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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就该精彩
　　作者：雪满天




　　第一章 从苏小白到石绯羽

　　某年春天，一声清脆的哭声响起，别墅里忙碌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欣喜的笑容，苏小白就这样诞生了。
　　作为苏氏企业家的大小姐，苏小白从小就倍受注视，她也很努力，从小就八面玲珑，不论是谁提起苏小白，都会说，真是个好孩子。
　　二十岁时，苏小白就读完研究生留学归来，苏永赋特意为女儿物色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秦建，两人第一次相亲，都相当满意，交往一年后，苏小白便与秦建完婚。
　　婚后苏小白辅佐丈夫创业，事业蒸蒸日上，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结婚五年后，苏小白产下一女。
　　一帆风顺的她，从不知人间疾苦，也未尝过辛酸，这一生便要如此结束，九十二岁高龄的苏小白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媳等人，心里想，这辈子活得太平顺了，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要是可以重活一次，她希望过得精彩，让她可以体会到各种从未体验过的。
　　某年冬天，九十二岁的苏小白终于走到人生的尽头，谁也不知道这受到神眷顾的她，在生命最后一刻许下的愿望竟然是，希望活得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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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秋
　　“老爷，夫人生了。”
　　“这次生的是男是女呀？”被唤为老爷的人从书中抬起头来，表情丝毫不关心，仿佛生孩子的不是自己的夫人。
　　“老爷，夫人生的是个公子。”
　　“当真！”那老爷激动地放下手里的书，着急地往夫人的房间里跑去。
　　“石老爷，石老爷，王大夫说小公子体弱，不可观看。”刚到门前，便被一书童样的男孩拦下，石老爷微一愣，生气地说道：“难道我要见自己的孩儿，还需要别人同意不是？”
　　那男孩嫩声嫩气地说：“回石老爷话，王大夫说小公子体弱，不可吹风，就算是老爷来了也不可见。”
　　“岂有此理，哼。”虽然石老爷嘴里如此说，但还算明理地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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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过来时，看到一张疲惫的妇人的脸，我疑惑地伸出手，却看到婴孩白胖的手臂，我不由的微微一愣，然后耳边听到一个男子地声音说：“夫人执意将小姐扮为少爷吗？”
　　那妇人微叹到：“王大夫你也知道，我若再不能为家老爷生下儿子，他便要娶你家妹妹过门当小妾，这让我怎么对得起王大夫你呢？”
　　那被称为王大夫的男子微叹，说：“那就难为夫人了。”
　　我大概听明白了，难道是老天爷可怜我真的让我重活一次？
　　还未等我想明白，妇人的手温柔地将她抱起，轻拍着我后背说：“王大夫，这孩子好象不爱哭，她没事吧？”
　　王大夫的手在我的身上脸上摸了摸，说：“回夫人，小，小公子没事。”
　　妇人听到王大夫的话，放心地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老爷那边还要请王大夫掩饰了。”
　　我被有节奏的拍打弄得昏昏欲睡，终于还是抵不住那强烈的睡意，沉沉睡去。
　　一年后
　　石绯羽，也就是我苏小白，今天是我的一岁生日，由于石老爷也就是我爹，生意涉及广范的关系，前来贺喜的人挺多。
　　我被石夫人也就是我娘，抱在怀里，我冷冷地看着过往地人潮，总觉得那些人脸上带着的笑容都是那么的虚假，前世是看惯了这一切，没想再活一次仍然要继续看着。
　　我不安份地在母亲怀里扭了扭，母亲溺爱地说道：“绯羽怎么了？想下地走了吗？”
　　我睁着一双大眼，用力地冲石夫人点头，嘴里咿呀地说：“娘亲，走，走。”由于基础不错，我要比一般的孩子说话说得早，走路也走得早，这让母亲更加地喜欢我。
　　两个小女孩手牵手地朝我这边走来，我知道这就是姐姐们，我露出天真的笑容，口齿不清地喊着：“姐姐。”
　　大姐立即被我收卖，高兴地说：“娘亲，弟弟会喊姐姐了。”
　　二姐却嘟着嘴说：“只是会喊姐姐而已嘛。”我知道，娘亲产下自己后就很少过问大姐二姐的生活，俩姐妹也很少见到娘亲，说到怨恨，那肯定是有一点的，我挺理解她们，也挺同情她们，我摇晃着走上前拉住二姐地手，再次喊道：“姐姐。”
　　怎么说也是有血缘的一家人，再深的怨也在那一声甜甜的姐姐里化为虚有，二姐扯动嘴唇算是笑，然后亲热地抱了抱我这个“弟弟”一下。
　　与大姐二姐本来僵硬的关系，一瞬间缓和了，远远站着的父亲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看，不知道心里盘算着什么。
　　娘亲转头见自己丈夫远远地看着我，心底颤了颤，娘亲本来是反对设宴的，因为担心我的身份暴露，但父亲执意如此，她也只得妥协，而现在父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让她着实心惊，她站起弯身牵起我的小手，对着父亲笑着招手。
　　一片阴影挡住我的视线，我努力地抬起头，一张即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里，我前世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论认不认识，总之微笑便可拉近距离，我想也没想地甜笑着，耳边却听到娘亲说：“儿呀，这是爹爹。”我却感觉到娘亲的手在微微颤抖，回忆刚出生时听到的话，我无法将爹爹这个词与眼前的男人联系起来。
　　我收起笑容，上下审视着被称为爹的人，最后终于在他的眼里找到慈祥，我有意懦懦地喊道：“爹爹。”
　　爹爹二字一出，他高兴地将她抱起，用满是胡子的嘴在我的嫩脸上蹭着，我抗议地低叫，大姐二姐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着：“爹爹，我也要抱抱，我也要抱抱。”但是他仍然抱着我，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的缘故。
　　我被父亲放在一张大圆桌上，桌上随意地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客人们都围着这张圆桌而站，母亲手牵着两个姐姐也关注的站在圆桌前。
　　我知道这是抓周，前世女儿满一岁的时候我也曾为女儿搞过类似的仪式，没想到居然自己有机会抓周，我左右看了看，桌上近处摆的东西并没有合意的，只得朝前爬了几步，人们关注地眼神随着我的爬动而动。
　　看着满桌的东西，耳边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声，我嘟着嘴，心情极度的不好，其实抓周只是个习俗，并不能代表什么，我放弃地坐下，却看到母亲期待的眼神，我轻叹，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地位，只有盼望嫁个好人家，然后生个儿子，从此才可以凭着儿子而有地位，我很同情她，这一年以来，王大夫时常来看她，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我这一生必须女扮男装生活下去，为了这个当母亲的，也为了前面的两个姐姐。
　　我再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一块价值不斐的玉静静地躺在桌边，最后决定就要那块玉，然后我朝玉爬去。
　　“老爷快看，少爷真有眼光。”当我抓到那块玉时，在场的客人、仆人都不约而同地说道。
　　母亲转头见父亲的脸色渐喜，轻轻地吐了口气，至少父亲是喜欢这个“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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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我已经六岁，我从贴身小丫鬟喜儿那里得知，过几天父亲便要给我请先生了。
　　我问道：“请先生，那是不是不能出门了？”
　　喜儿说：“是吧，不过以少爷的身份，怎么可以和那些平民一起呢？”
　　我不悦地摇头，前世就是太听从父母的安排，这一世怎么也不能又被牵着鼻子走，我丢掉手里刚做好的风筝，大步地走到父亲的书房间，重重地推开书房间，稚声稚气地说道：“爹爹，我不要请先生，我要读私塾。”
　　说完才发现书房里不仅仅坐着父亲，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与一个比自己稍大一点的男孩坐在里面。
　　父亲微微皱眉，低喝道：“放肆，没规矩。”虽然语气严厉却不失宠溺，我愣了愣低头不语。
　　他以为自己语气太重将我吓住，便清清嗓子，说：“绯羽，为父正向袁先生提起你，过来，快来见过先生。”
　　其实我看清客人的样子后就知道这可能是请来的先生，所以低头正想对策，突听耳边叫过去见先生，我抬起头站到袁先生面前抬手深深地鞠恭，清脆地喊道：“拜见袁先生。”
　　谁都喜欢懂事的孩子，时代不同背景不同人物不同，但统统都不影响我扮乖孩子，果然这一鞠看得袁先生开心地笑道：“呵呵，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才呀！”
　　我站直，瞟了那比我微大的男孩一眼，直视着袁先生，说道：“袁先生，绯羽想与大伙一样读私塾。”
　　父亲有点尴尬地站起，说：“袁先生，小孩子不懂事……”
　　袁先生抬手打断石老爷的话，指着我笑着说：“此子非池中物，老夫甚是喜欢，不碍事，业释过来。”他挥手将那大我一些的男孩叫到身前来。
　　他走到我身边向我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过了，袁先生指着业释对石老爷说道：“此子从小便与我一起生活，让业释陪着绯羽一起读私塾吧。”
　　“这……”父亲面色有些为难，袁先生眼里闪过精光，笑着说：“要不让绯羽住到我家，你看如何？”
　　听袁先生如是说，父亲急忙答到：“如此甚好，来来，绯羽快拜师父。”
　　任我再聪明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就被两个人三言两语的决定了，我微微有些气恼，但见父亲如此低声下气地对待这个袁先生，想必也是大有来头，所以衡量之下，跪下货真价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摸着微肿的额头站起，惹得一旁的业释满脸通红地憋笑。
　　一开始母亲大力反对着，但对着父亲却找不到有力的理由来，我知道她担心我身份暴露，又苦不敢对我说明，只得重斥了我一顿，我凝视着母亲，然后拉住她的手说：“娘亲，儿知道娘亲在担心什么，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母亲听到我这席话，不由地发怔，然后多年的委曲一下暴发，这妇人终于抱住我哭了起来，我轻拍母亲的背，说：“娘亲，您受苦了。”
　　既然我明白，那当母亲的也不好再阻拦，只得带着泪光将我送上去吴国的马车。

　　第二章 知我身份者杀无赦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终于迎来十六岁的生日，由于我本来就是个女子的原因，那些与我同住在袁先生的男孩子们都长得比我高大，暗中便给我起了个“豆芽”的小名。
　　“绯羽，绯羽！”
　　我从树技间探出头冲下面的业释喊道：“找我干嘛？业释。”
　　业释抬头看着我说：“不是我找你，是师父找你。”
　　“哦。”当年我不知道袁先生的来头，后来跟着袁先生到了吴国才知道，我的这位师父，竟然是文武全才，这十年来，袁先生不仅教我读书还教我武功，我很是崇拜师父，我听说是师父找，马上跳下树，拉着业释直奔师父的小屋。
　　我这十年活得也挺辛苦，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其实是个女子，总比别人早起晚睡，最先习武时体力不足，我便每天花上大量的时间锻炼，直到能跟上别人的步伐。
　　虽然活在压力下，但我仍然不满足，我还想过更波折的生活。
　　“师父，绯羽来了。”我轻敲门说道。
　　“进来。”师父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那么的平和随意，我不禁心神一荡，推开门，师父拿着本书随意坐着翻略。
　　他见我走进来，便放下手，端起茶泯了一口，说：“绯羽今天有十六了吧。”虽是问话，却言词肯定，我微点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你家来信，要你回去，不知绯羽可想家啊？”我怔了怔，父亲似乎很放心师父，我跟着他到吴国后，几乎没怎么联系过，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要我回去，我突然有些舍不得，我见他斜眼着看我，嘴角带笑等着我回答，我只得皱眉答道：“回师父的话，绯羽想家，但不想这么快回去。”
　　“哦，此话怎讲？”他仍然带着笑意问道，仿佛我要回答得不对，就要将我一脚踢回赵国一般。
　　前世因为生活的环境，我便是个察言观色的能手，再活一世怎么可能退步，但我却时常拿不准师父在想什么，我只得老实答道：“因为绯羽还未学到师父的真本事，所以还不想回去。”
　　他听后哈哈大笑，站起拍着我的肩说：“第一次见到你时，便知你非池中物，果然这十年来不负我所望，绯羽啊绯羽，你如若不如此精滑，或许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你。”
　　我被他的话惹得心脏乱跳，完全搞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我只得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师父顿了顿，说：“好在你这孩子没有坏心，不然我早就废了你。”听到此，我猛地跪下，虽然不知道犯到哪条了，但是我可不想以卵击石，惹到危险的师父。
　　他见我跪下，叹了叹，说：“起来吧。”我又乖乖地站起，面对师父的反常，我完全不明白了，他拉过我又温和地说：“我的本事，你也学得差不多了，既然你家要你回去，你就回去吧。”
　　他绕了个大弯，结果还是想我回去，可我是真舍不得走，说什么学得差不多，我感觉却不是那样，我还想再说什么，他抬手阻止，然后冲我挥手，说：“你回去吧，明日我会让业释陪你回赵国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古代人都是牛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我微动唇，又想了下直直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再站起，说：“多谢师父十年来的教导，绯羽在此别过了。”然后自认为潇洒的离开，其实转身的那瞬，我看到了师父眼里的泪光，我知道他也有些不舍。
　　第二天，我将需要的东西打包，师兄弟们含着泪送我，师父却一直没有出现，我微微有些伤感，业释一言不发的上马，我也跨上马扬鞭踏上回家的路程。
　　从吴国回到赵国，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三天，想当年我被带到吴国时，那是整整走了一周，我是想反正都是回去，不如一路游山玩水的回去，我将想法告诉业释，他闷声不吭气地看了我一眼，不说好也没说不好，我只得当他是默认了。
　　结果骑在马上走了一天，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我顿时觉得无趣，行程又不自觉的加快，我现在才知道业释闷声不吭气的看我，是因为觉得我奇怪，因为吴国与赵国之间并没什么大的城市，也没什么好的风景，所以没有出声反对，反正无趣之下，我自然会加快步伐。
　　“那个，业释。”我喊着走在我面前的业释。
　　他回头问道：“什么？”
　　我皱眉说：“今天是第四天了，怎么还没有到赵国呀？是不是走错路了？”也不怪我这样问，虽然第一天是慢慢在走，但后来我发现一路上没有什么值得我欣赏的，也就加快了步伐，但是又过了三天了，却还没有看到赵国的边界。
　　他勒住马，从怀里拿出师父准备的地图看了看，说：“应该没有吧，师父是这样画的呀。”
　　我将马停在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地图，仔细辨认一了翻，最后无力地将地图抛还给他，我肯本看不懂师父画的是什么。
　　他见我将地图还给他，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应该这样走？”
　　我干笑道：“嘿嘿，或许吧。”心里再补了一句，我没看懂。
　　他收起地图对我说：“那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村庄。”我点头又跟着前行。
　　“救命啊！”听到喊声，我与业释相视一望，策马朝喊声那边驶去。
　　眼前是几个男子围着一个漂亮的女子淫笑着，那女子的马受伤倒于一旁，她跌坐在马旁，明显脚上受了伤，听到马蹄声，那几个男子转头看着我们驶近。
　　“喂，两个赶路的小哥，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为首的男子冲我和业释喊道。
　　业释看到此景，微皱眉正要发作，我伸手拦住，抱拳笑着说：“正是，我们本也不想管此等到闲事。”业释没想我会如此说，但以对我的了解总觉得一定有原因，所以只是不解地在一旁看着我。
　　那群人听我这么说，以为我二人是贪生怕死之辈，便猖狂地笑着，然后对那受伤的女子说：“小娘子，你今天便认了吧，今儿就跟了我们几个吧。”
　　我看着这五个猥琐的男子，不悦地又开口说道：“我看那位姐姐好象不愿意和你们走。”
　　五人中的一人站在我马上，指着我吼道：“小子，不是叫你们别管吗？”
　　“我也不想管啊～”边说边慢条施理地将行里中的剑拿出，剑出鞘指着站在马上的那男人的鼻尖说：“可是姐姐哭泣的样子，让我看了不忍啊，我管定了！”
　　话音刚落，一个剑花削掉马下男子的鼻子，他捂住鼻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另外四人见我说得斯文，却没想说动手便动手，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大骂着抽刀朝我和业释砍来。
　　也算业释了解我，他听我说不想管，但又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意思，便在一旁暗暗观察，见我说动手就动手，手法干净利落，他也不落我后，见对方冲我扑来，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软剑唰唰几剑将来人逼退。
　　我跳下马来朝那女子冲去，拉住她的手冲她笑笑，说：“姐姐别怕，看我师兄教训他们。”
　　那女子早就被我惊得发愣，见我又过来拉着她说话，她只得愣愣地点头，眼泪倒是被我给惊了回去。
　　我拉她站起帮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她脸红地斜眼看着我，不用说原因我也知道，怎么说虽然我身高不是那么伟大，但至少脸蛋却是一等一的漂亮，她估计是被我的美貌吸引得脸红，再加上我还不时的对她笑，她更是不好意思正眼看我了。
　　“绯羽小心。”业释提醒我的声音终还是慢了一拍，我的左后肩被重重地砍上一刀，我吃痛暴怒，转身剑光舞过，伤我的人哪里还有命在。
　　我忍痛上前帮着业释又将另外几个收拾掉，才喘气地坐下来，此时我脸色苍白冷汗满面，一是失血过多二是痛的，我一言不发地坐到一边，心里合计怎么才能包扎伤口。
　　“公子，让紫铃来帮您包扎吧。”我见她一脸担心，便对她笑着说：“谢谢紫铃姑娘的好意了，只是我天生不太习惯在女子面前脱衣。”拒绝的意思表示得再明显不过，紫铃只好红着脸走开。
　　这时业释却走过来，说：“让我来。”我一愣，往后微躲，道：“不用了，我自己来。”让业释来给我包扎岂不是在等于告诉他，我是女生的事实？
　　他却以为我在与他玩笑，也不听我的，伸手开始扯我外衣，平时没受伤时就不是业释对手的我，还别说带着伤了，就这么三扯两不扯的，我胸前的衣服开始松动，再扯几下便能隐隐看到皮肤，这时业释突然停手，怔怔地盯着我胸口说：“你……我……”
　　我用力将衣服拉紧，丢给他一记杀人的眼神，语气不善地说：“你都看到了？”
　　他无意识地点头，随后又摇头，然后一张俊脸唰的变红，说：“没，没，什么都没看到。”
　　我知他是为了留面子，不好意思说看到，但面子是小事，身份才是大事，我提起业释的衣襟，压低声音凶恶地说：“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若让第三个或第三个以上的人知道，我便杀了你。”
　　业释愣愣地点头，我透过业释一抬一低的头看到紫铃跛着脚正朝我们俩走来，我放开抓业释的手，抬起手冲她喊道：“紫铃姑娘，请先在远处等等。”紫铃听话地点头，然后往远处走出几步。
　　我又对业释说：“光点头不行，你发个誓。”

　　第三章 活着就为自找麻烦

　　我又对业释说：“光点头不行，你发个誓。”要按我的做法应该是让他白纸黑字的字上，不过那样也不安全，万一把纸搞丢了，我的秘密就不成为秘密了，不过我相信古人都很重誓言，所以就逼着业释发誓。
　　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举起右手并作三指，说道：“皇天在上，我业释在此立誓，如我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人，我便万剑穿心而死。”
　　他头脑也算很好，没有说被人知道，而是强调不告诉别人，不过不管誓言如何，至少可以先稳住一阵，我心里一放松，居然头晕目眩的，再看看左肩的衣裳，早已被血浸透，我指指伤口，然后转过身，脱掉左肩的衣服，说：“快给我包扎，我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业释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授不亲的死规矩了，手法又轻又快地给我把伤口包扎好，我穿好衣服，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半晌我说：“一会可能要下雨了，业释，我们出发吧。”
　　业释也抬头看了看天，点头赞同，伸手将我拉起来，我俩一起朝紫铃走去，紫铃见我二人走人，也站了起来，微低头说：“二位公子是要往赵国去吗？”
　　我虚弱得不想说话，业释扯动嘴角说：“紫铃姑娘也是要去赵国吗？”
　　她羞涩地看了我一眼，点头说：“是的，不知可否与二位公子同行？”
　　业释看了我一眼，点头说：“也好，这一路上也可以有个照应。”
　　我见业释如此固执的人也会这么说，看样子是少有的怜香惜玉，我扯动唇笑着说：“紫铃姑娘的马怕是骑不了了，而且你脚上还带着伤……”我转头看着业释让他想办法。
　　要是平时业释肯定会叫我和他同骑一匹，但是现在我身份不一样了，我想业释可能会不愿意，所以我故意装作想不到办法，让业释自己来说。
　　果然业释想了半天，然后期期哀哀地说：“那个……紫铃姑娘骑我师弟的马吧，我与……与师……师弟同骑。”
　　我满意地笑道：“那就快些上路，说不定一会就会下大雨了。”然后翻身跳上业释的马，业释将紫铃扶上马，来到我身前，想了想，咬牙坐到我身后，越过我拉起缰绳喝道：“驾！”
　　虽然我身上的受不并重，但是失血过多让我头晕，有人驱马，没我什么事情就可以回到赵国，所以精神这么一放松，我便倒在业释的怀中睡着。
　　再醒来，身处一间寺庙之中，这间寺庙我认得，十年前我们也曾在此休息过，这下说明没有走错方向，我的精神一下就来了。
　　寺庙外传来哗哗的雨声，我坐起看到业释正在准备吃食，而紫铃却倦着身体沉沉睡着，我起身拿出一件披风给她盖上，这种梅雨节气，不知道会让我们在寺庙中困上几天。
　　“你醒了？”业释头也不抬地问道，火光映到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红色，要不是我观察仔细怕是还真以为是被火光照红。
　　我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半条兔腿，有滋有味地啃起来，边啃边赞道：“业释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偏了偏头没有回答我，我正色地看着他轻声说：“既然你发过誓，那就要当什么都没看到过，你的表现却不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你真的这么想我的身份被人知晓么？”
　　他微微一愣，转头凝视着我，眼底带着疑虑、困惑，但没多他眸子变得清晰，然后他淡淡地笑道：“绯羽不论怎么变，还是绯羽。”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终于还是想通总算是不再对着我面露尴尬。
　　紫铃没睡多久便被我叫醒，她秀气地撕了一小块兔肉坐在一旁细细地吃着，我好奇地看着她，她的举止高雅大方，身份一定普通，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紫铃姑娘是吴国人吗？”
　　紫铃微愣，看了我一眼红着脸点头承认，我又继续说道：“紫铃姑娘长像又漂亮，看起来又高贵，出生一定不简单啦！”这句话我是对着业释说，但是却是说给紫铃听的，我斜眼看着她，她没有否认的垂下眼睑。
　　看样子是个有故事的女子，我也不再点破，拿出水袋喝了一口，却看到她不好意思地盯着水袋，我突然想起她马上的东西被破坏得差不多，所以最后只捡了几件衣服带走，从上午到现在也算是滴水未进，人可以不吃，但不能不喝，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怔怔地盯着我腰间的水袋。
　　我将水袋递给她，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大口地喝起来，喝了几口满足地擦擦嘴还给我，声音清甜地说道：“谢谢，还未请教二位公子大名。”
　　此时我俩才想起，一直都还没有自报家门，我接过水袋，笑着说：“我叫石绯羽，他是我师兄吕业释。”
　　她站起来对我二人微微一鞠，说：“今日多谢石公子与吕公子出手相救。”
　　我和业释同时摆手，对我和业释来说，其实救她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她继续说道：“二位公子去赵国是探亲还是访友？”
　　业释指着我说：“我送师弟回家。”果然是业释的风格，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我看了他一眼冲紫铃笑道：“紫铃姑娘去赵国是探亲还是访友呢？”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然后左顾又盼地说道：“应该算是探亲吧。”我见她神色不定，知道说的多半不是真话，但也不好戳穿，只得假意点头称是。
　　她见我点头预言又止，我是因为知道她有所隐瞒而理所当然的不再理她，业释是根本没将心思放于她身上，也不再理她，她就在那里左思右想坐立不安，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咬着唇说道：“石公子，紫铃有一事相求。”
　　麻烦的事情果然来了，我从前世就开始等待这一刻，我调整姿势坐正身体，正色道：“紫铃姑娘有话请讲。”
　　她说：“其实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早就知道她不是跑出来就是逃出来，总之不是正常的走出来，像她这种大小姐一般的女子，出门怎么会这么寒酸没个护卫什么的，如果是逃出来，那这一切就好解释了。
　　她见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那等着她继续往下讲，突然有点紧张，她深吸了两口气，说：“我爹爹要将我嫁给城南的李相爷做第十一房小妾，我不愿意才逃了出来，本想去赵国找舅舅，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说完如珍珠般的眼泪仆仆地掉下来。
　　她要是说别的什么原因逃出来的，或许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她偏偏说某某要娶她作第十一房小妾，我真是听不习惯，搞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非要三妻四妾的才舒服，我转头看着业释立即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业释，为什么男人要娶这么多妻妾？”
　　业释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没在听，被我突然一问，手里勾火的树枝一下掉在地上，抬头“啊”了一声，愣愣地看着我，再也没了声音。
　　本来伤心掉泪的紫铃，被我这么一闹破涕转笑，她又继续说道：“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如若二位公子不嫌弃，我愿跟随二位公子。”
　　这下业释是听清了，他微蹙眉地看着我，想听我如何回答，我无奈地耸耸肩对紫铃说：“紫铃姑娘还未到赵国便确定找不到舅舅了么？”
　　她被我问愣，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继续说道：“这样吧，咱们先到赵国，如若找不到你舅舅，你再作打算，如何？”
　　她呆了呆神情没落地说：“我知给公子添麻烦了，就按石公子说的做吧。”

　　第四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场雨并没有如我所想会下几天，第二天清晨雨便停了，雨后空气带着湿湿的气味，我走出寺庙站在前院里伸开手臂闭眼享受着空气中那湿湿的气息，前世从小便是为着别人而活，很少有自己享受生活的时候，虽然现在也并不是自由自在，却要比前世的状况好了太多。
　　业释双手拉着马缰从后院走出，见我一副享受的样子便出声问道：“绯羽在做什么？”
　　我微睁眼随即又闭上眼，说道：“业释，你不觉得空气很清新吗？”说完还特意做了一个深呼吸。
　　业释也学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茫然地说：“不是和平日里一个样吗？”我翻着白眼不去睬他，不过话说回来，像他这种十八九岁的孩子哪里有我那种心境。
　　“石公子早，吕公子早。”紫铃的声音清脆优雅的响起，我睁眼看她，她眼里已没有昨日的失落，想必是思考清楚自己的路应该如何去走。
　　我对她微笑着响应道：“紫铃姑娘也早啊。”我爽朗的笑容引得她一阵脸红，只是今天脸红的人不再是她一个，我斜眼看见业释也微微脸红着，我顺势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会意低下头，看不清楚上的表情。
　　我见气氛有点死沈死沉地便又说道：“业释，马喂好了么？”我见他点头时脸上已恢复平常的神色，便笑着对紫铃说：“紫铃姑娘可准备好？”她也冲我点头，我轻拍双手，说：“那好，我们出发吧。”说完摸了摸业释的马，翻身上马动作潇洒，看得紫铃捂住胸口脸颊一片绯红。
　　坐在马上，身体自然地靠在业释胸前，慢摇摇的马儿摇得我哈欠连连，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侧身拍着业释的肩说：“业释可以让马跑快一些吗？这样走下去何年何月才到赵国啊？”
　　业释认真的看着我说：“你肩上有伤，马上颠簸会使你伤口加重的。”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肩上还带着伤，业释包扎的伤口包得很好，所以一般的小动作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以至于让我忘记自己还是个伤员，我嘟嘟嘴也不好再说什么，无聊地东张西望。
　　从刚刚起，紫铃便一直就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目光后，我转头刚好与她的眼光相交，我读出她眼中的不解与好奇，我随即想到她估计是误会我与业释的关系了，我冲她邪魅地一笑，她红脸转过头，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不论在哪个时代里禁断之爱本就是带着一种神秘色彩的，加上我女扮男装看起来帅气又潇洒，业释本就长着一张迷死女人不偿命的脸，虽然他本人没有察觉到，但事实就是如此，再说我二人因为十年的友情，举手投足之间非常亲密，怎么看都像有一腿的样子，也难怪紫铃总是在一旁偷偷的观察。
　　我在心里偷偷幻想，脸上神色不停变幻，业释偏头看了我几眼后，终于憋不住问道：“绯羽，你在想什么？一脸坏水的样子。”
　　一脸坏水？难道是相由心生，我拍了拍脸颊，嘴里自言自语轻喃道：“不行不行。”哪知道业释耳目极明，我的话刚好装进他耳里，他又问道：“什么不行？你累了么？靠着我睡一会吧。”他虽是听到，但怎么也不会联想到我想的是什么，还以为是因为有些累了拍脸提神，我本就不想解释，听他这么说，便顺水推舟地说道：“是有一点累，马走太慢，摇摇晃晃地想睡觉。”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抖了下缰绳让马走得稍快一点，与业释相识十年都没发觉得他有如此体贴的一面，看样子我是女生的事实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太阳光线越来越强，好在进入官道，道路两旁种着树将刺眼的阳光挡掉一部份，我抬手挡着阳光，说：“业释，是不是快到了？”
　　听到业释轻“嗯”，我挪了挪快要滑下马的身体，对紫铃说：“紫铃姑娘，一会到了赵国我们便要分手，如若以后需要找我帮忙的，你就将这块玉佩给石家任何一间当铺便行了。”说完我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她。这块玉是我一岁时抓周抓到的，它陪着我过了十五年，不过钱财本就是身外物，这个道理我在前世便早已看清，所以此时想也没想便取下给她。
　　紫铃显然没有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接过来的玉佩，我又解释道：“你要是遇上困难，便拿到石家的当铺当掉，这样我便可知晓，到时自然会来帮你。”
　　这时她才慢慢理解我的意思，她惊讶地指着我说：“难道，你就是赵国首富石升的儿子？”
　　我自然地点头，前世我是生在一个有钱人的家里，这一世的老爸比上世的老爸还有钱，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幸运得太过头了。
　　“啊！”估计她是太惊讶了，吓得大叫起来，我被她的反映也吓了一跳，不就是首富的儿子么，又不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不解地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业释，他从头到尾都很自然，因为他小时候便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了。
　　就这样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赵国的城门。
　　现在是和平时期，人口流动比较大，城门口前排着长长地队伍等着进城，我们三人下马来排在队尾，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进到城内也是天黑了。
　　我们三人的穿著一看就是良民，所以也没有过多的盘问，只是简单的问了下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便将我们放行，也就是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已经藏起来了一半，天边的云层犹如火烧着一般，妖冶而异常好看。
　　我们找了一家镇上看来最好的客栈投宿，刚走进去还未站稳，我便觉得迎面生风，我机警地往旁边跨出一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重重地摔到我刚刚站的地方，扭动身体痛苦地呻吟着。
　　我蹲下轻戳地上的人，问道：“喂，你没事吧？你从哪儿飞出来的呀？”然后抬头四处找寻，看到在二楼边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冷眼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来与他对峙的同时打量着他，他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衣着华丽可见不是普通人，身边还站着一些家丁护卫更证实了我的推测，我本想继续观察，业释安排好马走了进来，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拍拍我背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冲业释笑笑，清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个大个子摔下楼来。”
　　其实业释进门时就看到地上的人，只是他生性不爱管闲事，所以也没有过问，但关于我的事情他又不管不管，于公于私都必须帮着我，所以就随口问道：“那你看到没？”
　　“看到了，”我边说边往他身后看，问道：“咦？紫铃姑娘呢？”
　　业释淡淡地看了门口一眼，说：“她走了，还有，这个还你。”他拉起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手心，说：“紫铃姑娘说多谢你好意。”
　　我有些发怔的看着手里的玉佩，没想到她外表柔弱内心却十分坚强，虽然她拒绝了我的好意，但却让我对她的评价又高上几分。
　　我绑好玉佩在一楼找张空桌坐下，其实经过刚刚这么一闹，不论一楼还是二楼，都没有什么人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还在地上躺着，我和业释似乎很有默契一样，同时自动无视着那地上躺着哼哼的男人。
　　小二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陪笑说：“二位爷，你们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儿？”话音刚落，二楼那贵公子便差人来到我们面前，那来人粗声粗气地说：“我家主人有请。”说完摆出个请的手势，但动作中丝毫没有礼貌。
　　业释皱眉看我，我却坐着没动，只是冲那来人笑笑，温和地说：“我们不认识你家主人。”然后自己倒上一杯茶喝了口，大喊：“好茶！”
　　那人被我凉在一边进退不得，脸色终于在几转之后重重地拍上我们的桌子，喝道：“敬酒不喝喝罚酒，休要怪我。”说话间便要动手一般，业释冷冷地按住对方的手，说：“这桌子可没有惹到你。”我发现业释如此能沉住气的人，也在生气了，看样子有好戏可看。
　　业释将他的手紧紧按住，那人试了几下都无法拖出，二楼的那公子哥见状，缓缓地步了下来，来到我们面前伸出扇子在他家丁的手臂上微微一挑，那家丁的手便被轻松抽走，看似轻巧的动作却引得我和业释脸色同时一变，那公子这时抱拳说道：“都怪在下管教无方，才让奴才惹得两位公子生气，我见二位风度不凡想与之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他话里说得客气，却没有先报上名字，我与业释对望一眼，同时站起抱拳，业释回道：“岂敢，在下姓吕，这位是我弟弟。”我知他怕我惹到麻烦故意隐去我的姓氏。
　　那人哈哈笑道：“吕大公子，吕小公子，在下姓赵，不知道二位公子是要出城还是回城？”他说完也不与我们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我向来也是不太与人客气的，也跟着坐了下来，谁知道他身后的家丁又摆出一脸怒意，要不是他轻挥扇阻止，估计又要吵上一吵。

　　第五章 三妻四妾不用理由

　　既然业释说他是我哥哥，那他就应该有哥哥的样子，所以接下来的寒喧一律都由他代劳了，我也乐得清闲不去听他们聊些什么，自已大吃大喝起来。
　　“小公子，小公子……”我正自己盯着茶怀无聊之中，猛的听到有人叫我，我转头看去，那姓赵的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的第一反应是脸上沾着饭粒，于是我的手便在脸上嘴角拍了拍，冲业释弩弩嘴，问道：“还有没？”
　　业释不解地说：“什么还有？”
　　我现所当然的答道：“饭粒呀！”业释总算是明白我刚刚那些举动，他表情怪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脸上没有饭粒呀。”
　　没有？我转头看着那姓赵的，一脸正经地说：“我脸上没有饭粒，那你叫我干嘛？”
　　“哈哈！”姓赵的被我的话给逗笑，他扶着额头低声笑着，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拍着桌子大笑道说：“吕兄你弟弟，哈哈，太有意思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明明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都有着非一般的贵气，现在却笑得形象全无，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令人爆笑的事情，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家丁护卫，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我算明白，不是我好笑，而他没有遇到过好笑的事而已。
　　我站起来，业释也跟着站起，姓赵的以为我恼怒，便强忍笑意问道：“小兄弟是生气了？赵某在这里赔个不是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哪里，只是旅途劳累，想要间房休息休息。”说完便抬脚走直掌柜的面前说道：“两间上房。”
　　那掌柜的立马赔笑道：“小客倌，本店只有一间房了。”一间房？我看了看除了我们几乎没别人的店面，说：“都没有人，怎么会没房？”
　　“是真的，本店本来有很多人的，经刚那位官倌这么一闹，人都吓回房间了。”掌柜的声音怎么略带哭声，我狐疑地盯了他一会，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得蹙眉寻思应该怎么办，那姓赵的走过来，说：“反正都是兄弟，同住一间屋也没事吧。”他刚说完，我就瞪了他一眼，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愤愤的冲走来的业释说：“业释怎么办？”
　　业释又问了一遍，那掌柜的开始脑门聚汗，但回答仍然是只有一间房了，业释点头说：“那就一间吧。”我虽不明白业释的意思，但还是知道他总不会占我便宜，只得不爽地跟着小二上三楼看房间。
　　房间还算干净，靠里面也很安静，我有点满意地点头，打赏了小二，关门和衣倒在床上。
　　细细想起那姓赵的人与国君同姓，又如此气宇轩昂，想必真是什么皇亲国戚的，前世的电影里不是常演到某某皇上王子微服私访吗？所以就算遇到也不用大惊小怪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家里急着要我回去是为了什么，师父只是清描淡写地说要我回去，却没有告诉原因，或许不知道或许不能说，总之不要是娘亲出什么事便好。
　　想起娘亲，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将我女扮男装，从心里来讲我应该恨她才对，不过仔细想来，她也不容易，父亲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我从没有与二位姐姐及娘亲坐在同一张桌上吃过饭，总是我与父亲一张桌，而娘亲却与二位姐姐一张，记得有一次我偷偷看了娘亲们的饭菜，那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
　　脑子里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渐渐感觉眼皮沉重，我踢掉鞋钻进被窝，倦着睡着。
　　窗外的鸟叫将我吵醒，我揉眼坐起看到业释抱着剑闭眼靠坐在墙边，我轻手轻脚走下床，又摄手摄脚地走到他身前蹲下，偷摸的伸出手，眼看要碰到他高挺的鼻子时，他居然睁开了眼。
　　他微笑着说：“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距他的鼻子只有一公分，现在否认肯定不具有什么说服力，我只好收回手耸耸肩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看你偷偷摸摸的动作觉得好奇，便又闭眼看你想做什么。”他脸上摆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我无趣地站起，摆动手臂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弄醒你。”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诧异地笑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伸伸腿，歪歪脖子然后站起，我问道：“难道你昨晚就在这里坐了一夜？”
　　业释点头，倒了杯茶边喝边说：“嗯，昨日我与赵兄聊了一会才进来的，你已经睡着了，我便在此坐了一夜。”
　　果然很君子，我点头暗夸道，然后也给自己倒杯茶，坐下来问：“你与那姓赵的聊了些什么？”
　　“哦，就胡乱聊了一会，不过赵兄懂的东西挺多。”业释就是这些地方好，只要是我问他什么，他总是老实的回答，大概师父当年要他跟着我，让他有个先入为主的映像了。
　　“哦！”我点头，昨日心底还盘算着那姓赵的来头肯定不小，今日听到业释的话，那姓赵的八九不离十的是个王爷之类的角色了，不过那也只算是个过客，以后再也不会遇上。
　　果然我们从房间走出来时，昨日那些人早已离开，我与业释也草草吃过早餐匆匆赶路，既然都到了赵国，那还是早点回家为好，再说了，我还是真的有点想念娘亲了。
　　石家堡，光是听这名字就知道挺有派头，的确，我父亲石升是赵国首富，为人比较谦和，交友广阔，不论是生意往来上的还是不同道上的，都多多少少会卖上几分面子与他，除了大男子主义以外，别的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骑马行至石家堡前，我翻身下马跑，门前站岗的家丁一看到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嘴里甜甜地喊道：“大少爷回来啦！”
　　十年未曾回家的我，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两个普通的家丁还会认出我，我冲他二人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我爹呢？”
　　两人争先恐后地为我带路，我与业释跟在后面，就听到他俩人大喊道：“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业释朝我走近几步在我耳边轻道：“绯羽，你可曾给那两人什么好处？”
　　我也奇怪他们的态度，听到业释的问话，我轻笑着回道：“不曾给什么好处，我六岁便离家，就算想给也给不了。”
　　“那……”业释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朝我们奔来，别的人道是没怎么留意，因为我眼里只有那看起来略微苍老的娘亲。
　　真是人亲骨头香，虽然我与娘亲相处的日子只有六年而已，要说感情深也深不到什么地方去，但我看到她带着沧桑脸时，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我朝她小跑几步，站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然后抱着她的双腿喊道：“娘，儿回来了。”
　　娘亲极力忍住眼泪，但声音微颤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温柔的手在我头上轻拍几下，将我扶起，拉着我左看右看，微笑着说：“绯羽长成大人了。”
　　我本想再撒会儿娇，便听到父亲的声音，他说：“绯羽过来，见过二娘。”我微愣，转头朝父亲看去，只见他身边站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妖冶的女子，女子身旁还有一个懦懦的小男孩，我不解地看着娘亲，她微微蹙眉，说：“去吧，去见过二娘。”
　　我心情有些沉重，一步三拖地走过去，跪下喊道：“爹爹，二娘。”然后也不等他们喊我起来，便自己拍拍裤子站起，再抬头时，二娘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估计是没等她叫我起来我就自己站起，有点薄她面子。
　　父亲神精大条的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或许是注意到了不太想管，只是拉过我上下打量一翻，说道：“当年将儿托付与袁先生，果然没有托付错人。”然后他又对头业释说：“你就是当年那个跟在袁先生身边的孩子？”
　　业释微微一鞠回道：“回伯父，是的。”
　　父亲捻捻胡须，说：“你家先生可好？”
　　业释老实回答道：“好。”我实在没有心情听他们寒暄，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娘亲，她似乎有意躲避我的目光不敢看我，我知道她是在愧疚，早知道父亲还是会娶妾，当年或许不应该将我女扮男装，毕竟这个年代的想法就是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绯羽，绯羽！”
　　业释走直我身边轻推我，小声说道：“伯父在叫你。”我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句。
　　父亲微微生气地说：“你又在想什么？来，这是弟弟雪飞。”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懦懦的贴着二娘站着的孩子应该有七八岁，但是眉宇间却没有我熟悉的感觉，我看了眼雪飞又看了一眼父亲，突然惊觉二娘正有一种警告的眼光看着我，我心里一下明了，然后淡淡地说：“原来是弟弟呀。”

　　第六章 不觉间你已留下位置

　　我猜晚上娘亲会来找我，果然不出所料，她走进来时看到业释也在，她尴尬地笑笑，说：“业释也在呀。”
　　“娘。”我上前将她拉过来，让她坐下，然后说：“为什么爹爹还是会再纳妾？”
　　娘亲愣了一下，看了业释一眼，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指着业释说：“他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娘，你就告诉我吧。”
　　她错愕地看看业释又看看我，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哦，绯羽的眼光还算不错。”我被娘亲说蒙，疑惑地看了眼业释，他也一脸茫然，我问道：“娘，爹娶妾关我的眼光什么事？”
　　她却指着我和业释说：“你俩不是？”我这才明白，原来她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撒娇地说道：“唉呀，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你快说为什么爹还是会纳妾吧。”
　　被这么一闹业释红着脸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他在我耳边说：“我看我还是先回房了。”我想了想，怎么说一会要说到的话题也算是我家的事情，和他这个外人的确没什么关系，便点头说：“好吧，你先回去吧。”其实他的房间就在我住的闻香院内，如果一会要找他也挺方便，所以我同意让他先回去。
　　业释很礼貌地告退，娘亲见他走远后才说：“还说不是，怎么这分亲热？”我摇头低叹，说：“娘，我与他做了十年兄弟，你说亲热不亲热？”
　　“咦？他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么？”
　　“是呀，只是近日才知的。”被娘亲这么一闹，我差点忘记正事，我拍拍头将主题找到，说：“娘，别再扯别的了，爹为什么还要纳妾？”
　　娘苦涩的笑笑说：“咱们女人哪，生来就是被人摆布的命，你爹纳妾的事，明着是与我商量过，实则他二人早有关系，唉，我不同意也得同意，孩子都带回来了，还是个男孩。”
　　我默默的听着，心里却万分难过，待她讲完，我抱住她说：“娘，没关系，你还有我们。”说完才发现今天没有见到大姐二姐，我便问道：“对了，娘，怎么不见大姐，二姐呢？”
　　本来微微苦涩的娘听到我的问话，表情变得有些开心，她说：“你大姐二姐当然是嫁人了。”
　　“咦？”果然是嫁人了，家里的女孩到到十四五岁就要开始选夫了，要是十八九岁还没有嫁出去，一定会被笑是老姑娘，大姐二姐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到了适当的年龄提亲的人一定众多，问也不用问，嫁的人家也应该不错，我傻笑着说：“原来真是嫁人啦，挺好嘛。”
　　“唉，可苦了你了，你比老大老二长得俊多了，可惜，是娘耽搁了你。”娘亲轻拍着我的手叹息着说。
　　还好是从小女扮男装，不要小小年纪就要嫁人，那我这辈子不又是白活了，我笑笑说：“娘，还好我扮作男装，不然早早嫁人，谁来陪你呢？”
　　“你呀，呵呵！”娘亲被我逗笑，她轻括我直挺的鼻子，说：“绯羽从小就会说话，你要真嫁出去了，为娘的一定很寂寞。”
　　父亲纳妾的事情看样子对娘亲打击还是挺大，而且我看那小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知道我这在吴国的几年里娘亲受了她多少委曲。
　　我摸着娘亲微微干枯的手，说：“娘，您受苦了，孩儿回来了，就不会让您再受苦了。”
　　重逢时，娘亲忍住的眼泪决堤般流下，我慌乱地拿出手绢轻拭娘亲的泪水，她也不好意思地微微转头，好半天才止住泪。
　　随后我与她又说了好多话，直到娘亲的贴身丫鬟找来，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看着娘亲不舍的离开，我知道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不舒心，我轻叹地靠在门边，看到业释的房间里还有微弱的灯光，我想也没想地朝客房走去。
　　推开门，业释果然没睡，他正在收拾东西，他看我走进来，微微一愣，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往他床上一坐，懒懒地撑着说：“你不也没睡吗？”我大咧咧的动作引得他冲我摇头说道：“真是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没办法将你和女子联系到一起。”
　　我冲他吐舌傻笑，的确以现在的审美观来说，我的动作真是太过于大胆，难怪扮男装这么十多年，哪怕越长越漂亮，也没有人置疑我的性别，前世虽然我是富家女，但也不是什么乖乖牌淑女，我一直被称为女强人，虽然表面上我只是辅佐老秦，但真正的策划者，其实就是我。
　　我淡淡地说道：“这样不好么？让你忘记我的性别，我们才能继续当兄弟呀。”
　　业释凝视了我一会，摇头笑着说：“也只能把你当兄弟，说吧，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事？”
　　我坐正身体，垂下眼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你没睡想过来坐坐，你收拾东西，是准备要走了么？”
　　他呆了呆，眼里流出不舍，但仍然解释道：“师父和我说过，将你送回后不要过多停留，早些回去。”
　　“是吗？”我两手食指轻点，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让他多住几天。
　　“你不用想了，明日用过早餐我便离开。”点食指的小动作只有在我想不到办法时才会无意识的出现，没想到业释早已将我这个小动作看透，他将我最后的想法一语道了出来。
　　我站起盯着他，他眼底的慌乱与决心交替着，我轻叹道：“既然如此，你早些休息吧。”既然他不能留下，我也不好再去强求，只是我与业释十年来从未分开过，此时我的心里有点微微的疼痛。
　　走至门口，我又被业释拉住，他的薄唇微启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将我放开，说：“绯羽也早点休息，不送了。”
　　强烈的失落感由心底升起，我皱眉看着他，眼泪偷偷滚落滴唇上，我心里一惊，急忙抬手擦掉，这一切却被业释统统收入眼底，他轻叹的将我拉至身前，仔细端详后拥我入怀，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说：“等你恢复女儿身，我就来接你。”
　　我吸吸鼻子，埋进他胸前闷闷地说：“这就是你刚刚想说的么？”难道他欲言又止就是想说这个，业释也太含蓄了，明明就是求爱的语言，被他这么一说出来，感觉变得那么文绉绉的。
　　“嗯！你愿意么？”业释的声音像一种魔咒，我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呆呆地点着头，心里微叹，原来在不经意间早已对业释有了这样的感情，如果不是即将来临的分别，我还不能将心意完全看清，前世我与老秦是婚后才有了感情，从未恋爱过的我，对于感情上还处于小学水平，以至于现在才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
　　靠在业释怀里鼻翼里全是业释清爽的香味，我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身着男装，脑子里不自的勾画出两个男人相拥的场景，不由噗地一声笑出来，他诧异地低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又在笑什么？”
　　“嘿嘿，”我轻推他，离开他的怀抱，仰着头看着他说：“我现身着男装，你如此搂着我，是不是太……”业释还没听我说完，便恍然大悟，他薄唇微勾，轻笑着说：“就你想法多，好了，你回房吧，早些休息。”话里溺爱若隐若现。
　　我故意走到门边转头看他，调皮地问道：“业释，你真的不送我么？”他无奈地轻叹朝我走来，轻搂我的小蛮腰，说：“那就送送吧。”
　　业释将我送至房间，刚要离开，我拉住他说道：“我也想送送你呢。”他微微蹙眉苦笑道：“绯羽，如此送来送去，怕是要到天亮了。”
　　我有点任性的说：“好啊，你不想与我一起待到天亮么？”业释微愣，然后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说：“想是想，不过现在不行，绯羽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然后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我待他走远才将门合上，对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心里觉得烦闷便坐到窗边无聊的数着星星，古代的天空被污染的程很轻很轻，天上的星星感觉要看得更清楚些，不过我对天文一窍不通，看来看去只能辨认出北极星。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我被一阵凉风激得打了个冷颤，我连忙关上窗户脱掉外衣钻进被窝。
　　不管困与不困，我只要是钻进被窝，睡意自然而然地就爬了出来，我倦成虾状轻轻合眼，感觉灵魂飞了起来。

　　第七章 只见新人笑未闻旧人哭

　　不管困与不困，我只要是钻进被窝，睡意自然而然地就爬了出来，我倦成虾状轻轻合眼，感觉灵魂飞了起来。
　　我真的在飞，当飞的感觉渐渐真实的时候，我已穿过屋顶朝天空上飞去，用灵体的眼睛去看世界，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夜晚并非黑暗的，天上有一个亮亮的光圈，柔和的光线从光圈里洒下来，非常引吸人，我直直朝那光圈中间飞去。
　　“哟，我当是谁来了。”穿过那道柔光后，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刚刚站定，我便听到一个带着磁性的男音，转头看去，一个长得有些妖媚的年轻男子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么？”回忆前世与今生，我始终想不起他是谁。
　　他微微一惊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我感觉额上的手仿佛深入我体内一般，然后听到他低喃道：“难道是摔到头了？”
　　我不悦地打掉他的手，说道：“我没有被摔到头，你道底是谁？”
　　“嘿嘿。”他掩嘴轻笑，动作却妖娆无比，而且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而感觉很赏心悦目，他说道：“先别管我是谁了，你不要告诉我，这是里哪儿你也不知道。”
　　我理直气壮的抱臂说：“不知道啊，我随着光而来。”
　　“光？”他斜眼看着我，眼中生俏，我差点把持不住脸红起来，他在我身边转了几圈，问道：“你能看到光？”
　　我虽一头雾水，本不想乱回答，但这妖孽实在太妖，问的话像有魔力一样，总引得我老实作答，我道：“能看到。”
　　他满意的笑道：“那还好，只是摔坏脑子了，别的没什么。”
　　又被说摔坏脑子，我真的生气了，指着他说：“别老是说我摔坏脑子，你这没礼貌的妖孽，快快给本少爷报上名来。”
　　他唇角轻挑，眼里笑意十足，似乎对我骂他妖孽丝毫不在乎，然后我只看到他红唇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但仍然听不清，不仅仅听不清，他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我惊讶地伸手抓他，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少爷天亮了。”
　　我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什么妖孽的男人，眼前是我离家前照顾我起居的喜儿，我茫然地坐起，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实，而那男人的脸却深深的刻进我心里。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喜儿见我坐起双眼迷离，担心地大叫几声，我轻摇头，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哦。”喜儿乖乖的离开，从小虽然就由她照顾我，但我却不习惯她帮我穿衣什么的，所以五岁那年与她好好谈了谈，让她明白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后，她在院内的工作就自然变成了叫我起床，提醒我吃饭之类的了。
　　打开门，我深吸了几口，我的院子叫闻香院，这名字可不是胡乱起的，闻香院内最多的就是花了，我喜欢早晨起床便可以闻到花香。
　　我看了眼客房，门微微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想必业释已被请去用餐，还没等我多想，喜儿便朝我跑来，说：“少爷，请去用餐。”
　　还是两张桌，我本以为二娘会与娘亲同桌，但走近时才发现，娘亲孤零零地坐在一旁，而二娘却坐于爹的身边。
　　我愣住，站在桌前皱眉不语，爹却没有发觉我微妙的变化，招呼着我说：“绯羽过来，坐到为父身边来。”
　　我看了一眼二娘，仍然没有动，父亲终于明白，于是他微微不悦地说道：“你二娘身体不好，是为父准许她坐这里的，绯羽快些过来。”
　　二娘眼中寒光闪过，假意站起娇媚地说道：“老爷，我看我还是和姐姐坐一起为好。”
　　父亲一下急了，他将她拉坐下，瞪眼看着我说：“绯羽还不快过来？”我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业释，知道再争下去会让大家尴尬，我只得朝父亲身边走去。
　　看到我不再执拗的坐了下来，父亲脸色微微缓和，他虽然心情舒畅了，可我心里却异常难受，昨夜明明说好要保护娘亲，让她不再受委曲，今天就没法实现，我喝了两口白粥便没了食欲。
　　对于父亲的问话，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道，业释看出我的心事，帮我极力掩饰着，这顿早饭吃得我混身都不舒服。
　　“业释，昨夜的话可算话？”我摸着业释的马，低头问着。果然如他所说，吃过早餐他便与我父亲请辞，父亲虽然寒暄几句，但最终还是同意。
　　正在整理行礼的业释转身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轻拍我头说：“自然算话。”
　　我抬头眼神认真地说：“那要是一辈子都没法恢复呢？”业释却想也没想的就答道：“那便等你一辈子。”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更让我心动，我低声笑道：“果然是业释的性格呢。”其实内心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业释最后凝视了我一眼，骑上马策马离开，我看着飞扬的尘土，一股寂寞感从心底升起，这一别不知会多久，或许这一别将会是永远。
　　送走业释，我转身进堡，雪飞却站在门边痴痴地看着我，他见我朝他走来，便用稚气的声音问道：“业释哥哥还回来么？”
　　我因为讨厌二娘的缘故，昨日对雪飞也不理不睬的，相反业释却和他说了不少话，此时业释离开，他自然流露出不舍。
　　我看着这个与我不太相像的弟弟一言不发，我不明白二娘既然嫁进家门，就应该守着妇道过一生，以我家的财力以及父亲对她的宠爱，她哪里还能找到理由红杏出墙，至少换成我，我是绝对不会。
　　雪飞见我不仍然不怎么睬他，他瘪瘪嘴似乎要哭出来，但仍然努力忍住，说：“哥哥讨厌我么？”雪飞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一惊，他不像我一出生便有前世记忆，有些事情自然很容易看透，雪飞只是个八岁不到的孩子却一语道破了我的心事，我也不隐藏自然地点头。
　　雪飞眨着眼睛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他又说：“可是雪飞喜欢哥哥，哥哥别讨厌雪飞好么？”
　　对于一个孩子的请求，我却怎么也恨不下心来拒绝，我蹲下来看着雪飞天真的双眼说道：“雪飞还太小，有些事情不明白。”
　　雪飞鼓起腮帮拍拍胸脯说：“雪飞快八岁了，不小了，爹爹说过，哥哥六岁便出门学艺去了。”我摸着雪飞的头，看来人生活的环境不同，心境也会改变，小小的孩子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环境里，竟然也能看破许多。
　　我不禁对这小小的雪飞产生一种怜悯之心，我拉起他的手小说道：“以后哥哥不会讨厌你了，有什么事就来找哥哥吧。”
　　孩子果然还是孩子，雪飞听到我的话，开心地拍手笑喊道：“太好了，以后绯羽哥哥一定要陪我玩啊！”然后冲我挥手欢快地跑掉。
　　我站起来，看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心中不由感慨，我自嘲着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心会被这雪飞三言两语给收服。
　　我接收到一股怨恨的视线，寻着这股怨念看去，二娘远远地站在长廊尽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知道她视我为眼中钉，可不太明白原因，就算没有我这个少爷，雪飞也没有机会继承家业，我不认为二娘会蠢到让爹有更多时间去注意雪飞。
　　我不去理会那无聊的怨念，视若无睹地从二娘身边走过，却听见她软软地喊道：“绯羽。”
　　既然被点到名字，我也不好再薄她面子，怎么说她也是长辈，前世的教导还是根深蒂固的引响着我，尊老爱幼的自然反应，让我站住脚步，我转身假笑着说：“二娘，你怎么在这。”
　　二娘走近我，站我身边凑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绯羽眼里是不是没有奴家啊？”我微微一愣，她以奴家自称，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勾引，我后退一步作出惶恐的表情，说道：“二娘，绯羽不明白。”
　　“哼！”她轻哼一声，眼里尽是春意，然后又朝我走近一步说：“绯羽如此聪明之人，怎会不明白呢？”说完手还在我腰间一捏，我顿时无语。
　　我知自己长得唇红齿白，不论男装女装都是人中上品，但万万没想到才见几次面的二娘也会被我迷上，关键是我并非真正的男人，而是女扮男装，二娘虽然妩媚引火，却怎么也烧不到我，我尴尬地笑笑，说：“二娘，绯羽还有事，先行告退了。”说完便火烧屁股的跑掉，开玩笑，这是什么跟什么嘛，自己老爹的女人看上自己了，我真是被二娘打败。

　　第八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娘亲住的兰苑没有以前那么热闹，奴才婢女都是一些会看势头的人，跟着一个不得宠的主子，还不如去跟一个有权势的主子，所以兰苑内下人自然少了一些，留下的都是一些上点年纪的老人。
　　福妈是娘亲娘家带过来的，她见我背手走进来，便热情的走来喊道：“小少爷。”我虽然离家十年，但福妈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眉而已，我笑着回道：“福妈好。”她见我仍能认出她，有些开心地说：“小少爷来找夫人吗？夫人在后院，让奴婢带您去。”
　　“嗯。”我点头跟着福妈往后院走去，边走边看着周围的景色，这十年来娘亲所住的兰苑居然没有多大变化，可见娘亲的生活过得不算太好。
　　远远的我便看到亭中坐着一袭素衣的娘亲，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细细地看着，虽然年老色衰但丝毫不影响那种宁静的美。我让福妈自己忙自己的去，然后也不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小时听娘提起过，她娘家是书香门弟，后来嫁于父亲也对父亲生意上帮了不少。
　　娘亲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她缓缓放下书抬头看来，见到是我便笑着招手，我含笑走了过去，亲昵地喊道：“娘。”然后坐到她的身边将头靠到她肩上。
　　娘亲轻抚我的头说：“业释走了么？”我知道她的意思，我轻笑着说：“嗯，走了，不过他说会来接我。”她有点诧异，将我扶坐好问道：“业释的意思是什么？”我撒娇地靠近娘亲怀里说：“娘，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说完突然想起那个懂事的弟弟，我顺带提到：“雪飞挺懂事的。”
　　娘亲微叹说：“那孩子挺可怜的。”我抬头看到娘亲的表情不像做作，不解地问道：“为何？他不是二娘的宝贝么？”
　　她说：“你二娘动辄便打骂他，你爹也总是说雪飞没有你聪明，那孩子其实怪可怜的。”我怔住，小小年纪便如果大人一般，果然背后是有原因，我虽然想到爹应该会拿雪飞与我相比较，但却想不到二娘会打骂雪飞。
　　我虽不会问娘亲为什么会这样，但心里却有点堵堵的，毕竟孩子怎么说都是无罪的，而现在他却承受着这份强加的罪。
　　午饭没有外人在，我第一次忤逆父亲，也不在乎下人们的眼光，端着碗坐到娘亲身边，父亲呆了下，生气地拍桌，在场的人全被吓得禁声，只听他说道：“石绯羽，你给我坐回来。”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直视着父亲说：“爹，你可知娘的身体亦不好。”既然他用那种烂理由来解释二娘为何会与我们同桌，那我也同样会用这样的理由来质问他。
　　果然父亲一滞，一时间找不到话语来反对，但停顿之后却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反了！”他这一吼将下人们吓得跪倒在地，我却不为所动，二娘颤抖着站起，说：“老爷您别生气了，我与姐姐同坐好了。”说着做出一副要离席的样子，父亲还未说话，我便抢着说道：“这样甚好。”然后对着发怒的父亲说道：“爹爹，既然是二娘自己要与娘同坐的，那就按二娘的说法做好了。”我话说到此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毕竟父亲要以面子为重，他环顾四周轻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的目的不一定要娘亲与我们同桌，但是至少要让二娘与娘亲同桌，虽然二娘得父亲宠爱，但她仍然只是一个妾。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事，用餐完后雪飞却紧紧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一样，我好奇的停下步子看着他，他懦懦地低头站在我不远处，我再抬脚走，他又跟了上来，走到闻香院门口，我停住说：“雪飞为何跟着我？”
　　我斜眼看着他，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然后喃喃地说：“哥哥今天好厉害，雪飞也想象哥哥一样。”
　　我轻笑，道：“今日我薄了你娘面子，你不生气却还想学我，这样好么？”
　　毕竟雪飞年纪还小，就算再灵牙利齿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他愣愣地看着我，眼里却是丝丝崇拜，我轻叹，果然无法抗拒这孩子不设防的眼神，我伸手将他拉进院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刚坐下，便听到二娘的声音。
　　“雪飞，你给我出来。”二娘的声音中一反常态，显得有些凶恶，雪飞听到二娘的喊声吓得躲在我身后。
　　二娘怒冲冲地走近，将我当成透明的，伸手提住雪飞的耳朵，吼道：“小兔崽子，跟我回去。”说着就往外扯，边扯还边骂着：“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崽子，没事往这些地方跑干嘛？想气死我吗？”
　　雪飞被二娘扯得嗷嗷直叫，虽然耳中听到二娘的骂语，我却冷冷地看着不去睬她，根本没有出声阻止想法。
　　“哥哥救我，哥哥救我。”雪飞终于忍不住向我呼救，我蹙眉脸色有些为难，人家是当娘的管教儿子，虽然有点指桑骂槐之势，但我作为一个外人仍然不好出口阻拦，但看到雪飞那向我求救的眼神，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权衡之下我清清嗓子慢慢说道：“二娘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果然她正等着我出声阻止，她松开扯住雪飞耳朵的手，单手叉腰杏目微瞪地说：“哟，我管教儿子也不行啦？”
　　我淡淡一笑，上前将雪飞拉于我身后，说道：“二娘，让弟弟在绯羽这里玩一会吧，晚些我们一起去用晚餐。”我这话说得不愠不火，又刚好避开她问话里的锋芒，她眼里神色几转后，对雪飞瞪上一眼，也不与我打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待二娘走远，雪飞才探出头来，害怕地盯着远处，我蹲下来拉起他的小手问道：“你娘常打你么？”
　　雪飞脸红着低下头，轻轻地说：“雪飞总惹娘生气，不关娘的事。”这懂事的回答，让我微微发愣，这孩子若是与我没有利益冲突，可能我会更加喜欢他，我揉揉他胖胖的脸蛋说：“雪飞是个好孩子哦，以后你娘再打你，就到哥哥这里来吧。”
　　雪飞的眼底流出雀跃的神情，他伸出双手抱住我的脖子欢快地说道：“雪飞最喜欢哥哥了。”我轻笑着拉开他在他的小鼻子上轻轻一括，说：“哥哥也喜欢雪飞。”我总觉得大人们的矛盾不应该激化到孩子身上，就算雪飞与我家没有血亲，他也只是个孩子，关于雪飞的身份，我总觉得有必须向二娘问个清楚。
　　我看天气晴朗，还吹着微风，灵机一动便带着雪飞做起风筝，雪飞似乎从未玩过风筝，稚嫩的声音吵嚷着问着：“这是什么？”
　　我边削竹片边说着：“这叫纸鸢，一会哥哥要让它飞上天空。”听到我的话雪飞的眼里充满向往，他看了看手中的半成品，又看了看天空，兴奋地说道：“哥哥，雪飞也要做，雪飞也要做。”
　　我怕他不会使刀割到手，所以摇头说道：“雪飞要像哥哥这么大，才可以自己做。”果然他被我骗住，眼里又是羡慕又是不舍，最后雄心壮志地说道：“雪飞要快快长大，长到哥哥这么大！”我被他的话逗乐，轻敲他的额头，笑着随口说道：“好好，要不要哥哥等着你？”
　　他被我问倒，坐在一旁仔细思索着我的问题，等我安静的做完了一只风筝，他还抱着膀仍然思索着，我推推他，说：“纸鸢做好了，要不要看哥哥让它飞天？”
　　雪飞看着我却没回答，眼底是一片认真的神色，他说道：“哥哥可以等着雪飞么？”我微愣，原来随口说出的话却让他如此认真的在思考，我拍拍他的脸蛋说：“今年雪飞八岁，哥哥十六岁，十年后，雪飞十八岁，哥哥就二十六岁了，我们的时间是同样的，哥哥没办法等着你。”雪飞似懂非懂的点头，但仍然不甘心地问道：“真的不能等么？”
　　“真的，好了雪飞别去想了，来，看哥哥放它上天。”我举起风筝朝前轻轻一扬，借着风势，风筝飞了起来，我拽动手里的线，让它越飞越高，雪飞在一旁欢快地拍手，又是叫又是喊的兴奋异常，我的院里子本来人就少，再加上我才从吴国回来，除了以前的喜儿，还有几个打杂的，父亲本来叫我多挑几个下人过去，但我觉得人多事也多，便拒绝了，所以我和雪飞在院子里又是闹又是跑的，根本就没有人出来阻止。
　　玩疯了疯累了，我和雪飞平躺在硬硬的石板上，风筝仍然高高的飞在天上，雪飞指着它说：“它为什么不飞走呢？”

　　第九章 母爱究竟是什么

　　玩疯了，疯累了，我和雪飞平躺在硬硬的石板上，风筝仍然高高的飞在天上，雪飞指着它说：“它为什么不飞走呢？”我半眯着眼说道：“因为哥哥手里的线栓住了它。”
　　雪飞不死心地又问道：“为什么它不挣断线飞走呢？”我侧脸看他，他的小脸上流出与年龄不符的表情，那是一种向往自由的表情，我轻笑着说：“是啊，为什么呢？”
　　话音刚落，手里的线无声无息地断掉，风筝朝着自由的方向飞着，雪飞一下坐起来指着天空说：“哥哥，快看，它飞走了。”我也跟着坐起来，看着风筝在天空中自由的飘荡着。
　　风筝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雪飞微微失落地说：“它飞走了。”我将手放到他头上，心里却有些酸楚，八岁的孩子懂些什么？自己八岁时在做什么？前世的女儿八岁时又在想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八岁的雪飞早已心事重重渴望着自由。
　　我见喜儿朝我们走来，便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她走近后说：“少爷，二少爷，该用晚餐了。”我对她点头表示知道，挥了挥手让她离开，然后伸手将雪飞拉起又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着他往永和厅走去。
　　“爹，娘。”
　　“爹，大娘。”
　　我是牵着雪飞的手走进去的，父亲一脸意外的见我拉着雪飞走进来，很乐意见到我们两兄弟关系不错，但还是淡淡地问了句：“绯羽和雪飞刚刚在一起玩吗？”我还没来和及回答，软软的声音便在我身后响起：“老爷，姐姐。”二娘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很识趣的坐到了另一张桌边，既然她识趣我也不喜欢找茬，拉着雪飞入座，开菜，这是回家以来吃得最顺心的一顿。
　　用完晚餐，父亲将我叫到书房，我刚进去，他便说道：“绯羽跟着袁先生都学了些什么啊？”
　　我恭敬地回答道：“师父上知天文下懂地理，武功也是出类拔萃，可惜儿子愚笨，怕是只学到了一成两成。”
　　父亲轻点头，他知我这么说只是谦虚，他又说道：“绯羽，你毕竟是我的大儿子，以后生意上的事情要慢慢学着做了。”
　　我微微蹙眉点头道：“绯羽知道了。”
　　父亲凝视了我一会，说：“绯羽觉得雪飞这孩子如何？”我微怔，有些不明白父亲的意思，雪飞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而我却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当爹的却来问大孩子，小孩子如何，这让我怎么回答。
　　他见我怔住，笑道：“我见你俩兄弟倒是打得火热，关系不一般的好哇。”我仍然不太明白，便问道：“爹爹何意？”
　　“唉，”父亲轻叹道：“雪飞这孩子从小便沈默寡言，我一直挺担心他的，没想到你回来后，雪飞道是开朗了许多。”雪飞怎么会不沉默，像二娘那种动辄便打骂，再开朗的孩子也会变得阴沉，我也微叹道：“雪飞是个好孩子，所以绯羽才会喜欢他。”父亲似乎并不怀疑雪飞是不是亲生的，我也只是出于客观的角度去评价。
　　“嗯，我也觉得，雪飞虽然不爱说话，但并无恶习，说起来，比你小时候可是乖多了。”父亲说完低声笑道，我也笑了笑，的确我小时候可是很调皮的，而且鬼点子也多，相比之下雪飞斯文多了。
　　随后父亲又与我拉了拉家常，当聊起二娘时，他只是一句代过，我知他怕说多了让我尴尬，毕竟我与二娘有些水火不容之势了。
　　言谈间，我还是觉得父亲老了，他开始感叹生活，我低笑着听他慢慢地讲，天色越来越暗，父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唉，不早了，绯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也站起来，走至门口时，我转头说道：“爹，你有多久没去看过娘了？”然后也不等父亲回答，便抬脚离开。人就是这样，有了新的就会忘记旧的，如果父亲有意将娘亲忘记，那便由我将他的记忆连起。
　　站在庭院里，抬头望天，天空中依然星光如旧，不知此时业释行至哪里，看了半晌我低吧着朝闻香院走去。
　　回到闻香院，院前一人低头站着，我微微一愣，走上前疑惑地问道：“雪飞，这么晚为何到此？”
　　雪飞抬起头来，双眼微肿，我一下明了，拉过来仔细看了看，说：“二娘打你了？”话音刚落雪飞扑到我怀里呜呜大哭，我心痛地拍着他单薄的后背，说：“乖，别哭了，随哥哥回屋去。”
　　我让喜儿打了盆清水，给雪飞擦了擦脸，然后又换了盆热水，我说：“雪飞来，将上衣脱掉。”雪飞很是听我的话，乖乖地脱掉上衣，小身板上青紫的印记无数，有新伤也有旧伤，我叹息着轻手轻脚地给他擦身，边擦边问道：“你跑出来，二娘知道么？”雪飞点头“嗯”了一声。
　　我顿了顿，说：“那一会哥哥送你回去。”既然二娘知道，那我就不能留他过夜，要是二娘上门找茬，那我还真不好解释。
　　雪飞却因我的话转头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摇头说：“哥哥，雪飞不要回去，雪飞要睡在哥哥这里。”他的眼里带着恐惧，不知道是怕二娘还是怕我送他回去。
　　我边给他穿衣边说：“雪飞乖，听哥哥的话，二娘知道你出来却不见你回去，一定会很担心的，一会哥哥送你回去，劝二娘别再打你了。”我如此说，他还是执拗地摇头，似乎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我只好又说：“雪飞，你想想，今天你被打了跑来找哥哥，要是哪天哥哥没在家，你又被打了怎么办？如果哥哥劝二娘不要再打你，二娘以后不会再打你了岂不更好？”
　　雪飞沉默不语，小脸严肃的看着我，半晌才妥协道：“那好吧。”他道是丝毫不怀疑我是否有能力说服二娘。
　　我牵着他的小手来到菁苑，刚走进去，平日里照顾雪飞的老妈子便迎了过来，我让她将雪飞带去休息，自己则往二娘住的小屋走去。
　　我边敲门边喊道：“二娘。”门应声而开，爹爹并没在里面，想必是我那句话起了作用。
　　二娘一见我，脸色有点得意地说道：“绯羽这么晚来找奴家，可是有事？”我知道她误会我前来的目的了，只得微笑着说：“绯羽找二娘是有点儿事。”谁知话才说完，二娘便一把将我拉了进屋，还没得我反应又立即合上了门。
　　我蹙眉往后退出一步，说：“二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也算是精滑之人，听我如此一问，便知道我前来的意途并非是她所想，她脸色微变地问道：“绯羽前来所为何事？”
　　我整理了下衣服，又转身将门打开，我可不想传到父亲耳朵里一些奇怪的绯闻，做了以上的事后，我才背对门口说道：“刚刚雪飞到我闻香院来了。”
　　二娘随意地坐下“哦”了一声，等我继续往下说，我又道：“二娘常常打他么？”
　　她不耐烦地说道：“那孩子一点都不听话，稍稍教训一下。”我的眉头皱得更深，雪飞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的，新伤旧伤全堆积在了一起，而她却只是说稍稍的教训，我语气不善地说道：“要是让父亲知道二娘如此管教雪飞，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她微愣，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压低声说：“绯羽，你不是在第一天便看出来雪飞不是你父亲的孩子吗？为何如此帮他？”这回换我愣住，没想到她轻易地将雪飞的身份给揭了开来，她见我愣住便又说道：“老东西也一直怀疑着，所以他对雪飞总是不冷不热的，你去将我打雪飞的事情告诉老东西吧，哼，估计他还巴不得将雪飞打死呢！”我完全说不出话来，离家十年之间让我觉得这个家好陌生，饭后书房的谈话里，我并未觉得父亲对雪飞有怀疑，是自己太笨未曾发觉，还是二娘想得太多。
　　她见我迟迟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今日老东西派人来说晚上不过来了，你又突然出现，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却没想是帮那小兔崽子劝我别再打他，告诉你绯羽，雪飞是我生的，就算我打死他，那也是他活该。”
　　我被二娘的话给激怒，父母给予了孩子生命，但并不表示就可以操纵孩子的生命，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二娘，我当你是长辈，有些事情本不便与你争辩，不过，如若你再敢动雪飞一下，便如此桌。”说完我手掌发力硬生生地将木桌的一角给掰了下来，惊得二娘目瞪口呆，迟迟没有反应，我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明白，将手里的木块往桌上一摆，转身拂袖而去。

