仔细观察，【各位同仁，做坏事时要小心哦！免得让自己的*都被星槎看了去。】然后伺机告发。
　　等他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他竟然是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心想TNND，八成昨晚酒喝多了，到现在还没进得了门呢！。
　　运气这东西就是怪怪的，可遇不可求，一旦来了山都挡不住。就像打麻将，要什么来什么，怎么打怎么和。要独钓就读独钓，要自摸就自摸。什么“清一色”、“混一色”甚至“大杠冒烟”和的不歇。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从一名企业干部“过渡”成为一名机关干部。

　　第二十七回 稀里糊涂入仕途 一路走来机关多

　　那时候，人们并不看好政府机关的工作，认为那里是清水衙门，工作累、压力大、没奖金、收入低，甚至还有太监、阉党的蔑称，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有可能分到一承租房。【这是当时机关干部不多的实惠之一。】但与当时热门企业的厂长、总经理和靠双轨制倒差价发财的大款，以及靠皮包公司一夜暴富的人们相比，机关干部显得很逊色，不少地方还成了穷人的代名词。人们嘲笑穷人时常常会说：“看你穷的像干部呢！”所以，当时机关干部下海的也比较多。但是后来，除少数人及时上岸以外，大部分人后来都淹死了。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刘师傅是一位老党员，也是一位资深公务员，【过去在机关为领导办公室搞卫生和杂务的人称为公务员，现在叫工勤员。】他多年来一直在机关工作，为领导服务。所以，他见得多、听得多，经验也多。
　　一次，刘师傅对之虞说：我看你太老实，不活络，容易吃亏。这里要比一般机关要复杂的多、繁忙的多，当然晋升机会也多。你看你们裴科长多神气，整天跟着领导鞍前马后忙个不停。领导出门他又是拎包，又是端茶杯，领导上车他抢着开车门。领导想到的事，他先想到了；领导没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还经常陪领导打打牌，喝喝酒，聊聊天。所以，领导对他十分赏识。你们这些人都是跟在市领导身边转的，都是精英，都不简单，没点真本事在这里是干不下去的。再说了，仕途到处有陷阱，官场无时不地雷。你要像阿庆嫂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要轻易放过领导的一个哪怕是不经意的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说话的语调，稍不注意，你就会掉进陷阱。同时，很多事你不能照直去做，简单事要复杂化，复杂事要智能化，重复的事要经常化，经常的事要创新化，这样才能做出成绩，看到效果。否则，你就会吃力不讨好，还随时有可能踩上地雷，把你炸个人仰马翻，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再看看那些已经有了出息的、捞到一官半职的、混*模狗样的，哪一个不是吃过千辛万苦，说过千言万语，喝过千杯万盏，走过千山万水，用过千方百计，想过千秋万代【就差一个千刀万剐啦！】人都变得脱形了，有的甚至还搭上了老婆（丈夫）。
　　哲人说，官场如战场。是啊！你不做到知己知彼，怎能百战不殆呢？同样，你不去把握领导的嗜好，你不了解领导的喜怒哀乐，你怎么能走近他，他又怎么能认识你、发现你、提拔你？【官场上也要先混个脸熟才有希望。】
　　各位看官也许还记得，以前曾经很流行，现在继续生效的那个段子：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示是：不服不行。【一句话，领导说了算。】
　　官场中有许多技巧，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像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类的东西，就不是给一般人学的。那可是需要独特的天份。要想混迹于官场“厚狠毒”三个字缺一不可。首先，脸皮子要厚。【不要脸。】先天生来就要厚，后天加厚的不行。什么低三下四，磕头作揖，唯唯诺诺的行为，要经常化、制度化、规范化，确保领导看的自然、顺眼、舒心。其次，心肠要狠。【六亲不认。】为了领导，什么事都要做得出来，要舍得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亲娘老子、老婆（丈夫）孩子。一心一意，尽心尽力，陪吃陪喝陪玩陪聊陪找小姐，确保领导工作生活两不误。第三，手段要毒。【蛇蝎一般。】对竞争对手、对异己分子，要下狠手，一次整倒，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一次整不倒的，还要发扬宜将乘勇追穷寇和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穷追猛打，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宁城市政府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都是仿大屋顶式的建筑，错落有致，非常庄重。院子里花草树木十分茂盛，花香四季，鸟语常闻，这样的市政府大院估计全国都不多见，外人通常称之为大院，也有称大庙的。
　　初进大院，之虞跟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差不多，看看这也新鲜，摸摸那也稀奇，一切都是那么神圣威严，那么激动人心。大院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小三楼，很不起眼，这就是几百万人口城市的政府办公楼，也是这个城市的核心和枢纽。所有市长、副市长，办公室主任、副主任，以及农业、公交、财贸、城建、文卫、机要等科室，都在这座小三楼里办公。【城市的灵魂所在地。】
　　之虞被安排在财贸科“过渡”。这个科实际上就是分管副市长、分管副主任的工作班子，也即秘书班子。主要职能是协调联系全市财、税、审、金融、保险、外贸、工商、物价、商业、粮食、蔬菜、供销社、烟草、盐务、旅游等方面的工作。
　　分管副市长王俊峰，中等身材偏瘦，国字脸上经常表现出一幅刚毅果断的神。他思维敏捷，作风踏实，为人和善，从不摆架子。他是一位年轻的老干部，20多岁担任县委书记，30多岁就当上了副市长，这年刚40出头。
　　分管副主任何西宁，年龄比王市长稍长，体态比较胖，说话慢声细语，与他的外表有较大反差。他是一位天生当领导的料子，精通政治和权术，有领导才能，大事不糊涂，小事更清楚。此外，硬笔手书更是独树一帜，一般不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很难认识他的字。在工作中他的“磨”功特强，任何艰难复杂的矛盾，经他一“磨”，基本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称得上是老谋深算。】

　　第二十七回 稀里糊涂入仕途 一路走来机关多

　　所谓机关，就是一群乌眼鸡似的能人会聚、沽名钓誉、争权夺利的场所，多少人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命。也有人说，机关里最怕的就是暗道机关，说不准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你就被算计了，轻者丢权失位，重者量刑判罪。即便如此，还是有千军万马不断地涌上这座独木桥。
　　之虞虽然比较聪明好学，但也会犯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低级错误。一次他出差去新疆，在吐鲁番葡萄沟买葡萄干，人家开价28元一公斤，他砍了半天价，最后花15元钱买了一斤。这倒不是他弱智，而是他太老实、太大意，太迂腐。这不，他刚去“过渡”的第二天就出了一个大洋相。何主任刚从美国出访回来，他给美国大使馆写了一封函件，让之虞誊抄。那时候没有打字机，更没有电脑，所有的文字都靠手写。何主任是学中医出生，写得一手地道的开药方子体，【医生的字体，估计除了他自己和收钱的人，没几个人认识。】而且还是繁简字并用。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非常注重节约的人，他起草文稿一般都是用铅笔写在油印过的废纸背面。这封函稿也一样，更糟糕的是上面还有涂抹和沾染烟灰的痕迹。所以，那字比王羲之的怀素还难认。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半天时间才将几百字的函稿誊清，然后请裴科长把关，裴科长说我不看了，你直接呈给何主任审核。何主任看完后笑了，他说：“小萧啊，你把‘團組’两个字误认为‘困難’了，你可真行啊，把困难都送到美国去了，下次可要注意哦！”
　　原文是“近期将有团组赴美”，这样一来，就变成“近期将有困难赴美”。【大笑。】
　　一次，市民反映，市场上凭票购买的豆制品经常脱销，希望市政府过问此事，并保证供应。于是，何主任找来物价、蔬菜等有关部门领导前来开会研究。蔬菜局认为豆制品脱销的主要原因是售价太低，生产企业没有积极，建议物价部门同意将价格作适当上调。经过商议，最后何主任同意蔬菜局的建议，豆制品价格适当上调，其中每块豆腐上调一分钱。【那时涨价这个词汇太敏感，所以一般用上调来替代。】
　　会后，何主任让之虞起草一个会议纪要，准备下发到各有关部门参照执行。就为这区区一分钱的事，差一点让王市长、何主任丢了乌纱帽。
　　这边会议纪要还没有下发，那边市委黄书记就问罪下来了。“谁让你们擅自涨价了，你们还让不让老百姓活？【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一点都没错，但是豆制品生产企业的工人也是老百姓，也要吃饭哪！】这么大的事也不汇报，自作主张就这么定了？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谁同意涨价，我就追究谁的责任，撤他的职！”【官大一级压死人那。】
　　这不谛就像一颗地雷爆炸了，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都猜测有人要倒霉了。幸亏当时之虞还没将纪要发下去，而且王市长和何主任的批示也没让黄书记抓住把柄，才逃过了这一劫。
　　后来在市委常委会上黄书记说：“同志们，要讲政治啊！不要小看只涨价一分钱，这可是关系到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问题。我们要抱着对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集思广益，千方百计确保豆制品市场供应不断档、不脱销。分管市长、主任和有关部门要切实负起责任来，一律不得懈怠，哪一级出了问题就找哪一级负责。当然，考虑到豆制品生产和销售企业也有一定的困难。因此，市委、市政府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豆制品生产和销售的补贴，请财政认真测算一下，抓紧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报市政府批准后执行。”
　　这场风波平息以后，之虞仔细研究了王市长和何主任在会议纪要拟文纸上的批示。发现他们的批示都很艺术，何主任的批示是：我看可以。【这里有一个故事，说某单位办公室主任打了一个报告，要在会议室添置一台电视机，领导批示曰：“我看可以。”等到电视机购买回来，他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因为领导的办公室是一个间，外间也有一个会议室。而且，他的批示是“我看可以。”】王市长的批示是：在他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个“○”。【领导画圈，只是履行阅文手续，不能说明他的意见。据说这“圈阅”制度还是毛泽东的秘书叶子龙发明的。】这不仅使他大开眼界，而且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官场，当然不仅仅是官场，这些行当里面的学问奥妙真是太多了，他一辈子也学不完哪。
　　一次，市委组织部来人考察干部，让他谈谈对张科长的看法，并要求他有什么说什么，有好说好，有不足说不足，他们绝对会保密，不会泄露。他对张科长较熟悉，认为此人一切都很好，政治敏感强，积极要求进步，工作勤奋认真、善于团结同志，但就是文字功底稍稍薄弱一些，这不是他一个人这么看，而是大家一致的共识。
　　于是他就想照直这么说，但说到文字功底时，他突然鬼使神差违心地说：“他的文字功底也不错。”这时，组织部的人点了点头。
　　事后，同事告诉他，就因为大家都说张科长文字功底不错，张科长已经被确定为文化局副局长候选人啦。他听到以后，心里暗自大吃一惊，幸亏他没有实话实说。否则，“文字功底稍稍薄弱一些”的话，照样会传出来。【他差一点上了大当。】这件事与其说是考察张科长，不如说是考察他自己，看看他在机关里都学到了什么？
　　有一个周末，他参加一个应酬，酒足饭饱之后，应邀来到舞厅。在舞厅门口，他正巧看到几位女士跟着几位领导往舞厅里走，其中有一位是他的同学。他在一旁拼命跟她打招呼，可那位女生就像不认识他一样，毫无反应。这时他的同事走过来告诉他，在这种场合，一般不要跟人打招呼，尤其是女，如果她应你，她身边的男士会不高兴，甚至吃醋；如果她不应你，你会生气。【可见，简单的打招呼里面都有学问。】今天她选择了让你生气，你也不必计较，以后有机会她也许会向你解释，如果她对你还不错的话。

