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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迷魂阵》极至
作者：极至

索取
　　身体上的黏液已经干掉，叶书闽从浴室走了出来。我身体乏软，勉强睁开眼看他，黑色短发滴着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着，我的白色浴巾围在他的腰上，露出均匀结实的腹部。他边擦头发边转头看我，我却连忙避开眼睛，只想着他快些离开，我也好起身去洗掉身上那些靡乱的痕迹。
　　
　　“莨意醒了？”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问，头发上浸出的水滴落在薄被上，又覆盖上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轻轻战栗。知道装死也瞒不过，只好睁开眼睛，无视他靠得过近的呼吸，冷静的对他说：“今天是星期二，我记得你早上有课。”他哈哈一笑，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做一场。”反抗无效，他已经扯开那层浴巾。
　　
　　我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的体力，他凌晨的时候来敲门，一身烟酒味道，哪里像个在校的学生，迎进来的之后就是一阵折腾。沉默抵抗或者是半推半就，我也分不太清楚，只是在他的进入中睡去和醒来，好不容易等他去洗浴了，却又惹火上身。
　　
　　“不要这样看我，你这不甘的眼神只会让我今天都离不开你。”叶书闽单手蒙住我的眼睛，口舌齐上，已捕到了我的敏感区，在我的耳颈部位轻轻舔噬。他的手掌有热热的感情，又带着沐浴后的芳香，让我的思绪又有些沉沦，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他轻易的知道，嘴唇往下，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腰。因为欢爱过后，身体还很疲软，双腿被轻易弯曲到他想要的角度。
　　
　　已经干涸的地位再度湿润，引发身体那种空虚感，叶书闽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长驱直入，松开蒙着我眼睛的手，抱我的双腿问：“莨意要不要亲眼看着？”纵然我觉得我对他这样一个小孩无需表现出娇羞，还是禁不住这样的挑逗，只好侧过脸，他低声一笑，俯身往前一送。瞬间被填满，我却觉得比晚间更难接受些，夹杂着痛感，微微的将身体往后缩，却被他拉住双腿用力往前，再忍不住，呻吟出口。叶书闽还在笑：“莨意不知道吧，男人早上都会‘起立’的，以后我们经常早上做，就习惯了。”我哪里还有精神回应他故意的调侃，只能省出一口气哼哼：“轻点、受不了了、恩。”
　　
　　打电话去公司，拜托乔菲给叶威请个假，她嘴里抱怨，说我仗着老板看重，老是这样临时逃脱。我嘴里说着软话，心里暗骂，要不是被他儿子操得死去活来，我至于三天两头的直不起腰来吗？挂了电话又觉得‘操’这个字眼实在不雅观，却不想跟着叶书闽却是习惯这样的秽语，不过短短三个月，看来我的适应能力真不错。
　　
　　三个月前，我还清纯得跟一泓泉水似的，二十四五，男女欢爱还停留在理论方面，心里不是没有爱慕的人，从刚进公司在电梯里撞见他时，我就种下了情根。我们的BOSS，叶威，名字俗吧，可是长相不俗啊，深刻的五官，沉静内敛的气质，做事一丝不苟，无论从那方面来看，都是位数一数二的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他的夫人已经归西了，而且没有任何绯闻，简直美好得不太真实。
　　
　　一开始，我是以为我对他的爱纯属一种对于优秀人物的憧憬，可是时间漫长，那份暗恋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渐渐变得疯狂，疯狂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不在猜测他在干什么，对他用的香水和衬衣颜色着迷，甚至有时候会想，要是只能与他发生些什么也好，于是在我二十五岁，即将走下人生下坡路的时候我很傻的写了一封信给他。立意很傻，大概是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然后在餐厅呆呆等着，他当然没有来赴约，我一个人，喝了数不清的酒，感觉悲凉的步回自己的公寓。
　　
　　就是那晚，我现在常常谴责我自己，为什么会喝那么多的酒。叶书闽拿着我写的那份‘情书’站在门口。等我走近，却是一把扔在我的脸上：“就是你这样的货色，也妄想嫁进我们叶家？或者是缺男人缺得紧，巴望着将自己送出去。”我被那信封扇得脸颊生疼，正发愣，叶书闽掰过我的脸，一副愤青的脸色。我说过，那日我醉了，加上公寓门口昏暗的灯光，我又对着那张那样酷似叶威的脸，怎么会不意乱情迷呢？我伸手搂住他，很傻逼的说：“陪陪我吧。真寂寞。”
　　
　　叶书闽的技巧很好，想来是经验丰富，也难怪，他相貌英俊，家世不凡，应该是抢手货。起初很痛，我大叫让他出去，他也被我弄懵了，见我是初次，还大声骂了粗口，仿佛上当受骗了一样。后来做得倒是很温柔，极力照顾着我的感受，所以虽然很痛，我还是达到了高 潮，在颠峰中昏睡过去时我还在想，这样，其实也不算太难接受。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叶书闽还没走，坐在我床上抽烟，我顾不上害羞，指责他用尼古丁毒害我的身体健康。又让他不将烟灰落在床单上，我极爱那套花样。他却笑起来，掀开被子，指着那团落红说：“诺，已经脏了。”看着他嬉笑的脸，突然觉得委屈，于是趁着晨光，义正言辞的教训他：“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趁人之危！”他被我骂得烦了，一掐烟头，覆盖上来，自然是风流一场，在做的时候他笑着说：“大不了，我负责就好了。”
　　
　　回忆被电话铃声打断，我懒懒的接起来，却被那头的声音引得一阵发沉，是叶威，他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最近好象经常请假，我被他突然的关心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说家里发生了些事，心里有些乱。他沉默一会，又说，出来喝杯东西吧，也许大家聊聊，会轻松许多。我轻声应了，问了时间地点。搁下电话的时候仍有些恍惚。莫非他知道我与叶书闽的“奸情”，兴师问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这回总算是正经的H了,妈的,谁敢说我写不出来?! 
                  感官
　　
　　随处可见的星巴克，叶威坐在我面前，手指上的戒指反射着玻璃外的阳光，他妻子死了很多年吧，却还是带着婚戒。
　　
　　“莨意？”叶威伸出手，在我眼前挥挥。因为腰痛，我一直猫在沙发里发呆。见他叫我，忙直起腰来，谁叫人家是BOSS。他朝我笑了笑，带着成熟男人独特的气味感，氤氲在我面前，让我有些糊涂。“最近家里有什么事吗？”他今日态度好得不像话，开口问话，同平常公事化的问话不同，就像眼前的咖啡一般，有种诱惑的立场。我舔舔嘴唇，想起在电话中撒的谎言，一时找不到借口。叶威见我犹豫，却不再问，只是说：“以前经常看见你，一时倒习惯了你的笑容。”他的口气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还是像往常一般的妥帖适当。我被太阳晃得睁不开眼睛，看着他手上的戒指，鬼使神差的问：“你还爱着她吗？”
　　
　　沉默，诡异的沉默，沉重的沉默，我并没有期望这个男人会在我面前打开心扉，他也确实没有，他笑了笑，算是掩饰而过，轻轻地问：“你看起来很累，我送你回家吧？”起身的时候我在想，他真是个好绅士，却不一定是个好情人。
　　
　　街景后退，我轻轻摇下车窗，开了一条缝，让风吹进来。下车的时候叶威轻轻说：“以前她也是这样，再冷的天儿，坐车都要开窗的。”我勉强一笑，回转身走了，痴情的男人不是没有，却总是对着其他的女人，这个时候我其实很想问问那个叫张濉萍的女人，找男人，到底是要找个痴情的，或是绝情的？
　　
　　叶书闽从我身后将我抱住，身上有浓郁的酒气，我忍不住的皱起鼻子：“你这样子，早晚被学校开除。”他也不说话，抱得越发紧了些，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他已坐在沙发上，大爷似的指使我：“给我端杯水。”见他确实有些喝高了，我也就拖着一身酸疼去给他倒水。凑下身去递给他，他拉住我的手：“喂我。”语气不似平常的强硬，隐约带着一份哀求之意，眼睛中带着些水汽，我有些心软，挨着他坐下，喂他饮水。叶书闽的皮肤很白，因为饮过酒，所以泛出一种醉人的红来。上面有细密的小汗珠，说不出来的性感。他的怀抱很热，我有些心猿意马。像要从他的怀里逃跑，他却揽住不放，脑袋枕在我的膝盖上。我又好气又好笑，想来他到底比我小上几岁，倒是有撒娇的权力。随意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搂住他沉甸甸的脑袋，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也不知道叶书闽是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将我抱到浴室，什么时候将我脱得光溜溜的... ...水温很合适，我趴在浴缸里，舒服得微眯起眼睛，叶书闽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洒着身体，他年轻的体魄与丝滑的皮肤在水汽中显得十分迷人。他拧上淋浴的开关，走了过来，□的身体近在眼前，我微微侧了侧头，他蹲下来，语气中已有笑意：“不用偷看，想怎么用都可以。”我被他的话弄得脑子一阵轰响，开口恶狠狠的说：“谢谢你的好意了，到现在还是直不起腰来。”他哈哈一笑，坐在浴缸边上：“我知道，刚才我检查了一下，有些肿。”好吧，我斗不过他。
　　
　　我边梳头边问叶书闽：“你怎么老往我这儿跑。不用上课哦。”他一边穿裤子，一边回答：“大四了，现在实习，瞎混着。”我说是啊，看得出来是瞎混，富二代，确实不用为生活奔波。或许是我的语气太生硬，我们的大少爷果然生气了，闷声道：“不要以为他送你回家你就成了我的长辈，要记住，你只能被我压在身下。”我一惊，转头看他，想来他昨日见到了叶威，却不知道叶威有没有见到他。叶书闽说完，头也不回，抓着自己的包，径自走了。我搁下梳子，还真是小孩子。转头看镜中的我，薄眉冷面，比起我来，他不知要鲜活了多少倍。 