　　第十章 永远到底是多远

　　“二娘，我当你是长辈，有些事情本不便与你争辩，不过，如若你再敢动雪飞一下，便如此桌。”说完我手掌发力硬生生地将木桌的一角给掰了下来，惊得二娘目瞪口呆，迟迟没有反应，我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明白，将手里的木块往桌上一摆，转身拂袖而去。
　　或许是我的警告起了作用，二娘不再如以前那么嚣张，雪飞也日渐开朗，爹现在也常去娘那里坐坐，有时候也会过夜，我很高兴，这一切都变化都是因为我。
　　业释有空就会给我写信，虽然只有只字词组的问候，我还是挺满足了。
　　父亲开始将一部份生意交与我做，由于前世本就是商人出身的我，做也还算是有生有色，从父亲赞许的眼神里，我读到他的满意，而我却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雪飞在过完十岁生日的时候对我宣布，他以后也要做一个与哥哥一样的人，我被他的言语逗乐，嘴上胡乱说他一定不行，但心里有些期待。
　　十八岁的我，貌似赛潘安，父亲开始为我的婚事打算，娘亲与我对此异常地反对，父亲没想我与娘亲会站在一条线上，便不再提婚事，但接二连三的相亲却开始慢慢出现。
　　我坐在椅子上，茫然地听着来人说起某某小姐又怎么怎么的好，我有一种被挥不走打不死的苍蝇围在我耳边转的感觉。
　　那人说了半天也没见我有个反应，终于停了下来，轻声喊道：“石公子？石公子？”
　　“嗯？”我神游太虚被那猥琐的一声声叫喊给唤了回来，我起身说道：“说完了？那我走了。”走出一步突然想起，这是在我闻香院，要走也是他走，我又站定，指着门口说：“你走吧，我知道了。”
　　那人微微失望地收拾画卷，边收边不死心地说道：“燕小姐真是个不错的人，石公子真应该见见。”
　　我蹙眉忍住打人的冲动，听他将最后的话说完。看着那人离开，我像爬过长城一样，双腿一软，坐了下来，这三天两头的给我介绍姑娘，我快被父亲搞到崩溃。
　　我刚端起茶，喜儿就跑了进来，我问道：“慌里慌张的，有事么？”
　　喜儿拿出一封信，说道：“吕少爷又来信了。”我急忙接过，打发掉喜儿，打开信读道。
　　信里开始还是写的那些问候的话，看得我我淡淡地笑笑，继续读下去内容却突的一转，我越看心越凉，最后索性不再看下去，站了起来直直走了出去。
　　平日我很少出堡，因为父亲交待的事情比较多，再加上雪飞老爱缠着我玩，因此没事的时候，我都待在堡内。现在我却一刻也不想在堡内待下去，我出了石家堡，打发掉跟着我的家丁，径直走进丰盛楼。
　　丰盛楼是一家豪华的酒楼，到此吃饭喝酒的人非富既贵，我因为父亲的关系也来过几次，小二见我进来，热情的招呼着，我却心情低落随便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要来一壶酒和几个小菜一口一口喝起来，可是那信中的内容却浮现在心头。
　　“什么媒说之言父母之命，统统都是放屁！”我低声苦闷地说着，一口将杯中的酒干掉，却觉得更加的苦闷，原来书上讲的借浇愁愁更愁，果然是真的，我是越喝越闷，越闷越喝，不知间已经三壶酒下了肚。
　　我趴在桌上，双眼迷离地盯着酒壶，这是我前世今生第一次喝醉，或许也不算是醉，因为此时心里无比的清楚，业释在明日便要完婚。
　　“这位兄台，你没事吧。”我抬起迷离的双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嘴里不觉地说道：“你站着别动，晃来晃去，让人好不头晕。”
　　感觉那人在笑，然后耳边听到愉悦的声音，他说：“这位小兄弟挺有意思，不知道何事让你心烦？”喝酒让人思维变得迟顿，耳边明明听到他的话，却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我才响应道：“谁说我心烦了？”
　　他又是一声低笑，说：“若不心烦，干嘛要喝醉呢？”
　　我猛地撑起，但双腿发软，双猛地坐下，我摇摇头，说：“谁说，谁说我醉了？”但凡喝多的人大概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仿佛那样说便真的醉了过去一般。
　　他轻笑，也不与我辩解，顺着我说道：“好好，没醉，这位兄台可否送在下一程呢？”他道是好心顺着我的话说，又给我留着面子说是送他回去，我抓起一个空杯，想为自己倒茶，却怎么也抓不到那茶壶，我皱眉指着茶壶说道：“别动，别～动！”
　　他似乎又在笑，然后拿起茶壶给我倒满一杯茶，我点头说谢，一口喝掉杯里的茶，再坐了一会，感觉似乎要好一些。
　　再抬头看时，差不多能看清他的样子，浓眉大眼的，长得还算不错，我很无厘头地拍拍他的肩说：“这位兄台长得不错，不知道娶妻否。”对于这种比较私人的问题，他也不动手，只是露出洁白的门齿对我笑笑说：“不曾。”
　　“哦！”我点头，却不知道在点什么头，脑子里仍然想着那个微微木纳的业释，我又问道：“那可有相好的女子？”这次他微微一愣才回答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我支着下巴，低声说道：“要是有，可别胡乱许愿。”这句话像说给他听，更像说给自己听的。
　　他疑惑地看着我，突然笑道：“我们聊上这么久，还不曾互报姓名，我姓燕，叫燕连诀。”
　　我拱手说道：“石，石绯……”他却打断我说道：“我知道你，石绯羽，石家堡的大少爷。”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出名，微微一愣，然后想到这里本就聚集的是些非富则贵的人物，他见过我也不奇怪，此时我的酒已醒了一些，我自嘲地说道：“让燕兄见笑了。”
　　他摇头笑道：“哪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喝酒解愁实属常事，”然后他顿了顿道：“石兄能站起吗？”
　　我本就是习武之人，刚刚因为酒正上头而全身无力，此时酒劲稍过哪有站不起来的道理，我撑着桌站起，身体还是晃了晃，见他伸来想扶我的手，我将他打掉，说：“没事，没事，不用扶我。”我将银两放在桌上，晃悠着走出丰盛楼。
　　楼外星光灿烂，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因为时间不早，街上没有什么人了，冷风一吹，我渐渐清醒，我望着月亮轻轻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千里共婵娟。”这首歌算是我前世最喜欢的一首了，邓丽君那甜润的声音将这首词唱得传神，我刚唱罢，身后跟着的燕连诀啪啪地鼓掌道：“这首词写得真好。”
　　我低笑道：“是呀，写得真好。”我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燕连诀快步走上来扶住我说：“石兄还是喝多了一点，不知石兄为何心事？”
　　我愣住，心事是有，还是烦心事，而且还是失恋的烦心事，只是我现在一身男装，想诉苦也不行，只能苦笑着摇头道：“有劳燕兄费心了，小弟哪有什么心事。”
　　我这么一说，他有些不悦了，他微微皱眉说道：“人说石兄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刚在丰盛楼中偶遇，果真如相传一样，还道是个潇洒之人，怎么说起话来扭扭捏捏？”不知道他所说的相传是不是真实，不过让我见识了谣言的可怕，感觉把我传得也太神了一些，但是扭捏到是有一点，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得出口。
　　我想了想，将自己的问题换了种方式说道：“其实是我有中意的女子，可惜明日便要嫁作人妇了。”虽然事实是业释娶妻，但以我的扮为男装的角度来说，那便是要嫁人了。
　　他听后若有所悟地点头，然后说道：“石兄希望她幸福吗？”
　　“嗯。”虽然他要娶别的女人，但我也还是想他幸福。
　　连诀道：“既然希望她幸福，那便在心里祝福她吧。”我看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朋友，第一次有种被人安慰的感觉，因为我经历过一世的原因，这一世我总有种看透一切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安慰，这种感觉我不曾经历过，我愣愣地看着他，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石兄？石兄？”连诀的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我才转开头不再看他，我淡淡地道：“多谢，我现在好多了。”
　　他放心地笑了笑，说：“果然是潇洒之人，拿得起放得下。”听他夸我，我也不客气，对着天夸张地“哈哈”大笑几声，引得他在一旁低笑。
　　告别燕连诀，我直接回了石家堡，心情已没有那么郁闷，我嘴里哼着小曲走进闻香院，却看到喜儿对我又是挤眉又是弩嘴，我顺她所指方向看去，我的那个小屋灯亮着，我小心推开门，却让我愣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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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告别燕连诀，我直接回了石家堡，心情已没有那么郁闷，我嘴里哼着小曲走进闻香院，却看到喜儿对我又是挤眉又是弩嘴，我顺她所指方向看去，我的那个小屋灯亮着，我小心推开门，却让我愣在门口。
　　“爹？”我没想到他会到我的闻香院来等我回来，我愣愣地喊道。
　　父亲有些不悦地说：“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儿去了。”
　　我低着头走进屋里，身上的酒味却先出卖了我，父亲皱眉道：“跑去喝酒了？”
　　我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点头答道：“嗯。”
　　父亲叹气道：“唉，绯羽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今日怎么跑去喝酒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抬头看着父亲，他眼里的慈爱让我鼻子微酸但还是强忍住道：“爹，别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父亲无奈地说道：“为父知道给你的担子太重了，你要出去放松一下，为父也不阻止你，只是下次不可再独自一人出去。”
　　我点头称是，并问道：“爹，如此晚了来找孩儿，是否有事？”
　　他站起来，走至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说：“没事，只是听说你出了堡，并一直未归，有些担心。”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父亲也有他的温柔，虽然他平日从不说什么也不过问我什么，但是我的一举一动都留在了他的眼底，如果他能再对娘亲好一些，那就是个完美的男人了。
　　从起床开始，我便有些魂不守舍的，今天是业释大婚的日子，远在赵国的我是无缘参加了，虽说昨夜燕连诀的开导有些效果，但毕竟业释是我相识十年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暗恋多年的人，说放下就放下，怎么也要有个时间来缓冲。
　　昨天那个人又来了，我又听他在那儿不停的说啊说啊的，只听了几句我又神游太虚去了。
　　“石公子，你看可好？”前面没注意听，只听到最后一句，我不耐烦地点头道：“好，就这样吧。”然后朝门口喊道：“喜儿送客。”
　　这次他没有昨日的失望，而是很开心地跟着喜儿走了出去，看到他的表情，我仿佛答应了一件不该答应的事情一般，现在后悔是不行了，我摇摇头继续埋头查着当铺上月的账。
　　业释已经成亲一个月了，我每天都算着日子，虽然不是什么期待，但总觉得不算日子好象生活便少了一点什么。
　　这一个月也算过得清静，自从那苍蝇般的男人上月最后一次来过以后，那些给我介绍姑娘小姐的媒人，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这么清清静静的过完一个月后，感觉太不真实了，害得我拉着喜儿问了几次，我是不是还活着，喜儿最开始还很担心，被多问几次后也疲了，直接回答我，活得好好的。
　　“少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呀？”我本来就不是个盛气凌人的性格，所以喜儿和我相处得久了，我们之间少了些主仆的礼数多了些朋友的对话。
　　我从账本堆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今儿？”我不记得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最近父亲又交了一大堆账让我查，我不在这里都不行。
　　“唉呀，我的少爷呀，您就别看账本了，走走走，去换件衣服，燕家的人都在花厅等着了。”喜儿边说边将我拉起，我却是一头雾水任她将我从书房推出，又将我推进卧室，看着她忙碌的帮我找衣服，我终于忍不住问道：“燕家是什么人？”我不记得什么燕家的人，唯一只认识一个姓燕的，而且不会这么巧燕连诀来拜访我。
　　喜儿叹着气说：“少爷您怎么全忘了，上月您答应人家可以见见面的呀。”见面？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盯着喜儿的脸脑子里面不停搜索着，最后放弃了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答应过什么见面。”
　　喜儿顿时翻着白眼，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她说：“我都有听见您答应人家，您倒好，全忘了。”经她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似乎是说过同意之类的话的，我拍着脑袋道：“唉呀，坏了。”
　　喜儿接道：“是坏了，您还是快点更衣吧。”我摆手道：“不是，我不是说晚了坏了，我是说怎么就答应了，真是坏了坏了。”
　　“我的爷啊，不管好的坏的，您还是快点儿吧。”喜儿终于受不了了，将找好的衣服塞进我怀里转身出去将门合上。
　　我真是叫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了，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光是听听就头痛，我左右磨蹭，被喜儿不停的催促着，最后终于换好衣服体面的走出来。
　　我慢悠悠的一步三拖的向前走，喜儿很“好心”地拉着我急急地来到花厅门外，在我耳边叮咛了一句：“少爷，您可别故意出丑。”然后在我放心的笑容里转身走掉。
　　虽然不情愿，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我走进去环顾在场的人，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里，我惊讶地叫道：“燕兄！”
　　燕连诀站起抱拳道：“石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也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多谢燕兄关心，小弟已经没事了。”
　　父亲见我们认识，便说道：“原来燕侄与犬子相识。”然后他招呼着坐在上首的一位老头道：“既然都相识，那也不用我们了，老燕，我看我们到后面去下棋吧。”
　　燕伯父笑着站起，道：“也好，请。”两个老人家就这么快速的退场，花厅里留下我和燕连诀及一个女子。
　　燕连诀到是没忘正事，他将那女子拉过，介绍道：“这是我小妹，燕月儿，这位便是为兄上次提起的石绯羽了。”
　　燕月儿抬眼看了我一眼，红着脸微微含首，算是招呼过了，我却干笑道：“燕姑娘好。”
　　燕连诀一副王婆样，道：“我小妹长得不错吧。”看样子父亲与燕伯父很熟悉，而燕伯父虽然只是在我进门时看了几眼，但那几眼已经让我感觉是老丈人在看女婿了，此时我觉得后背冷汗连连，哪里还去注意燕月儿是美是丑。
　　燕连诀见我心不在焉的，有点生气，他道：“石兄是不是看不上我家小妹呀？”诶？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对上他的目光，读出他的不满，我解释道：“燕兄误会了，其实是小弟并未有娶妻的打算，所以……所以……”所以什么我是想不到了，但是光是听我这样说，燕月儿的脸色已经微变，我只好叹气道：“燕兄明白其中原由吧。”然后用一种有苦说不出的表情看着他，他恍然大悟道：“难道……唉。”
　　我和燕连诀打着哑迷，燕月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柔弱的声音问道：“哥哥，你与石公子在说什么，月儿怎么听不明白了？”
　　燕连诀应该是个很疼爱妹妹之人，他听到燕月儿这么一问，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我点头让他告诉月儿，他便说道：“其实一月之前，与石兄相恋的女子才嫁作他人妇，现在还没有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以我是女人的标准来衡量，怎么也不能够允许自己的男人想着别的女人，我以为让燕连诀这样讲，燕月儿就会知难而退，谁知道我的估计错误，燕月儿用着一种有点花痴的表情看着我道：“石公子好专情，若月儿能得到公子垂爱就好了。”
　　我知道我的眉头皱得脸都快扭曲了，古代人真不能用现代的眼光去衡量，我差点就想拉住月儿告诉她，我也是个女的不能娶她的冲动了。
　　不好容易挨到中午，父亲让我们自己出去用餐，说是在丰盛楼里为我们定好一楼酒菜，我对着月儿炽热的目光，哪里还有什么食欲。
　　酒虽香，菜虽可口，我却没心情去品尝，我这么明显的动作燕月儿却可以自动无视掉，她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倒酒的，我真怀疑是不是我长太帅了，以至于让她连矜持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用餐过后，我将他二人送了回去，我前脚离开燕连诀后脚便跟了出来，他喊道：“绯羽留步。”
　　我站定看他朝我走来，问道：“连诀有事么？”
　　他笑道：“是有事，找个地方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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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人生总有无数第一次

　　现在已过吃饭时间，再回丰盛楼也不太好，我们便找了家茶馆坐下。
　　“是什么事？”我品了口茶，还不错，这家茶馆生意挺好，坐在包间里仍然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绯羽觉得月儿怎么样？”我正要回答，他抬手打断我，又说：“我想听真心话。”他眼里满是询问，我低下眼睑道：“其实月儿挺好的，性格开朗，长得又漂亮，只是……”只是我是女儿身，没办法娶她，我在心里补上这句。
　　“只是什么？”连诀皱眉问道，他貌似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轻笑道：“只是我配不上她。”归根结底真是我配不上她。
　　连诀看着我道：“绯羽你总是心事重重，第一次见你，虽然你醉眼朦胧，但眼底仍是深深的烦恼，兄不才，可仍希望帮你排忧解难。”我愣住，没想到才见过两次的人居然能看清我，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朱唇微启真想将一切烦恼都告诉于他，最后几经考虑我才摇头笑道：“让连诀见笑了，绯羽哪有什么心事，只是娶妻一事有些烦恼罢了。”说完拿着茶杯把玩着，不想将话题继续下去。
　　连诀也是个聪明之人，他见我已说至此也不再纠缠，爽朗地笑道：“绯羽平日有什么消遣？”
　　说起消遣貌似我还没什么时间去玩，每天都埋首于一堆账本之中，空闲的时间又被雪飞缠着，我手支着下巴有点郁闷地说道：“好象没什么消遣。”连诀马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然后伸手在我额上试了试道：“我道你讲的胡话，原来还是清醒的，你年纪小小的，怎么感觉过着老人般的生活？”
　　“唉！”我轻叹道：“我爹交了太多的事给我，老是做也做不完。”连诀一副同情的表情道：“那今日什么也别想，一会与我去花满楼。”花满楼？那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看着连诀，他却笑得很诡异，他见我一直盯着他，便用着一种神秘的语调道：“那个地方，是男人们都想去的地方，嘿嘿。”
　　我感觉自己的眉头在纠结，难道所谓的花满楼便是常听说的烟花之地？我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连诀凝视着我，眼里分明在说我是不是男人，虽然没说话，但手已经伸过来想确定一翻，我打掉他伸来的手道：“别怀疑我是否是男人，那地方我从未去过，亦不想去。”
　　连诀恍然大悟道：“原来绯羽未曾去过呀，今日去见识一翻，日后定会想再去的。”说来说去他就是非把我拉到那里去腐朽了才行。
　　我揉揉发痛的太阳穴道：“你实在要坚持，那我们就走吧。”我就不信那里的女子能把我给吃了，十年的武功又不是白练的。
　　烟柳街，我从不知道自己做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条街，这条烟柳街的特产就是青楼，而花满楼是位于这条街上最大的青楼。
　　气派，的确气派，这花满楼一看就是很多王孙贵族出未的地方，一共四层高的楼，装饰得金碧辉煌，一个个漂亮的姑娘站在二站的阳台上冲着楼下的人抛着媚眼。
　　连诀显得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刚将我拉至门口，便有个上年纪的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妇人嗲声嗲气地喊道：“燕公子，您来啦，牡丹这两天可是想死你啦！”然后她又冲着身后喊道：“牡丹，燕公子来啦！”话音刚落，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子笑嘻嘻地走出来，拉着连诀的手臂嗲道：“燕公子，可想死牡丹了。”
　　连诀还乐在其中地爽朗地大笑着，那牡丹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我，便凑过来道：“这位小公子是与燕公子一道的么？”我干笑几声点头，看她伸手过来拉我，我微微向后一躲，牡丹调笑道：“哟，还挺害羞呢。”她不知道我的来历，只知道燕连诀是条大鱼，因此调笑完了也不再理我，拉着连诀向楼里走去。
　　我不爽地跟在他们后面进到楼里，居然里面人还挺多，真搞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些庸姿俗粉，脸上的白面灰比墙上的大白还要厚。
　　就在我评价那些女人时，有只手拍我的肩，并喊道：“咦？吕小公子？”我心里一惊转头看他，眼前这人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出于礼貌我答道：“哦，你是……”突然灵光一闪，我有些激动地指着他道：“是赵公子。”没想到事隔两年又一次遇见。
　　他笑道：“总算是想起来了，呵呵，你哥哥呢？”当时业释为了不让我惹上麻烦，在介绍自己时随口说我是他弟弟，没想到他还记得。
　　但是提到业释我有些黯然，我苦笑道：“业释上月完婚了。”他微微点头道：“哥哥娶妻，当弟弟的有些寂寞吧。”我的寂寞不仅仅是业释娶妻的原故，不过也算是其中一之，我眼睑微垂，嘴角轻轻扯动，正欲说话，连诀在不远处喊道：“绯羽，你站那儿干嘛，快些过来。”我抬头看向连诀，他向我挥手，赵公子对我说道：“原来与朋友一起来的，那你快去吧。”
　　我对赵公子摆摆手说了句告辞，便朝连诀走去，身后姓赵的眼神却变得深邃。
　　“熟人？”连诀看了看姓赵的问我，我点头说：“你的牡丹呢？”
　　他笑笑说：“房里等着我们呢，走，刚刚回头发现你不见了，吓了我一跳，这不专门出来找你嘛。”我白了他一眼，我这么大一个人哪有走丢的道理，怕是他担心我中途跑掉才对。
　　我与他进房，牡丹正在倒酒，见我们进来便笑着说道：“刚刚燕公子还说怕你跑回去了，我就说不可能，哪有男人来了这里还想离开的，嘻嘻。”果然，连诀还真怕我跑了，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离得牡丹远远地坐下，其实也不是怕什么，只是离得太近闻到那胭脂水粉的味道，实在是让我难受。
　　牡丹正欲开口却听到房间外忽地热闹，我打开房门，只见所有的人都往一楼中庭聚集，我不解地拉住一个小厮问道：“这是干嘛呢？”那小厮答道：“回爷，咱楼里新来的伶夜姑娘，今晚的初夜，大家都在竞价呢。”
　　“伶夜？很漂亮么？”虽然我没兴趣去竞什么价买她的初夜权，但是还是有兴趣看看漂亮姑娘。我刚问漂不漂亮，那小厮唾沫横飞地形容着，把伶夜吹到了天上，顿时我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我对连诀说：“我想去看看那个伶夜。”连诀也很有兴趣，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拉着我直奔一楼中庭。
　　那个伶夜还没现身，一楼早已人山人海，男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翘首等待着，我也站在其中，约莫等了一刻钟伶夜现未出现，现场开始出现骚乱，有人喊道叫伶夜快些出来，也有人喊着低俗淫秽之语，我却一直默默地站在原地，连诀却对我颇有些好奇，他道：“绯羽不是对这里没兴趣么？怎么也会来凑这种热闹了？”
　　我淡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伶夜是不是如那小厮所讲的漂亮。”我对于青楼的理解，只是仅限于前世的电影，所以我想看看这个伶夜会不会如电影里的那些头牌那样清雅脱俗，至于她耍大牌迟迟未出现，我却丝毫不在意。
　　一段悦耳的琴音传出，本来热闹的中庭慢慢开始安静，然后只闻其音却仍未见其人，我小声地问连诀：“是不是这楼里的姑娘每个都多才多艺？”连诀点头道：“嗯，是的，你别看牡丹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的歌声很不错。”我有些诧异地抬头朝二楼看去，却没看到牡丹，没想到她还算真人不露相的。
　　我了然地点头正欲说话，本已安静的人群忽地又开始热闹，我抬眼看去，一个美丽女子盈盈从二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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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让我选我选从头来

　　她应该便是伶夜，弯眉大眼小嘴，白皙的脸颊微带桃红，眼里含着春意，嘴角微微上翘，当她走至一楼楼口处轻转头环顾四周时，眼波流动，我听到身边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倒抽凉气，美是挺美，而且美得不娇柔做作，她轻盈地走至中庭搭起的小台处站定，拿扇微微遮脸却斜眼看着众人，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更加妩媚。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不知道老鸨是有意还是不识趣，总之她一走上来便用微胖的身体半伶夜挡住，引得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老鸨挥动手里的丝巾笑着说道：“哟，众位爷，你们别急呀，大家都看过伶夜姑娘了，一会就看谁有幸陪伶夜姑娘过第一夜了。”她也算是个会打广告的料，说话吐字抑扬顿挫的，而且还强调着“第一夜”，在场的人中便有人忍不住开始喊价。
　　喊价声此起彼伏，我觉得场面太闹，正想退出，连诀拉拉我衣袖说道：“绯羽喜不喜欢？”我老实地点头，是挺喜欢的，毕竟能在这样的地方找到如此清雅的女子，甚是难得，谁知连诀却误会我的意思，他拍拍胸脯道：“一会你放心出价，不用担心。”我微愣道：“为何我要出价？”
　　连诀侧目看我，道：“绯羽不是喜欢么？一会将她标下，今夜由她陪你岂不是好？”他的话让我额上生汗，明明今天是我和他妹妹相亲的日子，我有一半的可能成为他的妹夫，然而他却叫我今晚和别的女子同房，我真搞不懂这个时代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我摇头拒绝，先别说什么大道理，就说我也是个女子这一点，便没理由去出个什么劳什子的价，我也懒得陪连诀疯，转身便欲离开，连诀却手快的一把抬高我的手臂，然后我便听到老鸨喊道：“是位小公子，还有比此价更高者吗？”我茫然地看着所有的眼光聚到我的身上，其中还有一些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我向出口处缩了缩，却被连诀的大手抓回。
　　我怒瞪着连诀低声道：“这是干什么？”连诀暧昧地笑着说：“绯羽，我会告诉石伯伯，你与我一起的。”
　　也不知道连诀标的多少价，总之是没有人再高过我了，老鸨一宣布结果，众人见到没戏可看便渐渐散了，连诀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给我也离开的一楼中庭，突然我感觉有人拍我后背，我转头看去居然是姓赵的，他见我愁眉不展地，诧异地说道：“吕小公子是钱没带够么？”
　　他的话差点让我吐血，我低头不语，他却又道：“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好享受吧，告辞了。”说完便笑着离开。
　　我被老鸨小厮们拉着丢进一间房里然后他们合上门便走掉，我背抵着门皱眉看着房里的环境。
　　烛光有些昏暗，伶夜垂眼低眉地坐在桌边，那表情让人怜惜，我硬着头皮朝她走近，只听她说道：“公子，你好象很紧张？”那是相当紧张，我还从来没进过妓院膘过妓女，她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
　　我坐下来想要倒酒，刚伸手拿酒壶她便伸手端起壶给我斟满一杯酒，手与手相碰她微微“咦”了一声。
　　我不知道她“咦”什么，端起杯子一口喝下却被呛到，我猛咳起来，伶夜轻笑地给我拍背说道：“公子不用紧张，伶夜又不能吃了公子。”我咳了几下，抬头蹙眉看她，电视里演到被开苞的妓女哪个不是哭天抢地十二分不愿意的，可是我看她没有丝毫被强迫，反而还有些巴不得，我怀疑她是不是精通此道。
　　她见看着她，丝巾掩嘴轻笑道：“公子别这样看着人家。”我听话地转开头，感觉十分尴尬。
　　坐了几分钟，我站起来道：“我回去了。”
　　走至门口却听伶夜轻声抽泣，我转头问道：“你怎么了？干嘛哭了？”伶夜咬唇看着我，要我真是男人看到她那样子一定会把持不住，就我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也心生怜惜，我微微向她走近几步又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轻声说道：“还不是公子欺负人家了。”我不解地看着她道：“我怎么欺负你了？”我思前想后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矩之事，我只不过是想早点离开，哪里有去欺负她。
　　她却站起朝我怀里扑来，柔声道：“公子是不是瞧伶夜不上眼呀？”我怕她趴我胸前感觉出异样，我微微向后缩了缩，道：“你别这样，我不是瞧不上你。”她微仰头问道：“那为何公子都不愿意碰伶夜一下？”原来是这样，这个年代的人脑子都有问题，我也不想顾什么形象一把推开她，说道：“我不碰你你便觉得浑身不舒服么？虽然你身处烟花之地，但心却不能被污染，你这么想男人碰你，为何不出去大喊，我相信以你的姿色，想碰你的男人多的是，但是不是我。”话出口才觉得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应该很明白很强烈了，我也不去看她，转身打开门大步走下楼。
　　可能是激动的缘故，我觉得浑身发热，抬眼看向二楼，连诀正好出来，我喊道：“连诀，下来，我们走。”连诀好奇地从二楼下来，看我脸色微红，便问道：“这是怎么了？”我一把拖起他便往外走，估计他没反应过来，也没反抗，让我就这么拉着离开了花满楼。
　　“好热。”我微微扯着衣领，连诀却问道：“绯羽你是不是喝了酒了？”他见我点头，失笑道：“你喝了酒还敢往外走？伶夜不合你味口？”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脑中混沌，身上燥热，想找冷水好好泡泡。
　　连诀扶住我说道：“绯羽没事吧？”我只觉得连诀的脸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听起来好性感，我顺势抱住他嘴唇朝他凑去，碰到连诀的唇，我轻声呻吟，感觉嘴唇一片清凉，然后我被他大力推开，耳边模糊的听到“绯羽你搞错人了。”
　　鸟叫声让我慢慢苏醒，我伸伸手臂却看到光滑的皮肤，我纳闷的坐起，被子滑下，我居然一丝不挂，我呆呆地看看四周，这不是我的闻香院，这里是哪儿，为什么我会一丝不挂，许多问题在我脑中纠结。
　　揭被下床，却见床单红色点点，这下我心里突突地跳着，昨夜的记忆到和连诀离开花满楼而终止，然而现实的一些说明发生过事情。
　　门吱呀地打开，连诀手里端着方盘走进来，我急忙拿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我的动作引得他微微一愣，他说道：“醒了？来吃点东西。”
　　“这里是哪儿？”我仍然坐在床上，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这里是我的别院。”
　　“我怎么在这里？还有，我怎么……”还未说完，便看他端着碗粥坐到床边，他舀起一勺粥吹冷递到我嘴边道：“来，张嘴。”我摇头道：“不饿不想吃。”话才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响起来，我红着脸看到连诀微微上翘的唇和笑意满盈的眼神。
　　我别扭地转头不去看他，他又温柔地说道：“来呀，张嘴。”我斜眼看他，张大嘴一口吞下勺里的粥，他拿起一条丝娟给我轻拭嘴角，宠溺地说道：“原来绯羽是个女子，不过还好绯羽是个女子，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解地看着他，嘴里却一口一口的吃着他喂来的粥，他边吹粥边说道：“一月之前的偶遇，绯羽让我念念不忘，本以为从此不会再见，怎知又再次见到。”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我在他眼里找到爱慕，我心里一紧身体颤了颤，他又道：“还好绯羽是个女子，不然我还真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
　　“我们昨晚……”我弱弱地问道，他拉起我的一丝秀发放在唇边邪邪笑道：“昨夜绯羽好热情，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他负什么责？这是哑巴吃黄连的事情，我总不能让他娶我吧，我在父亲的眼里是个男孩子，突然之间成了女孩儿，还被人吃了，这让谁都无法接受，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道：“你要负什么责？”
　　他有些错愕，按常理来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要将女方娶回家，可我却问他要负什么责，他说道：“当然是娶你，明日我便让父亲上门提亲。”

　　第十四章 伤人的是回忆不是感情

　　他有些错愕，按常理来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要将女方娶回家，可我却问他要负什么责，他说道：“当然是娶你，明日我便让父亲上门提亲。”
　　我扶住发痛的头，呻吟道：“我的天啦，你这不是要害死我么？”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害死你？”
　　我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都说给他听，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想不亲密都不行了，总之是该讲的，我都讲了，不该讲的就是业释的事情，那段感情我是打算烂在心里老死也不说出来了。
　　他听完后偏着头想了想道：“绯羽不像是个权利熏心之人，其实借此良机正好恢复女儿身啊。”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良机，虽然是我自愿，多半还是我强迫，但是也是因为那酒里被下春药的缘故，而且我不是在乎家产，而是在乎娘亲。
　　我摇头说道：“虽我并非想继承家业，但如这事拆穿，你叫我娘如何是好？”他蹙眉看着我问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我脸颊微红的低下头，虽说我不会像这个时代的女子那么看重身体，一旦不再清白便要死要活，哪怕对方是根木头也非要嫁给对方，但也不至于开放到一点都无所谓，虽然我也试着拿当被狗咬的念头来安慰自己，但是真让我说出当此事不存在一类的话时，我也无法轻易出口，心里几经挣扎，我终于抬起头，看着连诀胸中微闷地说道：“我们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连诀双眼圆睁，或许我的话在他耳里听来完全属于异数，但这是我几经思量才做下的打算，他看了我半天才轻声说道：“绯羽，此话当真？”语调完全是不敢相信。
　　我看似平静地看着他，实则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但仍然坚定地点头道：“当真。”
　　连诀面色死灰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门口，背对着我说道：“绯羽若还想休息一会，便再睡会吧，如若不想，我派人送你回去，昨夜我已差人传话你在我别院了，所以你家里不会担心。”我听他语气微带忧伤，心里也微微一酸，声音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他以为我不想理他，便微叹着离开，看着他迈步离开，我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心痛得比知道业释娶妻时还痛，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从体内流出，我无声地哭了一阵，穿好衣服，从这间屋走出去，石绯羽还是石绯羽，将此当做未发生也是我提出，因此我强忍酸楚离开。
　　连诀是派了人送我，不过他的好意思我心领了，既然做了不能继续当朋友的事情，那就最好不要再有瓜葛，从今往后我也会自动将此人从心中划掉，也许能划掉。
　　果然回到家没有任何人问起昨夜不归的事情，喜儿还以为我昨夜与燕小姐发生了什么，她暧昧地冲我傻笑，要换平时，我一定会拍拍她的头和她聊上几句，可是今天我却没什么心情，我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摇着头走进书房。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将自己锁在了书房里，其实最近父亲并未再给我曾加担子，但我却害怕闲下来，似乎闲下来就会想些不该想的事一样。
　　“哥哥，哥哥。”雪飞也有一周没看到我了，他终于忍不住跑到书房来找我，我从账本中抬起头，然后对雪飞说道：“雪飞今天没有功课么？这么有空来找我？”
　　雪飞却呆呆地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皱眉道：“雪飞难道不是来找我的么？”他轻轻摇头，我不解地问道：“那雪飞跑书房来做什么？”
　　他终于反应过来，说道：“不是的，雪飞是来找哥哥的，只是……只是……哥哥看起来好憔悴。”我很憔悴？我摸摸脸，或许是很憔悴，昨夜我又一夜未眠，闭上眼就看到连诀的笑脸，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有了肌肤之亲而已，为何老是想到他。
　　雪飞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摸摸我的脸说道：“我去和爹爹说，让爹爹别给哥哥这么多事情做，让哥哥好好休息一下。”他到是很贴心，我轻轻笑道：“不用了，哥哥想休息随时都行。”
　　雪飞偏着头说道：“那为何哥哥不好好休息呢？”我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牵着雪飞的手说道：“走，我们出门逛街。”
　　听说可以逛街，雪飞很是高兴，完全忘记刚刚的话题，开心地反而拉着我走，我出门从来都不喜欢带着家丁，一是因为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二是因为自己本就会武功，我不欺负别人都算好了，别人哪里能随便欺负到我，但是今天带着雪飞，我还是安全起见，带了两个聪明的家丁一起出堡。
　　雪飞很能走，丝毫不觉得累，我却越走身体越疲乏，毕竟也是一夜未眠。
　　“哥哥，你看！”雪飞举起一只风车让我看，我笑笑说道：“喜欢么？”他凡是喜欢的东西都会拿给我看，我很清楚这早已成为他的一个习惯了。
　　果然雪飞用力点头，我仍然笑着说道：“那就买下它。”雪飞高兴地拿着风车奔跑，然后又炫耀似的转身朝我高高举起，却未能站稳，眼看要摔倒，却被一人给接住。
　　待看清那接住雪飞的人时我脸色微变，但仍然硬着头皮走上前拱手道：“多谢燕兄。”我有意称他燕兄来疏远我们之间的关系，但话出口后胸中未由来的一痛。
　　显然他听明白我的意思痛楚滑过眼底，但随后便恢复正常，他指着雪飞道：“你弟弟？”
　　我点头将雪飞拉过，然后对雪飞说：“快谢谢燕哥哥。”雪飞抬起脸冲着燕连诀笑着道：“谢谢燕哥哥，燕哥哥是哥哥的朋友么？”雪飞的话让我二人尴尬，我将头偏向一旁不知道如何回答，到是燕连诀很坦然地答道：“是的，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雪飞闻言走上前拉住燕连诀的手说道：“那燕哥哥好好劝劝哥哥吧，他最近老是忘记吃饭睡觉……”雪飞还未说完，我便大喊喝道：“雪飞住口。”从我十六岁学艺归来至今，我从未对雪飞说过一句重话，也未曾大声吵过他，他被我的喝声吓得一颤，不解地转头看着我，我咬住下唇眼眶却微微泛红。
　　燕连诀明白其中原由，他弯下腰对雪飞说：“你跟哥哥回去吧，改天我会登门拜访你哥哥的。”这句话看似说给雪飞听，实则是说给我听，我心里微微一紧，没时间去思考他的意途，拉着雪飞便往回走。
　　一路上雪飞没有再说一句话，其实我吼完也很后悔的，但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好任雪飞自己去想。
　　送雪飞回院子到门口时，他拉着我的衣角声音小小地说：“今天雪飞惹哥哥生气了么？”
　　我温和地摸摸他的头说道：“没有，今天是哥哥错了，哥哥以后再也不会吼雪飞了。”雪飞没想道我会向他认错，他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那以后哥哥要是再吼雪飞怎么办？”他到是聪明，居然自己领悟到什么叫先说断后不乱的道理，我轻笑道：“要以后哥哥再乱吼雪飞，雪飞就罚哥哥。”
　　“真的？”雪飞天真地问。我点头伸出小姆指说：“真的，拉勾。”
　　回到闻香院，喜儿拿着一封信说：“少爷，您的信。”我接过一看，居然是业释寄来的，我拿着信有些发怔，自他写信说娶妻至今短短一月，却发生了好多事情，或许这就是天意，前世不是求着想过精彩的生活么？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我没有看业释的信，信里写什么都为时已晚，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想挽回已是不可能的了。

　　第十五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又是一月过去，燕连诀并没有如他所说那样来登门拜访我，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但仍然每天埋首于工作，甚至有时雪飞来找我，我也抽不出时间。
　　业释这月又寄来一封信，我仍旧没看，让那封信陪着前一封一起孤零零地放在桌上，我不明白业释的意思，或许已不想去明白他的意思了。
　　就当我以为生活又恢复那一潭死水时，却出了事。
　　喜儿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少爷，二夫人叫您快去祠堂。”我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二娘？”自从我为雪飞的事情恐吓过她后，她再也不敢在家里作乱，一直很老实很本份的生活着，老实本份得快让我忘记有这么一号人了，今天她叫我，而且还是让我去祠堂，这是什么事和什么事？
　　既然是长辈有请，那我还是给给面子，我收了收桌上的东西才站起来，喜儿却在一旁着急的跺脚，我感觉到事情不怎么简单了，我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喜儿虽然着急，但毕竟是下人，哪怕与我再熟，也些话也不敢乱说，她只得一个劲地催我，说：“少爷您就快一些吧，晚了怕是要出事了。”我也不再耽搁抬脚便走，喜儿的态度让我不自然地紧张起来。
　　离祠堂还有几段路，我已经发现与平日的不同了，因为是祖宗的祠堂，所以设在石家堡的后方，平日没事时，只有几个下人到这里来打扫，但今天几乎堡内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此。
　　来到祠堂门口，我看到娘亲，她正在焦急的往里看着什么，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臂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她见到我像是见到希望一样，她将我往祠堂内推，边推还边说：“绯羽，一会儿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你爹。”我被娘亲的话弄得更是茫然，但此时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我也没想太多，便走了进去。
　　石家的祠堂，未得允许女人是不许入内的，这也是为什么娘亲只能在外面着急却不能进去的原因，我虽然也是女儿身，但父亲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已同意我随意进入了，因此我大着胆子走了进去，还未走近，远远的便见父亲手执皮鞭正在鞭打着二娘和雪飞，我心里一紧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问道：“爹，这是为何？”
　　二娘像看到救星一般，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哭着说道：“绯羽，你快劝劝老爷，就算我该死，也要放了雪飞啊，呜呜。”我这时才注意到雪飞早已脸色青白呼吸微弱了，我心痛地掐着雪飞的仁中，抬头问道：“爹，到底是为何？”
　　父亲喘着气丢掉手里的皮鞭，指着二娘说道：“你问她，问这个不要脸的。”说着又往二娘的身上踩了几脚。
　　我抱起雪飞转头问道：“二娘，怎么回事？”二娘便咿咿呜呜地边哭边说道：“雪飞不是你爹的孩子，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现在偏来问为何……呜……”她这么一说，父亲指着我喝道：“你早就知晓？”
　　二娘真是死到临头都还要拉个垫背的，我有些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父亲说道：“我才回来的时候曾猜测过，后来二娘又亲口告诉过，所以我知道，但是……”我未说完，父亲拾起地上的皮鞭狠狠地对着我的头就是一鞭。
　　头皮火辣辣地痛，血从额上流下滴到石板上，我直视着父亲，眼里却没有任何表情，虽然我不赞成暴力，但这种侮辱男人尊严的事情，父亲的做法我是能够理解的。
　　看到我的血流下来父亲眼里微微动容，但仍然愤怒地问道：“这贱人为何会告诉你实情？”
　　我正想说，二娘却抢着说道：“那日绯羽到我住处，我告诉绯羽的。”二娘真是恶劣，虽然算是说的实情，但她话里的意思分明会被误会，果然父亲听后爆怒地问道：“你……你与这贱人也有一腿？”
　　这种情况，先别说我是无辜的，就算是真有什么，也打死不认，我立即摇头说道：“爹，您别误会，那日我是去过二娘房间，只是为雪飞的事情而去。”盛怒之下的父亲哪里容得我辩解，皮鞭一下下地招呼到我身上，我为了不让怀里的雪飞吃到皮鞭，便微微侧身背对着父亲。
　　我咬着牙硬挺着，感觉后背没了知觉，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父亲才停手，他重重地喘气，指着我说道：“逆子，逆子啊！”
　　我一言不发地听他骂我，父亲骂累了往地上一坐，我放下昏迷的雪飞站起，皱眉看了一眼二娘，我刚刚一声不吭地挨打，现在还有力气站起看她，她害怕地抖了抖，此仇不报非君子，只是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我忍痛走近父亲身前，跪了下来说道：“爹，孩儿知错了，您别生气了。”毕竟前世我也为人母，深知打在儿身痛在己心的道理，虽然父亲的皮鞭毫不留情的落下，我知道最后他还是会心痛后悔。
　　果然父亲见我跪在他面前，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然后伸手擦我脸上的血迹。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娘，心里觉得她实在恶心，然后对父亲说道：“父亲要将二娘休掉么？”反正留在家里也是一粒沙，还不如叫她早早滚蛋，免得心烦。
　　父亲看了我一眼，声音疲惫地说道：“就按绯羽说的做吧，给她二人一点钱，毕竟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让她二人离开。”
　　让二娘离开那是无庸质疑，但是让雪飞跟着二娘走，我很是担心，我低头沉默不语，父亲又叹道：“我知你兄弟二人关系很好，只是……他不是石家的人，留着也是个麻烦。”
　　我仍然低着头，轻声道：“孩儿知道了。”然后抬起头直视父亲道：“只是孩儿有个请求。”
　　父亲微微点头让我讲，我说道：“让雪飞将伤养好，我送他到师父那里去。”让雪飞跟着二娘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死亡的噩耗，还不如送到师父那里，如果师父喜欢雪飞还可以教导雪飞，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寄宿在那里。
　　父亲微愣，最后终于点头，我心里一松，苦笑着看着仍然昏迷着的雪飞一眼，站起来扶起父亲，又抱起雪飞，从祠堂走了出来。
　　娘亲见我满脸血迹的抱着雪飞，又见父亲手执皮鞭，她冲过来抓住父亲的手臂摇道：“老爷，你干嘛打绯羽？”我立即出声阻止道：“娘，儿没事儿，不怪爹，这是误伤。”
　　娘亲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父亲重叹一声走出我们的视线。
　　我趴在床上，喜儿给我上药，刚露出后背，她便夸张的大叫：“我说少爷，您当您是铁打的了啦？您看看，好好的背被打成这样，今后您还怎么嫁人啊！”
　　我无奈地说道：“你小声点，你不觉得你说的话有问题吗？你想全部人都知道我的秘密吗？”
　　喜儿嘟着嘴不再说话，手里轻轻的给我上着药，我痛得呲牙，她又说道：“您被打的时候估计连哼都没哼一句吧！”
　　我不理会她，随口问道：“我问你，怎么是二夫人叫你来通知我的？”喜儿放下手里的药，说道：“是二夫人身边的人跑来找我的，喜儿也不知道啊，她只是说如果少爷不快去的话，雪飞小少爷可能会没命的，喜儿知道雪飞小少爷是少爷的心肝宝贝，但又不敢直说，只得催着您快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二娘一开始就想我来趟这混水，真是最毒妇人心。
　　喜儿又继续给我上药，我痛得满头大汗，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一个丫鬟边敲边说道：“少爷，燕少爷来了。”我看了眼喜儿，她因为不知道我与燕连诀的事情，她问道：“少爷要不要先穿好衣服？”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拿衣服给我搭上，你去请他进来吧。”喜儿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但作为下人也不好再问什么，便开门将燕连诀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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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有事没更新,今天补一章

　　第十六章 人为何会感觉到心痛

　　燕连诀走进来坐下，因为隔着屏风看不真切，只知道我是趴在床上的，他问道：“怎么？打扰你休息了？”
　　我没回答他，叫道：“喜儿，给燕少爷上茶。”喜儿应声出去，没一会端着热茶回来，我见她放下茶，便说道：“你先出去吧，不叫你不用进来。”喜儿疑惑地看了一眼燕连诀又看了一眼我，还是规矩地出去，并懂事的将门给合上。
　　燕连诀觉得我趴得奇怪，便越过屏风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我上半身半裸，只披了一件衣服时，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淡淡地回道：“没什么，喜儿正给我上药。”一月未见，他居然看上去更加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上药？上什么药？”他边说边揭开衣服，然后吃惊地说道：“你被谁打了？下手如此重！”很重？我扭头，可惜看不见，应该是很重吧，不然为何他与喜儿的反应如此相似，我嘟嘴说道：“你要帮我报仇么？拳头握得这么紧。”
　　他道是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当然，是谁这么狠心？”
　　“是我爹。”我看他顿时没脾气的表情，低声笑起，身体的起伏牵动到背上的伤口，我又低声呻吟着。
　　“哼，叫你耍我。”他见我背上还有未上药的地方，便顺手拿起药，温柔地给我抹上。
　　药刺激到伤口，我呻吟出声，拌着我的呻吟声，我感觉他摸药的手微微颤抖，我心里了然，但嘴上却问道：“还当你不再出现，怎么想起我了？”其实我自己并没注意到话里微微的醋意。
　　然而燕连诀却注意到了，他笑着说道：“本想花时间将你忘掉，可惜越想忘越是记起，这不，干脆来看你了。”我只注意到他说想忘掉我，却没留意后面的话，我微微失落地道：“是么？”
　　“是呀。”摸到我后背的手微微变热，我侧头看着他问道：“想干嘛？”连诀干笑两声，将衣服拉过来给我披上，问道：“伯父怎会打你的？”
　　我轻摇头，俗话说家丑不外扬，二娘偷汉子还生下了别人的孩子，虽然事隔十年才被发现，怎么说父亲也是脸上无光，所以我对此事闭口不谈，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听话，当然要被教训。”
　　他到是有些诧异道：“绯羽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我眨眼点头道：“当然也有，你来不会就为讨论此事吧？”他转身过去端起茶杯，隔着屏风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看你，叙叙旧。”
　　虽然隔着屏风看不太真切，但是仍然看到他有些发红的脸，我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我仍然平淡地说道：“再晚些来，怕是找不到我了。”
　　“为何？”连诀端着茶杯走近，我扫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滑过一丝慌乱，我说道：“等伤好得差不多，我便要去吴国。”
　　“不回来了么？”他急切地问道。
　　我低叹，关心则乱，赵国有我的家怎么可能不回来，连诀这句话完全出卖了自己的感情，我也不想逗他，直接说道：“办完事情就回来。”
　　他脸上流出释然的表情，轻声“哦”道，然后停了停又道：“那要早去早回。”
　　自从那天见我受伤以后，连诀每隔两天便会往我这里跑，我与他也没什么可聊的，但是他仍是一坐便是一下午，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我早就可以下床自由走动，背上的伤已结疤，但被碰到还是有微微的痛疼感。
　　雪飞因为小，身上恢复得很好很快，但心灵上的伤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过来的，二娘离开石家堡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讲才能让他明白，雪飞却懂事地说明白了，或许他要花上几年才能真正明白其中之意。
　　毕竟在家里生活了十年，再不是石家的人父亲也有那么些感情，他期间来看过一次雪飞，雪飞却很惧怕他，换成我我也怕，被父亲拿皮鞭打至昏死过去，换谁都会怕。
　　二娘的事情让父亲又老了一些，他常常独自叹息，我却没办法帮上他丝毫。
　　冬天来临时，我终于带着雪飞踏上去吴国的路了。
　　我叫雪飞坐到马车里，自己却坐在外面与赶车人坐到一起，冷风在耳边刮起，我心里却有些忐忑。
　　虽然之前父亲已经写信告诉师父我要去了，但是我仍然害怕见到业释，心里反复练习着与业释见面需要讲的话。
　　雪飞撩起布帘问道：“哥哥还有多久才到吴国？”我转头看着雪飞伸出的小脑袋，我笑着摸摸说道：“快进去，外面冷。”
　　他摇头说道：“不冷，哥哥，雪飞出来陪你吧。”我笑道：“还是算了，你再出来，小邓就没地方坐了。”那赶车的小邓也跟着笑起来。
　　雪飞嘟嘴说道：“哥哥太奸矛了，自己坐在外面，却让雪飞与喜姐姐坐在里面。”这次出来我特意将喜儿也带了出来，路上有什么好照顾一下，随着年龄的增加，我身体的女性特征开始明显，我能不出现在大伙面前便不出现，所以喜儿慢慢成了我的代言人。雪飞从小就喜欢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又不好阻止他，只好减少与他相处的时间。
　　我伸手将雪飞的头轻按回车内，说道：“乖，听话，与喜儿玩去。”
　　我们在五天后大雪纷飞的中午到达了师父住的隐庐，出来接我们的是业释，我牵着雪飞的手心情复杂的朝他走去，差不多三年不见，除了知晓业释已成家外，我对他竟然一无所知，虽然他每月都会写封信给我，我却在那之后从未看过。
　　雪飞很高兴地催促我快些走，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开我的手跑向业释，边跑还边喊道：“业释哥哥。”
　　业释笑着张开双手，雪飞直接冲上前抱住他，开心地大笑，我却默默地走至他二人身前站定，一言未发。
　　重逢的欢愉结束，业释转头微笑地看着我道：“绯羽，好久不见。”是啊，真是好久没见，一别三年早已物是人非了，我扯动嘴唇勉强一笑道：“嗯，好久不见。”
　　业释将雪飞安顿好，便带着我去见师父，我知道父亲的信已经早早传到师父处，他之所以不着急见雪飞而是先见我，一定有些事情想说，我跟在业释身后穿过长廊，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再往前走转弯便是师父的住所，业释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蹙眉看着我道：“绯羽还在怪我么？”现在不能单纯说怪不怪了，如果我和连诀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或许我能理直气壮的指责业释，但此时的我哪里还有资格。
　　我低下头未说话，又听业释说道：“就算后来的解释，绯羽也不再相信了么？”业释的解释或许就在我没拆开的信中，但是一切都晚了，他是别人的丈夫，而我是不白之身。
　　业释见我一直不语，微微叹道：“绯羽怪我也是应该，只是我没想到绯羽也会不听解释。”
　　我终于抬头，眉头深锁地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你的解释，我没看你的信。”他闻言微地一愣，眼里开始有些喜悦之情，随后业释道：“我道绯羽何时如此不通情理了，原来是未看后面的信。”既然他非要和我说清为何娶妻，那便说个清楚，我不解地说道：“再怎么解释，业释不也早已成亲么？”
　　业释爽朗地笑道：“那只是权益之计。”他见我狐疑地看着他，便耐心的解释道：“我若不娶枝儿，她现在可能早已投胎去了。”然后他讲到与师父游历至一村庄，在那里多待了些时日，他们借宿的那家人的女儿枝儿曾被坏人糟蹋，结果无巧不成书，在他们借宿期间枝儿被发现怀有身孕，村长非逼着枝儿说出父亲是谁，不然就打死她，枝儿知道说出来也是死，不说出来也要死，结果就向业释求救，业释一时心软为了救她便娶了枝儿，但又担心怕被人误会便先写了封信给我，然而信也未写清楚，后来再解释，又遇上我心灰意冷无心再看信了。
　　总而言之，就是个误会，业释将枝儿带回隐庐给师父端茶倒水，但与枝儿却从未同房，我静静的听他解释，如果换一个人或许我只会相信其中之一，然而是业释说出来的，我却不得不信。
　　但是越听他解释，我心里越是难过，一个是多年感情，一个却是有肉体关系，在这个世界观不同的时代，两人之间我根本没办法选择。
　　心里的酸楚引得鼻头发酸，眼眶微红，我听业释说完便接着说道：“我相信业释，可惜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
　　业释拉住我的手臂不解地问道：“绯羽为何出此言？”他以为我不满意他的解释正欲再解释，我抬手阻止，我道：“业释，我真的相信你，可是现在……”我真不知道怎么讲出口，但让我不讲出来，那也不是我的性格，我思考着如何用词，最后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看着业释，逐字逐句地讲道：“我早已不是处子之身，早已不是业释心里的绯羽了。”讲完便看到业释眼里有东西在破碎在瓦解，我早做好准备迎接心痛，果然他咬咬牙转身道：“师父在等你，走吧。”声音冰冷不含情绪。

　　第十七章 给你幸福为你吃苦

　　我早做好准备迎接心痛，果然他咬咬牙转身道：“师父在等你，走吧。”声音冰冷不含情绪。
　　我心里微颤，果然结局如此，虽然早已猜到，但仍然感觉一种撕裂般的痛疼由心脏蔓延至全身，本来寒冷的天气显得更加寒冷。
　　之后的那小段路让人感觉漫长，好不容易挨到门口，业释将门打开，冰冷的声音低声道：“进去吧，师父在等你。”我不敢再看他，轻咬下唇走了进屋。
　　师父已经等我多时，见我走进来，他笑着道：“绯羽几年不见，成了大人了。”阴霾的心情被师父阳光般的笑容一扫而空，我走至他面前跪下磕了磕头说道：“师父，绯羽未能常来看您，真是不敬。”
　　他微微摆手让我站起，说：“绯羽还是如此精滑。”说完又将我打量一翻，道：“绯羽不仅带来了一个人，还带来了心事呀。”师父总是能看透一切，我虽将心事埋藏得很深了，却仍然被发现了，我苦笑道：“被师父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
　　师父见我不愿提起也不逼我，便随口说道：“你父亲的书信为师早已收到，将雪飞送至我处，是你决定的？”
　　我点头道：“是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斜眼看我，说道：“为何？”
　　我苦笑道：“父亲信中可有提到原由？”师父凝视了我一会道：“略微提到。”既然父亲提了一些，那说明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说得太明，我说道：“师父既然知道一些，那应该知道孩子是无罪的。”说真的我是有点怕师父，因为他太聪明，和他讲话总要好好斟酌，但此时我却没有什么好顾及的，因为这可能会关系到雪飞的将来。
　　师父轻笑道：“绯羽不用这么紧张，待为师明日见见雪飞再定夺，今日找绯羽过来只是许久未见，想先见见罢了。”我的确是有些紧张，如果师父在未见人之前便要拒绝，那雪飞真是太可怜了，连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否定，听到师父讲明意图，我也随之微微放心，不自由地轻吐一口气。
　　师父听见我轻吐气，便轻轻笑道：“绯羽果然紧张呢。”然后顿了顿又道：“业释与你解释清楚了么？”我微愣，业释给我解释虽然在我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但从师父口中问出，我就有些奇怪了，我答道：“师父所指何事？”
　　这次换他轻叹，道：“唉，绯羽啊，你这孩子思心太精，为何却猜不到为师知道些什么呢？”我已经不是一次被师父说精滑了，所以再次被他这么说，我也自然习惯，但还是一头雾水，我问道：“师父知道什么？”
　　师父站起走近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说道：“你自六岁便跟我来到此，十六岁离开，你的种种努力，为师也是看在眼里了的，作为一个女孩子，你已经很坚强了。”我心里突然地一跳，双眼睁得大大的，师父的话真是晴天霹雳，而且从他的语句中能感觉到他知道我是女儿身已经很久了，我心慌地道：“师父何意？”
　　他侧目看我，道：“业释娶小枝并非情愿，而且他并未与小枝同房，其实为师也不该管这些，只是看着业释成天愁眉不展，心里也不舒服。”居然师父会帮着业释解释，我哭笑不得，看样子他并不在乎我是男是女，我也放下心来，只是业释的问题不在于他，而是在于我了，我老实地说道：“其实业释也解释过了，只是现在原因出在绯羽处。”
　　“哦，何原因？”师父又走回去坐下，等待我讲原因，我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对业释说不出口，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让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将重点托出，然而师父就像我的叔叔一般，有些话自然地就能讲出来，当然全盘托出后，师父沈默了一会，才说道：“为师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一个是绯羽，另一个便是业释，为师不认为业释会为此等小事而放弃掉你。”没想到我身边还是有思想前卫的人，在这时代不贞便是死罪的时代，居然也有不看重的，我微愣后轻笑，然后摇头道：“师父，让您担心了，不过绯羽会处理好的。”
　　然后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后我才离开，走出来师父的小屋，刚转角便见业释站在前方，我有点尴尬的底头走过去，也不是我愿意走过去，因为他站在了必经之路上。
　　走至业释身旁我微微顿了一下思量是否要打招呼，业释便伸手将我手臂拉住，他蹙眉道：“虽我不知道绯羽为何不是处子身的原因，但我不在乎。”然后他将我一扯，没有防备的我倒进他的怀里被他搂住，耳边听到业释低语：“绯羽，让我给你幸福为你吃苦。”仿佛一切都如此突然，我呆住，眼泪却流下像响应着业释的话一般。
　　我没想到业释专门等着我是为了给我说这句话，我一下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本已到谷底的心情犹如一下子飞上天空，我伸手搂住业释的腰，将头紧紧地贴在他胸前。
　　“相公！”温柔的喊声，将我拉回现实，虽然枝儿未与他同房，但却是业释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松开业释，转头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子站在我们身后。
　　“枝儿。”业释的声音虽没感情，我却看到枝儿的眼里有着酸楚，她一定是在等，等到业释喜欢上她，我的出现无疑是对她的一种打击。
　　业释牵起我的手对我轻声说道：“师父将你身份已告诉了枝儿。”果然枝儿冲我苦涩地笑笑道：“绯羽妹妹虽是男装，仍掩饰不住那份美丽呢，相公真是好眼光。”不知她是有意无意，只是那一声声相公叫得我心里难受，我勉强笑了一下，对他二人说道：“绯羽先告辞了。”无视掉业释眼里的不解，无视掉枝儿眼中那微微胜利的光芒，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冲进房间趴到床上无声地哭起来，业释有妻，不论是否同房，他也有妻，我不愿意与人分享老公，让她名正言顺的妻退出，不如自己退出。
　　哭也哭了想也想通了，虽然难过着，但也只能如此了，我擦掉眼泪坐起，傻傻地笑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伤心过度的后遗症吧。
　　晚上雪飞过来找我，见我双眼微肿便问道：“哥哥怎么了？”我不能告诉他实情，只得笑笑道：“没怎么，只是想到以后要见雪飞就要花些力气了，有些难过。”我是真有些难过，只是业释的事情大于雪飞而已。
　　雪飞听到也垂下眼睑道：“雪飞也不想离开哥哥。”
　　我轻拍他的脸道：“别说傻话了，雪飞要是能留下来，会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那样不好么？”
　　毕竟十来岁的孩子还是个孩子，听到我这么说，他又变得很向往地说道：“真的么？那以后爹爹也会喜欢雪飞了。”原来在他心里一直以为是没我厉害，才得不到父亲喜爱的，我心里又是一阵沉重。
　　我们胡聊了一阵，我看天气不早，便提出将他送回去，雪飞拉着我衣袖边摇边求我别让他回去，今天想和我一同睡，我想反正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不会发现什么，便点头同意。
　　结果雪飞在我怀里早已睡着，我却丝毫没有睡意，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雪飞熟睡的脸，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雪飞稚气的脸后又会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第十八章 做妾这是个大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我醒的时候雪飞还睡着，我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喜儿正端着盆水走过来。
　　“少爷醒啦。”她放下盆，朝床走去看到雪飞还睡着，便又退了回来轻声说道：“雪飞少爷昨晚就睡的这里？”我边洗着脸边点头，然后听到她说：“那雪飞少爷知道了？”我愣了下，摇头说：“不知道。”喜儿放心地拍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少爷您还是小心点为好。”我失笑地看着她，这喜儿比我年长几岁，有时候她却像个老奶奶一样担心这担心那的。
　　她道没留意我正看她，见我洗好脸便又端着盆出去了。
　　我让雪飞又睡了一会才叫醒他，然后帮他洗漱换衣，弄好了又带他去吃早饭，一系列做完后，我才带他去见师父。
　　雪飞有些紧张，怕师父不喜欢他，我也很紧张，同样怕师父不喜欢他，我俩都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师父的房门。
　　师父并没有为难雪飞，只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雪飞有点紧张地回答着，师父似乎还挺满意，毕竟雪飞是个好孩子，师父一定能看出来。
　　没一会，师父就以我在会让雪飞紧张为由，将我哄了出来，我无聊地趴在我最喜欢的树上，准备补昨晚没睡好的觉。
　　迷糊中，我听到一女子的声音，她喊道：“相公相公，等等我。”我被她的喊声惊醒，虽然知道偷听是个很讨厌的习惯，便仍忍不住收敛呼吸仔细听起来。
　　“相公，你要去找绯羽么？”
　　“枝儿有事？”
　　“相公就那么喜欢绯羽么？枝儿有哪里不好？”
　　“……枝儿你怎么了？大婚那日不是说好了的么？”
　　“是说好了的，嫁你只是为了保住肚里的孩子，可如今孩子已经没了，而且枝儿已经喜欢上了相公。”
　　“枝儿你别这样。”
　　“相公会休了枝儿么？”
　　“枝儿放心吧，我不会休了你。”
　　业释的这句话，让枝儿开心却让我难过，不休了她就代表我若想与业释好，便只能做妾，那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虽然昨日说好放弃，但此时听到二人的对话，我还是全身微微发冷。
　　业释和枝儿不知是何时离开树下的，我也不知道在树上待了多久，只知道喜儿满山遍野地找我，我听到她的喊声，却不想回答，躺在树上我想，如果我就这样消失，会不会有人心疼。
　　晚上回到房间，喜儿正担心地在房间内来回跺步，她见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便吵闹地问着一些问题，我被问烦，大吼了句滚出去，便见她吓得颤抖的离开，看她离开我就后悔，只是说出的话便如泼出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我苦闷的倒头大睡。
　　“你又来啦？”我又一次见到了那妩媚的男子，这次他坐在树枝上，身体懒懒地靠在树干上，表情仍是勾魂，只是这次心境早已不同，我面无表情的点头道：“为什么又在这里碰到你？”
　　“呵呵，不想见到我么？”他轻咬红唇做出一副委曲的样子，看得我心脏猛跳，我低头说道：“上次问你的名字，你说的我没听到，你叫什么？”
　　他手指点唇，眼珠轻转说道：“你仍想不起，真是不好玩啊，我是无道啊。”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他见我偏头思索，便轻笑道：“想不起就算了，也不差那一时，我问你，你现在过得可好？”
　　过得好不好这还真不好回答，要说生活还算无忧，只是感情上一波三折的，我苦着张脸说道：“不算好吧，我失恋了。”
　　“嘻嘻，那真是不算好。”他轻盈地跳下树，缓缓朝我走来，围着我看了一会，嘴里却念着：“还早还早。”
　　“什么还早？”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解的问到。
　　“什么什么还早？”业释的声音传至我耳里，我猛的睁眼，却看到自己抓着他的手，我急忙放掉，说：“没什么，做了个梦。”
　　“梦么？梦到什么了？”业释到是挺关心我，我摇头却没回答他，而说道：“你怎么跑我房间里了？”
　　“哦，”他指了指门说道：“你没关门，我担心你就进来了。”
　　我现在才注意到，不仅仅是没关门，连衣服都没换，便倒头大睡了，我坐起来，有意避开他的眼光，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早。”
　　我蹭地一下跳下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边跑边喊着：“我去见师父。”
　　我微喘地敲开师父的房门，师父有点诧异地看着我，我直接把来意道出：“师父，雪飞您喜欢么？”
　　师父笑笑道：“这孩子不如你聪明，但也是个好孩子。”
　　“那师父的意思是将雪飞留下了？”我必须弄清楚这个问题，看到师父肯定的点头，我放心地笑道：“那绯羽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师父的眼里居然流出不舍，我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但却听他说道：“绯羽要走么？不多住些日子？”
　　“嗯，绯羽有些担心父亲。”我本不想拿父亲来做挡箭牌的，但一时间找不到好的理由，所以就捡了这个蹩脚的说词。
　　师父也不道破我的意图，淡淡地点头道：“何时出发？”
　　我看了看窗外道：“与雪飞告别后便走。”
　　他点了点头，忽道：“业释那儿……”
　　“业释那里由师父代弟子说声吧。”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一恭，转身离开。
　　与雪飞道别时，他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衣角，我拍着他的头道：“哥哥向雪飞保证，几年后会来接雪飞的。”说完我伸出小姆指，我保证过的事情一定要办到，我看着雪飞不舍的眼睛想到。
　　返程的路上我同样坐在车头，第一日的下午开始飘雪，我受了风寒，接下来的几天总是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虽然喜儿被我骂过之后不如以前对我随便，但是仍然细心的照顾着我。开始时小邓因为担心我的病情将车赶得飞快，颠簸之后我更是难受，随后便走走停停速度如同龟爬。
　　走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在一天中午到了赵国，我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之势，似乎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的我这次要将一生的病全部生完。
　　既然回到赵国，我便不再赶路，在边境小镇买下间民居住下，小邓捎信回家，身边只留下喜儿照顾我。
　　“咳、咳。”我捂住嘴一顿猛咳，感觉肺都快咳出来般，我微微辛苦的坐起，喜儿这时端着药走了进来，她边走近边道：“少爷，这副药……”还未说完看了我一眼便被吓住，我半眯着眼斜眼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一脸惊慌，我问道：“怎么了，这是？”
　　喜儿奔来床边跪下，眼眶微红地说道：“少爷，您吐血了吗？”吐血？我哪有吐血，我皱眉摸了摸唇角，再看手指上面沾着血丝，我怔怔地看着，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喜儿早已低低哭出声来，听到她哭我反而冷静，我轻笑道：“哪里是什么血，怕是嗓子咳坏了，痰里带出的血丝罢了。”如果真是咳出血，那肺上多半是出毛病了，这个时代有个什么内伤都要养好久，器官出问题基本等于离死不远了，只是这世我才活了十九岁，而且还从未已女儿身示人，如果这次病能好转，我应该考虑恢复女儿身了。
　　喜儿见我还能说笑，微微有些气恼地说：“少爷，把药好好喝了。”这些日子喝药我没少给喜儿找麻烦，看着这黑糊糊的药，还没喝到口里，我早就被苦得难过了，所以我总找借口不想喝药，现在病情有加重的趋势，我也不敢拿自己小命玩笑，接过碗闭气大口喝了起来。
　　药汁苦涩的味道虽不能传至我闭气的鼻腔里，却从我舌尖直传大脑，我有一种喝下毒药的感觉，好怀念前世的点滴和西式药片。
　　喝掉最后一滴药，喜儿早准备好清水给我漱口，又拿出一小杯甜水给我，我摇头让她端走，以前不知道是听谁讲过，虽不记得原话和原由，但隐隐记得是一句喝中药不能吃糖之类的话。
　　喜儿诧异的拿走甜水，又扶我躺下替我盖好被子才走了出去。

　　第十九章 千回百转九死一生

　　娘亲是第三日来的，她来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地睡着，我只感觉到有人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我的发。
　　睡来时，娘亲眼眶微红地正注视着我，我没想到她会在此，微愣了下才轻喊道：“娘，您怎么来啦？”
　　娘亲温柔地笑着说：“听说绯羽病了，在小镇养病暂时不回来，娘就在担心，我告诉你爹想来照顾你，你爹便同意了。”听到娘亲的话，我心里感觉温暖，我笑道：“娘，儿都快好啦！”但语气中尽是撒娇。
　　“绯羽就爱逞强，喜儿告诉我了，你都咳出过血了。”娘亲说着鼻头便红了，我知道她是担心，自那日咳出血丝后，我便一直很乖的喝药，这几日病情早就有了好转，我将手放在娘亲的瘦脸上，道：“娘，儿真的快好啦，而且那日只是咳伤喉咙出的血丝而已，勿用太过担心。”
　　娘亲温柔的手掌盖住我的手道：“怎么叫娘不担心呢？你一个女儿家却像个男儿一样扛起一切，是娘对不起绯羽啊。”其实我女扮男装并未觉得有些，没想到娘亲却是很在意，由于光线的原因，我看不太真切，但放在娘亲脸上的手指感觉到微微湿润，我听她继续讲道：“绯羽都十九岁了，你大姐二姐十九岁时，早已是孩子的娘了，唉，你却……”
　　我打断娘亲的话，道：“娘，绯羽才不要那么早就当娘，只是此次回家，我会找机会告诉爹我的身份的。”
　　我的话让娘亲动摇，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复杂情绪，明白有些事情想和做是不能同步的，我便又笑着道：“娘，别想了，我说笑的呢。”
　　有娘亲在身边，再加上我认真的喝药，病情日渐好转，在小镇又住了半月后，我的病才算好透，我站在院中伸手抬腿，感觉这一场病下来像脱了一层皮一样。
　　我拿起剑，将一套流云剑法舞动起来，这套流云剑法，招如其名，但是一套刚劲的剑法，被我舞得微带阴柔，却更是潇洒翩翩，且招招凛冽，一招一式相互贯穿滴水不漏。
　　我微吐气地收剑，却听到掌声，一男子爽朗的声音大叫着：“好俊的剑法。”我提剑转身，四目相对，我心里微震，世上境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哈哈，在下南宫天，路经此地被兄台剑姿吸引，故停下观看，没打扰到兄台吧？”我看他的衣着打扮不像读书人，也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一时间看不透他的身份，但对于他的赞赏我却不以为意地笑着道：“过奖，在下石绯羽。”我话音刚落，他便微微激动地指着我道：“啊，难道你就是石家大少爷，石绯羽！”
　　我愣了愣，心里暗道怎么自己也成名人了，我微微蹙眉道：“正是。”
　　南宫天脸上微露崇拜的表情，让我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我不太喜欢没尊严的男人，除了师兄弟们，后来认识的燕连诀也从未用过崇拜的眼光看我，他这样看着我，我总觉得别扭。
　　入夜，我陪着娘亲等她睡着我才轻轻离开，病好了就想早点回家，我打算明天一早便启程。
　　刚打开房间门，便觉得气氛不对，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一道寒光闪过，我连忙侧身闪开，剑锋贴着我的脸擦过，将我耳垂划伤，我低头侧滚抓起放置于床头的剑，回身便是一剑，那人破窗而出。
　　我提剑追出，被人偷袭还将耳垂割破就让他跑掉，那不是我的脾气，可对方身法极快，我追至一山头失去了那人踪影。
　　我警戒地看着四周，失去那人踪影并非是那人离开而是伏了下来，我蹙眉仔细辨认周围的声音，此人是个暗杀好手，藏起来连一丝破绽也找不到。
　　金属的尖啸打破宁静的山头，警觉地我侧身举剑格挡，当地一声我被对方的力气震得虎口发麻，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他虽眼睛以下都用黑布遮住，但那双眼睛我却认得，我沉声说道：“南宫天，你究竟是何人？”
　　他被我道破身份只是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扯下蒙脸的黑布，道：“没想到你眼神道是挺好。”明明笑得人畜无害，但我却感觉后背发毛，我仍然继续着刚刚的问题道：“你究竟是何人？”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片刻后才收起笑声道：“若不是有人出钱杀你，我们还说不定能做做朋友，可惜啊，可惜……”他本笑着的面孔，在说完第二个可惜后便收住，我一直留意着他，因此当他收起笑容时，我便想也没想举起剑来。
　　果然他速度飞快地朝我攻来，招招致命，我剑花挽起一一挡下，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略感吃力，他的剑光舞得我眼花缭乱，我微喘地拨掉他凛冽的剑招，心里却对他的话非常在意，这一世我并未做过可恶之事，却有人花钱买凶，如此想置我于死地，我想破头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落到地上的雪被我俩踩得变成了冰，我脚下微微一滑，鲜红的血飞了起来落到地上，雪白的地面沾上鲜艳的红色，妖冶却好看。
　　再低下头，南宫的剑停留在我的胸前，我呼吸一窒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南宫天不带感情地将剑抽走，我微蹙眉倒了下去，他却看也不看我一眼便转身走掉，或许自信自己的剑法，那一剑足已致命。
　　躺在冰冷的地面，脑子里像走马观花似的回忆着从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浮现至眼前，当看到业释的脸时，胸中微微一痛，早知如此，当日离开时应该与他当面辞别，我闭上眼等待最后的时刻，心中仍有些不甘。
　　“你回来啦？”我睁眼，无道身边还站着一人，这话就是那人问的，我怔怔地看着他，无道在一旁妩媚地笑道：“他去凡间时一定摔得很严重，到现在还未想起我们来。”我又被他说打到头，而且另外一人还说我回来，我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我回来了？”我突然想起自己快要死掉，难道说我死了升天了？我急切地抓住无道说：“我是死了么？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要回去！”
　　无道没理我，却斜眼看着身边的那人，说道：“看到没，他还留恋起人间来了，你输了吧。”那人轻哼了一声，走至我身边对我上下打量一翻，然后面无表情地道：“你阳寿还未尽，劫难也还未完，没这么容易回来。”虽然和无道说话时常让我迷糊，但那人的话却说得非常明白，按那人的说法，我理解为自己灵魂出窍并非死了，想到此我不由的放心地吐了一口气，耳边却听无道软软的声音，他说道：“真不懂你了，竟然如此迷念凡尘。”
　　我低垂眼睑细想他的话，按无道三次看到我而说的话来看，我应该也是属于这天上的一员，但为何我会去到人间，还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呢？
　　“少爷，少爷。”
　　“绯羽！”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呼喊声，那人看了我一眼冷冷的道：“时间到了，回去吧！”说着挥手将我推倒，我只觉得自己不停地往下掉落，然后四周突然变黑，胸前突然巨烈疼痛，我却意识清醒，我知道自己回到了身体里。
　　“夫人，夫人。”我听到喜儿的喊声，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我猜是娘亲昏倒了，我心里有些着急，可苦于不能睁开双眼。
　　接下来便有人给我清洗伤口、换药，然后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差少许便刺入心脏，你家主人命大，但得好好照顾，不然怕是凶多吉少。”然后我又听到喜儿的道谢声。
　　开门关门的声音后，娘亲的声音响起，“绯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边说边抽泣着，我感觉心在阵阵抽痛。