　　第二十八回 街头偶遇打工妹 错把怜悯当爱情

　　歌舞结束以后，他独自一个人往家走，在离家不远处有一个洗头房，门口有一位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主动跟他搭讪，请他进去消费。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好奇心发作，他竟然一头钻进了洗头房。突然，他看见一个被称作老板娘的姑娘，大约20多岁，身材高挑，长得很好看，似乎在哪里见过，吓得他调脸就往门外跑。只听那姑娘叫了声：“虞哥！怎么要走啊！”【一声哥，喊得他愣了半天不知道咋回事。】
　　原来这位姑娘是翠芸最小的妹妹翠芯，她家五姐妹分别是翠芸、翠芬、翠芹、翠芝、翠芯。当年他离开时，她最多也就10岁左右，十多年不见了，今天她居然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让他吃惊不小。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姐把你的照片给了我，说如果哪一天能在城里见到你，让我向你问个好。【至今还在念着他。】你经常在这条街上走，我早就看着面熟，一直不敢冒昧相认。”翠芯说。
　　这么多年了她还记着我？该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吧？他正想着，又听到翠芬说：“今天我来给你做。”说着就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如同坐在针毯上一般。】
　　这种巧遇真是太富有戏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只当是酒喝多了，一时激动出现的幻觉，可掐掐自己还是生疼的，这才相信眼前都是真实的。
　　几年前，翠芯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便独自一个人到省城来闯。临行前翠芸跟小妹说，以前在村里插队的之虞就住在城里，这么多年也没联系了，如果遇见他带我问个好，并将他的照片给了她。小妹经过几年的拼搏，已经小有起色，而且初步在城里站住了脚跟。虽然这行业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只要能赚钱就是最大的成功。
　　洗完头，翠芯要带他到里间敲背，他坚决不肯。翠芯说，别不好意思，你就把我当我姐吧！他想岔开话题，不停地问有关翠芸的况，可小妹有意无意地不接他的话，使他感到既尴尬又无奈。
　　后来翠芯告诉他，翠芸出嫁的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又过了几年，丈夫转业回到家乡，在镇粮管所工作，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久她丈夫得了重病，经检查为肝癌晚期，拖了近一年就丢下孤儿寡母撒手人寰了。翠芸曾经想过改嫁，但看到年迈的公婆，体弱病多又于心不忍，所以一直坚持到了今天。【年纪轻轻就守寡，怪可怜的。】如今儿子都小学三年级了。但是这孩子的长相格都不像他爸爸，【不像爸爸，就像妈妈，如果都不像就有问题了。】一副温文尔雅，多愁善感的样子。也许因为他爸爸死得早的缘故吧。
　　对翠芸的遭遇之虞十分同，他甚至几次想说让翠芯带他去看看翠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翠芯问他现在干什么？他说为市政府打工。翠芯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他都一老一实地作了回答。
　　最后她问：“虞哥，你爱人在哪工作？孩子多大了？在这条街上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他们？”他本想骗她随便说说，但又一想，都在家门口，迟早会穿帮，不如实话实说。【真是：不读书、不看报，犯了错误不知道。】他说，他还是单身一人，曾经谈过几个对象，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
　　打那以后，他就被翠芯缠住了，隔三差五找他去坐坐。虽然，翠芯从来不强求他做什么，只要他经常来，哪怕聊聊天也就足矣。有时候他也出于一种怜悯心，半推半就地与她暧昧一番，充其量只是接接吻、拥抱拥抱，不曾越雷池半步。
　　但凡人就是这样，得到的她也许漫不经心，没有得到的她会拼命去追求，而且这种追求和*是没有止境的，往往是得寸进尺。【有一则骆驼躲雨的故事。一只骆驼想钻进阿拉伯人的帐篷里躲雨，阿拉伯人拒绝让它进来。骆驼就说：“能不能只让我把一只脚伸进来”。阿拉伯人想了想，就同意了。过了一会儿，骆驼说：“能不能让我把另外的脚也伸进来？”阿拉伯人又同意了。过一会儿，骆驼又说：“我还有两只脚在外面淋雨，能不能也一起伸进来？”这时阿拉伯人已经蜷缩在帐篷角落里，他想了想，又同意了。结果是：骆驼终于钻进了帐篷，把阿拉伯人赶到了帐篷外边。】
　　翠芯当然不会像骆驼一样，将阿拉伯人赶到帐篷外，她也不是骆驼，但她想要与虞哥共有一个帐篷。她的目的很明显，一定要嫁给他，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城里人，乃至子子孙孙，永远离开那贫穷落后的农村。所以，她不会甘心就这样与他不明不白地拍脱下去。她想要么跟他坦白她内心的想法，要充分利用她现在的年轻、美貌和智慧来征服他，或者找个机会他就范。【看，翠芯真不简单，有动机、有预谋、有手段。】
　　至于她姐姐以前曾经跟他有过什么，她不管，时过境迁连过问的时效都失去了，这些都不属于她顾虑的范畴。反正当时她还小，只当不知道，而且本来与她就没有关系，她只注重现实和现在。