　　
　　因为公司接了一笔大单子，接着一周都是整晚的加班。偶尔见到叶威，心里还是会打个突，他却没有再单独约过我。夜里回家的时候还会习惯转头看看，想着叶书闽再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吧，他有他的世界，也许我只是他一场不负责任的艳遇。手机里有他的电话号码，那日清理短信时却是不小心删掉了，想着也好，本来就是不必要的羁绊。
　　
　　等公司的事忙完了，却是秋风乍起，不知是老天开了眼还是怎样，我被提拔成了总裁助理，与乔非平起平坐，她进公司比我早了几年，常有骄色，这下看我更是不顺眼了。成堆的文件信息丢给我处理，叶威倒是很支持他，说着让我快些熟悉业务，我叫苦不迭也只能忍住。晚上累得要散架的时候步行回家，看着身边零碎却各有所奔的行人也会有所怔仲，想着给张濉萍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一定早早洗了睡了，那么多年，她睡觉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晚上八点。
　　
　　叶威说前段时间完成了两笔大单，马上又是中秋，就找个地方办个酒会，大家庆祝一下。群情激昂，叶威含笑看了看我们，越过乔非：“莨意，你去办吧。”我点点头，实际上这个差事有些吃力不讨好，又是乔非一惯处理，看着她现在若无其事，反而令我忐忑。
　　
　　提前一天打电话去饭店，前台小姐问：“是吗？不是已经取消了吗？前几天有打电话确认过啊。”乔非站在落地窗前淡淡的笑：“这段时间饭店很紧张，要容纳这么多人的酒会实在不好找吧。”我说是啊，我是干不了这样的差事，我现在就去给总裁说。她冷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叶威说你先坐，接着讲电话。声音像厚实的丝绒，与叶书闽的相比各有味道，脑子里砰了一下，也不知怎么想起了他。搁下电话叶威笑眯眯的问怎么回事，将事情讲了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力气。他笑了一下，说：“这事好办，我有处别墅，你去安置下，酒会就去那里办吧，”事情在他这里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他递给我钥匙：“这段时间你也累着了，给你两天时间休息，顺便安排这件事吧。”
　　
　　找到地方的时候已是傍晚，暮色渐深，为这座富丽的住所添上一抹深沉的色彩。掏出钥匙，叶威说这座房间他很少前来，只是会定期让人打扫。我向四周看了看，虽然家居齐全，却让人觉得空落落的。正厅里挂着一副画，是位年轻的女子，轻薄的眉毛，细长的眼睛，说不出来的风情。我有些讪然。
　　
　　后院的泳池里冒出一具年轻的身体。剑眉星目，诺，正是大少爷叶书闽。我站在他的正面，有些尴尬。他将湿着的前发往后一甩，耸耸眉：“这都看见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说是啊，一时迷路，翻墙而入，我这就走。刚转身，又被他握住手臂带进怀中：“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说着话，手已经伸入我的上衣。他身上的湿气浸入后背。让我一阵发寒，实在没有兴致，想要推开他，手上用的重力，地面湿滑他被我推了一踉跄。
　　
　　他有些生气，臂膀紧锢着我的腰肢，将我拖进房间的地毯上，地毯上有白色的绒毛，柔软而舒适，我的脸蹭在那些绒毛中，眼前渐渐模糊，他将我的上衣卷起，向上系住双手。挣扎不得，我扭过脖子朝后看他，他的眼神冰冷，只是泛着正常的情 欲。手上的力道加重，已经撕扯掉我们之间最后的屏障，我讨厌这种面朝下的姿势，毫不能自主，任人宰割。他覆上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是故意的吧，来引诱我。”从喉咙里蹦住声：“恩，要做就快点，我还有事。”“哦？那我们慢慢来好了。”他的手由上到下，抚摩过我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偶尔逗留，时轻时重。身体像被点燃的火原，渐渐起了变话，皮肤一阵阵的发烫，他的手停留在胸前，配合着噬咬的频率轻轻拉扯，我有些吃痛，从嗓子冒出哼痛。他失笑，继续撩拨，嘴上还在问：“喜欢吗？”被他弄得难堪，缩住腿想要起身反而迎合他的下身。他掰开我的双腿，在那里磨蹭着：“想要了？”晤晤两声，却被他当做调情。间或深入，有些吃痛，他托起我的腰进得更深了些。缓慢却深入的□，湿润度并不够，姿势也不适应，只觉得疼痛感愈加强烈。忍不住，转过头求他：“痛，不要在后面。”语气软弱哀戚，叶书闽有些迟疑，停在里面没有动。眨巴几下眼睛：“真的痛。”他叹口气，停在里面将我翻转过来，最大限度的分开双腿。我还是有些吃不住，伸出手去揽他的，他俯低了一些，吻上我的唇瓣，仿佛另一种私密的探入我的口间，从口舌内冒出一种兴奋感来，混合着他下身的磨砺，渐渐生出春情来，圈住他的腰，用胸膛蹭着他的。他在我耳边发出闷闷的喘息，或着热流漫过全身，又用力的动了起来。淫 糜的水声和撞击声渐起，有些受用，呻吟起来，他越发的加快速度，下腹一阵收缩与僵硬。他顿了一下，下身似又涨大几恩，摩擦几下，一股热流喷发出来。
　　
　　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下来，想是天黑，叶书闽扔给我一颗药，让我收拾收拾，送我回去。我捻起那颗小药丸想，如果当初也有这种药的话，也许我就不会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难写啊,好花时间,好花精力,脑细胞死了100.- - 
                  取暖
　　红色的重型机车，我以前也见过，在大街上很张扬的呼啸而过，上面坐着的男男女女无不青春明亮，带着些故做忧郁的可爱模样。
　　
　　上前摸了摸，凉凉的铁，漂亮的图腾似的红色图案，整个感觉就跟叶书闽一样。蓬勃向上，还有些危险。
　　
　　“没见过吗？你够土的啊。”叶书闽从身后钻出来，找出个头盔重重的抛给我。我瞧了瞧说：“我发型已经够糟了，可以不戴吗？”他嗤的笑出来。有些轻浮的说：“你是在给我撒娇吗？”我右手摸着自己的左肩发誓；“天地良心，没有。”
　　
　　我们从半山腰上飙车而下，速度很快，风呼呼的在耳边挂过，我眯着眼睛，躲在叶书闽的身后。我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比起坐在轿车中打开车窗那种半遮半掩的潇洒，这样更放肆，更诱人。更能带来我未曾经历过的激情。
　　
　　我缠了缠叶书闽的腰。“怕了吗？”他大声问，声音被风传递一下，竟然性 感了不少。我没有回答，脑袋在他背后乱蹭。
　　
　　到了住所的时候我一头长发已经被吹得十分离谱。害我十分羡慕叶书闽干净整齐的平头来。“年青好啊，年青才有资本这样好看。”我踮起脚来，伸手摸了摸叶书闽的脑袋。顺便感谢他送我回家。他一把抓下我的手；“好磨蹭什么，走前面给大爷我开门去。”
　　
　　叶书闽对我的屋子很熟，不熟不行，就这样四五十平的地方，转个身都嫌窄。他自顾自的打开冰箱，拉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边喝还边支使我；“弄点东西吃，要饿昏了。”我诞着脸笑：“要不，我给你点叫外卖的钱，你回去吃？”他已经倒在沙发上，仰头看了看我：“快点。还有，你笑得好假。”
　　
　　于是，我一边在厨房洗西红柿，一边诅咒叶书闽，还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可我自己也是饿得够呛。不能亏待了自己，冰箱里只有常备的西红柿、鸡蛋、洋葱。只能凑合着弄点炒饭了。
　　
　　我做饭向来没有天赋，又心有不平，做出来的饭粘糊糊的。我自己尝了尝，觉得很难吃，又想着是给叶书闽吃的，也就无所谓了。出去叫他，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啤酒罐放在旁边的地上，仰面躺着，长手长脚都搭在沙发外面。我走近，蹲下去看他，额头很饱满，年轻而光洁的脸，很好看。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中广告发出的闪烁光芒，明明灭灭。我有几分心动，曾几何时，也曾想这样，守着一个人，一起看看电视，相拥而眠。那是多久之前呢，十年前？十五年前？我一直是个太早熟的人。
　　
　　沉思被手机的铃声吵醒。叶书闽动了动屁股，从兜里掏出手机，睁开眼看着我蹲着旁边，给了我个白眼。接起了电话。
　　
　　“恩。”“是吗？那麻烦你们照顾着。”“有事。不方便。”“再说吧，我先挂了。”
　　
　　简单的几句话，挂掉了手机，他看我蹲着的模样问：“饭呢？”我嘿嘿傻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就是男人用简单的话应付电话那头的情人。”叶书闽捞起我：“对啊，可别人是亲热着，我是想要甩脱这个包袱。”我回头问他：“爱对于你来说是个包袱吗？”他却已经瞧见桌上的饭，用勺子扒拉了两下：“女人！我不吃洋葱！！”
　　
　　这一晚，我坚决让叶书闽睡沙发。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那个电话啊。虽然我算是个open的人，可是我不当第三者，我怕被人泼硫酸毁容。
　　
　　起来的时候叶书闽已经不在了。昨天晚上太累，我俩的吃过的碗筷都搁置在水槽中。细细洗过，用干布擦完上面的水迹，对着阳光看，闪亮闪亮的瓷器。就是这样的东西，张濉萍以前还拿它摔碎了割腕，多糟蹋东西啊。
　　
　　打了无数的电话，跑了无数的腿，联系了几个酒会经济公司。总算把叶威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大半，想着剩下的时间就是待在家里休息，心中就觉得幸福。去超市买东西，大包大包的零食，薯条、糖果、小吃，还买了许多生菜熟食。我是个极物质的人，对自己好，当然包括买一堆不一定用得着的东西。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买了这样多的东西，却没有其他人为我拎包。
　　
　　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叶书闽站在门口抽烟，痞痞的模样，旁边放着一个大的行李袋。背后还背了个包，像个流民。我一边掏钥匙一边看他。他也不经我招呼，连带我的塑料袋，一股脑的扔进了我的房间。我有些莫名其妙，问他：“你这是搬家不成？”他已经拉开自己的包：“你去做饭吧，不用管我。”我呆在原地。他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双拖鞋：“还是自己的穿着舒服。”