　　第二十章 我不是你们的物品

　　我被运回了石家堡，然后来了很多大夫给我会诊，我的身份自然被揭晓，父亲知道我是女儿身后，坐在我身边说了很多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点也不在乎我是儿是女，他说绯羽就是绯羽，在他心里最懂事的绯羽，我虽紧闭着眼，但仍然感觉自己哭了。
　　连诀从我被运回堡内开始，便一直留在我的闻香院没有离开过，他进我房间后很少说话，有时会轻唤我名字，有时只是默默的来，又默默的离开，但总会带着一些花草到房间里来，只要能闻到新鲜的花香，我便知道他又来了。
　　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所有的我都知道，我也很努力的想醒过来，我就这样意识清楚人却昏迷的迎来了春天。
　　鸟的叫声告诉我春天的到来，我像魔咒到时间的公主一样缓缓的睁眼，房间里一切如旧，喜儿趴在床边沉沉睡着，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瘦了好大一圈，我吃力的移动手臂，将手放于她的头上，这个动作惊醒了喜儿，她猛然坐起，双眼瞪得老大吃惊地喊道：“少……小，小姐，你醒啦！”
　　我虚弱地报以微笑，她喜极而泣道：“喜儿告诉夫人老爷去。”说完边喊着：“小姐醒过来了，小姐醒过来了。”边跑了说出。
　　胸口上的伤还有些痛，我看到自己消瘦的手指就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瘦成了什么样子，我苦笑，本来就身无二两肉的我，现在只剩下骨头了。
　　没时间去感叹，喜儿的喊声惊动了石家堡所有的大人物，爹、娘、连诀，还有一群大夫，轮流地走进来，我无力和他们寒暄，只是对所有人的报以微笑。
　　喜儿非常细心地照顾着我，虽然现在仍然消瘦，但比初醒时要有精神得多了，自从能自由下床后，我便每天在院中练剑，饮食上的调理加上合理的运动，我逐渐恢复正常状态。
　　连诀还是没有离开我的闻香院，有时会陪我练练剑，也有时会陪着我聊会天，加上在我昏迷时的温柔体贴，我差点有想法要嫁给他。
　　“累么？”我接过连诀递上来的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我回答道：“还好。”现在他来我房间也不会再带花来，我心里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因此我边擦着汗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为何不再拿花到我房里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道：“我从未拿花到你房里。”从未？那是谁拿花来的？我微微一愣然后问道：“那是谁？”
　　连诀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转身背对着我，我奇道又追问：“你知道是谁么？”
　　他微微转头道：“是吕业释。”我心里一颤，扳过连诀看着他问道：“业释来过？”连诀眼睛盯着地面道：“来过，你被送回石家堡后一直都在。”
　　我皱眉道：“那他每天都来看我？”连诀有点吃惊的道：“咦？绯羽怎么知道？”原来每天拿着花来看我的不是连诀而是业释，连诀每次来都会喊我名字，而业释来只是悄悄的来，默默的走。
　　我无力地看着地面轻声问道：“业释人呢？”醒后这么久我都没见到他，怕是早已离开，果不出所料，连诀的话立即证实了我的想法，他说：“你醒后他便离开了。”然后他顿了顿又道：“业释将你托负于我。”
　　愤怒之情由然而生，我不是业释的物品，也不是连诀的，我是自己的，我不需要谁托负于谁，我咬着牙看着连诀道：“我是人，不是物品，业释没有资格将我托负于谁。”我转身走掉，留下连诀一人在院中。
　　活了十九年，我终于穿上了女装，我本来肤色就白，再加上五官生得精致，扮男装时就迷倒过众女，这女装穿出来却别有一翻风味。
　　我试着新衣，心里有些开心，因祸得福，我终于可以以女儿身示人，我抬起手臂低下头左右看看，再抬头时，眼光却对上看我看得发痴的连诀，我皱眉调开脸，自从那日发过脾气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追我追得更加努力，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有被虐倾向。
　　“绯羽好漂亮。”连诀痴痴地道。
　　“哼。”我轻哼道：“你怎么又来了？”他笑着道：“我怎么就不能来呢？”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脸色不够难看，所以他总是嘻皮笑脸的无视掉。
　　我冷眼看着他沉默不语，他退至门边双手举起道：“我站远一点，绯羽当没看到我就行了。”真是极品了，我翻翻白眼无奈的说道：“你站过来些。”他不明就里的依言走近，我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打得他痛苦的弯下腰，我顿时心情舒畅，拍拍双手道：“行了，你再站到门边吧。”
　　看着连诀苦着张脸又站回门边，我忍不住笑了，他见到我笑也跟着低笑道：“绯羽，我让爹爹来提亲吧。”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要。”在一旁帮我整理衣服的喜儿奇道：“小姐，燕公子如此诚意，为何不愿意呢？”我不要再过那种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一生了，所以摇头道：“我不想嫁人。”
　　喜儿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小姐都十九岁了，再不嫁人会被笑啦！”这丫头道是给我记得清楚，只是她自己都忘记她还年长我几岁，我低笑道：“喜儿不也没人可嫁么？”她脸一下红了，嘟着嘴道：“小姐，喜儿打算一辈子服侍您，怎么可以去嫁人？”
　　我笑笑不想与太讲太多，与人生观不同的人讨论这个话题，是很费力气的，我看了一眼站在门边一言未发的连诀，决定暂时当他不存在，便解起衣扣准备再试试别的，而连诀却不好意思道：“绯羽要换衣服直说便是，我出去等。”我奇怪地看着他离开，明明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且他还是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知我奇怪的看着连诀时，喜儿也在一旁奇怪的看着我，见我收回目光才问道：“小姐，从前喜儿便想问您了，您与燕公子很熟么？”
　　当然熟，床都上过了还有什么不熟的，不过这样刺激的内容我却不敢讲出来，我轻咳道：“我只是不习惯自己早已恢复女儿身而已。”
　　果然喜儿点头似乎有些了解，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小姐还当自己是个男子啊，难怪了，一点都不避讳。”
　　喜儿的话让我额头挂汗，但也算是混过了关，我嘿嘿地干笑着，又换上另一套衣服。
　　这是一套淡红色的衣裙，我刚穿上身，喜儿便惊叹道：“小姐果然漂亮，小姐要是这要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人。”我看看镜中的人，淡淡的红色将我的皮肤称得更为白晳，170多一点的高挑个头，在这套衣裙下同样显得可爱，想我男装时还被人叫做豆芽，恢复女装却觉得自己长得太高，真是物是人非啊。
　　我捏捏自己的脸颊，真实的痛觉让我明白现在不是在做梦，喜儿过去将门打开招呼连诀进来，他走进来又呆住。
　　我男装时让女子呆住，女装时让男子呆住，对于这种反应我心里小小的臭屁了一翻，我微微笑道：“怎样，好看么？”对于连诀我总是很矛盾，和他的感觉又像朋友又似恋人，但我却不愿承认，可能心里还装着业释却又摆脱不了肉体属于他的事实。
　　连诀看着我的眼神逐渐深邃，他未说话，只是如此看着我，而我却不由的觉得脸颊发热，我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微微侧身低头道：“别这样看着我。”本是训斥他的话，说出来却软软的分明是在撒娇，连诀轻笑道：“就穿这套吧，一会我们去城南逛夜市。”

　　第二十一章 巧遇几次才算有缘

　　平日总是听到喜儿讲起城南的夜市怎么怎么的好玩，又有怎么怎么的好吃的，但我因为种种原因就愣是没去过，连诀此时提起，我自然也是兴趣高涨，但总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从未着女装出过门，感觉有些别扭，我抬眼看连诀，他到是一脸期待，当读懂我眼里的意思时，他轻笑道：“如此美丽之人，还怕出门见人不成？”如此赤裸裸的挑衅，他算是看透我的脾气，经他这么一说，我挺挺胸脯，石绯羽还有怕见人的时候？真是笑话了。
　　见我中计，连诀便在一旁偷笑，我斜了他一眼道：“我是要去逛夜市，只不过不是与你同去。”
　　他听我这么说奇道：“不与我同去与谁同去？”我伸手拉过在给我折衣服的喜儿，笑道：“当然是与喜儿同去。”喜儿却不配合的猛摇头，我奇道：“咦，你不愿意与我出门？”这个时代哪有丫鬟不愿与主子出门的道理，虽然我思想相对开放，但被腐蚀久了，也有那么点点的腐朽了。
　　果然喜儿立即解释道：“小姐，如今小姐恢复女儿身了，燕公子请您出游，喜儿跟去怎么好？”我非常怀疑喜儿收了连诀的黑钱，因为我的余光看到喜儿说完后，连诀暗暗竖起了大姆指。
　　既然两人串通好了，我也不去打喜儿的主意了，我笑笑道：“那我就自己去，总不能把自己给走丢了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其实也不是不愿意与连诀一起，只是觉得有点像约会一样，我怎么也是女生，脸皮还是有些薄。
　　据说城南的夜市是从晚餐时就开始的，也就是说我可以不用在家里用餐了，我叫喜儿去告诉爹娘今日不同他们用餐，自己一个就独自出了门。
　　小姐出门不带个随从什么的，只怕是除了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异数了，不过要是叫我带一屁股的人出门，那我宁愿哪儿也不去。
　　我是明摆着出来玩的，所以心情也颇不错，再加上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光什么的，所以在到城南的一路上，我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高涨的情绪，一路上轻哼着小曲，前世今生的，想起什么哼什么，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此时还是黄昏时分，城南的丰业街与河对岸的庆业街上已经有来得早的商贩开始搭起台子准备了。我见现在人还不多，便找了一个面摊打算先填饱肚子。
　　我坐下大喊道：“老板，来碗面。”喊完发现吃面的人还有面摊的老板全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着我，我愣了一下未来得及反应，耳中便听到有人小声说道：“这女子好生粗鲁，可惜了这脸蛋。”听得我微微蹙眉，但也引起了我的重视，看来穿了女装仍然要十分小心，我心里一暗，逛街的情绪都差点没了。
　　等我慢慢吃完面，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整条街被烛光照映着，这算是夜市开街了。
　　看到人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凑热闹的心情被调动起来，我抛掉刚刚的不快，看起热闹来。
　　夜市的东西很集中也很齐全，我看到有卖风车的，我走过去拿起风车心里却想起了雪飞，也不知道他在师父那过得好不好，我这次受伤昏迷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晓，知晓了又是否为我担心，雪飞虽与我没有血缘，但做了这么久的兄弟，感情总大于亲情。
　　就在我发愣之际，一个小个子男孩撞了我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我被撞得差点倒地，当站稳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我的经验告诉我那是个小偷，果然我摸摸怀里的钱袋，早已不异而飞。
　　我放下风车拔腿便追，从我身上扒银子真是找错人了，追那人的同时我早就想好要打他一顿了。
　　眼看要抓到小偷却被一高个子男子挡住，我来不急停下一头撞进他的胸前，他出于惯性一把抱住了我，就这么一耽搁小偷早已冲进人群不知所踪，我气得跺脚眼睛还在人群中搜索，而嘴上却骂道：“都怪你，让小偷跑了！”
　　那人“咦！”了一声道：“是吕小公子？怎么这副打扮？”我扬头看清眼前的人，心里微怔，这不是那姓赵的么，许久没见这姓赵的越来越帅气了，我也懒得解释，是他让我损失银子的，虽然那点小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今天别想好好逛街了。
　　他见我皱眉不语，满脸的不高兴，便笑笑说：“吕小公子，这是怎么了？”我没好气地抬头对上他的双目道：“首先，我不是吕小公子，我叫石绯羽，其实，因为赵公子的阻挡害我损了钱袋。”我的言词大有不敬，他身后的家丁奴才些都对我怒目相对。
　　“哈哈，”他听罢不怒反笑道：“绯羽，绯羽，红色之羽，好名字，不知绯羽损失了多少钱子，赵某赔你便是。”
　　我斜眼看着他道：“不是银子的问题，这点小钱本公……本小姐也不放在心上，只是今夜是本公……本小姐第一次出来逛夜市，如果银子没了，叫本小姐怎么逛？”姓赵的听到我的话，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听完后低声笑道：“如今绯羽遇上赵某，还需要银子么？”言下之意便是邀我同游。
　　虽然我连他叫什么都弄不清楚，但也巧遇过三次了，而且现在身上空空的了，如果不和他一起，那就只得打道回府，我却不想这么就回去，才出来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回去，那让人好憋气，几经思量后，我点头道：“那好吧，不过绯羽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赵公子赵公子的叫吧！”
　　他眼里带笑，嘴里说道：“那样是不太方便，绯羽就叫我承冶吧。”听说他叫承冶我便在心里搜索着皇亲国戚里有没有一个叫赵承冶的，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最后得出个结论，他多半说的是假名。
　　河边突然暄闹，我好奇地朝那边跑去，我指着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双层大船问道：“那是谁的船？怎么弄得如此耀眼？”
　　承冶看了我一眼，又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然后清朗地笑道：“这船上装的人，绯羽应该也是熟识的。”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船上的人我会熟悉？我哪有那么高调的朋友。
　　我正在疑惑便看见一白衣女子从船舱走出，拿出笛子吹起来，笛声悠扬，却让我又仔细看上一眼，那脸蛋那身材，还别说我真的熟悉，我脱口而出道：“呀，是花满楼的伶夜！”
　　“正是，这是花满楼的船。”这花满楼让我极度讨厌，就是因为去了那里害得我的贞操也没了，我皱眉转身不再看那船一眼，承冶奇怪的问道：“绯羽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我郁闷的用力摇头，然后大步离开河边，承冶不解地跟着我说道：“哦，对了我记得当日是绯羽标下伶夜的初夜，只是……”我知道他要说，我也是个女的，那夜是怎么过的，我转身说道：“那夜是朋友恶作剧，后来我便离开了。”
　　他若有所悟地点头，但随后又问道：“那为何前两次与绯羽相遇，你都是男装呢？”他也算是忍功好的了，过了这么久才问我这个问题，我很坦然地说道：“之前男装是因家族的原因，现在我已恢复女儿身了。”
　　“那真是太好了。”他这句话说得不经意，听在我耳里却感觉有些不同，我不敢乱想自动将引申意思屏蔽掉。
　　“砰——砰——砰——”听到响声，我望向天空，五彩绚丽的烟花将整个天空照得发亮，我开心地指着天空喊道：“啊～烟花！”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烟花，这烟花也不是最美的，前世的年代科技发达，什么样子的烟花都能打得出来，可是这是我作为绯羽第一次看到的烟花，喊过一句后，我便静静地抬头看着，不再说话。
　　承冶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待烟花放完他用扇子抬下我的下巴，说道：“绯羽第一次见到烟花吗？”他的眼里带着询问好奇，还有一丝欣赏。
　　我被他注视得心脏漏跳一拍，脸颊泛起红色，我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放开绯羽。”

　　第二十二章 花心不是男人的专利

　　我被他注视得心脏漏跳一拍，脸颊泛起红色，我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放开绯羽。”
　　我转头看见连诀皱眉走来，走近后将我拉至身后看着承冶道：“你是何人？”承冶轻笑道：“想知道别人是谁，你要先报上名字，这是基本的礼貌。”这话是说得不愠不火，但连诀却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拉着我便走，边走边道：“我管你是谁，绯羽我们走。”
　　我挣脱连诀的手道：“你这是干嘛？”对于他这样一上来就拉着我走，我有些生气，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干嘛如此管我。
　　连诀没想到我会挣脱他，他微微一愣指着承冶道：“你认识他？”就算我不赌气，我也只能说认识，再说了我正气他大男子主义，所以我往承冶身边站去，对连诀道：“我是认识他，而且很熟。”
　　连诀从我的眸子里看出问题，他不再纠缠承冶与我的关系，只是邪邪地笑道：“很熟？多熟？比我们还熟？”他的笑容亲密暧昧，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果然承冶也听出其中的味道，他虽皱眉却眼带笑意地问我：“他是你什么人？”我暗暗地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连诀一眼，而他却眼带邪笑丝毫不把我的杀人眼神放在眼里。
　　看样子这两人的恶趣味到是相同，我看了他二人各自一眼调头便走，我惹不起你俩还躲不起吗，反正被这么一闹也没什么心情了，正好打道回府。
　　两人像商量好的一样见我走得头也不回，同时喊道：“绯羽等等。”越是叫我等，我便越走得快，然后我们三人居然玩起追逐游戏来。
　　我们这么一跑却把承冶的跟屁虫跑没了，我的功夫没有承冶好，三下两下就被他抓住，而连诀比我俩又要稍逊一筹，只好干瞪眼地看着承冶抓住我。
　　承冶紧紧地抓住我道：“绯羽你跑什么？”我挣了几下，他仍然牢牢地拉住我手臂，我放弃挣扎抬眼看着他道：“不跑，站在那里等你俩气死我？”连诀微喘着道：“谁气你了，我找他麻烦去。”嘴上是对着我在说，可眼神却瞟着承冶，我白了他一眼，就他那点防身的功夫还不如我，我在承冶面前都像个孩子一样任他摆布，将我换成连诀那不成了婴孩，我脑中勾画出承冶提着婴儿的连诀的画面，我呲地一声笑起来。
　　这下他二人均奇怪地看着我，连诀问道：“刚还在生气，怎么一下如此开心？”承冶却立即放开我的手臂道：“我只是抓你手臂，怎么将你抓出问题来了？”
　　我自得其乐，懒得计较他们的话，傻傻地在那一个人笑了半天，最后连诀忍不住说了一句了解我的话，我才收声。
　　他说：“不用想了，绯羽一定在腹绯我俩。”连诀说完还怕承冶不明白是哪两，好心地指了指自己和他。
　　我收起笑容将头偏于一边，淡淡地说：“谁让你们不正经说话。”连诀听罢立马叫冤道：“我哪有不正经说话了，我都说的是正经话呢！”
　　承冶在一旁低笑道：“每次遇见绯羽，都能让我开心呢。”这句风马牛不相及却让我直觉他要走了，我正视着他道：“承冶要回去了么？”
　　他微微一愣，眼里流出赞赏，他道：“嗯，时候不早了，要回去了。”
　　既然每次都与他巧遇，那便有缘再见了，我点头笑道：“那下次有缘再见了。”他轻笑，对我和连诀抱手，然后也没再多说一句便转身离开。
　　结果我还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只是这也不重要，他怎么说来也只是有缘的朋友而已。
　　我看他走远，也转身往回走，连诀却拉住我道：“这就回了么？”我认真地点头道：“嗯，回了，你将我的金主气跑了还不回？”
　　连诀偏头不解地问道：“什么金主？”我将自己被扒与遇上承冶又被邀请同游告诉了连诀，他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那现在你就要回去？”
　　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脑残，我都说了回去了，还三翻两次的问，我随口答道：“是回去呀。”
　　“不如，我邀请绯羽同游如何？”他眼光清澈还带着一丝期待，我与他四目相对，最终我点头答道：“好啊。”他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侧脸，微黑的肤色显得健康，剑眉看起来刚毅，平日我几乎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现在看来发现他挺有男人味的。
　　“看够了么？”连诀嘴角含笑斜眼看我，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还没。”或许真是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我对着连诀总是很自然，虽然也有心跳漏拍的时候，但大多数是理直气壮的。
　　听到我的回答，他扯开唇露出白牙笑道：“那你继续看。”我偏头看他嘴里答道：“好啊。”他突然停下指着前方道：“你知道那座桥么？”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连接两条街的石桥，我平时就很少出门，又在吴国待了十年，所以对身边的事情反而不太了解，我摇摇头道：“那就是石桥，有什么特别的么？”
　　他笑着看着我道：“那石桥有一段美丽的故事，想知道么？”石桥的故事无非就是什么巧遇一类的，故事的结局一般都是王子公主式的，那样的故事在前世我便听得多了，我摇头道：“不了。”
　　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微微皱眉道：“怎么绯羽的想法就是与一般女孩儿不一样呢？”我冲他吐舌，然后颇有深意地说：“要是一样，那便不是绯羽了。”连诀细细地想着这句话，好半天他才道：“如果绯羽不是绯羽，那我也不会牵着你的手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微甜，我轻骂道：“讨厌。”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花心的，之前只对着业释时，对业释产生爱意，不久前又为承冶心动，现在又对连诀兴趣大增，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花心不是男性专有的，女人一样会花心。
　　时间不早了，人们开始慢慢散场，本来灯火通明的河岸渐渐暗了下来，连诀将我拉入怀紧搂住，我靠在他胸前，手感觉到他快速的心跳，我低声说道：“我想回去了。”
　　连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他道：“别回去了，跟我回别院。”我抬头看他，透过月光仍可以看到他微红的脸，我轻笑的伸手摸着他的脸颊，他侧头过来吻我手心。
　　手心被他的气息弄得发痒，我笑着收回手，却被他抓住，连诀暗哑着声音：“你真是个妖精。”说完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他的唇便覆上我的红唇。
　　火热的吻，我有些沉迷，他的舌头在我嘴里轻搅，我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呻吟声自我鼻中发出，他轻颤了下，低吼着离开我的唇。
　　我靠在他怀里轻喘，他一下将我抱起道：“我不许你回去了，都是你挑起来的，你今晚要负责。”我听得明白，心里却微怔，虽然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但是全然没有记忆，毕竟那是药物起的作用，现在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害怕起来，我微微挣扎道：“不行，我现在是女儿身，夜不归家怎么可以？”
　　“我差人去你家告诉伯父伯母便是。”他才不理会我的挣扎抱着我大步走着。
　　“那更不行了，我在你那过夜，以后还怎么见人？”他果然是脑残，我跑他那里过夜，完了以后没出都会被说出事来。
　　连诀停下道：“那我便娶你过门。”说完又大步走着，我打着他的肩道：“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嫁给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次一次地说不愿嫁我？”连诀的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但仍不愿意将我放下。
　　我叹气道：“因为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说道：“你哪里还早，快二十的人了，不是我都没人敢娶你了。”虽然我知道他是半真半假的在说，但我仍然有些生气，我嘟着嘴说：“什么没人敢娶我啊，本小姐一句话，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你都排不上号，哼！”
　　估计他被我这么一闹，兴趣也没这么浓厚了，他将我放下，低笑着道：“好好，绯羽大小姐一句话，人从赵国排至吴国，这样总行了吧。”

　　第二十三章 让你幸福得不记得他

　　估计他被我这么一闹，兴趣也没这么浓厚了，他将我放下，低笑着道：“好好，绯羽大小姐一句话，人从赵国排至吴国，这样总行了吧。”
　　他不提吴国还点，提到吴国我就没心情和他调笑了，我一言不发地朝家的方向走着，连诀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我，便跟在我身后，不停地问：“这又是怎么了？”
　　我边走边说：“没什么，你提起吴国，我想业释了。”我想到业释默默的温柔，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连诀却不以为意地道：“绯羽别想了，他都将你交给我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连诀道：“你们之间不能比的，业释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亲情胜过感情，不可替代的存在。”不知是他没听懂还是听懂了去难过去了，总之他没有再跟上来，直到我到石家堡门前，他都没跟上来，我有点后悔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但是业释对我来说真就是那样存在着的。
　　踏进闻香院，喜儿就冲了出来，她很三八地问道：“小姐你和燕公子怎么样了？”我皱眉回忆，本来是好好的，还差点进入最后阶段，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又是摇头又是耸肩还加叹气，看得喜儿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再问，服侍我洗澡换衣后打了招呼便快速离开。
　　躺在床上我快速的入睡，身体却又轻盈地飞起，我已习惯灵魂出窍了，只是来到天上却未见到无道，只看到上次看到过的那人。
　　那人趴在石桌上，好象睡着了，我轻轻走过去想叫醒他问无道的去向，但走近刚想喊，却发现那人睡着的样子真的很美，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我竟然看呆在他面前。
　　或许是我吸口水的声音将他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我，他吓得往后微微一退道：“你怎么又来了？”唉，果然还是睡着的样子好看，要是他脸上少一点厌恶的表情，或许也挺让人赏心悦目。
　　我憋憋嘴说道：“我也不想来，只是自己控制不住灵魂，所以就来了，无道怎么没在？”每次来上面都能看到无道，这次没见到他，还真是不习惯。
　　他答道：“无道有点事，你不是专程找他的吧？”
　　我摇头答道：“不是，只是没见到他不习惯，哦，对了，怎么称呼你？”
　　“靳昊。”他简单地报上名字，我便出于礼貌的报上自己的名字，我说：“我叫石绯……”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说：“你那在人间的名字就不要说了。”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三声，再睁开眼露出职业般的微笑说道：“好的，知道了。”这个靳昊真是太气人了，要不是因为这是他的地盘，我早就开骂了。
　　他却被我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怪了，这都能忍，果然是摔到头了。”敢情我忍气他还当我转性。
　　士可忍孰不可忍，正当我决定大骂他一通时，一股大力将我拉回身体。
　　喜儿将我摇醒，我捂着发痛的头，悔恨没有当机立断早点骂靳昊一通，要等到下回不知又是何年何月去了，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喜儿说了什么。
　　“小姐，我说小姐，你在听没？”她又拉着我一顿猛摇，我抬手阻止道：“什么啊，你说，你说，别摇了。”
　　“燕少爷在外面，说要见你。”咦？我探出头看了看天色，是晚上啊，怎么这个时候来见我？我狐疑的看着喜儿，她却说：“是真的，吓了我一跳呢，小姐要不要见他？”
　　我盯着门想了想，道：“嗯，你叫他进来吧。”
　　喜儿将连诀带进来，却没有马上离开，我想她是怕传说出有人说我闲话，才故意留下不走，不过既然连诀大半夜翻墙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说的悄悄话，所以我还是叫喜儿先出去，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却没将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连诀坐在屏风外的木椅上一言不发，我还想早点继续补觉，便先开口问道：“这大半夜的跑来见我，就是为了坐坐我房里的椅子么？”
　　我隔着屏风看不清楚，但是他仿佛在犹豫什么，又隔了半晌才说道：“业释对绯羽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么？”
　　“嗯。”虽然知道这话当时就说得太重，但都说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认，我轻声的答道：“是的，你来就是为了再确定这个么？”
　　连诀好象下决心一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成为绯羽不可替代的存在好了。”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便站起来朝我走来。
　　连诀穿过屏风走近我床边，弯下腰在我额上轻轻一点，道：“从此以后，我会让你幸福得再也不记得业释是谁。”他的话让我震撼，我呆呆的看着他，他微微笑道：“时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的话比单纯的“我爱你”要真诚得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我被他的话震撼得呆住，如果我只经历这一世，我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但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是不能就这么嫁人过着一辈子无忧的生活就算了，或许连诀会成为我错过业释后再次错过的人吧。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直到天亮，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我怔怔地看着阳光映出来阴影，当爱情与自由产生冲突时，我居然迟迟做不出决定。
　　“小姐，您醒啦，怎么都不叫喜儿啊……（以下省略三百字）”喜儿在那里一个人唱着独角戏，最后终于发现我呆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她走来轻摇我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咬着大姆指摇头道：“没，没什么，喜儿帮我梳洗，我要见爹。”我最终还是做下决定，绝对不要再过那种嫁人生子的日子了，我要离开石家堡出去闯荡。
　　我知道父亲的习惯，在吃早饭之前总会待在书房，所以我哪也没去找，直奔书房，但很意外，父亲没有在，我拉过一个打扫的下人问道：“老爷呢？”
　　那下人结巴的答道：“在，在前，前面会，会客。”这大清早的居然有比我还急着找到父亲的人。
　　我丢下那下人，直冲会客厅，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熟悉的声音道：“伯父，连诀的确与绯羽情投意合。”我的天，他居然大清早的来找我爹，难道算到我要落跑？我也不顾什么礼数，直直冲了进去，还未站定便喊道：“爹，此生绯羽不要嫁人。”
　　连诀没想到我会来，更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吼上一句，愣了一下站起道：“绯羽，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我转头看向连诀，发现燕伯父也在，我微微含首道：“燕伯伯好。”然后转头对父亲说道：“爹，本来今早孩儿就有事求您，现在燕公子也在，那正好绯羽可以把话讲个清楚。”我有意叫得生疏，果然在场的两个长辈心里若有所悟，微微点头。
　　“绯羽有何话？”父亲对我还是很纵容的，如此不讲礼数的冲进来又如此讲话，他也未生气而是让我继续说。
　　我调整好呼吸，微笑着对父亲说道：“爹，孩儿想到石家秦国分馆去帮忙，您不是说那边缺少个得力助手么？孩儿不正是人选？”其实之前父亲向我提的时候就有意让我过去，只是那时我诸多顾虑，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而现在是不得已，必须离开赵国了，不然再下去连诀一定会把我打包回家的。
　　连诀没有料到我居然会逃而且一逃就是那么远，他皱眉道：“绯羽为何要去？”我正色地看着连诀道：“绯羽与燕公子说过，此生不愿就此嫁人生子，燕公子还曾记得否？”这话说出，连诀脸色渐渐变暗，身体摇摇欲坠，他扶住桌角道：“记得，只是……”我打断他，朝在场的两个长辈深鞠一躬，再直起身时说道：“既然燕公子记得，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绯羽失礼先行告退。”
　　我不管他们听没听懂，我决定的事情一定不能改变，况且我不相信连诀读不出我眼里的意思，我是打定了主意，就算父亲不同意我去秦国，我也要离开赵国了，出去闯荡虽然辛苦，但总也是一种精彩。
　　在用早餐时，父亲对刚刚的事一字不提，等用餐完后，他才对我说道：“绯羽到我书房来下。”

　　第二十四章 他是天上掉的馅饼

　　在用早餐时，父亲对刚刚的事一字不提，等用餐完后，他才对我说道：“绯羽到我书房来下。”
　　我心里忐忑不安地跟着父亲走至书房，父亲并不着急和我说话，他从桌上拿出一幅画卷慢慢打开，然后招手叫我过去。
　　我走近低头观看，这幅画上简单地勾出几笔，却能看出是个女子的形象，父亲指着画说道：“这是当年为父喜欢的女子，只是时间久远早已不记得样子了。”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干嘛没事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我，我抬眼满是询问，他笑笑收起画，然后坐下说道：“她说自己要与命运抗争，不愿平凡过一世，然后便离开了我。”我皱眉感觉此女怎么和我如此像，而且不单单是像，那种说话的方式完全就是新时代女性，父亲见我皱眉不语，又说道：“绯羽与她好象，如若为父不答应绯羽去秦国，绯羽是不是打定主意离开家了？”
　　我愣住，知女莫若父，果然如此，父亲早已看破我的想法，我微微低头道：“爹既然知道，那爹的意思呢？”
　　父亲微微蹙眉道：“为父老了，不能再次看到身边的人逃开了，既然是绯羽早已决定，为父答应便是，只是……”我没想到父亲会就这么同意，有种突然的感觉，我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临走之前，绯羽须向连诀讲个明白，看到那孩子为父便想直当年的自己。”原来父亲是怕连诀像他一样思念一个人如此之久。
　　我点头道：“嗯，不用爹爹授意，孩儿也会与他讲个明白。”父亲点头朝我轻轻挥手，我会意便请退离开。
　　我第一次来到连诀的别院，院里的人告诉我少爷还没有回来，我心想反正也要找他，便一声不吭地靠在院墙外静静地等他。
　　快到中午时分，一架马车停到了连诀别院前，直觉告诉我这是连诀家的马车，我站直身体等他下车，连诀是下车了，但他刚站定又朝车箱伸手，一双芊芊玉手从车内伸出，我看到连诀将车内的女子半抱半搂地扶下车，我心里微微一惊。
　　那女子看起来小家碧玉清秀脱俗，不似花满楼一类的女子，而连诀对她的态度十分小心，好象怕动作太大将她伤着一般，我蹙眉咬着牙朝他二人走近。
　　连诀抬头便看到我微微不悦的脸，他愣了愣笑道：“石小姐找在下有事？”听着他对我的称呼心里微微一痛，再看看他搂着的女子，心里更是自嘲，我还怕害他念念不忘，而他却早已没事，真不知道以前他说的话里哪句是真心实意，哪句是虚情假意了。
　　我冷脸看着他道：“本来是想与燕公子有些话讲，不过……”我看了他身边的女子一眼又道：“不过是我自寻烦恼罢了。”说完便转身离开，我等他一上午等来的便是如此结果，真是白让我站一上午了，然而眼泪却自眼中流出，我擦掉不争气的泪水，快速奔跑起来。
　　我没有回石家堡，而是直接跑出城，我站在城外对着天空大声喊道：“燕连诀你这个笨蛋，白痴，色鬼——！”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我转头看去，一个人掏着耳朵从地上爬起，边爬边嘀咕道：“怎么睡个觉也不安生。”我只觉得身形如此眼熟，待看清吓得我大叫道：“啊！”他被我的声音也吓退一步，学着我叫道：“啊！”然后他又掏掏耳朵说道：“你这女子怎么如此喜欢大喊？”
　　他居然一时间未将我认出，我眼珠左右一转，丢下句：“对不起。”正准备逃跑，却被他拉住衣袖，他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翻，最后说道：“你怎么这么眼熟？”
　　俗话说越是紧张越容易犯错，面对这个差点让我升天的南宫天，我全身的细胞都进入备战状态，本打算能跑掉就跑掉，没想到又被他拉住，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是，是么？我不认识你。”然后维持着那个努力扯出的笑容看着他。
　　他又凑近一些看了半天说道：“本来长得就丑了，为何笑得更是难看。”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活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说过我丑，我收起笑容转头不理他。
　　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我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却听他说道：“你是不是因为长太丑了，被那个什么什么诀的始乱终弃了？”他不提燕连诀还好，一提到燕连诀我火冒三丈的道：“就他哪里有资格对我始乱终弃？是本小姐不要他了……本小姐……本小姐看不上他……”但一想到他身旁的女子，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眼泪又流下，我边拭泪边断续的将中心思想表达完整，可是内容却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南宫天皱着眉道：“你怎么说哭就哭了？他不要你，我要你吧，反正我喜欢丑的！”明知道他是开玩笑，也明知道被这个差点杀死我的人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但我仍然破涕为笑，我吸吸鼻子擦干眼泪低声说道：“谢谢，再见。”在这么危险的人物身边越待得久，越是危险，还是早早离开为好，我也不等他说话，便欲走掉，却听他不愠不火的说道：“石绯羽，你哭完笑完便丢下我跑了么？”
　　我感觉心脏一窒，缓缓转头道：“你认出我了？”这不是问的废话么？如他没认出我干嘛叫我名字，这句话也同时等于我承认了自己就是石绯羽，说完这话我便后悔地打了脑袋一下。
　　他在我身边转了几个圈，微微皱眉地说道：“上次见你明明是个男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害我一时没有认得出。”
　　我深吸一口气站直看他，反正被认出要杀要刮随他高兴了，我手里没有武器，就算是有武器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冷静地说道：“我本就是女子，之前是因为家里原因女扮男装而已。”
　　他微微一怔，对天大笑几声后道：“你也不用怕我，上次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你命大活了下来。”然后眼睛在我胸前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我抬手挡住胸口，他被我动作引得又是几声大笑，笑完又说道：“我只是在看，为何那剑没有取走你的性命，别像防什么一样防我。”
　　既然上次是有人请他来杀我，那就不能保证下次他会不会又被人雇佣，我冷声说道：“既然有人花钱请你杀我，那下次别人再花钱，你不是又要杀我？”
　　他眼神微变说道：“我南宫天杀人从未失手，这就意味着没有人会花钱在同一个人身上，懂么？”他的话我当然懂，那说明他对我来说现在是安全的了，只是我这样失手的是怎么个处理方法他却未提，我问道：“在你剑下不死者，你怎么处理？”
　　他斜眼看我，然后在地上坐下，捡了根杂草咬在嘴里，说道：“我曾发过誓，如有人未死在我剑之下，我便保护那人一生。”然后侧脸看着我，等我反应。
　　以前有人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果然灵验，我凭白无故的捡个保镖有什么不好，我微上泛出笑容，说道：“那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走吧，嘿嘿。”
　　他立即明白我的意思，站起来拍拍裤子朝我走近，然后低下头拉起我一束发放至唇边道：“好啊，丑女。”又被他叫做丑女，我翻着白眼夺过他手里的发，冲他挥手道：“走啦。”
　　在回城的路上，我将自己的打算向南宫天讲了，没想到他比我还兴奋，催促着我快向秦国出发，我狐疑的看着他，他将我的眼光一一无视掉，我只得叹气收回目光，真是自找麻烦，带了个克星在身边，谁让这个克星如此厉害呢？

　　第二十五章 为何剪不断理还乱

　　父亲虽然诧异我出趟门居然带回来个男人，但了解我的为人秉性也没多问一句什么，娘亲却有点担心的拉着我说了几句，我虽笑着点头称是，但还是没听娘亲的让南宫天留在了我的闻香院。
　　进到院中，南宫天便夸张的道：“没想到你住的地方如此舒适，不错不错。”然后一点都不礼貌的钻前跑后的把院子逛了个遍，喜儿拉着我皱眉嘟嘴问道：“小姐，此人是谁？”
　　我揉着发紧的太阳穴说道：“他叫南宫天，以后负责保护我。”喜儿惊讶的看着我，仿佛在说活了快二十年才请人保护，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无视掉喜儿惊讶的目光，让她退下，我却把自己关到书房不再出去。
　　父亲让我挑选几个得力助手跟去秦国，我便到各店去随便转了转，也没找到自己喜欢的。南宫天却说他一个顶十，催着我早早出发。去秦国虽然是我在逃避，但却不想一事无成，我打消掉南宫天草率的想法，继续考查是否有人合适。
　　“我说丑女，你要本大爷在这里待多久才到头？”我听到南宫天不满的话语后，从桌前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道：“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生么？才几天你便待不住了？如何兑现誓言？”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讪讪的道：“只是你说要去秦国，不然本大爷才不会着急。”说完拖过张椅子跷脚坐下，居然不再说话。
　　没等我安静到十分钟，喜儿便跑进来说道：“小姐，燕公子来啦。”说完看了看一旁大咧咧坐着的南宫天又道：“您见么？”我知道喜儿担心连诀看到南宫天会产生误会，只是现在不是单单什么误会了，他都早已对我没了兴趣，一想到连诀看那女子的眼神，我的心里又莫明一痛，手里的书滑落，引得南宫天侧目看我。
　　我弯腰将书捡起道：“让他进来吧。”
　　连诀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南宫天，虽然南宫天表现得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仍然难以掩盖他长得帅的事实，连诀看到他便皱眉道：“又是新朋友？”话里酸意十足，我却有些自嘲，明明是他放弃了我，现在却如此问，像个抓到妻子不贞的丈夫一般，我站起却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淡淡说道：“你来为何事？”
　　南宫天并不想插嘴我们的事情，所以闭上眼睛养起神来，连诀见他闭眼，也不再追问，只是说道：“我来解释那天的事情。”
　　解释那天的事情，莫非是指与那女子亲密的事？我不悦的皱眉道：“连诀，你未免太奇怪了吧，明明我们之间早已没事了，还需要解释什么？她是谁又关我什么事？”我这一喊他名字，南宫天却来劲了，他睁开眼睛站起，对连诀上下打量了一翻，指着他转头说道：“啊，这就是弄哭绯羽的人呀！”然后冲他抱拳道：“失敬失敬，在下南宫天，是这丑女的保镖……”
　　“南宫天！”我咬牙切齿地喝住他，让他继续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然后连诀却早已听明白，他微微惊异的道：“绯羽那天哭了？”他虽看着我，却感觉是在问南宫天，我与南宫天同时答道：“没有！”“哭了！”
　　我沈默咬牙瞪着南宫天，他见我是真的生气便又改口说道：“没有，没有，是我哭了。”我气绝只得对他大翻白眼，南宫天嘿嘿笑着，又走回去坐下闭上眼不再说话。
　　果然是克星，我真是贱皮子没事把这个克星带身边干嘛，还未等我腹绯完毕，连诀便说道：“绯羽，其实那天我是有心气你，只是……”我当然知道他是有心气我，但有心气我也不用带女人回家啊，我淡淡的打断他说道：“谁说我生气了，没有，一点都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连诀顺着我的话说道：“那女子其实是我表妹，从秦国回来的。”真是也太巧了吧，我要去秦国，他的表妹就从秦国回来了，我狐疑的看着他，他有些着急的说道：“绯羽，你别不信，你若去到秦国便知道，我表妹绝对是秦国人。”他这么说道是提醒了我，之前我说要去秦国南宫的态度就有些不正常，而连诀又这么说，我便问道：“为什么我去了就知道？”
　　南宫天的声音懒懒的响起，他闭眼说道：“他表妹是不是个子不高，脸蛋清秀，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咦？你见过？”我奇怪的看着南宫天，他睁眼对我笑道：“没有，秦国本就是个出产美人的地方，不用见也知道。”
　　这下我总算了解为何南宫天一直催促我快些出发了，原来是想早点去看美女，我若有所悟的点头，连诀以为向我解释清了便高兴地说道：“绯羽不再生我气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道：“本就没关系，干嘛还生气？”他顿时泄气地看着我，说道：“绯羽为何不信我，我除了绯羽便没有再对谁动过心了。”这点我绝对不信，失身那夜我们还在花满楼，要不是我急着要走，他估计就和那牡丹有什么了。
　　我坐下，拿起书翻起来不去搭理连诀，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的问道：“绯羽你要我怎么做才好？”我怔怔的看着书页，心里想起父亲与我说的话，与其偶断丝连不如一刀斩断，做出决定我便抬头冷冷地看着连诀道：“我与你的人生是不相同的，所以与其勉强对方在一起，不如斩断情丝，各走各路。”要不是眼里闪过痛楚出卖我了，连诀大概会相信这是出于我的真心，但那丝痛楚却被他仔细捕捉到，他低笑道：“绯羽果然逞强，既然你意以决，我也不便强求，只是祝愿一生平安。”说完向我抱拳眼中带痛的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一言未发，心里却有种被撕裂的感觉，我撑住额头低头掉泪无声哭泣，南宫天走至我身边，将手放我头上说道：“你早已不是男儿身，为何还如此逞强？”听到他的声音我侧身抱住他的腰，将头埋于他的腰间，闷声说道：“借我抱一会。”他没说话也没挣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让我紧紧抱着，我哭湿了他腰间的衣服才离开他的身体，我微微抽咽道：“谢谢。”
　　“不用，”他拍拍我低下的头说道：“下次也让你抱，嘿嘿。”我知道他的调侃是为了我，我摇摇头说道：“不了，没有下次了。”我双眼红肿，鼻头发红的抬起头，对他笑笑道：“你还想看我再次丢脸么？”
　　南宫天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我却没有把握住，微愣之下脸被他轻拧了下，他道：“本来就丑，这哭完更丑了。”悲伤之情被他这个丑字一扫而光，我愤愤的站起对着他胸膛便是一拳道：“以后再说我丑，我和你拼命！”
　　他反应挺快，立即说道：“好，以后不许提这个字，”然后又调笑道：“可是你真的和这个字有缘啊！”边说边朝门边跑去，我气得牙痒痒的冲他的背影吼道：“南宫天你怎么不去死呀！”
　　气愤之后，我静静坐下来，现在连诀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真的要认真选上几人带去秦国了，也不南宫说的是不是真的，要秦国是美人国，那不是把他乐死了？
　　我见眼睛也消肿了，便离开书房，喜儿见我走出书房，便走过来对我说道：“小姐你没事吧？那个南宫天死活也不许我进书房，说是你在悟道，叫我别去打扰。”我微愣，这是什么和什么，悟什么道？但随即我反应过来，可能是南宫天怕喜儿看到肿眼的样子，所以不让喜儿进书房随口说的托词，只是这也太假了，居然喜儿也会相信，我笑笑说：“没，我没事，南宫天上哪儿去了？”
　　平日我是从不过问南宫天的去向，所以当我问起喜儿又是一顿惊异，她道：“南宫天好象出闻香院了，喜儿不知道他上哪儿了。”我听罢微微点头，打发掉喜儿，看时间还早便朝兰苑过去。

　　第二十六章 千丝万缕汇成一句保重

　　打发掉喜儿，看时间还早便朝兰苑过去，走进兰苑便发现苑中人员比以前多得多了，我是很久都没有来过兰苑了，所以猛地看到这么多下人，看得我微微发怔。
　　“小姐，来找夫人呀？”这人陌生不像是苑中老人，他带着我在苑里左右穿行，来到亭边，我见娘亲又坐在那里，我记忆中娘亲很喜欢来这亭里坐着，我问过她原由，她只笑笑说这是爹爹喜欢的地方。
　　我跑上前一把抱住她，亲昵地喊道：“娘。”她轻拍我笑骂道：“还像个男孩子样，成何体统？”我哈哈笑道：“娘，这样不好么，绯羽又能当儿子又能当女儿。”
　　她愧疚地抬眼说道：“是娘对不起你，害得你这样。”我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道：“娘，都说了绯羽从未怪过您，您也别乱想了，好不好？”
　　娘亲笑着看着我点头，问道：“绯羽跑来有事么？”我摇头说：“没特别的事，只是近日要去秦国了，想多与娘待待。”
　　娘亲凝视着我说道：“你是三姐妹中最有主见的，既然你早已做好决定，娘也不便劝你，只是要碰上什么不顺心的，记得早早回来。”娘的话说得我眼眶微红，当父母的总是这样，父母身边总是儿女们的避难港湾。
　　我却摇头是说：“娘，绯羽不要这样回来，绯羽要干翻大事业，绯羽要让世间男子知道，女子同样大有作为！”娘被我的话逗笑，她轻声说道：“娘相信你，娘在家等着。”娘亲总是无条件的相信着我，我感觉非常窝心，我一把抱住娘亲久久舍不得放开。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物色人才，石家的生意很杂，各行各业都有涉及，此次去秦国父亲让我打理的却只是服装一块，我找了几个刺绣的好手，又找了几个能干的伙计，眼看人差不多了，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账房。
　　我觉得再拖下去便要换季了，问过父亲的意思后，我决定还是先出发，至于没有好的账房，我就稍微辛苦一点，等到了秦国再看有没有合适的。
　　叫出发的时候，最兴奋的就数南宫天了，我冷冷的看着他，他却丝毫不觉得有异，我真是服了他了。
　　出城的那天，我坐在马车头远远的就看见连诀站在城门口，我迟疑了下，但还是跳下马车，我上前微微含首道：“连诀，如此有空来送绯羽？”
　　他微微皱眉，嘴角苦笑道：“要不是喜儿通风报信，我怕连送都没法来送你了，你就这么无情么？”其实不是我无情，我只是怕看到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已，我微微转头双眼盯着地面说道：“你不是很了解我么？我就是这样的人。”
　　连诀轻叹，道：“到最后了，你不肯看我一眼么？”我紧紧咬住下唇，怕自己眼泪掉下，蹙眉看着他的双眼，我在他眼里找到心痛不舍还有那浓浓的爱意，我的鼻翼微酸，我又将头调开。
　　他伸手将轻捏我的下颚，说道：“别咬了，都快出血了。”然后摸上我的脸道：“绯羽到了秦国后可不许对别的男子产生感情，”这话说得我微怔，他又虚点我胸口道：“这里装着我的心。”
　　眼泪再也不听我的指挥，从眼里滚落到连诀的手上，他轻叹将我拉进怀里，在我耳边说道：“好好保重。”然后放开我，对我苦涩的挥手，我擦掉眼泪努力挤出笑容道：“你也要好好保重。”说完转身上车，不敢再坐到车头，钻进车箱内无声流泪。
　　所有的感情都化作一句保重，果然我又一次错过了爱情。
　　去秦国的路并不太好走，又加上这次并非轻装前行，因此我们行进的速度有些慢，南宫天很不耐烦，按他的意思是我与他先行，让那些人自己慢慢的到秦国，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的话，看到他气闷的表情，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其实走得慢并不全因为照顾随行人员，而是我自己有些担心怕前途困难重重不能完全处理好，所以能慢就慢一点，等我调整好心态。
　　我坐在车箱里无聊的翻着快被翻烂的一本书，突然马车急急勒住，我被惯性带着趴倒在车箱内，还好我是单独坐一个车，要是被外人看到这狼狈的样，可不是威性要大打折扣了，我揎开布帘问道：“怎么了？”
　　赶车的小邓说道：“小姐，前面好象躺了一个人。”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前面地上好象是躺着一个人，我跳下车来准备上前查看，南宫天一把拉住我道：“我去。”一直喜欢亲自动手的我差点忘记这个保镖的存在了，我也不和他争便点头让他去看看。
　　他走过去看了看，又蹲下在那人的鼻下试了试对我喊道：“他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当要要救，我对南宫天打着手势，他看懂后将那人扛了回来。
　　喜儿急忙将那人接了过去，又是喂水又是给他擦脸的，我知道喜儿就是这个习惯，心眼太好，死只蚂蚁都要叹惜半天，所以也没去管她，叫南宫天将那昏迷的人放到他坐的车上，让喜儿也去那车过去照顾便又继续赶路。
　　到晚餐时候，我们照例停了下来，喜儿满脸笑容的从车上走下，她下来就告诉我道：“小姐，那人醒了。”
　　“哦。”我朝南宫天的马车走去，看到南宫天靠在马车边，再看里面那男子虚弱的正想坐起，喜儿急忙上去搀扶，他不好意思的红了下脸礼貌的说道：“谢谢。”然后抬眼看到我正在看他脸变得更红，我见他能说能脸红，正常人的反应统统都有，便放心的笑道：“你醒啦，喜儿去拿点吃的过来。”喜儿应道便下车，留下我与他在车内，我问道：“不知如何称呼？”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睑道：“在下许竞明，不知恩人如何称呼？”我听他的话微微皱眉，真是酸死了，看样子是个读书人，我道：“我叫石绯羽，你是要回赵国还是前去秦国？”
　　“我是去秦国，途中遇到强人，好在没有伤我性命。”他说话归说话，却不敢看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吓人，我便探出头看了南宫天一眼，南宫天不明其意以为我有事叫他，便来到我面前问道：“怎么？有事？”我摇头但见他看我神情异，说明我没有哪里不对，又转头对许竞明说道：“这里有山贼么？”
　　他仍然低头说道：“嗯，有的，石姑娘你们也要小心。”
　　南宫天被我叫过来便没有离开，他听说有山贼便轻笑，又听他叫我要小心，轻笑转为大笑，他不怕死的指着我说道：“要真遇上山贼，他们应该求她别动手才对。”虽然我打不赢南宫天，并非是我弱，而是南宫天太强，所以他这样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听到我耳里却那么的不中听，我瞪了他一眼，从车上跳下道：“许兄一会用过晚餐就好好休息吧，我先离开一会。”不觉间我竟又以男子身份说起话来，果然许竞明诧异的看着我。
　　喜儿似乎对许竞明出奇的好，我偷偷拉过南宫天对他说我的感觉，他也很有同感的说道：“我也发现了，喜儿似乎对姓许的特别的好。”我偷偷看着喜儿偷看许竞明时微红的脸颊心里了然，原来喜儿是春心动了。

　　第二十七章 秦国真是个美人国

　　遇到许竞明的第二天，我们居然遇上山贼了，南宫天双眼放着兴奋的金光对我说道：“看来树大招风啊，以后低调点。”要不是他那眼里的光芒，我还只要虚心改过，我不以为意的瞟了那几个瘦弱的山贼说道：“你们真的是山贼么？怎么长得根豆芽似的？”
　　我的话就像导火线一样，山贼的出现不能让我们惊慌就是对那些山贼的挑衅了，现在还如此出言不逊，激得那几个豆芽菜，哦不对，那几个山贼提着斧子就朝我们劈来。
　　我朝南宫天努嘴叫他上，他懒懒的走上前，连剑都懒得拿出随便几招摆平山贼，然后我玩心大起的抢了他们的钱财，那几个倒霉的山贼灰溜溜的跑了。
　　许竞明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求我不要动手了，他张大嘴坐在车里双眼直直的盯着我和南宫天，脸上摆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我和南宫天似乎还没玩笑，都兴致勃勃的期待下一拨山贼来打劫。
　　喜儿好心的解释道：“小姐从小就跟着名师习武，所以这样的阵势是司空见惯了。”我耳中听到喜儿夸大事实的说法，差点把我憋出内伤，南宫天也在一旁似笑非笑。
　　路上多了一个人，感觉又不一样了，一路上打打闹闹的到是挺热闹，在我们抢了第三拨山贼的钱财后一路上再也没有好事者阻路了。
　　半个月后，我们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秦国的关卡。
　　我们都是商人打扮所以也没怎么盘问我们便将我们放行，我自进到秦国边界起，便不再窝在车箱里，一直与小邓并排的坐于车头，时不时的还帮着他赶着马。
　　秦国果然如南宫天所说是美人的天堂，当时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只是理解为美女，当真的看到时才发现哪里只有美女，还有美男，这里像我这样的算是美得正常的，就连南宫天这类在赵国帅得不正常的走到这秦国，都只能拿入正常范围，我虽不是色女，但看到这么多型男美女后，终于不得不感叹生活的美好。
　　在我感叹美好时，正常的人都感叹着，只有许竞明低着头不敢看外面的路人一眼，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之前我与他说话时，他也曾不敢看我，这么一想，我心里开始有点小小的虚荣。
　　石家在秦国的分馆设在离京城不远的汴城里，石家小姐要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汴城，所以当马车刚进城内时便有人来接我们。
　　“三小姐，在下是分馆的管事雷毅岚。”出发前父亲把秦国分馆的人员名字都告诉过我，我知道这里的管事叫什么，所以很自然的点头道：“**事辛苦了。”这雷毅岚一看便是秦国人，我站近一些目测着，他的个子应该在185左右，要不是皮肤微黑，就凭他生得唇红齿白的脸，一定会被人误会为长得中性的女子。
　　秦国人很是奇怪，男子个头都偏高，而女子却个子小小的一副柔弱样，我曾试着学学那柔弱的样子，却被170左右的个子给限制了。
　　在那里介绍分馆情况的雷毅岚丝毫没注意到我的思想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只是说到一半时问道：“三小姐，你看如何？”我都没听怎么看如何，我转头看向南宫天，他对我眯眼笑笑完全帮不上忙。
　　我清清嗓子说道：“**事，这里一切照旧，我来只是为了帮着打理一下绣庄的生意。”说完又想起住的问题，我又转头道：“不知道**事安排我们住哪儿？”我并不是来夺谁的权的，而是来帮忙的，因为石家是以绣品起家的，所以父亲很担心这在秦国的绣庄生意，也才给我机会让我帮着打理，我不想给雷毅岚什么下马威，因为他在这里做得挺好的。
　　雷毅岚听到我的话，释然地笑道：“雷某早为大小姐安排好住，请随雷某来。”他在前面带路，穿过分馆的前院来到一清爽的庭院前，他停下道：“雷某得知三小姐要来专门派人将这院子收拾出来，三姐你看如何？”
　　我看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有单独的两间大屋和两间小屋，环境倒还算是不错，再种上点花花草草便比我闻香院还舒服了，便点头说道：“很好，绯羽很满意，多谢**事了。”
　　他见我满意便微微笑道：“需要雷某派人整理房间么？”我摇头拒绝，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他见我不需要便告退，我在他转身欲走时喊住他道：“那个，**事，以后别叫我什么三小姐了，就叫我绯羽吧。”
　　他微笑着侧头道：“那也请绯羽直呼雷某其名吧，呵呵，不打扰了。”我含笑目送他离开，然后参观起自己的新家来。
　　喜儿开始忙碌起来，许竞明走过来道：“石小姐，既然到了秦国，那在下便不再打扰了。”话虽如此说，但他眼睛却看着忙碌的喜儿有些不舍。
　　我早已猜到他二人暗生情素，便笑问道：“竞明有地方可去么？”他微愣摇头道：“本来我打算到了秦国找个糊口的事做，便在此定居了，所以还没有地方可去。”
　　这么说来是没地方去了，我点头道：“竞明会些什么？”他憨憨地笑道：“我不会担也不能提，只会记记账打打杂什么的。”会记账？我不正想找个账房先生么，赶巧了，我开心地说道：“那竞明何不留下来帮我？我正想找个账房。”
　　估计他是没料道如此巧合，连问两遍：“真的？真的？”我点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拿来开玩笑岂不是有些太大了。
　　他有些激动地说道：“谢谢，谢谢石小姐。”我轻笑道：“叫我绯羽就好了，我还有点事，你去帮喜儿收拾房间吧。”其实我是看出来他的心早就飞到喜儿身边了，所以顺水推舟的叫他去帮喜儿。
　　竞明前脚才走，南宫天后脚就走了过来，嘴里调侃道：“绯羽你快赶上红娘了。”我泯嘴笑着不去理他。
　　他跟着我走进小屋道：“你不会是看上这间了吧？”我看他一眼，在屋内转了几个身道：“对呀，这间不错。”话音刚落南宫天便抗议道：“不是吧，我也喜欢这间。”我微愣，他喜欢就喜欢啊，总不能叫我让吧，我冲他皱鼻道：“你换另一间去。”
　　南宫天不满地轻哼，然后说道：“女人真是麻烦，而你却是麻烦中的麻烦。”我皱起眉不满吼道：“你才是个麻烦，认识我的人中没人说过我丑，没人说过我麻烦，偏偏你说我丑，说我麻烦，什么不好的都是你说的。”他被我吼得发愣，随后反应过来便笑着指着自己道：“那么说来，我时常发现你的与众不同啰？那你还不谢谢我？”
　　我朝他的脚上踩去，嘴里说道：“谢谢。”我敢说这一脚下去根本就没把他踩痛，但是他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整个院子的人都冲到门口来诧异的看着我们，然后南宫天指着我用着一种濒死的腔调说道：“你，你这个，狠心的，女子。”我快被他气死，还好喜儿平日见惯，她拨开众人走近道：“小姐，南宫少爷又在做什么？”
　　我咬着牙恶狠狠的道：“他在做死。”转身推开门口的人离开。

　　第二十八章 喜不喜欢一念之间

　　花了一下午大伙将院子收拾好，我见院子没有起名字，便想了个名字，叫听风苑，然后让小邓拿着名字找人做成匾挂在院门前。
　　从今天开始听风苑便是我的新家了，月上树梢时，我爬上房顶，有些寂寞的坐在屋顶上看月亮，再过几个月我便二十岁了，都说古人早熟，果然如此，前世二十岁的时候才将学业读完，而今生不到二十岁就开始支撑天地了。
　　南宫天跃上屋顶坐到我身边说道：“在看什么？”我轻摇头道：“没什么，看看月亮。”他将手放到我头上说：“你不会才离开家，便想家了吧。”
　　我寂寞地笑道：“还真的有点想了，我六岁便离家到吴国学艺，十六岁回家之后便从未离家这么远过。”
　　南宫天揉揉我的发，说道：“出来二十多年我早就不知道家在何方了。”我偏头看他，我从未问过他多大了，但听他这么说来，也不算小了，我好奇的问道：“你多大了？”
　　他继续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道：“肯定比你大。”我打掉他的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他比我大不用说我也知道，既然他不愿意讲我也不再追问，他见我沉默下来，便低笑着问道：“绯羽今年快二十了吧？”不知他从哪里知道我的年龄的，但也算没说错，我老实地点点头道：“是呀，还过几个月就二十岁了。”
　　他笑得更开心的道：“都二十岁还没找到婆家，果然是长丑了。”我白了他一眼，他动不动就把我丑的话挂在嘴边，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嘴上仍不放过他，我说道：“老是说我丑，你也不见得有多美啊。”
　　他夸张地笑道：“哈哈，是啊是啊，两个丑人，不是正好可以在一起么？”我心里一窒，偏头看他，他眼里有几分认真又有几分玩笑还有着几分期待，我转过头低声说道：“你别开玩笑了。”
　　他又揉上我的头发，然后耳边只听到他的低笑，他没有继续解释，我也没有追问，我们俩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屋顶，至到东方发白，到达秦国的第一天，我与南宫天一起看到了日出。
　　前世我从未等待过日出，今世也是第一次看到日出，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时，我竟然忘记自己身处屋顶，我站了起来，眼里只有那升起的太阳与美丽耀眼的光芒。
　　我还未站直脚下便滑出，感觉身体向下坠落，南宫天手急眼快的一把抱住我，但由于着力点不稳，我俩一同从屋顶上掉下。
　　坠到半空中南宫天将我一带，我本来朝下的身体被他带进怀里，然后我耳边听到“咚”的一声，紧接着是低低的呻吟声，我平安无事的躺在南宫天的身上，而南宫天后背着地摔得他眉头紧锁。
　　“你没事吧？”他在我身体下面问道，我才惊醒我们姿势太过暧昧，我撑着他结实的胸膛站起，拍拍衣服说道：“我没事，你没事吧？”
　　他随后也爬起来同样拍着衣服，道：“还好，也不是第一次从高处摔下了。”我想到第二次遇见他时，他被我的喊声吓得从树上摔下，我便捂着嘴低低笑着。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道：“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丑？”我瞪了他一眼道：“你才丑。”说完想起昨夜的对话，我微微尴尬的转身，看到喜儿正端着盆走来。
　　喜儿惊讶我与南宫天站在屋外，而且两人身上还带着尘土，她打量我二人后说道：“小姐，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南宫少爷也是这么早？”南宫天笑着说道：“是好晚才对，我一夜没睡，现在补觉去。”说完便离开，我看他离开也进了屋，喜儿跟着进来帮我梳洗，边帮我梳头边说道：“小姐，喜儿都搞不懂您在想什么了？”我透过镜子看着她问道：“什么？”
　　喜儿说道：“小姐，喜儿一直以为小姐喜欢的是燕少爷，怎么现在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了呢？”我被喜儿的话说愣住，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喜儿这样子的感觉呢？其实我并不了解南宫天，也从来没想去了解过他，而且和他一起时总是被气得半死，但仍然给了喜儿我喜欢南宫天的印象，是不是哪里没有弄对？
　　喜儿见我眉头纠结，知道自己有些越距了，便闭口不再说话，专心给我梳头，其实昨夜一夜未眠，头发只是被南宫天给弄得微乱，也不用怎么梳，所以喜儿很快就将头梳好，端着水出去了。
　　既然被指派来管绣庄，当然也要亲自前往，我看雷毅岚也有事要忙，便让他给我介绍了个向导，这样我要去哪儿只需要告诉向导苏启他便带我去哪儿。
　　我先来到了总店锦绣庄，总店的位置位于汴城的闹市，人流量是够了，只是生意并不是很好，我走进绣庄，伙计们懒懒散散的，商品的摆放也很不合理，我蹙眉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居然没有人出来招呼我，就这样做生意思，还有谁愿意来。
　　我清清嗓子问道：“有人吗？”一个小伙计懒懒的走来道：“喊什么呀，我不是人吗？”我仔细看了他一眼将他记下，我对他笑笑说道：“你们管事的呢？”
　　他将我上下一顿打量道：“在后院的，你找管事的干嘛？”我正欲说话，苏启走了进来，那小伙计显然是认识苏启的，他立马满脸堆笑道：“苏先生怎么有空过来？”苏启面无表情的指了我一下道：“我带石小姐过来的。”
　　我看到那小伙计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然后他擦着汗道：“我，我去请管事的过来。”然后急忙地跑开。
　　苏启道：“石小姐走得太快，害启差点跟丢。”我并不是有意要甩掉他的，因为老远我就看到石家的幡了，便急急的走了过来，把给我带路的苏启给忘在后面，我歉意道：“让苏生先担心了，绯羽下次注意。”
　　他没想我会道歉，微愣了一下道：“石小姐言重了。”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一个微胖的男子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跑来，跑近顾不得喘气便道：“在，在下刘清，不知三，三小姐到，到访，有失，远，远迎。”说完后又对苏启道：“苏，苏先生。”看样子雷毅岚给我介绍的这个苏启还是个大人物，居然绣庄的管事的也要称呼他为先生，我突然觉得雷毅岚叫他来给我带路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请，这边请。”刘清将我们带到一旁，让我坐到上首又叫小伙计上茶，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一切，一句话未说，刘清额头带汗搞不明白我在想些什么。
　　我坐于上首，手里端起茶品了一口，是上好的毛峰，虽然我不精通茶道，但常常喝到的茶还是能清楚叫出名字。
　　我放下茶道：“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嘛。”刘清闻言紧张的站起来，擦汗道：“是，是呀，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这样。”正值夏秋交季的时候，我记得前世在这种交季的时候服装的生意应该很好才对的，我斜眼看了刘清一眼，他就那样瑟瑟的站着不敢坐下。
　　面对雷毅岚我要极力摆清位子让他放心，是因为雷毅岚的确是个人才，但这个刘清却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我自然的给着他压力，我又道：“既然如此，刘管事有没有想过什么办法呢？”说完又斜眼看着刘清，余光却瞟着苏启，因为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所以拿不准雷毅岚让他跟着我的目的，但是我与刘清之间对话，他却能置之度外当没听到一般的坐着品茶。
　　刘清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道：“这个，这个，秦国人眼光十分挑剔，所以，所以不好合味口。”
　　眼光挑剔么？我这一路是走过来的，没见到几个穿著特别有个性的啊，这个是什么破理由，当我是孩子么？不过我也还真是个孩子，我不悦地微微蹙眉道：“是么？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想过啰？”既然你与我打太极，那我便点你死穴，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做生意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消遣。
　　果然我这么一说，他吓得混很发抖，连忙道：“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效果不好，头一年试过后，便没再试了。”随后他将去年想到的办法一一告许我，我听了后不由皱眉。
　　他想的那些办法不是成本太高，就是太难实行，要不然就是偷工减料，这个年代的人做生意很少有标新立异的，我微微揉揉发紧的额头。

　　第二十九章 只与你萍水相逢

　　我又问了刘清几个问题，他支吾的答上，但却都不能让我满意，总店尚如此，分别更别说一定惨淡，我看时辰也不早，便站起来，说道：“行了，今天先这样吧，过几天我会派几个绣娘过来。”
　　刘清满脸堆笑道：“三小姐用过餐再回去吧。”我摇头拒绝道：“不了，有人在等我。”我是指的喜儿，没想到刘清却暧昧笑着点头，我微微摇头懒得解释，又对苏启说道：“苏先生走么？”回去的路我能找到了，所以礼貌的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他站起来点头道：“嗯，走。”
　　刘清将我们送至门口，我挥手让他回去，又不是什么大了不的事情，我便与苏启离开锦绣庄。
　　回到听风苑南宫天正欲往外走，看到我进到院子他拉住我道：“绯羽你怎么回事的？”我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呆呆的看着他道：“怎么了？你要出去呀？”
　　他居然有些生气的道：“什么出去，我醒来便四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要出去找你。”我微微皱眉看着他，喜儿没告诉他我去了绣庄么？怎么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我道：“我去绣庄看看，喜儿知道的啊！”他瞪大眼睛将我打量一翻道：“年轻人精力就是好！”他这么说我却不高兴，我明明累得快死了，而且他又不是瞧不出来，反而还说我精力好，我白了他一眼朝房间走去。
　　关门时他伸出手抵住门，我微愣道：“干嘛？”他少有的正色说道：“下次去哪儿叫上我，别一个人跑出去了。”本是句正常的话被他说出，我心里却微微一颤，我正欲答好，他又说道：“要是你中途死了，那不是让我破誓了？”本来还有些感动的我顿气恼，我用力将门甩上，大喊道：“滚。”我靠在门上生着闷气，我的情绪总会被他调动，真是相当讨厌，然后突然想起马上是用餐时间了，还是先吃东西再补觉好了，便又打开门，居然他还没走，他诧异的看我又打开门，出声问道：“怎么？还要再摔一次么？”我却问道：“你怎么还在？”
　　南宫天笑道：“我算到你要出来，便在门口等你呀。”废话我又不能在屋里待一辈子，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以后叫你神算好了。”他还来劲了，拍手说道：“好呀，神算这名字不错。”我摇头不再理他，朝其中一间大屋走去。
　　喜儿刚把菜摆上桌便见我进来了，她便说道：“小姐，喜儿正担心你不回来呢！”我坐下，南宫天也跟着我坐下，我无视掉他，对喜儿说道：“不回来干嘛？”
　　她笑道：“当然是别人请你吃饭啦。”我摇头道：“还是算了，吃人嘴软，怕到时候想说什么时都不敢说了。”正说着竞明走了进来，他眼里最先看到的是喜儿，然后才看到我这个老板，我与南宫天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心中同时想到，看来喜事不久了。
　　我没那些分桌吃饭的规矩，喜儿与几个绣娘下人们都破天荒的与我同桌，我举起酒杯说道：“在这里，虽是我最大，但大家都离乡背景之人，没有谁大谁小，你们愿意跟着我便好好跟着我，我石绯羽决不会让在座的各位吃亏。”然后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我的话说得明白，不愿好好为我做事的，现在就请快点离开，要留下的，以后就要好好为我办事，免得到时候惹到我，我来得翻脸不认人。
　　这顿饭吃得热闹，我没有架子反而让大家更加服我，我和他们随意玩笑着，南宫天却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酒过三寻，众人渐渐散去，有人陪着疯闹我就忘记了疲惫，等着人都走得差不多时，醉意带着疲倦一起涌上头来，我摇摇晃晃的站起，南宫天伸手将我扶住，我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笑着道：“你怎么还没走？”
　　他也笑道：“我要是也走了，你是不是就该爬回房间了？”我娇嗔道：“你才爬着回去。”醉意加上魅态，我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小心引燃了火。
　　南宫天由扶改为搂，拥着我走出饭堂，果真是醉了，我被南宫天拥着仍然走得左脚靠右脚的，他停住柔声问道：“醉了么？”他的气息吹到我耳根上痒痒的，我朝他怀里蹭了蹭，闷声说道：“嗯，醉了。”想连诀曾问过我醉没，我不能坦成承认，南宫天同样问我醉没，我却很自然的承认。
　　我认是认了，南宫天却被我燎到，他弯身将我一把抱起，我却以为他是怕我摔倒将我抱回房，我便将头埋进他怀里任他抱着，他是将我抱回房了，只是不是我的房间，我被他摔到床上时，微微有些清醒过来，我半撑着身体不解的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弄错房间了？”
　　他一言不发的脱掉上衣，看到他均称的肌肉，这下酒是不醒也醒了，我坐起来道：“南宫天，你要干嘛。”下床的动作刚一做出来，他便将我抱住，性感的唇压了下来，另一只手却不断的扯我腰带。
　　我用力挣扎，越是挣扎南宫天越是狂热，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就要被他强奸了，我推开他的脸喊道：“南宫天，你是不也醉了，放开我放开我！”
　　我的喊声让他瞬间清醒，他额头低住我的锁骨微微喘气，我不敢乱动，怕又惹得他兽性大发，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对我邪邪笑道：“被吓到了么？”挣扎时我将他的头发弄乱，此时配合他的邪笑，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我却不敢欣赏，我偏开头轻点头道：“嗯，吓死了。”
　　他低下头在我颈部轻点一下，又伸手来拉我前襟，我微侧身挡住说道：“干什么？又来？”他停下手轻笑道：“我要用强，你打得过我么？”的确他要用强，我只有毁在他手里的份，但是叫我心甘情愿放让摸让他看的，我还没开放到如此，我摇头道：“我虽打不过你，咬舌自尽总行吧。”他笑道：“呵呵，来，放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胸前的伤虽然好了，但由于刺得太深，那里的皮肤与别处不一样，要稍稍红一点而且伤口形成一个梅花状，看起来还有些别致，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看我的伤，我真有点怕他又兽性复燃，我警惕的看着他道：“真的是只看看伤？”他微点头道：“真的。”得到肯定的答复，我低头双手缓缓拨开衣服，露出那梅花般的伤口。
　　我静静的看着南宫天，他静静的看着我的伤口，然后他的手指轻抚我的伤口道：“现在还疼么？”我的心脏随着他的心指加快速度，脸上也浮出红晕，我扯过衣服道：“不痛了。”
　　他凝视着我道：“对不起，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日那一剑我决不会刺下。”我的眼光在他双眼之间回转，这目光我在业释和连诀眼中见过，我微微抗拒的往后缩缩，他突然笑着，拉住我的发丝道：“如果我再继续，你是不是会像对连诀般对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那样对他，但是直接告诉我不能让他再继续了，我轻轻点头。
　　南宫天见我点头嫣然一笑道：“当看到你对燕连诀的态度时，我便打定主意不将自己的感情告诉于你，如不是今夜你实在诱人，或许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然后他温柔的轻啄了我的唇一下，又说：“如果换一人，我会告诉他，我剑下的幸存者，我会追杀到天涯。”
　　我完全呆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是我，所谓的誓言也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南宫天将衣服穿好，又帮我整理好衣服扶我下床，我拉住他的手，蹙眉问道：“你只是与我萍水相逢，为何要保护我一生？”