　　第二十九回 平空里刮起抢购风 市政府变成消防队

　　对之虞来说，他选对象找老婆，绝对不会考虑小妹这样的人，且不说年龄大她近10岁左右，就目前的现状来看，她从事的职业和素养，是她的年轻和美貌所不能弥补的。但是，他又没有勇气跟她直说，怕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字“拖”。【让之虞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患得患失，给了翠芯一个错误的信号，她认为有希望。】这年夏天，很多城市出现了抢购风潮，引发抢购风潮最主要是由于粮食价格的上涨，粮价是万价之基，属于上游之上游产品，基础价格上涨，势必带动一系列商品价格上涨。人们出于对通货膨胀的恐惧和买涨不买落的心理，纷纷加入了抢购行列。有的人一下子购买了几十袋面粉、几百盒火柴【就像不要钱一样。】；有的人还有抢购卫生纸、妇女用品的等等。也有人大量购买毛线、被面、单、枕巾和被，以及棉毛衫裤等。柜台前只要有人排队，立刻就拥上来一大堆人，抢购的物品主要集中在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上，银行甚至也出现了挤兑现象，很多银行关不了门，政府不得不从外地调来几车皮现金，才保证了资金供应。
　　宁城市一开始是抢购火柴，市场上2分钱一盒的火柴基本脱销。市长热线电话24小时响个不停，都是反映市场上买不到火柴。有的说家里没火源，断炊几天了，只好天天到饭馆吃饭，问市政府，是不是要推广钻木取火的方法。然后就是抢购肥皂，主要是普通肥皂，不少商家趁机哄抬价格，有的一下子涨了2、3成。有的人提着蛇皮口袋去买肥皂，几十上百块地买，还说肥皂摆不坏。【除了少数人刻意囤积居奇以外，大多数人都疯了。】最突出的就是抢购食盐。有的人一下子，买了几百斤食盐，以至几年都用不完。而有市民反映说，他家里一粒盐也没有了，盐罐子都涮了好几遍，【没说家里已经有人快成白毛女了算是客气的。】请市长赶快想办法，解决他家的吃盐问题。
　　当时老百姓对物价上涨十分惊恐，害怕威胁到自己最基本的生活。后来，政府出台了许多政策措施，大量组织货源、调进商品，保证市场供应。按人粮证给居民各种副食票，其中包括票、油票、鸡蛋票、酱油票、食盐票、肥皂票、洗衣粉票等。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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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息食盐的抢购风潮中，市政府俨然成了消防队，天天忙着救火。哪里出现抢购，王市长带领有关部门就出现在哪里，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现场向群众做解释工作，请大家相信政府，一定会保证市场食盐的供应。【保供应、保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事。】王市长和有关部门领导连续奋战，每天工作10几个小时，一方面，他们亲自到各个食盐零售店，查看食盐供应况；一方面又派人到有关产盐地区去调购食盐，并进行小包装加工，由于工作紧张和劳累过度王市长病倒了，医生要求他静养一段时间。
　　在何主任的精心安排下，王市长带着之虞住进了一家叫憩园的宾馆，内外联络一律由之虞负责。一天市委黄书记要找王市长，电话打到财贸科，回答说王市长病了正在休养，但不知道住在哪里。黄书记大发雷霆，叫财贸科的同志立刻通知何主任，到他办公室去一趟。【领导一旦发火与老虎无异，这何主人也够勇敢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是不去不行啊！吃水的饭，收谁的管。】何主任风风火火赶到黄书记办公室，刚进门就听黄书记大声吼道：“你们怎么搞得？市场上猪供应又紧张了？省委夏书记已经过问此事了。如果猪供应不上，我先把你挂起来!”【猪才是挂起来卖的，何主任正好比较胖一些。】他本想说“挂起来卖”，话到嘴边停在“来”字上，“卖”字没有说出口。他接着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抢购火柴、肥皂，然后又是食盐、棉布、猪，如果市场供应再出问题，叫你们统统给我下台！”【如果一批干部下台能换回正常的市场供应那也值得，问题是没那么简单。】“黄书记，关于猪供应的问题，早几天王市长已经召集有关部门开会作了部署，市商业部门同下属的副食品基地养猪场紧急商定，迅速调购一批生猪上市。商业等有关部门也已经派人到外地组织货源，采购生猪，还带去了一批计划物资和商品，如钢筋、水泥、彩电、冰箱等等，作为调运手段，如果不出意外，货源供应估计没有问题。”何主任赶忙将有关况作了汇报。
　　黄书记听完汇报，怒气也消了一些。他说：“老何啊，我看这样：第一，这件事在王市长生病期间，暂时由你全权负责，赶紧组织货源，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第二，市场供应还要从长计议，要建立稳定的“菜篮子”基地，要有稳定的货源。第三，请你转告我对王市长的问候，让他好好休息养病。另外，让他给我来个电话。”【上级对下级往往这么说，多少有些命令的口吻。】“好，我这就去向他汇报，让他给你回个电话。”何主任一边说，一边退出黄书记的办公室。【这是官场上告辞的礼节。】“别忘了，尽快将最近市场供应的况向常委会做一个汇报。”黄书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何主任回答时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不一会儿，何主任来到憩园，向王市长汇报了黄书记的指示精神。王市长沉默了片刻后说：“老何，采购生猪还要经过宰杀加工才能投放市场，恐怕会耽误一些时间。你马上带几个人到周边省、市联厂去一趟，先调一批冻来投放市场，以解燃眉之急。”【考虑的多细致啊！】何主任说：“好，我这就去落实。”
　　接着王市长又说：“小萧，你赶紧以市政府名义起草一个通知，要求市、区（县）商业、工商、物价、质监、城管等有关部门，派专人到各农贸市场以及猪供应点，加强市场管理和监督检查，特别是对“小刀手”的管理。不准囤积居奇、不准惜售、不准抬价销售、不准短斤少两、不准以次充好、确保市场供应秩序正常。你们赶紧分头去做吧。”【继续详细部署“救火”工作。】

　　第三十回 一波乍平一波起 秋粮入库出问题

　　何主任临出门时对之虞说：“小萧，你打个电话给裴科长，让他先跟工商、物价、质监、市容等有关部门打个招呼，要求他们进一步加强市场管理和监督，并将王市长的几条意见转告他们，市政府的通知随后就下发，要求不折不扣遵照执行。”【领导的话就是行政命令。】
　　之虞说：“何主任你放心，我马上就办。”随即，之虞将何主任的指示向裴科长作了汇报。
　　经过几天奋战，何主任调来的冻很快投放到市场；商业等部门调运来的生猪，经过联厂宰杀加工，也陆续进入了销售渠道。在全市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猪供应紧张问题很快得到了缓解，市场供应趋于正常。
　　在这期间，黄书记亲自来到憩园来看望了王副市长。【一般的小病，上级看望下级的并不多。黄书记的到来，既是对王市长病的关心，也是对猪市场供应工的关心。】说市委常委会对他们“关于缓解猪供应问题的专题报告”很满意，报告中提请常委会帮助解决的资金等问题，已经请计划、财政、银行等部协助解决，让王市长放心养病，希望他早日康复。
　　王市长说：“谢谢黄书记的关心，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十分谦虚。】下一步我们要从长计议，加大“菜篮子”建设力度，建立稳定的生猪饲养基地，进一步把猪供应工作做好，让市委领导放心，让全市人民放心。”
　　“好！这个设想很好，市委一定会支持你。【王市长的敬业精神，得到了黄书记的肯定。】就这样吧，我还要赶回去开会，你歇着吧。”黄书记说完就走了。
　　没多久王市长的身体刚刚康复，又遇到了秋粮收购入库难的问题。【一波乍平一波又起。】
　　有关区县先是说今年粮食减产，农民留足口粮以后已没有多少余粮可交了。后来又强调收购资金不足，于是王市长有一段时间派之虞每天坐阵农发行，等资金逐笔下拨到有关县区后才回市政府。但是粮食入库况没有根本好转，眼看快到年底了，定购粮食的入库数量还不到往年的一半，王市长十分着急。
　　何主任经过深入乡镇调查，将秋粮入库的有关况向王市长作了汇报。说区（县）以及乡镇政府制定了许多优惠政策，鼓励农民积极交公粮。乡镇一级政府几乎什么办法都想到了，就差一点没带枪下乡收粮食啦。【可见当年粮食收购多么困难。】有的乡镇甚至规定：凡没有完成粮食定购任务的：乡镇及企业干部就地停职；农户中有在乡镇企业打工的不准上班、学生不准上学、老师扣发工资等等。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收效甚微，定购粮入库进度依然十分缓慢。于是，王市长决定在长乐县、百寿公社召开全市秋粮收购现场会。出席对象是全市六县和两个郊区的分管县长、乡镇长、村长和县区粮食、工商、物价、质监、农发行等有关部门的分管领导。
　　这天上午，王副市长带着之虞来到百寿公社的会议现场。何主任已经先期到达。甄乡长和贾副乡长早早就站在乡政府门前迎接。当贾副乡长迎上前去与王市长握手之后，正要与王市长身后的人握手时，却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人竟然是萧之虞，贾副乡长略微尴尬了一下，立刻笑着说：“呵！原来是你呀！”【潜台词似乎是：你小子真可以呀！都混成市长秘书了！所谓秘书有几种况：一种是领导的跟班秘书，也叫专职秘书或生活秘书，一般只有市委副书记以上的领导才配备。第二种是工作秘书，一般副市长分管科室的工作人员包括科长，都称秘书。不管哪种秘书，都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所以被提拔的机会较多。之虞属于工作秘书一类。】然后热地同之虞握了手。
　　“怎么，你们认识？”王市长回过头来问道。
　　“老熟人了，他过去就在这个乡插队。当时我就说他一定有出息。”贾乡长连解释带夸地说道。【有点拍马的味道。】
　　“10年前是官庄的书记。”之虞顺便也向王市长介绍道。
　　你道这贾副乡长何许人也，就是当年之虞插队在官庄那个大队的贾书记。现在已经升任为副乡长了。他当然也没想到，曾经在他手下的一个小小知青，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王市长的秘书。贾副乡长心里明白，如果他直接去拍市长的马，显然够不上，拍县长的马又怕甄乡长吃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讨好之虞。【老巨滑的家伙。】一来他们10多年前就认识，二来之虞现在是领导身边的人，能够说得上话。所以他在之虞面前媚态百出。开会期间，他不断地和之虞拉关系、近乎，一会儿给他递烟，一会儿为他续茶，忙得不亦乐乎。【看看这些人的德行。】
　　之虞既不承贾书记乃至贾乡长曾经的，也不记他后来的嫌，他不卑不亢静静地看着他尽地表演。突然，他脑海里闪出一个段子：小小乡长太上皇，三天一只鸡，五天一头羊，村村都有丈母娘，夜夜当新郎，一年以后，一窝小乡长。【这里戏称乡长的儿子为小乡长。】再看看贾乡长隐藏在背后的嘴脸，很可能就是他这类人的真实写照。
　　现场会由何主任主持。他先介绍了出席今天会议的领导和有关部门，然后宣布：“粮食定购现场会现在开始，首先请百寿公社甄乡长汇报秋粮入库况。”
　　甄乡长汇报说：“今年秋粮入库之所以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一是老天爷不帮忙，一直雨连绵，稻谷无法晾干，达不到入库标准。二是近年不少地方受稻飞虱的影响，导致粮食减产，农民完成定购任务有困难。三是省政府粮食定购价格偏低，导致农民交粮的积极不高。”【甄乡长说的都是实话。】