　　
　　于是，我们的叶公子就这样奇怪的占领我的家。
　　
　　等我在沙发上看着原本属于我的领土被另一个人毫不客气的圈占的时候，心里那个堵啊。恨不得上前把叶书闽的东西全都扔出去，只是我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有那贼心，却没贼胆儿。叶书闽弄完了，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沙发陷进去半边，我也被他的手带到怀中。“来，亲个。”叶书闽笑嘻嘻的说着，完全不将我的脸色看在眼中。我虽是横眉冷对，却是徒劳，因为整个脑袋都被他抱在了怀中。
　　
　　也许是我的情绪实在是太压抑，叶书闽有些看不过去，主动的跑到厨房去做饭，还讨好的让我看电视，说一会儿就有得吃。
　　
　　我毫无目的的按着遥控器，看着厨房那个努力乖巧的身影觉得好笑，人就是犯贱，好好的豪宅不回，赖在我这里，也不知道他想的哪出？莫非还以为我对叶威贼心不死。我问我自己，我贼心死了吗？好像没有。
　　
　　“怎么样？”叶书闽挑眉看我：“是不是很惊艳。”要不是这些食材都是我自己买的，我真的以为他叫的外卖。有点不可置信。“我优秀吧。”叶书闽是说他胖，他就喘的类型。“一身厨房的味儿，我先去洗澡，你先别动，等我洗完了，我们一起吃。”他瞧着我一脸谗样儿吩咐到。我白他一眼，吃饭之前还要洗澡，这是什么样的怪癖。
　　
　　等到叶书闽从浴室出来，我正擦嘴呢，饭菜很美味，我动了一半，顺便解决了一块饭后水果，很是满足。他瞧着一桌的狼藉，立刻露出本性，浓眉一竖：“你，成莨意竟然让我吃你剩下的东西？！”我撇了撇嘴：“那边的我都没动过，你仔细观察，我绝对只吃了一半，不会让你吃到口水。”叶书闽气得不轻，看我嬉笑的表情，慢慢欺身过来。
　　
　　说起来，每次他洗浴之后，我和他有极有可能发生情事。所以我条件反射的脸红了。叶书闽很满意这个情况。掰过我的脸：“我不想吃了，我们做点别的失？”说话的瞬间，已经将手伸进了我的裙中，动作的缓慢的抚摸着大腿。我身上的鸡皮迅速窜起，挣扎着：“还是不要了，我这就去给你重做。”“来不及了。”他在我耳边轻轻舔着，一只手牵过我的，在他的欲 望之地停留：“已经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不想写工口的，结果又发现这是个工口小说，不写点过意不去啊，于是就在结尾处添了点，下章争取详细描写，恩恩。 
                  过往
　　不是没碰到过，但是那都是深夜或者满是颓靡意味的凌晨，这样清醒的时光。碰到那个东西，立刻觉得烫手一样的往回缩。偏偏叶书闽又使劲往前拉，一来二去，竟然有了抚摸的味道。何况他早将舌头伸到我的口中，舔咬起来。
　　
　　我被吻得软软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口中开始发出哼哼叽叽的声音来。叶书闽将我抱到旁边的吧台上，一手掀开洋装的衣摆，露出大片的肌肤来。内衣被解开，来回的逗弄拉扯，与他吻咬的节奏相同。我侧过头，看着旁边玻璃映出来的人影。心中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的头颅，像个卫士一样的迅速拉好衣裙。
　　
　　叶书闽有些发愣，也许是一开始我就没有明确的拒绝过他，一时让他有些不明白。“**，搞什么？”见我拉好衣服，他爆了一句粗口，仔细看我表情，但是却没有强来。我有些讪讪：“我说了，我不做第三者。”叶书闽哭笑不得：“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我白他一眼：“对啊，所以，你不把那些原配啊、二房啊、三房啊解决了，我们之间就是No way。”“那现在我怎么办？”他咬牙切齿的指了指自己的“帐篷”。“恩”我想了一下：“交给万能的双手吧。”“你的还是我的？”他还不死心的问。我指了指浴室门：“速去速回吧。”
　　
　　半夜的时候，我被电话吵醒。抓起电话模糊的应了一声。那边传来齐明唐的声音。我有些惊诧，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听出他的声音来。爬起来坐着，脑子也清醒了，认真的听他的电话。他说莨意，明日我要来C城。我说：“哦，什么时候到啊，我请你吃晚饭。”听他讲了时间和联系方式，轻轻搁了电话，睡意顿消。
　　
　　叶书闽一边大声骂我是猪，一边与喷水的笼头搏斗着。我的浴室里已经光荣的被淹没了。拖鞋、脏衣篓飘得到处都是，我洗了一半的床单也揉成一团放在角落。我理亏，自然不敢与叶书闽斗嘴，就眼巴巴的依着门看他。做出楚楚可怜的目光来。
　　
　　其实这一切都要怪齐明堂，如果不是他的那个电话，我就不会睡不着，如果不是睡不着，我就不会半夜爬起来洗床单，如果不是洗床单，也不会弄坏笼头水漫浴室。
　　
　　叶书闽推我一把：“女人发什么呆，找个毛巾给我。”我抬起头，叶书闽已经把那边搞定了。只是自己被淋得满身的水，背心和短裤都沾在身上，他一边扒拉着一边训斥着让我给找毛巾。我一边找着毛巾一边由衷的赞叹：“身材不错啊。”“你在调戏我吗？”叶书闽一把将湿了的衣服扔我怀里，一边大刺刺的躺倒我床上去：“给大爷洗了。再来陪睡”我咬牙，好女不跟男斗，哼！！
　　
　　这一晚作茧自缚，和叶书闽交换了位置，他睡床，我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我走的时候叶书闽还在睡，我也懒得招惹他，在浴室换了衣服就去公司了。几天没去，也不知道堆了多少工作，乔非那里一定又有许多责难。
　　
　　进公司门的时候就看见同事三五一团的说着话，我跑过去凑热闹，原来昨天乔非收了一大束玫瑰，办公室里羡慕的、猜测的一大堆。我估摸着今天乔非的心情会不错，连忙凑过去将前几天的事情理了理，办了移交。谁知道办的时候又一大堆的文件不对号，几张填好的表格也不见了。我知她有些许古怪，也就算了，重新就找了原始文件打印，表格也再造，等着一切弄好，办公室也没剩下几个人，大多去吃午餐了。
　　
　　我正寻思着去楼下买碗盒饭上来，电话就响起来了。接起来是齐明堂，他说他已经到了C城，而且已经找到酒店住下了。我打着哈哈，说你动作真迅速啊，我下午还要上班。他嗯了一声，说就是提前约一下，下午一起吃饭。
　　
　　我搁上电话的时候吃盒饭的心情也没有了，就拿起自己的空水杯在饮水机和座位边走来走去。齐明堂啊，齐明堂，闭上眼睛，回想他当初在我记忆中的样子。
　　
　　首先想到的却是我自己的样子。面目平庸到极致，平板的面孔，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笑起来，肉都挤做了一团。所以我是很少笑的。
　　
　　还没有遇到齐明堂的时候我是被叫做怪胎的吧。每个人学生时代都有那么一个人，孤僻、平庸，站在面前就觉得碍眼。恰巧，我的中学时代，就担任的这样一个角色。
　　
　　那个时候小，所有人都习惯于以貌取人。而张濉萍永远不会给我买时兴的小孩儿穿的漂亮衣衫。我永远穿着她自己改制的衣服，看起来老沉古怪，永远是被取笑的对象。每天下课的时候去厕所总会被走廊的男生嘲笑，也会在放下的途中被女同学拍打一下逗弄。
　　
　　可是奇怪的是，那个时候我的性格并不算阴暗。我仍然会向往公主王子的童话，也会想张濉萍哪天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小红皮鞋。会想哪天有男同学殷勤的为我提书包，女同学会约我一同去吃校门外的霜淇淋。我在被欺负的时候小小的难过，却又盼望着。
　　
　　这一切都在齐明堂出现后被打破。他像是一束光，又像是遮盖光束的乌云。
　　
　　下班的时候我磨蹭了很久，连一向走到最后的乔非都走了，还嘱咐我记得关空调关灯等。我站在门前按熄了灯，又打开，如此反复。挨得实在挨不过了，才锁好门走了。
　　
　　打了出租车去约定的地点。我将车窗摇了下来，的哥却不乐意了，说小姐，不带你这样的，我打着空调呢。我连忙说抱歉，又将车窗摇了起来。在这闷小的空间中发着呆。又要见到齐明堂了啊。我很奇怪，他怎样知道我的电话，怎么找到我的。我以为他不想见我，就如同我不想要见他一样。我们的存在，对于对方，都是一个尴尬的回忆和不快的经历，能过去，就过去了。偏偏要面对面的坐着，真是何苦。
　　
　　齐明堂站在酒店门口。我一下车就认出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P衫，头发同以前相比长了些，样子没有怎么变，仍然是明朗的俊颜。我朝着他走过去，高跟鞋让我的重心有些不稳，裙摆也发出我能听到的西索声，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钻进身后的出租车内跑开。
　　
　　齐明堂看到了我，明显的一怔，我笑着打招呼：“齐明堂，你好啊。”这个名字，我以为再也不会从我口中念出的名字。
　　
                  年少
　　“丑小鸭变天鹅啊。”齐明堂吹了一声口哨，仿佛年少的模样，我当初觉得他这个动作真是既潇洒又脱俗，我还真是傻得可以。
　　
　　我牵了牵嘴角，很是小心的装作自己是名媛淑女，娉娉婷婷走到他面前，以为见面有多难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齐明堂也一直在笑，我们很默契的提了提近况，谈了谈天气和等会儿去吃什么。
　　
　　最后选了一家韩国料理店，不大的店面，有烤肉拌饭和各种小吃。店里人很满，桌椅那边没位置了，只能坐到塌上去，盘腿坐着很不舒服，更何况我们这两个尴尬的人，这样面对面的感觉也不太好。
　　
　　要了两个拌饭，一份汤，一份小吃，加上配菜就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低头扒拉那粗胚小碟子里的泡菜。齐明堂就在那边噼里啪啦的按短信。他的指甲在男人中留得算长的，可是很干净。以前我连这个都觉得是优点。用俗语称呼，我实在很傻很天真啊。
　　
　　等按完了短信，齐明堂抬头朝我笑了一下，唇红齿白，还是那副漂亮的模样。我讪讪，使劲搅着面前的拌饭。齐明堂说他过段时间要来C城发展，大家有空多见面啊。我低着头大口喝汤，顺便用筷子凌虐碗中的豆腐。齐明堂顿了一下，又说孙超他们几人也在C城，大家有空就约出去玩一下吧。我再装不了风度，恨恨站起身来，丢下两张“毛主席”，“这顿饭我请。”说罢就蹬上鞋走了。我一点都不害怕齐明堂会追上来，我是凉鞋，他是系带皮鞋，动作绝对不会比我快。只是因为盘坐得太久，现在双腿发麻，才走几步，就恨不得坐在地上。
　　
　　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年少时受的侮辱像潮水一样侵袭而来，瞬间就能把我淹没，瞬间就能让人失去理智。
　　