　　第三十章 我用这种方式还你

　　下床时我拉住他的手，蹙眉问道：“你只是与我萍水相逢，为何要保护我一生？”他微微皱眉看着我，半天后才说：“我送你回房，今夜之事，以后休要再提起。”他不原意告诉我原因，我沉默不语，从今后真的能当从未发生过吗？或许他可以，但是我的心里已经起了涟漪。
　　他送我到门口便离开，我有些寂寞的看着他离开，也微微叹气进了房间。
　　昨夜一夜未眠，今晚又喝过酒，还有激烈运动，我刚沾上床便睡着。
　　“刺激么？”我睁开眼，无道坐在我面前，我皱眉道：“你怎么可以偷窥？”他哈哈笑道：“因为关心你才看的，谁知道一看却……真是激烈呀。”
　　我不悦的看着他道：“以后不许没事偷窥了。”无道笑着点头说道：“好好，不再看便是。”我看看身边问道：“那个靳昊呢？”
　　无道双眼微微一亮说道：“你忆起靳昊了？”我疑惑的说道：“什么忆起？上次我来时你没在只有靳昊在，我问过他叫什么的。”
　　他有些失望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靳昊去凡间了。”咦？靳昊去凡间投胎？我好奇的问道：“他去凡间投胎么？”谁知道才问出来无道便捂头大笑，边笑边道：“哈哈，要是让靳昊知道，你如此说他，他又会气上几天，哈哈。”
　　光听无道的话便可以知道我与这靳昊的关系非凡，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皱眉敲头，无道笑得更是开心，他说道：“还是现在的这样子好，等你记起来自己是谁了，便再也看不到你这样的动作了。”
　　这么说来，我本来是个很严肃的人啰？我不以为意的耸肩，却突然醒来，没有无道，没有神仙，有的只是现实。
　　听到动静，喜儿走进来她说道：“小姐，您这一觉睡得真香，都到中午了。”当然香，欠了一晚的瞌睡呢。
　　喜儿帮我梳洗完毕，又拉着我直奔饭堂，进来才发现人都到齐，所有人的见我进来了便笑着喊开饭，我也笑嘻嘻的坐下，南宫天将饭递过来，低声说道：“多吃点，你瘦得硌手。”他的话差点让我将筷子捏断，我一记杀人眼光甩过去，他却低头吃饭根本没有接收到。
　　我咬咬牙，一口一口的吃掉碗里的饭菜，就当是在嚼南宫天的肉了，我边吃边阴阴的笑着，却没注意到身边早已没有坐人，所有的人站在一旁速度的吞下碗里的饭，然后速度消失。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又只剩下我们两人，南宫天喝下碗里的汤看了我一眼放下碗走了出去，要说当昨夜没发生，我是做不到的，我看他八成也做不到，不然按平时的习惯来说，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利用？
　　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饭，我顿时没了食欲，我放下碗走出饭堂，然后站在院子里喊道：“喜儿，将绣娘和伙计们找过来。”
　　喜儿闻言将绣娘伙计们都叫来了院子，这几个绣娘是我亲自选的，每个人都绣工过关，而且品性都还不错，伙计也是我从赵国带来的，都是几个聪明的人，我大致交待了一下一会要带他们去的地方，便叫喜儿找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锦绣庄的总店。
　　刘清知道我要来，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午饭刚过我便带着人来了，看他微乱的头发，略微呆滞的表情就知道正在午睡被我给打扰到了，我淡淡的说道：“打扰到刘管事了么？”
　　“嗯，嗯没有没有，三小姐哪里的话。”看他的反应，我在心里微微轻叹，我指着几个绣娘和伙计说道：“刘管事先将他们安排下住处，以后就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帮忙。”
　　刘清不停点头称是，我顿了顿又道：“过几日将汴城三家店的账本交到分馆听风苑的许竞明处，我会让他先熟悉熟悉，以后好来帮你。”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便将我的人全部安排了下去。
　　我实在没心情继续留在这没生意的店里，给刘清交待完后，我便回了听风苑，刚走进苑里，南宫天就黑着脸从房里走出来，站到我身边道：“不是和你说过，以后去哪儿都要带上我么？怎么又自己离开了？”我微微发愣，回忆起自己出门时又是喊又是安排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还当他是不愿与我一起出门，我疑惑的将心里的话说出：“中午出去时，我又是叫喜儿又是安排车的，你没听到么？”
　　他一愣，呆呆的说道：“有么？没听到啊！”我摇头道：“这么大的动静你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他仍然呆呆的说道：“没干什么啊，就是想了你一会儿。”
　　我的心跳又加快，我侧过脸说道：“明明是自己走神去了，还怪我出门不喊你。”南宫天却理直气壮的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不带我，看我怎么罚你。”叫我怎么说才好呢？真是贼喊捉贼却喊得如此理直气壮，我摇着头进屋，看到墙上挂着的剑忽的想起又是好久没碰它了。
　　我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所以学了武功，却用得很少，以至于差点死于南宫天的利剑之下，想起那道伤，我低头摸了摸伤口，摸到伤口又想起了昨夜的一幕幕，我用力摇头将所有奇怪的情绪都甩掉，提着剑来到院中。
　　起式长剑朝天挥出，我挥掉业释饱含温柔的双眼，转身穿身朝地一剑，我刺中连诀干净的笑容，跳起拦腰横劈一剑，我劈掉南宫天带着一点无赖表情的脸，所有烦恼的情绪都随着我这一剑一式被挥舞得干干净净。
　　收剑，我闭目轻吐气，再睁眼时，南宫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附近，还不等我开口询问，他提着剑朝我攻来，我心里微微一紧，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却不敢轻敌，同样提剑接下一招。
　　整个院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两个发疯的人在发疯的比剑罢了。
　　此时他的剑招远不如那夜凛冽，但速度仍是快得不及掩耳，有几次从他剑下擦身而过，如果他的剑再偏上一点，估计我早已满身挂彩，凝神躲过一剑，我心里暗道饶幸，耳边听到南宫天沉声道：“你的剑太过直接，很容易被看穿。”
　　我心里一凛，他居然指点起我的招式来，我变幻招式果然形势微微回转，剑花挽出我朝他前胸攻去，他本可以躲开这一剑，但他却突然丢剑，伸开双手等我的剑刺入，我半路收招丢剑，但终还是慢出一步，他的胸口被我刺伤，虽然不深但鲜血流出染红了他前胸。
　　我焦急地骂道：“南宫天，你找死么？”骂出的声音已经略带哭音，他将我一把搂住道：“对不起，我差点杀了你。”他果然在意，虽然嘴上不说，却想用这样的方式偿还，我生气地吼道：“南宫天，你若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便不再原谅你，新账旧账一起同你算。”他没说话，只是抱住我轻笑。
　　我想推开他却又怕推到他的伤口，只好说道：“你先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他将头埋在我颈旁轻声道：“不碍事，先让我抱会儿你。”果然当那层纸被揭开后，我们之间谁也没有办法当做没事发生。
　　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在南宫天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双眼却无神地看着天空，我觉得天空变得好蓝，蓝得无法看透。

　　第三十一章 再遇打包我再逃

　　喜儿和竞明二人手里抱着菜走进来，见到我南宫天相拥，她惊讶的叫道：“小，小姐！”
　　南宫天也听到喜儿的声音，他放开我，却让喜儿叫得更大声了，她喊道：“小，小姐，小姐你的伤又流血啦！不是好了么！天，别吓我啊小姐！”我听她喊得这么大喊，便低头看了看说道：“这不是我的血，”然后拉着南宫天对喜儿说：“去拿药箱，我把南宫天刺伤了。”
　　我将南宫天拉进屋，喜儿随后拿着药箱走进来，我接过药箱对喜儿道：“你去出吧，我来。”喜儿微微皱眉看了我一眼，嘟着嘴不解的走出去。
　　我将门关上，退掉他的上衣，将药粉轻轻撒在他的伤口上，伤口虽然不深但仍然看得我心惊，我的眉头纠结在一起，南宫天却不以为意地低笑道：“这种小伤哪里需要上什么药。”我瞪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小伤是谁发疯造成的，我说道：“要是你割伤我一刀，我还可以坦然说这是小伤，可是是我伤到你了，我怎么可能坦然？”
　　他抓住我的手道：“好了，真的没事了。”我放下药瓶，帮他穿上上衣，边帮他穿衣边说道：“以后你再发这样的疯，我就杀了你。”他低笑道：“你都舍得么？”
　　我轻哼道：“哼，反正都是心痛，我就杀了你，一次痛个干净。”他像拿到糖果般的孩子拉住我的手问道：“你心疼么？真的么？”
　　我摸着心脏偏头感觉着，果然心脏处隐隐作疼，我诚实的点头道：“心疼。”雀跃的神情从他眼底跳出，他抓着我的手傻傻的笑着道：“快和我说说，连诀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逃得这么干脆？以后我决不再犯！”
　　他道是聪明，知道什么叫吸取经验，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挣脱他的手道：“伤口没事了么？那就出去吧。”
　　他居然耍起赖来，他一头倒到床上低声呻吟着道：“嗯，好痛，绯羽我要死了，绯羽绯羽，快来看看我吧。”明知道他是耍赖，但听他这么一声声的叫着，我仍是不忍的跪上床查看他的伤口。
　　他见我上床来，狡诈地笑着翻身将我压于身下，我惊呼道：“你，你干嘛？”我俩的姿势太过暧昧，他听到我惊呼，更是暧昧地笑道：“你说一男一女同处一室，又躺在一张床上，干材烈火的，能干嘛？”
　　南宫天本就长得很帅，此时几缕乱发落至额前，胸前的衣服未穿好，古铜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再配合上邪魅的笑容，看得我快流出鼻血，我将头偏至一边闭上眼不敢看他。
　　他乘我闭眼之际吻住我的红唇，他的舌尖轻轻挑开我的贝齿与我的小舌纠缠，我感觉全身发热呻吟声不自觉的发出，他离开我的唇，我眼神迷离的喘着气看着他，他喉间耸动伸手撕开我胸前的衣服，我只感觉胸前一片凉爽后他便低头含住我的花蕾，他一手撑床另一只手在我酥胸轻捏，我浑身一颤修长的双腿缠上南宫天的腰。
　　他退下自己的长裤，我红着脸看到他的坚硬，他邪笑道：“不许你看我。”但只是嘴上说说丝毫没有遮挡的意思，我害羞的将眼光调向一旁，他小心翼翼的将我的长裙解开脱下，我伸手想挡住他的目光，他拉开我的手趴下在我耳边轻声说：“绯羽你真美。”
　　他伸手轻抚我的私部，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我轻声呻吟着，我感觉体内有什么涌出一般，南宫天在我耳边又说道：“可以了么？”我知道他的意思，便微微点头，他笑着抬起我的双腿，他朝我压来，我感觉微微的疼痛，他很温柔的停下问道：“疼么？”我摇头说出一句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来，我微哑的声音说道：“快一点。”
　　南宫天受到鼓舞，猛烈的撞击着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有种飞翔的感觉，随着他的低吼，他倒在我的身上。
　　我枕在他手臂上，手指轻摸着他的伤口，刚刚的巨烈运动让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我问道：“用包扎一下么？”南宫天轻笑着环住我的腰摇头说道：“没事，我壮得像头牛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升温，我轻捶着他笑骂道：“我才不知道，谁想知道谁知道去。”
　　他正想说话，门外却听到喜儿喊道：“小姐，小姐！”我冲南宫天吐吐舌头，他轻笑着开始穿衣服，我也边穿边答道：“喜儿干嘛呢？”
　　喜儿在门外喊道：“小姐，你给南宫少爷包个伤口也要用这么久么？”原来她看我关门就开始不放心，但又不好站在门口等只得走开，再回来看时，门还是关着的，所以她有些急的拍着门。
　　我看他也穿好，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确定没问题后才将门打开，开了门喜儿便闯进屋，她像个侦探一样左右看看，南宫天坐在床上斜眼看着她，喜儿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便回头对我说道：“小姐，以后不要随便关门了。”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名节，我笑着点头答道：“好好，知道了，没事了吧？”
　　喜儿摇头正要往外走，南宫天好死不死的缓缓说道：“光包个伤口，当然不用这么久，我们还做了别的事。”这句话就表明我们刚刚一定做过什么，不管喜儿是能想到还是想不到，我都额头发紧，想将他丢出去，果然喜儿睁大眼睛看着他道：“南宫少爷您对小姐做了什么？”
　　南宫天邪笑道：“你去问竞明他想对你做什么，他要是告诉你，你就知道我对你家小姐做了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吼道：“南宫天，你给我出去，喜儿你也给我出去，都出去。”我将他二人轰了出去，想知道什么自己出去讨论去，不要来烦我，我扑到床上趴着，上面还有南宫天的气息，我不由心神荡漾。
　　没想到自己居然将身体就这么交给了他，一想起我就脸红，希望南宫天不要一天到晚吵着要着我打包回家就好，不然我又要逃了，想到逃便自然想到连诀，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就这样趴着睡着了，直到喜儿来叫我吃饭，我迷迷糊糊的坐起说道：“怎么又要吃饭了？”
　　喜儿知道我没睡醒，便拿起一张湿毛巾给我擦脸，冰冷的毛巾沾到脸上，我顿时清醒，喜儿放下毛巾说道：“小姐醒了么？”
　　“醒了醒了，走吧。”我不好意思问喜儿知道了些什么，但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南宫天应该没有再对她胡乱说话了。
　　绣娘伙计们被我送到了绣庄去，院里除了我、喜儿、南宫天、许竞明及几个打扫卫生和做饭的女工外就没别的人了，突然少了些人，吃起饭也没之前这么热闹。
　　我边吃边问道：“竞明，锦绣庄的刘管事有没有派人送账本过来？”许竞明点头道：“有，下午来过一趟，但没有送全，说是只有分店的，总店的要过几日送来。”
　　我到是不怕刘清在账面上做什么手脚，做得再好的手脚都有被查出来的一天，我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南宫天夹起一块菜送到我嘴边，我顺势一口咬进嘴里，菜汁沾到唇角，他伸手将我唇角的菜汁擦掉，这些动作，我们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什么，可在座的其余几人尴尬得面面相觑，特别是喜儿又将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小姐！”喜儿出声喊道，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用眼神指了指南宫天，我转头看去，后者若无其事的吃着饭，我仍然不解的看向喜儿，喜儿扶头不再管我。
　　我又埋头吃自己的饭，突然想起明日安排，我抬起头道：“对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绣庄，天，你早点起来啊。”
　　他看了我一眼，懒懒的道：“哦，好，你来叫我。”我瞪了他一眼，不带他一同去时，他生气，现在叫他一同去了，他又显得不乐意，真是难伺候。

　　第三十二章 大改造大翻新

　　抱怨归抱怨，等到第二天早上时，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来敲南宫天的门，刚站定手才举起，天就将门打开，他眼尖的朝周围扫了一圈，一把将我拉进房间。
　　清新热情的吻后他又来扯我衣服，我立即叫停道：“等等，今天有正事要办，别想坏事。”他虽停手却邪笑道：“怎么叫坏事呢？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同意我做的？”我不理睬他话中有话，认真的说道：“我今天是要去绣庄将绣庄的事接过来，你要去就立马走出门，不去就脱光衣服在床上等着。”挑衅的话又不是只有他会说，他听完后眼里泛起笑意，说道：“可不可以陪你去完绣庄再脱光衣服到床上等你？”
　　真是混怕狠的，狠怕不要命的，跟这种人说话怎么就占不了上风，我白他一眼打开门出来，转头时他也跟着走出来，他说道：“走吧，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我突然想起他胸前还有伤，便道：“你的伤怎么样？”他低笑道：“都说了是小伤，别担心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叫喜儿备好马车，到前面分馆与雷毅岚打了个招呼便直奔绣庄而去。
　　刘清似乎猜到我会一早来访，他做好充分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我又带个新面孔过来，他对着南宫天微微一鞠问道：“这位是？”他道是没给我找麻烦，很自觉的答道：“你不用管我，我是保护小姐的。”本来担心他胡乱说话，心都提起来的我，听到他的回答，我微微放心，看来天只是和熟些的人胡乱开玩笑。
　　我带来的几个伙计见我来了都很亲热的围了过来，因为在此前他们便是各各店里的好手，所以昨天来了后，店里的气氛立即有所改变。
　　我把刘清叫过来道：“我看今天店里的客人比前次来要多些，说明有了好转，你再把好卖的绣品衣物降降价。”
　　刘清苦着脸道：“三小姐，我们绣庄的绣品和衣物都标价合理，本来利就薄，这再降价就更薄了。”
　　我自己家的产业，我怎么会不明白有几成利，我点头道：“我知道啊，所以只是叫你挑几款受欢迎的降价，嗯，就叫迎秋酬宾吧。”刘清苦着脸为难的记下，这招可是前世的各大商场常搞的噱头，所以我只是照着搬过来而已。
　　然后我又看了看店里陈列的商品道：“这个摆法太死板了，一点都没有吸引力，换成是谁都不会进来看一眼。”
　　刘清道：“三小姐，这各家店都是这样摆放的。”我当知道，所以我们要创新嘛，我在心里骂了这个刘清一通，说道：“你拿纸笔来。”刘清立即叫着一个伙计取过纸笔，拿的画功虽然不好，但简单的勾上几笔还是可以的，我边画边讲道：“找几个工匠仿着图做就行了。”我画的是个只有屁股以上脖子以下的模型，模型下半身画的是一根粗的棍子最下方是受力的圆盘，考虑到这时代的腐朽度，我不敢画得太凹凸了。
　　果然刘清接过画看了半天问道：“三小姐，这是？”我想了想找了个最容易理解的词说道：“这是模型，用来挂衣服的，衣服用这模型撑起来看上去比罢放在桌上更吸引人，你找几个手巧的工匠来做吧，要快。”
　　刘清似懂非懂的点头将图给一个伙计拿出找工匠去了，他虽然被我的新花样弄得迷糊但仍不忘记拍马屁，他说道：“三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既然他说出来了，我也不想薄他面子，所以只是轻轻笑笑，并没说什么。
　　我招手将我带来的几个伙计叫过来，说道：“以前在赵国时，我便看上你们几个的热情，以后在这家店里同样也要热情的招呼客人，如果干得好，我重重有奖。”我并不避讳刘清和他原来店里的伙计，说得好听我是难得亲力亲为才留下刘清，说难听点我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找个替罪的，只要他懂事，我便不会让他走人。
　　刘清虽然做生意不是很在行，不过也是在这行滚了多年，他自然明白我不动他的意思，所以他听我如此和那几个伙计说话，也不出来插嘴，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我交待完自己人后，便转头看着那第一日招呼我的那小伙计，我对他轻轻笑道：“你也过来。”他知道我决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但被点到名仍然只能硬着头皮朝我走来。
　　我看他走近，便问道：“你不是秦国人吧？”无庸制疑就他这小身板怎么也不可能是秦国人，果然他回答道：“小的是从赵过来的。”
　　我微点头，突然余光看到南宫天疑惑的看着我，原来他也不知道我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我继续问道：“来秦国多久了？”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眼，说道：“这绣庄才开时，小的便来了。”我算了算也有七年左右了，我又继续问道：“你每月工钱多少？”这下不仅是南宫天不明白了，就连在场的所有伙计包括刘清都不明白的看着我。
　　小伙计又老实地回答道：“每月工钱二两银子。”我转头以眼光询问刘清他说的是否属实，刘清立即答道：“因为他是老人了，所以工钱要高一些。”我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赵国还有什么人么？”
　　他答道：“家中有老娘。”
　　我满意的盘算一翻道：“你在此来了七年，每月是二两工钱，我按每一年补一月的方法，一共给你十四两，又看在你家有老娘的份上再补你六两银子，刘清，取钱，从明天起我不想再看到此人。”前面的话我说得温和，他听说要补钱给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露出贪婪的神色，说到后面才知道我是在叫他走人，他立即向前走近一步双手握紧拳头一副要打我一顿的样子，我带来的那些伙计都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离得最近的就是刘清和南宫天了。
　　刘清装出没留意的样子，我也不担心，就他这副身板打到我身上也不见得痛，但南宫天却不这么认为，他将剑横在那小伙计的颈边冷冷的说道：“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小伙计吓得跪下边哭边说道：“三小姐，小的知错了，别让小的回家，小的还要养老娘，刘管事，您帮我说两句吧。”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不是开善庄，我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任他再怎么哭我也不为所动，我淡淡的说道：“那日你的态度让这家店至少损失过上百个客人，我让你回家还补你工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也别再求我了，刘清钱呢？”
　　刘清知道刚刚装作没看到已经是做错一步，所以现在他也不敢替他求情，将银子丢给小伙计说道：“你什么也别说了，走吧走吧。”
　　我侧目看着刘清，我很看不习惯他的做法，我可以硬心肠叫那小伙计滚蛋，但是他不能与我同样叫他滚，这伙计没有跟过我，与我没有感情可言，但这伙计是一直跟着刘清的，养条狗都有感情，更合况是人。
　　待那小伙计哭着离开店后，我才懒懒的开口说道：“刘管事，你不去送送他么？怎么说他也跟了你七年了。”刘清的脸被我说得红一阵青一阵，不知道是该追出去好还是该就这样好。
　　我不去管他内心的挣扎，对着原本店里的伙计说道：“你们谁不要干了，就现在告诉我，我会将工钱算给他，如果要继续干下去，便别再偷懒，下次谁被我碰到偷懒，别怪我不客气了。”
　　杀鸡谨猴这招果然管用，那些本来懒散的伙计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转身却看到南宫天赞赏的目光，我微微一笑，这些手段早已不陌生，我只是照搬前世的一些方法罢了。

　　第三十三章 客串红娘出击成功

　　我一上午都待在店里，伙计们的热情与一些畅销品的促销使得上午本来应该冷清的店面变得热闹，我挺满意这个结果。
　　快到中午时，刘清又留我吃饭，我看了南宫天一眼说道：“不了，难得出来一趟，我要去城里四处走走。”刘清也不敢强留我，便将我送出店。
　　我随意的走在前面，天却跟在后面，我奇怪的回头看着他道：“你怎么跟着我走？转性了？”他笑笑走近说道：“就你这样还算身怀武功？你不知道有人跟踪你么？我不想有人胡乱说你才跟在你身后的，在外面我只是保护小姐安全的一个下人。”我没想到有人跟踪我，更没想到他会在乎我的名节，我偏头看着他说道：“果然是转性了。”既然大庭广众下他不能对我做什么，那我就要把握好机会，好好占占口头便宜。
　　天轻笑笑也不和我争辩，仍然只是跟在我身后随我四处闲逛，逛了一会我看到一家不错的酒楼，便想也没想的走了进去。
　　我坐下，他也坐下，我笑着说道：“怎么你不讲客气了？”他邪笑道：“吃饭要紧。”
　　我们随便点了几个菜，吃好叫收钱时，那小二走来说道：“这位小姐，这是我们管事请的，不要钱。”我奇怪的看着天，他也莫明的摇头，我问那小二道：“你家管事是谁？我与他认识么？”
　　“当然认识。”随着熟悉的声音，一个熟人走到我们面前，他挥手叫小二离开，然后坐了下来说道：“三小姐，没想到您会赏光。”
　　“啊，苏启，苏先生，”然后我左右看了看说道：“这也是我们石家的产业么？”石家在赵国是没有酒楼的，所以我很惊讶，苏启点头说道：“是的，我便是负责石家酒楼的管事。”
　　我总算知道苏启的身份了，原来是酒楼的管事，难怪他对我向刘清施压不闻不问，根本就是不关他的事，真是个聪明人，生意做得杂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走到哪儿都能有熟人。
　　我们寒暄了几句，就只有几句便不停有人来找他，我见他也忙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便起身告辞。
　　走出酒楼南宫天左右看了一翻道：“咦？究竟是何人跟着你，为何都散了？”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奇怪，秦国我是第一次来，不可能是熟人，要是贪我美貌才跟着我的陌生人那也说不通，秦国可不乏美人，要不然就是有过节的人，我前思后想，要说过节就数刘清了，我既不给他面子，又伤了他的面子，难道他也要学谁买凶伤人？
　　我想到此狐疑的看了南宫天一眼，他不明何意疑惑的问道：“何事？”我立即摇头，就算是有人买凶也不会再找到他了，他自己也说过同样的生意不可能接下第二次，再加上我们现在的关系不一般，他总不能说下刀就下刀吧，想到关系不一般我的脸就红了起来，我捧着红红的脸蛋傻笑着低下头。
　　南宫天凑过头来惊讶的说道：“唉呀，怎么又露出这么丑的表情来？”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我突然想到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升天是何人买的凶，本在前面走着的我突然停下猛的转身，南宫天愣了一下也停住看着我，我朝他走近抬起头问道：“天，你可以告诉我，是何人想要我的命么？”
　　他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说道：“怎么？用我杀了他么？”看来他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却并不想要他的性命，或许说是我不想南宫天再去动手杀人，我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是谁。”
　　南宫天微微皱眉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不便告诉你。”我瞪眼奇道：“为何，你肯为我杀了他，却不肯告诉是谁？为何？”
　　他斜眼看着我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是为你而杀他，你要付出代价的，”然后他弯腰在我耳边轻道：“代价就是你的身体。”我红着脸将他推开，嗔道：“算了，和你说不上两句正经的，哼。”
　　我跺脚转身，他却说道：“为何你不恨那想要你命之人呢？”我又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天空，我不恨那买凶的人因为他一定有理由如此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对方逼入了如此处境，我连行凶的人都能原谅，更何况是那个有念头的人呢？
　　这些话我没有告诉他，他问过后我也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只是无目的的胡乱走着，他却也无目的的胡乱跟着，直到错过晚饭的时间才回到听风苑。
　　回到听风苑，我和南宫天正好撞到许竞明拉着喜儿的手在说什么，他二人尴尬的转身各回了各的房间，我却在心里想到，喜儿也不小了，或许应该替她做主了。
　　我丢下南宫天敲开喜儿房间，喜儿很惊讶我会找她，她将我请进房内说道：“小姐，有事么？”
　　我点头，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多，我笑着说道：“喜儿今天多大了？”她似乎明白我的来意低下头微红着脸说道：“二十有五了。”
　　我继续说道：“喜儿觉得许竞明如何？”对于我的开门见山，她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只是将头低得更厉害，我笑嘻嘻的又说道：“我看那许竞明对喜儿也挺好，所以寻思着什么时候把喜儿嫁了。”
　　谁知我说完此话，她却抬起头来一脸舍不得的看着我说道：“小姐，喜儿不要嫁人，喜儿要陪着小姐一辈子。”我笑出声来，道：“喜儿嫁人后也可以跟着我啊。”
　　她奇道：“为什么？”我讲我的想法和她讲了一下，她的双眼越听越亮，最后喜笑颜开的答应，我见把她说通，便站起来道：“喜儿，一会我就去找许竞明，你先热点饭菜给南宫天送去，我们还没吃东西呢。”
　　我这么一说，喜儿又是一顿大惊小怪的轻呼，我懒得理她，出门来到许竞明的门前，抬手还未敲门，门便打开，我俩都愣在远地，最后是我先反应过来，我问道：“这是要去找喜儿么？”
　　许竞明的脸微微一红，但老实的点头道：“是的，绯羽有事么？”我一脸坏笑的拉着他又重新进房内，我坐下说道：“刚刚我才从喜儿那里出来，现在去帮南宫天热饭菜去了，你先听我说点事情。”
　　他愣愣的坐下点头，我便又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喜欢喜儿么？”男人就是要有勇气一些，虽然同样红脸低头，但他还是小小声的“嗯”道。
　　我挺满意的看着他说道：“喜儿从小便卖身到石家，家里没有长辈了，所以她的事我这个当小姐的可以做主，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家里的情况，但是隔这么远也不能叫长辈来提亲，所以你的事，我也一并做主了，如果你点头，咱们就择个良日把好事办了，竞明觉得如何？”我边说边注意看他的表情，他脸上渐露的喜色也让我料到他决不会反对，果然他站起来，对我抱手鞠躬说道：“多谢小姐成全了，全凭小姐做主了。”
　　我看事成，便站起来拍拍手说道：“那好，我也不打扰了，饿死我了。”边说我边就往外走，南宫天却靠在门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丢给他一个胜利的表情，他伸手拉过我说道：“既然你帮喜儿定了终身，那不如帮我也定定。”
　　果然这时代的人都是一个样，巴不得早早结婚生子过完一生，我微微抬头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你不饿么？我快饿晕了。”
　　躲进房间吃过饭，喜儿来收走餐盘，我对喜儿说了许竞明也答应的事，看着她高兴的走掉，我有些不能理解。
　　难道作为一个女人结婚才是一生的开始么？为何要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呢？为何不为自己活着呢？我倒在床上满脑子的疑问。

　　第三十四章 你是毒药越品尝越深陷

　　推算吉日可不是一般谁都能算的，我找到雷毅岚让他帮我找人算算，他边道恭喜边吩咐了下去，我还是如往日一样天天都往绣庄跑。
　　我画的图样没有两天便做好了，那工匠的做工还不错和我想象中一样，我让伙计取过一件红色的衣裙穿到模型上，然后再配上一些饰品，往门口这么一放，效果立竿见影。
　　自那日南宫天暗示想娶我后，我便很少与他说话，虽然他还是同样陪着我出门，但他也应该感觉到我有意不与他说话，所以他的话也少，没有必要的时候，他只是一言不发的跟着我。
　　一个月过完，生意明显好转，我开始有新的打算，我拿着账目细细查看，刘清同样瑟瑟的站在一旁，其实我也不用怎么看，竞明早已帮我把所有的账务都理得清楚明了，要偷懒只需要问竞明就行了，他也算是个人才了，居然凡他经过手的账都能一一记得。
　　我合上账本，满意的笑着，刘清顿时松了一口气，我抬眼看他，心里觉得好笑，我说道：“现在的生意是有起色的，但是还不够好。”
　　刘清微微惊讶道：“三小姐，这比去年可是好太多了。”我点头说道：“的确是比去年好太多，可是比起赵国的店来，就不能说好。”我虽然知道石家在赵国早已打出品牌，就算店开在那里不去招揽生意，也会有人自动进来花钱，但我仍然将这家店与赵国的相比，目的还是为了给刘清压力。
　　果然刘清本来较好的脸色立即阴了下来，他苦着脸说道：“现在店里的伙计都很卖力，而且生意真的好了很多。”
　　我站起跺了几步想了想，说道：“去把画图样的人给我请来。”刘清从来都猜不到我想干什么，经过这一个月后他也养成习惯不去猜了，我叫做什么去做好就行了，所以他应了一声便亲自去请画样师傅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与南宫天，我低头站在屋中间，他却大咧咧的坐着，我感觉气氛非常尴尬正在思量如何调节时，他开口说道：“你站着不累么？”
　　“累。”我走回来坐下，他又说道：“你都躲我一个月了，还不能解释为什么吗？”其实我也想解释，只是面临着一个不同的人生观，这解释起来会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所以我也就懒得解释什么，希望他自己明白，不过看样子他也是想了一个月都没得出答案来，憋不住才问我。
　　他见我还是低头不言，有些气恼的站起走至我身前将我一把提起，我惊讶他的举动，却看到他眼里的焦急，他说道：“我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对我，你若不说我便永远都不知道，你又想象对连诀般对我么？”他到是相当了解我是如何对连诀的，我记得他跟着我的时候连诀并未出现过几次，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他将我放开又走回去坐下冷脸轻哼道：“哼，我说过，我剑下未死的人我会追他到天涯，你不记得了么？”
　　我当然记得，还记得因为我他才会保护我一生，我却迟顿的想不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道：“我是记得，可是有什么关系么？”
　　他看了我一眼偏头说道：“得知你未死后，我便潜到你身边准备找机会杀了你，结果意外的发现你是女子，又意外的对你产生好奇，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好奇，我开始观察你，留意你，或许你本身就是一种毒药，越是接近你，越是品味你便越是深陷，你以为第二次相遇真是巧合么？”
　　我真的很惊讶，原来他一直隐在我身边，我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我一直觉得他感情来得太快太直接，原来他早已在暗中爱上了我，我正想说话，刘清带着画样的师傅走了近来。
　　“三小姐，这是画样的李师傅。”我看到眼前这高大的秦国中年男子，眉头微微纠结，自古以来喜欢打扮的都是女子，让他来设计图样，难怪看起来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那李师傅对我微微鞠了一下说道：“三小姐，不知道找在下有何事？”我摇头道：“没特别的，只是我来这也有一个月有余了，还未见过画样的师傅，所以叫刘清请来聊聊。”
　　李师傅点头道：“不知三小姐想聊什么？”我偏头理了理心里的想法，说道：“不知道李师傅平时画图样是凭什么而画？”
　　李师傅道：“凭一些实物而画。”那就对了，我总觉得绣品上的花纹总是一些花啊草的，原来是凭事实画的，那肯定是脱离不了花草了。
　　我微微沉吟道：“李师傅有没有想过凭想象而画？”我见他微微一愣道：“曾想过，只是……”
　　只要他想过，那么就好勾通一些，但是我看他欲言又止的，便问道：“只是什么？”他的眼光微微移向刘清，我心里一下了然，我微微一笑道：“李师傅以后想到什么独特的就将之画下，然后差我拿给我就行了。”
　　他点头称道：“是，有劳三小姐了。”我又与他闲聊了几句后才打发他离开。
　　看李师傅离开后，我也站起来对刘清说道：“你也忙你的吧，我先回分馆了。”
　　刚走进分馆还未进后院，雷毅岚便拿着一张纸朝我笑着走来，他走近后道：“绯羽是从绣庄处回来么？”我点头道：“嗯，毅岚有事？”
　　他笑着说：“绯羽是忙忘记了吧，上月不是叫雷某请人算吉日么？”我恍然大悟，其实也不是忙得忘记了，而杂事太多一时间想不起来而已，我笑道：“算好了么？”
　　他将那张纸递过来说道：“算好了，上面有几个日子可以挑选。”我接过写满吉日的纸，满心欢迎的道谢，然后奔向听风苑。开心的我没有留意到南宫天与雷毅岚插肩而过时交换的目光。
　　“喜儿，喜儿”我将喜儿拍回神继续说道：“时间就给你定下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就行了。”
　　喜儿红着脸说道：“小姐，您做主就好了，喜儿没什么想要的。”我知道她的心早就飞到许竞明那里了，所以也不再耽误她的时间，将要讲的一一交待完便离开她的房间。
　　院中南宫天正在练剑，我靠在树边痴痴的看着他潇洒的身影，想起他的话来，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所想的巧合。
　　南宫天收起剑朝我走来，我下意识的站直身体，他走近后道：“现在没人打扰了，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我点头说道：“我并非有意冷淡你，只是一想到与你再亲近，你便要求我嫁给你，我还不想嫁人。”
　　他有些恍然大悟道：“之前你反复对连诀说过，不愿嫁人，我当你是不愿嫁他，原来是谁都不愿嫁啊，可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我总不能向他解释，我前世就是过得一帆风顺相父教子，今生不愿就这么嫁掉重复前世的生活吧。
　　我偏头蹙眉想着理由，最后我说道：“其实也不为什么，总觉得像我娘一样过一生，会很无趣，所以不愿嫁人。”
　　他吐了口气轻轻笑起，道：“就这样？”然后他揉着我的头发说道：“别再躲着我了，我也不会逼你，直到你愿意为止。”
　　我很高兴他能理解，我主动地抱住他的腰柔声说道：“天，谢谢。”是的谢谢，谢谢他的理解，谢谢他的宽容，谢谢他的爱。
　　喜儿的婚礼虽然来人不多，却很热闹，看着喜儿的笑脸，让我想起前世女儿出嫁的样子了。
　　秋去冬来二十岁的我，仍然奔波着。

　　第三十五章 晶莹的七彩光芒

　　没想到秦国的冬天如此的冷，我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极不情愿的打开门，每天都到绣庄去是我的习惯，要哪天我没去，刘清反道会差人来问是不是生病了。
　　我踩着雪来到院中，南宫天早已在院中等着，他见我便迎上来握住我冷冰的手道：“今天别去了，下这么大的雪，你又这么怕冷。”他几乎每天早上都会这么说，我也总是摇头说道：“不行，不去看着，我不安心。”
　　经过分馆时，雷毅岚总会不经意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总是习惯的与我寒暄几才离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总没时间猜测便被南宫天拉走。
　　走进绣庄，刘清迎了上来，他说道：“三小姐，这么大冷来还来，别冻坏了。”我看着这个被我折磨得瘦下来的刘清笑着说道：“没事，多谢刘管事关心。”然后环顾店内一圈说道：“这样冷的天气还要持续多久？”
　　他回道：“一般会有半多个月左右。”我点头指着一款冬装说道：“把这款降价，搞个冬日节，顺便再拿几个新品的首饰来降价。”刘清早就习惯我动辄降价的举动了，他点头回道：“是不是过半月再升回来？”
　　我摇头道：“不用这么久，只做三日，除了这款降一半之外，别的一起降二成。”这也是种促销的手段，所谓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刘清将我的话一一记下，又吩咐了下去，我又说道：“店里全的伙计全是男子，刘清你对外招几个女工回来，让女工也来店里帮忙。”
　　这下刘清为难的说道：“这，这女子大多不愿抛头露面，怕是不好找。”我斜了他一眼说道：“不试怎么知道不好找？”刘清只好又点头吩咐下去。
　　破天荒我没有在店待多久便决定回去，我坐在马车里不停的对着手呵气，虽然马车上都有供热的火炉，可是我还是觉得冷，刘清说像这样冷的天气还要持续半个多月，眉头纠结我有一种想冬眠的想法了。
　　南宫天撩开布帘探头进来问道：“直接回去么？”我看他好象一点也不怕冷一样，还敢学当地人坐在车头，我点头说道：“回去，我要躲被窝里去。”说完手又捂着嘴不停的呵气。
　　他见我如此，便笑笑钻进车箱来，坐到我身边将我搂进怀里说道：“叫你多吃点，多点肉也没这么怕冷了。”我闻着他身上雪的味道，微微嘟嘴说道：“我本来就瘦，不关吃多吃少的事。”他低笑着不再说话，温暖的手握住我发凉的小手将我的手拉至他胸口。
　　隔着厚厚的衣物，我仍能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随着这有节奏的声音，我的睡意渐深，头埋入他的怀里，我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
　　“绯羽，到了。”南宫天的声音将我唤醒，我迷糊的揉着眼，再睁开时马车停在分馆前，我摇摇晃晃的跳下车，重心不稳的差点摔倒，一双手却接住了我，迷糊的我以为这接住我的手是南宫天的，正要道谢，却被另一双后扯至身后，这下我才完全醒了，抬眼却看到南宫天和雷毅岚对峙着。
　　南宫天似笑非笑的说道：“绯羽初醒时总有几分迷糊，刚刚怕是认错了人。”
　　雷毅岚不以为意道：“南宫兄只是保护绯羽的人吧。”他话里居然带着火药味，我不解的站到两人中间说道：“怎么了这是？天？”南宫天听我喊他，胜利的笑笑抓起我的手丢下一下句“告辞”便拉着我走了。
　　我莫明其妙的被他拉着走，我奇道：“天，这是怎么了？你与毅岚有过节？”不问还好，一问像踩地雷一样，他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总是迷迷糊糊的，又不带防备不去想别人在想什么，那家伙分明就是喜欢你，之前还跟踪过你。”
　　“啊？”我真是惊讶，经他这么一说是感觉雷毅岚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不至于喜欢啊，我们之间除了普通的对话就没别的了，这是哪跟哪啊，我摇头否认道：“天，是你太疑神疑鬼了，怎么可能嘛。”
　　南宫天凝视着我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么？哼，我得看紧你，免得被那姓雷的抢走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平白无顾的他就多个情敌，只是希望那是南宫天的假想敌。
　　雷毅岚似乎被南宫天道破了心思后也不再遮掩，居然破天慌的三天两头到我听风苑来坐坐，我挺纳闷的，从来没觉得自己哪里特别，但认识我的男人们似乎很容易被我吸引。
　　在赵国时，还可以解释为贪图我的美色，在这个满是美人的秦国，我可是怎么也想不通了。
　　“三小姐。”
　　我转身见李师傅朝我走来，自那次淡话后，李师傅时常叫伙计拿一些新鲜的图样过来，我觉得其中有些都很不错，便让绣娘照着做出，果然销量很好，看样子哪的人都喜欢新玩意，这让我对这李师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师傅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含笑朝他走近，他拿出新的图样说道：“我看今天店里生意挺好，不想麻烦伙计们，所以就自己拿过来。”
　　我接过图样看起来，看到一张六角雪花的，我对李师傅说道：“将这张雪花做成银饰，效果会不会好？”他皱眉想了一会道：“不知道，这要拿去试试。”我笑道：“那就麻烦李师傅找人将这图样做成饰品了。”
　　其实我也只是心血来潮，所以说过以后便不记得了，结果一周后雷毅岚派人来找我到分馆，我微微诧异他会主动找我，平时都是他过来，而且来的时候南宫天都在，他也从不单独找我。
　　所以我走进分馆一见他便问道：“毅岚有事么？”
　　他点头说道：“嗯，我有样东西要给绯羽看，随我来。”我跟着他左转又右转来到他办公的地方。
　　我见他从桌上拿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转身过来，我问道：“咦？这是什么？”他神秘的笑道：“这是绯羽喜欢的，不过是我要送绯羽的礼物。”
　　我带着好奇接过那个精致的盒子，呆呆的问道：“这里装的是什么？”毅岚轻笑道：“绯羽打开不就知道了？”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我轻呼，那是我叫李师傅做的雪花饰品。
　　我拿起来举向天空，阳光透过晶莹的水晶映出七彩的光芒来，我当时只是想将那六角雪花做成一般的银饰，没想到被雷毅岚知道后拿去做成了水晶。
　　“绯羽喜欢么？”毅岚走到我身边来低声问道。
　　“喜欢。”我的眼光仍然不离这雪花水晶，如此精致的饰品前世今生都不多见，而且因为家庭富裕的关系，从小都没有人送过我礼物，这是我今生第一收到的礼物，我微笑着将水晶放回盒子里，对毅岚说道：“谢谢，毅岚，我很喜欢。”
　　他温柔的看着我微笑着道：“只要绯羽喜欢就好。”他的表情他的话让我心里大敲警钟，我微微皱眉尴尬的笑道：“那个，嗯，我先回去了。”说完我便转身走掉，不，应该说是转身逃掉。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灵，没想到南宫天的直觉比我这个女人的直觉还灵，我的确丝毫不注意别人对我的感觉，直到对方露骨的表示时，我才会去留意，然后又很容易受到吸引，我想到此立即摇头否定，看样子以后要和雷毅岚保持距离才行。
　　刚踏进听风苑，南宫天就脸色坏坏的站在院中，好象是在等我回来，我心虚的将手里的木盒藏在身后，假假的扯出笑脸说道：“嘿嘿，找我么？”
　　我的动作哪里能骗过眼尖的他，他伸手说道：“拿来，藏的什么呢？”面对他这样的态度，我反道理直气壮起来，我挺挺胸膛说道：“干嘛给你，这是别人给我的。”
　　“哼，”他不乐意的说道：“我知道是姓雷的给你的。”

　　第三十六章 只在乎曾经拥有

　　他不乐意的说道：“我知道是姓雷的给你的。”我正欲说话，他又补了一句道：“我都看到了，拿来。”看到，他在哪儿看到，难道是又在暗中跟着我，我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又暗中跟着我？”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跟踪我，我讨厌被人偷窥的感觉。
　　南宫天见我真的生气，便缓了缓语气说道：“我是见他突然找你，怕对你不轨，所以才暗中跟着的，绯羽你别生气啦。”这男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貌似谁都喜欢对我不轨一样，我瞪了他一眼说道：“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我不轨？”这句话说得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真不知道他一天都在担心什么，虽然我不愿意就此嫁给他，但也不等于我会一脚踩两船，和他好好的，我怎么会想到再去招惹别人。
　　他陪笑道：“是，是，不过，”他的话题又转了回来，他说：“你真的要收下么？”为什么不收？这可是第一份礼物，我看了看手中的木盒说道：“长这么大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我又转头认真的看着南宫天说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南宫天沉默下来，好半天他才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算了，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吧。”
　　我笑逐颜开的抱住南宫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道：“谢谢，天最好了。”然后正想跑掉却被他一把拉住，我愣愣的被他狠狠的吻住，就当我快喘不过气来时，他才将我放开，他说道：“你这勾人的小妖精，下次不许这样，我会忍不住吃了你的。”
　　我微喘着听话的点头道：“哦，我错了，现在可以走了么？”南宫天邪魅的笑道：“可以了，再不走就不要走了。”听到这话，我又逃似的跑掉。
　　有了礼物的插曲，南宫天像是受到了启示一样，时常会送点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别致的东西给我，终于有一次我拉住他问道：“干嘛送我这些东西？”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想你会喜欢便买回来了。”虽然心里明白他是受到了雷毅岚的刺激，但听他这么说我还是挺高兴的，而且有礼物可收何乐不为？
　　绣庄的生意蒸蒸日上，我有打算再开一家分店，不过不是在汴城，而是去京城，我将想法告诉雷毅岚后，他眼中闪过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女子也这么雄心壮志的，但是他没有直接答复我，而是说再看看，我也觉得做生意要踏实，所以也不去催促问他的意思。
　　冬去春来，日复一日，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工作，让我最想不到的是，刘清在我的压力下居然慢慢开始思考了，有时我没留意的商机他都会提出来，有些还是比较可行的，在我夸过他几次后，他渐渐的也没这么单纯的怕我了。
　　来到秦国一年多，我只往家里写过两次信，父亲也很少有信件过来，娘亲时常写信要我报平安，而且还催促着我找婆家，每次看娘亲的信我都很无奈，有次被南宫天看到的信的内容，他也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在我瞪他的眼神中，他又改变立场，说什么嫁人没意思之类的话，我简直就觉得他太有意思了。
　　喜儿和许竞明婚后到是相亲相爱的，没多久便传出喜儿有喜的喜讯，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我靠在树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轻轻叹气，南宫天正巧路过，听到我叹气便问道：“绯羽怎么了？”
　　我仍然看天，摇头说道：“没什么，我感觉自己老了。”他惊异的站到我身边与我做出相同姿势，也看着天说道：“你都喊老了，那我怎么办？”
　　我转头看着他，这家伙至始至终都没有将年龄告诉我，此时又有机会问，我便问道：“你多大了？”他也转头看我，眼里笑意泛起道：“我当你忘了呢，怎么又想起了？”我嘟着嘴说道：“突然想起的啊，到底多大了呀？”
　　“嘿嘿，”他笑道：“真是，非要知道我的年龄，唉，本大爷今年二十有八了。”我惊讶的看着他，这家伙看起来不过就二十三四岁，原来都二十八了，我不相信的摇摇头，抓住他的衣襟道：“你没骗我吧？”他任由我抓着他的衣襟，懒懒的答道：“没有啊，骗你干嘛？”
　　我不乐意的嘀咕道：“真是长着一张娃娃脸，没事装什么少年嘛。”他没听清问道：“什么？在说什么？”我甩开头不去理他，突然想起他都这么大了不会还没娶妻吧，要是家中还有妻子什么的，那我怎么办，我又转回头问道：“你二十八了还未成家？”他立即答道：“家中有妻子。”
　　垮嚓——我感觉自己脑袋里的神精断了一根，我黑着脸转身便走，既然有老婆了，那我还是不要再招惹了，不过心中痛疼蔓延，还没走到两步我又被南宫天抓了回来，他笑道：“你的表情太有意思，喂，绯羽别哭呀，我骗你的，真的，真的是骗你的。”“我不信，呜——”眼泪早已流得一塌糊涂，南宫天这下着急他说道：“我真的是骗你的，我成天在外漂泊，又靠杀人为生，哪里有什么时间去娶妻，你想想，是不是？”
　　“谁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去娶妻呢！呜——”其实他说得也对，听他这样解释，我的泪早就停了，但是我仍捂着脸假哭着，谁让你吓我，不报回来怎么行。
　　南宫天抓耳挠腮的说道：“真的，要不是遇上你了，我还在继续漂泊呢，绯羽你就相信我吧。”
　　“不信，呜——你这个骗子，还我清白来，呜——”我透过手指缝隙看他在那里着急着，心里一顿偷笑，憋着的笑意让我身体发抖，更让他感觉我哭得伤心了。
　　“该死，你要我怎么办，唉，绯羽若是还不信，便随我回家自己去看好了。”看他皱得深深的眉头，我“哭”着问道：“何时？呜——”
　　“随时都行，只要绯羽开心就行。”真是最后一招都用出来了，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我放下手，眼里却是一片笑意，他立马明白自己被我耍了，他指着我说道：“你，你装哭？”
　　我意正言辞的说道：“没有，我真的哭了。”然后指了指发红微肿的双眼道：“看，这是被你气的。”
　　“好好好，算了，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我才懒得管他说什么，挥手问道：“你说带我回家么？你之前不是说过不知道家在哪儿了么？怎么回？”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我还记得屋顶上的对话，他将我拉到身前低声说道：“家里早已没我的亲人了，我是父亲的私生子，后来娘死后才将我接回家去，但是父亲几年前便过世了，所以我很久都没回去过了。”我眨眼问道：“为何你爹不纳你娘为妾呢？”
　　他低笑道：“因为我娘不愿意做妾，我爹可是妻妾成群呢。”他见我皱眉又说道：“我娘说，爹爱过她就够了，她不在乎名份，所以爹有意纳娘为妾，却是我娘不愿意了。”原来这世上还有与我相同想法的女子，我点头说道：“我不愿嫁人也因为男子的三妻四妾。”
　　南宫天拉我进怀道：“我只要绯羽就好，这一辈子只要你就好。”不感动是假的，感动归感动，我仍然不愿就此将此身交托于他，或许这是我的自私。

　　第三十七章 我将你的心还于你

　　我以为南宫天说带我回家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他正经八百的开始准备起来，然后告诉我交待好手里的事情，带我回家后再去一趟我家，我奇怪的问道：“为何？”
　　他轻笑道：“因为近。”我狐疑的看着他，心里回忆着石家堡周围有没有姓南宫的人家，最后我放弃了，因为附近貌似根本没有姓南宫的，我便问道：“为什么？附近没有姓南宫的呀？”
　　他对天大笑三声，然后问道：“那石家堡附近有什么？”我细细的回忆着然后说道：“最出名的有王爷府，嗯……”我还再想着，他打断我说道：“对了，就是王爷府。”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直眨眼，然后惊呼道：“骗人，南宫天你也太骗人了吧，怎么可能啊！”
　　他笑着看着我说道：“真没骗你，南宫是娘的姓，出来跑江湖不能说自己姓赵吧？”
　　赵！赵天！我的天，认识他这么久，我才知道他居然算皇亲国戚，我立即摇头说道：“我没醒，我还在做梦，一定是，一定是。”
　　他继续说道：“其实有什么奇怪的，你连王爷都认识了，还惊讶我的身份？”我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谁是王爷？那个赵承冶么？”
　　南宫天点头说道：“嗯，不过他说的是假名，真名叫赵阳冶，他是我弟弟。”我真的要石化了，不过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他二人的眉眼之间是有几分相似。
　　本来我还满怀欣喜的想见见南宫天的家人，谁知道他是这么大来头，这下我打起退堂鼓了，我摇头说道：“算了，我手里的事情太多，等下次吧。”
　　他冷冷的看着我说道：“不行，我早已写信回去，总不能让我食言吧。”我揉揉眉角，既然已成定局，那便是刀山也要攀攀了，我认命的点头，我认真的表情逗得他仰天大笑。
　　其实不想跟他回去还有另一个原因，要是见了家长便等于定下了，我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我们的关系，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贼船都上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花了几天时间将手里的事情交待了一下，账目这边我一直都很放心，有喜儿帮我看着竞明，他怎么也不会做手脚，而刘清这边受到我的影响，也渐渐变得有点象样了，所以我也还算放心，雷毅岚那边虽对我要长时间离开有点不舍，但自从从喜儿处知道南宫天的背景后，貌似对也放弃了，我顿时感觉轻松。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我的头枕在南宫天的大腿上，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原来他娘亲在他四岁时便死了，那个时候老王爷就将他接回了家，可能是他乖巧吧，家里都大娘二娘三娘等等都喜欢他，不过稍大一点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家里，会给弟弟一定的压力，所以便出来闯荡了，我反复问他稍大一点的时候是多大，结果他告诉我十二岁。
　　我不得不佩服他，小小年纪就出来跑江湖，而且还混得不错的样子，我问他之后有没有回家，他说有，而且还时常和弟弟赵阳冶小聚。
　　我又问了他赵阳冶的岁数，他说阳冶小他六岁。
　　回到赵国，他将我送到家门前说：“绯羽先回家，过几日我再来接你。”这样也好，免得我觉得压力大，我点头道：“嗯，再见。”
　　我回家，堡内上上下下都很高兴，父亲拉着我问了下秦国的状况，其实我知道他应该很清楚才对，我不相信雷毅岚不将绣庄的变化告诉父亲，但我仍然一一告知，看到父亲眼里的赞许，我有些开心，工作上的事情汇报完后，父亲突然问道：“绯羽可有中意的人选？”我微微一愣装傻笑道：“爹，什么中意人选？”
　　父亲居然有点生气的说道：“哼，你这孩子，老是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打算。”我低声笑道：“爹，女儿有打算的。”他斜眼问道：“这次又对着哪位公子大喊，我不嫁啦？”
　　父亲居然拿这件事来取笑我，我微嗔道：“没有啦，哪有喊，我都是轻轻说的。”父亲笑道：“呵呵，算了算了，真不知道绯羽怎么想的，哦，对了，你不去看看燕连诀么？”我微怔，提起连诀我最近还真把他忘到脑后了，不过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去见见也没什么，我答道：“有时间便去吧，此次回来，其实是有点事。”
　　父亲疑惑的问道：“哦？何事？”呃，我总不能说是见男方的亲人吧，我只得笑着道：“爹，您就别问了，我小住几日便走。”谁知父亲低低叹起来，他道：“唉，女大不中留啊，看来好事要近了。”我真是头晕，真是知女莫若父随便猜猜都能猜中，我嘿嘿的干笑着，不知道讲什么才好。
　　从书房出来，我又去见了娘亲，她还是老样子拉着我不停的问我感情状况，南宫天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讲才好，所以就什么都没说，面对娘亲的唠叨我只能低头听着。
　　过了两天都不见南宫天来接我，第三天时我在家里实在是受不了娘亲的唠叨了，便一大早出门随便走走。
　　真是无巧不成说，随便出来走走便遇上熟人，我远远的便看到了连诀，正欲转身走掉，他也看到了我，他边喊边朝我跑来：“绯羽，你怎么回来了，我还道是看错人了，原来真是你。”
　　我硬着头皮迎上前，笑着道：“呀，是连诀啊，好巧。”能看出来他很开心，他看着我笑道：“几时回来的？”我笑答道：“昨日到家的。”
　　连诀微微脸红的问道：“回来就不走了么？”我不想再让他有所期待，便摇头答道：“小住几日，办点事情就走。”他微微失望道：“哦，什么时候走，我好去送你。”
　　“不知道啊，现在还没决定。”我是真不知道，这次回来是因为要见南宫天的家人，可是南宫天回家两天都没见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几时才回秦国。
　　“是么，那到时一定要告诉我。”他的失落我全部都看到了眼里，但我却无能为力，如果我没喜欢上南宫天，或许此次回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扑入连诀的怀抱，可是现在我心里却只有南宫天一人，我笑着说道：“连诀，我将你的心还给你。”
　　他微微一怔，苦笑了一下道：“知道了。”说完连道别的话也没有，便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景摇头道了句珍重。
　　我与连诀就这样结束了，居然我没有一丝失落感，我自嘲自己的冷血，转身却撞上一人，我抬起头微微诧异，道：“天？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天满脸的不悦道：“我还想问你，不好好待家里到处乱跑，害我好找。”
　　“啊？你去过我家了？”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待不住时来。他得意的笑道：“当然去过了，还见过伯父伯母了。”我的天啊，那我爹娘不是要乐坏了，我瞪向他，这时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与平日很是不同，这样的他还是我从未见过的，要说他是王爷我也相信，真是人靠衣装啊，我问道：“你怎么这身打扮？”
　　他抬手看了看道：“怎么？不好看么？”我嘟嘴说道：“不是啊，从未见过你这样打扮过，有些不习惯。”他笑道：“我去见你爹，总不能穿得寒酸吧？你要不觉得丢脸，我是没关系的呀！”果然是有预谋的，我问道：“你是不是算到我会待不住，才这个时候去接我的？”
　　他笑道：“哈哈，我哪有这么神，前两日与阳冶和皇上叙旧一时走不开啊。”
　　我不由得对着他翻着白眼，哪有人说起王爷和皇上就像在说隔壁的一样，偏偏我面前这个人还不明白的问道：“怎么了？没事翻白眼干嘛？”

　　第三十八章 我不是过期商品

　　我算是被他打败，我无力的说道：“你与我爹说了什么？”他邪笑道：“不能告诉你。”不好的预感，我感觉自己脸色有些变青，他不要跑去和爹说什么我们有肌肤之亲之类的话就好，我捂头呻吟，我这是自己找的麻烦。
　　他见我捂头还听见我呻吟以为我不舒服，他有点着急的说道：“绯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冲他摇头道：“本来哪里都舒服，被你气得哪都不舒服了。”南宫天一听，笑拍着我的头说：“你认命吧。”
　　南宫天跟着我回家，果然爹娘都在等我们，我硬着头皮喊道：“爹，娘，你们怎么都在？”
　　父亲没理我，反而笑着对南宫天说道：“赵贤侄果然了解绯羽，才去这么一会便寻到她了。”听到父亲的话，我双眼圆瞪，这个不要脸的南宫天，居然将自己的身份抬出来，他见我瞪他对我眯眼笑笑，这一切都落入我爹娘的眼里，看得他二人笑着点头。
　　我不敢再做什么，免得更加误会，南宫天却说道：“此次与绯羽回来，一是来拜访伯父伯母，二是带绯羽见见我大娘。”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真是想一头昏倒什么都不管了。
　　只听母亲说道：“不知赵侄与绯羽认识多久了？”居然娘亲不知道南宫天在我闻香院住过，南宫天答道：“回伯母话，我们认识有些日子了。”这是什么回答，答了等于没答，而娘亲却很满意的点头，看样子是巴不得快点将我嫁出去的架势。
　　我看着南宫天与我爹娘聊得如此开心，我只闷闷的坐在一旁吃着水果，南宫天斜眼看我笑道：“绯羽明日我来接你去王爷府。”他故意提王爷府，我知道他的用意，怎么说我也是赵国第一大财主，哦不，是第一首富的宝贝女儿，不是谁能随便娶走的，所以他将自己身份摆出来，完全是不想让我难堪，我认命的点头道：“你要回去了么？”
　　他还没回答，就听父亲说道：“贤侄吃过饭再回去吧。”看样子真是对南宫天的印象好得不得了，也难怪，南宫天本就长得仪表堂堂，身份又是王亲，关键的关键是我对他的态度并不生硬，而熟得不能再熟的。
　　南宫天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站起来微一鞠说道：“那就打扰了。”
　　这场饭吃得挺热闹，娘亲也首次与我们同桌，父亲不停的劝着南宫天的酒，不知道是不是想把他灌醉了留下，而南宫天却又很配合的装起醉来，为什么说装，因为他有多少酒量我还是有点了解的，要说喝，父亲绝对不是南宫天的对手。
　　我看着丫鬟将南宫天扶到我闻香院的客房，我无奈的看了一眼父亲，他对我略有深意的笑笑拉起娘亲离开了。
　　我才懒得去管南宫天，自己进屋关好门，喜儿不在身边才发现诸多事不便，临时派过来的丫鬟一点都不合我意，索性我让她早早离开，不要来碍我眼睛。
　　敲门声响起，我问道：“谁？”其实用小脚趾猜都知道是谁，果然南宫天的声音响起：“让我进来。”
　　我疯了才让他进来，我答道：“晚了，睡了，有事明早说。”他在门外笑道：“我知道你没睡，乖，来开门。”
　　他的话让我想起小白免与大灰狼的故事，我靠到门上道：“不开，你这只大灰狼。”他大笑道：“可是你爹将我留下的，我不把握机会怕是对不起你爹啊！”我真的好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我爹，但我仍然说道：“那你去找我爹，别来找我。”我都差点要喊恶灵退散了，他还不死心的说道：“其实我不想用强，但是你还不开门，就别怪我用强了。”
　　的确这小小一扇门怎么能挡得了他，我权衡是否要坚持，然后等他破门而入，还是弃甲投降，最后我选择后者，反正他都能进来，还不如我放他进来算了。
　　我不甘心地拉开门，他一脸胜利的走进来，然后转身将门关好，我看到他进来时，便退到墙角，离他远远了的，他关好门转身见我站得远远的，他笑道：“干嘛，过来呀，我又不打你。”
　　我拼命摇头说道：“不要，你是不打我，但我怕你。”虽然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了，但是从那次之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做过越距之事。
　　他微叹着朝我走来，我又朝另一边闪去，我们便在房间里玩起兵捉贼的游戏来，一刻钟后，他站在屋中间指着我说道：“绯羽，一会我捉到你后看怎么收拾你。”我不以为意，虽然武功没他好，但是我玩命的躲着他，他一时间也拿我没办法。
　　我冲他吐吐舌头道：“你先捉到我再说吧。”谁知他不怒反笑道：“我就不信你能逃一晚上。”说完又伸手向我走来。
　　我左闪右闪终于被他一把抱住，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他便在我脖根用力咬下，我痛得轻呼，眼泪也挤了出来，他松开口说道：“看你还躲。”
　　我气得捶他的胸，他却将我一把抱起放到床上，将我的外衣脱掉，本以为他会将我内衣也一起脱掉，他却停手拉过被子给我盖好，然后退掉自己的上衣外裤钻入被窝里，我偏着头看他不解的问道：“这是干嘛？”
　　他闭着眼将我拉入怀里喃喃的说道：“睡觉。”我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不烫手，一切正常，可是按我对他的了解，都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会这么绅士了。
　　他睁眼看我，笑道：“小妖精，难道你想干什么？”我用力摇头表明决心，便仍然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乖的？”
　　他疲惫的笑着道：“回来几天，就没好好睡过，你不会想让我累倒吧？”我对他笑笑钻进他的怀里说道：“晚安。”
　　第一次觉得有人睡在身边真的好舒服，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安稳到没有时间做梦，直到早上的敲门声才将我吵醒。
　　我睁开眼南宫天还沉沉的睡着，我轻手轻脚的爬下床，打开门看见那个临时替喜儿的丫鬟，我问道：“这么早干嘛？”她往房间里张望着说道：“老爹让春儿请赵少爷过去，但春儿去客房没找到赵少爷，所以过来问问小姐有没有看到。”
　　我说道：“行了，你退下吧，我知道了。”我回房间将门关好，看到南宫天还没醒，猜想他这几天真是累坏了，于是我也没去叫他，让他继续睡着。
　　等我穿戴好梳洗完，南宫天才醒了过来，他见我都穿戴好了，便问道：“怎么不叫醒我？”我走至床边，边把衣服递给他边说道：“昨夜你说没怎么好好睡过，我又看你睡得熟，便没叫你。”
　　他边穿著衣服边说道：“娘子真是好体贴。”虽然明白是一句玩笑话，我却因为他叫我娘子而心动，原来被叫作娘子并不讨厌，他见我愣住以为是我不喜欢这种叫法，他便说道：“开个玩笑，绯羽别生气。”
　　谁知我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生气，只是感觉‘娘子’这两字听起来还不错。”南宫天顿时高兴的说道：“那以后我就这样叫你如何？娘子要不要叫我相公试试？”说他胖他还喘起来，真是不能随便给脸的人，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快些，我爹请你过去呢，赵公子！”
　　他听说我爹请他过去，便速度的穿好衣，又快速的洗漱一翻，然后随着我一同去见我爹。

　　第三十九章 我要带你游遍天涯

　　父亲果然从春儿那里知道南宫天是在我房里过夜的事情，他好似达到目的的奸商，带着奸诈的笑容说道：“贤侄昨夜睡得可好？”南宫天脸皮厚得真是没得说，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睡得很好。”
　　父亲看了我一眼又问道：“春儿说贤侄没在客房……”说到此父亲便没再说下去，南宫天自己接道：“嗯，昨夜我在绯羽的房里。”虽然说昨夜什么屁事都没发生，但是这种话却被他轻易说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果然父亲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嘴里“哦？”道。我立马说道：“爹，没你想的那些事情，他昨夜是在女儿处过夜，但是只是睡觉而已。”我也顾不得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这些事情不解释清楚怎么可以。
　　显然父亲是不相信的，他只是点头又是“哦！”却没说别的，南宫天双眼含笑的看着我，看我怎么去解释清楚，我索性不去解释了，反正父亲就是要这种效果才将南宫天留下的，所以我便闷闷的坐在那里听他俩随意的聊天。
　　没说多久，南宫天便说时间不早了，要带我回家，父亲当然乐意，居然亲自将我们送出堡。
　　虽然石家堡离王爷府并不远，但是在身份决定一切的社会里，我们还是乘着马车过去的，在马车上我有些不安的说道：“天，我有些紧张。”他侧目看着我，仿佛在说你也会紧张，我瞪眼说道：“我本来就有些紧张。”他笑道：“别紧张，大娘她们又不会难为你，而且阳冶你又不是不认识，怕什么？”
　　也对，又不是非要嫁进他家，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他呢，想通这点后，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见我表情恢复正常，笑着在我手心轻捏。
　　南宫天从下马车起便一直牵着我的手，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说明我的重要性，果然他的大娘、二娘、三娘等人见了我都夸着我，还送了我一些新奇的小玩意，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给南宫天的面子，但我仍然很高兴。
　　见过大娘她们，南宫天拉着我的手在院中参观着，他说道：“喜欢王爷府么？”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王爷府的布居虽与家里的不同，但也是大同小异，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我摇头说道：“一般啊，我比较喜欢自己的闻香院。”这道是说的事实，毕竟外面的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他低笑道：“也只有你看不上王爷府的，不知道多少千金小姐想嫁到王爷府来。”我冲他眨眼道：“你不是不算么？就算嫁给你了，也不会住进来吧。”他开始大笑，边笑边说道：“哈哈，什么我不算，阳冶是锦王爷，娘子猜猜我是什么王爷？”咦？不是吧，他也是王爷，我呆呆的看着他，他轻刮了我的鼻子一下，说道：“我是理王爷，只是我从不在意这名号而已。”
　　相传理王爷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民间更是说得传神，差点将理王爷说成三头六臂之人了，莫非那个理王爷就是我眼前的南宫天，真是晴天霹雳，我摇头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又拉着我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你不信就算了，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这名头本就是无聊。”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翻最后还是摇头说道：“太假了，你简真就是在开玩笑。”我是打定主意不相信了，只是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也不坚持让我相信，他笑道：“绯羽若嫁给我，我便带着你游遍天下如何？”
　　他道是会找切入点，估计是想通我为何不敢嫁人的原因了，我道是很憧憬那种四处漂流的生活，我仰起俏脸看着天空说道：“若能游遍天下，嫁与不嫁也一样啊。”
　　他叹着气轻敲我的额头说道：“那可不一样，我也不好向皇上交差啊。”他怎么又提到皇上了，我不解的问道：“怎么和皇上有关了？”他摇头笑着，却不答我。
　　“咦？天哥，绯羽？”在这里还有人认识我，多半就是承冶，哦现在应该是阳冶，我转头看去，果然是阳冶，他很惊讶的看着南宫天拉着我的手。
　　“阳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南宫天拉着我的手朝他走过去，我也笑着说道：“现在是应该称呼你承冶还是阳冶呢？”
　　他笑着说道：“绯羽见笑了，只是出门在外以真名示人有些不便。”我理解的点头，阳冶又说道：“只是绯羽怎么与天哥？”
　　南宫天他了我一眼笑道：“阳冶还记得昨日我提起的女子么？”阳冶点点头，南宫天又说道：“她便是绯羽。”阳冶微微皱眉道：“天哥可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他俩兄弟打什么哑迷，但是看阳冶的表情都能猜到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我抬头看南宫天，他冲我微微笑道：“想清楚了。”阳冶轻摇头说道：“天哥总是依着性子做事，只是这次涉及到了那个国家，天哥你真想清楚了？”
　　阳冶反复的问着南宫天，他始终笑着点头，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本不应该插嘴，但也不顾这些了，我微微蹙眉说道：“天，是什么事情？”他轻捏我的手心说道：“没什么，娘子放心。”说完哈哈笑着，我被他这声“娘子”叫得有些发窘，两个人的时候随便叫叫是无所谓，但是当着阳冶的面他也这样叫我，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阳冶微微诧异的看着我，然后问道：“绯羽决定要嫁给天哥了么？”我抬头看到南宫天眼里的期待，本来“没有”这两字都差点冲口而出了，却又被我硬生生的吞了回来，最后我还是回答道：“我正在考虑。”
　　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南宫天却仍然很高兴，毕竟没有拒绝便是还有希望。
　　用过晚餐后南宫天将我送回石家堡，我出于礼貌请他到我的闻香院坐坐，结果他真的就随我到了闻香院。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天，你有事瞒我吧？”对于白天的事情，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他懒懒的撑着头说道：“真的没什么，娘子放过相公吧。”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后放于他的肩上轻捏，然后弯下头在他耳边软软的说道：“相公，就告诉娘子吧。”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之我是非常想知道。
　　南宫天一手将我从身后拉进怀里，然后邪魅的笑道：“娘子，天色不早，与相公早早歇息吧！”
　　也不顾我的挣扎，吹灯将我放到床上，这一夜又是一夜春色，事后我躺在他的怀里轻喘，他怜惜的轻吻我的发，说道：“娘子只要记住，相公好爱你。”我心里微颤，红着脸嗔道：“讨厌。”心里却叹道，这辈子算是被他吃定了，只是这种感觉我丝毫不讨厌，反而非常非常的喜欢。

　　第四十章 居然有非正当竞争

　　我在家又待了两天，才回到秦国，临走时父亲对我说，如果觉得合适便与赵天将婚事办了，我却告诉父亲赵天是理王爷，问他知不知道，谁知道父亲很肯定的点头，我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回到听风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许竞明叫过来，问了下这段时间的情况，许竞明一一道来，我听后也还满意。
　　南宫天自从回来后，便在人前人后也不分时间地点的叫我娘子了，害得喜儿拉着我说为何嫁人这等大事，都不告诉她，我又费了一翻唇舌解释。
　　刘清得知我回来了，居然很主动的派人过来请我，于是我又带着南宫天往绣庄去。
　　“天，你说刘清这么主动，是为什么？”我在马车里想了很久，但仍然得不到答案，他看着外面说道：“不知道，一会到了不就知道了？”我摇头没理他，我喜欢先猜想别人的想法，这样就算出了异常的状况，也能及时找到对策来应对。
　　马车行至绣庄门前，我才刚跳下车，刘清便迎了上来，他说道：“三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我微微一愣，心想刘清今日怎么将我当成救星一般，平时怎么就没觉得呢，然后我随着他走进店里，更是一愣，这店里坐着站着不少人，都是些满脸横肉的，光是看就知道是群来造事的主。
　　我轻声问刘清道：“这些人干嘛的？之前来过没？”刘清苦着脸道：“从前天便来了，来店里也不干什么只是坐着，可是光是看他们的样子，客人们谁还敢走进来呀！”
　　在这美人云集的秦国，能找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脸，可见对手是多么的费心，我看到正走进来的南宫天说道：“天，你好久没运动了，要不要上去试试？”
　　对于我的话他没能理解，不过当看到店里的那些人后，他笑道：“真是的，非要本大爷动手。”他说着左右偏偏头，伸伸腰甩甩腿的走了上去。
　　他走上前也没立即动手，而是问道：“谁是头儿？”
　　一个个头最高的，长得最凶的人站起来，说道：“我是。”南宫天本来就有180左右的个子，那人居然比他还高了一个头，南宫天估计也有些不爽那人的高度，往前走上一步道：“既然你是他们的头，就带着你家小弟走吧。”他道是说得温柔，可分明那眼里含着锋芒。
　　我有心看好事，所以没有吱声就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看着，那带头的不乐意的双眼一瞪，手重重的落在木几上，只听啪的一声，木几竟然碎开，木块四处飞渐，其中一块砸到了我身上，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南宫天身上，本想看他如何处理，丝毫没注意到那飞渐的木块，突的被砸，我受到惊吓，低低叫道：“啊呀！”
　　南宫天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恶狠狠的笑着说道：“本想叫你们离开就算了，现在本大爷改变主意了。”说完拔剑刺了上去。
　　我知道他发怒了，生怕闹出人命来，便喊道：“别伤人性命！”果然那一剑急急回转只是擦着带头的那人颈边而过，却也带出一道伤痕。
　　那人见南宫天来势凶猛也不敢硬对上，招呼着手下一起对付南宫天，我见这是要打起来了，便让刘清将店里的伙计招呼到店外去，自己去留下。
　　刘清拉着我衣袖说道：“三小姐也快点离开吧。”我笑着摇头让他快走，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留下，公是因为这是自己家的产业，私是因为心里担心南宫天。
　　那些小喽罗见我一女子独自留下没有离开，便把攻击的重心放于我处，有几个反应还快点的，早就冲我奔来。
　　我捡起门口倒着的笤帚随便几招便把冲来的几个喽罗击退，南宫天又急急回来站到我身边说道：“娘子怎么不快离开？”我轻哼道：“哼，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我还能应负。”他低笑着又上前对着人群又是举剑猛刺，对方见讨不到好处，还人人挂彩，那带头的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退出绣庄，四下散了。
　　南宫天抱着剑站到我身边说道：“娘子怎么看？”我看着四下散去的人心里也有些纳闷，没想到这年代的人居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我看了南宫天一眼说道：“今日将他们打退，不知明日会不会又有人上门找茬儿，必须将幕后黑手揪出才行。”
　　他斜眼着我说道：“怎么揪？”我盯着他笑眯眯的说道：“那要看相公的本事啰。”他脸上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但嘴上却说道：“娘子终于感觉到相公的可靠啦？”我俩无意识的打情骂俏，却让刘清看得目瞪口呆，他走上前来说道：“三小姐你……”
　　“嗯？”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奇怪的问道：“刘管事怎么了？”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我终于听明白，原来他以为我嫁给了南宫天，也难道谁没事相公娘子的叫，我笑道：“刘管事，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了。”
　　我才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他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清者自清，或许我是清者，南宫天似乎知道我在腹议，他眼中含笑的看着我。
　　由于南宫天出马把那群人打跑后，对方还是安静了几天，但几天后又来了一群妇人。
　　我恰好在店里与李师傅讨论着图样，一个妇人走了进来，我微抬眼看到伙计很热情的上前招呼，我便低下眼没再理会。
　　不一会便听到女子高亢的声音说道：“你们店的东西一点不好，还这么的贵，看看，我几日前买去的布匹，颜色都泛旧了。”
　　伙计解释了一会，那女子还继续吵着，刘清也上前解释，仍然没有效果，我实在是受不了那高亢的喊声，便放下图样走了过去。
　　我一言不发的走近，拿起那有些掉色的布料，伸出手指轻抚，一抹红色沾到手指上，我微微皱眉，再将布料翻转看了一翻，那妇人不知我何意，在我耳边大声说道：“你看什么看？”
　　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说道：“这布匹不是此绣庄的。”本欲离开的一些客人听到后便停下脚步轻声讨论着。
　　那妇人脸色微变又大声说道：“你是谁呀，不明白就一边去，凭什么说这布匹不是此绣庄的？”
　　我微微一笑将柜里的布样拉出来摊开说道：“石家绣庄的布匹之所以贵，是因为质地均为上品，并且布上都用金线秀有石家专有的字样。”然后说完拿起布样，指着小角上的小小的图案给大家看。
　　然后我放下布样，又拿起那妇人的布料说道：“此料用手指抚后会掉落颜色，并且质地粗此不匀，并无石家专有字样，请问你为何说这是在此绣庄买的呢？”
　　那妇人脸色一顿红抓起布匹夺门而出，我抱着手臂看着她离开，心里对幕后之人泛起厌恶之意。
　　我转身过来看着刘清，他知此事未处理妥当，便自觉的说道：“三小姐，刘清下次便知了。”其实我也无意怪他什么，只微微点头说道：“在南宫天未查出幕后之人前，刘管事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呀。”他规矩的答道：“是，谢三小姐提醒。”
　　我坐回拿起图样，李师傅虽然解释着图样，我却没有听进耳里，南宫天这两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应该是去查幕后之人了，两天没怎么见到，我有一些想念，明明见面时常常被他气得吐血，不见时却又开始想他，我突然惊觉自己居然将他刻在心中了。
　　“三小姐，你有在听么？”李师傅终于注意到我在神游，出言提醒道，我抱歉的笑笑，稳稳心神专心听他讲解。