　　第三十一回 新政出台挽狂澜 旧爱雪藏装陌路

　　王市长插话说道：“关于省政府定购价格偏低问题，市政府已经向省政府打了报告，要求适当提高定购价格。”他回头问之虞道：“市政府给省政府的报告批复了吗？”
　　“啊！批复了。王市长，批件今天早晨刚到，我已经带来了。”之虞一边回答，一边将批件递给王市长。
　　王市长说：“定购粮食的价格，市里无权定，省里又不同意提高定购价格。省里认为，邻省以及周边地区定购价格都比我们略低一些，如果我们再提高收购价格，恐怕外地的粮食就会大量涌入我市，这样会造成两种况。一是容易造成粮库爆满，仓储严重不足。同时，粮食库存保管费用大量增加，势必增加财政负担。二是需要大大增加农发行流动资金贷款规模，而农发行头寸资金调度有困难，容易造成粮食收购资金供应不足。”【王市长分析得也很透彻。】
　　王市长说完对甄乡长说：“你继续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收购粮食时代扣代缴‘三粮五钱’农*见很大。”甄乡长补充道。
　　“下面请沈乡长汇报……”
　　“请刘镇长……”
　　“最后请王市长作指示，大家欢迎！”【鼓掌声响起。】何主任一板一眼地主持着会议。
　　“谈不上指示。我看这样吧！”王市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那时的领导干部都这样。】他说：“同志们，今天市政府在这里召开秋粮收购现场会，各位分管县长、乡长和部分行政村长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刚才听了几位乡镇长的汇报，我认为大家对况的掌握比较实在，措施也很得力，建议也不错。会议开得怎么样，最终还要靠实践来检验，粮食收上来了，会议就成功了；如果粮食还是收不上来，说明我们工作还不到位，还要继续努力，继续做好这项工作。下面，我再讲几点意见：第一，要高度重视定购粮入库工作。国家粮食定购任务是指令计划。完成国家粮食定购任务是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履行的责任,是粮食生产者应尽的义务,各级人民政府和粮食生产者必须保证按品种、按数量、按价格不折不扣完成。农发行要确保粮食收购资金的及时足额到位。第二，区县粮食部门，一律不得在收购粮食时，代扣代缴“三粮五钱”。同时，要坚决打击克扣斤两、降质降价，坑农害农的违法乱纪行为。第三，要继续派人挨家挨户到农民家做细致的工作，动员农民踊跃交售爱国粮。第四，工商、物价、质监、粮食等部门要加强对粮食收购市场的管理，确保粮食收购任务顺利完成。拜托大家了。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鼓掌声再次响起。】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很重要，王市长也提出了明确要求，请大家回去后分别向主要领导汇报，同时认真贯彻执行。”何主任说完以后宣布散会。
　　下午，王市长和何主任在长乐县江县长、甄乡长等人陪同的陪同下到官庄粮管所检查收购工作。在收粮现场，之虞看见王市长正在与一位年过六旬的售粮老汉交谈。老汉身后，有一位年轻妇女正在扬抛稻谷。他定睛一看，这不是翠芸吗？这不是他曾经爱恋过，而且救过他命的翠芸吗？她还认识我吗？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就涌现出无数问号。
　　翠芸这年也就32、3岁，但是从外表看上去要比她实际年龄至少大10岁。只见她头戴一顶旧草帽，一条已经发黑的毛巾垂在两边鬓角，一件短袖花衬衫，罩着*的身躯，【他想，那是他曾经熟悉过的身躯。】两条黝黑的胳膊从衬衫的袖口伸出来，一条老蓝布长裤两条裤腿都半卷着，露出与胳膊一样黝黑的小腿来。岁月的风霜将她青的激和活力侵蚀殆尽，只有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还依稀可见她昔日靓丽的风采。此时，她正用木锨一锹一锹地向空中扬抛稻谷，去除其中的杂质。
　　之虞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声“翠芸！”。
　　她没有回答，继续向空中扬抛稻谷。
　　“翠芸！翠芸！”他又喊了两声。她还是没有回答，然后丢下手中的木锨，头也不回地走了。【认错人了？幸好没人发现，否则他就无地自容了。】
　　他当时真的又气又无奈，感觉被人戏弄了一般，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伤害。当时他正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就在这时，王市长一行已经检查完工作，正准备上车离开，他只好跟了过去。
　　后来，王市长又看了两个粮管所以后，同江县长等人告辞，带着之虞返回市政府。
　　由于市政府及时调整了粮食收购政策，尤其是“不得在收购粮食时，代扣代缴‘三粮五钱’”这条最受老百姓拥护。农民交售粮食的积极大大提高，粮食入库量直线上升。实践证明，现场会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
　　自那天以后，之虞坚持认为，那个人肯定就是翠芸，但她为什么不答应我呢？难道她真的不认识我了？还是她认为她老了，不好意思与我相认呢？她老了，我也老了呀，怎么就可以不相认呢？难道她患了选择失忆症？或者假装成一个选择失忆患者？他反正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条他坚信，翠云一定还认识他。【这也仅仅是自我安慰罢了。】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他俩？

　　第三十二回 大姐受辱随夫去 小妹报丧投怀来

　　一天，之虞下班回家，见小妹在路口等他，说请他到茶社喝茶。于是两个人来到附近一家茶社坐下来，之虞见她眼圈红红的便问道：“怎么了？哭得那么伤心？”
　　“前几天我大姐喝农药死了，刚刚办完后事。”小妹哭着说。
　　“什么？什么？你说你大姐翠芸喝农药？死啦？”之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啻像晴天霹雳。】
　　小妹只是不停地哭泣没有回答。看小妹伤心的样子，之虞一边安慰小妹，劝她节哀顺便，以免过度悲伤搞坏了身体。一边急切地催促道：“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前不久我在官庄粮管所还见过她。”
　　小妹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事的前因后果。她说：
　　村里有一个叫胡皋的单身男人，外号叫“青皮”，【那里的方言就是无赖的意思。】今年40来岁，就住大姐家隔壁，以前曾经到城里打过几年工，后来吃不了那个苦回来了，成天好吃懒做，不务正业。那年姐夫去世以后，他就开始打大姐的主意。经常跑到大姐家来帮助干活，特别是夏秋两季农忙，甚至起早贪黑地干。【假面具做得很好。】大姐的公婆对他都很感激，有时候遇到重活还主动去请他来帮忙。一次，插完秧,大姐的公公为感谢他,请他喝酒，让大姐作陪，他两杯酒下肚就不是人，竟当众说要大姐嫁给他，大姐根本没理他。后来他只要他有机会就来缠着大姐，甚至在没人时还动手动脚，也不知被大姐打过多少嘴巴子。【还真有这种不怕挨揍无赖。】
　　去年的一天夜里，大姐正在熟睡中，突然嗅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她醒来发现“青皮”正压在她身上，她的内库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脱掉了，“青皮”正用力插入她的体内，她本想大声叫唤，但又怕惊醒隔壁9岁儿子和公婆。她知道这种事一旦闹出来，最受伤害的还是她自己。况且，她又是个寡妇，无论是“偷人”也好，被强尖也罢，传出去名声都一样不好听。【自古以来就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与男女有关的事，百分之百的*都是谴责寡妇一方。】她不想儿子因此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更不想让公婆知道这种事。于是她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声张。这家伙见大姐好欺负，竟隔三差五地来扰。
　　不久前的一天，大姐警告他，不准再来扰她。否则报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这泼皮无赖哪里是吓唬大的，他早已色迷心窍，忘乎所以，根本不在乎，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色心不改。没过两天，他又来欺负大姐。这次因为大姐反抗，惊醒了她儿子。他问道：“妈妈，你在干什么？”说着就跑过来了。
　　这“青皮”一听有人来了，连短裤都来不及穿，光着身子就翻窗户跑了。因为是夏天，“青皮”来的时候就只穿一条短裤。【这样作案起来比较方便？下流的东西！】
　　儿子进屋后，拉开电灯，见妈妈光着身子呆呆地坐在*，十分惊奇。这时大姐赶紧拿毛巾裹住身子，将儿子送回他的房间睡觉。
　　大姐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万分难受，于是对着死去丈夫的照片哭了半宿，然后就喝了农药。【古时候，寡妇的最好的去处，不外是池塘、水井、房梁，现在又多了一个去处“农药”，用生命甚至是年轻的生命，换来一块分文不值的贞节牌坊或者所谓的清白。】
　　第二天，当公婆发现大姐时，她已经没了气。头有一张遗书，上面大致说了两个意思：第一，胡皋害了我，不能便宜了他。第二，儿子长大以后，有事可以去找萧叔叔，地址小姨知道。大家见状赶紧报警。
　　之虞心想，翠芸遗书上“有事可以找萧叔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还让他儿子长大后来找他。难道就是因为他在政府部门工作吗？于是他问小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妹说不知道。
　　然后，小妹接着说：接警后，长乐公安局刑侦大队派员赶到现场调查翠芸的死亡原因，并将嫌疑人胡皋带回警局调查。后来警方鉴定结论为：李翠芸系喝农药“乐果”中毒身亡。【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之虞听完小妹述说，心里非常沉痛。他将“青皮”扰翠芸的时间和有关况作了分析以后，结合在粮管所见到翠芸的景，他猜想，翠芸也许正是因为受到了“青皮”的扰，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患上了选择失忆症，记不清眼前的之虞了。但是对过去的之虞依旧记得很清楚，遗书就可以证明。或者，翠芸因为自己被别人糟蹋了，故意不与之虞相认。他既为翠芸的不幸感到痛心，也为翠芸的脆弱感到悲哀。难道翠芸除了死，就没有其他出路了吗？不也想到报警了吗？为什么不去做呢？他嘴里一边不停地喃喃着，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妹见之虞如此悲痛，也深受感动，两个人对泣了一会儿，小妹又反过来劝慰之虞。看看时间不早了，小妹请之虞送她回租住屋。【看来有戏。】
　　一进屋，小妹一把就将之虞抱住，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往*推。之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等到反应过来，小妹已经*，将他死死地压在*。
　　此时的之虞，强忍着*，试图将小妹推开，可是怎么也推不开。而自己的浴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熊熊燃起。不知道哪来的胆量，他迅速褪去衣物，支撑在她的身上。
　　只听小妹轻声喊着：“虞哥，快来呀！”【浴火中烧，已经难以抑制。】