　　齐明堂十七岁的时候搬家到我所在的小城里，清爽短发，笑起来干净明亮，会踢足球，还写了一手好字，最重要的他是那么英俊明朗，跟小城中呆板或者流气的少年不同，他带着一种大城市来的孩子那样的阳光明媚。是耀眼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为齐明堂和我住在同一栋楼的对面。也许，直到毕业。我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我仍然会是那个看起来怪怪的成莨意，他也许会成为那群在走廊上冲着我大声嘲笑的男生中的一名。可是这一切都白假设了，因为我们认识了，认识的过程还让我很愉快。
　　
　　那是星期天的上午，张濉萍在厂里加班，我洗了澡，在阳台上使劲的用毛巾擦我的那把枯燥的头发。边擦边想，怎么才可以让它跟曲丽丽的一样美丽服帖呢，她的头发总是像一面华丽的镜子，甚至能照出人影。还有男生写歌词给她，写的那句好像是“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我一边不着边际的想着，抬起头来就看见对面阳台有人向我挥手。我当时没带眼镜，只能看见是个黑头发的小子，比我高很多，边挥手边冲我说着什么。我慢吞吞的将头发擦干，将发在一边的眼镜戴上才看清楚对面的齐明堂。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吓了一跳。多么俊朗的一个男生啊。干净的面容，灿烂的笑容。
　　
　　他大声喊着：“嘿，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以后就住你家对门了啊，我叫齐明堂，你叫什么啊？”语速很快，很活泼。“我？”我指了指自己，天性中木讷的那一面又冒了出来。半天没有我出来什么东西。齐明堂一边等着我回答，一边站在阳台的板凳上，半个身子趟了出来，风鼓鼓的吹着他的蓝色的球衣，像一支大的风筝。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具体的话来。齐明堂已经挥了挥手转身回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回到房间里，看镜子里面的人。头发像是被狂风吹过，还被电过一样乱七八糟的堆砌在脑袋上。脸像是煮熟的虾子，衬托得整个人更加古怪难看了。第一次，我觉得我看起来实在是太寒碜了。
　　
　　虽然如此，想起齐明堂明亮的笑容，我还是觉得，这次的见面是一个多么愉快的经历。
　　
　　就这样，我对街边小店里挂着的那条粉红色的裙子开始特别向往，甚至寻思着怎么向着张濉萍索要那条裙子来。
　　
　　我走得慢，腿脚的麻意已经恢复过来，站在熙熙攘攘的街角，我提着自己的小包，踩着八寸高的高跟鞋和漂亮的雪纺裙子，突然觉得年少的需要好简单，好容易满足，不像如今，想要什么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了。
　　
　　伸手拦了半天的出租车，全跟赶着去杀人越货似的，别说停，走过的时候还加速了几分。我有些愤然，又实在没有勇气踩着这样鞋走十几条街回去。拿起电话，拨了拨，却找不到给谁打电话，所以，我像雕像一样站在了路口，脑子里翻转，要去找求助。
　　
　　机车刹车的声音很刺耳。叶书闵拿下头盔，瞅了瞅我：“你在这里发什么愣？”我大喜，抓住他的胳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快带我脱离苦海。”叶书闵给我一个大白眼，然后很臭屁的甩了一下他的板寸：“那要看报酬怎么样了。”我已经径直跨到他的机车上，大手一挥：“出发，我请你吃西红柿炒蛋！”叶书闵假装怒了一下，却幽幽说：“现在没空，真的，我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我听他不像说假，只得装作委屈的拢了拢裙角准备跨下车，他又出口阻止：“算了，别，你跟我一道去好了。”
　　
　　叶书闵开车一向都很快，开的呼呼的，风声凛冽，我觉得极舒爽。我困窘的时候喜欢躲在黑暗里或者风中。前者让我隐蔽，后者让我冷静。每当一回忆往事，我就会自动的生成困窘的情绪来。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小区，连门卫都没有，里面的楼也是老式的单元楼。叶书闵可能是真的有急事，一路也没怎么和我开玩笑。几下停好车，让我紧跟着，就蹬蹬蹬冲着一间房子去了。
　　
　　我跟在后面，细高跟踩得砰砰的，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分。等着我上去的时候，门大开着，屋子里一大群男男女女，都是一二十岁的样子，只是穿着打扮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潮。叶书闵站在中，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姑娘，双眼红通通。一只手却是血淋淋的。只是她的表情很是平淡，好像那不是流的血而是公共卫生间的自来水。她周围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的劝着闹着。而叶书闵就和那些英勇的姑娘大眼瞪小眼。
　　
　　我跟看戏似的依着门框，就听着那边的正主终于开了口。叶书闵说：“郑乔儿，你又在玩哪一出。”被称作郑乔儿的姑娘冷哼一声：“你不是不管我死活了吗？那你还问我干什么？”叶书闵被她顶得一呛，恶狠狠的说：“那你别让着你这群好姐妹给我打电话啊，你死就死远点。”我摇摇头，年少无知的恶言恶语，虽然简单，却还是让人很伤心啊。我在这边边看好戏边摇头，那边冒出一个廋廋的青年，穿着很入时，他看了看我，又想了一下问：“我确实不认识你。你谁啊。”我看戏看得心情好笑，冲他一笑，伸出一只手：“我叫成莨意。你好。”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很自来熟的伸出手握住我的：“我叫彭军。”我点了点头：“多么大众的名字啊。”他刚要接话，那边已经见着郑乔儿要往窗边冲的驾驶，一群少女拉的拉，抓的抓，我看着都渗人，你看她们那指甲，这连皮带肉的，被抓一爪，简直是幕后黑手！！
　　
　　我看着正起劲儿，叶书闵已经黑面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走。”话吐了一半，已拖着我下了半层楼。全然不管上面哭天抹泪的。我跌跌撞撞的跟着，只见那个叫彭军的伸出一个脑袋：“叶书闵，不带你这样的，带上我啊，带上我！！”我突然有些想笑，年少轻狂。谁都有过的岁月，只是这些岁月中，有些人的是愉快飞扬，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埋在最深处的最深处的灰暗景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没有感情的工口没什么感觉，所以穿插些言情，希望群众不要举报我，恩恩。 
                  风景
　　
　　叶书闵问我：“在想什么。”我拂了拂额头边冒起的乱发，看了看他那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在想我们的叶大公子魅力无边啊。”叶书闵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看那些女人一样啊，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将高跟鞋拿在手上，打着光脚往门口狂奔：“我不仅跟她们一样，我比她们古怪多了。”用早已握住手中的钥匙打开门，再砰的一声关上。“你今晚睡大街去吧你！！”“成莨意！！！”叶书闵慢了一步，被我锁在门外，一边嚎一边使砸门。我当做听不到，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高跟鞋被我扔在一边，脚背还是被打起了水泡。女人就是这样虚荣，明明知道高跟鞋又不好穿又贵，可还是拼命存钱，每月花大把的心血把它们从商场中换回来。只为了可以借助它们在其他人面前惺惺作态。我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名，我爱着高跟鞋，也恨着它。
　　
　　电视里演着一出抗日战争连续剧。只要长相凶恶猥琐的就是汉奸小日本，只要长得一脸正气的就是革命卫士。所有的人都是以貌取人。让人难过。我光着脚，在灯下挑着水泡，弄着弄着，就自己哭了起来。妈的，齐明堂，多年不见，你还是让人觉得难受啊。
　　
　　叶书闵敲了一会儿门就停歇了。我也觉得颇纳闷，还以为他会和我斗智斗勇的。
　　
　　第二天去上班，贴了创可贴，继续踩着高跟鞋。出门的时候朝着自己笑，成莨意，为了商场里大把的漂亮衣服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加油！
　　
　　进电梯的时候就看到叶威，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香水的味道，虽然难免会让人觉得做作，可是他这样的年纪，还要保持这样的风度，已经是男人中的极品了，至少，会让人觉得很安心。我努力朝他笑，希望他可以给我加薪。
　　
　　叶威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只勉强的回应了一下，又转头同其他人说着什么。电梯里的镜子光可鉴人。我从镜子里看到他微微侧着脸，和上面时光雕刻的痕迹，觉得很神奇，男人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比起女人，时光的残忍性在他们身上仿佛要慢一些。比如张濉萍，最后一次见她还是三年前。满头白发，皱纹密布。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酸难过。
　　
　　一上午都在纷乱和复杂的文件中抬不起头，唯一值得八卦的是乔菲又收到了一束玫瑰，这已经是第二束了，红艳艳的一大把，让办公室的女人都羡慕不已，只有乔菲，看不出是悲是喜。还是闷头玩她的电脑。
　　
　　午饭结束后收到了齐明堂的短信。上面写着：“莨意，对不起。”我看了就删掉了，这句抱歉来得多么迟啊。丝毫不能表示他的诚意，反而提醒我自己，我曾是多么的不堪。
　　
　　又是浑浑噩噩的一下午，我偶尔会冲着送文件去给叶威的时候偷看他。越看越有味道啊，老男人比年轻男人好的就是他们温柔、有风度、懂得退让。不会完全耗尽你的好，让你再也爱不起来。
　　