　　第四十一章 我无法响应你的情

　　一周，我整整有一周未见到南宫天了，问喜儿她也说没有看到，他像消失了一般，我感觉自己心里空空的，仿佛灵魂被带走一般。
　　“小姐。”喜儿挺着个大肚子朝我走来，再不久她便要临盆了，我急忙站起迎上去扶住她道：“喜儿，你没事到处乱走干嘛？要有什么你家许竞明非杀了我不可。”
　　喜儿幸福的笑道：“小姐别胡说，竞明哪敢啦。”
　　或许出于理性是不敢，出于感性那就不知道了，我让喜儿坐下，说道：“喜儿专门跑来找我，有事么？”
　　喜儿站起来要说话，我又将她按下要她坐着说，她不自然的说道：“喜儿看小姐成天都闷闷不乐，有些担心。”我微愣，原来南宫天失踪，那种失落感我表现得这么明显，我苦笑道：“让喜儿担心了，呵呵，我没事。”
　　喜儿嘟嘴说道：“小姐，您就是这么喜欢硬撑，嘴上总说没事，心里不知道难受成什么样了。”听到喜儿的话，我沉默的坐下，没想到我的心事被喜儿看透，因为拥有前世记忆的原因，什么事情我都喜欢自己扛下，不愿麻烦别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向谁吐过心事，任再大的事情，我都默默撑着，只是现在我有些撑不住了。
　　我摇头苦笑正欲吐出心中苦水，大力的踢门声将我与喜儿怔住，我们一起朝门看去，虽然有些背光，但那身影绝对是南宫天，我心里一紧站起走过去，他除了脸上有些疲惫并无别的不对，我们四目相对，他读出我眼中的思念，嘴角含笑道：“娘子，我回来了。”说完后见喜儿在我房里，便对喜儿笑笑，将我一把抱起转身离开。
　　我被他抱在前身，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捶着他的胸口说道：“南宫天，你快将我放下来，你要干嘛？”他将我的捶打当做挠痒，丝毫不做理会的将我抱进他的房间。
　　他用脚将门关上，然后将我放到床上，我拉紧胸前的衣服说道：“不要。”他邪邪笑道：“什么要与不要？相公帮娘子做了件大事，娘子不应该让相公抱抱么？”诶？只是抱抱？我狐疑的看着他，他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我道：“真的，我快累死了，来让我抱抱。”说完张开双手向我扑来。
　　我被他抱在怀里，听他的心跳闻他身上的味道，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灵魂，思念的眼泪随即落下，我委曲的说道：“你这么久上哪儿去了？”他将下巴放在我头顶低声问道：“想我了么？”
　　我想说不想，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明明想他想得要死，我干嘛还要嘴硬，我轻声说道：“想，好想，我都想得茶饭不思了。”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摸了摸，我被他弄得发痒，笑着问道：“干什么呀？”
　　他停手将我搂住说道：“果然又瘦了。”原来他是在摸我是不是瘦了，我嗔道：“讨厌。”他低声笑道：“看来以后要多吃点才行。”我抬起头盯着他正色问道：“这一周你去哪儿了？”
　　南宫天神秘的笑笑道：“晚点娘子便知道了，现在先让我睡睡，累死了。”这家伙还故作神秘，不过他总算平安出现，我全身一放松便也觉得睡意上涌，于是我枕在他的胸前睡着了。
　　朦胧间，我感觉有双手在我脸上身上游走，弄得我全身痒痒的，我不耐烦的挥手喃道：“别闹，好痒。”然后我感到胸前一凉，一双手握上我的酥胸，红唇也被吻住，我轻轻挣脱喃道：“别闹了，天。”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又更深入了些。
　　我微微睁开眼，我却被吓得愣住，吻我摸我的人不是南宫天而是雷毅岚，我开始挣扎的喊道：“雷毅岚你干嘛？”门口的光亮被一片阴影挡住，南宫天也同样惊讶得愣了下，然后大步冲上来一把拉开雷毅岚并狠狠的揍了下去。
　　我怕南宫天打伤雷毅岚便上前拉住南宫天说道：“天，别打了。”南宫天喘着气收手，指着雷毅岚道：“你给我站起来。”
　　雷毅岚吐了口血唾沫从地上爬起，双眼却还盯着我，我往南宫天的身后躲了躲，却听到雷毅岚说道：“对不起绯羽，我本是来找南宫的，没想到你睡在这里，结果……”南宫天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面对雷毅岚的解释，我什么都不敢说怕不小心踩到地雷，南宫天却指着他说道：“有什么我们出去说，以后你再敢打绯羽主意，小心我杀了你。”
　　南宫天又转头温柔的揉着我的发说道：“待在这儿，等我。”然后拉着雷毅岚离开房间。
　　我全身发软坐到床上，如不是天及时出现，怕今天是清白不保了，没想到雷毅岚会有如此大胆，或许说是如此的勇气。
　　天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进屋第一件就是坐到床边担心的看着我，我微微笑道：“怎么了？”他道：“出了这种事，你们女子不都会哭天抢地的么？你怎么这么安静？”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怎知我不想哭？”他轻啄我的红唇说道：“没想到姓雷的如此大胆，下次我得注意不将你单独留下。”
　　我却很在意雷毅岚说有事找他，我记忆中他俩是应该没交集的，什么时候达到有事找的境界了，我轻勾南宫天的脖子，另一只手把玩他散出来的头发，问道：“你们有事瞒我，是不？”
　　他抓住我玩他头发的手，轻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他只是来问为何汴城的芙蓉庄一夜之间消失的事。”芙蓉庄是汴城当地的绣庄，我曾去看过芙蓉庄的几家店，生意非常的好，我这一周天天想着南宫天的失踪，丝毫没留意到芙蓉庄的消失。
　　我问道：“为何他来问你？”突然又恍然道：“啊，不会是你做的吧？”他将唇贴在我手心上，点头笑道：“什么叫不会是？就是我派人做的。”我突然想到此人在赵国可是传奇般的理王爷，要搞垮一家绣庄谈何容易，我不由的翻翻白眼，有这个大个后台在，有些事情好处理得多了。
　　我故意发嗲说道：“唉呀，原来是理王爷出马了，难怪效果如此的佳。”他轻弹我的额头笑道：“理王爷再厉害，不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么？”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自己还挺厉害的，我喜孜孜的道：“那是当然。”
　　“对了，你中途间开房间去干嘛了？”要不是他中途走了，我也不会被人非礼，谁知道我问出来后，他微微脸红的说道：“本来想给你做点吃的，不过……”不过？不过什么？南宫天也会做吃的么？我相当怀疑，便问道：“吃的呢？”他傻笑道：“嘿嘿，我把厨房给烧了！”
　　我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我做的最坏打算是将吃的做糊了，没想到他动静到是挺大，直接把厨房给烧了，我立即跳下床，打开门看到厨房还冒着黑烟，我捂头靠在门边说道：“我的王爷啊，您还真是大手笔，还真给烧了。”
　　他不以为意的说道：“烧就烧了，再建一个不就行了？”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反省，我丢给他一个白眼，正想骂上两句便听到喜儿大喊道：“啊，是谁干的？谁把厨房给烧了？”我立即跑出来，生怕喜儿太激动早产了，我拉住喜儿道：“别喊啦，是南宫天干的，一会让他重搭一个。”
　　南宫天从房里出来，笑着说道：“烧了好，还可以建新的。”我和喜儿同时白了他一眼。

　　第四十二章 据说好日子到头了

　　自从南宫天摆平芙蓉庄的事情传开以后，他的身份也慢慢被人知晓，所有的人都对他恭敬了几分，当然不包括我。然而麻烦的事情随之而来。
　　午饭过后闲着也是闲着，我便向南宫天讨教几招，如此高手在身边岂有不学习之理，可惜我两比剑的姿势在喜儿眼中仍然是在打情骂俏，我也不再坚持与他撇清关系，反正应该做的都做了，不改做的也做了，人都是他的了，何必在去在乎名声呢？
　　急促的脚步声朝听风苑跑来，并且来人不少，我与南宫天相视一眼放下剑等着对方跑近。
　　“参见理王爷。”十多个人同时下跪场面还挺大，我不习惯的朝南宫天身后缩了缩，却见到他的脸色不佳，他冷冷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看样子还都认识，我探出头来看了看，正好有一人抬起头，这可是标准的秦国人的脸，我纳闷的瞟了南宫天一眼。
　　“回王爷，是七公主派我们来保护理王爷的。”居然有公主派人保护他，那这么说来那个七公主应该喜欢他才对，没有哪个女人会白白的叫人保护男人的。
　　南宫天不悦的皱眉，仍冷冷的说道：“我还需要保护吗？”跪着的人们没有一个敢答应的，他继续说道：“你们之中有谁能与我过上十招的？”
　　又是一片沉默，我发现当王爷也挺不爽，说话老是遇到沉默，谁知道对方是在无视还是在考虑。
　　他又说道：“哼，回去告诉你们公主，此生都不要想了，本王早就娶妻了。”说着将我从身后拖出，十多道杀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冲我射来，我吓得又躲了回去，南宫天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虽脸上没有表情，但眼里明显带着笑意，我郁闷的冲他嘟嘴。
　　他打发掉那些人后我叫住他问道：“天，有公主喜欢你，为何还要选我？”我是非常不明白，要说秦国公主应该漂亮得我没法比，而且身份也配他这个理王爷，然而他却偏偏选上了我，我是越来越不懂了。
　　似乎我的问题让他感觉好笑，他先大笑几声才回答道：“是公主我就一定得喜欢么？”我咬着姆指很认真的说道：“秦国公主应该很漂亮才对。”
　　他无奈的摇头说道：“你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何总问着一些笨的问题？娘子是不是喜欢装傻？”
　　我无语，哪里是什么装傻，我明明是不明白才问的，而且对于感情上面的事，我本来总会慢上一拍半拍的，我郁闷的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去管了，反正他个子高，天踏了也是他撑着。
　　我将他凉在一边又拿起剑练起来，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便陪笑着走来，抓起剑与我一同舞起来。
　　一周后，我听风苑终于添了一口人，许竞明因为添了个儿子，成天傻傻的笑着，我实在不明白，儿子就那么的重要么？我石家因为有我这个女儿，不也一样过得很好？
　　南宫天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争着要给孩子取名，许竞明和喜儿见王爷要给孩子取名，当然乐意得不行，最后经过南宫天的几经思量，取了个单名“贤”字雅之。
　　我也挺喜欢小贤，这孩子看起来就很聪明，南宫天见我如此喜欢小贤，便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娘子，咱们也生一个吧。”我被他的话吓到，急忙跳到一旁摇头说道：“不要，不要。”
　　他不解的说道：“怎么什么都不要？”的确，他要娶我，我说不要，说生小孩，我还说不要，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便笑着说道：“再过几年吧，反正这样挺好的呀。”现在就像恋爱一样，感觉什么都甜蜜，一但嫁给他后便要面对两人一起生活，到时候与现在一定不会再一样了，我是很留恋时此的感觉，但是几年后我真的会答应嫁给他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这个愿许的有点无期，但他仍然高兴的说道：“说话算数，到时娘子可别再逃。”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眼里的期待，我心虚的笑着点头。
　　夏日的夜空感觉星星要多些，我画着大字躺在屋顶无聊的数着星星，现在汴城的绣庄已经稳定，刘清也被我逼成人才，寂寞由然而生，总觉得要再做点什么才好，记得之前我曾向雷毅岚提过到京城去开分店的事，那时他说再看看，这一看便快一年，他却毫无动静。
　　我轻叹，要再这样平静下去，我真是要无聊到崩溃了。
　　“怎么在叹气？”耳边突然传来无道的声音，我惊得坐起，看了看四周再看看无道，我问道：“我没做梦？你怎么跑下来了？”我根本就没睡意，而且此时还在屋顶，而无道却出现在我身边，我真的好惊讶。
　　他妩媚的低笑道：“你声音小点，别人瞧不见我的。”我恍然大悟的点头，还好别人看不见，要是让南宫天无意间看到我和这么一个美得不象话的男子一起，非砍了他不可，我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
　　他居然抛了个媚眼给我，嗔道：“人家可是专程来提醒你的。”我侧身躲过那个媚眼，轻声问道：“提醒我什么？”他被我的动作逗笑，拿衣袖捂着嘴低低的笑着，那样子哪里能看出是男子，分明像个媚得发酥的女子一般，他笑了一会说道：“总之你太平的日子快到头了，自己好自为知吧。”还没等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便随意挥挥手臂，消失在我眼前。
　　我呆呆的盯着他停留过的地方，始终不知道他话的具体是指的什么，最后我放弃再想了，怕什么，不是有个高的么？
　　我从屋顶爬下却踩到碎石，崴了下重心不稳的朝后倒去，昏迷前我想道，难道无道说好日子到头是指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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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语，你执意要去么？”无道皱眉看着我，我能肯定听他叫我的是霖语，我正不解便又看到一人的背影，原来我与他重叠站到一起了，难道我又灵魂出窍？只是无道似乎看不到我。
　　那霖语用软软的声音说道：“是靳昊告诉你的？”
　　无道将头偏向一边闷闷的说道：“嗯，你的决定让我太意外了。”这让我很惊奇，我看到的无道总是露着妩媚的表情。
　　那个霖语又说道：“只是去几世而已，这是个赌注。”
　　无道凝视着他说道：“清辕发疯，你也发疯，我懒得管你们。”说完便拂袖离开，我第一次看到无道居然也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留下的霖语低声自言自语说道：“或许我们都疯了，整个天界都疯了。”我呆住，我怎么就跑天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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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娘子？”我的脸被人不停的拍着，那人边拍还边喊我娘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南宫天这混蛋，我睁开眼不悦的说道：“别打了，都肿啦！”南宫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此时我才发现自己躺的地方不对，我呆呆的看着满是灰尘的地面问道：“我怎么睡在这里的？”
　　南宫天惊诧的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这里的吗？”我摇头，却觉得后脑微痛，伸手一摸居然有些干了的血迹沾到手上，我看着手里的血，偏头回忆着。
　　“啊！”我叫了一声，南宫天紧张的问道：“怎么？伤得深么，快让我看看。”我摇头道：“不痛，可能是破皮了，昨晚从屋顶下来时没站稳倒下去撞晕了。”

　　第四十三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看到南宫天的脸色渐渐变黑，我心虚的爬起来，还没来得及逃掉便被他拎了起来，他对着我耳边吼道：“以后不许没事上房顶，你嫌自己命长么？”我讨好般的点头笑道：“是是，对对，不上了不上了，王爷放过小的吧。”我知道我装可怜是南宫天的死穴，果然他无奈的放手，又看了看头上的伤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顽皮呢？”
　　我微微吐舌，和正常的女子比起来，我真是顽皮许多，可是那也是因为从小都扮男装的原因，再说了看着那些女子娇滴滴的样子，我根本就学不来。
　　我收拾好自己准备到绣庄去看看，因为刘清现在能独挡一面的关系，最近我都有些偷懒，反正去不去也差不多就索性不去了。
　　南宫天看我准备出门，便叫着我说道：“娘子去绣庄么？”我点头，他又说道：“今天你自己去可以么？”每次出门他都要跟着一起，难得听他说不陪我的，不过没有他陪着就可以到处走走了，那样也不错，因此我笑道：“嗯，好的。”却听南宫天嘀咕道：“笑得这么奸，可别去做坏事。”我无语啊，这样都被他猜到，我闷闷的回答道：“知道啦。”
　　虽这样，我仍然开心，雷毅岚给我准备好马车，我也没有坐，我拒绝的理由是“最近长胖了，要多运动，因此不坐车了。”在雷毅岚诧异的眼神中，我离开分馆。
　　秦国的天气十天有九天都是晴天，日照可长达二百七十多天，但由于地下水资源丰富，也不担心缺水。
　　我是非常喜欢有太阳的天气，可能是因为阳光本就是光明的产物，所以不管再阴霾的心情，只要是站到阳光下，都会一扫而光。
　　我一路上哼着小曲，心情真是好极，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对绣庄进行改革，突然后脑巨痛，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她醒了么？”
　　“回主子，还没有。”
　　“醒了告诉我，我先回去了。”我微微睁眼，看到两道黑影后我又闭上眼，头上的剧痛让我恶心想吐，刚刚微睁眼又让心里排山倒海的难受，我又晕了过去。
　　嗯，好冷，我被刺骨的冷水激醒过来，我摇摇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好象电视里的刑房，昏暗里露着死寂，我看清眼前站着一个手拿皮鞭的蒙脸男人。
　　我声音沙哑的问道：“这是哪儿？”拿皮鞭的人过来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又进来几个人，那些人的打扮我认得，与那日到听风苑的那群人穿著同样的衣服，我又问道：“这是哪儿？”
　　一个身着华服的人推开众人慢慢走近，抬起我的脸左右看了看，说道：“石绯羽？”我完全搞不明白什么情况微皱眉道：“抓我干嘛？”
　　他冷笑道：“哼，你还不知道为什么，那好本公公告诉你，你得罪了七公主，准备等死吧。”说完退后朝拿皮鞭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拿着皮鞭浸下冷水朝我甩出一鞭。
　　我只听到啪的一声，被抽中的地方顿时没了知觉，我知道越是剧烈的疼痛，神精越是传输得慢，我心里开始咒骂那个什么七公主，什么叫我得罪了她，我连她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哪里去得罪她，我现在真的好想对着七公主唱一首《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让她明白不好的都是男人，何苦对我这样，又何必对我如此呢？
　　只是这一切只能腹绯，我身体上仍然承受着痛苦，接下来那人是越抽越快，我咬紧牙关硬是不叫出来，仿佛喊出一声便等于认输一般。
　　我一鞭一鞭的数着，眼里把眼前的人全部看了一遍，他们千万要打死我，不然有朝一日死的就是这些人，可惜执鞭的人蒙着脸，我只得更仔细的观察他。
　　在第二十七鞭时，我终于挺不住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
　　我耳中传来女人的声音，当听那低低软软的声音就可以想到是个美女，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一紧。
　　“公公，死了么？”
　　“回公主，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可别打死了，天哥哥会怪我的。”
　　“奴才明白。”
　　接着是关门声，脚步走进我的声，我被人抓着头发将头抬起，我微睁眼，是那个公公，他见我醒了过来，便笑道：“哟，醒啦，”他冲身后喊道：“来人，继续。”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我在心里骂道。
　　过来一个人将我放了下来，我全身疼痛双脚发软坐了下去，那人也不再将我拉起来，转身不知道在拿什么，我心知不会让我有好果子吃，所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再转身过来时，那人手里多了一副刑具，这东西是我见过的，那是电视里常演到的，专门用来夹手指关节的，前世看电视时，我就觉得这东西很可怕，现在亲自看到了心里更是发颤。
　　我的双手被放到竹块中间，又过来一人，他二人拉住两头的绳一点点的用力，我咬住嘴唇强忍住渐渐发痛的关节。
　　谁知他二人交换眼神后猛的一拉，我痛得将嘴唇咬破，感觉手指关系碎裂，然而行刑之人并未放松，又是一紧，我终于喊了出来：“啊——”我诅咒向我刑行的人，我诅咒那素未谋面却伤我至深的七公主，我诅咒世人……
　　水，又是刺骨的水，我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又被绑到了木架上，我环视一周眼睛落到火堆及正在加热的烙铁上，我心里突的一跳，不会吧，我可不想在身上留下这样的伤，我微微挣扎，却哪还有什么力气，现在我便是沾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烧红的烙铁对着我的身上压来，还未贴到皮肤便已感到温度，我拼命摇头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嗞——肉香味，如果不是从我身上发出，一定让我食欲大增，我瞪大双眼，疼痛虽然麻木，但屈辱由然而生，我终于滴下泪来。
　　那个公公看到我的眼泪，冷冷的笑道：“哼，知道错了么？”我低下头不想理他，什么错与不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杀了你们。
　　我听到他喊道：“来人，放了她。”我微微诧异，不相信这群没良心的畜生会就这么轻易放了我，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将我放下来，推我至桌边，我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没等我细看，那公公便说道：“你只要同意从此后不再与理王爷有所瓜葛，我们便放了你。”
　　士可杀不可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还以颜色，区区一个南宫天叫我让就让吧，可是为什么我的手却无法按下这红印呢？
　　我的眼泪滴下，心里全是南宫天的记忆，从认识他至此差点死了两回，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的不愿放弃。
　　那公公见我迟迟不愿按下手印，便拉着我的手重重的按了下去，我怔怔的看着那红红的掌印，心里有什么碎掉一般。
　　我被送回听风苑，浑身是伤的我吓到了大家，我在人群中搜索却未发现南宫天，或许他早已离开，只是就算他不走，我又能做什么呢？
　　心死莫过于此，只是那份忧伤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 被称作人的善变动物

　　一月后，我得知秦国七公主大婚的好消息，虽然大家极力瞒我，但我却能猜到驸马一定是南宫天。
　　我身上的伤大多都是皮外伤，经过喜儿的精心照顾，也好得七七八八，虽仍留下印记，但终有消失的一天，可是心里的伤痛让我变得沉默寡言，家里并不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是我的授意，我不愿爹娘担心远在他国的我。
　　我坐在院中晒着太阳，看似悠闲的我，心里却悲伤难过，我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回忆起过往种种，总觉自己有些天真。
　　一片阴影挡住阳光，我侧头望去心里微微一惊，我颤声喊道：“赵阳冶！”没想他会出现在我眼前，我眼他眉中阴郁，又微微一愣道：“王爷来此何事？”我是有心与他撇清关系，谁知道他身后有没有什么公主暗恋于他。
　　他先将我打量一翻，说道：“绯羽还爱着天哥么？”他的话勾起我的伤，在整个别馆里没有谁敢再提到南宫天此人，现在听他提起我微愣之外泪也流了下来。
　　我听他轻叹道：“天哥为了保护你们才娶的七公主。”其实我早就猜到一定有原因，他才会一字不留的离开，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与他终是不能再如以前一样了。
　　阳冶在我身边坐下，继续说道：“绯羽给天哥一些时间，等天哥处理好后，会来找你的。”处理好？如何处理？对方是秦国的七公主，他南宫天是赵国的理王爷，这要如何处理？两国开战？就算他南宫天肯，赵王也不会肯，我摇头淡淡的说道：“王爷来就是为此事么？有劳王爷费心了，绯羽早就将此人忘掉了。”
　　他转头蹙眉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的话，而我也淡淡的看着他，最后他苦笑道：“果然如天哥所说，你定会这样说话，果然天哥还是猜到了。”
　　我心里一痛，没想到南宫天如此了解我，阳冶的话将我最后的坚强击碎，我偏过头掉下泪来，却不愿被他看到，又急急擦掉。
　　阳冶微微一叹道：“绯羽愿抛掉一切么？”我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一切是指什么，他说道：“抛掉石家与天哥远走高飞，到海的那边去。”
　　我愣愣的看着阳冶，没想到他会同意我与南宫天私奔，并不是我不愿抛开石家，只是怎么说也是我的家，说要抛掉就抛掉如此冷血，那我还成天烦恼什么？把南宫天抛掉不就行了？
　　我苦笑摇头说道：“家，哪里是说抛便抛的，王爷有劳您如此费心了。”我刚说完他便开始大笑，他扶着额头说道：“天哥真是对你了如指掌，他早猜到如此结果了，娶绯羽为妾的事，不用说你也不会同意了，呵呵。”
　　我淡淡的看着他，感觉他此次来是为了消遣我，于是我便说道：“绯羽伤后身体不适，如王爷没有别的事，绯羽……”还未等我说完，他笑着抬手说道：“我先告辞，只是关于理王爷的事情，绯羽好好想想。”我打算离开，没想到他比我还快一步，看着他走掉，我又开始对天发愣。
　　阳冶是南宫天派来试探我的么？试探我的心意，还是来看我的笑话？他明明如此了解我，却还提出让我无法做到的要求，我绯羽没了谁都能活，南宫天是谁关我什么事？他想怎样便怎样，从此后与我不再相干。
　　既然决心已下，我便不再彷徨，生活还要继续，要自怨自哀过一辈子还是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题，我站起身来喊道：“喜儿，备车，我要出门。”
　　喜儿跑出来，微微吃惊的看着我，说道：“小姐要出门么？”我肯定的点头，嘴角含着笑容，这个笑容是久维一月未见的自信的笑容，喜儿双眼一亮笑道：“小姐，喜儿这就去。”
　　是的，我活过来了，我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谁而活，我还要报仇，那些伤到我的人，我统统要偿还。
　　经过分馆时遇到了毅岚，他也挺惊讶我的恢复，试探性的问道：“绯羽是要出门么？”我对他扬起笑容说道：“正是，我要去绣庄看看。”
　　他仔细的打量着我，我也挺胸抬头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他读到我的平复，我读到他的赞许，我笑笑说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雷毅岚放心的点头，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分馆。
　　原来外面的天也是如此晴朗，我坐在马车上双眼看着天空，现在我才真正了解到无道话里的意思，原来那日他来是为了提醒我，而我却丝毫没留意到危险逼近，只是好在我属打不死的小强，生死边沿游走着，老天怎么也不肯放我升天。
　　马车停下，我并没马上如往常一下跳下，既然要从新开始，便要有个好的开端，我在心里默数三声，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下马车。
　　伙计眼尖，见到我来便急忙上来招呼，我笑着对他们点头，走进绣庄，刘清正在与李师傅讨论图样，见到我来都微微吃惊。
　　刘清上前说道：“三小姐怎么来了？您……没事吧？”我的事情不仅仅是整个分馆知道，石家在秦国的所有人貌似都知道了，只是现在我能坦然面对，所以我笑道：“怎么？不许我来么？”
　　小小一句玩笑话便让在场的人都明白，我石绯羽挺了过来，刘清放心的笑笑道：“没，三小姐能天天到绣庄来，真是太好了。”
　　我轻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紧张的样子，现在却巴不得我能天天都来，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我在店里随便看了看，又选了一匹让人拿去加工，我也好久都没换新衣了，再次活过来多少也要为自己庆祝一下。
　　我第一次接受了刘清的邀请留下吃饭，我本以为刘清是个铺张之人，没想到却只是在店内与伙计们同桌吃饭而已。
　　原来我从未留意过身边的人，此时稍加留意才发现之前对刘清有褚多误会。
　　用餐过后我本想再待一会，雷毅岚却急冲冲的走进来，我诧异的问道：“毅岚怎么来了？”
　　他微微皱眉说道：“绯羽有信。”我接过信看了他一眼，就算有我的信也不用这么着急，看到他额上挂着的汗珠，不用说是跑来的。
　　我打开信看了几句便脸色剧变，我丢下信便要往回跑，毅岚一把拉住我道：“车已备好，请小姐快快启程。”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掉下，眼看我好不容易从伤痛中平复下来，却又出如此大事，难道真是我好日子到头了么？
　　我焦急的坐在回赵国的马车上，恨不得生出翅膀立即回到家中，我不停的催促着赶马之人，最后我解下一匹马来，只带了点干粮便轻装回程。
　　老天爷，要是你让我眼不到娘亲最后一面，我将不轻饶你，我虽明白此种诅咒毫无义意，但仍然这样想着。
　　从秦国回赵国最快要五天，而我却在第三天清晨到达了赵国。
　　我身下的马早已超出负荷在进入赵境时便失蹄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眼看家就在眼前却无代步工具，我咬牙一路狂奔。

　　第四十五章 你与我梦里相会

　　我是仗着身怀武艺，体力比起常人要好一些，但如此跑下去仍有些体力不支，当到达石家堡时，我累得无法站力，丫鬟们上来搀扶我，要带我先去休息，我却心系娘亲，非要先去看娘亲才行，我又被扶到娘亲的床前。
　　我浑身都是汗，头发都能滴下水来，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娘亲的房间，父亲守在娘的床前，他见到我微微一愣便站起来道：“绯羽回来了。”
　　我虽点头，双眼却未离开过熟睡的娘亲，我轻轻走近看到娘亲熟睡的眼上并无痛苦，一颗心一下落下，我问道：“爹，娘如何了？”
　　父亲挥手让我出来说话，我跟着他走出房间，站在门外父亲看着屋内说道：“你娘……”才起头父亲双眼微红声音微微哽咽道：“此次大夫说，你娘最多只能活半月了。”
　　我双眼黑了黑，身子不由自主的晃动，我扶住门站稳，泪却早已满面，我擦掉泪说道：“绯羽暂不回秦国了，等……”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父亲微微点头离开，我转身进屋，坐到床边握住娘亲的手，她的手微微发冷，我将娘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呵气。
　　“绯羽？你回来啦？”娘亲醒了过来，她虚弱的笑着问道：“见过你大姐、二姐了么？”我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娘亲，哪里在意大姐她们，我轻轻摇头说道：“娘，孩儿看过娘再去与二位姐姐叙旧。”其实我与两位姐姐聚少离多，而且当时我还身着男装，本来平时话就少，也没什么感情可言，所以我并不是很在意两个姐姐的事情，只是随口应付着娘亲。
　　娘亲淡淡的笑道：“绯羽很着急吧？看你一身的汗，其实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你爹太过紧张了。”我摇头说道：“娘，是孩儿想娘了才回来的。”爹应该没有将实话告诉娘，病人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病的。
　　她笑道：“你这孩子，你与赵天现在如何？”深在闺中的娘，居然不知道赵天早已娶秦七公主为妻的事，我苦笑道：“娘，人家可是王爷，孩儿可不敢乱打他主意。”她不以为意的道：“就算他是王爷，他也是喜欢你的。”
　　我摇头苦笑道：“娘，别提了好不？”娘从我的笑容中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叹惜道：“你这孩子，唉。”我不敢拉着她继续说话，便帮她盖好被子叮嘱了几句，退了出来。
　　回到闻香院，我有全身脱力的感觉，便倒头大睡，把见两位姐姐的事抛到了脑后。
　　一觉醒来惊觉还要去见见姐姐们，结果两个姐姐早就回了婆家，我微微有些失落，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少，但怎么说也是我姐姐，于是我又去娘那里坐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早才回房间。
　　第二天，爹问我赵天的事，我据实相告却不带任何感情，他听完后问了一句我的伤如何便没再说什么。
　　去看过娘后我心里微堵，便出门逛逛散心，却看到人潮涌动，我拉住一个路人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如此热闹？”
　　那人微微激动唾沫横飞的讲道：“今天是理王爷和秦七公主回来的日子，一会要通过这里，正好可以一睹理王爷的风采，听说那七公主也是大美人……”他还继续的讲着，我却微微心痛的看着人群，本以为自己可以断绝对他的感情，此时听到他与七公主一起回赵国，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来了来了！”
　　“看啊！秦七公主真漂亮！”
　　“理王爷也仪表堂堂啊！”
　　“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站在人群中，看到南宫天嘴角微微含笑的坐在轿里，手握住七公主的手，看起来两人幸福恩爱，我被人群推动，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我边擦泪边挤出人群，往巷中躲避。
　　我为他伤心难过差点一蹶不振，他却开心的抱着美人，我还当他受人逼迫，他却笑得如此幸福，我真是庸人自扰。
　　待人群散去，我才从巷中走出，刚刚那幕却不停重放着，我闭眼深吸一口，既然这是我选择的生活，那我就要直面它，阳光依然明媚，无人知道我心中已是一片沧桑。
　　回到石家堡听说娘亲刚刚又吐血了，我焦急的来到娘亲床前握着娘亲的手久久不能言语，世上最爱我的人离开了我，世上与我最亲的人也要离开我，胸中的淤积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我哭得泣不成声，娘亲还当我是担心她，一个劲的拍头我的手说着安慰我的话，被病床上的娘亲安慰，我的心里更加难受，直直哭到流不出泪来，我才抽咽的止住。
　　从娘亲那里离开时，我还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回到房我拿镜子照了照，最近哭得多了，感觉都变丑了，我微微叹气，看到微暗的天色，我却害怕着明日的到来。
　　我叫春儿拿了块热毛巾，搭在眼睛上面好消肿，这样一直肿下去也怪难受的。
　　我眼上搭着毛巾坐在地上，头枕在床边，嘴里清唱道：“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爱你怎么难了，今夜的你怎么明了……唉。”本来哭过后的声音就微微沙哑，此时唱出这首歌来，更是贴情，我又差点被自己给唱哭。
　　“搭！”耳边听到声音，我将毛巾取下，南宫天居然在我房里，我摇头自嘲道：“怎么产生幻觉了？”只是哪怕是幻觉我也很想见到他。
　　我闭眼再睁睛他仍然站在窗边，他微微蹙眉，眼里带着思念、关切，我站起朝他走去，手抚上他的脸，他闭眼侧头吻我手心，如此真实的热度，真的是他么？
　　“假若是幻觉，就让我停在这幻觉之中吧！”我主动送上红唇，泪却又流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惊醒，哪里还有南宫天，被里的温度让我知道他走了很久，要不是身体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我一定会以为真的是思念而产生的幻觉，昨夜他一句话都未说，但当看到我身上的鞭伤和烙伤时，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眼里的杀气，可是只是昨夜，今日什么都没有了，他走了。
　　我去看娘亲时，她问道：“绯羽昨夜发生什么事了么？”我心里一震，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我将心事写得如此明显？娘亲又说道：“绯羽今天比平日话少，是有心事么？”是么？我果然又被南宫天给带入低谷，我苦笑道：“娘，孩儿没事。”
　　她轻笑道：“娘知你脾气，真要有事，你也不会说出来，算了。”说完便咳起来，我站起轻拍娘亲的后背，她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我慌了神，喊道：“来人，快来人。”我看着大夫给娘把脉，丫鬟们忙碌进入，又是喂药又是倒水，可丝毫没有止住血，我急得如锅中的蚂蚁却想不到任何办法，父亲将我从房里拉出说道：“绯羽，这是你娘的命，切勿太急了。”我知道父亲也同样难过，可是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我气馁的一拳打到墙上，墙上留下点点血渍。
　　我看着手上的绷带，心情跌到极点，大夫说娘活不过今夜，我不敢看到娘亲如此难过的吐血，却又不愿远离她，我便坐在娘亲的门静静的等待。
　　“夫人！”哐当——是东西落地的声音，我蹭地站起推门奔至床前，由于吐血的原故，娘的脸色苍白，我颤抖的伸手探娘亲鼻息，我感觉到心脏被猛击了一下，只觉得喉头微甜，血从嘴角流下，我跪了下来，大喊道：“娘——！”
　　生我的人走了。
　　我双眼空洞的看着家奴前后忙碌着，好象又有很多人在我面前说什么，仿佛看到了业释，连诀似乎也来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生我的人走了……

　　第四十六章 一月后我将为人妻

　　南宫天的事情，让我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加上娘的死，那紧绷的精神终于断掉，我病倒了，大夫看过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就这么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着我的秀发，我喃道：“娘，娘，绯羽好难过，娘，天离开我了，为何你也离开我，绯羽好难过。”
　　那双手微微停顿后又继续轻抚着，我好贪恋这份温柔，我睁眼却看不清眼前人的脸，我知道自从娘死后就一直这样，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娘，”我虽明白眼前的人绝不是娘亲，却仍然这样喊道：“娘，绯羽也随您一起好么？”我被眼前的人拉起抱入怀里，这怀抱是多么熟悉，我低下眼睑，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不愿放手，嘴里却说道：“你知道痛是什么吗？我现在好痛，好痛。”
　　抱住我的手紧了紧，他轻叹却仍没说话，我苦笑道：“现在都不愿同我说话了么？”他吻了吻我额头，一滴热泪掉到捷毛上滚至唇上，我伸出舌头将那滴泪舔入嘴里，微微笑道：“原来你的泪与我一样，是咸的。”
　　我的话让他再也无法沉默，他哽咽的轻喊道：“绯羽，娘子。”我闭眼在他怀里轻轻应道：“嗯，天。”我甜甜的笑着，心里却十分苦涩，如今这声“娘子”真的成了戏言。
　　南宫天走后，我的眼睛奇迹般的好了，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迷迷糊糊的了，我知道他对我来说就是药，心病果然要用心药来治。
　　既然我病也好了，娘的后事也办完了，我便找到父亲，对他说道：“爹，我想回秦国去。”父亲看了我一眼说道：“绯羽不用回去了，为父为你安排了婚事，下月便完婚。”
　　我微微一愣道：“什么婚事？爹，我不想嫁人。”父亲微微发怒道：“为父就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有些奇怪的想法，婚事早已决定，别再说什么嫁与不嫁了。”父亲说完便要走掉，我急急拦下父亲蹙眉说道：“爹，绯羽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父亲又停下来说道：“此人绯羽也认识。”认识？我愣住不解的问道：“是谁？”是谁会这么有勇气娶我这大龄女？而且前几天还是疯疯癫癫的。
　　父亲说道：“是燕连诀。”垮嚓——我嘴张得下巴快要脱臼，我吃惊的说道：“怎么是他？”父亲道：“你疯癫之时他便提出要娶你过门，我见他也算是一片痴心便答应了他，谁知道你又无端好起来，这样也算是他的造化。”
　　一但嫁人，我与南宫天便又离远一步，可是不嫁人也不能再待在他身边，我苦笑，真是老天在玩我，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嫁人么？嫁了人后谁还能将我拴住不成？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父亲才提到连诀他前脚一走，连诀便出现了，他看到我微微有些尴尬的说道：“绯羽，我以为……”我打断他道：“你以为我此生便疯癫下去了？你以为是做了件好事在帮我？你以为我绯羽真的希望过那样的生活么？”他被我的一顿抢白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的说道：“绯羽，我去求爹收回……”
　　我又将他打断道：“算了，不就是下月完婚么？那我要准备准备了。”他被我的话惊在原地，我却调头走掉。
　　其实对于连诀我一直有些愧疚，如今事以至此，我便当作是在还他吧。
　　入夜，天又来了，我没有如他愿挣开他的怀抱，他微愣道：“怎么了？”我背对着他侧脸说道：“我要嫁给连诀。”
　　用余光看到他眼中闪过忧伤，他低下头道：“我不许，不许你嫁人。”不论他是说的气话还是真心话，都让我觉得他太霸道了一些，自己明明就有妻子了，却还不许我嫁人，我怒道：“你是我什么人，说不许就不许？我嫁定了。”说完转身与他怒目相对。
　　他眼中闪过的泪光深深刺痛了我，我调开眼光不敢再看他，他幽幽的说道：“绯羽再等等，再等我一些日子，我会让你满意的。”
　　我竖起食指看着他道：“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便成燕夫人。”他的黑瞳闪动低低笑道：“一个月，好，一个月啊！”说完摇头走了出去。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一个月他跟本做不了什么，南宫天也好赵天也罢就算是理王爷，都应该统统从我脑中删除，若知是现在这个结局，当初就应该嫁给连诀，也少了心痛和一身的伤。
　　明明是我的婚礼，却是人人忙碌，我却像置身事外一样，我不明白他们忙些什么，不就是嫁个人，哪个姑娘不嫁人？虽说我是老姑娘了，但还是姑娘啊。
　　“三小姐，您看这缎子红得多正啊！”我无聊的看了一眼，道：“太红了。”
　　“不红，这是办喜事，这颜色才是刚刚好。”我无奈的又看一眼，道：“那好吧。”其实能看出来连诀很下功夫，只要是需要选择的东西，他都会选几种再派人送过来让我做决定，我却觉得麻烦，向他报怨过叫他自己拿主意就好，他却说，希望都是我喜欢的，我只得叹气着什么都过目。
　　我提不起劲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与南宫天之间的约定，虽然觉得渺茫，但好象是希望一样，我仍然有所期待，我都不知道骂过自己几百次贱皮子了，却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无聊的从院中路过，听到两个下人在那聊着什么，只听一个说：“真的呀？”
　　另一个说：“是啊，理王爷大怒，说要找秦王理论呢？”
　　“你的消息哪儿来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一个在王爷府的姐妹告诉我的，说得可绘声绘色了。”
　　“那奸夫抓到了吗？”
　　“抓到啦，什么都招了，听说要处斩呢！”
　　我听得发愣，难道南宫天真的做了什么？我走上前说道：“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那两人有点害怕的说道：“回三小姐，我们瞎聊呢！”
　　我微皱眉，这身份在那里去了，想打听个事情都那么麻烦，我说道：“瞎聊也有个内容啊，说的什么，我也听听。”我都尽量将声音放温柔了，还是将她二人吓得好抖，我见状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便挥挥手道：“算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按我听到的只字词组来说，应该是南宫天设了个什么计，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怎么说也是公主，想动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我挥掉心中的杂念回到房间。
　　夜，天却没有来，我心中的疑问没人能够解答，我就这样带着疑问迷迷糊糊的睡着。
　　“他很努力哟。”
　　“嗯，是啊！咦？无道，我怎么又跑上来了！”我居然又跑到上面来了。
　　无道笑道：“你一定是想我了，才又上来了，不是么？”他老是这么妩媚的笑，也不担心别人的心脏受不受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有别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他对霖语说话时的表情，我问道：“为何你对我说话时总是笑得很妩媚呢？有一次看到你对霖语说话表情才能叫正常。”
　　无道微微一怔，惊讶的抓着我的肩说道：“你想起来了？”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想？我是看到的。”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会，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最后说道：“我知道了，你看到霖语了么？”
　　准备的来说，我没看到他的样子，只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我回答道：“算是吧，不过没见到样子。”
　　他有点满意的笑道：“很好，很好，话又说回来，我不是提醒过你要小心的么？怎么还是弄得满身是伤。”
　　经他这么一提，我的委曲全部涌了上来，心情沉重的说道：“你是提醒了，不过这不是天意么？”我话音刚落便看到他眼中有丝无奈闪过，我怔住，那眼神让我感觉熟悉。
　　我正要说话，他笑道：“你还是快回去吧，你的死对头到了。”说完长袖一挥，我又被丢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个月的时间说慢是慢，说快也快，我坐在镜前看着戴着凤冠霞帔自己，恍若这是别人一般，这一个月我没有南宫天的丝毫消息，或许他是在努力，又或许他早忘记承诺。
　　“小姐，哦不，以后要叫燕夫人了，您看起来好美。”我无力的对春儿笑笑，要是喜儿此时在身边就好了。
　　“快点，小姐过了吉时就不好啦！”我被一群人又催又推的拽出房间，连诀体谅我，连拜堂的仪式都在石家进行，这让我更加愧疚，只是这份愧疚终不能转成爱意。
　　我头上搭着盖头，被春儿牵到院中，一双大手将我从春儿手中接过，我知道那是连诀，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前走，然后站住，我明白决定此生的时刻到来了。
　　“一拜天地！”
　　连诀与我双双拜了下去，南宫天仍然没有出现，他果然食言，泪滴了下掉到地面，浸入泥中。
　　“二拜高堂！”
　　此生，此生我无他真的无缘了么？第二滴泪掉落滴到脚上，好凉。
　　“夫妻……”
　　“等等！”是南宫天，我扯掉盖头，果然是他，他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前喊道：“绯羽不要嫁给他。”他朝我伸开双臂，我迟疑的看了连诀一眼，他苦笑着微微点头。
　　连诀的默许让我感激，我对他低声说道：“谢谢。”转身朝南宫天奔去，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直到我钻入南宫天的怀里，才有人反应过来喊了一句：“理王爷。”
　　所有的人整齐的跪下，他却毫不在乎，只是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绯羽我带走了。”然后抱着我跳上了马。
　　在马上我捶着他的胸口道：“你要带我去哪儿？”他心情极好的说道：“回家。”回家，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却让我怔忡，不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家，而是我们的家，我不再捶打他，而是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只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让我安心。
　　马行至城外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家宅子前停住，他先下马再将我抱下，拉住我的手说道：“若娘子不喜欢王爷府，我们就住这里如何？”
　　小桥流水，岸边的柳树，这一切都不是天然的，而这宅子也是新搭好的，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南宫天问道：“娘子先说喜不喜欢？”我环顾四周，虽说不上精致却也是别有一翻风味，我点头答道：“喜欢，可是你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他微微皱眉道：“娘子喜欢就好，别的就不用问了。”我知他是怕我忆起伤心事，所以便乖乖点头，他却诧异说道：“娘子怎么变得如此听话了？”
　　我狠瞪了他一眼说道：“听话不好么？你不总说我皮？哼！”他拉起我的手往宅子里走，边走边说道：“还好赶得急，不然你要真嫁给燕连诀，说不定我会设计抄了他们家。”我看他说得认真，心里微微一紧，暗道，还好，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燕家受如此之灾。
　　我停住抬头问道：“我胡涂的跟你跑掉，却还没问你七公主之事如何了？”他随口答道：“我休啦啊！”呃！休了？我额边挂汗问道：“怎么休得掉的？”对方可是公主哪里说休能休的。
　　他看了我一眼，低笑道：“你相公我有本事啊，七处之条娘子知道么？”虽然我没嫁人，但是这基本的我还是明白，我点头，他又说道：“不守妇道这一条，便可休了她，只是我得当面与秦王讲清楚，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布局，差点让我误了时间。”
　　这男人果然心狠，当初那一剑便能看出，而我现在才认清他的本质，只是就算他再狠，我也认了，我低下头嘴角泛起安心的笑容，却听他又道：“那些伤你之人，我已为你报仇。”
　　我猛的抬起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了解我的脾气早已帮我报仇，我轻轻的抱住他的腰说道：“现在有什么打算么？”他冲我眨眼说道：“当然是先娶你啰！正好你戴着凤冠霞帔。”
　　我脸微红嗔道：“哼，可便宜你了。”他仰天大笑后道：“娘子快随为夫来。”说完拉住我就往大屋里拖。
　　推门进去屋里座满了人，我认得那是南宫天的大娘、二娘、三娘等，还有阳冶也在，别的估计是些什么三姑八大爷的亲戚，只是所有的目光朝我齐齐射来，我本举到半空中的脚又收了回去。
　　南宫天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怕娘子，跟我进去。”南宫天搂住我的腰将我扶了进来，刚站定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石公到。”
　　我转头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道：“爹……”父亲却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做事，怎么就这么浮躁。”只要父亲不生气就好，我松了口气看了南宫天一眼，他对我微微一笑转头道：“岳父请上座。”
　　红盖头又搭到头上，只是新郎却换成了南宫天，听到拜天地的喊声，我却是笑着拜了下去，如今终于与有情人成眷属，死而无憾。
　　我孤零零的坐在洞房里等着南宫天，希望他别被人灌醉着进来，“吱”的一声门被打开，我正想揭开盖头，他却出声阻止道：“娘子，哪有人自己揭盖头的？”我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带着一股酒气朝我走来。
　　南宫天没有直接揭起我的盖头，而将头钻了进来说道：“娘子久等了。”酒气扑了我满鼻，我微皱鼻道：“臭死了。”他低低笑道：“可娘子好香。”说着按我按倒在床上。
　　盖头滑落床边，我才仔细看到他因酒而微红的脸，我轻捏捏他的脸问道：“喝多了么？”他爬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头两侧冲我笑着摇头道：“没有，你相公我酒量好，怎么会喝多。”
　　我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刚才装什么疯？”他低声笑道：“我那是借酒壮胆。”我狐疑的看着他道：“你还需要壮胆么？”
　　“当然。”尾音已经没入我唇舌之间，我摸到他发烫的脸，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终于明白何为壮胆了，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从此以后我便真的是他的女人了，幸福的泪随之滑落。
　　天亮，我睁开眼睛，南宫天还闭着眼，我仔细看着他，浓的眉、长捷毛、高而挺的鼻、还有那唇，我统统都喜欢，我偷偷的吻上他的唇，然后偷偷笑着。
　　“笑得好丑。”他闭着眼说道，我脸一红嗔道：“你明明醒了干嘛不睁眼？”
　　他睁开眼伸了伸手说道：“要睁眼，你不就不会亲我了么？”我不乐意的坐起，低头见自己一丝不挂，又躺了回去，他奇道：“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快起来呀。”
　　换成之前我也会无所谓，只是现在身上有鞭伤和烙伤，我怕被他看到觉得害怕，我躲在被窝里摇头说道：“你先出去。”他不解的看着我，我伸出手推他，他却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从被子里拖出来。
　　我双手将伤得最重的地方挡住，大喊道：“不许看，不许看。”他顿时明白，轻叹的将我搂进怀里说道：“娘子受苦了，娘子不用遮挡，你永远是最美的。”他的话说得我心里甜甜的，我点头应道：“嗯，知道了，相公。”

　　第四十八章 那场绚丽的烟花

　　我也算是创造奇迹了，在家里硬生生的待了一周，居然硬是没有吵着要出去玩，不过南宫天也哪都没去，成天的陪着我晒太阳，我俩一起坐到太阳下，我傻傻的笑着，他没转头的问道：“娘子又想到什么了？”
　　“嘿嘿，”我看着天空突然喊道：“生活好幸福啊！”引得南宫天一阵爆笑，我不理他继续盯着天空，其实我这样喊是希望天上的无道能听见，我越来越觉得无道很熟悉了，特别是他眼里的无奈，我总觉得在什么时候看过。
　　正在神游的我没留意到南宫天将头凑了过来挡住我的视线，他看了我一阵说道：“娘子又在走神了？”
　　“嗯？”我回过神来南宫天的俊脸便在眼前，我色色的笑道：“嗯，长得还可以。”他翻着白眼站起说道：“都一周了，也难为你能待得住。”我看着他微微嘟嘴道：“是啊，我也纳闷。”语气却像是在说着别人。
　　他摇头笑道：“我真服你了。”我报以微笑道：“要不我们去秦国吧！”其实我是真想回去，好久没见喜儿心里怪想的，除了喜儿，我还挺想小贤的，但是一想到秦国是南宫天前妻在的地方，又害怕不敢提出来，这一周我一直在挣扎这个问题。
　　他坐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摆弄着，道：“其实也行啊，我们偷的回去看喜儿和小贤，然后我带你游遍天下如何？”没想到他又将我看透，我不依的喊道：“南宫天，你怎么像我肚子里的虫啊，什么都知道！我还有什么隐私可言？”激动之下居然喊出隐私，果然他微微侧头道：“什么什么隐私，那是什么？”
　　我别开头道：“哼，就是什么都被你看透了，想藏什么都不行了！”他将我拉进怀中说道：“哟，娘子难道还有什么想瞒相公的么？”我转头看着他，双眼转动笑着说道：“有啊，有好多呢，都怕被你知道了。”他假意瞪我说道：“那还不快从实招来，可免受皮肉之苦。”
　　我挣开他的怀抱娇笑道：“抓到我就告诉你。”说完便笑着跑开，我哪里是南宫天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他追到，他拉我进怀里搂着我道：“还不快快招来。”
　　我突然认真的凝视着他，他愣了下也认真的看着我，我朱唇微启，嘴角渐渐笑意加深，我说道：“那个秘密就是，”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爱你。”是的，我爱他，今生今世，我爱他。
　　第二日我们便启程去了秦国，到了分馆，我们跳墙进去然后又悄悄的绕到后院的听风苑，我与南宫天偷偷的爬上屋顶揭开四片瓦，从上面看到喜儿正在缝什么，然后许竞明走进来，在喜儿脸上亲了一下，我和南宫天对视一眼，我二人傻笑着将瓦片放回原处，这偷窥的事干起来却不怎么轻松。
　　看到喜儿一家三口都平安，而且过得还挺好，我也就放心了，当初是我带着喜儿来到秦国，如今我不在秦国了却将她丢了下来，只是现在的她从单身一人发展到了一家三口，也算是幸福美满，我骑在马上傻笑，南宫天将马靠过来用手戳我胳膊说道：“娘子怎么从听风苑出来后就一直傻笑着呢？”
　　我摇摇头说道：“你不是什么都能猜到么？你猜猜。”他看了我一小会便转头说道：“原来如此。”我斜眼看他问道：“你猜到什么了？”他卖着关子神秘的笑道：“不告诉你，有本事你也猜。”
　　真是个小器的男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卖关子，我不去理他随口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儿？”这次他道是据实相告了，他说道：“从汴城自东有一座山，名为祁山，听说风景不错，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听说可以爬山，我急忙点头道：“要看当然要看，远么？我们赶快点吧。”他见我一副心急的模样，夸张的笑道：“那山又不会跑，娘子干嘛这么着急？”
　　也对，反正山就在那里总不能跑掉，干嘛着急，我点头很认真的说道：“那我们别赶路了，慢慢的也能到。”南宫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很无奈的摇着头道：“娘子真是个矛盾的人，聪明与迷糊，可爱与成熟，有时候真的看不通你了。”我聪明是因为没遇到感情的事，一但遇上感情上的事就迷糊了，可爱是天性使然，成熟那也是天性，怎么说我也活过一世。
　　这些话我没有告诉他，只是摇头傻笑，装傻将这个话题扯开。
　　下午时分我便远远的看到山的轮廓，我有些兴奋的喊道：“那是不是祁山，是不是？要到啦要到啦！”南宫天却只是笑着没有回答我，我处于极度兴奋中对于他没回答也没放在心上。
　　当天黑下的时候，还是只能看到山的轮廓，我嘟着嘴说道：“为什么还没到啊！”这下南宫天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夸张的拍着我的肩说道：“你不知道能看到并不等于快到了么？这是山呀，又不是土堆，哈哈。”
　　正当我微微有些失落时，听到天边“砰——咻”的一声，我抬起头，那是烟火，炫目而美丽，五彩缤纷映红了天空，我呆呆的看着久久不能言语。
　　“娘子，喜欢么？”我对上南宫天的双眸，爱意浓浓，我甜蜜轻笑，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我点头道：“喜欢，只是相公如何知道我会喜欢？”他爽朗笑道：“那些日子天天跟着你，当然连你与阳冶一同看烟花的事也清楚。”
　　原来如此，虽然仍然不喜欢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但此时被他讲出，我却不感讨厌，相反很庆兴那些日子他如此跟着我。
　　现在的我幸福甜蜜无法言语，而我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还少了一些什么，我看着烟花直到美丽消逝，耳边传来南宫天的声，他道：“走吧，到前面便可休息了。”
　　看似不经意的路过，他却处处精心安排，堂堂一个王爷却对我如此珍惜，此生还有何所求？我轻点头与他并骑。
　　早已有人在此准备好了吃食及帐篷，我所做的就是享受，他见我至刚刚起便没再说过话，坐到我身边问道：“娘子怎么了？”
　　我摇头微笑仍未说话，他凝思了一会揉着我的秀发说道：“要是娘子不喜欢我的安排，我可以叫那些人离开。”其实并不是讨厌他的精心安排，只是我有心事而已，心里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这份幸福来得突然。
　　我回以一个微笑仍然摇头，却说道：“不讨厌，只是太不真实。”他深深吸气搂住我的肩说道：“绯羽，何为不真实？你在担心什么？你总是不将心事吐露，你知道我猜得有多辛苦么？”
　　我心里一震，有多少人说过我心事重却不吐露之类的话了？我并非不愿吐露心事，只是我的心事说出来有谁人能信？
　　我站起身来抬头看着满是星空的天说道：“相公何需去猜，不论怎样，绯羽永远都是绯羽。”低下头来看到南宫天目光深邃，我又轻轻一笑。
　　这一夜我整夜未眠，无道那无奈的表情反复出现在我脑里，我不知道为何会想起他，真相在我快抓住时又从指尖滑走。

　　第四十九章 破茧成蝶羽化为仙

　　整夜未眠的我，第二日便坐于马上打着瞌睡，好几次睡到深处时差点从马上滑下，最后南宫天只得将我抱到他的马上，让我好好的睡觉。
　　下午时我基本睡饱了，不过坐到南宫天的身前比自己骑马要舒服多了，所以我便耍赖不离开南宫天的马了，他道是无所谓按他的话说是美人在怀也挺不错。我知道他也只是喜欢耍嘴皮子，其实总的说来也算是君子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祁山的山脚，我见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便狐疑的问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吧？”
　　他微微一愣大笑道：“我哪里有这本事，安排出一个村庄来，自此夜起我便让那些人不用再跟着了，娘子不是不太喜欢么？”我点头道：“哦，那今夜是不是要在此过夜了？”
　　南宫天笑着点头，然后下马让我一人坐于马上，他牵着两匹马走进村庄。
　　可能常有陌生人到山中游玩，所以村子里的人一点也不觉得我们出现得唐突，反道是有些热情的招待着我俩。
　　“两位是从汴城来的吧？”一位妇人笑着对我说道。我点头也笑着回答：“嗯，是从汴城来的，听说自汴城往东有一座祁山，我觉得有意思，便让相公带我来了。”我说完对南宫天甜甜一笑，他笑着点头。
　　那妇人将我们带到一间大屋之中，问道：“二位用过餐了吗？”我与南宫天均摇头，她笑道：“那正好，和我们一块吃吧，多两人只是多两副碗筷而已。”我们见她如此说也不好拒绝，再加上的确肚子也饿了，便也笑着同意。
　　这是一个大家庭，从上至下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口人，难怪屋子这么大，二十多口从坐在其中却一点也不觉得空旷。
　　可是我却觉得有着一种不协调感，我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我转头看南宫天，他貌似并没觉察出什么，正在和一男子闲聊着，我便在心底傻笑着骂自己太过神精质了，这时那带我们进村的妇人给我俩倒上一杯酒说道：“两位先喝一杯解解乏。”
　　我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有些许棋不定，道不是说酒量浅得不敢喝下，而是那种不协调任困扰着我，我斜目看着南宫天，他似乎并未注意到妇人的话，仍然在和那男子聊着。
　　对于不放心的东西，我却不敢随便乱吃，我可不想再发生花满楼的事件了，于是我歉意的笑道：“我酒量浅，还是不喝了。”那妇人也没坚持，笑着拿着酒壶便走开。
　　南宫天与那男子说完话，转头看我，正好我也盯着他，他笑着说道：“娘子怎么了？”我摇头不知道如何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他低笑低眼看到眼前的酒，便仰头喝下，脸色却微微一变，我本就在注意他，见到他微微变色心里突的一跳，还未说话，他便已将剑拔出喊道：“绯羽快跟我走。”
　　我见他额上带着冷汗，双唇泛白，眼神略微涣散，心知事态严重，便也将剑拔出，掩护在南宫天身前，在场的二十多个人脱掉外衣拿出武器，那些人的穿著我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是七公主的人，果然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我心里暗骂自己大意，明明感觉怪异却不向南宫天提出，我侧身看他，他脸色发白，冷汗浸透胸前衣服，嘴唇的颜色比刚刚更白了一些，我心知他定中了什么毒，见他如此，心里微痛，今夜怕是要将命交待于此了。
　　虽然南宫天中毒，但毕竟身手不错，他拉着我且战且退，退出大屋来到村中空旷处，我担心着他的身体，稍稍的走神让我手臂被刀砍伤，血渐出来滴到身边的南宫天的脸上，此时的他是有心无力，他眼里带着痛苦咬着牙说道：“绯羽你快走。”我知他是想舍命保我，便拉住他拼命摇头，道：“不行，要走一起，要死也一起。”
　　他惨笑道：“好，生同生，死亦同死。”再转头目光凛冽，我也随之精神一振，既然事已至此便舍命相搏，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共赴黄泉，黄泉路上有他，我也不会孤单。
　　我们相视一笑举剑反击，可对方人数众多，我俩终还是体力不支，我们相互搀扶谁也未再提让谁先走的话，就算是死也是甜蜜。
　　“绯羽，”南宫天嘴角带血对我笑道：“江湖行走多年，最惨便是这次，最幸福也是此次。”原来他与我有相同感受，我笑着点头还未说话便脸色剧变，我站的地方无法将他推开，可是他身后却十分危险，眼看那一眼便要刺入南宫天后背，我长剑挺出去挑对方的剑却仍迟一步。
　　他蹙眉含笑跪下，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我感觉全身冰凉泪如雨下，我不顾身边危险也跪了下来将他抱于怀中，耳中听到他的低笑，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至到消失，他的身体在我怀里一滑，我胸中一窒，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涌起，我无法抑制的对天长啸，我恨七公主，我发誓此仇必报。
　　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我捕捉到其中有前世苏小白，还有梦中的霖语，长啸声久久不停，本无一物的天空开始聚集乌云，闪电劈过，四周的房屋全部燃起来，火焰直冲天空，将整个天照亮如白昼。
　　火焰消逝于空中，雷呜声骤然响起，地面上的人们四处躲藏，再无人管我与南宫天的死活。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千滴万滴，雨如泪不停落下，越来越大，眼看积水没过脚背，突的雨嘎然而止。
　　云散风起，雪落了下来，天生异相，所有人顿时惊呆。
　　我如蛹破茧成蝶，羽化成仙，银色的光芒映得地面银色一片，在场的人不知是喊了一句“是神仙”所有的人朝我齐齐跪下。
　　我忆起来了，我不是苏小白也不是石绯羽，我是霖语，与无道一样的大罗上仙，却因一个赌约投胎到了凡间，这两世之间我却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低眼看着第二世石绯羽的身体与她怀中的南宫天，既然我已脱离肉身，便不能再过问凡间事，但毕竟他是第二世石绯羽的至深至爱之人，不是因为他我也无法顺利的想起，更不能如此轻易脱离凡身，我不忍看到还有一丝气息的南宫天就此堕入轮回，便微微挥手将南宫天卷入空中，送至王爷府门前。
　　又将石绯羽的身体送至石家堡前，我隐身于王爷府门前，伏身看了看还留有一丝气息的南宫天，此后是生是死全看他的造化，我掐指算道，随后微微一笑，看来此人也非平常之人，此事是我多虑了。
　　凡间已无可恋，我看还是尽快回到天界，突然胸中微痛，我将手指放于心间，居然第二世石绯羽还留下一个愿望，我摇头苦笑，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只是那强烈的愿望让我无法忽视，我轻叹，这重回仙界前做的事情竟然是要杀生。

　　第五十章 自己给自己善后

　　作为石绯羽时的最后愿望竟然是要让七公主生不如死，我轻叹，此时我要让那七公主生不如死那简直是太容易了，只是我有些不愿出手，毕竟那七公主再可恶，她也只是凡人，让我一个大罗上仙对凡人如此下手，怎么说出有些说不过去。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借由南宫天的手这样比较好，于是我化身于男子落到倒在门前的南宫天身边，边拍门边喊道：“有人么？”
　　开门的是王爷府的管家，此人我还记得，他看到我微愣道：“这位公子……”打量我时发现我脚边的南宫天，他惊讶的喊道：“王爷，理王爷，来人，快来人。”我对他说道：“老伯别急，我已将他穴位封住，血已止住，你叫几个人小心搬进房，我好给他医治。”管家连忙点头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我淡淡一笑道：“叫我霖语便是。”我随着众人一起进入王爷府，赵阳冶见到自己的哥哥受到如此重的伤，有些不敢相信，再抬头见到我，便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为何是你将天哥送回？绯羽呢？”
　　我便是绯羽，想必这样的话任谁也不相信，作为仙我是男子，而两次转世都为女子，这都与那个赌有关，我微微蹙眉道：“在下霖语，是石绯羽临终前让我救他，并让我一定把他送回王爷府。”我看到赵阳冶眼中微微的痛楚，他低下头道：“是谁人伤了天哥？”
　　我摇头道：“我不认识，我只是路过那里，无意救下他的。”赵阳冶皱眉道：“既然已将人送回，就请回吧。”
　　对于他的态度我也不动气，只是淡然说道：“世上除了我，可能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其实我不出手相救也会有人出手，只是要费些周折，现在我是急于想让他好起来，帮我完成石绯羽的心愿。
　　赵阳冶不相信的看着我，作为仙体我的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也难道他会不相信我，我自信的笑着坦然的看着他。
　　管家却插嘴道：“这位霖语公子将理王爷的穴位封住才得以将理王爷送回的，贤王爷依老奴看，让他试试吧。”
　　赵阳冶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我，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后，他才微叹道：“好吧，请霖语先生试试。”此时说来却用上了敬语，看来他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我正欲走进屋又听他语气一变说道：“如我天哥有一丝闪失，霖语知道结果么？”
　　我微微侧头道：“不会有闪失，绝对。”笑话我大罗上仙出手会有闪失？不过要是让无道那小子来，或许会有闪失吧，我摇摇头走进屋中。
　　赵天侧身躺在床上，那把剑还在他的身体之中，我坐于床边口中默念，然后伸手将剑拔出抛至一边，剑落地的声音将赵阳冶引了进来，他果然还是不太放心。
　　他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剑，再看到赵天身上已没有那把刺眼的剑后，担心的大步朝床边走来，他脸色不善的瞪了我一眼，又伸手去探赵天鼻息，鼻息平稳如睡着之人，他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他转头微带惊喜的对我说道：“霖语先生如何办到的？”
　　我微微一笑道：“是理王爷受天庇护，与我无关。”疑惑的神色在他眉中几转，最后稳定下来，道：“请霖语先生多留几日。”我看了赵天一眼道：“这不用贤王爷说，我也会留下，此后还有事要拜托理王帮忙。”
　　赵阳冶放心的吐了口气，转脸看着赵天喃道：“天哥，是谁人伤你如此。”我转身正欲出屋，却听屋外吵声渐大，我好奇的走出房间，看到绯羽的父亲抱着绯羽的身体朝这边走来。
　　管家还有其余的家奴与石家的家奴起了争执，所以才会如此吵门，我转头看到赵阳冶走至门前，他见到石升时愣了一下，再看到他手里抱着的绯羽，眉头瞬间纠结，在一旁观察的我这时才发现，原来赵阳冶对绯羽也有着不同的感情。
　　石升见到赵阳冶眼泪滑下，他哽咽道：“赵天何在，这是出了何事？为何绯羽如此了？”赵阳冶却不知如何开口，我往前走出一步道：“是石绯羽的父亲么？”我虽知道他是谁，只是他现在已不认识我，如果突然开口，未免显得突尤。
　　“你又是谁？”他的语气不善，我不在意的回答道：“在下霖语，是我将他二人送回的。”
　　此语一出，石升顿时激动的问道：“发生何事，为何我女儿会……会成这样？”我不能说是七公主派人干的，这样说会被人怀疑我的身份，我便又将之前编的话拿来说道：“我只是路过将二人救下而已，并不知发生何事。”
　　石升的悲痛我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来看，谁人无死，是人都会有轮回的一天，我轻叹摇头。
　　石绯羽在第二就被下葬，由于是赵天明媒正娶的妻，所以葬于王爷府的专墓里，我并未去观礼，总觉得看着石绯羽的身体被下葬是件奇怪的事情。
　　我坐在赵天的床边凝视着他，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虽然剑伤被我治好却仍不见醒来，我微微蹙眉伸手轻点他眉心，果然，三魂六魄少了一魄，我揉揉眉心，找人魂魄可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无道却挺擅长，只是……唉算了，找他也麻烦。
　　我站起正要开门，赵阳冶却将门推开，他见我站至门口微愣道：“霖语是要出去？”我点头道：“嗯，你哥哥还未醒过来。”他的神色黯了黯，道：“可知原因？”我对天叹气轻轻摇头。
　　他眉心纠结看着我道：“天哥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知霖语非常人，请你务必救救天哥，你要我的性命都可以。”我侧目看他，原来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我轻笑道：“我拿你命来做什么？”
　　他低头说道：“只要霖语能救天哥，用我的命算什么。”我不知道他二人又有怎样的纠结，只是现在要找到那一魄就要去冥府，我与冥府毫无交道，只怕是去了也无功而反。
　　我看了看床上的赵天叹道：“唉，本以为救他不会太麻烦，谁知道……唉，真是天意。”赵阳冶不解的看着我，我也不便解释，便说道：“你不用担心，只是我得去搬救兵了。”
　　赵阳冶感激的说道：“多谢霖语了，如天哥能醒过来，霖语想要什么都可开口。”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凡人给得起么，我摇头道：“不用了，你在此等候佳音，我去去就回。”说完我便走出小屋，经过无人的长廊，我解除化身以真身前往天界。
　　看来只有去求无道了，只是无道天性无常，不知道他肯不肯卖面子给我，或许会吧，好象他与石绯羽相处得还不错，我轻叹，石绯羽这一世对我的影响太大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第五十一章 生同生死亦同死