　　第三十三回 萧秘书一路杏花村 大美女疯狂纵爱欲

　　之虞也顾不得许多，分开她的双腿，她以最大的热和湿润度接纳了他，就这样两人苟合了一回，一同坠入了爱的深渊。【可他们哪里知道，外星人星槎，早已将他们*的全过程全部录制下来，传回了宇宙联合会。】
　　*这种事，对男人来说一开始都是饿死鬼投胎，一个字“馋”；一旦吃饱了，也是一个字“厌”；再后来感觉腻味了，还是一个字“怕”。有的女人则不是这样，就像一只永远喂不饱的馋猫，不停地要吃、要喝，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位素有放挡皇后雅号的何婧英。她是一千多年前南朝齐皇帝萧昭业的皇后，其母也是以放挡著称的山公主。【看来放挡也会遗传。】
　　何皇后不但生放挡，还敢给皇帝丈夫萧昭业戴绿帽子，背着萧昭业养了好几个面首。一次何婧英与15岁的少男杨珉之偷，天已经大亮还未起来，正巧萧昭业进了房间，杨珉之急忙躲进下。萧昭业问何皇后：“为何大白天还在睡觉？”何皇后笑着说：“我正在梦中与陛下取乐，不想陛下就来了，弄得妾余欢未尽。”萧昭业笑着说：“好啊，朕现在就给你实在的快乐！”于是*与何皇后恣意乐，可苦坏了底下的杨珉之。
　　这一晚，小妹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要，他也就像炮兵一样不停地发。【这个场面，着实也让星槎看了个够。不过在伊看来，他们*就如同蚂蚁交配，没什么有看头。】后来他实在无法应对了，她才罢休。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她后的来几次，似乎是为做而做，她的想法也许比较荒唐，那就是先用爱玉去征服他的禸体，摧垮他的意志，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永远记住这个死去活来的夜晚。然后，再用柔去俘虏他的心。【想法荒唐，做法更荒唐。】
　　第二天，他开车去上班时，他的思绪仿佛还停留在昨晚疯狂的拼搏之中，差点没把油门当刹车踩了。当他恍恍惚惚走到办公室门口，早有一帮人在等着他了。
　　自从之虞进了机关，特别是当了市长秘书以后，来找他帮忙办事、近乎，甚至给他介绍对象的老友新朋纷至沓来，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远房亲戚、七姨妈八舅母都来了。【当年他当图画工、修理工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哪里？此时都睡醒了？是不是太势利啦？】这个给他介绍机关干部，那个给他介绍中学教师，还有给他介绍曾经的空姐。所谓曾经的，实际上就是“转业”空姐。对这个空姐他倒有些动心，但是他有三点顾虑：第一，空姐的身材一般比较高，他身高才170多厘米，如果她有168厘米，再加上一双高跟鞋，他就成武大郎了。第二，空姐的容貌一定姣好，漂亮的女人是非多，弄不好就是个红颜薄命的主。第三，空姐的风险比较大，你想想，漂亮老婆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做丈夫在家里能放心吗？万一掉下来就是粉身碎骨，连个全尸都保不住。【这倒也是事实，但过于多虑。】
　　除此之外，在他看来，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找对象，还要通过别人来介绍，简直太窝囊、太丢份了。再说他还年轻，还不到30岁，来日方长，还怕找不到对象吗？所以，大家给他介绍的对象他一概不见，包括那位空姐，差点没把那空姐气憋过去。
　　后来，等他醒悟过来已经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或者自荐当了有钱人的新娘。剩下的都是一些有瑕疵的或者歪瓜裂枣之类的统货。此是后话。

　　第三十四回 尹书记不慎坠下马 裴科长耐心话真言

　　一天，他刚进办公室就听说市里出大事了。原来本市政法委尹书记在不恰当的地方、与不恰当的女人、做了不恰当的事，被不知的协警扭送到了派出所，又被不知的警官一顿训斥和打骂，因而爆出丑闻。【在当时，这类曝光少之又少。】这件事说来很蹊跷，一个堂堂的政法委书记，怎么地也是一个正厅职干部，怎么会深更半夜跑到荒郊野外去与晴人约会呢？当市委秦书记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凌晨3点就将尹书记叫到办公室来，痛骂一顿：“你什么地方不能去，要去那个地方？什么人不能找，要找这么一个人？还不及时公开自己的身份，还要撒谎，你看被动了吧？看你怎么收场？”【这件事太不值了。】说来这位政法委书记也真的很不容易，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机遇，在官场上30多年如一日地打拼，可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争到了这座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领导职位之一。但是他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爱人长期患病，精神不很正常。再大的官也是正常人，他也一样，需要爱、需要。家里的花谢了、败了，没看的了，到外面去欣赏欣赏又有何不可呢？即便是摘花也未尝不可，只要不摘别人已经摘回家的花。
　　尹书记绝对没有吃别人嚼过的馍，摘别人摘过的花，也不是路边的野花，【路边的野花，估计是白采他也不会采。】那是种在花盆里，尚未移植出去的家花。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位40多岁的单身女士，而且他们也不存在“摘”的问题，仅仅是“摸”。当时他们在荒郊野外，刚刚摸上手，就被巡逻的协警发现了，本来啥事都没有，可他们有些心虚，想迅速离开。协警见他们神色有些慌张，男女年龄也有差异，于是不问青红皂白，将他们带到了附近派出所。此时，只要尹书记掏出工作证，稍作解释：“我们正在谈工作。”一切事就会像没有发生一样。可他不知怎么想的，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做笔录。【是否在瞬间大脑进了水也未可知，令人难以理解。】他一会儿说是某公司经理，一会儿说是做生意的，一会儿又说他是从外地出差来的等等，但是让他拿证件，却什么都拿不出来。【这都是他编出来的话，当然不会有证件。】警察的素质大家是知道的，一看此人说话吞吞吐吐，又不肯说老实话，一气之下，先是破口大骂，然后就是拳脚相加。尹书记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管警察也管了很多年，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那里吃过这种苦头。最后，尹书记吃打不过，只好老老实实掏出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XX市政法委书记尹XX”照片印鉴一应俱全。警官们一看吓得脸都变了色，惊呆了的舌头也伸得老长，半天都缩不回去，几个动手的家伙立刻抱头鼠窜，没了踪影。
　　有人向所长作了汇报，所长立即打电话向分局汇报，分局又立即向市局汇报。市局的牛局长还没听完汇报就从*掉了下来，竟磕破了额头，鲜血直流【慌乱程度可见一斑。】，他也顾不上包扎，立即指示：第一，立即放人，将尹书记等送回家。同时特别强调，这件事要绝对保密，【这也可以叫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信息时代，瞒是瞒不过去的。】不得泄漏任何信息；第二，让分局长和市局分管局长立即赶到现场，处理善后事宜；第三，让所长立即将事经过写成书面报告，尽快报给他，同时将打人者控制起来。然后，将这一况简要地向一把手马市长和秦书记分别作了汇报，这才驱车赶到自己的办公室。
　　后来的况自不必细说，尹书记因“乱说乱动”被平调到另一个单位任职；打人的警官和协警分别受到开除和辞退的处分；所长和分局长被牛局长骂得狗血碰头，受到了停职检查的处分。牛局长自己也被秦书记和马市长好好地训斥了一番。

　　第三十四回 尹书记不慎坠下马 裴科长耐心话真言

　　但就是这样绝对保密，尹书记的“摸门”事件，还是在市民中间很快传播开来，一时间成立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严重影响和损害了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
　　事说来也太巧了，用句不太准确的话说，就是祸不单行。没多久，省里一位领导也因为非常相似的事件，被安排到异地任职。【难怪老百姓说，婚外对省级领导来说是“谈心活动”；对市级领导来说是“乱说乱动”；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流氓行动”。】
　　后来坊间流传，这两位领导也太冤枉了，他们与单身女人开展谈心活动，违了哪个法？犯了哪条规？竟然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大的事也上纲上线。再说抓到的又不是男女关系现行，凭什么要调离岗位？于是人们推测，他们都是由于政治上不够成熟，被他们的政敌设圈暗算了，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一位副市长，因涉嫌**罪丢了乌纱，导火线也是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这位副市长由于工作关系，结识了一位长得非常漂亮、而又十分多的境外少妇，两个人过从甚密。经常在一家高档酒店约会，而不是在荒郊野外。俗话说，有一利就有一弊，高档酒店条件虽好，客房也豪华舒适，但到处都装有摄像探头，所以他们的每次约会都被记录下来，包括何时进酒店，何时进房间，何时出房间，都记录的清清楚楚。【这个监控探头还不够高科技，连领导和普通人员都不能识别，以致将这位副市长也列入了监控范围。】
　　一次有关部门领导专门向这位副市长汇报说，经常和他在一起的那位女士，疑似境外派来的经济间谍，请他务必小心谨慎，注意分寸，不要上了别人的圈。可这位副市长毫不在乎，根本没将提醒和暗示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后来，一位领导也找他谈话，劝诫他不要在危险的道路上越滑越远，赶紧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但他还是只当耳边风，没有真正听进去。不久，果然有重要报泄密，副市长因涉嫌泄密被抓。【可见，但凡女人确有可能成为祸水，但真正让女人成为祸水的恰恰是因为男人发*所致。】
　　裴科长开玩笑地对之虞说：“听说你有对象了，你可要当心啊，谈恋爱时不要在大街上乱窜，更不要到荒郊野外，免得惹事生非。”
　　之虞也开玩笑地说：“裴科长，我谈恋爱从来不在大街上乱窜，充其量在小巷里迂回，荒郊野外嘛，那不是我这个级别人去的地方。”【含沙影。】
　　“小巷里迂回？那更加危险，协警和联防在小巷里查得更紧严。”裴科长笑着说。
　　“我才不怕呢，反正我还没结婚，即便查到我，也不存在婚外和婚外恋，最多说我在公共场所谈恋爱有伤风化而已。”之虞人说。
　　“小虞，我提醒你，谈恋爱也要专一，不要朝三暮四的，一会儿张三，一会儿李四，弄不好也会出问题。我是过来之人，感问题历来是最难解决的问题，也是最严肃的问题。两个人爱一个不行，一个人爱两个也不行，只能一个人爱一个。谈恋爱也一样，不能脚踩两只船，同时谈两个对象，否则非把你撕了不可。”裴科长拍着之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那我就猴子扳苞米，扳一个扔一个。”之虞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也太自信了，有那么多姑娘给你扳吗？就怕你扳到最后，一个也没落下，那可就惨了。对婚姻大事，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当儿戏，这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啊！”裴科长认真地说。
　　裴科长的一席话，自然让之虞想了很多，都30岁的人了，还整天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除了加班加点工作，就是东游西，像水里的浮萍，无线的风筝，何处是归宿？【难道只有婚姻才是归宿？】