　　“我脸上有什么吗？”叶威合上文件夹，笑着问。他的笑容跟他的人似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没有。”我难得有些羞酣，红了脸。他说：“晚上陪我去吃顿饭吧，和万昌公司的曲经理。”我有些惊诧：“我… …”一般来说，叶威的饭局除了项目负责人参与外一般都是带着乔菲，倒不是乔菲长得特别美貌，只是乔菲那千杯不醉的酒量，实在是很能带出场啊。我怕得罪乔菲，所以怏怏。
　　
　　“恩，乔菲晚上有事，已经请了假了。”叶威看出我的计较，出声相劝。我再不好推却，点了点头。
　　
　　在洗手间补妆，为自己画上亮亮的眼线和鲜艳的唇彩，脱掉套装小外套。米色的吊带裙，和黑色波浪一样的长头发。镜中的女人算不上特别漂亮，可也有一股子女人风情的味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眉眼，除却化妆品的遮盖，五官和当初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当初的年少的微胖和生涩，女人，悉心打扮过之后都会有几分姿色的，我当初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还让自己一再的卑微下去。
　　
　　“今天很漂亮。”叶威夸我，一边向后倒着车。他一直是自己开车，这个样子使他多了几分洒脱之气，而不像是一般的大BOSS，顾个司机，自己在后面的座位上看黄色短信。我低头，并不认为他有多诚心。负责和万昌公司项目的刘经理已经在太渊饭庄定好了位置，我因为准备文件，同叶威去的迟了些。不过也无碍，毕竟我们这边去的是董事长，万昌那边去的不过是个项目经理。
　　
　　我很奇怪叶威为什么会亲自去洽谈这个项目，想也想不透，索性不想。
　　
　　翻开资料的时候看到万昌的项目经理叫做曲艺歌。我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实在熟悉。却又想不起了。
　　
　　太渊饭庄的布置很中式，有大红的幔帐，和穿着高叉旗袍的服务员。没有大厅服务，全部是隔开的单间，来光顾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我一次都没来过，不过跟在叶威身后，高跟鞋还是踩得趾高气昂的。我还真是个狐假虎威的主儿。
　　
　　我开始就觉得曲艺歌这个名字熟悉，见到这个穿着黑色长裙，气质干练端庄的女人时，我才想起，这可是我学生时代的小城里的风云人物啊。
　　
　　曲艺歌的父母是从首都下放来的知青。虽然说不上有多风光，但还是给曲艺歌的生命中带去了不一样的色彩。曲艺歌生来美丽骄傲，在其他女人都还沉浸在用踩脚紧身裤修饰身材时，她穿着一袭淡淡的白裙子，就秒杀了小城中大多数的男人，更何况，她的一首首民歌唱得更是动人非凡，是注定会飞上枝头的金凤凰。
　　
　　我之所以会这样了解这些事，只是因为曲艺歌是曲丽丽的母亲。曲丽丽跟她姓，曲丽丽没有父亲。而我当时十分关注曲丽丽的原因又是因为，同样没有父亲。为什么她是公主，我是女仆呢。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将近十年没有见过曲艺歌了，她少了以前的美艳，性格中的安静沉淀又露了出来，皱纹还是有的，不过，比起同龄的女人，她仍然是最美丽的那一个。
　　
　　刘经理看见我的时候明显一愣，可能是没有想到叶威会带上我。接着也无暇多顾，请着叶威入了席。
　　
　　叶威坐在最里面，最中间，刘经理和曲艺歌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其他人也入了席，我坐在最外面，同万昌的来的一位青年男人坐到了一起。一开始就是寒暄，也没有我接话的份儿，加上我本来就是来吃白食的，就索性打量着旁边这个男人了。可能要比我大上几岁，长得很高，带着银边的眼睛，脸稍长，很干净的样子，但是不算英俊。
　　
　　接着听曲艺歌介绍，这是分管这个项目的组员马瑞。我旁边的青年男人，就站起来，跟叶威握了握手。接着叶威也开始介绍我们这边的队伍。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对着曲艺歌点了点头：“曲经理，你好。我是成莨意。”曲艺歌笑着点头，一脸亲切却不熟络。她定然不记得我了。站在高处的人永远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曾经在地处仰望过她们。所以每个人才不断的想往上爬。
　　
　　接着就是无聊的饭局，叶威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我。谁都没有过多的关注我。我开始无聊到在杯碟旁边用牙签搭积木架。旁边的眼镜男突然伸出手，从里面抽出一根，搭在另一个地方低声说：“这样就还可以延伸一层，你试试。”我突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同道中人啊。
　　
　　这一晚，除了看到了曲艺歌，我还认识了一个叫马瑞的男人，告诉了他我的手机号。收获不多，寥胜于无。
　　
                  借取
　　
　　酒席散了，叶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刘经理他们站作一堆，安排着送他和同样喝高了的曲艺歌。马瑞倒是很绅士，为我拦了出租车。因为并不顺路，我同他道了别就上车走了。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叶威，他在那边绅士的笑着，却毫不在意我有没有离开。叹口气，我倒是神女有心了，可惜，襄王无梦。
　　
　　门外蹲着两个人，一个是叶书闵，另外一个我记得昨日见过，好像叫彭军。两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蹲在门口，像两只小狗。只不过一只是黑毛的，一只是黄毛的。
　　
　　我看见叶书闵，有点心虚，嘿嘿傻笑。他倒是有些冷淡，站起来：“我来拿点东西，不会赖着不走的。”我想起他有不少东西搁在我这里，有些讪讪。忙狗腿的打开门迎他和彭军进去。叶书闵自顾自的去找他的东西去了。彭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两眼，我给他倒了杯水，有些尴尬。
　　
　　彭军倒也随意，大刺刺的在沙发半蜷着，拿着杯子呼噜噜的喝水，我看着他满脑袋的黄毛儿，也只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才敢弄这样的头发，青春张扬，引人怀念。
　　
　　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和叶书闵那有些短的感觉不一样。有一种柔软的感觉。彭军抬起头来，我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尴尬的傻笑了一下，将手掌在裙边蹭着，彭军倒不以为杵，轻佻的说：“随便摸，甭客气。”
　　
　　我嘿嘿傻笑。“彭二，走了！”叶书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门边，边穿鞋边喊彭军，拿着后脑勺对着我。彭军哎了一声，站起身来，还感谢道：“姐姐，茶很好喝啊，谢谢。”我笑了笑：“欢迎欢迎，下次记得给茶钱就得了。”彭军站起来跟在叶书闵身边穿鞋。我凑到他们身边，问叶书闵：“晚上要不要给你留门啊，我明天有事，等不了多晚的。”
　　
　　叶书闵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摇了摇头：“不必了。”说罢也不理我，扔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彭二你快点。”说完就蹬蹬蹬的下楼了。我觉得奇怪，这叶大公子今日的脾气也太古怪了吧。“姐姐，看你这么漂亮的份上，告诉你吧，叶老大的女人进医院了。”彭军一边嬉皮笑脸，一边说。我想着难怪，这两人虽然表面平静，脸色却都不太好。
　　
　　温吞的水抚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蜷缩在浴缸之内。想起了曲艺歌。当年就觉得她漂亮得惊人，开家长会的时候她笔直的坐在会议室的第一排正中间。整齐的披肩长发和剪裁合身的白色旗袍，坐在一群浮肿油光的中年人中间，醒目而迷人。我当日带着迟到的，穿着一身油腻衣服带着憔悴的张濉萍赶到。推门看到她的时候就想，如果她是我的母亲，我会不会就变得跟曲丽丽一样的漂亮，会不会有男生给我写情书，上面抄着罗大佑的歌词：“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水温有些冷，我爬起来，擦干身体，裹着浴巾把自己摊开在床上。早已经换了床单，上面却还留着男欢女爱的痕迹。我裹着床单翻过去，翻过来，胡思乱想。直到天色渐明，才模模糊糊睡去。
　　
　　第二天果然睡过头了，迟到了半小时。我一去赵姐就说：“老大发火了，还不赶快去位置上。”我诺诺，提包里还装着顺路买的牛奶，没办法，我不吃早餐就会习惯性的胃痛。痛起来自是苦不堪言。
　　
　　埋头处理乔菲扔来的一大堆文案，乔菲的脸色不比我好。大概是早上也受了老大的气。而且脸上挂着罕见的黑眼圈。
　　
　　忙到中午，幸亏早上将牛奶倒在水杯里垫了低，胃也没跟我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收到一条新短信。竟是马瑞发来的，言简意赅，中秋节快乐。我恍然大悟中秋节啊。本来今天晚上有酒会的。但是听赵姐早上那个口气，多半要作罢，我正想着怎么度过这个孤独的节日，又听到乔菲出来宣布，今天晚上的酒会照常举行。
　　
　　酒会不但正常举行了，还扩大了规模，连和我们正在合作的万昌公司也受到了邀请。我穿着新败的裙子，努力将自己打造得和曲艺歌一样的优雅。她是我童年、少年时期的偶像，我不害怕别人说我模仿她，只是希望自己可以青出于蓝，而不是东施效颦。
　　
　　进了大门就看见人声鼎沸，找的经纪公司很尽责，布置得很漂亮，远远看见叶威穿着一身定制的西服，站在人群中间，与大家大声说笑着，完全不是传言中的火大表情。我见着赵姐，她站在角落和一群女人指指点点。我立刻加入战局，同她们四处扫射俊男美女。
　　
　　兴致勃勃的说着八卦，却缺乏新鲜刺激的材料。赵姐拉着我，开始跟我说上次介绍的那个男人。说起那个男人，我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只是知道人还不错，但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都没有工作，家里的房子也是租住的。我想着应承，却说不出冠冕的话来拒绝赵姐，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向往着精致的生活，不愿意被他拖累。