　　无道果然躺于菩提树下，我走至他身前，低声喊道：“无道，醒来。”果然他微睁眼，待看清来人是我时，他惊讶的坐起道：“不是绯羽，是霖语了？”我轻笑点头，却见到他眼中微微失落，我轻挑眉道：“莫不是喜欢上我绯羽那一世了？”
　　他妩媚一笑道：“只是觉得你绯羽那世比起你的本体来，更有意思而已，再说了你能出现，就表示绯羽的消逝，因此有些舍不得。”我摇头轻笑道：“或许是吧。”我的笑让他愣了愣道：“霖语你变了。”
　　我苦笑道：“是啊，石绯羽这世对我的本体影响太大了，现在想来轮回之前清辕所说的取回真心，应该便是指此。”无道蹙眉道：“清辕曾说过你未找到真心的事么？”我点头，从前的我是没什么表情的，历经两世的确让我改变许多，尤其石绯羽这一世。
　　见我点头，无道恍然大悟，他笑道：“那我该说恭喜才对，不过你的赌约如何？”我怔忡，与清辕的赌约还未结束我便早早回到天界，也不知清辕那边如何，不过如果石绯羽是我的真心的话，那么是清辕赢了此赌。
　　我摇头道：“先别提赌约，此时回天界是为了找你帮忙。”他微微诧异的看着我，我之前从未向他求过什么，他奇怪也是很正常的事，他问道：“何事？”我将石绯羽留下的愿望及赵天的事情告诉无道，谁知他听后夸张的笑道：“果然是绯羽的做风，都不在人世了还给自己留下麻烦。”
　　我揉揉眉心道：“现下如何？要找回赵天的那一魄，便要去冥府一趟，你不是与地藏有些熟么？帮我找找。”
　　无道站起来伸了伸腰道：“既然不求人的霖语都开口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吧。”说完闪身走掉。
　　我无奈的摇头，虽然有点讨厌他走前说的那句话，不过有他的帮忙应该要好办一些，我也不便在天界停留，匆匆的回了凡间。
　　我本以为无道出面应该很容易拿回赵天的那一魄，谁知他一去就是两天，赵阳冶来找过我，看我不愠不火的看著书，他着急道：“霖语你不是说要去搬救兵么？为何未见到救兵？”
　　我放下书，抬眼看他，细细回想无道是去得有些久了，便侧头答道：“两日之前我便找过救兵了，只是……难道出什么事了？”说到最后我轻喃道。
　　“我能出事么？”无道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笑着走进来，看到赵阳冶时微的一愣道：“唉呀！怎么有凡人？”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轻声道：“这是凡间为何没有凡人？”
　　他尴尬的笑笑走至我身边，我见他居然也不藏不躲，连真身都没有隐藏一下的就来了，正欲开口提醒，果然赵阳冶见到顿时大惊失色道：“难道……”他咚的跪下道：“霖语果是非凡之人，能请动神仙，请神仙救救我哥。”还好他还未想到我其实也是仙，我责怪的看了无道一眼，后者只是傻傻笑着，我对赵阳冶说道：“王爷可否先离开一下，我与呃……与神仙有话要说。”
　　赵阳冶离开后，我才问道：“赵天的魄如何了？”无道面有难色的道：“我去冥府是找到了他的那一魄，而且也与地藏交待清楚，本以为就可以带了走，可惜那一魄却如何也不愿意离开，唉，我费了好大力，还是无法将他带回。”
　　我偏头蹙眉道：“知道是什么原因么？”他看了我一眼道：“怕是有人与他有约定吧。”我微怔后轻叹摇头，石绯羽这一世到底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我站起来道：“我与你一同去冥府一趟。”
　　无道轻笑伸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红色大门自地面升起，他推开门道：“走吧。”我迟疑了下，正想要不要和赵阳冶打个招呼，这微微的分心却被无道一把拽进门中。
　　我们在三途河前找到了赵天丢失的一魄，他站在三途河前双眼无神但口中轻念道：“生同生死亦同死，生同生死亦同死……”我微微皱眉，原来他如此守信，哪怕只有一魄也要来到冥府找寻石绯羽的魂魄。
　　我走上前喊道：“赵天，还不乖乖与我回阳间。”他转头呆呆的看着我道：“我要找绯羽，不要回去。”我蹙眉道：“石绯羽早已羽化成仙，快快与我回到阳间。”
　　他无神的摇头道：“你骗我，你要分开我与绯羽。”我微叹轻揉眉心转头向无道求救，他想了想道：“让他开眼看看。”我有些为难，让赵天的一魄开眼虽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他醒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现在也别无他法，几经思量后，我抬手在他眼前一挥。
　　他双眼顿时变得有了神韵，开了眼的魄能看到我的前生，他凝视我许久，呆呆的说道：“果然……”然后化作清烟，我将这一缕清烟收入掌中，终于将赵天的一魄收回。
　　看着手里赵天的一魄，我无奈的摇头，早知道如此麻烦，一开始时便不应出手，无道见我摇头便说道：“霖语你不会是在后悔救赵天吧？”
　　我点头道：“有些后悔了，石绯羽这一世本就留下许多麻烦事，我还自找麻烦，唉，此人非常人，我不出手也自有人出手，现在给他其中一魄开了眼，此后也不知会不会引出麻烦。”无道听完道：“你投生为石绯羽时，是不停的想找麻烦，现下脱离肉身了却又怕找麻烦，霖语你不觉得很矛盾么？”
　　我不想与他争辩这个问题，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早些回去吧。”
　　我与无道消失与房中，并未让赵阳冶察觉，所以回来的时候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于房里，我走直门口停住，微微侧头道：“无道，你先回去吧，我办好事就回来。”他点头离开。
　　推门出来，赵阳冶居然站在门前，他见只有我一人，便问道：“霖语，那神仙呢？”我答道：“走了。”赵阳冶微微有些着急的问道：“那我天哥的事……”我抬手打断他，微笑着说道：“办好了，我现在便去赵天房间，你不用跟来了，我还有些话要与他说。”他点头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
　　我站在赵天的床前将他的那一魄放至赵天眉间，轻念咒语，那一魄慢慢融合进赵天身体，接下来便要等着他醒来了，只是开着天眼的魄会不会对赵天产生引响，我是心里丝毫没底。
　　“唔，绯羽，快逃。”赵天猛的睁眼，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中剑的那一瞬间，我负手站于一旁等他自己清醒。
　　赵天的迷茫时是醒时那一瞬，当发现身处房中身旁又站着一人时，他立即冷静下来，他沉声问道：“绯羽呢？你是谁？”
　　我往前走了小半步站定说道：“是绯羽舍命将你救下。”别的话我也不想再解释，想必他能听懂，果然他愣愣的看着我，眼泪却滚落出来，惊觉自己的失态他将头转至一旁拿袖遮挡，可心中的疼痛如何是衣袖能遮挡的，他的泪越来越多，最后呜咽出声。
　　我的手朝赵天伸去，伸至半空中停住，我愣愣的看着自己伸出的手，仿佛时此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我轻叹，果然石绯羽这一世留下了许多麻烦。
　　我转身走至桌前坐下，留他一个人在床上静静的流泪，心中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心中灵光闪过我蹭的一下站起奔直床边，果然赵天已将剑抽出想自刎，我伸手抓住剑身，手里传来的疼痛让我微微皱眉。
　　“让我死，绯羽在等我。”赵天大吼道，我的眉头皱得更深，我骂道：“你去死吧，就让石绯羽枉为你送一条性命。”我满手是血的放开剑身，血滴落床单上变作清烟化开，悲痛中的赵天却并未发觉怪异之处，他看着手里的剑一时之间举棋不定，我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寻死，也要帮石绯羽报完仇再死，不然黄泉路上遇到，她一定会怪你。”
　　此话击中要害，他将剑扔掉目光变得清澈却凛冽，他轻道：“你是谁，为何知道得如此多。”

　　第五十二章 天涯海角也要寻你

　　我负手说道：“我叫霖语，不论我是何人，你只用明白，我是站在你一边的就行了。”他疑惑的盯着我似乎是在考虑，最后他低下头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么？此事事关重大。”
　　我摇头轻笑，我费这么多力将他救活，现在他却反过来问我能不能相信，真是麻烦，我无奈的说道：“若非我出手相救，你现在估计还躺着。”他侧头看我，然后又低下头，低声说道：“多谢霖语了。”
　　我听他如此说，便点头道：“你知道是谁所为么？”赵天冷笑道：“哼，还有谁，除了七公主还有谁至我于死地，只是……”他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黯然说道：“绯羽，等我办完事情，便来寻你。”见到此景我微微皱眉，却找不到话来安慰，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便是绯羽，我如今这形象与石绯羽差了太多，虽然只是用的化身，但怎么看也是个男子，而且我已脱离肉身就不该再为世人留恋，可……唉，石绯羽啊你真是个麻烦。
　　我见赵天也算稳定便打了个招呼退出房来，赵阳冶见我进去很久都不见消息，便着急的在屋外跺步，见到我出来了便迎上来问道：“我天哥如何？”我点头道：“醒了。”他便激动的冲进屋去，我看到他急切的背影微微摇头。
　　借赵天之手来完成石绯羽的心愿，也算是报了石绯羽的仇了，我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要不要回天界，还是去寻找清辕。
　　与清辕打赌的一幕似乎还在眼前，只是不知他现身在何方，也不知他历经了几世，我站起来推开窗，却见到赵天朝我这边走来。
　　自他醒后我们便没见过面，我知他在为如何报仇的事情伤神，没想他今天会主动过来找我，既然我已看到他，便先一步将门打开，赵天在离我房门五步左右的地方愣住道：“霖语是要出去？”
　　我摇头道：“不，我是开门等你。”我将他请进屋中，他边走边说道：“听阳冶说，霖语认识神仙。”
　　我打着哈哈，心却在骂无道，本以为他会消掉赵阳冶的记忆，所以我就没去管，谁知道无道可能牙根就没记得这件事，我大笑道：“什么仙人，只是一个爱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却是在肚里继续骂着无道，稍走神离耳中听到赵天说道：“霖语若真认识神仙，可否请他帮一个忙？”我微微挑眉，这世人将神与仙分不清楚，仙人只不过是修仙之人，与神差别很大，而且仙也不是万能的，仙也有仙的无奈，想起无奈，我又想到清辕。
　　“霖语？你在听么？”我无意间又走神，听到赵天喊我，我答道：“我说了，他只是个爱装神弄鬼的家伙，并非是什么仙人。”我听到他微叹，半晌后又道：“我真的好想绯羽。”
　　我蹙眉道：“你不必想她了，她非池中之物，有自己的造化，你要做的就是活着，否则我白救你了。”看来我真的要骂醒他，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活在回忆里，石绯羽早已不存在了，而他赵天还活着。
　　他愣愣的看着我，那眼神像穿我似的，我心里一凛，莫非是开眼的后遗症？果然听到他喃喃说道：“是绯羽，为何我能在你身上找到绯羽的影子？”我揉着眉心道：“赵天你是看错了吧。”现在只有唯一的一招，那就是打死都不认。
　　好在当初只是有一魄开了眼，他也只是看到一瞬，经我如此一说他黯然的点头道：“霖语见笑了，见笑了。”然后颓废的离开我的房间。
　　我摇头看着他离开，麻烦啊，石绯羽真是麻烦啊，看来这里还是不要再继续待下去了，但绯羽的愿望还未实现，现在也无法安心回到天界，我还是去找寻清辕的下落吧。
　　我去向赵阳冶与赵天辞行，他俩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挽留着我，赵阳冶还说了如有需要只管开口之类的话，我摇头婉言拒绝了。
　　离开王爷府，我解除男子化身，恢复本体将仙气隐藏，我要去找清辕，如今心中有好多话要同他讲。
　　其实石绯羽的样子与我本体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她个头稍稍高一些，我的本体却要比石绯羽的线条更为柔和，说白了就是更有女人味一些，我又喜穿紫衣，那神秘又高贵雅的颜色将我白如油脂的肌肤衬托得更为白皙，脸颊淡红双目含水，任谁看过一眼后都会再看一眼，所以当我用本体在街上行走之时，引得不少人侧目，对于世人的眼光，我却不以为意。
　　我单手牵马心里正盘算着该往何处，却听到有人喊道：“姑娘，请留步。”我微愣侧头看去，那人的确是在招呼着我，只是来人陌生我微蹙眉却并未停步。
　　那人又喊道：“姑娘，请留步呀！”我轻叹，手轻揉眉心，这不会又是石绯羽惹下的祸端吧，我转身站定问道：“你是谁？”声音轻软，身边路人均身形一窒。
　　来人是一位老者，他走至我身前道：“姑娘，我家公子想请姑娘过去。”说完朝后方的轿子指了一下，我偏头看去，正巧对上轿中人的双目，我微的一愣，这双目好生熟悉。
　　我收回目光微微含首道：“请老丈带路。”我牵着马跟着老者走过去，心里却在思索着此人是谁。
　　待我走近，那人也走下了轿，看清他的样子后我顿时呆住，只听他没好气的说道：“霖语，真是好久不见。”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揉揉眉心喊道：“靳昊，为何你如此打扮。”他斜眼看我挑眉说道：“与你无关。”闭眼咬牙吸气吐气再睁眼，我轻轻一笑道：“那为何差人叫住我？”
　　他抬手指着我的脸道：“你将本体露出，我是担心你祸害人间，特意叫住以示提醒。”靳昊果然是我命中克星，此人自我认识之日起便长期恶言相向，我双手紧握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提醒。”说完牵马离开，虽对靳昊出现在凡间之事有些在意，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多问。
　　我曾问过无道，清辕此世在何方位，无道闭关几天后，带着重重的黑眼圈告诉我应往南方，想到无道那么爱美的人也会为寻找清辕而熬夜卜卦，我不由的轻笑。
　　入夜，耳听林中虫鸣，眼看天上繁星点点，我坐在火堆前拨弄着树枝，突的一阵强风刮来，我站起身来往后退出几步用手遮挡灰尘，心里正觉奇怪，一股非人类的气息向我靠近。
　　“咦？”
　　“咦……”
　　我俩同时轻呼，俩俩相望均看出对方本体，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只至少有千年道行的妖，他见势不对正欲逃走，我长袖抛出将他的脚踝卷住，被我如此一阻，他朝地面扑了下去。
　　刚倒于地面，他便迅速跃起捂住胸口，面露委曲略带哭音的说道：“要杀要剐随你，只是，只是你干嘛欺负人啊？”我顿时额头发紧，我揉揉眉心道：“修行本就不易，更何况你已有千年道行，我为何要杀你？”
　　他的表情立即转喜道：“果真不杀我？呵呵，我见此处有光，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撞到仙人，我叫寻玖，敢问仙人如何称呼？”

　　第五十三章 摊上你这个麻烦

　　他的表情立即转喜道：“果真不杀我？呵呵，我见此处有光，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撞到仙人，我叫寻玖，敢问仙人如何称呼？”
　　我又坐回火堆前道：“霖语。”寻玖嘻笑着坐到我的对面说道：“为何仙人会出现于此？”我拨弄着火堆淡淡说道：“我要找人。”
　　寻玖点头“哦。”了一声，便沉默了下来，我本就话少，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那个，仙……”
　　“叫我霖语。”我从未与妖打过交道，或许仙对妖来说，是一种压力，可我并不想对他造成压力。
　　“嘿嘿，霖语要往哪里找？”他低头也学着我拨弄着火堆问道。
　　往哪找？我摇头，抬头望着星空道：“向南，我只知道向南找。”寻玖微愣也看向天空道：“只是向南？”然后他看着我又说道：“那范围太大了。”
　　我低笑斜眼看他，从刚刚起他就有意无意的表示出想与我一同的想法，我便随着他意思说道：“寻玖若有时间，可否与我一同寻找？”果然我才说完，他就猛的点头道：“霖语，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仙，以往那些仙见到我都一副凶恶的样子，好几次都差点死掉。”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轻叹，修行本就是个不易的事情，更何况他非人类，那就更是不易，这身千年的道行只怕不知受过多少劫难，也难怪他想跟在我身边，有我这大罗上仙的保护，任谁在这期间也不敢动他，我轻声说道：“以后不会有谁敢动你了。”唉，这说话的语气怎么与石绯羽那般的相似了，这句话出口我不由的有些后悔。
　　寻玖凝视着我久久，最后开心的笑道：“多谢霖语，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寻玖定当全力以赴。”我听后微笑着看着寻玖，丝毫未将此话放在心里，大罗上仙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区区一只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经过城镇时，我考虑到寻玖没有代步的工具便又去选了一匹马，在选马的时候，寻玖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我不用吃东西的。”我微愣，看到他如此认真的表情，我轻笑道：“这是让你骑的，不是给你吃的，话说回来，你的本体是什么？”但凡上了千年的妖都可以将自己的本体隐藏起来，这是一种保护，所以我初初看他时只知道他是妖，却不知道是什么修妖的。
　　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本是一株蔷薇，后来糊里胡涂的就有了人形，然后慢慢的开始自己修练，也受过指点，只是……”他脸微微一红道：“我从未想过要成为妖仙，嘿嘿并不用功。”原来是个胡涂的花妖，我将他上下打量，178左右的个头，剑眉单凤眼高鼻梁薄唇，要不是皮肤略显白皙简直就完美了，还算是长得不错的花妖。
　　寻玖见我又是点头又是看他的，大概猜到我在干嘛，他不满的喊道：“不要评价我的样子，我是糊里胡涂成了人形。”我轻笑道：“还好你成形时见到的不是丑八怪。”寻玖“咦”了一声道：“霖语是什么意思？”
　　我侧目看他，难道他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我苦笑道：“你果然是胡涂的妖。”这花妖可不是一般的胡涂，当修炼到一定程度时，生灵才会拥有人形，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称作妖，然而在要成形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之后成妖的形象，所以妖也是有美有丑，这么常识中的常识，连我这个仙都明白，他却不明白，我揉揉眉心，貌似不小心又惹到了麻烦。
　　我与寻玖在城中牵着马行走，路上行人无不停下侧目，耳朵灵敏的我还听到类似“这两人郎才女貌”的话，搞得我的表情一直阴沉，然而寻玖这麻烦却扯着嗓门问道：“霖语，为何他们要说我俩郎才女貌呢？”我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自己去想。”他一脸委曲沮丧的跟在我身后，喃道：“我是真不明白嘛。”
　　我用余光看到他的表情不似做作，难道他一直深居在山中？我好奇的问道：“你一直住林中的么？怎么什么都不懂似的？”他却一脸认真的说道：“人类太可怕了，还是林中安全。”我不知他有过怎么样的过往，只是他说道人类可怕，我却无法反驳，我轻笑将他拉到身边与我并排行走，边走我边说道：“在我找到清辕之前，你跟着我都是安全的。”
　　看他用着如此成熟帅气的脸露出天真的笑容，我不由的微微皱眉，这是换作以前我绝对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许动，真不知道这真心取回有什么用，老是自找麻烦，唉，头痛。
　　我看天色不早要出城，便要露宿了，所以我便带着寻玖找了客栈投宿，我本想要两间房，想了想后还是只要了一间，这寻玖什么都不太明白，要是弄些什么事情出来，也是我来收拾，还不如把他放在身边，就是出事，也不会事出突然，再说了他也不敢对我做出不轨之事，或许叫做他还不会不轨的事。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寻玖还在地铺上倦着嘴里念叨着梦话，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摇了他几下，没反应，又重重的摇了几下，还是没反应，我皱眉伸出手轻拍他的俊脸，他嘟着嘴翻了个身，我听到自己脑子里的某根神精断裂的声音，我站起做了个深呼吸，抬脚用力踩下，只听到“啊——”的惨加，寻玖终于醒了过来。
　　整个早上寻玖都嘟着嘴，不同我说话，我知道今早那一脚踩得有些重了，所以面对他抱怨的眼神，我一直装作无视。
　　终于他憋不住哀怨地说道：“霖语好粗鲁，如此踩我。”我一脸正经的回答道：“谁让你怎么也不醒。”他居然眼中带泪说道：“你可以过会再来喊我啊，踩得我好痛，而且你好卑鄙，居然踩我的小手指，你……”他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黑，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小到没了声音，我突然觉得好安静，我轻吐了一口气，这寻玖与无道是一个类型的，为何身边的男人就没个正常的呢？我揉眉心，却想到一个，清辕至少应该算是正常的吧。
　　中午时分我们出了赵境，我知道这赵国与吴国之间那三不管地带总有山贼强人出没，只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我看了一眼寻玖，这家伙不会给我添什么乱子吧。
　　还未等我想完，就听身后有人喝道：“前面的站住。”我勒住马，微微回头余光扫射来人，皱眉轻声说道：“寻玖，一会你不要随便出手。”这家伙不问世事，我担心他出手不知轻重，不要因这些小事影响他的道行。
　　他虽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听我这么说，还是很规矩的点头“嗯”道。
　　七八匹马将我俩围在中间，俗话说面由心生，这七八个人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好人，我蹙眉静静等待，看他几人要玩什么花样出来。
　　其中一男子见我俩被围中间，神色却很正常，他微微有些迟疑，但仍还是仗着己方人多，便说道：“你，把小娘子留下，我们留你一命。”

　　第五十四章 再见已物是人非

　　其中一男子见我俩被围中间，神色却很正常，他微微有些迟疑，但仍还是仗着己方人多，便说道：“你，把小娘子留下，我们留你一命。”此话正是对着寻玖而说，寻玖不明就里的看我一眼，我正额头发紧的眉头深拧。
　　本打算这群人若是劫财，那便留下财物就好了，本来我对钱财之物也不放于心上，想必久居林中的寻玖也不会太过在意，没想那人一开口便是让我留下，看样子是要做劫色的勾当了，我轻抚眉心，清嗓说道：“各位若是求财，我们留下便是，若是求人，”我顿了下，看到他们眼中的贪婪，我斜眼看着为首的男人道：“若是求人，那便要看你们本事了。”
　　我的声音不大，而且嗓音轻软，如此威胁的话用我的声音讲出来，听上去更像一种引诱，果然话音刚落，围着我俩的七八个人开始有了小小的骚动。
　　“小娘子真够辣的，大爷喜欢。”
　　“一会献给老大，老大一定会喜欢的。”
　　“哈哈，真够味。”
　　寻玖虽不懂世事，但也能看出来这阵式的不对，他驱马靠近我，伏身在我耳边问道：“霖语，任由他们如此调笑么？”我轻叹，这仙家凡家行走，规矩无数忌讳众多，要不然我早就一把三味真火将这眼前的恶人烧个干净了。
　　正当我与寻玖结耳之际，对方一人下马来牵我的马，手刚碰到缰绳就听寻玖脸色不善的说道：“什么脏手，还不快快拿开。”他虽说的事实，可现情况不对，果然这句话刚说出对方几人便抽刀相向，寻玖唇角含着轻蔑的笑意正欲下马，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臂道：“寻玖不可。”
　　寻玖眼中虽露不解，但仍然听话的坐回马上，然而对方却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刀子都亮出来了，当然是要明抢了，我看着朝我们步步逼近的人，心里不知叹了多少次，我从容下马站定，与对方对峙着。
　　“小娘子是改变心意了？愿意跟我们走了？”我轻摇头道：“见你几人也不是短命之人，却偏偏如此想死，真是麻烦。”这最后一个字刚落我的长袖便卷出，将为首的人一下拉了过来，事出突然在场的人愣是没人反应过来。
　　我的长袖卷着为首的脖子，左手抬起食指放于那人眼珠子前说道：“退下，不然我废了他。”声音仍然不大，却比刚刚更有威慑力，所有人的都浑身一震外后退出一步。
　　我袖中之人却大喊道：“看你长得如此甜美，却没想到狠心如蝎，要杀便杀，那么多废话干嘛？”其实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害怕，不是常说凶怕狠、狠怕不要命的么，真叫我下手挖他的眼珠我还无法下手。
　　他这么一说余下那些人便没有刚才慌乱了，都提刀站在了原地，我从那些人眼中看出这些人并非一般寻常的小盗小贼，我低眼看着袖中的人道：“你们是些什么人？”袖中人微微愣住不明我的意思，我又说道：“就凭你一句话，他们全都冷静下来，如此有素绝不会是寻常山贼，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感觉到袖中的为首男人在我说完后轻轻颤抖了一下，我又斜下眼来看着他，果然他脸上那种猥琐的表情一扫而光，他认真说道：“请姑娘出手救救我们将军。”
　　我微微一愣，诧异的放开此人，他整了整衣服单膝跪下抱拳说道：“我叫丁伟，我家将军因被人陷害，从吴国离开在此地居住了下来，本以为就此安心过完一生，谁知奸人却不放过我家将军……”他还未说完，我便抬手打断道：“这些与我何干？”
　　他有些着急的说道：“前几日来过一位先生，说要救将军必找到姑娘，而且说是不能说出实情，必须得用抢的。”我揉着眉角问道：“是谁这么说的？这样说你们也信？你们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我才说完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来，他抖开纸递到我眼前我定睛一看，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将我画在了上面，我继续揉着眉角问道：“就算你们找对了人，但凭什么相信那人的话，我能救你们的将军？”
　　“那位先生说的话很准，他说要不是自已有事要办，必定会出手相救，但他说找到姑娘您也一样的，说您与将军有渊源。”有渊源？我脑中因为这两个字打了无数的问号，我不记得与哪位将军扯上过关系，就算是石绯羽也未与将军扯过关系，我立即摇头否认道：“那此次是那位先生说错了，我不记得认识什么将军。”
　　既然是误会我也不想再纠缠，转身上马招呼着寻玖继续赶路，谁知那人冲到马前喊道：“姑娘我家将军名叫吕业释，您确定不认识吗？”
　　我勒住马，这个名字就算我要忘记石绯羽也不会忘记，肉身十年的兄弟师兄，后被发现是女子后又暗生情素的吕业释，他什么时候成了将军，只是这世间世事难料，就算成了将军也不会奇怪，我蹙眉说道：“他可知你们来请我？”
　　我眼光扫过全场，他们均无力摇头，为首那人也沮丧的说道：“将军被人打伤，现在昏迷不醒，寨中无人领导，眼看吴国要出兵攻寨了，可……”
　　我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了，真的不关我的事，我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清辕，可惜嘴巴却不受控制的说道：“如此，带我去寨中吧。”唉，石绯羽啊，你可害死我了。
　　寻玖一脸茫然的跟在我身后问道：“霖语，为何还是要跟他们走？”我正自己怨着自己，心情极度不好，听他如此发问，我缓缓回道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寻玖却被我这一瞪吓得也不敢再问。
　　跟着丁伟等人又是弯又是拐又是穿山又是过水的来到羽寨前，如此好的地势哪里还怕被攻下，在路上的时候听说寨子的名字叫羽寨时，我便开始愁眉不展了，如此看来吕业释对石绯羽还在念念不忘，而我却偏偏是说石绯羽又不是石绯羽，要是救醒了吕业释指不定又会引出些什么事情来。
　　那时为何要答应清辕的赌约，此时我早已有些记不清那时的原因了，只觉得如果不答应我会非常伤心。
　　丁伟将我引进吕业释的房间，我看到床上双目紧闭的吕业释，轻叹的走了过去。
　　我打量吕业释，他身上并无外伤，却昏迷不醒，我奇怪的问道：“丁伟，他受过什么伤么？”丁伟摇头道：“将军前一日还与我们说笑喝酒，第二日便未再醒过来。”这真是奇怪，我点头道：“你先出去，我要检查下。”丁伟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我将门锁好，要是作法被人看到又免不了一场麻烦。
　　我先检查了他的三魂六魄，我担心也是赵天那种情况，很可惜，吕业释的三魂六魄好好的待在身体里，我将手放于他的眉间深入他的思想，想找出病症，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不似正常的一片空白，而是有黑雾阻挡住我的视线。
　　为了不影响凡间，我已将仙气隐藏，这样我法术所用的仙气也少得可怜，所以那团黑雾我却无法除去，试了几次后，我额上带着汗的从吕业释的房里走出。
　　丁伟还守在门口，他上前问道：“将军如何了？”

　　第五十五章 一场可疑的大火

　　丁伟还守在门口，他上前问道：“将军如何了？”我摇摇头，用衣袖擦掉额上的汗珠，不弄清那黑雾是什么，就无法弄清为何吕业释会无故昏迷。
　　刚走出来，便看到寻玖与寨中各人说笑聊天，他本就生性单纯，加上又不闻世事，所以很容易被人同化，看着他笑得如此开心，我不想打扰，本想从一旁绕过，寻玖却喊道：“霖语，那将军怎么样了？”
　　我站定皱眉摇头，他看了眼周围人群，走过来将我拉至一旁悄声问道：“凭你也无法将他将醒么？”我点头道：“他并非失了魂魄，刚刚我想进入他的思想，却被一团黑雾阻挡，我为了不影响世间不敢释放太多仙气，所以那团黑我无法冲破。”
　　“黑雾？”我的话引起他的重视，他回头看了看刚刚与他聊天的那些人，然后对我说道：“刚刚我问过寨中可有特别之事发生，霖语猜怎么着？”我没想到他会主动去打听，微的愣了下，道：“怎么着？”
　　他居然色色的笑道：“他们说，将军得到一美女，整个人性情大变，成天都围着那美女不愿离去。”我印象中的吕业释是有着一张迷人的脸，却稍稍有些木纳的家伙，什么时候也会为美女折腰了？我摇头道：“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没见到那美女。”
　　寻玖点头道：“嗯，听说自将军昏迷后就不见人影了，他们说只怕是跑了。”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纯的离开，我盯着寻玖却想不出答案，最后我放弃低下眼睑说道：“只能明日再试下，今天累坏了。”
　　丁伟虽然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看上去有几分猥琐的男人，但心眼却有几分细，他知道我今日累着了，而且又是女子，不便与那些大男人一挤起用餐，便专门安排厨房给我单独做了吃的，还端到了我的房间里来，我是挺感谢他的安排，只是我可以不用吃东西，面对这桌子吃的我只能皱眉看着。
　　我手支撑着头坐在摆满菜肴的桌前，正在想如何下手时，门却被一掌推开，我抬头看去，寻玖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
　　还未走近便迎面酒气扑来，我皱眉说道：“你喝酒了？”他来到我身后抱住我双肩，将头枕在我后颈处微点头说道：“嗯，喝了一点点儿而已。”这叫一点儿？那寻玖的酒量也太差了，这都醉得没力了，我拍着他的头道：“一点儿就醉成这样了？”
　　“嘿嘿。”他傻笑着，双眼却闭了起来，身体随之一歪，我被他抱住还没来得及挣开就被他重重的压到地上，他倒在我身边手还搂着我的肩，腿压住我的腿，这副形象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我不悦的扭动，想从地上爬起，谁知醉酒的他如一滩泥一般，重重的压着我根本无法顺利坐起，我偏头看他，却看到他唇角微翘，不知梦中见到了什么，我心里微叹，这花妖本性善良，还有些不懂世事，就像个孩子一样。
　　“啊，啊呀，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还未看到人就听到那人很识趣的帮我关了门，我的秀眉快拧到一起了，这样子被看到多半是误会了。
　　我微微发力将他抛开，然后站起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看着地上的寻玖又不忍心就如此将他放着不管，我朱唇微动，一股力量将他抬起放置床上，只是他今夜占了我的床，我又睡哪里？
　　我走出房间，寨中人影晃动，是些夜间巡逻之人，他们见到我都暧昧的冲我笑笑，我真佩服世间的谣言，如此短的时间居然也可以搞到人人皆知。
　　我站在房间外抬头观起天象，观天象我不擅长，但还是会那么一些，只见南方黑气沉沉，我掐指算来，看来南方会有一场争战，此时南下不知道又会遇上何事。
　　正当我想回房间时，无意转头却看到一人影走进吕业释的房间，我好奇的朝吕业释房间走去，透过微开的窗却未看到房中有别的人，我不会认为自己看错，如是我未看错那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正欲推门，却听到有人喊道：“霖语姑娘？”我转身是丁伟，我点头道：“嗯，怎么了？”他脸色微红说道：“霖语姑娘不是与寻玖公子在一起么？”我微愣，原来刚刚那人是丁伟，我低笑道：“你们把他灌醉了，现在正睡在我床上，我没事做出来看看。”
　　丁伟干笑几声道：“那不打扰姑娘了。”说完便走开，他也挺放心我的，也不担心我会害了吕业释，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推荐我的人，究竟是谁，我是想了好久都想不到。
　　我甩头将杂念抛开，既然那人将这事交给了我，我便要将他好生处理，我推开门，房间里除了仍然昏迷着的吕业释外，没有其它人的身影。
　　真是奇怪，那一席身影究竟是谁，为何进到房中却又消失不见，我在房中丝丝搜寻，总还是被我找到一丝痕迹，那不是人类的气息，看样子明日要将寻玖带过来才能确认。
　　回到房间，寻玖将枕头将在怀中熟睡，我轻叹将他往里挤了挤，坐在床上打起坐来。
　　“来人啊，走水啦！”我猛的睁眼，寻玖也恍惚的醒了过来，他问道：“怎么了？”我打开门，外面的浓烟冲了进来，我捂住口鼻说道：“走，快出去，走水了。”
　　我俩本就没什么东西，所以就这样跑了出来，虽然这点火对我们没威胁，但总不能留在屋里等烧，我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吕业释那边如何，只听有人喊道：“将军还在里面，还没救出来。”所有人的都为之一惊，寻玖与我对视均在对方眼光中找到不寻常之处，我在人群中将丁伟找到，拉着他说道：“你们快些将火灭掉，我去救将军。”说完夺过他手里装水的灌子，将水全倒在自己身上，又将灌子塞回丁伟手中，动作连贯得他还来不及阻止，我便冲进了火里。
　　将自己淋湿不过是作秀给他看，三味真火都不见得能烧伤我，这点小火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只是我挺在意的是这火非人所放，想必刚刚寻玖也发现了这一点。
　　冲进房间，吕业释的床周围已被火包围，我吐出一口仙气吹灭火开出一条路来，灭火容易救人也容易，只是要将吕业释弄出房间却有些难，我不能做出太过诡异的动作，不然被人怀疑总有些不便，就在我抱着昏迷的吕业释左右为难时，寻玖也全身湿淋淋的冲了进来。
　　“来得正好，我正愁搬不动他。”我笑着将吕业释交到寻玖手里，他接过吕业释后有些恼怒的说道：“你干嘛只身跑进来，虽然火对你没危险，但你不是不能用过多的仙力么？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说完气哼哼的抱起吕业释拉着我就往外冲。
　　我摇头低笑，堂堂大罗上仙居然让一只千年花妖如此担心了，这要是让无道他们知道那还了得。
　　寻玖身上扛着吕业释手里拽着我从火堆冲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回头再看那火，已将房间无情吞噬，我仿佛看到火中站着一人怨恨的看着我，我再揉眼那人已经不再，我不由怔忡，莫非又是我看花眼了？

　　第五十六章 人类可怕的执念

　　寻玖身上扛着吕业释手里拽着我从火堆冲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回头再看那火，已将房间无情吞噬，我仿佛看到火中站着一人怨恨的看着我，我再揉眼那人已经不再，我不由怔忡，莫非又是我看花眼了？
　　“姑娘果然是先生托付之人，先生说只要姑娘在此，便能保将军逢凶化吉。”丁伟双眼微红的对着我说，可能他看我冲进火场吓得掉了眼泪。
　　我微微点头侧头看着寻玖，他一脸的不高兴正斜眼看着我，我立即仰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说道：“谢谢。”寻玖对上我的笑脸立即转头，闷声说道：“霖语以后做事要考虑好再做。”我在他的侧脸上找到一丝可疑的红色，这花妖居然被我的笑脸给迷住。
　　我始终对于那条人影很是怀疑，虽然火被扑灭，被火烧到之处成了一片片废墟，我站在废墟之间，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环绕此处，我正抬脚往深处走去，寻玖却在我身后拉住了我。
　　他微微皱眉道：“这里怎么会有一股执念？”听到他的话，我心里微微一惊，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妖或怪所为，却未想到也许是人的怨念所为，我因压制住了自己的仙力，所以感应得不是很真切，而寻玖却是一点也没束缚自己的力量，所以他感觉极深。
　　我跟着寻玖从废墟走出，他问道：“为何霖语要帮那人？”我明白他的意思，即然是仙，就不应该过多插手人间的事情，我却苦笑的摇头说道：“这是一言难尽，总之我有非帮他的理由。”他听后耸肩说道：“既然有非帮的理由，那就随便吧，总之我们也不赶时间。”
　　我失笑，他说得还真是一针见血，我们真的不赶时间，只是从他的话中我听出一丝不悦，我却不太明白这丝不悦的来源。
　　我凝视着寻玖道：“那你愿意帮我么？”其实我大可以用身份来命令他，只是我不愿意那样做，经过多日相处，寻玖个性单纯令我不愿欺负他。
　　他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此微微一愣，道：“当然了，当然只能帮你了。”原来他还是误会，以为说了不帮，我会以命令的口吻强求他，我也不去解释，掩嘴轻笑，斜眼瞟了寻玖一眼缓缓走开。寻玖却被我的动作震呆在原地。
　　还是那团黑雾，有增无减的盘踞在吕业释的思维里，如果按照之前分析的结果看来，此团黑雾应该就是某人的执念，我回忆着石绯羽这世中的吕业释，突然想到一人。
　　我拉过丁伟问道：“你家将军的夫人呢？”哪知丁伟愣了一下道：“姑娘说的夫人是？”这下换我发愣了，原来丁伟不知道吕业释娶过妻，那么我记忆中的枝儿是不是也未有此人，一时间我感觉迷惑。
　　寻玖见我一副困惑的表情，便走过来问道：“霖语怎么了？”我苦笑着拉过寻玖，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可以帮我查一个人么？”看到他点头，我便对他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后目送他离开。
　　丁伟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虽然他很想发问，却又拿不准应该如何问，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是看见当作没见，与他说得太多也没好处，眼下只有等着寻玖带回消息了。
　　我正要出去，一男了冲进来还未来得及喘气，便喊道：“丁副将，攻上来了。”丁伟双目圆瞪吼道：“奶奶的，这么快？”我看着丁伟与来人一同窜出房间，我也跟着走了出来，只见整个寨中乱成一团，此种情况如何能守住？我不由的皱眉。
　　那丁伟只会带兵上前厮杀，对于布阵指挥却跟本不通，如此好的天然屏障突然差点毁在他的手里，一翻拼命后，丁伟带着众人垂头丧气逃回寨中，我不用问也知道此战定败，我现在是有心帮吕业释，所以只得站出来，对正在包扎伤口的丁伟说道：“如此蛮干是无法对抗朝庭大军的，我看此寨处于山的深入，地形是易守难攻，不如先守住再做打算。”
　　我话刚说完，丁伟双眼一亮，喜道：“霖语姑娘果然非常人。”我摇头苦笑，这是懂点兵法的人都应该能看出的形势，他居然硬是不懂。
　　我让他将未受伤和伤得轻的人招集过来，把在场的人分成几个小队，让他们分别在几个路口布上陷阱，我又亲自带人在寨前布了个九转迷魂阵，其实所谓的九转迷魂阵不过是利用光线的落差而布出来的阵法，只是我用仙气笼罩，成了个真正的九转迷魂阵，凡踏入之人均无法离开，弄好后我对丁伟说道：“吩咐寨中之人，没我的允许不可踏出寨子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丁伟点头答应将我的话一一传达了下去，我见所有的事都弄妥，又拉过丁伟说道：“我要出去接寻玖，总之我没回来，你们就不要出寨子，明白么？”他听说我要离开，有些慌神的说道：“姑娘要离开吗？”我点头道：“嗯，我担心寻玖提早回来，我得去接他。”
　　丁伟支吾的说道：“可是，这，这里没了姑娘，我怕……”我微微一笑道：“别担心，只要按我的吩咐做，就不会出事。”说完我突然想起吕业释，这个寨子有我布下的迷魂阵，我到是不担心，只是那总是靠近吕业释的神秘人影让我有些在意，我对丁伟又交待了几句便来到吕业释的房间。
　　“天干地支十二象……结”随着我口中轻念的咒文，吕业释所躺的床被一种透明的气体包围，至少非人类是无法进入此结界，布置好一切，我才告别丁伟走出羽寨。
　　下山来，我隐起身形顺便查探了山下围攻羽寨的人数，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人，最多也就十多万人而已，羽寨中可以战斗的人数大概在六万左右，十多万人的军队根本就无法对羽寨有太大的威胁，这样做只能算是一种试探。
　　我放心的回到寨前，寻玖已在我所布的阵前徘徊了，他见我从山下走来，便冲我奔来说道：“为何突然布出阵来？你动用如此多的仙力不会出事么？”其实我也算是将现有的仙力用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我不想一只妖来为我担心，便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到是你办得如何了？”
　　寻玖神秘一笑道：“进寨子我细细和霖语说。”我想也好，站在这外面还是挺不安全的，便拉着寻玖进到寨中，丁伟见我才出去不久就又回来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到丁伟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为何吕业释一倒下，这羽寨的安全就岌岌可谓了。
　　我将门关好转身对寻玖道：“怎么样了？”寻玖对我眨眼说道：“我去打听过了，原来吕业释在几年前便将他夫人枝儿休了。”不用寻玖说原因，我也大概能猜到，本来娶枝儿也是权宜之计，吕业释心中一直只有石绯羽一人。
　　寻玖见我沉默不语，便又说道：“霖语，还有一件事你未猜到。”我抬头看向寻玖问道：“什么事？”寻玖皱眉说道：“枝儿现在也是昏迷着的。”

　　第五十七章 轻轻地走不带痕迹

　　寻玖见我沉默不语，便又说道：“霖语，还有一件事你未猜到。”我抬头看向寻玖问道：“什么事？”寻玖皱眉说道：“枝儿现在也是昏迷着的。”
　　我微愣，照寻玖的说法，那吕业释的昏迷应该便是与枝儿有关，寻玖看到我眼中闪过的光笑着说道：“霖语也想到了？”
　　我点头，想是想到了，只是这处理想来怕是有点麻烦，而且放任枝儿不管，或许她会坠入魔道，在人间成魔，怕是又有些麻烦，我皱眉站起，寻玖不解的问道：“霖语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寻玖，只是心里一直在权衡要如何处理此事，其实最快的方法就是杀了枝儿，即能救了吕业释，又能防止她坠入魔道。
　　我正在踌躇应该如何处理此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丁伟粗声粗气的边敲边喊道：“姑娘，霖语姑娘，你快来看看将军吧，将军好象不太……”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打开门直奔吕业释的房间。
　　吕业释躺在床上，全身不停抽搐，结界内黑气聚集，我暗道不妙，这结界非人类是进不去也出不来，如此禁锢可能将它惹急，现在有爆发的趋势，我将房中之人全部赶了出去，紧锁房门在门处下了一道禁令，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散！”结界刚一打开，黑气冲我卷来，我偏头躲过，谁知那黑气像有意识一般从我身后直冲过来，我避闪不急被黑气卷中，一股悲伤之意从我胸中散开扩散直全身。
　　这是枝儿的意识么？悲伤、怨恨交织在一起，一个女子形象渐渐在我脑中变得清晰，我记得这就是枝儿，只是现在的枝儿与我记忆里的相差甚远，我感觉她带着恨意在我意识中说道：“阻我者死！”我本来还在犹豫要如何处理枝儿，现在看到她如此，我顿时下定决心，我轻叹一声，右手挥出，盘踞在我意识中的黑气尽数被我弹开，还未等黑气有所反应，我单手结印挥出，一道金光将它罩住，只听“啊，啊”的惨叫，黑气渐渐消失于金光之中。
　　平日里简单的事，对于现在仙力不足的我来说，真是完成得困难，我有些脱力的坐倒在地，不出意外的话，枝儿应该死掉了，我猜到了是枝儿在作怪，却没猜到她居然会用以命抵命的方法。
　　寻玖拌着大力的敲门声喊道：“霖语，你怎么样？我感觉到骚动了！”我揉着眉心低声道：“你再喊大声一些吧。”他当然不可能听到我的话，只是见我没有回答又大声的喊出：“霖语快开门，霖语！”真是催命的家伙，我吃力的爬起，解掉门上的禁令，门被寻玖大力的敲打瞬间倒下，他微愣的看了眼坏掉的门，然后又看着我扶着桌子脸色不佳的站着，他奔过来将我上下打量，道：“霖语，你没事吧？”
　　我摇头，只是累着了，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仙力几乎耗光，而且不知道还要在人间滞留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类似的危险，他似乎看出我的为难，微微皱眉低声说道：“难道是用仙力过度了？”
　　我苦笑着点头：“事出突然，没办法。”寻玖薄唇微动正欲说话，便听到昏迷的吕业释轻声呻吟，我俩很有默契的同时对望一眼，朝床边走去。
　　吕业释虚弱的睁开眼，当看到我时他微微一呆，眼中充满疑惑，声音略微沙哑地喊道：“绯羽么？”赵天就不会把我认错，毕竟是天天都见到的人，而他却是好多年未见过石绯羽了，所以将我错认成她也很正常。
　　我微微笑道：“吕将军认错人了，我叫霖语，不是石绯羽。”寻玖也在一旁说道：“是你的副将请我们来帮你的。”然后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讲给了吕业释。
　　我坐到桌边，静静听寻玖将事情告诉吕业释，而吕业释却边听边打量着我，始终不太相信我不是石绯羽，丁伟在知道吕业释醒来后，便命人却准备吃食，没一会就端了些小菜清粥上来。
　　既然吕业释醒了，那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乘他进食时便从房里退了出来，我南下的目地是为了找到清辕，在羽寨之中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且又将仙力几乎耗尽，成仙后这次是最窘迫的了。
　　我站在寨门前，从刚刚起便不停有人进入到我布下的阵中，说明山下开始总攻了，此时下山也挺不方便，我几经思量，最后还是决定等击退山下的军队后，我们再离开。
　　寻玖没多久也从房里出来，看我站在寨门前，便走上来说道：“霖语，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将决定告诉他，他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免得引到麻烦。”
　　虽然吕业释还未完全恢复元气，但他得知羽寨被围时，便不顾反对的起来部署，他也的确是个行军打仗的料，经过他的部署，羽寨居然从势均力敌渐渐占到上风。
　　我也不再浪费仙力，收回阵法中的仙力，那阵法变做普通的阵法，不一会就有人攻进寨来。
　　我不想过多的干涉凡间之事，既然我已将吕业释救了回来，余下的事情就应该让他自己解决，就算不敌战败，那也是他自己来承担，我冷眼的站在寨中最深处观察着。
　　一个士兵混身带血的朝我冲来，我微微避让，谁知对方早已红眼举刀向我砍来，还未等我动手，那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随着他倒下的身体，我看到吕业释苍白的脸色中带着紧张，他的脸上还占着那士兵的血。
　　他喘着气问道：“绯……霖语姑娘，你没事吧？”我哪里需要他来担心，因为站我身后的寻玖早已控制住那士兵了，我微叹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虽他不是我杀的，但也是因我而死，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虽然我们仙也是七情六欲，也会有杀念，但毕竟对方是人类，是一个无法与我们站到同等位置的生物，所以我一般不会动手杀人。
　　吕业释是当我被吓着了，他往前走过一步又说道：“霖语姑娘，你还好吧？”再被问到，我只轻摇头，身后的寻玖却说：“吕将军，霖语有我保护。”从他的语气中我能感觉到不满，可能也是因为那死掉的士兵。
　　吕业释却因寻玖的话微微一窒，神色苦楚的笑道：“那请寻玖兄保护好霖语姑娘，恕我不陪了。”说完便冲进人群之中。
　　寻玖皱着眉若有所思的走到我身边说道：“他是不是喜欢你？”我看着杂乱的人群摇头道：“应该是还喜欢着石绯羽。”他偏头疑惑的看着我，他不知道石绯羽与我是什么关系，但又不好出口相问，只得看着我。
　　寻玖看了我一会后道：“霖语还要继续插手么？”我很明确的摇头道：“不必了，此后的事情让吕业释自己处理了。”寻玖居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看着杂乱的人潮，知道现在离开一定没有人会去注意到，而且吕业释的事情我也不再想管，所以点头说道：“好，我们下山。”

　　第五十八章 妖仙人奇怪的组合

　　为了弥补在羽寨耽误的时间，我们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进入吴境，在边境小镇上却看到一幕幕凄凉的景象，寻玖不解的问道：“为何此地是这样？”我记忆中的吴国并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苍凉，对于眼前的一切，我也十分不解，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一会去打听打听。”
　　我们找到一家茶馆坐下，寻玖叫来小二问道：“为何此镇如此凄凉？”那小二叹道：“二位客官不是吴国人吧，”他见我们两人摇头承认便继续说道：“二位不知，这几年咱们吴国内战不断，百姓的日子难过啊，小的劝二位也别在镇上待着了，乘天色还早，快去前面的佩州吧，那里现在还比较安全。”
　　我和寻玖相视一眼，我读出他的不屑，他看出我的不解，然后寻玖问小二道：“如此乱，为何你们不离开此地？”那小二苦笑道：“你以为我们不想走么？是现下走不了啦，总之二位相信我吧，快些离开吧。”说完便赶着我俩离开，我很在意他话中的意思，而寻玖却奇怪的问道：“这一路上过来，也没见过哪家店不愿做我俩生意的，为何这茶馆如此奇怪？”
　　我也是一头的雾水，佩州我是知道的，从这里再走上半天，天黑前就可以到，既然那小二如此建议我们去佩州，那就去便是了，我说道：“我们去佩州吧。”
　　在路上寻玖问道：“霖语，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他偏头想了一下才说：“你说是找人，却又不知道他在具体哪儿，那至少你应该知道他什么样子吧？”他见我一本正经的摇头，拍着额头说道：“果然，真是仙家的作风。”
　　听到这么说，我轻笑道：“什么仙不仙家的，这事要从头说起，想知道么？”寻玖用力点头，渴望的看着我说道：“当然，霖语快快道来。”
　　菩提树下清辕那青色的身影渐渐在我脑中清晰起来，我闭眼微笑，再睁眼时轻声说道：“我与清辕有一赌约，内容是到凡间一生平顺的历两世，谁要中途回了天界便是输了，我第二世的石绯羽是个天生喜欢惹麻烦的人，结果我输了这次赌约，只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太重要了，我只是想找到清辕，让他早早回到天界。”
　　寻玖听完恍然大悟地说道：“难道，那吕业释是石绯羽惹出的麻烦？”他的理解力还算不错，我苦笑着点头，吕业释本来就是石绯羽给我留下的麻烦，只是那个推荐我的人，怕是更为麻烦，只希望以后不要再遇上诸如此类的事情了。
　　排队进城时，那守城门的士兵色迷迷的盯着我，我不悦的躲到寻玖身后，寻玖轻声道：“用我教训他么？”这花妖正义感挺强，我对他淡淡笑道：“算了，进了城就好了。”寻玖点头，用身体将那色迷迷的视线挡住。
　　好在那士兵只是色色的看我，却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而且我俩看上去也不是坏人，随便盘问了几句便放我们进到城内。
　　这佩州的确和边境的小镇相比，要好上许多，寻玖虽然不问世事，但也是从赵国大城市出来的妖，这里的环境虽好，但仍然比不上赵国，因此寻玖一直不停的摇头着说着：“这真是吴国的大城么？”听得我掩嘴轻笑，余光却看到一条人影闪过，等我再转头时，那人已不在了，我虽觉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再转过一个街口，我又见到了那条人影，心里顿时有个念头，难道他在跟踪我们？寻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冲我示意，我们俩很有默契的转入一条小巷，那人果然又跟了上来。
　　在无人的小巷中，那人抽剑指住我俩，他喊道：“站住妖孽。”我心里微微不悦，他喊寻玖是妖孽还能说通，毕竟寻玖就是妖，可是我不是妖啊，我与寻玖同时转身，又同时说道：“你喊谁？”“谁是妖孽？”
　　这时我才将来人看清，看他年纪轻轻的，长得还算周正，又是一副道士打扮，心里一下明了，想必是有些道行，看透了寻玖的身份，又因为寻玖而误会我也是同类了。
　　那道士喝道：“喊的就是你们，妖邪之辈，也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行走！”寻玖被他的声音震得微愣，错愕的看着我说道：“霖语，他怎么说你也是妖？”这话一出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而且还说明了我的身份。
　　我摇头苦笑，寻玖真是单纯得可以，他能看透我的身份是仗着自己千年的修行，而区区一个道士就算有些道行，哪里又能看破我的身份。
　　果然那人凝视着我，道：“你又是什么？”我叹气摇头不打算理会他，正转身要走，寻玖却认真的回答道：“你能看出我是妖，却看不出来她是仙么？”
　　哐当——他手里的剑应声而落，他张大嘴指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我懒得理他，拉过寻玖说道：“以后不要乱说话，走吧。”寻玖也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乖乖的点头牵过马正要走，却听那人喊道：“等，等等，仙人等下，我叫季云，敢问仙人如何称呼？”我站定却未回头淡淡说道：“霖语。”说完便拉着寻玖离开。
　　再走上几条街，寻玖苦着脸对我说道：“霖语，那个季云还跟着我们的。”我微微侧头，果然看到那个叫季云的人小心跟着我们身后，我轻笑道：“让他跟着吧，没事的。”我很理解季云的心情，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如果遇上仙者肯定会想跟着，毕竟如果得到仙者的指点，修行也会大有进步。
　　鹏莱客栈前，季云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来拦住我俩道：“请仙……请霖语姑娘带着我一同上路吧。”
　　寻玖第一个反对，他说道：“带着你碍手碍脚的，不行。”季云瞪住寻玖说道：“你这妖……你这，哼，我是为了保护仙……霖语姑娘才想同行的，真不知道你对仙……霖语姑娘下了什么咒，会带着你这妖……你这人。”寻玖白了他一眼，对我说道：“霖语，让他跟着么？”
　　我看到季云眼里的期待，我微微叹道：“唉，随便吧。”此话一出，季云差点没高兴得叫出声来，他脸上的表情与身上的打扮完全不符，我揉着眉心走进客栈，真不知道是不是又捡到一个麻烦。
　　我这寻仙之路，人员到是越走越多，却还没有清辕的丝毫消息，我不由地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对天长叹。

　　第五十九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这寻仙之路，人员到是越走越多，却还没有清辕的丝毫消息，我不由地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对天长叹。
　　天边一颗流星划过，我跟着流星的路线怔怔的看过去，最后停在无际的黑夜中，南方不太平，却没想到灾难连连，那颗流星正巧预示着，我停留凡间为的是找到清辕，这凡间之事到底是管还是不管，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了。
　　“姑娘，夜间风大，你还是回房间吧。”温柔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即不是寻玖的也不是季云的，我缓缓转过身来抬头对上他的双眼，那熟悉的眼神却震得我浑身一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的眼睛我永远认得，虽然容貌有微微变化，但他八成就是清辕，总之我得先弄清他是要去哪儿，才好想办法让他回到天界。
　　他也被我的容貌给震住，呆呆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我们四目相对却各有心思，最后我移开眼光，垂下眼睑，微微含首轻声软语地说道：“多谢公子提醒，我叫霖语，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知自己失态脸色微红，低下头微微一鞠，道：“林羽姑娘，在下林甄睿，没想到我俩还是同姓。”我愣了愣，原来他将我的“霖”当成了“林”，将错就错吧，即然他说同姓，那正好攀上关系。
　　我掩嘴轻笑道：“真是好巧，不知霖语可以叫你一声林大哥么？”我如此甜溺柔软的声音，量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拒绝，果然他红着脸说道：“当，当然，当然可以。”这关系攀到了就要了解他的动向了，我乘机又问道：“不知林大哥滞留客栈中，是要去哪里呢？”
　　他微愣了下正色道：“我是想去吴都，如今吴国内战不断，除了几个大的城池外，一些周边的小镇却民不聊生，我想到吴都看看，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我轻轻点头道：“正巧我也要往吴都去，林大哥，小妹可以与你一起么？”还有一人一妖，我在心里加上一句。
　　他没想我如此主动，微愣道：“好，好呀，只……”我不等他说完，开心的笑着道：“多谢林大哥了。”我朝他含首，至他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一个巧笑，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透过窗，我看他仍站在原地，心里微叹，如果当时的清辕也如现在一样为我着迷，或许也不会有此赌约了，真是世事难料。
　　我本来就睡得少，再加上担心林甄睿跑掉，所以一早就站在庭院中等待，先是季云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我站在院中走过来问道：“仙……霖语姑娘没睡么？”他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头又道：“哦，仙……霖语姑娘可以不用睡觉。”我听他喊得别扭，便说道：“别叫什么仙的，也不用叫什么姑娘的，就叫我霖语好了，听你喊得太累了。”
　　他没想到我如此随和，微微一愣笑道：“好的，难怪那寻玖要死心塌地的跟着霖语。”他正说到寻玖，寻玖也从房里走出来，他见我俩都站在院里微愣道：“霖语这么早就要出发了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甄睿也走了出来，他微愣了一下说道：“霖语姑娘早。”我无视掉寻玖和季云那诧异的眼光，甜甜的笑道：“林大哥早。”然后看了身边两个一脸茫然的人说道：“林大哥，这是我两位表兄，这位是林甄睿，林大哥。”
　　寻玖一脸不可思异的上下打量着林甄睿，直到把他看得后背发毛时，寻玖才对我悄声说道：“霖语，难道他就是你要找的清辕？”我也悄声回道：“嗯，八成就是。”寻玖侧目看我，最后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是想和他一同上路吧？”我微微笑着点头，这孩子终于聪明了。
　　季云却不知我俩在嘀咕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即然我说他是我表哥也算是有深意，他也没反驳，却主动上前去招呼着林甄睿往外走。
　　我骑在马上，太阳大得让我睁不开眼，我抬起手挡着强烈的阳光，余光却看到季云一直面露疑惑的表情。
　　当我在吃早餐时说出要与林甄睿同行时，季云的反应就是最大的，寻玖因为事先猜道，所以静静的没有说话，而季云却不敢相信，我居然主动要与一个凡人同行，他显得闷闷的，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林姑娘，”林甄睿驱马来到我的身边轻声说道：“你表哥们是不是讨厌我？”我微愣，这讨不讨厌的从哪里说起，我转头看季云，季云一脸郁闷，再转头看寻玖，寻玖面无表情，我轻笑着，故意声稍大地说道：“哪里是什么讨厌，我大表哥、二表哥天生就缺少笑容，其实他们都挺和善的。”说完我微转头对季云和寻玖说道：“是不是这样？大表哥、二表哥。”
　　他二人立即苦着脸笑着点头，林甄睿更是只得苦笑，我因为一直在想着如何让清辕脱离肉身，所以也不再理会他们，自己苦苦思索着。
　　“林姑娘，林姑娘？”
　　“嗯？”我不觉间的走神，居然没留意到林甄睿在喊我，我问道：“有事么？”他微微笑道：“林姑娘，天气不早了，看样子今晚只能露宿，你看……”
　　太阳快要落山，四周又没有人家，看样子真的只能露宿了，我看了看寻玖和季云，见他二人没有反对，便说道：“嗯，全凭林大哥安排。”
　　他们两人一妖忙着升火做饭，我却独自靠坐在树边拿着树叶喂着马，突然马儿惊慌地低鸣着，我诧异的站起，手心裹上一层仙力，放于马的头部，我感受到它十分的害怕，我转头看去，四周安静并没有异常，我不由的担心起来。
　　季云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朝我走来低声说道：“霖语，此处怕是不安全。”我微微蹙眉点头道：“嗯，或许吧，不过我没感觉到什么。”
　　寻玖将火升好，正要招呼季云，却看到他和我正在说着什么，而且两人的表情都显得严肃，他便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季云又将刚刚说的话对寻玖重复了一遍，寻玖也皱起眉，想是在感觉什么，过了一会才摇头说道：“没什么感觉。”我疑惑地看着季云，不是我不相信他的感觉，我感觉不到可以解释为仙力不足，但真是有异常寻玖怎么也应该感觉出来，我不由的觉得奇怪。
　　林甄睿从河边打了水走过来，见我三人表情严肃，他微愣了下问道：“林姑娘，怎么了？”清辕现在是凡人，自然感觉不到异常，所以我立即微笑着走过去对他摇头说道：“没什么，林大哥打好水了么？”
　　他又是一呆，脸色微微一红笑着道：“嗯，我看河里还有鱼，本来想抓几尾的，就是不知道林姑娘喜不喜欢，所以过来先问问。”我是什么都可以不吃，所以什么吃的对我来说都谈不上喜欢，只是我不能告诉他实情，只得轻笑着道：“还是算了，那些鱼被我们抓来吃了，怪可怜的。”
　　我话音刚落突然刮起大风，风夹着沙土吹得让人睁不开眼，我刚抬手遮眼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过去，风骤然停住，四周恢复安静，我的身后却站着一妖娆的红衣女子，如果不是她的手放在了我脖子上，或许林甄睿、寻玖和季云仍然会呆呆的看着她，只是那双十指纤纤的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而且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贪婪的目光，寻玖第一个反应过来，便站出来喊道：“你是谁，快将霖语放开。”

　　第六十章 仙与魔水火不容

　　她那双十指纤纤的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而且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贪婪的目光，寻玖第一个反应过来，便站出来喊道：“你是谁，快将霖语放开。”
　　而季云跟着喊道：“何方妖孽，快快显形。”说着抽出宝剑指着我身后的女子，我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着制住我的女子，结果因为角度的原因，我只能看到她性感的红唇，我看到她轻笑时口中露出的两颗尖牙，微微皱眉道：“你是谁？制住我干嘛？”
　　她一张嘴，腥臭的味道直扑入鼻，我的表情立即变得难看，寻玖以为她对我发难，又吼道：“你快点放了霖语，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那女子尖声笑道：“哈哈，你要我放了她，我就不放，你要怎么着？”她嘴里的腥臭味差点将我熏得晕了过去，我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到底是什么妖，嘴里为何如此大的腥味？”寻玖是花妖，身上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花的清香，这也是为何寻玖要跟着我，我却不反对的最初原因，这妖不知是什么妖，真是臭得我快要昏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身后那只妖，脸色均是一变，季云与寻玖是努力的忍住笑意，林甄睿是不明白我在讲什么，偏着头看着我们，而我身后那只妖，虽然我脑后没长眼睛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收紧的手看来是气到极点了。
　　那女妖恶狠狠地说道：“死到临头了，还有意说笑，胆子到是挺大的。”说着腥臭的嘴就朝我的脖子咬来，这里有凡人，我正犹豫要不要动手，寻玖早就瞬移到身边伸手挡住女妖的嘴，寻玖的手却被女妖咬住，那女妖“咦”了一声松开口说道：“你也是妖？”
　　寻玖黑着一张脸哪里还有心情理睬她，直接动手将我从女妖的手中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说道：“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时我才看清抓我的女妖居然是只蛇妖，而且道行还不足千年，妖与妖之间相差几年的道行便可以让对方致命，所以寻玖此时叫她滚，已经算是很仁慈的了。
　　那蛇妖虽知道寻玖是妖，但看不破他的修行，所以也不敢贸然行事，狠狠丢下一句：“我不会罢休的，这女子我要定了！”然后又卷起一阵妖风，离开了。
　　我担心那蛇妖牙中有毒，抓过寻玖的手才看到伤口早已愈合，我抬头问道：“寻玖那蛇妖没毒吧？”寻玖吐了口气道：“没，她不足千年，还伤不到我，道是你，”他压低声音说道：“明明快没仙力了，还如此不小心，那蛇妖看来是盯住你了，以后不要离开我五步以上。”
　　我哑然失笑，堂堂大罗上仙，要不是因为凡间规矩太多，哪里轮到花妖来保护，季云这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寻玖说道：“你还要抱多久，还不快快放开。”听到季云的话我才想起还有林甄睿在，我从寻玖怀里探头出来，林甄睿果然疑惑地看着我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在做梦？”
　　我推开寻玖，苦苦思索着要如何解释，既能让他明白，又能让他接受，我这边还在想，季云和寻玖已将林甄睿拉至一旁，把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清楚明白，我眉头纠结地看着这一人一妖，心里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这么说来，霖语是仙？”林甄睿惊讶的看着我，他看我的眼神中有着复杂的神色，明明在天界与我平起平座的清辕，却用着敬仰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
　　我微微点头，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是的。”听到我的回答他的表情立即变得不太自然，他低下头问道：“不知仙人为何非要与我同行？”这个问题也正是季云疑惑的，他听到林甄睿问道，便也尖着耳朵等着我回答。
　　关于清辕的事情我不能告诉林甄睿，于是我侧过头淡淡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在场的两二都失望的看向我，我又说道：“仙在凡间行走，诸多禁忌，我看那蛇妖不会罢休，所以从现在起，季云和寻玖要多留意一些。”寻玖立即点头，季云却不解的问道：“霖语应该不将那小妖放在眼里才对吧。”
　　我轻笑摇头道：“都说了有诸多禁忌，我现在能发挥出实力的一成就不错了。”季云恍然大悟地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说道：“难道你抓了这只千年老妖，就是为了保护你？”说完崇拜地看着我。
　　我揉揉眉角，明显季云是误会了，转头看向寻玖，他并不在意的对我笑了笑，我也苦笑着解释道：“寻玖并非是我抓来的，他与你一样，都是跟着我的。”季云这时才明白地轻“哦”了一声。
　　林甄睿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旁，他见我看向他，便低下眼睑，我不由的轻叹，真不知来找清辕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夜幕降临，我们四人围坐火堆，季云和林甄睿烤着鱼和兔肉，既然已被知晓身份，我和寻玖便正大光明的可以不去吃东西了，所以我俩在坐一起，看着他二人做吃食。
　　仙气的不足让我觉得浑身无力，而且我也有些疑问想问寻玖，于是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道：“为何那蛇妖会袭击人类？”妖要修成正果成为妖仙，就不能杀生，而且还要历经仙劫，那蛇妖把我当成人类袭击，我心里始终不解。
　　寻玖也很迷茫地摇头道：“我也不明白，只是看那蛇妖的样子，也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生了。”季云却抬头说道：“是不是在修魔？”我猛然省悟，修仙与修魔的修行方法刚好相反，自上古时代起仙与魔便是水火不容，虽然后来仙得到神的帮助将魔封印在了魔界，但时日已久，不知道那些封印还存不存在了，我在人间混得太久，都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我皱眉说道：“如真是在修魔，那就麻烦了。”寻玖也神色不安地说道：“霖语不要离我太远，我怕照顾不了你。”我失笑地摇头，我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仙，而且还是在仙中排行在前的大罗上仙，现在却要被一个妖来照顾，我的心情真是复杂。
　　寻玖看出我的心事媚笑道：“霖语就不要太在意了，你要是有三长两短的，我可是会心痛的。”寻玖算是把我的脾气摸熟了，知道我不是那种小器的人，听他这么说，我只得笑笑，也真的没放在心上。
　　林甄睿在一旁轻声说道：“真是奇怪，明明一个是仙一个是妖，却能相处得如此融洽。”我先一愣，再笑道：“其实不管是仙也好，是妖也罢，只要是善良之辈，都可以好好相处。”说完我与寻玖相视一笑，林甄睿似懂非懂的看着我俩，似乎在思考什么，季云突然插嘴道：“可是寻玖和你好象……”
　　我与寻玖不解的一齐看向季云，他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好象情侣。”

　　第六十一章 上辈子就与你有仇

　　我与寻玖不解的一齐看向季云，他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好象情侣。”
　　此话一出，我与寻玖同时一愣，然后又是转头对视，最后终于一起爆笑而出，我笑得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寻玖边笑边说道：“哈哈，你，你这人，真，哈哈，真会想，哈哈，霖语，哈，我快不行了。”
　　我笑着揉了揉季云的头，深吸了口气才说道：“不要乱猜了，就算是我愿意，寻玖也不敢的，呵呵。”这下不仅林甄睿不明白，就连季云也不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懒得解释，只是笑笑拨弄着篝火，寻玖清了清嗓子道：“霖语是仙，我区区一界妖，哪里敢有此想，你们人类的思想真是奇怪。”
　　我抬眼看到林甄睿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口气，我不由心里一愣，难道他是在担心我与寻玖的关系？唉，清辕呀清辕，你何时才能羽化，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同你讲，只是……
　　“霖语！”听到林甄睿的声音，我猛的抬头对上他的黑瞳，他不好意思的低下眼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我淡淡地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树前坐下，靠在树杆我闭上双眼，安全问题我不用担心，寻玖绝对会保护我，果然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渐渐靠近我的身边，我唇角轻扬，安心入睡。
　　我本就睡得浅，再加上那蛇妖这么闹过，说是不担心，心里还是挂着一点，我不希望被那蛇妖逼出真身，毕竟我还要在人间待上很长的时间。
　　我幽幽地醒来，看到寻玖扬着头站在一旁正在享受着月光，妖的修行各自己不同，也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中，一切的修行都与月光有关，我保持着原有姿势没有移动，不想去打扰到他，静静地看着他闭着眼沐浴于月光之中。
　　乌云飘来将月光挡住，寻玖缓缓睁开眼，深吸了口气再转头向我看来，他见我早就醒来，微微笑道：“霖语在偷看么？”我也轻笑，道：“是啊，本想等你吐出内丹，结果被你发现了。”妖的内丹其实对我没有多大的用处，充其量也就是给我疗疗伤而已，但对于一只妖来说，内丹就是太重要了，失去内丹的妖轻则永远不能修成正果，重则会灰飞烟灭。我这样说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寻玖也听出我话中并无恶意，纯粹是玩笑话，他坐到我身边说道：“霖语要我的内丹，我送上便是，哪里需要你来抢。”他亦真亦假的语气却用着无比认真的表情，我不由的愣住。
　　半晌后我才摇头打趣道：“到时候可别不舍得。”寻玖没有回答，只是笑得妖娆。我们的声音把季云吵醒，他揉着眼睛问道：“你们在聊什么？仙和妖都不用睡觉的么？”我与寻玖同时愣住，然后又同时摇头轻笑，我道：“不是不用，是中途醒来了，和寻玖聊了几句。”而寻玖却说：“今晚不是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么？正巧你醒了，那我先睡会了。”说完也不管季云愿不愿意，找了个地方躺了下去。
　　季云不敢大声喊，怕把林甄睿吵醒，只得对寻玖干瞪眼，我则笑着看着季云，他转头过来委曲地说道：“霖语，寻玖是不是有心要欺负我？”我摇头道：“怎么可能？”是不可能，寻玖天性善良，再加上他不怎么问世事，要说欺负季云那是谈不上，最多可能也是不太懂人类的习惯而已。
　　我正要帮寻玖解释，一股腥风刮起，白天那只蛇妖居然再次出现，这次她居然学了个乖，没有过来抓我而是将刚刚迷迷糊糊醒来的林甄睿抓住。
　　我心里一紧，她如果是抓住我，我还不紧张，但是她抓住了什么都不会的林甄睿，我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我喊道：“放了他。”蛇妖妩媚一笑，道：“呵呵，好啊，拿你来换。”估计我比较秀色可餐，她始终是在打着我的主意。
　　寻玖刚刚才睡下，感觉风声不对又爬了起来，站起来就听到蛇妖这么说，他立即不悦地说道：“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你能惹的，你还不快退下。”寻玖说的真是实话，我虽然仙力不多，但也是仙，季云是修行之人，有专门的法宝对付妖，而寻玖就更不说了，修行在蛇妖之上，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关键是她抓的那个看似普通的人，如果逼急羽化更是惹不起。
　　然而我却不希望林甄睿在这种时刻羽化，我抬手阻止寻玖和季云，然后往她走近几步，说道：“你非要捉我，是为什么？”蛇妖露出贪婪的目光，那张脸也微微一变，她吐着信子说道：“当然是吃了你，增加我的功力。”
　　我微皱眉，这蛇妖修行的方式果然和修魔有关，我沉声说道：“那你先将他放了，我任你处置。”寻玖却喊道：“霖语，你不可做蠢事。”我微转头对他笑了下，这花妖到是挺了解我的，知道我想舍己救人，不过我决定好了，也容不得他的反对。
　　我朝蛇妖走去，林甄睿这时喊道：“霖语快救我。”我微蹙眉，清辕可从未求过我一件事，也从未将我置于危险之处，这转世为人变化却如此的大。
　　就在我走神的一瞬，只听寻玖喊道：“小心。”蛇妖一口黑雾冲我吐来，我不防被黑雾卷住，意识渐渐迷糊，我心知中毒，却没办法反抗。
　　朦胧间我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抱起，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四肢百脉被这股暖流烫过，像重生一般，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人白光笼罩，我微怔，这白色光芒是仙力，一个不掩饰力量的仙特有的光芒，我才羽化时便也浑身是光，可林甄睿却傻傻的手撑地坐在地上，他的脚边倒着被烧成黑焦的蛇妖，令人作呕的肉香充击着我的嗅觉，我一时想不起谁会千里迢迢跑凡间来救我，我不由地发愣。
　　白芒笼罩的人看到我醒了过来，毫不怜惜的将我一放，我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不用看他是谁了，这种事情只有一人会做，我捂着屁股爬起来，微微仰头语气不爽地说道：“靳昊，你怎么在这里？”
　　他收起白芒，人形渐渐清晰，果不出我所料，眼前的人正是靳昊，他随意瞟了我一眼，说道：“你道是挺守规矩，只是小命都差点交待于此了，还守着这规矩有意义么？”我知道他是在说我死到临头都不释放自己的仙力，我是想在人间长留，如果贸然释放仙力，让天界吏法部的仙知道了，必定无法在人间长留了，我摇头说道：“清辕羽化之前，我还不能回到天界，所以我有顾及。”
　　靳昊看了一眼吓傻的林甄睿，微微皱眉地说道：“就是他么？哼，我怎么看不出他的仙格。”我愣住，随即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仙格？”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是出于对清辕的尊重的确没有深入查看林甄睿有没有仙格，现在被靳昊指出，我当然不是一般的惊讶，我仔细打量林甄睿的眉宇之间，在他的身上真的找不出仙格，我再仔细看了看他的双眼，微微失望叹气。
　　原来我以为已经找到了清辕，却只是与他相似而已，或许也并不相似，若我遇到危险，清辕会如此坐视不理么？
　　想到此，我不由将胸中的淤积发泄到靳昊身上，我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很受用地接了下来，他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清辕或许早已羽化，你此翻在人间胡乱找寻，真是蠢之极。”我紧紧咬住下唇，不让骂人的话脱口而出，靳昊并非见好就收，他轻蔑地看了看寻玖，转头对我笑道：“也难怪，与下等生物混得太久，连真象也看不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 天边诡异的黑云