　　第三十五回 奇谈怪论闹笑话 一团情丝理还乱

　　这一期间，之虞看看*的家，想想孤独的生活，他不愿就这样下去，他要变革，他要出新。他填了一首《桂枝香&#8226;自咏》，表明了他的心态。词云：临窗望晓，万里碧云高，一轮初照。敢上天宫折桂，海江翻倒。人生苦短争分秒，占鳌头，还需年少。满腔豪气，壮怀激奋，几番骄傲。恨岁月、年华易老，叹鬓发如霜，年轻多好。自信青无悔，不需祈祷。霜寒露冷秋冬去，唤风、再绿芳草。喜迎新绽，夕阳无限，欲归还早。
　　就在这个当口，他在工作中结识了一位同在机关工作的姑娘，她长得很甜，有一副S形的身材，格也很温柔，一下子就深深地打动了他。可是只谈了三个回合，他就偃旗息鼓主动退了兵。【这与女方太强势和太主动无关，也不属于恋爱失败。】
　　同事问他为什么突然不谈了，他说一开始不知道，她是位离异女士，其前夫他还认识，也在机关工作。所以，这里面有两个难以解决的尴尬问题。第一，大家都是同事，难免在会场上、酒桌上碰面。大家两杯酒下肚，就会拿他们两个当笑料。问得最多，也是最文明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你老婆怎么成了他老婆？”不文明的话就是：“你怎么把他老婆搞到手的？”第二，是夫妻总要过*吧，你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很自然地就会想到他曾经趴在她身上的景，这样的*怎么过？同事听了大笑不止，【想象力太丰富啦！】后来在圈内竟然传成经典。
　　自小妹主动献身之虞以后，三天两天打寻呼给他，今天请喝茶，明天请吃饭，之虞都以工作忙为借口婉言谢绝了，其实当时有一阵他正在与同事的前妻拍拖。但是，他担心次数多了就会引起小妹的疑心，认为他是故意回避她。好在他很快就与别人的前妻分手，又可以赴小妹之约了。
　　他想过，就是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也不能娶小妹，因为他发现，他对小妹只是怜悯，而且这种怜悯之中，主要还是翠芸的因素，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爱。如果怜悯可以转化为爱，那么这个爱可靠吗？长久吗？怜悯之外当然还有，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小妹给他的姓爱，尤其是那种激，他还是第一次感受。【都说女人因爱而*，男人因而*。那么，小姐*也是因为爱？】那么，姓爱又属于哪一种爱呢？对此，他一无所知。
　　这一天，小妹又来寻呼，他回复道：“6：30茶社见。”下班后他来到茶社，小妹早已等候多时。他要了两份简餐，两个人边吃边说话，之虞鼓足勇气正要向小妹摊牌。小妹倒先开腔了，她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太爱你了，自从上次见到你，我就不能自拔。你的影子整天都在我脑子里打转转，经常梦见你就在我身边，这一阵子没见到你，我都快疯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坏了，要想不开了。】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没有你，我宁愿一辈子当老姑娘，绝不嫁人。”【赌咒发誓。】
　　之虞一听坏了，看来小妹是非他不嫁啊，这可不是好兆头，本来想跟她摊牌，没想到她把话说在前面，先听牌了，把我的话堵死了。他略停顿了一下对小妹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问题没那么严重。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这里他想用“喜欢”两个字来削弱一个“爱”字。】你年轻漂亮，还有一技之长，还愁找不到心上人？我们之间，相差10多岁，恐怕会有代沟。再说，咱们连关系都没确定呢。”
　　“都跟你*了，还不算确定？你就别兜圈子了，直说吧，想不想要我？”小妹硬梆梆地说。
　　之虞感觉到小妹说话的火药味很浓，看来憋了一肚子气，再往下说就要撕破脸了。于是他话题一转说：“这样吧，咱们今天不说这个，我请你去歌厅，改天我们找机会慢慢说，你看行吗？”【缓兵之计也用上了。】
　　来到歌厅，之虞要了一打听装啤酒，然后拼命为小妹点歌，小妹妹每唱完一首歌，他都举杯祝她演出成功，让她干一大杯。小妹不知是计，一边唱一边喝，不一会儿就醉了。之虞将她送回租住屋，往*一放，说单位有急事找他转身就走，等小妹回过神来，他已经出了大门。【三十六计走为上。】
　　天上下着小雨，他开车回家后，躺在*怎么也睡不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小妹可怜巴巴的眼神，不断地出现在他眼前。他想，雨刮器可以刮掉当风玻璃上的雨水，为什么刮不掉他对小妹的印象呢？他也许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他在爱问题上，总是磕磕绊绊，想爱的爱不上，想磨的
　　磨不开，想绕的绕不过，想躲的躲不掉。其实人生的路怎么走，在他一出生时，就已经被上帝或是老天爷安排好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求变也很难。就像你开车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不管你走哪条道，前面有几座桥，几条沟，几道坎早就客观地存在了，只有等你走过去了才会看到。
　　于是他起，写下了这样不伦不类的几句话：“深夜/我独自醒来/不见月亮没有灯彩/黑暗将一切淹没/思绪在朦胧中挣扎徘徊/听小雨鸣唱/落叶的悲哀/”

　　第三十六回 王市长调任副书记 新领导召开流通会

　　为摆脱小妹，之虞唯一的办法就是回避，尽量减少接触，今天说单位加班，明天说到外地出差，能拖一天是一天，能蒙多久是多久。反正有一条，是绝对不能再上了，否则前功尽弃。不久，小妹也无声无息，没有声音没有图像了。
　　这一年，王市长调任市委任副书记，裴科长也跟过去，任专职跟班秘书。何副主任也兼任了市工商局局长【刮号：正局级】；朱希元副科长升任财贸科科长。【这样形成一个推磨的局势，整个财贸科的干部就活了，大家有官做，人人能升职。】财贸科的同志个个兴高采烈，比过节还开心，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大家一边为王书记道喜祝贺，一边忙着为他搬家。【从市政府大楼搬到到市委大楼。】大家心里都有一把算盘，王书记的升迁，无疑对财贸科同志今后的发展十分有利，因为领导升迁，往往会给下属带来更多的机会。况且，王书记还年轻，如果过几年再回政府当一把手市长，那财贸科更是要锦上添花了。【这种事例很多。】
　　在政府机关工作，最讲究“跟人”，这个人就是领导，跟对了人，你就有前途、有发展、有希望。反之，你就没前途、没发展、没希望。甚至受牵连，进班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两句话，在官场上最容易得到印证。
　　新上任的梅副市长，毕业于国内名牌高校，一付厚如瓶底的眼镜片，将他划归学者型领导的行列。他的学历比王市长高，两个人的工作风格也大相径庭。王市长讲话注重通俗和实在，而梅市长说起话来总是抑扬顿挫，中气很足，喜欢用排比句，善于引经据典。所以，梅市长对讲话稿的要求特别高，这对之虞来说，是一个新的考验。【弄不好梅市长就会换人】
　　一天，何主任对之虞说：“小萧，听说梅市长对讲话稿要求很高，以后你写稿子可要多下功夫，你要尽快适应他的特点和习惯，关键要对他的胃口，否则就难以通过。”
　　之虞嘴上答应说：“好，我一定努力。”心里却在想，这也只能从思想上高度重视，做好充分的准备，总不能凭空先写一个讲话稿给他试讲吧！
　　像之虞这类的领导秘书，既不跟班，也不享受待遇，主要是协助领导人联系接待、办文、办会、办事、写稿子的工作人员。同时，秘书的从属是第一位的，秘书就是领导的直接下属，主动是下属的天职，然后才是服务。要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领导想到的，秘书要想到，领导没有想到的，秘书也要替领导想到。领导做到的，秘书要先做到，领导要求的，秘书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秘书是领导的参谋、助手，工作必须准确到位，既不能缺位，也不能越位，要摆正位置，千万不要把自己当成领导。那样，你被提拔的可能就等于零，不开掉你算你幸运。
　　正是因为秘书工作有许多特，所以要求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必须知识化和专业化。【现在还要求女化。】说实在的，之虞当文字秘书真是太难为他了，且不说专业不对口，他的文字组合能力也很一般。之虞学的是工业企业管理，只适合在工厂里做一般的管理人员，如今到了机关，虽然经过几年的锻炼，公文写作渐渐入行，市领导的讲话稿也写过不少，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一下子要适应梅市长比较超高的要求，以及工作习惯和节奏，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梅市长入主市政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全市流通工作会议。按照以往的惯例，先由之虞制定会议方案，送朱科长核稿，请何主任阅示，呈梅市长审定。会议方案一经审定，之虞接下来还要做两件事：第一，给会议主持人何主任起草主持词；第二，给梅市长起草讲话稿。【之虞既做了这个龟，就得驮这个碑，你总不能搬石头砸天吧！】有关会议通知、会议材料、会务安排等工作由朱科长安排其他同志去做。