　　
　　实在饶不过，只好找个尿遁的借口。跑到后阳台吹风。从洞开的玻璃窗看向屋子内，叶威和曲艺歌说着话，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我觉得无聊，转过身看外面，下面的泳池倒映着天上的月亮。波光盈盈的水面，平静而迷人。我突然想起那日叶书闵从水面中冒出来的性感模样，干净的面孔和滴水的身体。长出一口气，我是越来越寂寞了吧，一寂寞就会爱错人，就像是当初那样。
　　
　　许多年前，我埋头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清晨的露水氤氲，我耷拉着脑袋，昨日睡觉没梳理顺畅，额边的头发就翘着奇怪的角度。这让我觉得很沮丧，更沮丧的是我昨天同张濉萍讲，希望她可以买给我那条长裙，她白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我就鼓不起勇气再说一次。
　　
　　“嗨，是你吗？对面那个？”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少年放大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了他鼻尖的几粒小小的雀斑，和洁白整齐的牙齿。“是我啊，我住你家对楼，昨天和你打过招呼的。”齐明堂面对着我，后退的走着。“啊，你好。”我脸红，只是沮丧的情绪被驱走，对着齐明堂展露出我第一个笑容。
　　
　　“想什么呢？”有人伸出一只手，上面端着一杯香槟酒。我回头一看，马瑞穿得很齐整的站在后面，一副熟稔的表情。我接过来夸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啊。”马瑞回答：“彼此，彼此。”
　　
　　“你还没回答我呢，刚刚在想什么？”马瑞继续问。我抿了一口酒水：“我这样的青春寂寞少女，当然是在想男人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马瑞认真的说。“好啊。”我点头：“一看我就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马瑞拿过我的空杯：“那你考虑考虑我，身家清白，相貌英俊哦。”我吐了吐舌头：“明明是同类，甭给我装纯。”马瑞笑得灿烂：“对啊，我就是说个笑。”
　　
　　一晚上很无聊，跟昨天一样无聊。好在无聊的并不是我一个。
　　
　　等到酒会散了，我在门外等着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这里极不好打车，只能找有车一族拼一下。叶威一直站在曲艺歌的身边，后来曲艺歌上了自己的车，叶威伏低身子在她的车窗门口讲着什么话。一会儿，曲艺歌就开车走了。叶威抬起头，正好看着我的目光。我有些窘迫的转回头，偷窥别人隐私总是不好的。
　　
　　叶威走到我身边，他身上的酒气很浓重，衣装也没有刚刚整齐。“等车吗？”他问。我哈哈笑：“对啊，在等骑士送我这个落魄得脚踏车都没有的人回家。”“哦。”叶威没有笑：“我送你吧。”我一愣，默许了。
　　
　　叶威安静的开车，我有些担心，他喝了酒，会不会一不小心，就送我去异世啊。那该多残忍。
　　
　　沉闷的气氛，和叶威微微阴沉的脸色，总算安全到了目的地。我低声说了一堆感谢的话，顺手打开车门，叶威这个表情，我实在不好意思邀请他上去坐坐。“等等。”叶威出声，倾身过来，将车门拉回。他的上半身都覆盖在我的身上，香水和酒气的味道纠结在一起，蹿进我的鼻息。如果我没有计算错，他的嘴唇离我的只有一厘米。
　　
　　这个一厘米的距离很快被拉近。吸允舔咬，两人都不是处子，都会些手段。但我还是想要表达，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吻啊。
　　
                  交集
　　平静而无聊的过了几天，终于等到领季度奖金的日子，看着工资卡里递增的数字，难得心情放晴，去商场血拼了一日。日落的时候提着一大包的东西从出租车看道路两旁的建筑，觉得大大的满足。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旁边没有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这些包儿都得自己提回去。
　　
　　叶书闵好像在我的门口蹲成习惯了一样，只是今日他埋着头，一只手塔着蜷起的那只腿上。脑袋顶对着我。我蹬着我的羊皮小高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脑袋冒叹口气，这个时候陪我的竟然只有这样一个小屁孩。
　　
　　“喂，起来了。”我踢了踢叶书闵。他抬起脑袋，长长的睫毛下，眼神很是迷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在我面前总是意气风发，万事皆不在乎的模样。难得我的母性光辉爆发，温柔的说了句：“进去再睡？”
　　
　　果然，叶书闵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也不管他，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洗好澡，穿了身舒服的T恤短裤就开了电脑改文件。乔菲昨天将这个给我，告诉我星期一要用。我只得利用休息的时间处理，我并不憎恨乔菲，相反，她越是这样，越给了我一个向上爬的机会，我并不想像她一样，只做一个助理。我想要的是香奈儿不是zara。
　　
　　笔记本里放着一首老歌，是张学友的李香兰。里面有句歌词：“是杯酒渐浓，或我心真空。”
　　
　　“有吃的吗？”叶家公子看样子是睡醒了，站在我身后闷闷的问。“有的，冰箱里有鸡蛋和火腿肠，橱柜里有方便面。”“我最讨厌吃方便面。”他像是闹脾气的说，手也顺势搭了过来，环住我。我推了推眼镜：“我也讨厌，可是没其他的了。”“出去买吧。”叶书闵今日的口气软软的，让我有些狠不下心，何况自己也饿了。也就答应了。
　　
　　我穿着T恤和人字拖，叶书闵也是乱糟糟的一身，两人提着几罐啤酒和在小区外的小店里炒得几样饭菜。迎着夕阳，走得散漫，但是却比一个人走着好，影子歪歪斜斜的扭曲在附近，就更添加了热闹。
　　
　　我偏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叶书闵喉结上下滚动。有些口干舌燥的转回头。叶书闵想是抓住了什么一样，笑道：“不用钱，随便看，还可以供君选用。”
　　
　　吃饭前，叶书闵的怪癖又爆发了，非要先去淋浴。我摆好碗筷，看着一桌子的丰盛，觉得这日子还行。开了啤酒罐，拿起那冰凉的铁皮罐冰在脸上，冷飕飕却很舒服的感觉，咳，看来我的怪癖并不比叶书闵少。
　　
　　两人都是三顿不吃，一顿管三餐的人。抢起肉来跟有杀父之仇似的，很快，桌面上就杯盘狼藉了。吃完了我也不管，自己捧着一罐啤酒咂嘴。我知叶书闵有些洁癖，果然，他看不惯就开始数落我。我脸皮向来厚，也不以为杵，站在一边傻笑。他看不过，面前将那些杯碟运送去厨房。
　　
　　我捧着罐啤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书闵在里面辛勤“劳作”，怎么看都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损他：“叫你用打包回来的饭盒将就，我还拿了两双方便筷的，吃完一丢就得了。你非要摆盘子，这下自作自受了吧。”叶书闵被我念得一脸黑线，大吼：“成莨意，以前没看出来，你皮还忒厚，我看你怎么嫁得出去。”我哼了一声：“我不仅嫁得出去，还会嫁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今生唯我不离不弃的英俊男人。”叶书闵用沾满泡沫的手摸了摸鼻子，低声：“怎么像是在说我啊。”
　　
　　等我坐在沙发上打饱嗝的时候。叶书闵突然皮颠颠的跑了过来，满脸的谄媚的笑：“莨意，跟你商量个事儿。”我马上警觉，抱着枕头，离他一米远：“借钱没有！！”他脸色瞬间阴沉，我马屁的道：“谁不知道你们叶家是豪门啊，跟我借，太离谱了吧。”叶书闵几大步，瞬间靠近，将我推倒在沙发上：“成莨意，我有时候真相掐死你。”我赶忙贪婪的吸几口气：“杀人是犯法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叶兄，你一定不要意气用事。”叶书闵被我逗笑，身体却压得更紧了些，头低低的，他前额的头发抵在我的眼睑。
　　
　　我突然觉得我渴望和他接吻，想知道会不会是那味同嚼蜡的感觉。
　　
　　发呆的间歇，叶书闵已经开始追问：“行不行？”我啊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他又重复道：“我会付房租的，只是先欠着，等我找着工作就给你。”我满脑子浆糊，他的意思是要正式的入住？他家空着的别墅可不是一座两座。
　　
　　“你脑子没烧坏吧？”我推了推他，仍是不解。叶书闵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我不想回去，有我自己的原因。”我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应对。叶书闵突然坐起身来，有些落寞的说：“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那除了房租，生活水电费也是要算的哦。”我也坐起来，翻出茶几下的记事本：“我们现在就来商量商量吧。”叶书闵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小狗似的靠过来：“莨意，你真好。”边说，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我立刻推开他：“住下来也可以，不过既然是住下来，自然不再是性 伴侣的关系，大家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要纯洁啊。”叶书闵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谁会先忍不住！哼！”
　　
　　听叶书闵说，原来那天我见到的那个他的前女友出了事，至于是什么事他不肯说，不过肯定是殉情的戏码，闹得大了，进了医院。叶书闵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叶威之间僵了起来，很久没有回家了，以前的一点积蓄都给了医院，上次他和彭军来就是拿他的银行卡的。
　　