　　我与寻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觉得他天资不错，而且心底善良，如今这一切却被靳昊浓缩在“下等生物”这四个字中，我的怒气倏地冒起，我顺手折断一根树枝化为利剑，一声不响地朝着靳昊直刺过去。
　　其实这一剑纯粹为了发泄，并非真的打算伤他，然而靳昊却不避不让只是微微皱眉地站在原地，熟悉的一幕在我脑中闪过，作为石绯羽时，也是这样一剑伤了南宫天，想到此，那一剑的剑峰硬生生地被我偏开，从靳昊手臂擦过。
　　我咬牙说道：“你干嘛不躲？”靳昊看我的眼光深邃，半晌后他才回答道：“如果你真要杀我，我躲有用么？”闻言我微愣，论实力我与他不分上下，我要真想杀了他也不见得赢得轻松，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调开眼神轻声说道：“若你要继续留在人间，便好自为知，下次不见得还有如此运气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刚刚好歹他也救了我，就算是嘴恶了一些，我也应该先感谢他，我手一松，剑落到地上变回树枝，我在心里纠结一翻终于说道：“那个，谢谢。”此时他却没有继续逞口舌之快，只是微微挥手，道：“如今人间不太平，天界也一直流传着魔问世的传言，你自己小心，我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直到消失，心里居然有微微失落，我转头看向林甄睿，既然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那我也不必陪着他去到京都，我伸手扶他，他全身微微一震，我皱眉收回手说道：“此后，我们便要分手，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以后有缘再见了。”怕是永不再见了，我在心里想到。
　　也不等他的回答，看了寻玖和季云一眼，道：“走吧。”说完却不知道抬脚往哪里走，我抬头看着泛白的天际，心中无比惆怅。
　　千转百折我们还是没有往京都而去，我带着寻玖与季云来到了凉州，到凉州不算偶然，或许是个必然，因为隐庐正好在凉州的边界，又是因为石绯羽的记忆，让我胸中对隐庐中的石雪飞有所牵挂。
　　隐庐早已人去楼空，即没有袁生先的身影亦没有石雪飞的影踪，我站在平时最喜欢的那棵树下发怔，如今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我也不是原来的石绯羽，可是却分不清心里那丝落没是来自谁的感情。
　　寻玖见我站得久了，便走了过来，问道：“霖语，这里有什么吗？”说完抬起头看着早已枯掉了树枝，我微地一叹，说道：“没，什么都没。”我没有向他们解释为何会到这里的原因，季云是不好开口问，而寻玖却是懂事的不去问。
　　寻玖不解地又问道：“为何霖语看上去如此惆怅呢？”我苦笑摇头，抬头看着枯萎的树枝，轻声说道：“我也不明白，或许对世间还有所依恋吧。”我刚说完季云便拿着张字条跑了出来，他边喘气边说道：“霖语，这有给你的字条。”
　　我迟疑地接过纸条，上面寥寥几字，却看得我晴天霹雳，那字条上写道：“霖语，见字平安。”这字体却是我无比熟悉的，我不禁愣住。
　　寻玖从我手中取过字条，不由地“咦”了声，道：“为何此处有写给你的字条？”是呀，为何会有写给我的字条，而且还写着“霖语”二字，关键是这字体却是石绯羽师父，袁先生，袁牧的。
　　难道袁牧就是清辕么？这个问题不停地在我脑中盘旋、延伸，直到寻玖拍我的肩，我才回过神来，他问道：“霖语，你还好吧？”我先摇头，再点头，最后皱眉冲他笑了笑，道：“没事，只是我想到了些事情。”我一直觉得吕业释那件事有些奇怪，现在也算得出解释，因为指点丁伟的人正是袁牧，又或者说是清辕，所以才他会认为我一定能解决好。
　　我的摇头点头再加苦笑，让寻玖更加认为我心中有事，他虽然最上没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有些担心我。
　　即然清辕报了平安，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在凡间继续停留，我抬头看了看无云的蓝天，或许我应该回天界去了。
　　寻玖跟着我抬头看天，他“咦”了一声，道：“那边为何黑气弥漫？”我顺着他的手看去，吴国京都方向天空中黑云满布，那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气体将天空笼罩。
　　季云也顺着我俩的眼光看去，看了半天他问道：“你们在看什么？要下雨了么？”我与寻玖同时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没看到？”“你看不到么？”
　　季云被我俩的举动吓得往后退出一步，摇头茫然地说道：“看不到，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我与寻久面面相觑，季云居然会看不到那黑云，他也算是有几分道行了，连他都看不到，那一般的凡人怎么又会看到，可见那黑云笼罩的京都里必定有事。
　　刚刚才有了回天界的念头，立马又被打消，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爱管闲事的性格了，这石绯羽这世对我的影响真是不小，希望清辕不要与我有同样的困惑。
　　我看了看寻玖和季云，清清嗓子说道：“我们去京都吧。”寻玖丝毫不惊讶，因为他知道我最终会有此决定，季云却惊讶地喊道：“啊？又要去了？不是说不去了么？”我淡淡地看着他，道：“如果你不想去，不去便是。”我并没有勉强谁跟着我，所以他完全可以自己离开。
　　谁知道我这么说他却不高兴了，嘟着嘴道：“霖语是什么话，既然我说了要跟着仙修行，当然是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的。”听他这么说，我轻笑道：“那就出发吧。”一路上有季云和寻玖照顾我，我也可以省很多事，要是季云真的与我们分手，我还觉得有些不舍，好在季云并没有想离开的想法，我满意地冲他笑了笑，他脸微地一红，转过头不敢看我。

　　第六十三章 仙也会一见钟情

　　去京都路途半不远，而且对于异于常人的我们来说，更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寻玖眼睛好，很远的时候就看见进京的城门紧紧地关闭着，似乎不欢迎外来人一样。
　　季云不解地自语道：“咦？怎么这么早就不许进城了？”我和寻玖都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的重点是在哪儿，他见我俩都偏头看他，他解释道：“你们不是吴国人，但我是，虽然平时不常进京，但也知道规矩，一般的大小城都不会限进入的时间，京都却不同会限时，但这个时间就关城门，也太早了一些。”
　　寻玖恍然大悟地点头，我却担忧地看着被黑雾包围着的京都，我想了想，道：“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寻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说道：“不行，你在凡间不能随心所欲，独自前往岂不危险？”这寻玖还真有管家婆的气势，我一直微笑着听他说完，然后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一起过去，然后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三个一起？”
　　很明显这个方法也不行，寻玖憋得脸颊微红却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季云站出来拍拍胸脯说道：“不如让我去吧！”我与寻玖道是很默契地齐声反对，季云立即往回缩了缩，小声地嘀咕道：“不行就不行，干嘛同时吼我。”
　　寻玖凝视我片刻后，道：“霖语，还是让我先去看看，你们随后再过来。”我看了看天色，这离落日还有一个时辰，落日前那个时间是魔最活跃的时间，如果这黑云黑雾是魔制造出来的，那寻玖过去也很危险，我不想身边的人出什么事情，所以仍然坚持自己前去察看。
　　最后他俩人谁都扭不过我，只好同意。我骑上马行至城门前，一种恶心的感觉从心里散出，我皱眉忍住翻身下马，看天色已近黄昏我有点心虚，要换成仙力全开的时候，这种小事情我不会放在心里，可是偏偏大部份的仙力被抑制，力量不足的我面对这诡异的黑雾，额上也微微开始冒出细汗。
　　我伸出手接近那黑雾，黑雾如有生命一般向我缠了过来，我微地一惊仙力集中到手掌大力拍了上去。
　　“哄”地一声，我感觉到结界的存在，我亦被这结界震得向后退出一步，周围的空气也像受到刺激一样散开再聚拢，我不敢再有动作，这不是一般的结界，就算我不抑制力量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打破此结界。
　　就算打不破这结界，身经百战的我也有应对的方法，我深吸了几口气，将呼吸调匀，闭上眼睛感觉这结界的频率，无道曾说过，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频率，只要找到那个频率便可以融入进去，我现在就要找到这个结界的频率。
　　阳光渐渐暗了下去，我还闭着眼站在城门前，有好几次我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被它滑走，寻玖和季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因为我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想必他们也明白我此时在做什么不敢上前打扰。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逝时，我突然睁眼，我来不及去招呼身后的两人，抬脚往前走去，寻玖眼快手快一把拉住了我的衣服，跟随着我一起进到了京都。
　　那关着的城门果然是结界造出的障眼法，只是当我踏进城内时，那温暖的阳光让我不适地微愣，寻玖也惊讶地小声说道：“这城中为何还是白天？”我也微微点头道：“嗯，不知道。”说完又看了看身边来往正常的人潮，从人们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异样感，总觉得自己看掉了什么。
　　京都里的天气很好，虽然我与寻玖明白这是假象，也不自觉的被这好天气给影响，我俩都有些放松了警惕。
　　寻玖跟在我身边，边走边说：“这吴国的都城也还算不错。”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得像走过很多地方一样。”寻玖哈哈一笑，道：“我随口说说。”
　　话音刚落耳中便听到锣鼓喧天，街道上的行人很主动地跪了下来，我与寻玖直直地站着，他是不明白人们为何要下跪，而我是因为在凡间还没有人很够受得起我的一跪。
　　一架十六人的大轿渐渐由远行来，看这个阵势，轿中所坐之人多半是皇家人。轿行至我与寻玖之前，开路的人朝我俩喝喊着：“喂，你们俩，见到王爷还不快快下跪？”我不悦地朝边上移了移，寻玖更是直接，他回道：“为何要跪？”寻玖的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脚边一人轻拉他的裤脚，小声道：“这位小哥快快跪下。”
　　此时轿中传来柔和磁性的男音，他说道：“怎么停下了？”轿中人的语调缓慢却充满诱惑，我不由的对轿里的人产生兴趣。
　　寻玖也对轿里的人产生了兴趣，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道：“我们俩是外来人，不知道什么王爷的。”话虽这样说，但身体却丝毫没有要跪下的意思。
　　“哦？外来人？”果然那轿中人对寻玖的话有了反应，轿中人将布帘撩起探出头来仔细打量寻玖。
　　那轿中的王爷真是生得妖邪，皮肤白如雪，唇却红如血，我感觉心里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眼睛却无法离开他的脸。他感觉到有人注视，转头看来，四目相对我们都无法将目光移开。
　　“隋王爷。”
　　他听到有人喊他才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也脸颊微红地将头转开，正好看到寻玖疑惑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他皱眉冲我微微摇头，神色中大有无奈之意。
　　轿中的隋王爷早在我二人眼神交流之时了轿，他站在寻玖身前，双眼却看着我说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城来的？”
　　我见他看着我问，便说道：“隋王爷么？能借一步说话么？”我不相信堂堂一个王爷会不清楚自己国家的异常，所以我邀他聊聊，谁知才出说来，他身后便有一人喊道：“放肆，区区小民如此大胆！”
　　隋王爷微微抬手，那人也不再说下去乖乖地闭上了嘴，我微微蹙眉，这人真是找死了，这么大声地吼我，隋王爷像读懂我的意思一样，他唇角微微一勾，轻笑道：“姑娘不要见怪，有何话不如去本王府上说。”他地笑让我的脸倏地一下红透，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
　　寻玖无奈地朝我摇头叹气，我只得装作不知，我为何会对凡人产生情素，连自己也不能解释，只是看他似乎对我也有些好感，这让我心里微微开心。

　　第六十四章 既来之则安之

　　我不是第一次出入王爷府了，石绯羽自己的家也弄得相当的好，所以这豪华的王爷府在我的眼里看来也就是那么个样子，而寻玖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庭园，他一路上微张着嘴，四处观看，时不时还发出一些疑似为感叹的怪异声音，听得我不由的额角发紧。
　　我被单独带到一个房间，临走时我看了一眼寻玖，他还沉醉在刚刚那些小桥流水的风景之间，我微叹了一声跟着婢女到了这个房间。
　　虽然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但生物钟却不时地告诉我，此时的时间不早应该睡觉了，我揉揉睏乏地双眼，这房中并没有可以睡的地方，但是瞌睡上来了还真不用选地方，我靠在桌上进入梦乡。
　　朦胧间我听到有人在叹息，隔了一会听到那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喊道：“姑娘？醒醒。”我猛地一惊睁开眼，隋王爷正好弯下腰来看我，对上我猛睁开的双眼他表情不自然地说道：“醒了么？久等了。”
　　我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我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飘逸，更是衬得他帅气无比，我痴痴地看着他，见到他唇角微含的笑容，我猛地一惊摇头将杂念甩掉，站起来说道：“隋王爷，我叫霖语，不知隋王爷有没有注意到这京都不对劲的地方？”
　　隋王爷微微转身背对着我，我听他轻念着：“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啊！”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道：“好像最近的天气很好，吴国很少有晴上一月的情况，然而京都已有整整一月未下过雨了。”
　　他说话时我细细地观察着他，明明是在讲可疑之处，可他的眼里却有一丝狡捷闪过，我心里纳闷却抓不到重点，只能当做看错，我又说道：“那隋王爷近期可以出过城？”
　　他立即答道：“当然，最近有出过城，怎么了？”我微蹙眉，这分明是假话，如果进出城这么容易，那岂不是一种讽刺？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进来的。
　　他看出我的疑惑，双眼黯了黯道：“霖语想要说什么？专程让本王借一步说话，就是为了问本王有没有出过城吗？”
　　我本来是想将京都被布上结界的事情告诉这个隋王爷的，但现在看来他有些可疑，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做才好了，我低下头轻声说道：“打扰你了隋王爷，告辞。”说完我正要抬脚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很热，让我在意的却不是他炽热的手掌，而是他掌心传来的波动，这个隋王爷并非普通人，我脱口而出：“你是谁？”他一愣，微微眯眼道：“你又是谁？”他的话中充满危险，仙力不自觉的被激起包围全身，我的身体周围开始泛起白光，他诧异地喊道：“你是仙！”
　　此话一出他见我并不否认，他的脸上立即变色，他放开我的手臂盯着我逐字逐句地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管这吴国的事情，否则……”
　　我眉头纠结在一起，被人威胁已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脱离石绯羽的身体开始，就开始被人威胁，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得好欺负了，所以才会被人一次又一次的威胁，我不悦地问道：“否则如何？”虽然我被他的样貌吸引，也不得不承认对眼前的人一见钟情，可是我就是讨厌被威胁，你叫我不管，我还非要管定了，于是我说完有意地朝他走近一步，不服气地盯着他那迷人的双眼。
　　他没想到我的反应会是如此，他微地愣住，几秒过后皱眉看着我的眼睛，突然温柔地用手抬起我尖尖的下巴，叹惜地说道：“如果你不是仙就好了。”
　　这次换我愣住，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不明白他眼里的炽热代表着什么，我愣愣地问道：“什么意思？”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如今的京都已不是原来的京都了，你区区一个仙也解决不了什么，别管这里的事了，回你的天界吧。”
　　我脑中飞快地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我拍掉他抬着我下巴的手，说道：“难道魔已现世？”话说出口便看到他眸中颜色流转，本是黑色的瞳变成了橙色，我心里咯噔一跳，果然魔已现世，心疼与失望接种而来，原来我对魔产生了情素。
　　我捏紧拳头说道：“你不是吴国的隋王爷，你杀了他么？”对于魔来说，杀人就像是踩死蚂蚁一样天经地义，果然他轻点头道：“我叫流风，真正的隋王爷早就死了，你快回去吧，如何来就如何离开，乘现在他还未发现你们。”
　　既然他是魔，我与他无话可说，我转身走至门口心中想起一事，背对着他问道：“为何你不杀我？仙与魔不是水火不容么？”
　　沉默，或许我等不到答案，正当我抬脚要走时，他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嘲地轻笑头也不回地走掉，人间走两世，让我找到真心，这真心却让自己受了伤害。
　　我找到寻玖将他一把拉起，他茫然地问道：“霖语怎么了？”我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他更是紧张地问道：“是不是那个什么王爷欺负了你？我找他去。”我立即摇头，拉他往外走，边走边说：“哪里有谁欺负我？谁敢呢？”寻玖疑惑的跟着我走出王爷府，他始终觉得奇怪，忍不住还是问道：“霖语与那个王爷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这里的异象？”
　　我怔忡，提是提了，不过向一个魔提出异常等于什么都没说，我摇头道：“这里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走吧。”流风的意思是还有比他更厉害的魔盘踞在此地，我一人之力的确做不了什么，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寻玖虽不能理解为何我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但也不再问什么，跟着我往城门口处走。路上的人越走越多，而且看上去都像冲着我俩而来，我与寻玖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行踪暴露，而我还多想到一层，流风出卖了我们。
　　我低声对寻玖说道：“一会我解开身上禁制打破结界送你出去，”寻玖正要反驳，我又说道：“别和我争，你有比我的方法更有把握的做法么？”寻玖皱眉不语，他当然没有更好的方法，不提他只是妖，就算修成正果成为妖仙，实力也只是在我大罗上仙之下，如果我要以命相搏，他根本不会有胜算。
　　我不容他反驳一把拉着他就开始往城门处跑，边跑边单手结印，口中轻吟咒，身上的白芒越来越胜，映得身后的寻玖无法睁眼。
　　来到城门前，我放开寻玖双手结印，进城是取了巧，那是因为时间宽裕，如今我身后的人潮慢慢聚积，已没有时间让我去找到结界的频率，只得硬碰硬试图扯开结界将寻玖送出去。

　　第六十五章 城中险象环生

　　“天干、地支、十二象，破——”我大喊一声音，手印中一道黄光冲出直击结界，反击过来的力量让我闷闷地哼了一声，寻玖在一旁只能干着急，却丝毫帮不上一点忙。
　　我感觉到结界在龟裂，于是喊道：“寻玖集中力量冲出去！”就这么一松气那结界撞击过来的气量让我气血翻涌，喉头微甜，鲜红色的血从唇角滴出，此时我已顾不得自己，转眼却看到寻玖舍不得我迟迟不肯离开，我急道：“你还不快走？想我气竭而亡么？”
　　寻玖咬牙，双眼微红转头再看了我一眼，集中力量冲了出去，寻玖身影消失的那一瞬，我也力竭地坐了下来，我捂着胸口一连呕了三口血，此次看样子是要折在此地了。
　　我抬起眼来，那一张张茫然的脸紧紧地盯着我，脸上虽然茫然，但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折在这些人魔手中，就算要死也要有所反抗，打定主意手中结印，口里轻念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将离我最近的几只人魔打散，人魔本以为我没力反抗，却没想到我的真言还有如此威力，都吓得往后退了退，但终究敌不过那份贪婪，退出几步后又朝我压了过来。
　　我皱眉，虽然对方是人魔但我仍不愿大开杀戒，所以只是出手将靠我太近的打得元神俱散，本以为可以赢得多的时间让自己恢复一下，却没想到那些人魔因为贪婪而变得丝毫不顾危险，仍然冲我压过来，我只好咬破舌尖一口三味真火从我口中喷出。
　　三味真火带着意识在人魔中冲撞，道行不够的人魔直接被火化为灰烬，道行稍微深一点的人魔也被烧得倒地翻滚，顿时哀声不断，就在我放松警惕时，一柄飞剑穿过人魔，裹着青色火焰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音朝我直直飞来。
　　不容我发愣，我朝旁滚去躲开飞剑，右肩却仍然被青焰烧到，我紧咬下唇仍然疼得闷哼了一声，那青焰烧到的右肩有着一种深入魂魄的痛，这是高等魔才拥有的魔焰，就如上等仙使用的三味真火一般，也只有这样的魔焰才会伤到我的仙体，深直魂魄，我痛满身大汗，身上的衣物早已湿透，汗从发梢滴下，落到地面化成一丝轻烟。
　　人魔被三味真火烧怕早就逃得只剩下不足百人，又被飞剑带起的魔焰卷过，在场的人魔活着的也只有呻吟的力气，我现在并不担心人魔再袭，而是担心朝我掷出飞剑的魔，按这魔焰的颜色看来，此魔的修行与一个普通的仙不相上下，可偏偏此时我又如此不济，我苦笑摇头，捂着伤口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笑声如铃，听在我的耳中却如催命音一般，那女魔不知藏身在何处对我说道：“皇厉说有老鼠混了进来，如今看上去可是条大鱼。”
　　我环顾四周，仍然没有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便开口相邀，声音发出却微显沙哑，我清清嗓子说道：“既是大鱼，为何不出来捕捉？”我说话的声音历来轻软，此时我状态不佳，声音更是轻软，显得柔媚无比。
　　对方却娇笑道：“我怎知道你是不是有意诱我出来呢？搞不好我才变成那条大鱼了！”我没想到她如此谨慎，只是我在明她在暗，此时要是有别的动作，怕是真要将命交待在此了，我咬住下唇不语，却丝毫不敢有所放松。
　　那女魔见我不说话，又说道：“想借机恢复吗？呵呵，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说完我便看到十点钟方向飞过来一团青色魔焰。
　　“结！”结界应声而起，魔焰撞击到结界上，我感觉到结界出现水纹般的波动，如果多击几次或许结界会破掉，而且一直躲在结界后面如此被动，我还真没遇过。
　　我顾忌会有更厉害的魔出来捡便宜，所以保留着现有的实力，那女魔却认为我顾忌她，发疯似的用着魔焰对我试探，我不悦地收缩结界包裹在身体周围。
　　迎下最后一个魔焰，我倏地站起朝一条小巷中瞬移过去，我突然出现在女魔的面前，她不由地发怔，但反应极快的朝反方向跑开，既然捉到她的身影哪里还有让她跑掉之理，我又是一个瞬移将她手臂捉住反手将她按到地上。
　　仙与魔水火不相容，不是她死便是我亡，因此我将她按到地上后想也没想三味真火便缠上她的后背。
　　“啊，放手，放手！”她在我手下挣扎，我死死地按住她，岂有让她挣脱之理。我是有心要烧死她，所以手里的火又加重一分。
　　我的头顶上方开始聚积乌云，紧跟着细细的雨落下，我手里的火碰到这细细的雨水，竟然有熄灭之势，我心里突突地跳起，三味真火不是寻常火焰，普通的雨水无法让火灭掉，这云来得诡异，雨更是下得突然，居然又能将火灭掉，我不敢在雨中长待，松开手往一旁跃开。
　　也亏我跃得及时，我刚刚站的地方一道雷电击下，地面被击出一个大坑，女魔躺倒的地方已没了身影，这援兵可不是个一般的魔，我后背贴墙喊道：“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就在我眨眼的工夫，一个红发男人扛着那女魔闪到我面前，距离我不过五米，我心里一紧，能躲过我的眼睛来到我面前，这红发魔可不是个小人物，我沉声问道：“你是谁？”
　　他放下气息微弱的女魔，说：“皇厉。”声音冰冷得让我头皮发麻，全身感觉如至冰窖，这就是刚刚女魔口中的皇厉，看样子应该是他们之中的头目，我集中精神准备随时进攻。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还没做出反应，皇厉早就来到我身后，他冷冷地说道：“太慢了。”我转身前先挥出三味真火，火光却只扫到他的残像，蓝得发紫的魔焰从旁边飞来，魔焰还未到身前我便能感觉到那火焰的高温了，我不敢托大接下魔焰，只得朝前低头滚倒躲开魔焰。
　　耳边听到冰冷地声音说道：“天真。”不等我有反应，皇厉对着我的后背就是一掌，我身上裹着的结界瞬间便被击碎，随着结界的破碎，我感觉后背刺痛入髓，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我咬紧牙关尽量保持清醒，此时要是昏倒便是等于告诉敌人，可以随便下杀手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我结出一个大力金刚印，口中念诵九字真言，那印打到皇厉身上，让他退出一步，他拍拍身前被金刚印打到的地方，道：“仙就是这种程度吗？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我什么。
　　我虽然用力过度，又受了重伤，但这大力金刚印却是实在的神印，催动此印并不需要太多力量，基本上就是保命的一招，就是如此都拿他没办法，看来真是实力相差太多，皇厉话中的“他”可能就是流风口中的“他”，如果真是“他”出现了，我看只用一根手指就可以让我元神俱灭。
　　就在我恍惚的一瞬，皇厉手里的魔焰越来越盛，我微微一惊，此时力竭加上受伤，我不由苦笑，进到此城这是第几次想到死了？我聚积仙力催动三味真火，皇厉魔焰脱手之际，我的三味真火也直直朝他飞去，一紫一红两团火焰相撞，妖艳的紫红色向天空中冲起，我最后看到的就是这道紫红，然后失去知觉。

　　第六十六章 是伤了仙格还是动了心

　　一紫一红两团火焰相撞，妖艳的紫红色向天空中冲起，我最后看到的就是这道紫红，然后失去知觉。
　　我感觉回到了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有的只是黑暗，黑暗中一双温柔的手抚上我的额头，一滴冰凉的水滴到唇角浸入我的口中，喉中如火烧的感觉顿时消失，我迷迷糊糊地喊道：“寻玖。”
　　耳中传来低叹，那不是寻玖的声音，这声叹息既熟悉又陌生，这声叹息让我心里阵阵抽痛，仿佛失去了某种心爱之物一般，我伸出双手在空中虚抓，一只大手将我的双手握住，一股安全感升起，我的唇角微勾，就算是死也要安心地死去。
　　“霖语。”温柔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见我睁眼那橙色的眸子里的担忧转为喜悦，流风微笑着道：“你终于醒了。”
　　我想坐起，身上却有种散架的痛，他赶紧扶起我，我靠着墙坐着，疑惑地问道：“是你救的我么？”看到他点头，我又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眸中闪过慌乱，他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如果不救你，你便要死在皇厉手里了。”我以为他会说是喜欢我，可是我俩的身份摆在那里，那是永远也不能跨越的鸿沟，忍住心中的失落我苦笑着打量四周，这里像是某个废虚，我不由出声问道：“这里是哪儿？”
　　流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道：“这才是真正的京都。”我撑着墙咬牙站起，吃力地迈出几步，流风想上来扶我，我不着痕迹地躲过，我自语道：“为何成这个样子了？”这断垣残壁非一朝一夕造成，我转头看着他，蹙眉问道：“你们在此很久了么？”
　　流风点头答道：“嗯，不过是人类将魔界之路打通的。”我怔忡，人类打通了魔界之路，其实我相信他的话，凡人既无害又可怕，我低头不语，流风以为我不相信他，他又说道：“魔族本就嗜血，为提高修为必须杀比自己修为低的魔，通道被打开之后，我们便……”我伸手挡住他的唇，他不用解释了，修魔之所以被天界禁止，原全是因为修魔实在太过残忍，为了提高修为修魔者会无法停止杀戮，成魔后仍然也止不住对血的渴望。
　　他抓住我的手，面带苦笑，道：“我是不是很奇怪？居然会对仙产生渴望。”我垂下眼睑，奇怪的才是他一个么？我朱唇微启，还未说话便听到大力的撞击声，流风转头朝上看去，他惊讶地道：“结界破了！”
　　我一惊，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冲去，我喊道：“去哪儿？怎么回事？”流风道：“京都的结界破了，快点，我把你送出去，一定是你的朋友来了。”
　　我的朋友？寻玖么？或者是季云？他们俩并没有打破结界的力量，这结界如果不是两个大罗上仙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打破的，这么说来……难道？我心中无数念头闪过，一走神左脚靠右脚摔倒在地。
　　流风立即转身过来扶我，他刚伸手过来便有人喊道：“放开霖语。”这妩媚的男音绝对是无道的，果然我偏头看到无道，他的身后还有靳昊与我苦苦寻找的清辕。
　　流风不理无道的喊声，伸手拉起我还有意将手放至我的腰间，他皱眉看着我，说道：“那些都是你的朋友？”见到我点头，他扯动唇角，苦笑道：“你快些跟他们离开吧。”话音刚落，皇厉冰冷的声音自我们身后响起，“流风，你抓到她了么？”
　　流风浑身一震，看了我一眼，转头对皇厉说道：“皇厉，放过她吧。”我听出他语气中的请求、无奈及恐惧。
　　仙与魔永远只是仇敌，我轻推流风挣脱他的臂弯，轻声在他耳边道：“再见就是仇敌，忘了我吧。”这话说出，泪水滑落，我听到两颗心都破碎的声音，无道三人瞬移过来将我救走，流风伤心欲决的表情定格在我脑里。
　　我坐在火边一言不发，寻玖、季云坐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敢问，清辕坐在我对面蹙眉看着我，靳昊及无道坐在清辕身旁盯着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最后清辕问道：“霖语，那魔是谁？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瞎子也能看出来我俩当时动作暧昧，这话由谁问出我都不会这么大反应，偏偏是清辕问出，我眉头纠结，然后将脸埋入双手之间摇头，痛苦地说道：“我好累，好累。”
　　他们也不再逼我，我本来就受了内伤，现在心中又是疲惫，不一会我便倒在寻玖的肩上睡着了。
　　朦胧间我听到无道微微阴柔的声音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没想到我会醒来，微微一愣不再继续念下去，我想坐起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固定在石台上，我诧异地转头四处打量，在这不知名的洞中，我被绑在这冰凉的石台之上，寻玖和季云站在远处，表情看不真切，而无道、清辕、靳昊却盘腿坐在我身边呈三角之势，我不解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无道和靳昊同时看向清辕，清辕瞟了他二人一眼，对我说道：“你在穿过结界进到京都之时，仙格便已受了暗伤，所以才会对魔动心，如果不及时救你，此翻下去会不可收拾。”
　　什么仙格什么动心，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被他们绑着念静心咒，是一件非常让人不爽的事情，我扭动着身体，皱眉喊道：“将我放了，我哪里伤到仙格？”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清辕又说道：“不管是伤没伤到，让无道给你念念静心咒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吧？”
　　他话虽是在问我，却明摆的不能否定，我不悦的沉声说道：“那先将我放了。”我说完，他三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解绳子，我转过头对着寻玖喊道：“寻玖过来帮我解开。”寻玖皱眉看我，去没有要过来帮我的意思，我用力挣了挣，知道这绳索不是普通的绳索，这是专门束缚仙的捆仙索。
　　居然他们用捆仙索来绑住我，我有些烦躁的不停地扭动身体，手腕在绳中磨擦，丝丝血痕将绳索染红，我却丝毫不觉得疼，仍然在想办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无道皱眉将我的手握住，道：“别动了，皮都磨破了。”我焦躁地又是一顿扯，清辕站起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靳昊冷冷地对我说道：“大罗上仙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我本就不爽，听他这样说，我转头看向他，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地吼道：“靳昊你滚开，滚开，滚！”

　　第六十七章 整个一个受虐狂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我的体内在翻腾，如火在烧。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我失声喊叫，想借此来消除体内那淤积。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是第几遍了？我不知道，心火早就灭掉，我双眼看着远方，仿佛看到极乐。
　　不知时间，不知空间，我如一粒尘土一般飘浮于空中，我闭上眼，嘴里跟着轻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再睁眼，心如明镜，无道望着我笑道：“霖语，感觉如何？”
　　手上绑住的捆仙索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清辕过来将我扶起，虽没说话，但从他含笑的唇角也能看出，他的心情极好，靳昊靠在一边冷冷地道：“最麻烦的就是她了，老是给我们添麻烦。”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我瞟了靳昊，道：“你可以不管我呀。”说完不去看他，抓着清辕冰凉的大手站起，才站起就感觉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清辕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说道：“小心。”我伏在清辕胸前微喘，这躺得太久原来也是很伤身。
　　在清辕胸前多靠了一会，我抬起头微微笑道：“谢谢。”清辕无奈地摇头道：“真不知凡间两世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低头轻笑，道：“却不知你我之赌，是谁胜谁败？”
　　清辕将我放开转头看着靳昊，表情戏谑但未回答我的问题，靳昊冷漠地瞟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解地问清辕，道：“我问你，为什么你要看靳昊？”清辕低笑着摇头，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得转头向无道求助，无道嘴角含笑，眼里尽是戏谑，我看得一头雾水，清辕、无道和靳昊像是商量好一般，对赌约之事一点也不提，我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一样，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无道清清嗓子对我说道：“吴国京都被魔盘踞，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之前靳昊曾为魔出世之事下过凡间，此次我三仙下凡也正是为了此事，只是没想到你也牵扯其中，好在霖语现在总算恢复正常，不然……”
　　听无道的语气仿佛要斩草除根一般，我浑身一颤，心里明白自己也算是在鬼门走了一圈，无道是我们之中年纪最长的，他的话是不容清辕与靳昊反对，只要他放弃了我，我就是在劫难逃了。
　　我低头不语，清辕在一旁说道：“是靳昊求无道一定不要放弃你的。”我诧异地抬起头来，表情明显写着不相信，清辕微叹道：“真不知靳昊如何想的，明明做的是好事，却偏偏要当恶人。”我怔忡，靳昊从来与我不对盘，碰到一起总是被他拿话呕我，却没想到竟然是他执意要救我的，我也不由地叹气。
　　我低头垂眼却瞟到站得远远的寻玖与季云，我差点把这一人一妖给忘记，我抬手招呼寻玖和季云让他们过来。他们见我招手，便朝我走近，清辕这时说道：“这一人一妖与你有些渊源，但缘份已尽，你不会留恋吧？”我又是一阵发怔，到吴国的这一路，我没有少受寻玖的照顾，如今猛地听到缘份已尽这几字时，我还真有些不舍。
　　无道斜眼看着我，道：“这一人一妖以后颇有造化，不如等吴国的事处理完后，跟着我修行吧。”这可是个大惊喜，跟着无道修行，他二人一定会成正果，看着走近的寻玖与季云，我本有些苦恼的脸庞立即堆满欣喜。
　　他二人并没听清我们在说什么，只是看我的表情瞬间变化着，走近我后不解地盯着我猛瞧，我将他们拉过来，说道：“我们还要在凡间停留一些时日，等到吴国的事情处理完后便离开，你们与我也算是有渊源，只是缘份将尽，”说到此，寻玖和季云眼里立即流出不舍之色，我笑笑指着无道又继续说道：“无道见你俩非寻常之辈，愿意收你俩为徒，之后你俩就跟着无道修成正果。”
　　听我说完他俩又惊又喜，寻玖显得手足无措，季云立即朝无道跪下还顺手拉了寻玖一把，他俩一前一后地对着无道喊着：“师父！”无道抿嘴笑着，这也总算圆满，我转身朝外走去。
　　靳昊靠于洞口，见到我走出，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表情诡异他又看了我一眼，问道：“干嘛？”我走近他身边笑着道：“我突然想起你好像救过我几次了。”他脸色微微一红转开头道：“那又如何？”
　　脸红的靳昊我是从未见过，我愣了愣道：“呃，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他脸色很快恢复自然地说道：“不用谢，最后都要你还的。”
　　这个靳昊嘴也太坏了，我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淡淡地说道：“你是受虐狂么？”他的反应很夸张地转头看着我，道：“什么意思？”我不悦地瘪瘪嘴，道：“明明做的就是好事，嘴上这么坏，别人只会记得你坏的地方，哪里会想着你的好处？你还乐此不疲，不是受虐是什么？”
　　他被我的一席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转红又转黑，眼神逐渐深邃，最后鼻中轻“哼”对我拂袖，转身走掉。
　　我突然觉得靳昊也有可爱的一面，如果嘴不是这么坏就好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偷笑着，这回也算是我胜利了。
　　吴国京都里的魔，不能放置不理，按流风的说法魔界的通道是开在京都里的，消灭魔族与封印通道是无道他们下凡来的理由。
　　我回忆着与皇厉那一战，虽然冲破结界让我实力下降，但皇厉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就算我是全盛之时，或许也只能小胜。还有那未出过手的流风，他的实力应该与皇厉不相伯仲，否则当时也不敢对皇厉讲出为我求情的话，魔族的等级分得很清楚，实力决定一切，低等的魔在高等魔前绝对不敢如此说话。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皇厉与流风口中提到的“他”，那个隐在暗处的家伙，当时一个结界就要集三位大罗上仙之力才能打破，可见实力可怕，我们贸然前去挑衅，只怕受伤的还是自己。
　　清辕坐到我身边问道：“霖语想到什么？”我皱眉将心中所想说出，清辕听后沉默了一会，表露难色地说道：“按这样说来，我们几人的确只能去送死，只是天界不想有太大动作，这可怎么是好？”
　　我不解地问道：“为何天界不愿多派些人来？”清辕摇头道：“我也很疑惑，只是无道说先来探探，好像他是知道却不愿说出原因。”
　　正巧无道朝我们走来，我立即站起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问道：“为何天界明知魔族现世，却不敢有太大动作？”无道被我冷不防地问道，面露讶色，神色闪烁支吾着道：“霖语为何问我？”

　　第六十八章 回到仙界

　　无道被我冷不防地问道，面露讶色，神色闪烁支吾着道：“霖语为何问我？”
　　我正色道：“无道是否知晓什么？为何连我也不告诉？”他蹙眉低头，妖孽果然是妖孽，无道这轻微的动作，却让我们觉得风情万种，我与清辕不由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异样。
　　就算他作出再诱人的表情动作，我也要问个清楚明白，我又追问道：“难道天界派出你们到凡间，是为了让你们回不了天界么？”这下无道立即抬头，神色坚决地说道：“不可能，霖语你想得多了，事情不是你所想那样。”
　　我想他有些松口，又接着问道：“不是我想那样，是什么样？”问到关键，他又沉默了，隔了半晌他才如下定决心一般，说道：“霖语觉得区区凡人能将魔界的通路打开么？”
　　我愣住，正如无道所说那样，我对流风说的话抱有一丝疑问，只是当时被情迷了心窍，所以没有及时地想到，现在心如明镜自然就产生疑问，我低头轻道：“无道的意思是什么？”
　　清辕接口道：“难道……”其实我们都已猜到，只是不敢相信，魔与仙不是势不两立么？为何天界里还会有人助魔一臂之力？
　　无道皱眉说道：“之所以天界不敢有太大动作，就是因为这些顾及，我们要做的并非歼灭，只是打探实力。”我轻叹道：“天界何时才敢有动作？阻止魔在人间肆虐重要，还是天界的面子重要？”无道和清辕苦笑相望，异口同声道：“面子重要。”
　　我叹惜，看来此翻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放任这魔界的通路不管，此后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靳昊走近对清辕说道：“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停留凡间为的是寻找清辕，如今清辕就在我面前，我也没有别的留恋，无道他们也无心继续停留人间，看样子也是回天界的时候，我看了寻玖他们一眼，回到天界他一人一妖就要苦心修练，此后会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再见，我对他俩微微一笑，他俩也明白地冲我点头。
　　回仙界并不麻烦，不载人的话连法宝都不用拿出来，靳昊所谓的准备让我有些在意，我一直不转眼地盯着靳昊，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你死死地盯住我干什么？”我唇角微微上扬，双目微眯，说道：“在看你准备的什么呀！”
　　清辕从后面轻推了下我的后脑勺，笑着说道：“霖语对什么都好奇，感觉有点奇怪，你之前可是与靳昊很相似的，如今却变得与无道相同了。”我与靳昊相似？我狐疑地看了靳昊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盯着前方，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貌似曾与他一样也面无表情过，难道真的相似？我摇头否认道：“我才不和木头一样。”靳昊斜眼瞟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比我还木头，你也好意思说我？”
　　难道我以前真的很木头？我是记不得那种感觉了，我轻笑道：“就算是吧，如今这木头却只剩下你了。”
　　说笑之间，无道拿出一面八卦镜，对着天空一抛，八卦镜渐渐变大，最后落到地上时上面足已可以容纳七八个人了，无道对张口结舌的寻玖和季云说道：“上去吧。”我也跟着寻玖和季云走了上去，无道将我挡住道：“你不可以自己走么？”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懒。”说完推开无道盘腿坐到镜上。
　　开玩笑，有不费力的法宝，当然我不用自己飞行了，谁知我刚坐下清辕和靳昊也一起踏了上来，他俩也不与无道说话，很自觉的坐下闭眼，无道皱眉道：“真是一群懒猪。”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让无道费了力，让他骂就骂吧，我们三个很统一地闭上眼不去理会无道。
　　他在那里骂了两句，见我们仨统一闭眼，咬牙地化愤怒为力量，念动咒语，八卦镜渐渐升了起来。我只感觉耳边生风，无道的法宝从未载过我，应该说我没用过法宝回天界，所以不知道原来坐在法宝上感觉还挺不错，只是不知道启动法宝的人累不累，我偷偷地睁眼眇了无道一眼，他好像没什么一样，也是闭着眼，双唇微微张合，像念着咒语。
　　回到天界，无道将寻玖和季云安顿好，便去了南天门，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我猜是因为魔界的事情，这魔界的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我只是碰巧牵扯到其中，所以当说结束时，我也不想再去过问。
　　清辕走来道：“霖语什么时候去取回法宝？”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在凡间之所以施展不开拳脚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法宝未带在身边，我去人间轮回之时将法宝放到了无字台，清辕不提，我还差点忘记，我回答道：“我的银笛放在无字台，一会就去拿回来。”
　　清辕侧头问道：“霖语不知道无字台的规矩么？”无字台还有规矩？我愣住，问道：“什么规矩？无道说轮回带不走法宝的都可以放到无字台的呀，怎么还有规矩了？”
　　清辕的表情明显在说“霖语真是只猪。”他清清嗓子说道：“你在天界也挺长时间了，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这都不知道？”被他这么一问，我才惊觉自己轮回之前，只知道成天修炼，世人以为成了仙就是修行尽头了，实则不然，成仙只是修行的开始，所以我才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与无道平起平坐，成为大罗上仙，原来我错过了挺多，我纳纳地答道：“修行啊，之前只知道修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清辕叹了口气，摇头道：“还好霖语去世间走了两世，否则现在还是如以前一样。”感叹的话我不想说了，我问道：“无字台拿回法宝有什么规矩？”
　　清辕想了想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把法宝放进无字台想再取回来，就必须进入无字台破掉无字台的阵法才行，而且……”他表情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道：“如果不是被贬到人间的，都不会将自己的法宝放到无字台，还有……”我额头发紧地看他欲言又止，知道后面的内容更是让我惊愕，我深吸一口气等待他继续，清辕见我做好准备，便又说道：“还有就是，这无字台的阵法是由无道亲自管理的。”
　　匡当——跨嚓——脑中的弦仿佛断掉几根，我张大嘴瞪着双眼，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清辕的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没反应，他握着我的双肩将我摇了摇，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我咬着下唇眉头纠结，这分明是无道摆了我一道，而且叫我去破无道摆下的阵，我有种不祥地预感。

　　第六十九章 就如一株仙草

　　分明是无道摆了我一道，而且叫我去破无道摆下的阵，我有种不祥地预感。
　　我不语地转身走掉，被无道算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决定舍弃掉银笛，虽然修炼法宝不是件易事，但比起闯无道的阵法来说，还是重炼一个比较稳妥。
　　转身走了没有几步，靳昊冷着张脸挡住我的去路，他说道：“霖语决定舍掉银笛了么？”我愣了下，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悦地回道：“是的，谁让无道当初摆我一道。”靳昊看了我一眼微微侧身，道：“当初为了炼法宝，你可是不惜走遍仙界才找到一块七诀石的，如今说舍便舍，是不是太轻率了些？”
　　靳昊的话说出了事实，当初我为了找到七诀石，走遍了仙界，最后在离神界很近的通道上找到了它，这件事情无道、清辕还有靳昊三人是知道的，光是找个七诀石便是这么麻烦了，还不要说后来的炼化了，我虽沉默不语，其实是在思考如何将银笛拿回，靳昊见我面露不舍便说道：“你自己想清楚吧，如今要再找到七诀石，怕是更加困难了。”
　　我闷闷地答道：“知道了，但是要闯阵，得要准备准备。”说准备也只是托词，我心里根本没底，给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到时候一样会状况百出。
　　靳昊最后看了我一眼，不语地转身走掉，我轻叹，这无道算是害死我了，我朝菩提树快步走去。
　　菩提树下并没有无道身影，我神色寂寞地仰头看着浅绿的树叶，这里是我升上大罗上仙后第一次遇到无道的地方，后现发现无道很喜欢这根菩提树，只要是在此找他便一定能找到，认识了无道才又认识了清辕和靳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四个都喜欢上了此处，这里也成了我们的聚集地。
　　或许无道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否则也不会三翻两次的作弄，我心里有点酸酸的，我不像无道、清辕和靳昊一样，成仙后就被升为大罗上仙，我成仙之时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仙，所以在成仙后的那些无数的岁月里，我苦心的修炼着，什么都不顾地修炼着，以为升为大罗上仙就是最终的愿望，结果我永远无法与无道等人平座。
　　我轻叹地转身，无意中瞟到菩提树边的一株仙草，我走过去蹲在仙草前，这株草看上去青绿，我伸出手指拨弄道：“你也如我一般么？依着菩提树长大？”无道他们对我来说就如这菩提树，而我却是这株仙草，我的自言自语却引来一阵轻笑。
　　我微愣转头，来人捂嘴轻笑道：“这草是我随手种下去的，什么依与不依的？”仙界的女子大多长得漂亮，但当她媚眼如丝地盯着我时，我不自觉的还是微微脸红了一下，如果自己非要和她比美的话，那她是在天上，我便是在人间了。
　　我看到她眼底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我脸红一样，我微微蹙眉调整表情，然后说道：“我没见过你，你是谁？”她用着银铃般的声音笑着道：“你未见过我，我却知道你，你是霖语吧。”虽然是问话，却是说得如此肯定，我轻轻点头，她又说道：“我叫琼莲。”说完她斜眼看着我，模样惹人怜爱，我不由的有些发痴。
　　一个让我都能看得发痴的女子，可见对男子的杀伤力一定很强，我脑里突然浮出这个念头，她见我不语，也微微皱了下眉，将我上下打量一翻后，说道：“我是在你离开仙界之后认识靳昊的，常常听靳昊提起你。”我又是一愣，没想到原来靳昊挺有女人缘，这么漂亮的女子都认识，只是为何没有听靳昊提起过？不过按靳昊的脾气他就算提，也不会给我提，所以我点头答道：“哦，原来如此。”也不知道是如此什么，总之就是如此了。
　　她对我的回答表现得并不在意，只是朝我走近垂眼看着那株仙草，道：“当日随意种下，没想到如今却长得如此好了。”说完快速蹲下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将仙草连根拔起，我惊呼地阻止道：“这是干嘛？为何要拔出来？”仙草离开土壤开始慢慢枯萎。
　　她站起举着有点枯萎的仙草对我笑着道：“既然是我种下让它活了，那我便有资格让它死掉。”说着又捂嘴轻笑，我却不觉得她笑得动听。她见我盯着她手里的仙草面露可惜之色，不屑的将草丢给我，道：“拿去，活与不活是它的造化了。”
　　看着琼莲离开的背影，我有些不解，虽然长得无可挑剔，可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不爽，而且明显的敌意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
　　我轻叹，低头看手里的仙草，我又将它种回土中，一口仙气足以让快枯萎的仙草又有活力，我看着仙草满意地笑道：“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呀。”因为你就像我一样，要努力地活下去，我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
　　我边拍着手上的泥土边站起，又看了它一会儿才转身，无道却不知何时，早就懒懒地站在我身后，他见我转过身来，媚笑问道：“在干什么呢？”不知是受心情影响还是真实，总之我觉得无道笑得有些假，关于无字台的事情我有些生气，仔细想过才发现他并未当我是朋友，心情从生气到难过，如今面对着无道，我泄气地说道：“没什么，我去无字台取银笛了。”像是对无道报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当我低头从他身边擦过时，无道并没有拉住我，而且一句话也没说，我的心情跌入更深的深渊。
　　站在无字台的结界前，我做了第三个深呼吸后仍然没有勇气向前踏出一步，透过红色的结界，我的银笛很清楚地摆在台上，如果不是清辕先告诉了我这里摆有阵法，或许我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如今我还是退缩了。
　　我闭上眼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睁眼，仙阵再凶险也不至于要了我的命，顶多是被困其中，如果真的出不来了，大不了又回到最初的修炼，修到更厉害的时候，一定就可以破阵而出，我打了最坏的主意后朝结界中走去。

　　第七十章 无字台的仙阵

　　“哥哥！”我被喊愣，低头看看却发现自己身着男装，再抬头石雪飞一脸期待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怔了下，问道：“怎么了？”
　　石雪飞笑着道：“哥哥忘记了么？说好要去放纸鸢的。”说完他指了指我的手，我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却拿着一只风筝，我痴痴地看着这只风筝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石绯羽的身体中一般。身边场景飞转，眼前的石雪飞变为另一个人，那双深邃的眼是属于吕业释的，我呆住，抬眼四处打量，熟悉的走廊，还有那棵树，这分明是在隐庐。
　　“绯羽，不管你如何改变，我都爱你。”吕业释上前将我抱住，温暖的怀抱让我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我闭眼贪婪地吮吸着这份温暖，吕业释也不放手地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切太真实又太虚假，脑中有个声音提醒着我：“快醒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离开吕业释的怀抱，我的动作让吕业释像被伤到一样，他皱眉说道：“果然我不行么？”
　　我摇头，行与不行已是过去，如今我早已不是石绯羽了，我哑着嗓子说道：“不，我不是石绯羽。”吕业释悲伤的眼神刻入我心底，他的影像渐渐模糊，我惊讶地伸手去抓，手到之处却是空气，吕业释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我面前。
　　“是幻觉么？”我喃喃低语。“你在想什么呢？”伴随声音，一只大手停在我的肩上，我微侧头看到的是燕连诀高大的身影，我又是一愣，身边不知何时转为丰盛楼中。在我发愣之际，燕连诀走到我身前，双手放在我的双肩上，道：“我们继续喝吧！”说完转身拿过一壶酒，举至我的眼前晃晃，然后倒上一杯送至我面前，我茫然地接过，闭眼轻抿了一口，酒的香气穿过口腔滑入腹中，再睁眼哪里还有燕连诀。
　　手中的酒杯也突然消失，此时的我只身坐在房顶上，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我这场影让我好生眼熟，我怔忡看着月亮轻叹一声。
　　“丑女，你没表情时都够丑了，一副无奈地表情就更丑了。”南宫天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身边，边说着边揉着我的头发，他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笑道：“怎么？现在就爱上我了？”我不悦地转开头，作为石绯羽之时，的确是爱着南宫天的，我现在却说不好心中的感觉，似乎石绯羽的感情占得比较多，而霖语的感情却只是个附属了。
　　无声地拥抱，南宫天硬实地胸膛，我彻底沉溺于其中，我的手环住他的后背，他的唇在黑暗中找寻方向，温柔湿热的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绯羽，我爱你。”他低喘的说着，我用热情回应着他的话语，脑中又是那个声音喊道：“快醒来，这是幻觉，快醒来！”一丝明镜从脑里点亮，我猛地将他推开，我这是在做什么？如今我身在无字台的阵法之中，却丝毫没有觉悟，被这世俗的感情牵畔着，差一点误了大事。
　　我闭上眼心无杂念再睁开，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这里没有石雪飞，不存在吕业释与燕连诀，就连刻骨铭心的南宫天也没有，这里有的只是一片荒芜，沙漠一样的荒芜。
　　无道所布下的仙阵我叫不出名字，破掉幻境之后竟然是一片荒芜，我分不清如今是否还处于幻境之中，我在荒芜中跺步，这里像走不出的迷宫，陌生亦熟悉。我咬破中指将血洒到地上，鲜艳的血液沾地便化作一股清烟，那道清烟升至空中盘旋，最后渐渐消失，我不由地呆掉。
　　银笛是用七诀石加上我的血炼制而成，洒血找寻却寻不到方向，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难道这银笛就在脚下？我低头却只能看到沙化的土地。
　　难道还是幻境？这该死的无道，我在心里暗骂道。“唵，阿婆卢醯，卢迦帝，迦罗帝，夷醯唎……”轻声地我念动咒语，地面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当最后一个字从我口中吐出之时，地面像破掉的画面一样裂开来。就这样来不及准备的我被卷入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静得连呼吸都感觉突兀，所谓伸手不见五指也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睁眼和闭眼一样看不到，我索性闭上了眼。当五感中少掉一感，其余的四感突然变得灵敏，闭眼的我感觉到耳边有微微的轻风刮过，仔细感觉了一会，果真是风，有风就说明有出路，我紧闭眼寻着风刮来的方向走去。
　　风声渐斩变大，我止住步伐，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向前拉去，我微睁眼虽然仍是黑暗，但黑暗的前方像出现黑洞一般要将我吸进去，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身体，我有种窒息感，我怕被强大的力量扯碎，仙力护体我催动结界将身体包围，结界被外界的力量扯得有些扭曲。
　　这才是无道仙阵的本来面目么？或许我已接近阵心，这股不断拉扯延伸的力量让我快要承受不住，脑中那熟悉的声音此时又响起：“打破它。”短短三个字如雷贯耳直震心中，仙力全开我全身泛起白芒，阵法中的银笛受到我仙力的引响与我产生共鸣。银笛尖声呼啸，它想回到我身边的意志如此强烈，我身上的白芒随着银笛地啸声渐渐由白转橙，最后泛出金光，金光流转越来越盛，一股力量将我托向空中，金芒也冲体而出，化为细细的金沙渗透在空中消失不见。
　　强大的吸力也突然消失，一切归于最初，连呼吸都觉得突兀的最初。“唵，阿婆卢醯，卢迦帝，迦罗帝，夷醯唎……”咒文响起，我双手结印，黑暗的四周闪出金光，光与光交织渗透，映得亮了这片黑暗，只听见“铮——”地一声，四周渐渐显出真实，没有黑暗，没有强风，亦没有金芒，只有银笛好端端地摆在台上，而我此时正立于无字台前，无字台外那红色的结界早已破碎，我知道自己打破了无道的仙阵。
　　我拿起银笛轻轻吹响，静放百年多的银笛依然发出动听的声音，久违了我的法宝，笛入手中我能感觉到它的喜悦，我笑笑收起银笛，转身看见靳昊一言不发地站在结界之外。
　　那三翻四次的提醒声，我早就知道是靳昊的了，我对他感激地点头，道：“谢谢。”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出声提醒，或许我早就沉沦于仙阵幻境之中。靳昊见我平安走出还能吹响银笛，知道我只是有惊却是无险，他木然地转身走掉，我条件反射般地追上喊道：“喂，你干嘛要帮我？”其实他总在帮我，我心里的不解在此时才问出来。
　　他抬起的脚颤了颤，又原地落了下来，没有回头语气淡然地说道：“你太麻烦，要不帮你一把，说不定会留在幻境中一辈子。”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声音来感觉，而他却藏得太深，让我无法猜测到话中的含意。
　　我轻叹，既然都不能交心，那就维持现状好了，我礼貌地说道：“多谢了靳昊。”话中的生疏让靳昊的后背微微一颤，我无视掉那颤动的背影抢先离开无字台。

　　第七十一章 跟踪出一个秘密

　　找回法宝虽然辛苦，但我的实力却又有提升，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银笛拿于手中把玩时，正巧清辕朝我走来，他微愣指着银笛道：“你拿回来了？”我淡淡一笑，道：“嗯，拿回来了。”清辕狐疑地看着银笛，确定这就是用七诀石炼成的那根银笛时，他微微惊讶地说道：“无道将破阵的关键告诉你了？”
　　我神色一黯，轻摇头道：“没有，清辕不用再问，总之银笛我已取回。”他呆了一下，认真地看了我许久，道：“霖语有何心事么？”我不知道如何表情心里的想法，只能无奈摇头，说道：“也没什么……”还未说完清辕微恼地吼道：“什么没什么的，以前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好不容易能看到你的笑容了，如今却和我讲起客气来，无字台里是否发生过什么？”
　　清辕生动的表情让我愣住，他们三人之中，虽认识无道最早，但我与清辕却是最谈得来，或许应该说清辕最喜欢和我聊天，三人之中我对清辕的感情也是最深，可无道与靳昊两的态度让我把清辕也算到了里面，不觉间对清辕也生疏了几分，此时被他一吼，我心虚地低头回答道：“真的没事，清辕不用太过担心。”
　　清辕轻哼，果然不满意我的回答，我只能低头不语，半晌后，清辕又说道：“最近霖语也不去菩提树了，霖语如何解释？”我斜眼看清辕，他也正好斜视于我，我又低下头答道：“因为有点事……”“什么事？”“呃……”我咋舌，清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犀利了。
　　“哼！你今天是想气死我么？”清辕不满地看着我，我垂下眼睑，道：“没，没有，我走……”走字才刚说出口，清辕一把拖过我，皱眉说道：“拿回银笛之后，你就不对劲了，你是在生我的气么？”
　　我愣住，他们三人之中，我与清辕最为亲近，但如今我却不知如何表达，或许他们没将我当作朋友的念头似乎早已根深蒂固存在脑中。他见我不说话便放开我的手，闷闷地说道：“算了，你想说时再说吧。”他在闹什么别扭，我拉住他的衣袖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反道是你，你在闹什么别扭？”
　　他转过身来盯着我的双眼，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唉……”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无奈地笑着走掉，那动作那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只是我怎么也猜不透，为何清辕也会对我这样。
　　转过头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好奇地跟了过去，跟着那熟悉的身影越走越偏僻，转过一条小巷，我看到迎过来的是两个带着橙色眼睛的人，我心里一怔，屏住呼吸躲在转角后，静静地听着。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跑来仙界。”
　　“哼，难不成我们还要偷偷的来？”
　　“……你们来干什么？凡间的通道现已打开了，如今你们可以自由出入了，还有什么要求么？”
　　“当然，我看凡间也没什么灵气充足的地方，不过……天界道是不错，神界在仙界深处，所以……你明白了吧？”
　　“……你们居然打起仙界的主意了？”
　　“不是仙界，是整个天界，怎么样，我们再合作一次？”
　　“……让我想想。”
　　“好，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听到肯定的答案，否则……之前的约定，我可是要反悔了。”
　　我完全愣在原地，无道他们猜测出魔现世是有仙从中帮忙，没想到这猜测却由我来证实了，不过看这样子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交易，但我不理解什么样子的交易会让仙堕落到如此地步？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当有意识时，我已站在菩提树前，原来心里无意将这棵树当做了避难所。
　　“咦，霖语？挺久没见了嘛。”无道庸懒的声音响起，我看向树旁的石桌，他与靳昊正在对弈，我垂下眼睑微微含首，生疏地打了个招呼便要转身走掉，靳昊却喊道：“你失魂落魄的怎么回事？又惹了什么麻烦？”
　　我微微停步斜眼看了靳昊一眼，心里莫明其妙地一酸，鼻头泛红，我赶紧加快脚步低头离开，才走出两步靳昊从后面将我拉住，他疑惑地问道：“这是谁欺负你了？”我转头认真地看了他与无道一眼，摇头道：“没有，放手。”
　　靳昊冷冷地看着我却没有放手，过了半晌他回头对无道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继续。”说完一把将我扛到肩上大步走开，无道对于靳昊的动作丝毫没有一丝诧异，仿佛靳昊迟早会这样一般。
　　他的动作却让我诧异，这一惊一愣，当回过神时我早就被他扛着走出一小段路了，我又是踢又是捶地喊道：“你快将我放下来，快放我下来……”勒住我纤腰的手并没有放松却是又紧了紧，我急道：“靳昊，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这像什么样子？”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大步朝前。
　　过往的仙人对我俩指指点点，我憋红了脸而靳昊却像没事人一般，一道凛冽的视线刺得我全身紧绷，我在靳昊肩上四处找寻那道视线的来源，靳昊却在这时停了下来，他问道：“又在干嘛？”我皱眉答道：“没什么，感觉到一股怨念。”他低低笑着重复道：“怨念，呵。”靳昊的笑容我基本上没见过，不由地看着他的笑脸发怔，一时间忘记了继续地反抗。
　　他见我看他，便收起笑脸又朝前走，我看四周越来越熟悉，便问道：“你这是要将我带到哪儿去？”“我家。”靳昊简单的两个字打发了我，我却眉头深锁，他把我扛回家？这算什么？我不依地嚷道：“你放我下来，要请我去你家也不用扛的……”“我不扛你会去么？”呃……与靳昊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这是结了上百年的梁子了，说不合也不太准确，总之他要是请我去他家，我是怎么也不会去了，更别说现在我将他也定在了无道的行列。
　　仙不像人需要吃饭睡觉，所以大多数的仙是没有家的，但也有小部份的仙仍然过着人间的生活，可所谓的家却不会像凡人那样布置繁琐，只是简单的一间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几张凳而已。
　　靳昊的家我虽第一次进，却曾路过几次，那几次都是被清辕硬拉来，然后走到门口我又借故溜走，总之正如他所说，请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来的。
　　我被他从肩上放下，我整了整衣服，道：“你‘请’我来，要说什么？”正确地说来应该是强抢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坐下，问道：“你在闹什么别扭？”“没有。”我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面深究，看了我一眼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无道存心在捉弄你？将你的法宝丢到无字台，又不告诉你如何破阵？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没把你当做朋友？”
　　“……”他一副一切都了然的样子，我不由的沉默，其实他所说的都是我想的，我也没办法对他反驳。
　　靳昊见我沉默，继续说道：“你想想，当初与清辕打赌时，无道如何阻止的？你只知道被无道摆了一道，却不知道无道的真心……”说到此，他顿了一下站起来朝我走近，抬起我的尖削的下巴，眼里闪着迷惑地说道：“或许，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真心。”

　　第七十二章 玩笑还是真实

　　他顿了一下站起来朝我走近，抬起我的尖削的下巴，眼里闪着迷惑地说道：“或许，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真心。”
　　那个老是拿话呕我的靳昊在此时变得陌生，我喃喃地问道：“什么……真心？”他微微蹙眉，眼神在我的脸上扫视，最后停在了我的朱唇上，他无奈地苦笑道：“本以为你轮回两世便能明白七情六欲，如今还是如此迟钝……”说到此，他闭唇不语，我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无奈的苦笑。
　　如蜻蜓点水一般，靳昊的唇在我的朱唇上轻点，我瞪大双眼立即将他一把推开，我不解地看着他，他闭眼又再睁眼，轻叹道：“我、无道、清辕三人，用着自己的方式爱着你，你可知道？”靳昊的话对我来说如天马行空一般让我摸不着边际，我摸着唇怔怔地问道：“什么意思？”
　　靳昊捂住额气轻笑，笑声中透出无奈，他摇头边笑边道：“算了，呵，霖语先说说最近为何不来菩提树了？”见他转变话题又回到最初那个话题上，我低下头闷闷地说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他一副明白的表情说道：“果然……唉……”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然后说道：“拿银笛虽让你费了一翻工夫，但霖语你收获也是不小，这是无道刻意安排的，就连我的出现也是无道授意的，否则就算我站在结界之外，也没办法帮得到你，现在霖语还觉得无道在捉弄于你么？”
　　靳昊的话说得我哑口无言，现在细细想来的确也如他所说一样，如果对此仙阵不了解，就算他站在仙阵外也没法帮到我，可是为什么无道一句话也不说呢？我眉头纠结偏着头双眼盯着桌角发着愣。
　　靳昊也不催我，让我在那里呆呆地细想，过了也不知多久，我才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说你们三人用着自己的方式爱我？是当成妹妹一般么？”我怎么也不能接受靳昊会爱上我的事实，就连那个轻点的吻，我也刻意地忘掉。
　　我的话让靳昊眉头深锁，他尽量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只是当你像妹妹一般，我却是实实在在地爱你。”他的话像原子弹在我脑中炸过一般，我瞪着一双俏眼，呆呆地望着靳昊，双腿却自动地朝门口方向移动着，靳昊不悦地闪过来将我的退路堵住。
　　我立即苦着一张小脸望着他说道：“你的话让我太不能接受了，一直以来你都不停的气我，我怎么能想到你的真实想法？那个，我先走了吧，告辞告辞。”他一把撑住我背后地门，严肃地说道：“我们之中，你会选择谁？”我往门上贴了贴不敢看靳昊炽热的眼光，他盯着我瞧了一会将手放开，淡淡地说道：“行了，不吓你了，你走吧……”我如释重负轻呼一口气，正当我转身开门之时他又说道：“不要再躲着我们了，否则……”虽没说后面我也吓得双肩一抖，踏出门时想起一件事情，我又转身进屋，靳昊正巧坐下，见我又走回来，他愣了愣，问道：“怎么？”
　　我也坐了下来盯着靳昊看了一会，说道：“靳昊认识琼莲么？”他立即答道：“嗯，认识，怎么了？”我皱眉不知怎么讲，靳昊静静地看着我在那里磨蹭，半晌后我才说道：“无道在凡间时曾提过魔入世于仙界有关，你知道么？”靳昊点头等我继续说，我却说了一句与刚刚那话毫不相干的话，我说道：“你与琼莲很熟么？”
　　靳昊却精明地反问道：“怎么？魔入世与琼莲有关系？”毕竟琼莲是他的朋友，我不想被误会什么立即慌忙站起解释，道：“不是，我没这样说，只是……”只是什么？我自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亲耳听到的话，我沉默了下来。
　　靳昊蹙眉看着我，说道：“霖语有何话直说便是，干嘛吞吞吐吐？如琼莲真与魔入世有关，那便不能姑息。”我轻叹将自己所听到的向靳昊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靳昊听后沉默了一下，当我还以为琼莲的事情对他有些打击时，他站起来说道：“走，去找无道，这可是件大事。”
　　我被他拖起就走，我边走边嚷道：“靳昊，那琼莲不是你朋友么？为何你这么冷静？”琼莲与我只是一面之交，而且还不算友好，我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惆怅，但靳昊的表现完全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我真不明白。
　　靳昊斜眼看我，道：“她还没资格与我做朋友。”这语气中的冷漠比对我说话时还要更甚，我怔了怔不再追问下去。
　　菩提树边石桌上还摆着残局，而无道却没有在，靳昊微微不悦地拿起一粒棋子朝天抛去，那粒棋子在空中化作一只黑鸟朝着北方飞走。才认识他们之时我便见靳昊用过以物寻人之术，这术看似简单实则不易，所以靳昊也不常用，这时又再次使用，看来一向冷静的靳昊也有些急了。
　　无道从天而降，他见我也在场，微愣了下妩媚地冲我笑道：“与靳昊的事情谈完了？”我有心遗忘却又被无道提起，想起靳昊的话与他的轻吻，我的脸颊越来越红，我咬唇不语，无道看到我脸红后虽是笑着望向靳昊，然而他眼底却闪过不悦，无道问道：“靳昊如此着急找我做什么？”
　　靳昊将我听到的对话给无道讲了一遍，无道听后问道：“霖语如何认识琼莲的？”我将之前在菩提树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无道恍然大悟地点头，他走至石桌边坐下，道：“其实之前便有人怀疑过她，让她常来菩提树也是为了观察她，没想到果然是她。”
　　我却不解地问道：“为何？琼莲为何要帮助魔？”仙与魔自古便不两立，修仙与修魔也是南辕北辙，帮魔入世甚至于入天界，对琼莲来说都没好处，可是为何她还要做这没好处的事呢？
　　无道无奈地笑着摇头，道：“不知，或许真有什么交易呢。”就算是交易，作为仙也不用找魔帮忙呀！无道看到我眼中的迷惑，不由莞尔，他说道：“不用想了，既然证实确实与她有关，我的事情也就算完结，接下来的便要交给司法部了，我们也不用再管。”
　　将琼莲交司法部结果会是如何，我心知肚明，在仙界这么多数不清的日子里，凡是被交到司法部的仙，没有哪一个能再从司法部的大门走出，运气稍好一点的会被打入轮回，运气差一些的直接革去仙格送往地府，永生永世只能生活在永不见天日的地狱第十八层。

　　第七十三章 天帝的庭院

　　琼莲被带去司法部时，我、清辕、无道和靳昊都在场，在场的除了我们四人还有一些见过却喊不出名字的仙友，我看到除了清辕他们三人外，所有的人都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虽琼莲不是大罗上仙，却也是剑仙等级，再加上长得美貌非凡，大伙的眼球很自然地就被吸引住了。
　　琼莲从我身边走过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痴迷地看向靳昊，靳昊却面无表情，我心里一下明白为何她会对我有敌意，我微蹙眉看了靳昊一眼，没想到无意间我却被人嫉妒了。
　　无道来到我身边站定，说道：“琼莲的事就不用再想了，现在想想那两个魔如何轻易到达仙界的？”我侧头看着无道，我只想到了琼莲的事却忘记深究魔出入仙界的事，我愣了愣说道：“对呀，他们如何来的？”无道伸出食指在我额间一点，妩媚地笑道：“霖语真是笨得可爱。”才说完清辕便过来护住我，道：“无道可不许欺负霖语。”
　　经他们这一闹，本来有些严肃的事情顿时变得轻松，我嘟起嘴说道：“我是笨，无道又知道原由了？”清辕轻笑的揉着我头顶，说道：“霖语不是笨，是率直，哪里像无道一般花花肠子。”无道白了清辕一眼，低声说道：“就你宠着她吧。”要不是从靳昊处知道了他们三人对我的感情，光让我自己感觉是真的感觉不出来，但如今知道了反而觉得很明显，我轻咳了声，道：“呃，呃，我先告辞了。”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缄默的靳昊，在我从他身边擦过时将我一把拉住，我愣住抬头望着他正要出声寻问，一只青鸟从天而降，我们四人被青鸟淡黄色的光芒罩住，待光芒消去时，我们四人出现在一个高高的牌坊前，牌匾上清楚地写着『南天门』。
　　青鸟我是识得，那是仙界最高执行者天帝的侍宠，青鸟出现便表明天帝有请，但一般都是自己去南天门，很少有被青鸟用法术传送至南天门的，我一脸茫然地站在南天门前，这里我一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初升仙界，第二次是初为大罗上仙，两次我都未见过天帝，他老人家对我来说就像个迷。
　　清辕他们并不吃惊，光芒刚一散去，他们仨就跟着青鸟抬脚向里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高高的牌坊前胡思乱想。
　　清辕见我掉队转头冲我喊道：“霖语还不快过来？”清辕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快步走上去，嘴里却不解地嘀咕着：“怎么被传到南天门来了？”无道凑过来调笑道：“怎么？害怕到南天门来么？”无道是常常往南天门跑，据说他在南天门任了职的，但他没提过我也没问过。
　　我摇头回答道：“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会被青鸟传到这里。”靳昊毫不留情地说道：“笨蛋，你不会连青鸟为什么出现都不明白吧？”我眉角跳了跳，靳昊的话完全是在刺激我，如果他所说的爱是这种方式，那我情愿他不要爱我，我嘟嘴不语，闷闷地跟在青鸟后面。
　　天帝的住所看起来非常普通，大大的庭院和几间屋子，庭院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右边有张石桌及六个石凳，一棵仙树枝繁叶茂地屹立在石桌边，刚好将石桌挡在树荫下。青鸟飞至石桌上空渐渐消失，无道指了指石凳，道：“先过去坐坐吧。”说完带头走了过去。
　　我看他好像对这里很是熟悉，不由有些疑惑，但见清辕和靳昊并没表露出奇怪神色，所以也只得按捺心中疑问跟着坐了下来，刚坐下清辕便说道：“光是坐着没有茶，怎么可以？”说完伸手空中虚挥，再往桌上一抹，四杯由白玉杯盛着的香味四溢的茶便出现在眼前，无道不客气地端上抿了一口，叹道：“果然是好茶。”
　　靳昊也端起白玉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也叹道：“嗯，果然，清辕从哪里移来？”都夸茶好，我也好奇地拿起，玉杯放至唇边正欲品尝，却听清辕说道：“当然好了，这是天帝的茶叶。”我条件反射地放下玉杯，这白玉杯莫非也是天帝的？额角的冷汗滑落，抬眼看他三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地品着茶，我却没那样大的胆子，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哈哈，清辕我就知道是你干的。”爽朗的笑声，清澈的嗓音，我不由地转头朝他看去，这个长相出众的男子刚好打开门，我一愣便听清辕答道：“呵呵，不知天帝将我们请来有何贵干？”
　　果然这就是天帝，我拘谨地站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就是霖语吧，常听他们提起呢！”虽然天帝说话和蔼可亲，可我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我生硬地答道：“回天帝，是的。”靳昊见状便伸手握住我垂下的右手，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我低头不解地看着他，靳昊居然破天荒地冲我微微一笑，紧张的感觉瞬间化为虚无。
　　这一切都落入天帝眼中，他笑吟吟地走过来坐下，示意让我也坐下，他说道：“霖语这是第一次来，一切不用拘束。”我微笑着点头，天帝又说道：“没想到靳昊那张万年不化的脸上，也会出现笑容，果然霖语是特别呢！”我窘迫地低下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靳昊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也没有要回答天帝的意思，只是轻“哼”了一声。我急忙将手抽出拿起那杯之前不敢喝的茶喝起来。
　　我正尴尬得不知所措，无道斜眼瞟我一眼，单手支撑下巴，轻笑问道：“静蓝把我们叫来有事么？”他居然直呼天帝名讳，我被茶水呛得咳了起来，清辕轻拍我的背，笑道：“之前还不敢喝，现在却抢着喝，这下呛着了吧！”原来损人的话清辕也会说，我被呛得脸颊发红，我边咳边说道：“咳，什么嘛，哪里有抢？咳咳，我是被无道的话吓到了，咳咳咳……”
　　天帝突然撑住额头大笑起来，我不解地盯着他，他边笑边说道：“哈哈，霖语居然单纯得什么都不知道，无道没和你提过么？”
　　我呆呆地摇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长了，但我对他们一无所知，这都是因为之前我是个对什么都不关心的修炼狂，如今性格略有转变却没有时间让我去了解。
　　清辕侧目对我微笑，道：“正因为霖语的这份单纯，才会让我们这么爱护她。”无道与靳昊的脸上同时出现的确如此的表情，我被说得不好意思，刚刚恢复本色的脸又红了起来。脸色红规红，但问题还是要问，我看着无道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过我？”
　　无道媚笑不语，靳昊低头喝茶根本就不看我，清辕见我的目光扫过来，他轻笑道：“也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说完看了天帝一眼，见到天帝点头清辕才说道：“这天帝的位子本是无道的，只是他生性懒散，所以便由静蓝代替了。”
　　我惊讶地站起却因动作过大，膝头撞到石桌，我吃痛地向后踏出一步却没站稳，眼前要倒下去，清辕抓住我的左手，靳昊抓住我的右手，无道更是夸张，他直接闪到我身后将我扶住。
　　天帝单手支着下巴，双眼微眯地看着这一幕，等我们都站稳时他才笑着说道：“果然很宝贝她呢！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一定得接受了。”