　　第三十六回 王市长调任副书记 新领导召开流通会

　　令之虞没想到的是，两天后由他制定会议方案被梅市长退了回来。并将何主任、朱科长和之虞叫到办公室，一起研究重新制定会议方案问题。
　　梅市长说：“你们制定的方案我看了，还是老一，要改革、要创新。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今年的流通工作会议究竟怎么个开法？”【领导的话就是圣旨。】
　　何主任说：“梅市长，按照惯例，会议开三天。开幕式请马市长讲话，然后进行大会交流；第二天，分组讨论；第三天请梅市长作报告，会议结束。今年我们已经作了调整，将三天会议压缩成两天，会议方案上已经作了体现。”【何主任很老道，说得滴水不漏。】
　　梅市长很严肃地说“今年的流通会议不能像过去那样开法，你们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开动脑筋，打破旧的框框，树立新观念。会议规格要提高，会议规模要扩大。开幕式拟请秦书记讲话，书记我去请；闭幕式拟请马市长讲话，马市长请何主任去请。”
　　“朱科长，小萧，你们赶紧按照梅市长的要求，抓紧重新制定会议方案。”何主任直接将皮球踢给了朱科长和之虞。【何主任是绝顶聪明，但头发却一根不少。】
　　朱科长说：“梅市长，何主任请放心，明天上午，我们一定将新方案报给你们。”
　　梅市长说：“好。抓紧去做方案吧。”
　　出了梅市长的办公室，朱科长说：“之虞，今天无论如何加班加点也要将新方案搞出来，明天一早我来看，然后先呈何主任，再呈梅市长。”
　　之虞回到办公室，立刻着手调整方案。那时候没有电脑，一切文稿都是手写，他几乎忙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上班之前完成了方案。【在这方面，之虞是快枪手。】
　　这一稿的会议方案终获梅市长通过。接下来财贸科要承担大量的文字工作和会务事项。一是要分别给秦书记和马市长提供有关素材，然后由专门科室整理形成讲话稿；二是何主任的主持词和梅市长的讲话稿。
　　这几年除了流通工作会议，还有其他如粮食工作会议、“菜篮子”工作会议、物价工作会议等，分管市长的讲话稿基本上都是由之虞起草完成的，这次当然也毫不例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任务不怕重，就怕心不愉快。】
　　一连几天，之虞每天都加班到深更半夜。星期天，之虞正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突然寻呼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小妹发来的，上面写道：“虞哥，我已决定和燕姐去南方发展，今晚我们在全福大酒店举行告别宴会，请你一定参加。”
　　之虞想，难怪她最近一直没有声音和图像，看来是在准备到南方去发展啦。再看看守里的稿子，也写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立刻回复道：“可以，我一定前往。”【想作最后的告别。】
　　晚上，之虞赶到全福大酒店，小妹、燕姐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大家进了包间，等酒水冷菜上齐，之虞端起酒杯喧宾夺主地说：“今晚，让我们为小妹、小燕即将奔赴南方创业，预祝她们创业顺利并取得成功干杯！”大家一同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相互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类酒宴，小妹曾经跟着之虞赶过几个场子，也知道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她说：“虞哥，这开场白不该你说，应该由燕姐来说才对。”
　　“对，对，应该由燕姐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冒昧了。”之虞立刻做出反应。
　　席间，小妹显得特别兴奋，一会儿与这个姐姐妹喝酒，一会儿那个妹妹干杯，很快就有些喝高的兆头，之虞赶紧制止她。然后对大家说：“我看这样吧，明天小妹和燕姐还要起早赶飞机，大家就都不要喝多了，杯中酒干了结束，我送小妹回家。”【这回是主动要送她回家，令小妹感到有些不解。】
　　“就这么说。”燕姐接过之虞的话很爽快地说：“来，大家干杯！”
　　散席后，之虞开车将小妹送到家，好在今天小妹没有喝醉。【幸亏没喝醉，否则之虞又将无法脱身。】小妹让他进屋坐一会儿。之虞想了想说：“只坐一会儿。”便跟着小妹进了屋。
　　小妹说，今晚是她住在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就是别的姐妹来住了，能否请之虞再陪陪她。【想做最后一次欢愉？】之虞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经暗暗的承诺，【细】推说自己有一个急件还没完成，要赶回单位加班。小妹见他很坚决，既感到自己很没面子，又认为之虞太狠心，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在说：“难道我就这么没人要。”】
　　之虞说：“小妹，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你爱我我也清楚。但是我不能欺骗你的感，我真正爱的是翠芸。当时我打针感染，连开两刀，几个月都无法与她联系，她对我产生了误会，在你父母的催促之下嫁了人，我不怪她，因为我也有责任。【暗指当时没有摆脱王妮的纠缠。】后来她又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她，都没有如愿。现在她虽然走了，我心中依然深深地爱她，无法忘记她。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把你当作她才那样做的，现在我认为不能再伤害你了，因为看见你，我想到的却是她，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听起来有点花言巧语的味道。】
　　小妹搂着之虞说：“那你就把我当她就是了，我不在乎当她的替身，况且她是我亲姐。”
　　“那我将会一直生活在悲痛之中，毕竟她已经不在了，小妹你说呢？【这话有点意思，为自己的不爱找理由，还要别人承认。】再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该休息，我也该回去加班了！同时我也发誓，我不会忘记你，【打一巴，揉一揉。】我们可以做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行吗？”说完之虞拿出3000元钱放在小妹手里说：“这些钱你先拿着，或许能派些用场，在外闯不比在家乡，处处要小心谨慎才是。”【又在示爱。】
　　小妹知道，她此时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也不能强求他做什么，就顺其自然吧。于是她请他再吻她一次，他同意了。他正吻着，她突然又将他的手放在她*里的房上，他也没退缩。就这样，他们吻着、*着。
　　猛然间，他像触电一样地抽出双手，抱着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放开手说：“小妹，我也舍不得你呀！”【这里用“舍”字，足见感不一般。】说完，飞也似地跑出房间，还没等小妹反应过来，房门“砰”地一声，在他身后重重地被关上啦。【如果再不走，他“不*”的承诺就会食言。】

　　第三十七回 讲话稿几番通不过 老革命遇到新问题

　　第二天，之虞将几天来加班加点的成果——梅市长的讲话稿（送审稿），报送给朱科长，朱科长修改后又呈送给何主任。何主任对这篇讲话稿十分认真，不仅逐字逐句进行了修改，而且还充实了一些内容，调整了一些数据。然后，让之虞誊清后呈梅市长审定。【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梅市长来电话，让之虞到他办公室去一下。之虞进市长办公室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诚惶诚恐。他轻轻敲了门，“请进！”这是梅市长的声音。
　　之虞推门进去说：“梅市长，你找我！”
　　梅市长说：“是啊！这稿子是你写的？”
　　“嗯！”他回答。
　　“何主任看过吗？”
　　“看过了，已经作了修改。”
　　“你们再拿回去研究研究，这篇稿子比较平淡，号召力不强，语言也不够精炼。再说，内容也不够丰富。”【作为秘书，最头疼、最担心的就是领导的这种比较原则的修改意见。他们往往无所适从。】
　　之虞回到办公室，捧着稿子发呆。心想，梅市长对稿件的要求与王市长完全不同，王市长侧重于讲对流通工作的具体要求和做法；而梅市长侧重于讲对流通工作的认识、意义和作用。这样的稿子是不是太空洞，没有作？但是，下级必须服从上级，秘书必须迎合领导，这是组织原则。于是，他开始按照梅市长的要求对讲话稿进行修改。
　　之虞连续修改三稿后，梅市长还是不满意。之虞向何主任作了汇报，何主任也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他也一时没了主意，只好亲自带着之虞一页纸一页纸地斟酌、修改，100多页稿纸又改了两稿，仍然没通过。【这绝不是梅市长有意刁难，而是何主任和之虞，跟不上形势的发展和时代的步伐。】
　　这下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会期一天天近，梅市长讲话稿也是会议的主报告，如再不定稿，就不能付印，会议材料就无法装袋，甚至会影响会议的如期进行。
　　还是何主任有办法，他让朱科长把其他材料先装袋，梅市长的讲话材料在会议签到时再单独发。然后，带着之虞对梅市长的讲话稿进行第六次冲刺。【修改变成了冲刺，可想完成梅市长的讲话稿难度有多大。】
　　最后，第六稿几乎又改回去了，但是增加了不少有关国内外、省内外、市内外形势一片大好的术语，尤其突出了政治，以及经济社会发展不断增长的数据，每一组数据都是精确到小数点后面3、4位，而原来的具体要求和做法则大大压缩。这一稿之后，不知道是否确实对了梅市长的路子，还是因为时间关系来不及再作修改，居然获得通过。
　　后来，会议如期举行，梅市长在会上作主报告，只见他风度翩翩，中气十足，语调激昂，侃侃而谈，他的讲话多次被台下的掌声打断。这次流通工作会议获得了巨大成功，受到了秦书记和马市长的高度称赞。梅市长也因此获得了“好口才”的赞誉。【这与何主任和之虞起草的稿子无关，因为他们只是部分的“词”作者，而“谱曲”和“演唱”都是梅市长本人。】
　　后来，梅市长的讲话稿由之虞修改后，以梅市长的名义刊登在杂志上，之虞将杂志和稿费送给梅市长。梅市长将杂志留下，将稿费还给之虞。他说：“稿费我就不要了，我得名，你获利。”稿费虽然不多，但还是让之虞感激不尽。
　　那个年代，机关干部【现在称公务员】的工资普遍很低，一个科级秘书的月收入只有几百元钱，远不如一般饭店端盘子女工的月度奖金。有一对夫妻在电视机厂当工人，有一次厂里发给他们一人一张电视机票作为奖金，那时候是计划经济时代，什么都凭票购买。每张电视机票的市场价格是1000元。所以，一度时间，很多机关干部纷纷要求下海到企业，有的依靠手中掌握的实权，自谋出路建立自己的公司。这里，除了经济上的原因以外，还有政治上过于严谨的原因，以及下级干部在上级领导面前唯唯诺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家长式的工作作风在机关尤为盛行，上下级的关系如同父子、爷孙。领导批评下级，就像老子训儿子一样。】
　　像之虞这样的副科级秘书，手不是自己的手，为领导写稿；腿不是自己的腿，为领导跑腿；大脑不是自己的大脑，为领导思考。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干部队伍的结构不协调，人称：少帅、中将、胡子兵。【胡子兵，混不过人家少帅，悲哀啊！】
　　不过当时下海的机关干部，只有极少数人获得了真正的发展，绝大多数后来都淹死了。没淹死的几个，侥幸爬上了岸，也只能是苟延残喘，到处混吃等死。此不赘述。
　　应该说，流通工作会议的成功召开，也有之虞的一份辛劳，尽管算不上功劳，但是苦劳还是足足有余的。所以，会议一结束，何主任为了褒奖之虞，就派他去南方疗养。