　　叶书闵这些事情说得断断续续，我也懒得打听，反正他也没在我人生规划之中，突然跑了出来已经很伤脑筋，我的心当然不要放在他的身上。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想起外面那个在外面酣睡的男人，你不知道你多幸运，有女人爱你爱到为你去死，等到你真正懂得人生的时候，才知道那些可贵的东西是怎么也回不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特别的低落，所以写得有些闷闷的。 
                  夜色
　　给了叶书闵一把备用钥匙，我可不想天天回家开门的时候就领小狗一样的将他领进去。他倒也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或许也是不屑碰我。规规矩矩的执行房东与房客的关系。我最近忙得是焦头烂额，也没发现他明天是几时回来或者几时离开。
　　
　　这天叶威将我叫到了办公室。这是那日尴尬的吻后，我与他第一次单独见面。他正忙着，让我先坐。
　　
　　我陷进待客的厚厚黑色皮椅之中，看着落日在这大扇大扇的玻璃窗后一点点跋涉进光辉。叶威前额的头发垂下来，他留着中年人长用的碎发，稍稍不注意，就容易显得凌乱。不过并不损他的气质。我一直是欣赏叶威的，从头到脚。
　　
　　“嗯，等久了吧。”叶威好风度的问。我摇摇头，表示柔顺，笑话，你就是让我等到明天早上也是应该的，谁叫我拿的是你的薪水。“这个文件是你的拟的吗？”叶威摊开桌上的蓝色文件夹，正是前些天乔菲推给我做的工作。我点点头。“里面增加许多我没有要求的数据统计还有计价分类。”叶威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口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责难。一切都等着我自己的态度，我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项目有许多的漏洞，但从对方提供的资料来看已经有许多不如意，如果我们多下些功夫，也许更加尽善尽美。”我缓缓说出的我的想法来，瞬间，冷汗已经流了下来。有人说，权势越大的男人越不喜欢那种处心积虑拥有野心的女人，我害怕叶威讨厌我，想要往上爬，总要先讨老大喜欢。
　　
　　“呵，你考虑得很周全。”叶威合上文件夹，不置可否。我有些不安，尽力保持平静，两个人都是心怀鬼胎。“没事了，你先走吧。”叶威又埋下头去整理其他的东西。我稍作停留，还是站了起来。转身之前看了看这个男人坚实的肩膀。不知道它担负着些什么，是否可以也为我挡上一些风雨。
　　
　　脑袋有些闷闷的痛，突然接到罗伊的电话，她说这周末一起吃饭，提前约好。心中总算好过一些。罗伊是我的大学舍友，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性格开朗，容貌可爱。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基本都是同她厮混。她的家也在本城，但是她是大忙人，平常我俩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回到家的时候叶书闵不在，我觉得乏力得很，就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是窗外还是有零星的灯光照进房间。手臂已经被风吹得麻木，这秋天的风，一晚一早最是寒冷。我关上窗户，觉得晕乎乎的，这下好，不只是脑袋，连鼻涕眼泪也开始乱七八糟的来。我再懒得起身，就抱住手臂，蹲坐在地板上，想等自己清醒一点再爬到床上去。
　　
　　只是这样模模糊糊，就想起了往事。
　　
　　高二那年，我已经和齐明堂混得很熟。他在我隔壁的班上，转来我们学校时就引得每个班的女同学都议论纷纷。我就是不故意打听也能听到他的各种各样的消息。知道他在理科班的成绩有多么的出类拔萃，知道他的足球踢得有多好，也知道他那件风筝一样在我面前鼓起过的球衣，在众多女生的心目中有多潇洒。我内心是悄悄高兴的，为最先知道他的出现，最先发现他这人出现在小城中而欣喜，虽然这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就算我知道许多关于他的事情，在高二下半学期前，我仍然没在人前同他讲过话。我有些害怕，害怕让别人知道他有我这样一个古怪的朋友，我代表着一个卑微的存在，不想他受到我的牵连。
　　
　　于是，某天晚上，我再次强烈要求张濉萍为我添置一件漂亮的衣裳，甚至可以不漂亮，只要合身平常，没有古怪的腐朽气息和方正的四个对称的口袋。我想穿得漂亮的站在走廊上与齐明堂打招呼。当天晚上，我一再执着开口，张濉萍终于摔了碗，从桌面弹起的筷子正好打到我的鼻梁上，痛得我眼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挂着那孤单的泪水跑出家，望着空泛的大街，竟然不知道去哪。是啊，我活这么大，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张濉萍，一个亲人都没有。我孤单单的伫立在街头，承受着别人探寻的目光，觉得惶恐不安，心灰意冷。
　　
　　心口想是被什么揪着一样，痛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直到被人用力的拍醒。叶书闵的大脑袋放大在我眼前，他的脸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凶神恶煞：“喂，成莨意，你他妈煤气中毒还是怎么了？”我睁开重重的眼皮，只觉得口干舌燥，伸出手扭了一下叶书闵的俊脸：“别闹，姐姐困得要死。”“喂，你脸烫得跟乳猪一样，睡个屁啊。”叶书闵拍开我的手：“要睡也把衣服脱了去床上睡。”我实在疲累得紧，也觉得浑身燥热混重，哪里有空理他，翻个身继续小憩。
　　
　　“你他妈的！”这是叶书闵今天第二次爆粗口。骂完了他还是小心的抱起我朝卧室走去。他的怀抱很热，让我觉得极不舒服，所以我不停的扭来扭去。想要推开他。叶书闵拿我没有办法，竟然很温柔的安慰道：“姐姐，你再占领沙发，你病重了不说，我可没睡觉的地儿了。”我被他吵得不行，睁开眼睛：“放心，我要是病了，睡一觉就好，哪里睡都是一样。”叶书闵的表情有那么一丝的僵硬，随后也不再跟我闹。而是轻手轻脚的将我放在床上。我闭上眼睛，任他为我解除衣襟长裤。这一瞬间，我和他俩好像是清白之泉。都无任何邪念，就好像只是彼此缺了一个陪伴。而对方刚刚好契合而已。
　　
　　半夜被叫起来喝药，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叶书闵骨架粗大的手指和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我掀开眼皮哼哼唧唧：“你不会趁人之危，给我下毒吧。”“对啊对啊，全是春药哦，吃了之后你一定生龙活虎，精神百倍。”我勉强笑了一下，当做感谢。
　　
　　本以为是吹了风，害了小感冒，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病去如抽丝，连着两日都浑身无力。叶书闵白日里都很忙，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大多数都已经睡下，还没来得及好好的跟他说感谢。
　　
　　今日是请假的最后一天，勉强好些了，想着明天又要去公司奋斗心情就十分沉闷，揪住阳台上的一株太阳花叶子发泄。门响的时候我探出个脑袋，叶书闵单手换着鞋，一只手提着包鼓鼓的塑料袋儿。我慢慢走过去，探头探脑的看他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哟，今天起来了？！”叶书闵挑挑眉问。又恢复他原来那种痞痞的样子，他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衬衣领口敞开着，非常性感。“恩，再不起来就要烂死在床上了，屋子里睡着一具女尸，你说多恐怖啊。”我胡言乱语，叶书闵翻了个白眼，跑过来揉我的脑袋顶：“既然好了，就去给大爷做饭！”我边用双手保护自己的发型边嚎叫：“没有菜啊！”叶书闵把那沉甸甸的塑料袋儿给我：“大爷我早有准备。”
　　
　　我有些泄气的洗着青菜叶子，叶书闵好歹也照顾了我两天，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再犯懒。拖起整个无力的神经折磨自己，考虑要做出什么样的饭菜伺候他叶大爷。叶书闵已经将外套毛衣脱了下来，换上了家居的白T。年轻男人身体就是好啊，这样的天气穿这样少也不会感冒，哪里像我，不堪一击。
　　
　　“你又在偷窥我？”叶书闵挤进厨房，用两根手指拈起我的青菜：“这里，这里，没有洗干净。”我拿眼睛瞪他，使劲从他手上夺过来，愤愤的用水清洗。叶书闵站在我身后，突然说：“你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过小日子的夫妻啊。”我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呆呆的站在原地，叶书闵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过我的腰际，脑袋也凑了过来，他的嘴唇从我的耳背一直往下，到脖子。然后两人转过身来，嘴唇碰到了一起。
　　
　　他的嘴唇很热，很暖和，在这凉凉的秋天的中让人觉得很舒服，我与他的舌头纠缠着，也像是索取一般的将自己的舌头伸入他的口中，唇齿相依，十分美好。
　　
　　两人的身体都贴在一起，渐渐有些情难自抑。我手中的青菜早已不知所踪，双手被他高高举起，十指纠缠，腰脊顶在案台边，身体前面是他温暖的胸膛和结实的身体。如果不是我突然发现下身一股子熟悉的凉意，今天这房东房客的纯洁关系又要超越了。
　　
　　我指了指裤子上的猩红一片对着叶书闵装无奈：“我想你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吧。”叶书闵恶狠狠的瞪了我裤子一眼，像个小孩儿：“再来几次，我会****的！！”我状似关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姐到时候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叶书闵将我要的“ABC”买回来的时候脸都红到了脖子上。我此刻已经包成一团窝在沙发上，然后用哀怨的眼神看他：“我肚子好痛哦，不能碰冷水，本来是准备给你做顿饭感谢你的，你看老天都不帮我达成愿望啊… …”叶书闵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只得一股脑地埋头冲进了厨房。
　　