　　第七十四章 用生命来保护你

　　天帝单手支着下巴，双眼微眯地看着这一幕，等我们都站稳时他才笑着说道：“果然很宝贝她呢！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一定得接受了。”
　　我怎么看都觉得天帝的笑容很诈，果然还有人也这么认为，靳昊听完立即说道：“你笑得很奸诈，又在打什么主意？上次被你设计到凡间的事还没和你算呢，如今又想到什么？”经过清辕的解释，我很理解无道对天帝的态度了，可是靳昊对天帝的态度似乎与无道无异，那靳昊又有什么样的背景？还有那可疑的清辕，他虽然一直保持着笑容，但分明眼中与写着与无道一样的神情，他们都没将静蓝当做天帝放在眼里。
　　天帝笑着说道：“靳昊别这样说呀，哪里有什么设计你，我只是……”说一半他看向我，我愣住，不明白天帝要表达什么。天帝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想请霖语到再到凡间走一趟。”
　　天帝话刚说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靳昊便替我答道：“不了，她不会再去凡间了。”我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靳昊，他干什么帮我回答了，只不过让我自己回答，我可能不会拒绝，毕竟对方是天帝，仙界的最高执行者。
　　天帝瞟了靳昊一眼，笑道：“怕是由不得她，”他笑容温和，但言词犀利地说道：“霖语私自下凡轮回，这要论起罪来也颇有些重吧……”果然是当老大的人，如此善于点人死穴，我不由地往清辕身边缩了缩。
　　清辕看了天帝一眼，将我搂抱至怀中，说道：“如此说来，我也必须再去凡间啰？”天帝眯眼笑道：“如此最好，不知无道与靳昊的意思呢？”说半天还是要我们全体再去凡间了。
　　无道居然没有反驳，他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说道：“你一开始不就是想我们再去凡间嘛，直说就好了，何必拿霖语要挟？去就去吧，不过这次静蓝准备派多少仙多少天兵给我们？”无道眼底闪过认真，看来魔入世的事情并非如他嘴里所说那样的无所谓。
　　“你们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从天帝那儿出来，这句话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再入凡间不是为别的，那是为了清理掉凡间的魔，最主要的是将魔界重新封印，那个当年集了神之力的封印，如今却是交给了我们四个大罗上仙，我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清辕揉着我的头说道：“放心吧，此次前去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我可真不敢相信，对方的实力如何我又不是没有领教，我叹道：“怎么能放心？上次光是破个结界就要你们三人出马，这次还要封印魔界……我不敢想了。”
　　靳昊一如往常冰冷地说道：“上次虽是我们三人破掉结界，不过为了省力都未使用法宝，我不觉得布下结界的魔有多厉害。”我感觉自己的唇角在抽搐，斜眼看到无道将手里的遣将令牌不停地往空中抛起，他丝毫不觉得这块遣将令牌的重要，我要被这件事弄成精神崩溃，然而他们却丝毫都不紧张，我无力地叹道：“唉，我们是要上战场呀，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无道笑嘻嘻地将我拉入他的怀中，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就算是担心也是我们，霖语不用担心，我们会用生命去保护你的。”如此沉重的誓言被无道玩笑般地讲出，我有种揪心的疼痛，无道不是清辕，他平日虽然也会与我调笑，但从未对我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或许真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才会无所顾及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我在无道的怀中发愣发傻，眼泪却不知何时流下浸湿了无道胸前的衣服。
　　清辕将我从无道怀中拉开，他替我擦着眼泪温柔地说道：“好了，别哭了。”靳昊冷得死人的声音响起，他说：“本来长得就平凡，再这么一哭，就变得丑了。”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泪却很有效的止住，我带着重重地鼻音说道：“我不要你们用什么生命来保护我，我不要你们有事，我不许你们有事，不许……”
　　清辕见我说着说着眼眶又红，立即哄道：“好好，不许不许，我们不许有事。”
　　无道妩媚地笑道：“嗯嗯，不许，你也不许哭了。”
　　靳昊冷冷地说道：“别哭了，不许就不许，有什么好哭的。”
　　虽然是半哄半骗半认真的答应着我，但得到他们的肯定答案，我立即破涕为笑，我吸吸鼻子指着无道手里的遣将牌，问道：“这遣将令牌能调多少天兵？”无道又将手里的遣将令牌对天抛了几下，道：“静蓝说能遣天兵级的十万、天将级的五万、灵仙级的五千、剑仙级的一千、上仙级的两百、大罗上仙级的八十。”天帝真是大手笔，我不由咋舌，这么多人去到凡间，那不是会惊扰到凡人？无道看出我的疑问，他笑道：“如今魔的活动范围还没超出吴国，就算我们不去惊扰凡人，魔也不会放过凡人的，所以霖语不要想太多了，就算凡间少掉一个吴国，也比魔渗透凡间要来得好。”
　　的确如此，就算少一个吴国又能怎样？如果因为担心扰到凡人而放任魔不管，到最后凡间也是生灵涂炭不再会有人类，只是吴国将有一场血雨腥风，我摇头低叹。
　　我心里沉重告别他们四处随意走动，脚下无意识地走到司法部前，记得琼莲与魔之间的对话，她似乎与之有交易，我当时不理解如今还是不理解，既然走到此处，正好去问问。
　　监牢看门的听说我要见琼莲，很惊讶地打量了我一会才放我进去，我走进去时听到他嘀咕道：“再晚来一会就看不到了，她是重犯会被革去仙格送往地府。”我微皱眉，没想到她会是这个下场，真不知当初我将此事告诉靳昊和无道到底对不对了。
　　我看她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她在干什么，我出声喊道：“琼莲。”角落里的身影晃了晃，我又喊道：“琼莲，你还好吧？”
　　她缓缓抬起头来，那美貌的脸庞苍白无色，她见是我不悦地说道：“来干什么？看笑事么？”我猜她对我的敌意源自靳昊，一切只是猜测从未经过证实，如今再不问清以后就没机会了，我问道：“你讨厌我，是因为靳昊么？”
　　她怔了怔，冷笑道：“哼，我不明白为何靳昊从不正眼看我，而却视你如掌中之宝。”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不想与我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说：“你来做什么？就是为了问这个么？”
　　我蹙眉望着她，说道：“不，我是想知道为何琼莲会帮魔？”她单薄的身体轻轻一震，然后笑道：“你不是知道原因了么？”我摇头道：“不，我想不明白，已是剑仙的你为何要借魔之力，你想要得到什么？”
　　琼莲将头埋于双膝之间，许久她才抬起头来，她脸中带着苦涩，语气却是淡淡地回答道：“若他肯多看我一眼，我或许不会被魔迷了心窍，与魔交易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灵仙，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了力量，靳昊便会多看我一眼，呵呵，原来只有你是特别的……”一切都是因为靳昊，我垂下眼睑，不知如何开口说话，这狭小的空间里突然静了下来。
　　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一群脸上带着黑色面具身着黑衣的男子朝我们走来，他们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打开牢门将琼莲押出来，我皱眉问道：“你们要带她上哪儿？”这一问实是多余，可是我却止不住要问出来。
　　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人转过身来，只是他带着银色面具穿的也是银色的长袍，他回答道：“当然是送去地府。”说完一挥手将琼莲带走。
　　我却愣在原地，那人说话的方式与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他是我熟悉的人，那个万年冰川的靳昊，他居然与司法部有关系，他们背后究竟有多少秘密？我轮回之前错过了多少秘密？

　　第七十五章 如家人一般珍惜

　　“靳昊！靳昊！出来！”我在菩提树下大喊，靳昊却没有出现，是去琼莲去地府还未回来么？我惆怅地坐下，无道本是天帝却因生性懒散放弃了天帝的位子，靳昊与司法部有关，虽然不能猜到他在司法部是什么角色，但也是厉害人物，而清辕呢？他又是什么？
　　斜眼过去，那株仙草青绿油油，看起来很有活力，我轻叹苦笑，清辕是什么又如何？无道是无道、靳昊是靳昊、清辕是清辕，他们对我来说，永远不会变。
　　温柔的手按住我的头顶，清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道：“在想什么呢？”我抬头看着清辕问道：“靳昊在司法部是做什么的？”清辕愣了愣问道：“你怎么知道靳昊是司法部的了？”
　　我将今天去看琼莲的事告诉了清辕，他恍然大悟地点头，说道：“难道你会知道，”他笑笑说道：“你虽知道靳昊是司法部的了，但想不到他就是司法人吧！”真是晴天霹雳，我揉揉眉心，只不过按靳昊那种性格来讲，还真是适合司法人这个职位，我转头看清辕刚好坐下，便认真地问道：“无道差点就成了天帝，靳昊是司法部权利最大的，你呢？”
　　“诶？”清辕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呆了呆，也只是呆了呆便又从容地笑道：“霖语猜猜。”我没猜便摇头，说道：“我不猜，猜也猜不到，以前的我只知道修炼，什么都不顾地修炼，现在我想知道你们的一切。”
　　清辕唇边含笑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我却迟迟不说话，我终于忍不住又问道：“清辕呢？你又是担任着什么？”清辕裂嘴笑道：“遣将牌一共有两块，一块是你看到的，由七彩灵石打造而成，一共可调遣天兵级的十万、天将级的五万、灵仙级的五千、剑仙级的一千、上仙级的两百、大罗上仙级的八十……”说到此他停住，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遣将牌了，我不解地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五彩灵石打造的石牌，他将石牌拿到我眼前，上面清楚地刻着三个字『遣将令』，我惊讶地一下指着令牌一下指着清辕却说不出话来，他收起令牌继续说道：“我这块令牌只能调遣五万天兵、三万天将、灵仙两千、剑仙五百、上仙一百、大罗上仙三十……”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打断清辕说道：“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能调遣如此多兵力？”
　　他轻笑道：“因为我管着仙界的军力。”喀嚓——我被震得哑口无言，我居然和三个大人物做了快上千年的朋友，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三人都不是普通的仙，不知道应该夸自己运气好，还是应该骂自己迟钝了。
　　清辕像是猜到我心里所想一样，他说道：“所以我们一直说你单纯，不过准确的说来应该算是迟钝才对。”他的话像万箭穿心，我被打击得无言以对，我涨红着俏脸站起，不悦地说道：“我本来就迟钝，哼。”话音刚落，靳昊的声音响起，他道：“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迟钝了？不错不错。”
　　我恶狠狠地瞪了靳昊一眼，都是些坏嘴巴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生气规生气，我还没有忘记要问靳昊的事情，我又重新坐下来问道：“靳昊，你将琼莲送到地府了？”靳昊淡淡地点头答道：“嗯，怎么了？”我皱眉问道：“什么都是你亲自执行，那不是要累死了？”
　　靳昊盯着我说道：“怎么可能全都我亲自执行，琼莲可是特犯，我不亲自去要出了什么乱子，谁也负不起责，到是你，为何在？”我垂下眼睑，琼莲苦涩的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脑中，她真的是喜欢靳昊，所以才会走上如今这一步，靳昊说我迟钝，不知道这迟钝的人究竟是谁？
　　我抬眼看着靳昊，道：“其实琼莲很喜欢你。”我这么说只是希望他明白，谁知靳昊不屑地说道：“我知道，只是她不配。”这是听到他第二次说琼莲不配了，我很不理解，不配与他做朋友，不配喜欢他，他把自己放在一个这么高的位子上面，为何却能与我平等相处？我一直皱眉看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来。
　　靳昊也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清辕清清嗓子说道：“对了，不知无道那边准备得如何？”我收回目光，低下眼睑答道：“无道一向懒散，怕是还没去准备吧。”清辕听后笑道：“也对，只是无道挺在意魔的事情，怕是不会懒散对待。”
　　“那是当然。”无道庸懒的声音由远处传来，他还真是顺风耳，离这么远说他几句都能听到，我寻着声音找了半天才看到他缓缓走来，他边走边捶着肩，等走近时他说道：“唉，调兵真不是我干的事，快把我累散架了，”然后他坐下撒娇的对我说道：“霖语帮我捶捶吧。”
　　虽然我不知道调兵是不是真的累，但我想至少不会是他亲自去数人头，但是看到无道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还是叹了口气站到他的身后给他捶着肩。
　　我对靳昊的话不能释怀，心不在焉地给无道捶着肩膀，突然听他说道：“……明天就出发，你们有没有要准备的？”我停下动作，说到准备，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仙界没有让牵挂的人或事，居然我生活了上千年的仙界，让我找不出一丝牵挂，我不由地愣住。
　　手被无道的手盖住，他微微侧头笑问道：“霖语又在发什么怔？”无道的话引得清辕和靳昊也看向我，我坐下轻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无道的行动会这么快。”无道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齿白唇红，看得我又是不由地一呆，无道立即将我搂入怀里，柔媚地说道：“霖语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我挣扎着从无道怀中钻出头，刚刚抬起头，清辕却伸手过来揉着我的头，又将我按回去，靳昊也不客气地拍着我的头顶，我在无道怀里抗议地吼道：“放开我，放开我……”真是人善被人欺呀，我被三大巨头“蹂躏”，抗议声从大变小最后只剩下疑似抗议的呜呜声。
　　看着靳昊唇边的笑容，无道温柔的眼神，清辕包容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他们的举动了，我对他们来说，就如家人一般被珍惜着，想到此，我不由得也微微笑起。

　　第七十六章 皇厉之死

　　站在十多万天兵天将前，我有一种脚软的感觉，靳昊在一旁握住我有些发凉的手，轻声说道：“脚软？真是没用。”明明是温柔的举动，却用着冰冷的恶语，好在我算是习惯他的恶语了，斜眼瞟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不用你管的表情，抽出手深吸一口气，直了直后背，我霖语虽没有统过将带过兵，但也不会丢这个面子。
　　平日懒散的无道今天看起来像变了一人似的，说来也对怎么也是差点当天帝的人，那种非凡的气势很自然地流露了出来。天帝一声令下，十多万天兵天将驾云摇旗呐喊朝凡间出发，阵势浩大，我也精神为之一振。
　　清辕从怀中拿出巴掌大小的紫葫芦，这紫葫芦相传是天地初开之时结在世界尽头的树上的，这只葫芦在仙界很是有名，是排名前三的仙家法宝，清辕抛起葫芦，葫芦嘴对着吴国京都上空，一道七彩霞光从葫芦嘴溢出，被霞光碰触到的结界瞬间被侵蚀，这就是法宝的力量，我心里的担忧瞬间少了几分。
　　无道一声令下，天兵涌入城中，城里顿时一片哀号。我跟着天兵进入城中寻找通道，一团魔焰从高处砸下，我侧身闪开，而身前的动作稍慢一些的天兵瞬间被化为灰烬，我抬头对空中的黑影喊道：“皇厉！”这蓝得发紫的魔焰在我记忆中只有皇厉拥有，果然当我飞身至半空中时清楚看到皇厉。
　　他见是我冷冷一笑，道：“哼，手下败将也敢再来叫嚣？”我不理会他的挑寡，银笛拿出放至唇边，一曲『典葬』足以让他手忙脚乱，随着银笛清澈的声音响起，我身体周围发出金色光芒，笛声微转这道金芒闪电般地朝他攻去。
　　上次一战我会如此狼狈，一是因为穿入结界之时仙格受损，二是因为没有发宝在手中实力大打折扣，如今法宝在手哪里容得他嚣张。
　　果然皇厉被我逼得东藏西躲，显得有些狼狈，我优雅地浮在半空，笛声依然悠然不断，因为我不喜欢血，所以当初炼法宝之时我选了笛，配合法宝我又自创出『风行』『典葬』『十转』三套曲谱，每套曲谱中蕴涵着九九八十一变数，这听似柔和的笛声被我用仙力吹出，杀机无尽。
　　皇厉被我逼到绝处，他大吼一声撕破上衣，背被隆起，身体被一团紫气包围，我惊讶地放下银笛，不知他是在做什么。我瞪大双眼看着皇厉快速地变化着，他的后背伸出一对骨翼，头上长出独角，手却变成利爪，就在我发呆的一瞬，他的利爪对着空中用力一挥，一股强风袭来，我被强风卷住拖到地面。
　　这才是魔的真面目么？解除人类模样的皇厉一下子厉害了许多，我的脸颊还有护住头的手臂均被他掀起的风镰刮伤，我抬手空中虚划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与风镰相抵，在空中震出波纹。
　　举笛放至唇边，我闭上双眼，凛冽刺耳地笛声尖啸奔腾地朝皇厉攻去，我嫌这首『十转』杀气太重，所以『十转』自创出后便没有再使用过，此时吹出，果然皇厉又被我压制住。
　　“轰”地一声，我睁眼却吃了一惊，本以为皇厉会承受不起『十转』，没想到他的魔焰竟然能破掉『十转』的攻击。我两额角均有冷汗滑落，皇厉比我还要狼狈几分，我不等他有喘息的机会，三味真火扬手飞出，红色的火焰如火龙一般呼啸着朝他驰去，这一击一定能成功，我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冲至皇厉身前替他挡住这一击，等到火焰散去我不由蹙眉，流风垂手站于皇厉身前，手臂被三味真火烧伤，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下落到土中，他微微皱眉眼中带着痛楚对我说道：“霖语，当初我求皇厉放了你，如今我求你放了皇厉吧。”
　　皇厉在流风身后狠狠地说道：“当日若是杀了她，哪里还有今时？流风这就是你的选择。”流风没有转头一直蹙眉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就算当时是因为仙格受损才会喜欢上他的，可他却是真真正正地救过我一命，而且的确也帮我救过饶，如今被他提起，我还真不能绝情拒绝，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靳昊却出现，他从我身边奔上前去，一句话也没说举起玄冰剑便刺了过去。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我惊呼想拉住靳昊，指尖却只碰到靳昊衣角，他的修为哪里是我能赶上的，若被靳昊盯住的对手哪里还有时间思考。电光火石之间，我只看清皇厉将流风一把推开自己迎上靳昊的利剑。
　　剑穿过皇厉的心口处，一口腥血吐到靳昊胸前，皇厉软软地倒了下去，慢慢石化最后被风一吹成了沙消散在空中，仿佛这个世上从未有过皇厉这个人一般，流风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靳昊没有丝毫停留对着流风又是一刺，流风伸手抓住剑锋，血泪从他眼眶流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把皇厉还给我。”说话间流风张开黑色的羽翼，头上双角长出，利爪朝靳昊伸去。
　　靳昊的玄冰剑被抓住所以没来得及闪开流风的利爪，他虽在第一时间张开结界，胸前仍然被划伤，我心里一紧奔向靳昊，途中九字真言早已吟诵出口，流风见我攻来，眼里一痛手上一松，靳昊乘机闪开。
　　我拉过靳昊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靳昊轻哼，双眼却死死地盯住流风。皇厉的死与我的绝情刺激着流风，他疯狂地朝我们攻来，深紫色的魔焰在我们的身边呼啸，没想到他比皇厉还要厉害几分。
　　靳昊一把推开我，说道：“你继续找，这里我来。”我向后退出几步，虽然对他的话不悦，却也不敢去反驳，靳昊与流风拼杀得你死我活之际，我不想再去分他的心。
　　城中的行势渐渐由仙界掌握住了，我在城中继续寻找魔界的通道，刚刚被皇厉搅了下，差点忘记自己的任务，我在城中穿梭，看到人魔均一一诛杀。
　　皇宫上空黑气聚集，高墙内死一般的寂静，越是安静越是可疑，我小心地靠近，却被清辕一把拉回来，他轻声说道：“你干什么去？”我答道：“通道可能就在皇宫里。”清辕笑道：“你就这样进去？”我愣了一下问道：“不这样怎么样？”
　　清辕失声笑道：“霖语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他当然不是在夸我，我不悦地说道：“没事又损我干嘛？”清辕抱着膀子看着皇宫大院紧闭的朱门，他没回答我的话却说道：“这里面有一个实力比无道还强的魔，霖语就这么撞进去，怕是有去无回了，我们先回去，与无道商量后再做行动吧。”
　　这就是差距，虽同为大罗上仙，但事实上清辕、靳昊、无道他们三个要比我厉害了许多，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而我却没有丝毫感觉，说明那魔的实力比我要高出太多，其实有他们三个就够了，真不知道天帝为什么执意要我也一起来，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第七十七章 难道转厌为爱

　　除了皇宫，别的地方已被仙界控制，流风被靳昊打得重伤逃走，靳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是满身带血地回来的，我被他身上的血吓住，主动拿上绷带给他包扎，边给他绑绷带我边念道：“谁叫你让我走的，这下舒服吧，伤得可不轻呢。”看起来他伤得很重，其实都是些皮外伤，只是有机会数落下他，我是一定不会放过。
　　靳昊不以为意地说道：“霖语留下也没用，你能对他下手么？”我拿着绷带的手停在半空，如果让我对流风下杀手，还真是很困难，虽然现在对他不是那种喜欢的感觉，但那份人情却怎么也抹不掉。靳昊一副‘就知道你下不了手’的表情看着我，我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靳昊痛得“嗞”了一声。
　　靳昊居然闷闷地说道：“你到是挺能对我下手。”我不理会他的话，仍然手上用力地给他包扎。清辕推门进来，正巧看到靳昊吡牙，他微愣了下问道：“伤得很重么？我看都是些皮外伤呀！”靳昊立即说道：“霖语下手太重了，嗞……”清辕捂嘴轻笑，收到我杀人的视线后，他努力地憋笑，脸色微微地有些胀红。
　　我正想说话，无道低着头走了进来，我看他表情有些严肃，便问道：“怎么了？无道。”他轻叹一口，坐下说道：“刚刚派出的先遣队，全部没有回来。”我们都沉默下来，对方仍留有实力，看似仙界占着上风，实则不然，我们连皇宫都无法靠近，更别提要封掉魔界通道了。
　　清辕皱眉思索了一会问道：“是无法进入皇宫么？”无道摇头，道：“不，没有魔来阻止进入皇宫，只是……”无道的眉头皱得很深，他像不愿回忆起发生的事情一样，说道：“只是进去的人没多久就会自相残杀……”
　　“啊……”我捂嘴低呼，照此说法皇宫内存在着一种无形无色的瘴气，这瘴气应该是魔界特有的，所以对瘴气没有抵抗力的天兵们才会出现这种自相残杀情况。
　　突然有种走进绝路的感觉，不管今天杀了再多的魔，只要没有封印掉那条通道，那我们今天所做的都是白做。
　　靳昊站起来往外走，我急急拉住他问道：“靳昊，你干什么去？”他应该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但他此时外往走莫非真是要去探虚实？靳昊回头看着我紧紧抓住他衣袖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出去透口气，我不是去皇宫，放心。”说完大手往我头顶一按，在我松手抵抗时他转身开门走掉。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打开的门和靳昊的背影，清辕过来搂住我说道：“不用担心他，靳昊不是莽撞之人。”我转头看无道，他点头同意清辕的说法，我这颗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我轻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便听无道说道：“霖语最近越来越关心靳昊了，难道转厌成爱了？”
　　我的脸色刷地变红，我微微嘟嘴冲无道嚷道：“无道你可不要胡说，谁爱谁了？我最讨厌靳昊了。”说完却见无道双眼闪烁，清辕也在一旁轻轻咳嗽，后背感觉锋芒，我缓缓转头看到靳昊面色发黑地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跳正欲解释，靳昊冷冷地说道：“原来你最讨厌的是我，多谢。”说完他神色数转，却不再看我一眼。
　　靳昊此话比平日更要冰冷上千百倍，我的心里也莫明其妙地痛了一下，我微微蹙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自心底升起，我的右手揪住左胸前的衣服，左手将堵在门前的靳昊一把推开逃一般地跑掉。
　　快速地跑动牵扯到泪线，眼泪一颗颗地滴在我跑过的道路上，我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痛，又为何流泪，我只知道不停地跑动，不想停下来。
　　吴国的京都对一个仙来说并不大，除了皇宫周围属于禁区没有去之外，没有多久我便几乎将整个京都都跑了个遍，最后我在一条离皇宫和营地都远的偏僻的巷子中停下，我趴在土墙上继续流泪，我大声地哭大声地骂着，仿佛要将一切都发泄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哭是为何，只是反反复复地骂着：“靳昊是个白痴。”直到骂到声音发哑，我才无力地靠墙坐下继续抽泣。
　　“小姑娘，谁惹到你了？让你哭成这样？看得我都心疼！”这如无道似的口吻从远处传来，我止住抽泣，转头痴痴地看着他。
　　虽然来人是个长像身高体型都算上品的男子，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不自觉地发颤，我贴着墙双腿微微颤抖地站起，微哑的声音警戒地问道：“你是谁？”话刚说出，他那冰冷地手指便滑过我的脸庞，我心里一怔，刚刚还在远处地男子此时就站在我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他是何时来的，我完全看不透。
　　“果然……”他拉起我的一束头发放于鼻下嗅了嗅，然后说道：“果然只有在天界才能找到纯洁的灵魂……”说完他放开我的头发，将脸贴在我脸旁，我的鼻中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冰梅的香味，这种只有一个地方才有的冰梅，我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疑惑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发出冰梅的香味？”
　　“呵……”虽然是在笑，可是他的眼里却是一片冰冷，他将我拉入怀中，顿时我像被关入冰窖一样，在他怀里没有丝毫温暖可言，相反的他的怀里奇冷无比，就如万年寒冰一般让我冷得发抖。他斜眼看了我紧绷的俏脸，又说道：“原来你识得冰梅……”他在我颈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就像面对美食一般，他问道：“你叫什么？小姑娘。”
　　我蹙眉想将他推开，然而手放到他的胸前却使不出力量，现在很危险，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他见我没有回答他，他便又问道：“你叫什么？”这一次他的声音如蛇一般穿透了我的身体，我的朱唇微启说出他想要的答案：“霖语。”
　　他的唇角含笑，在我看来却是如此邪恶，我不安地想要逃跑，他的手臂却强而有力地将我死死地抱着，我想出声求救，嗓子却像被捏住一样，没法再发出声音。我有些绝望地挣扎了几下，手臂触到腰间的银笛，我脑里灵光闪过。
　　这个办法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失去法宝的我更是显得脆弱，只是希望他们看到银笛能及时赶来。
　　眼前这个男子显然是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小动作，只是他并不去追究，他轻笑道：“你认为有谁能救到你么？”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平缓地说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有冰梅的香味？”哪怕是死，我也要为他们留下线索，他的冰梅香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空中闪过亮点，一把剑“咻”地飞来，这是靳昊的法宝玄冰剑。剑飞至他的后背倏地停住，剑身像被无形的手握住一般，本来散着寒气的剑身渐渐变得钝滞，然后突然失去活力掉落到地上，我喉间梗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靳昊随着剑光赶来，见自己的玄冰剑静静躺在地上，他脸上明显黑了黑，又见我被不明的男子揽在怀中，心里突然明了，他抬起手在空中虚招，地上的玄冰剑像得到命令一样飞回靳昊手中，他举剑沉声道：“你是何人，快将霖语放开。”

　　第七十八章 仙界之边的冰梅

　　一道强光从天而降，强光将这个神秘男子与我笼罩其中，深入骨髓的寒冷被这强光驱走，我感觉迟钝的身体渐渐灵活，无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也如靳昊一般喊道：“快将霖语放开。”这道强光想必是八卦镜所发出。
　　有外力相助加上我金芒护体，这神秘之人最后不得不将我放开，他放手的一刹那，我看到他薄唇微动，明明不懂唇语的我却有一种明白的感觉，仿佛曾经有谁对我做过此事，可是当我明白他的内容时我的心却沉入谷底。
　　清辕不知从哪里瞬移过来，他将我一把抱住之时又第一时间朝神秘人狠狠一击，打中的却只有残象，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我被清辕抱在怀中，身体仍然不停颤动，清辕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道：“好了，不怕了，没事了。”我伸手抱住清辕的脖子，将头埋到他的肩上，清辕清爽的气息传至我的鼻中，渐渐的使我平静下来。
　　无道拍着我的后背说道：“霖语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我放开清辕咬着下唇迟疑是否将神秘人的唇语告诉无道，我凝视着无道良久，最后终还是下不了决心，我垂下眼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眼中的不安。
　　靳昊将银笛递了过来，说道：“下次不要用这种傻办法了。”我第一次没有对靳昊的话动气，只是伸手接过银笛，接过银笛的手刚缩回却又被靳昊拉住，我没有抬头看他，任由他拉住我还有发些凉的手。
　　一声叹息自靳昊口中发出，他语气失落地说道：“霖语果然如此讨厌我么？”我低垂地头拼命地摇动，我不看他不非讨厌他，只是怕被聪明的他们看出我眼中的不安与动摇。
　　终于还是被无道看出倪端，他将我扶起来帮我拍着身上的尘土，然后说道：“一会我将你送回仙界，此后的事不用霖语费心了。”回到仙界又如何，那人连冰梅都能采到，仙界哪里又能将他挡住，何况……
　　我脸色苍白无力地对无道笑笑，道：“不了，不用了，我没事。”我的话配上苍白的脸色，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清辕靳昊的眼里分明写着不相信，无道也皱眉，道：“霖语看上去哪里像没事？别勉强自己了，虽不明白静蓝为何执意要让你趟这混水，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送你回仙界，不用多说。”傭懒的无道也会做出果断的决定，我怔怔地看着他，清辕也说道：“嗯，还是仙界安全一些，霖语，听话，一会让无道送你回去。”靳昊只是微微皱眉地看着我，并没说话，我环视了他三人一圈，苦笑道：“真的不用回仙界了，回去还不如留在你们身边。”至少他们还能保护我。
　　靳昊问道：“此话怎讲？”我仍然下不定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告诉他们，我咬着下唇，眉间纠结，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靳昊又是一叹，伸手在我眉间轻弹，我愣住，最近靳昊这样的小动作越来越多，还不等我反应他便说道：“有什么不能直说的？难不成还不放心我们三个？”
　　我嘟起红唇，纠结的眉头散开，我说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边走边说吧。”我首先迈开步子朝营中走去。
　　他们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慢慢往营中走回，我的思绪还是有些混乱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最后我站定低头问道身后的人，我说：“你们知道天界的冰梅么？”沉默几秒后清辕说道：“听说过，那是只有在仙界与神界交汇处才能找到的一种花，怎么了？霖语喜欢？”我微侧头看了清辕一眼，摇头道：“是的，很喜欢，看过冰梅之后便对世间的花草再无兴趣，因为再美也不抵冰梅的一分，特别是冰梅散发出的香气，闻过后……不会再忘。”寻七诀石让我见到了冰梅，从此它的形它的色便深深地刻在了脑里。
　　无道走近我身旁，问道：“霖语见过冰梅？”我转身过来对无道眨眼，道：“嗯，见过，仙界与神界的交汇处，那个地方很美，冰梅就长在那里……”我像回到那个时间一样，冰梅就像真的出现在眼前一般，我伸出手来却抓到温暖的手掌，我微愣回过神来，靳昊的手被我死死地抓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然地看着我，我却不好意思地放开他的手，继续说道：“刚刚那个是魔么？”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么问出来才好受。
　　他们三个都微微一愣，几乎同时点头，但又都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突然又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到肯定的点头，我眉头深锁继续说道：“他的身上有着冰梅香……”话音一落天上突然电闪雷鸣，这道闪电就像配合着他们三人的心情一般，我明白那种震惊，只是更惊人的内容我却无法再讲出口，或许是关系到整个天界。
　　无道最先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道：“为何他可以到达仙界与神仙的交汇处？为何？”我沉默不语，低眉垂眼站于原地。清辕皱着眉不出一声，靳昊紧紧地咬着牙表情有些烦闷。
　　回营的路上我们四人无人言语，我的心中却还惦记着另外的事情，那魔消失时对我用唇语说的话让我百思不解，他的话却又如蛇魅缠绕在我的耳边挥之不去。我的神情略微呆滞地往回走着，清辕终于忍不住拍着我的肩问道：“霖语，除了那冰梅的香，还有什么事困扰着你？”那魔果然不是一般角色，当时清辕明明移到了我身后却并未看到他的唇语，这让我不由头皮发麻。
　　我仰起脸对清辕微微笑道：“没有，清辕不用担心。”其实担心的何止清辕，靳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的黑眸中满是担忧，无道也收起平日的傭懒，沉默不语地望着我。我做了个深呼吸，唇角微微上扬，扫了他们一眼，再转身上扬的唇角却凝固在脸上。
　　皇宫方向冒出黑烟，像是焚烧后产生的黑烟一般，我的脑中突然空白，双腿早已不受控制地奔了出去。第一个追上我的是靳昊，无道与清辕也紧随其后，一瞬之间我们来到皇宫朱色大门前。
　　整个城市保存得最好的皇宫，此时高高的墙早已断裂，那扇朱红色紧闭的高门也变得歪歪斜斜的，透过断垣残壁往里看去，里面的建筑成了一片废虚。魔的气息突然消失，我皱眉看着眼前一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不由让我觉得有什么惊天阴谋快要发生。

　　第七十九章 名为封仙的墙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浩浩荡荡回天界的天兵，魔的消失让在凡间的天兵天将都有些振奋，我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我知道他们只是进入了蛰伏期。
　　清辕见我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便朝我走来，轻拍了我的肩问道：“霖语不愿回去么？”我微扬唇角，说道：“不，我只是心里有些放不下。”清辕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轻叹道：“仙也不是全能的，所以，有些事不用再去想了。”虽然他们都用着不同的方式关心着我，然而却只有清辕的表达最为直接，我很感谢他的温柔，看着他双眼里的担忧，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担心我，如今就如他说的那样，就算是仙也有办不了的事情，我也不能再让清辕担心了，我爽朗地笑道：“嗯，是呀，也该回天界了。”
　　我脸上的轻松虽然是做出来的，清辕或许也能看透，只是听我这么说，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在我的头顶上揉了两下便丢下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环顾四周，见无道和靳昊来回的穿梭着，虽然我不懂他们忙些什么，却有些羡慕他们有事可忙，哪里像我只用等一声令下，驾云飞回仙界。
　　在我胡思乱想时，靳昊对我喊道：“喂，你很闲么？”我转头看向靳昊，他蹙眉盯着我，说道：“通道封印了么？”我一怔，我心里对于那魔的话百思不解，再加上魔的突然消失让我彻底忘记还要封印通道，经靳昊不友善的提起，我才惊讶地说道：“呀！忘了！”
　　脚比嘴快，话才刚说出口，我的脚早就朝已成了废虚的皇宫奔去了，奔跑中似乎有人在喊我，我停下脚步却看到靳昊不悦地追了过来，他追至我身前吼道：“跑什么？你一个人能封印住么？”我有些惊讶他生动地表情，虽然被他吼了却仍然愣愣地看着他。
　　看到我发愣的表情，靳昊瞬间冷静下来，他淡淡地道：“走吧，先去看看通道。”说完率先朝废虚深处走去，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
　　心里有一根弦被拨动，我垂下眼睑苦笑，再抬眼时，靳昊站于一处拐角静静地等待着我，我收拾心情快步追上，脸上也小心地将感情隐藏。如果那魔说的是真的，我将如何面对于他。
　　说是通道，其实只是一面巨大的墙，墙的左面歪歪斜斜地刻着两个字“封仙”，我与靳昊有些不悦地走上前去，靳昊将额头抵在墙上，淡淡地说道：“‘封仙’？哼，魔也太狂了，不过……为何到了这里，魔的气息还是如此的淡？”除了墙后传来丝丝让我不舒服的气息以外，魔的气息几乎淡得没有，真让人怀疑是否这魔界通道早已被封印。
　　我伸出手，手指刚刚碰到墙面，墙面像水面一般被我点出波纹，然后波纹渐渐扩散，最后消失在四周，我疑惑地转头看向靳昊，明明他碰触的墙面是实体，为何我碰到的墙面如水面一样？靳昊也看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他走到我身后也学我伸出手指轻点墙面，然而墙面如实体一般丝毫没有反应，他奇怪地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皱眉说道：“不知道。”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动摇，难道那魔所说都是真的？为何这面墙对我有不同的反应？我眉头纠结地看着粗糙的墙面。
　　“霖语，你在这里别乱动，我去叫无道和清辕过来。”靳昊丢下这句话便离开，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好奇心不是只有人类才有，只要是有思维的独立生命体，都会有好奇心，仙亦有，我对于刚刚发生在墙面的不同寻常，报着很重的好奇心，我再次伸出手指，这次手指点到墙面却没有收回，我的手指伸入到墙里，然后是整只左手、手腕、手臂……伸入墙中的感觉就像深入沙粒中，挤压感那么的明显，却又觉得不可思异，我像着魔一样将整个胳膊没入墙中，跟着是另一只手……
　　刚抬起右手却被握住，我愣了下转头看到靳昊发青的脸，他没说话，抓住我右手的手却微微用力，我清楚地接收到他的愤怒，咬着下唇想将左臂从墙中抽出，冷汗却从额上滑落，我怔怔地说道：“手，拔不出来了……”
　　靳昊终于骂出声来，他一边将我往外拉，一边骂道：“该死的，霖语，我不是让你别乱动，乖乖等着么？”话音才落清辕和无道也走进来，他俩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发愣，清辕呆呆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道本来还脸带媚笑，但看到靳昊发青的脸色与我的冷汗，他收起笑容也问道：“怎么了？这是？”
　　靳昊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他忍了忍说道：“霖语这笨蛋，手伸到墙里拔不出来了！”耳里听到靳昊说我笨蛋，嘴上却没工夫理他，因为我感觉到墙内开始产生一股吸力，我运力抵抗那股吸力，却感觉力不从心，这面墙好像要吸干我的仙力一般。
　　我的脸上不再单纯的挂满冷汗，脸色渐渐苍白让他三人一惊，清辕看出倪端，他急忙拿出紫葫芦，一道霞光将我身体罩住，我觉得全身一松，这道霞光让我可以稍作喘息，霞光却越来越弱，仿佛也被这面墙给吸收一般，清辕不由问道：“霖语，现在如何？”我焦急地摇头，看样子不将手臂拔出，再多的仙力也会被这面墙给吸干，我不停挣扎，试图抽出手臂，无道他们也焦急的上前来帮助我。
　　我们四人的法宝都已使出，咬住我手臂的墙依然毫不动摇。看着大口喘气的他们，我有了某种觉悟。我不要被吸干，我还要活下去……虽有觉悟，这样的念头仍在脑中一闪而过，此时我感觉墙中的手臂越来越热，这是不同于三味真火的热度，通过指尖朝着心脏处传来，我的左半身有种被灼烧的感觉。
　　我咬牙强忍，嘴里却仍轻哼出声，这轻轻地呻吟引起靳昊的注意，他抬起我通红的脸问道：“现在又怎么了？”刚刚他们攻击这面墙，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反噬，我被烧得双眼模糊，仍然看到靳昊的唇角还挂着血丝，我咬牙摇头说道：“不，没……什么。”
　　我感觉自己快要自暴了，刚刚被墙体吸走的仙力正源源不断地流进我的身体，还有一些不明的力量也渗杂在其中。靳昊看着我充血地左眼焦急地说道：“你的左眼都在充血了，还说什么没什么的？”听靳昊这么说，我立即捂住左眼，原来从刚刚起左眼隐隐生痛，结果是在充血了。

　　第八十章 夜路偶遇神兽

　　突然间我感觉心脏处空荡荡地，四周也突然静得出奇，靳昊、清辕和无道拉扯我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头，我只能看见靳昊模糊的脸，他的唇在慢慢地动着，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应该是我像聋了一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瞪大双眼竖起耳朵，想看清听清，却觉得他们离我越来越遥远……
　　下降，我觉得自己在不停地落下，无止境地下降……
　　“霖语……语……”靳昊的声音带着回音，但我终于又能听到了，我扬起唇角，却听到清辕说道：“她在笑，霖语醒了……醒了……”同样带着回音的声音。
　　“霖语睁眼……眼……”无道的声音听起来更是飘渺，我感觉自己双肩被谁捉住一阵猛摇，摇得我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我伸出左手挥舞打掉那可恶的手。
　　左手？左手拿出来了？我猛地睁开眼，却看到靳昊一脸焦急，清辕眉间纠结，无道紧咬下唇，三人当看到我睁眼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靳昊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声音疑似哽咽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我在靳昊怀中探出头环顾四周，还是在原地，只是那面墙早已裂痕斑斑，我惊讶地推开靳昊，站起身指着满布裂痕的墙面说道：“啊！怎么成这样了？”说完又惊觉自己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我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深吸了几口气，体内没有丝毫阻塞，反而全身经络有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如脱胎换骨一样。
　　无意间瞥到无道三人交换眼神，我心里一紧，低头沉默不语，难道这一切都是定数？正如那魔所说一般？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部，那魔的唇语仿佛又来到眼前『你有到魔界的资格，总有一天你会来的……』我抱着头蹲下，靳昊将我双手拉起环住他的腰，他第一次温柔地说道：“霖语，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回去吧。”我没有流泪，可是我的心在哭。
　　左手，手背上生出一点红色，只有绿豆大小，却红得如朱砂一般，怎么也抹不掉，每当看到这点红，心情总有几分沉重。
　　回到仙界，我连招呼也没和他们打便动身去寻找冰梅，不知为何我心里总觉得这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想当初为了寻到一块七诀石而四处奔走，最后终于在仙界与神仙的交汇之处找到七诀石，找到七诀石的同时，我也终于见到众仙们口耳相传的冰梅。它的香味让我永世无法忘怀，那种浸入身体到达心底的味道，世上没有比它更加夺魂的香味了。冰梅既香也美，那是一种不张扬的美，却能紧紧地吸引住眼球。
　　我坐在树上，手里把玩着银笛，黑夜的仙界野外并非乐土，黑夜时间虽短，在野外却仍然会被神兽占据，那些未被驯服的神兽，特别是大体型的，就算我这样的大罗上仙也要有所顾及。
　　“吼——”光听吼声也能想像出这只神兽的心情不好，我微微皱眉拨开树叶看过去，一只大型的剑虎朝着我这个方向走来，这只看上去比平常老虎大上两倍的剑虎，其实非常凶猛，特别那根锋利如剑的银尾，让才升为仙时的我吃过大亏。此时再看到头皮不由有些发麻。
　　那只剑虎突然摆出一副警戒地样子，我好奇的顺着剑虎的视线看去，离我对面那棵树稍近的地方有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裹在那里，乍看之下像一团毛球一样，我仔细看了一会也没辨认出是什么，但从剑虎警戒的程度看来，这团白球绝不会是一般的生物。
　　剑虎将身体压低，四只厚厚肉垫的脚掌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它缓慢地朝着这团白球移动着，动作轻软而缓慢，如果不是我一直观察着它，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的移动。渐渐地，它离白球越来越近，还有十米左右，剑虎停了下来。我转头看到白球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白球的动作似乎也轻微得无可察觉。
　　我不敢做出动作，静静地观察着一切，双方似乎对峙着，过了许久都不见剑虎有过多的行动，就在我准备放弃继续观察的时候，剑虎突然跃起，行动快速地朝那团白球扑去。眼看剑虎的利爪就要碰到白球时，那团白球终于有了反应。
　　白球朝一旁滚去躲开剑虎利爪，我心里暗叫不好，剑虎厉害的不是爪而是尾巴，果然，剑虎的利尾朝白球滚开的方向刺去。银光闪过，白球展开身体，张开咬住剑虎的利尾，然后朝反方向奔出，身体比白球大上十多倍的剑虎竟然被硬生生地拖动几米。
　　剑虎发怒地转过身体，巨掌朝白球拍去，白球灵巧地躲过，只是嘴里咬着的虎尾也随之松开，剑虎急转朝白球压去，想用体型来取得胜利。白球动作飞快，几次看似惊却无险地躲开，多躲上几次我不由轻笑，这分明是在戏耍剑虎，剑虎好像也明白，它突地止住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像有光聚集，我微微一愣，从树上跳下奔直白球身前。
　　“天干地支，十二象……结！”一道结界升起及时地将剑虎的灵闪挡下，它的攻击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断，它也不做停留，大吼一声朝反方向奔走。
　　在它们打斗之时，我便早已看清白球的真实身份，这是一只长得像狐的神兽，我听过很多关于它的说法，但唯一统一的是它被称作：秃。白色的毛皮，小黑豆般的眼睛，大尾大耳，样子很是可爱。据说秃喜独处，所以很少见到一只以上的秃出现在一个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秃的数量很少，虽然它们本身就很厉害，天敌少得可怜，但因错过繁殖期而没有产下后代就死掉的秃实在很多，所以就算没天敌了，它的数量也不会多起来，这也算是一种自然规律了。
　　我转身看了看脚边的小家伙，轻叹了一声，刚刚剑虎用内丹凝成的灵闪或许对它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至少也不会毫发无伤，这只秃也算是运气极好了，遇上了一个讨厌剑虎的我，要是换别的神兽，或许我也不会插上一手。
　　秃睁着黑亮亮的小豆眼睛盯着我，明白我对它没有敌意，我俩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互盯了许久，秃的可爱让我有种想抱起来的冲动，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要知道它再怎么可爱也是神兽，万一惹毛了它，可是要费些工夫的。我纵身又跳上树，秃仰起头看了我一会然后走开，没入林中不见踪影。

　　第八十一章 名字就叫御电

　　我靠坐在树枝上，抬头望着天空，透过茂盛的枝叶仍然能看到黑暗中的七色极光，我知道这看似漂亮的极光却意味着人间有着一场杀戮，我有些黯然。或许是仙界的动荡影响到了人间，又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如此，仙亦不能违天，想到此，我双眼更是一黯。我的左手除开那个红点，自那天以后并没有出现奇怪的表现，但那句话却成了我心头的一块挥不去的毒瘤，但愿一切都是我自己多虑了。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我从树上跃下，只要摆脱黑夜，那些大体型的神兽都不会随意出现在白昼，似乎暴露在白昼中的它们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一样，而体型稍小的神兽我只用留意不要惹到它们就行了。
　　我不明白为何自己会选择穿过幻境之森到达仙界与天界的交汇，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必须来此地一趟，现在后悔或退缩都有些晚了，可当我正站在幻境之森的面前时突然有点胆怯了。
　　我听过关于幻境之森的总总传说，传说中的幻境之森是个可怕的森林，巨大的神兽以及让仙迷失的幻象。然而当我站在这片森林面前时，我丝毫感觉不到可怕，我看到的幻境之森，寂静、安祥，或许那只是假象，又或许只是暴风雨来的前夕。
　　我抬脚踏了进去，身体像被某种光线扫过一般，我微微一愣回头却看不到来路，在外面看起来寂静的森林瞬间活了起来，鸟叫、兽鸣，还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声。再退出森林，一切又回到寂静。原来幻境之森被古代的结界保护起来，让整座鲜活的森林变成了一片寂静，只是当初为何会留下这个结界，又是谁留下的？
　　我踩着落叶向前走着，树上的声声的鸟叫声吸引住我，我从来没有觉得鸟叫也会如此优美，然而幻境之森的鸟叫却是如此的悦耳，我顺着叫声走去。我站在一棵树前，那悦耳的声音突然消失，我打量着这棵树，它至少已有上千年的寿命，粗大的树干，不高却十分茂盛，树干的半中腰上蹲着一只长相奇丑又有些怪异的鸟，鸟的尾巴处好像连着什么，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得不是很真切。那只丑鸟好像是看到了我，又张口发出悦耳的声音来，我感觉目光突然无法离开它，只得愣愣地抬头看着它。
　　一条黑影落于我头上方，我心里明白需要躲开，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这悦耳的叫声给迷惑，我双目盯着丑鸟，耳里仍然听到那鸟叫。黑影渐渐压低，我转动双眼，只能用余光看到血色大口以及尖牙，冷汗从额上滑落，没想到才进到森林还未到深处便已危机四伏。
　　“嗖！”一道白影闪过，我顿时双腿一软坐到在地，我大口地喘着气看清那道白影，黑得发亮的小豆眼睛，白毛绒绒的身体，尖尖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刚刚留下的血。是秃，它竟然跟着我进到幻境之森，还救了我一命，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朝那条黑影看去，这是条叫不出名字来的怪异生物，身体程蛇状，尾部像鸟，并可以发出悦耳的声音，使其迷惑进行攻击，我不小心着了它的道，还差点丢掉小命，还多亏了秃。
　　那像蛇的生物好像只是被秃弄晕过去，就在我观察它的时候，它醒了过来摇了摇笨重的尖头悄悄滑走。
　　秃坐在我的面前眨着黑豆眼睛看着我，我对它笑笑说道：“真是谢谢你了。”听说神兽都是有仙格的，只是生为兽族的它们，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幻化人类的外貌，所以我相信它能听懂我的话。果然它站了起来，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看着我，却没有要离开我的意思。我试探地问道：“你要与我一起么？”它又点点头。
　　有个如此厉害的神兽保护着我，我当然是乐意之极，我开心地说道：“好吧，多谢了。”我突然想到一个称呼问题，然后又道：“用不用我给你起个名字？这样方便一点。”秃啊秃地叫，总觉得不太习惯，但其实这话问得很奇怪，神兽再通灵，它们也只是兽，名字这东西对它们来说是从不曾有的，所以秃怔了怔呆呆地仰头看着我。
　　我没有注意到秃错愕的表情，继续扳着指头说着：“你全身雪白，叫小白好了……”说完我用眼神寻问它，它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我又赔笑道：“嘿嘿，换个，小白真不好听，嗯……你的动作像闪电一样快，就叫御电……”我说完就看到它表情满意地转身就走，我轻轻一笑跟了过去。
　　这幻境之森里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与人一般高矮有着尖牙的花、吐着毒气的树、飞在空中与鸟一样大小的苍蝇、比鸟还大的蚊子……总之是千奇百怪，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何幻境之森会有结界保护着了。其实受保护的不是这片森林，而是用来保护森林以外的土地。
　　要不是因为御电带着我在森林中穿梭，只怕是我早已满身挂彩，精疲力竭了，尽管如此，我也十分狼狈，幻境之森果然如传言一般可怕，我此时不得不这样承认。
　　“吼”低而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声音穿透耳膜直达我的脑中，御电那小小的身体随着吼声很明显地颤了颤，这一路上还没有见到过它害怕的时候，此时它却有些退缩地朝我脚边退了一步，我眉间紧锁地站在它身后双眼却紧紧地盯着黑暗的前方。它的犹豫只是一瞬，当御电的毛脚踩到我脚面时，它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抬头挺胸地朝前走去。
　　气氛越走越紧张，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仿佛能感觉到御电的想法，它似乎是专程将我带到这里来的，或许这只是我的错觉。
　　穿过黑暗，前方的光刺得我睁不开双眼，我微眯着眼靠着感觉朝光亮处走去，踏入白光中，四周安静了下来，我的眼睛渐渐的也适应了这白光，我睁开眼看清眼前漂浮在半空的生物。
　　“龙……”我吃惊得只说出了一个字。龙在人间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在仙界也同样是一个传说，站在神兽顶端的龙、对万事万物无知不晓的龙、睿智的龙、神秘的龙……此时就在我的眼前。
　　它全身泛出柔和的金色光晕，身体的周围被半透明的气泡包围，可能是受到气泡的作用，它闭着双眼也仍浮在半空之中。御电在龙的身前伏下身体并将头贴于地面，我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了下来。
　　『霖语呀！请起来吧！』庄严而低沉地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我微微一愣，一股力量将我托起。我抬头看向它，它的双眼缓缓睁开，然后又闭上，我好像听见它轻轻地叹息声。
　　我不明白它为何叹息，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询问，我低下头微微蹙眉地站在原地。『霖语，说出你的疑问吧！』龙的声音又响起，我略微不解地抬起头看向它，它又说：『你的疑问是什么？』
　　疑问？我的疑问太多了，多得让我无法理出头绪，我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红色，感觉它在无形中慢慢变深变大。我会成魔吗？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我一直沉默着，脚边的御电用着自己的小肉腿不停地踢我脚面，样子比我还焦急。
　　『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龙的话直击我心底，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片幻境之森，可能是潜意识推着我前来，也可能是左手里的不明物体带着我来的。
　　我缓缓闭上眼，轻轻地深吸一口，再睁眼抬头，眼底清澈，我抬起自己的左手，将手背上的红点转向龙，认真问道：“我真的会成魔么？”我的问话却没有得到答案，龙只是颇有深意地盯着我的双眼，我再一次地问道：“我会成魔么？”
　　一声叹息，就在我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听时，龙的声音在我意识中响起，它说：『霖语何必在这问题上纠结呢？成仙成魔只是一念，就看霖语如何去想了。』这个答案让我怔忡，如此说来，只要我不想成魔，不论左手如何我也不会成魔，只是为何龙看上去有所隐瞒呢？

　　第八十二章 疑是神的神秘人

　　离开龙的住所，御电带着我继续前行，见到睿智的龙并不能让我解惑，龙未将事实全部道出，它是在隐瞒什么？果然天机不可泄吗？我摇头自嘲苦笑，自己明明清楚何为天机不可泄，却非要逼问个明白清楚，看来真是不能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了。想通了此点，心里不由有些开朗。
　　清脆地鸣叫将我拉回现实，御电不满地踢着我的脚踝，我微愣地问道：“怎么了？”御电在我脚边转了个圈又咬住我的裙角将我往前拖拉，我不解地跟着这小家伙往前走去。
　　几弯几转之间我仿佛看到了路的尽头，想不到御电对幻境之森出奇的熟悉，有了它作向导，不觉间又让我节约了时间还解了惑，它真是我的福星。我伸手将它抓起放在怀中，大步离开这片幻境之森。
　　出得森林来，眼前一片银色，天界唯一有雪的地方便是仙与神两界交汇之地了，也只有在如果圣洁的地方才会开出冰梅这样美丽的花来。
　　“咕咕”御电似乎抗议着这寒冷的天气低低地叫了两声，然后往我的怀里又钻了钻，我拍了拍它的小屁股笑骂道：“你这一身毛还会怕冷么？”它从我怀中抬起小脑袋不满地白了我一眼，又将脑袋埋过我怀中，不再理采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拿它没办法。
　　要不是在幻境之森中，御电三翻两次的帮到我，此时我怕是只能送两个字给它了——麻烦。
　　越往前走，地上的雪越来越深，还时不时地刮起一阵寒风，虽然有仙气护体，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让我觉得有些凉意。
　　我知道再不远处便有我想找的冰梅了，因为在时有时无的寒风中，裹着若有若无的冰梅香。我正要快步向前走去，怀中的御电却警觉的探出头来。
　　它从我的怀中钻出，后腿用力蹦到雪地中，我被它的小毛腿蹬得胸口一阵疼痛，正要开口骂它时，它却从我的眼前三跳两蹦地跑掉了。
　　事出突然，我愣愣地盯着雪地，白色的毛球掉到白雪里，就像在大海里捞起一根针一样，我的头皮一下炸开来。
　　我有些焦急地喊道：“御电！你在哪儿？你不是怕冷吗？别乱跑了！”不带任何法力的声音被阵阵寒风吹得支离破碎。我左右看了一会，似乎再也找不到御电的身影，我不禁扶额轻叹，原来当麻烦自己跑掉的时候，我竟然会有一丝不舍。
　　冰梅出现在我眼前，它们还是如我第一次见到时一样，静静地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美得惊天动地，还带着冰冽柑淳的香味。
　　我弯下腰，将脸凑近，第一次的匆匆一瞥，未看得尽兴，此时我别无他念，只想将冰梅深深记于脑中。
　　“什么人？”陌生的男声让我一惊，抬头看去不由又是一惊，以我的道行居然看不清他的样子。在这种地方遇到的绝不会是普通仙家，或许他是……神……
　　我正欲开口，又听他说道：“咦？你道底是魔是仙？”这句话问得我微微蹙眉，眼前这人居然连我是魔是仙都分不清，我真不知道是该嘲笑他蠢还是该哭自己无法让人分出仙魔。
　　我不悦地说道：“阁下觉得我是仙还是魔，而阁下又是何人？”
　　话音一落便见他的头微微一偏，然后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明明是仙体，却能感觉到魔气，不对，好像只有左手上散发出魔气来。来来来，把左手借我一看。”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我说的。我被他那通自言自语说得发愣，好像事发之时他也在场一般，说得只字不差。
　　他见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便也不等我同意就上前来抓住我的左手，仔细地左瞧右瞧，最后砸砸嘴说道：“啧、啧，这个看来比较麻烦啦！”
　　他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抓住他的手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较麻烦是不是说还有办法？是不是说我不会成魔？是不是说……”他抽出双手打断我的话，却将冰梅香留在了我指间，他问道：“我先问你，你如何成这样的？”
　　“说来话长……”我低下头轻叹一声，然后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包括在那魔身上有着的冰梅香，也一一地向他陈述，他听了后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身背对着我说道：“你回去吧，既然你是被‘他’选中的，那我也不便插手了。”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碎，我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便插手？他又是谁？为什么？”
　　眼泪流出，我颓废地跪在雪地中，以为早就想通了，谁知道当有一线希望时，我却如此的渴望。
　　一双模糊的大手伸至我面前，那个人说道：“你排斥魔吗？”我扶着他的手站起，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变得如魔一般嗜血。”说完便听到他低低地笑声，他见我不解地看着他，便幽幽地说道：“魔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然后他话锋一转，道：“唉，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还是找到他吧！”
　　他是什么时候走掉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最终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神秘得就像一场梦一般，若不是满手的冰梅香味，我真怀疑自己是否醒着。
　　看到了冰梅，又得知了一个消息，认识了神兽，又失去了神兽，我苦笑着离开这片雪地，结果这一趟就像梦幻一般的结束了。回去了，无道他们在等我。
　　“咕～”欢愉的低鸣听着如此耳熟，我闻声而去，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气死了，眼前这不是御电还是谁？只是它身边与它耳鬓厮磨的又是谁？
　　御电显然是看到我了，它的小绿豆黑眼带着笑意地朝我奔来，纵身一跃扑到我怀中蹭啊蹭，我拧起它毛毛的后颈训道：“还以为你跑了，结果是跑到这里来谈恋爱了！”它没理会我的话，只是对地上的同族叫了两声，地上的那只白毛球依依不舍地深望了它一眼，转身离开。
　　我不解地问道：“为何不让它也留下呢？”我的问题当然得不到答案，它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似乎有着很复杂内容，我完全无法全部读懂。
　　回程并不赶时间，我便带着御电一路游山玩水，不知是潜意识里接受了会成魔的事实，还是因为那个神秘人的那一句话，总之我的心情不似之前那么沉重。
　　手背的红点却在慢慢地变大，慢慢地形成一个水滴形，这一切我知道。
　　还有我的左眼，在水的倒影中，我看到左眼瞳孔比右眼要深了许多，这一切我也知道……

　　第八十三章 靳昊的元神

　　当我又站在菩提树下时，红点早已从我手背上隐掉不见，而相应的代价却是，我的左眼仁成了深红，深邃的红，看不到底。虽然身体的一切都在变化着，心境却没多大变化，还可以说我比以前要沉稳了些。
　　看着御电在菩提树下新奇地绕着圈，我笑笑蹲了下来，说道：“御电，之前你一定没见过菩提树吧？整个天界只有唯一的一棵哦！”我有点得意的语言好像刺激了它，它不满地伸出小肉爪子重重地拍着地面。
　　“呵呵，好了好了，以后就可以天天看见了！”我笑着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这去仙神交汇处的一来一回之间，我不知不觉的把它当成了家人，它也很不客气地接受着这种关系。
　　“霖语？”惊讶的呼唤声从我背后传来，我转头向上看去，光线打在无道的头上形成一道光晕，本来有些中性的脸看上去格外迷人，我冲他轻轻一笑，指着还在绕圈的御电说道：“无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御电。”然而对于别的事情我却只字未提。
　　我的变化哪里能瞒过精明的无道，他眉头皱得很深，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他叹了声说道：“清辕和靳昊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我站起仍然微笑着点头答道：“嗯，才回来，还是觉得应该先来这里。”
　　无道凝视着我的左眼，最终还是问道：“找到答案了么？”
　　我的双眼顿时一黯，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可能会成魔，但我不会嗜血。”这句话好像在告诉无道，又好像在告戒自己。
　　无道的脸色随着我的话转青转白，最后他伸手将我拉入怀中，认识他如此久，虽平时也时常被他调笑，也曾被他搂入过怀中，却从未让我感到异样，这个拥抱才让我意识到，他也是个男人，他对我的感情与靳昊一样。我怔怔地任他把我紧紧地抱着，静静地听着他强用力的心跳声，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沙沙”的脚步声从容地走来，我听到了，无道也听到了，他将我放开退至一边，低下头看不到表情，来人却惊讶地喊道：“霖语？何时回来的？”我冲他轻笑，答道：“嗯，今天回来的，清辕近来可好？”
　　清辕盯着我的左眼摇头说道：“不好，时刻都在担心你。”我被他盯得发窘，侧开头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清辕走至我身前，用手抬下我的下巴，问道：“没找到办法么？”
　　原来他们都当我是去找解决的方法了，我释然地笑道：“没关系的，霖语还是霖语。”不论人与仙，不管仙与魔，我终还是我，我相信他们能理解。
　　果然清辕大笑道：“说得好，霖语还是霖语，哈哈，管他那么许多！”他又转头看向无道，说：“无道，你站如此远干嘛，给我过来。”
　　无道仍然一脸担忧，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和他相比清辕就要轻松得多，他让我把御电抱过来，然后让我讲讲一路上的经历，我也是很久没有和他们聊天了，所以说了很多，天色渐暗却仍不见靳昊。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何不见靳昊？”无道与清辕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清辕说道：“自你走后，靳昊便留下便条，说是闭关修炼，至今还未出关。”我狐疑地看着清辕，口中问道：“真的？”脸上分明写出‘不相信’三个字。
　　清辕微一蹙眉，再看了无道一眼，当得到无道的同意后，他才说道：“其实你离开那天，靳昊很生气，然后……”他顿了下又说：“然后他四处寻找魔的踪迹……”说到此清辕却不再开口，我着急地问道：“那现在如何？他可在仙界？”
　　无道重重叹道：“在，养仙台。”
　　“嗡——”我只感觉脑髓像被抽干一样，所有的都变成空白，靳昊伤到要被送往养仙台，难道是肉身被毁……
　　清辕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将我打回神，他说：“我们一起去看靳昊吧。”我木然地点头，希望最坏的一幕不要发生。
　　养仙台被紫色的结界包裹着，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般的伤是不会被送到这里来的，换句话说，送到养仙台的仙，基本上等于等死了，不是没有肉身就是元神不在。
　　我跟着他二人进入结界，养仙台里仙气充足，但是寂静无声，毫无生气可言。
　　“靳昊！”我看到金色的结界里，靳昊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一丝颜色，青色的外衣上还有一片腥红的血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画中人一般，毫不真实。
　　清辕沉重地说道：“他的元神不在身体里。”这是我最怕听到的，如果只是肉身被毁还可以想办法，如今只有肉身却不见元神，这可如何是好？我无力地坐在靳昊脚边，无声地哭了。
　　无道温柔地将我扶起，抱我入怀轻拍我的后背，说道：“在靳昊衣中，我们找到一封给你的信，要看么？”我猛地抬起头，道：“在哪儿？我要看！”
　　清辕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到我的面前，说：“这封信似乎被下过封印，我与无道都无法开启，上面既然写的是给你，我想你应该能打开。”
　　这么说来，他们并不知道此信的内容了，我满怀期待地接过信，手指刚一碰到红色的印记，那印记便化为一缕香风消散于空气中，我怔了怔，又看了他二人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
　　信纸是淡淡的紫色，纸上优雅的笔迹不是靳昊的，还未读信便生疑惑，靳昊留下的信，却不是他写的，又是给我的，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信？
　　我咽了口唾沫读道：“霖语启：
　　那日匆匆一见，吾如沐春风，若语也如吾一般，请于吴国边城一叙，吾将送上语最爱之冰梅及语最想要的……”
　　我沉默了，无道与清辕也沉默了，没想到这是那个差点要我命的魔写下的信，我不明白那魔在想些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因为爱慕，不管如何，我都要再去人间走一趟，为了弄清楚他是谁，更为了靳昊的元神，这封信让我确信靳昊的元神便在他的手中。
　　我将信揉成一团，认真地说道：“我要去人间。”
　　“我陪你！”
　　“我也去！”
　　无道与清辕同时愣了愣，看了看对方，然后都苦笑着摇头，我见他们俩决心已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点头道：“好，有你们陪着，更有胜算。”

　　第八十四章 重返人间之行

　　『如果用我的生命能换回靳昊的元神，我愿意。』
　　御电的小屁股坐到我的脸上让我惊醒，一定是昨天去养仙台没有带上它，让它生气了，我将它一把推开，翻了个身，坐起来，又顺手拍了拍它的屁股，说：“这次去人间，我还是不能带你。”果然才说完，它就不乐意地瞪着我，我叹了口气说：“我们也算是私自到人间去，所以不能带上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御电听罢也不再缠着我，很臭屁地甩了两下尾巴跳窗出去。此行是祸非福，我如何再能拖累了它。
　　头发简单地梳起，穿上平日喜欢的衣服，拿上银笛，这便算是准备好了，昨天虽然答应了他俩同行，但几经思量下来，还是觉不妥，所以我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到人间去。
　　手印掐出还未念咒，门霍地被人推开，清辕眉头紧皱地出现在门口。
　　“无道猜到你一定会只身前往，所以叫我早点过来。”清辕边说边走进来，走至我身边抚着我的头发说：“没想到，你还真是这样打算的。”
　　“唉！”我不悦地放下手，叹道：“无道怎么没过来？”没想到他猜到了我的想法。
　　清辕坐了下来，说：“他还有点东西要准备一下。”
　　我垂下眼睑，低低地说道：“一起去人间可以，但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清辕问道。
　　我依旧垂着眼睑，语气有意冷淡，道：“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我。”语落，良久无声，我低头站着等他回答，清辕低头坐着细细思考，最后他低叹着说道：“嗯，好……”
　　我的打算，或许早就被他猜到，但是清辕仍然答应了我，我胜利了却只能苦笑，事情已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谁也不知道人间一行会出什么状况，我希望不要有人再为我而出事。
　　到达吴国边城，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对方，我们便在一家客栈里住了下来。成仙以后还在人间游历两世，看着这座小城，不由有些感慨。
　　入夜，我取下发簪，让头发随意垂着，推开窗夜风吹起了我的长发，我便靠在窗边闭眼嗅着被风带出的泥土香，冰梅的香味也被风带了过来，若有若无……我猛地睁眼，他便站于我的窗前，脸上带着笑容，说道：“终于把你等来了。”说完伸手拉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在唇前。
　　他的声音蛊惑，他的表情迷人，我不由有些发愣。他又抚上我的脸庞，说道：“红色的瞳孔很配你。”他的话让我发怒，我拍掉他的手不悦地说道：“谢谢夸奖，”然后我顿了顿朝他伸出手，说：“把靳昊的元神给我。”收起那无形压力的他，让我没有丝毫恐惧。
　　他双眼微眯，唇角上扬扯出一个弧线，一把抓住我的手向他身边拖去，我没有防备重心不稳的被他拉出窗，重重地跌了下去。
　　没有预期的疼痛，却感觉到柔软，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咬牙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把我牢牢地钳制在怀中，语气微微霸气地说道：“逗你挺好玩的，好像有些上瘾了。”我吐血，原来我就像玩具一样，我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嘴里嘟嚷着：“你有病，我不陪你，把靳昊的元神还来，咱们俩两不差！”
　　他突然放开我，扶着额头低声笑道：“你凭什么认为他的元神是我所夺？”他的话让我语塞，就算那封信是他所留，的确也不能说明是他夺了靳昊的元神，想到此，我神色不由微微一黯。
　　“不过……”他意味深长的尾音引起我的注意，他嘴唇微张那迷人的双眼斜看着我，我皱眉问道：“不过什么？”他展眉一笑，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拿回他的元神。”我拧起他的领口焦急地问道：“你知道靳昊的元神在哪儿？告诉我！”
　　他乘势握住我的手，凉意又直达我的心底，他说道：“凭你是拿不回来的，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倒是可以将他的元神送还给你，毕竟区区一个仙的元神对我来说没多大意思……不过那些魔……就不一定了。”我虽心急，却还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不是魔，然而他却偏偏处处帮着魔，我不由问道：“你不是魔是什么？”
　　“呵呵，语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再告诉语，我是什么。”他笑着的脸让我有想打他的冲动，我被迫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把靳昊的元神毫发无伤的给我，你是谁也无关紧要。”我故意强调着‘毫发无伤’几个字，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笑了笑点头，却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说道：“喂，什么意思？这就走了？”
　　他站定双手环抱，颇有深意地看着我，说道：“不早点把他的元神拿回，怕是不能保证毫发无伤，怎么？舍不得我？”我是最怕无赖之人，偏偏又是一个比我厉害的无赖，我咬咬牙压下脾气，摇头道：“不是，请……请你早点将靳昊的元神带来……还有……谢谢。”对于我转变的态度他并以为意，轻笑了声再次转身，这回我没有拉住他，只是皱眉看着他渐渐消失。
　　我心里烦乱，自从遇上他以后就没有顺心过，身体的变化，靳昊的元神，加上那个没有说出来的条件，越想越难过，最后长叹了一声，暗暗的道了句：“真烦。”
　　回房时路过无道的门前，屋内还点着灯，我站在门前思量了下，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
　　“呃，是我，霖语。”我有些尴尬地答道。
　　“哦，等下。”脚步身朝门边移来，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无道显然也是准备睡下了，他的头发全部放了下来，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衣，我愣了一下，转开头说道：“我不知道你要睡了……”他打断我的话，说：“没事，进来吧。”然后侧身让我进屋。
　　进得屋内，我低头看着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道关好门走过来问道：“怎么？有事么？”我先摇头，紧接着又点头，但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其实也不是迂腐，只是从来没有看过披着头发的无道，让我有些窘。
　　无道叹了声朝我走来，抬起我的头又问道：“是身体不舒服么？还是发生了什么？”果然他了解我，我看着他说道：“无道，清辕和你说过吗？”他偏头想了想，说：“说过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阻止我。”眼中的坚定，我相信他能看明白，果然无道无奈地轻笑，点头说：“嗯，知道。”他的知道却让我沉下脸来，我说：“不是‘知道’，是要答应我……能，答应我么？”
　　他双眼一黯，在屋中来回跺步，几分钟后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说：“就算我答应了你，到最后我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如果你有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第八十五章 离开才是开始

　　他双眼一黯，在屋中来回跺步，几分钟后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说：“就算我答应了你，到最后我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如果你有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不感动那是假的，我努力忍住眼泪，偏过头不去看他认真的表情，嘴上故意说得轻松，我说：“何必讲成这样，你又不是我的谁。”他扳过我的头，让我看着他的双眼，他说道：“你装得一点也不像，霖语，我们都很了解你，不要义气用事，凡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清辕，还有靳昊。”
　　“无道，我会让靳昊复原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要让靳昊复原。”对，这才是我的决心，成魔与否不重要，是生是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靳昊……我的朋友，我要让他“活”过来。
　　“霖语，你眼中只有靳昊吗？你不会爱惜一下自己吗？你又把我和清辕至于何地？”无道
　　几乎是咬着牙说完那些话，我被愤怒的无道震住，只是瞪着双眼，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吻，深入唇舌之中，我呆呆地任他的舌撬开我的贝齿，静静地任他的舌在我的舌尖缠绕，就在我以为会窒息时，他放开了我，无道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呢喃道：“为何你不懂我们的心，为何你不懂我的心……为何……为何……”
　　无道的话让我终于有了反应，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平静地说道：“你们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如果今天换作是你的元神被夺，我也会以命来换。”我的话让无道的头埋得更深，随即颈间感到一丝热气，我想，他哭了。那个一向潇洒的无道，哭了。
　　第二夜，我焦急地站在窗前，希望如前一般，他能突然出现。月亮升起又落下，太阳高高挂在了天上，我却没有等到他。之后的两天，他如同消失一般，仍然没有出现。
　　清辕看出倪端，他总是用着寻问的眼神看我，而我却不敢直视他。无道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或许那晚的事，让他不知如何面对我。
　　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又是一夜的来临，我如平日一样等在窗前，或许又会空等，但是不这么做仿佛根本安不下心来。
　　冰梅的味道随风而至，我撑在窗台上四处找寻他的身影。“没想到你如此想我！”调侃的话语却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却被他拉入怀中，我不由地一颤，却没有忘记正事，摊开手冲他说道：“靳昊的元神呢？”
　　他放开我，摊开手来，一颗金色小球在他的手中浮着，我不由伸手出抓，他却侧身躲开，说道：“他的元神在此，并且我可以保证毫发无伤，现在该你说点什么了吧？”
　　我咬咬下唇，深深吸气，说：“你的条件是什么？”他邪魅地笑道：“放弃仙的身份，跟我走，至于他的元神，我还可以帮他放回身体，怎么样？用考虑吗？”我知道拿回元神只是救靳昊的必要条件，但是必须让他的元神重新和肉身结合，这可不是仙能轻易办到的，如果有他相助，那么一定事半功倍了，至于放弃仙的身分，其实现在的我还能算仙吗？我淡淡笑道：“原来只是这个条件，不用考虑了，只要救了靳昊，我便跟你走。”
　　我看到他轻挑了下眉，或许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便答应他，他正想说点什么时，我打断了他，我说：“不过，我想知道你是谁？”
　　他走近我，在我耳边轻轻说出几个字，我不由呆住，原来如此，原来一切是这样的，我无奈地笑了，至少靳昊能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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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昊是获救了，我也履行了承诺离开了仙界，无道和清辕虽不愿意我离开，最后还是默默的接受了我的决定，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离开的时候，靳昊还没有完全苏醒，虽然只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至少他没事了。
　　“喂，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没说过？哦，可能是忘了，我叫淳！”
　　“淳……很没气势的名字呢！唉哟，唉哟，我错了！你的眼神很有杀伤力！”
　　“知道就好！”
　　“……淳……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神界！”
　　“诶？神界！我能去？？”
　　“……你当我是什么？没把握敢带你去？”
　　“呃！”
　　魔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想活下去……我终于能理解在仙神交汇处遇到的神秘人所讲的话了。
　　淳告诉我，神分两种，一种是神仙，另一种是神魔，他说不论修仙还是修魔，最后都可以修成正果，都可以成神，只是修魔需要杀戮，而修仙却是行善，修行方式的不同而导致仙魔永远不和。
　　另外，淳说他从没见过仙魔同体而不崩溃的，他说我是特别的，还说或许是因为我的灵魂纯洁，所以不受魔气所侵，因此他才想要带我在身边，对我来说，真是个奇怪的理由，可是他本身就不是正常的，所以我也不再拿正常的标准来衡量了。
　　和他相处得久了，也就习惯了，只是偶尔聊天时提到仙界，提起从前，还是有些怀念，我没想过自己身处的环境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时有时无的寂寞围绕在我周围。
　　别了，仙界……
　　别了，大家……
　　霖语永远还是霖语……
　　离开才是开始……


　　番外

　　“你醒了？”无道柔声问道，生怕声音太大而惊吓住了他。
　　他揉着眉角，说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睡了很久，好像看到霖语哭了……”他猛地抬起头拉住无道的手臂，问道：“霖语呢？怎么只见你和清辕？”
　　无道将头偏向一旁，清辕也低头不语，靳昊急问道：“干嘛做出这样的表情？霖语去哪儿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心里空空的，好像不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面对两人的沉默，靳昊问出最坏的打算，他道：“霖语是不是为了救我，而做了什么决定？”他是大罗上仙，当然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元神出窍可不是那么容易救回的，况且这里是养仙台……霖语在他醒后却不在身边，也就是说她为了救他而做了什么。果然无道的眼底透出痛苦的神色，清辕却忍不住说道：“霖语她……走了。”
　　靳昊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清辕，问道：“只是走了？？”清辕点头答道：“嗯，和神魔一起走了。”
　　靳昊的脸色顿时变得刹白，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地问道：“神魔？你说的是神魔……吗？”清辕点头，无道亦点头。
　　靳昊苦笑，打伤他的人就是一个自称神魔的家伙，神魔的实力他清楚明了，没想到最后却是被神魔所救。
　　霖语选择离开，也有她的道理吧……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却只能无奈地苦笑。
　　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她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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