　　第三十八回 正愁孤独难排遣 自投罗网上门来

　　之虞独自来到南方海滨城市疗养。他好像天生就是一个单打独斗型的人，到哪里都是孤军作战。
　　白天他和不认识的一群男男女女躺在沙滩上，仰望蔚蓝的天空，倾听海浪拍岸的声音，想着自己不可告人的心事。在海滩上，无论躺着的还是站着的，穿着都很暴露，【废话，谁穿长衫来晒太阳呢？】女士身上只留“三点布”；男士身上仅存三角裤，知道的是在享受日光浴，不知道的都说在晒人干子。
　　他想起了一则著名寓言：一富翁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看到一个渔夫支着渔网也在晒太阳。他觉得他这样很不谐调，就问渔夫，天气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去打鱼，多挣一些钱呢？渔夫说，多挣一些钱干嘛？富翁说，有了钱，你就不用打鱼了，像我一样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了。渔夫说，我不正在晒太阳吗？富翁无语。
　　夜色降临，之虞漫无目的地在街头独自徘徊。凉爽的海风，驱不散他内心的烦躁和闷热。朦胧中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贪婪的饿狼，眼睛里冒着绿光，正在四处观察，伺机寻找猎物。所谓“猎物”不过是个代名词。其实他只想找个人喝喝酒，聊聊天，排遣一下*。【此人心术好像不很正常，到哪里都想弄出点花头巾经来。】
　　男人一旦离开了家，离开了自己女人的视线，【他家里还没有女人】是人都会去寻点乐子，找点刺激，但是弱智者不在此列。他的一位朋友就经常在他面前炫耀，干过多少伟大的勾当。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兄，竟然*了大约一个班的靓妹，而且据说个个都像金陵“十二钗”里面的人物，貌似天仙自不必细说，而且还个个有才，既能歌善舞，又会好色。【其实，古往今来女人好色者也不少，而且杀伤力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天换一个带出来吃饭、上歌厅、*间，乐此不疲，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每每让之虞羡慕得五体投地，他认为与朋友相比，他活的太不值了，缺少趣，没有质量，人活100岁也就3万多天，不知道哪天来个天灾人祸自己拜拜了，所有的遗憾加起来恐怕连棺材都装不下，只能一把火烧掉了结。不要指望你下辈子还能投胎人生，不是让你投猪，养肥了就宰；就是让你投狗，整天给人看门。皇帝命？想都别想，那是白日做梦。
　　之虞虽不像他的朋友那样随便和张扬，比较含蓄，但也绝不是清教徒。他常常是怀揣着那颗贼心，却没那个贼胆。他想既然来此疗养，总要看点没看过的、吃点没吃过的、玩点没玩过的才有意思。男人嘛，花心是绝对的，看你敢不敢花，值不值得花。可现在，一个熟人都没有，连找个喝酒的伴都难，还寻什么开心。三十晚上出月亮，看来是没指望了，他一边想，一边向宾馆走去。【此时，星槎正在地球上四处视察，无意中锁定了之虞这目标。】
　　突然一声汽笛，划破了小城的夜空，也打断了他的遐思，一辆崭新的梅赛德斯车紧贴着他飚了过去，差一点将他刮倒。“TMD，穷烧包，沟里见！”他冲着车*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现在有钱人真多，百万富翁在大街上成把抓。】
　　他回到房间，准备洗个澡，早点休息。不料洗完澡却来了精神，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碰巧还有蚊子的扰，睡意全无。他一骨碌爬起来，将室内空调温度调至最低，然后一边打开电视，一边用遥控器漫无目的地选台。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手机，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是虞哥吗？我是小妹。”
　　“噢，小妹！是我，是我。”显然他有些激动。心想，她怎么还没把我忘了？【一厢愿的事总是难成。】
　　“虞哥，我在这里刚刚买了手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啦。你还好吗？”
　　“我一如既往很好。你呢？”
　　“我和燕姐现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很好的。你在单位还是在家？”
　　“现在我既不在家，也不在单位。”他故意卖个关子。
　　“那你在哪里？”小妹问道。
　　“我啊！我在外面。”他确实不想跟她藕断丝连。
　　“哪里外面？”小妹穷追不舍。
　　“你就别猜了，猜不到的。我现在出差在S市。”他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什么，什么？你在S市？住在哪里？”小妹急切地问道。
　　“我就在S市的阳光大酒店，你不会也在这里吧？”他漫不经心地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小妹说。
　　“什么，什么？”没等他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第三十八回 正愁孤独难排遣 自投罗网上门来

　　小妹的来电，既让之虞感到十分愕然，又十分为难。愕然的是，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林妹妹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当时他只知道小妹跟着燕姐到南方创业，机票也是到G市的，现在竟然在S市出现。为难的是，他本来想以“拖”的策略来淡化小妹的感，而且已经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此时相见尴尬不说，前面的努力也白费了，岂不是前功尽弃？【看来这就是天意！】
　　之虞正想着，房间的电话响了。他一接，原来是总服务台打来的，说大厅里有位小姐在等他。他连忙锁门下楼，来到大厅，果然小妹一身靓丽的打扮，正坐在沙发上，半年不见，小妹变化很大，又成熟了许多，也显得更加漂亮了。一条低淡蓝色的长裙，衬托出她一道若隐若现的汝钩；一双配的高跟鞋，拔高了他本来就高挑的身材；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飘逸着她隽秀的气质。一见到他，小妹几乎是扑过来的，【这里用“扑”字，岂不像饿虎扑食一样？】紧紧搂住他，劈头盖脸地吻个不停，差一点没将他吻窒息了。
　　“哎，别这样。”他推脱着说。
　　“没想到吧？在这里我们还能见面！”小妹话里有话。【潜台词似乎是，哼！你想不理我，也不想见我，可老天爷不答应。】
　　“是啊！真太巧了！”他感到有些无奈。
　　“走，我请你吃宵夜去。”说完不由分说，拽着他就走。
　　小妹带他来到宾馆隔壁的一家海鲜大排档，点了两只清蒸海蟹、一盘花螺、几只烤生蚝和一些小虾，又点了几瓶啤酒。
　　小妹说：“虞哥，这家海鲜馆口味不错，生意也很好。你看这么晚了还有那么多人。”
　　“噢，是不少。”他看了看周围，果然有很多人。接着他问道：“哎，当初你们不是到G市去的吗？怎么又来了这儿？”
　　“是啊！我们在G市住了一个月，后来经朋友介绍，我们就到S市来了。”小妹说。
　　“你燕姐呢？”
　　“她今晚会男朋友去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喝了不少酒，很快就到了凌晨时分。之虞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可此时，小妹脸色红润，谈兴正浓，她说：“还早着呢？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再坐会儿。”
　　“哎，虞哥，你到这儿来是……？
　　“哦，领导安排我来……疗养的。”他本来想说出差，又怕被小妹识破，所以稍作停顿就实说了。
　　“太好啦！正好我有几天调休，好好陪你玩玩。”【她也敢用“玩玩”两个字？也许只有她跟之虞才敢这么说。】小妹高兴得手舞足蹈。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转转就可以了。”之虞忧心忡忡地说。
　　“那怎么行呢？我要尽地主之谊。”小妹坚决地说。
　　“再说吧，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之虞又一次催她。
　　“好吧，这就走。”小妹说完叫服务员来结账。
　　“我已经结过账啦！走吧！”之虞一边说一边去拉小妹。
　　原来之虞假装去洗手，悄悄结了帐。
　　“你坏，你坏！抢我的风头。”小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前说。
　　突然小妹捂着肚子说：“哎哟，虞哥，我肚子疼。”说着就蹲了下来。
　　之虞一见心里一愣，心想是不是海鲜吃坏了。急忙说：“那赶紧去医院。”
　　“不去，不去，女人的事你不懂。”小妹说。
　　“来我背你先到我那儿坐一会儿。”之虞一边说，一边将她扶起来要背。【小妹就等这句话呢。】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慢慢站了起来。
　　他扶着她，不，几乎是搂着她，往宾馆走去。
　　他扶着她进了房间，【就在他们进门时，小妹被星槎锁定为第二个目标。】她示意要去洗手间，他又将她扶进洗手间，然后退出来，反手将门带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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