　　我在沙发上贼笑，你看，叶书闵，我在你老子那里吃了鳖，如今，你还不是要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我的现代文很懒，留言之稀少。 
                  相亲
　　
　　望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我着实有些感动了，你看这样一个男人，样貌英俊，家世显赫，连饭都做得这样好吃，我要是赖上他了，今生不就不愁了。我胡思乱想，哈哈大笑。叶书闵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我：“别笑了，快吃。吃了我好收拾。”实在是懂事啊。
　　
　　坐在沙发上剔牙，越觉得这样的生活满足。也许是我这几天病的厉害，心情也太过沉闷才会如此容易满足吧。此刻我一点都不想要Hermas，也许装满大白菜的塑料袋儿也是不错的东西。
　　
　　摇摇头，我怎么能为这样一点的温暖而动心，它只是瞬间的，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以为我找到了这一生的坚持，回头来看，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么多年，我仍然记得那个夜晚，无处可去的我跑到小城的河堤之上，漫天的星光和冷风让人觉得孤单伤感。我毫无目的的行走，脑子里全是空洞，我看着那些杂草从深的河岸和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有跳下去的冲动，反正，就是我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
　　
　　“喂，是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还是那快速的语调。穿着运动服满身是汗的齐明堂跑到我身边，低下身来问。明朗少年带着汗意的问道窜起我的鼻子里，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说不出，我来这里是干什么，若是说我想投河自尽，实在夸张了些。
　　
　　“我发现你不太爱说话啊。”齐明堂学我的样子坐在河堤之上，两只脚悬空，荡来荡去：“我天天都来跑步，可是从来没遇见过其他人，我们真有缘分啊。”他正是话多的年纪，渐渐也感染了我，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聊，比如他喜欢的球队和他喜欢的数学。可是我既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数学，大多数的时候就是听他讲，然后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聊了半小时，齐明堂才吹了声口哨，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他对着我伸出自己的手。我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让他拉我，我长到十七岁，是第一次有同龄的男生对我有如此绅士的行为。
　　
　　已经忘记我们是如何回去的了，只记得那个手掌热热的，带着些潮湿的汗水。
　　
　　轻轻带上门，忘记了再戏谑叶书闵几句，现在没那个心情，还是睡个囫囵觉的好。
　　
　　到公司的时候乔菲拿眼睛瞟了瞟我，然后说叶威叫我去办公室。我坐下，这次他没让我等，而是面色很温和的同我讲话，一看就是一副情场得意的表情，我有些奇怪，不知道我们这未来的老板娘会是谁。“听说你这几天又生病了。”叶威问道。我点点头，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恩，已经好多了。”“呵呵，不用这么着急来上班吧。”“耽误太久总是不好的，不能让乔菲一个人忙啊。”“她以前也是一个人忙嘛，不过，以后她确实又要一个人了。”叶威这句话一出口，我忙抬起头，乖乖的，我不过是请两天假，不会直接让我OUT了吧，那我不是要去买瓶“啤儿茶爽”借酒消愁？！“恩。上次你拟那个文件是个小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叶威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立刻让我开心了起来，有兴趣，有兴趣，当然有兴趣啊。我使劲点头，恨不得把脖子都折弯过去，做助理再好也轮不到自己的功劳，做项目就不一样了，那价格可观的分红，着实喜人。
　　
　　我分到的是和赵姐，陈经理，还有两个项目组的人员一起负责的对泰生公司的项目。泰生公司是个新成立的小公司，但是这两年发展的很快，在业内也以办事严谨能力强悍而著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既不会太难为我们，也能提供好的合作。虽然我事前做了不少工作，但是对于这些事还是很棘手。
　　
　　好的是赵姐很照顾我，陈经理也是个温和的人，给我讲了许多准备的材料和划分了很少的工作量给我。赵姐还笑着说，本来他们人手是够了的，现在上面多派一个下来，还是减轻了他们的重担。我抿嘴使劲笑，只是心中闷闷想，叶威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样好？
　　
　　加完班走在街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不断变换闪烁，大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没几个人会停下来观察这迷人的色彩和变换。我有些嘲笑自己文艺，转过头继续前行，脚步却被钉住一样，无法挪动。
　　
　　街边到了晚上摆出来的大排档，热闹的人群和一杯杯碰撞在一起的啤酒。齐明堂坐在其中的一边，与其他人笑闹着，都是些男人，其中有几个我都认识，还有那天齐明堂说的孙超。都是原来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给我高中生涯带去最深重耻辱中的一个人。
　　
　　他们笑得很热烈，完全是男人之间的深厚友情。我压住心口的痛，加快速度走过。
　　
　　叶书闵这几日跑得人影都不在了，听说是在找工作，我一直认为他是被钱烧得慌，就他们家，就是坐吃等死，吃个十辈子也绰绰有余吧。我偶尔会大发善心将他换下来的衣服顺便洗了，反正就是丢在洗衣机里就可以了。想着想着，也算是我报答他老子吧。
　　
　　周末的时候我特意去做了个头发，穿了上周扫的新的粉色裙子，这样鲜嫩的颜色，再不抓紧时间，也就没什么机会再穿了。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女人巧笑倩兮，十分懂事的模样，只有我自己明白，自己是个多别扭的人。
　　
　　出门的时候碰到回来的叶书闵，他一把扯开领带嚎道：“成莨意，走，爷带你出去吃大餐。”我一边戴耳环一边找鞋子：“中五百万了？”“不是。”他摇摇头，笑得颇开心：“不是，我找到工作了，哎，你这穿的是什么，大了十岁似的，快，去换了衣服，出去吃饭。”我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宝姿的裙子，难道你不觉得我风姿绰约。”“除了颜色，其他的感觉都好老。”我无视他的话，挎着小包出门：“姐姐我有约了，先走一步。”叶书闵在后面大吼：“喂，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刚一见到罗伊，她就给了我一个熊抱，她比我夸张，高跟鞋比我的高两寸。整个人看起来高挑性感。她身后站了一个高个子男人，我觉着眼熟，走近一看，竟然是马瑞。
　　
　　感叹着人生和不相逢同罗伊走进了乔罗庄。罗伊喜欢吃这里的猪蹄儿，而去她还怎么吃都不胖。一直是我苦恼的源泉，我是怎么吃都容易胖。非得隔一段时间就减减肥。我们前脚后脚的跨进包间的门，我才发现，还有一个男人坐在里面。
　　
　　马瑞站过去，拉他站起来，给我介绍：“这是柳明洲，我哥们儿。”罗伊拉过我：“这是成莨意，我最好的闺蜜。”俨然一副介绍相亲的模样。我终于了解罗伊的企图，丢了个白眼给她，她只是对着我装可爱。然后去挽起马瑞的胳膊：“莨意，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马瑞。”
　　
　　四个人两两相对的坐下来，罗伊和马瑞开始打情骂俏，我坐着无聊，也观察着对面的柳明洲。柳明洲长得很方正，浓眉大眼，国字脸，很英武的一个男人，皮肤黝黑，却又和叶书闵那种黑不同，更风霜。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马瑞介绍说，柳明洲是吃皇粮的，国家公务员，我们伟大的警察叔叔。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制服诱惑啊，多吸引人。“莨意，你那眼神儿，终于露初本性了！”我哼哼唧唧一声，瞟了她和马瑞一眼：“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么？”柳明洲嘿嘿一笑，露出白牙，看起来极憨厚。我不由在心底感叹，憨厚好啊，这年头，就是憨厚的人太少。
　　
　　一席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了饭，男人在结账，罗伊将我扯到一边：“怎么样，不错吧，要不是我有男人了，我都得上。”我嘟嚷一句：“有男人也可以上啊。”罗伊扭了扭我的胳膊，痛得我直呲牙。“成莨意，跟你说，我这次是认真的。”我看着罗伊高兴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我记得马瑞跟我说过，他跟我是一样的人，这样的人，罗伊拿全身心去爱他，又会不会幸福？
　　
                  亲情
　　罗伊和马瑞在一边亲热。柳明洲走过来说：“要不，我送你吧。”我想着才第一次见面，得装作矜持，于是很虚伪的浅笑，然后说：“我家近，我自己走回去吧。”“哦。那好。”柳明洲点点头，没有强求。我一方面觉得他进退有度，一方面又怀疑自己的魅力。罗伊看着我贼笑，眼神飘来‘小样，得瑟吧。’我白了她一眼，不跟谈了恋爱的女人一般见识，提着我自己的小挎包，打过招呼后就装模作样的走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还在YY柳明洲，虽然我对披着羊皮外衣的公务员没有特别大的嗜好，但是对于制服类的男人，难免有些幻想。然后电梯门一开，我就懵住了，多么香艳的一副画面啊。
　　
　　叶书闵搂着个红色长发的妹妹正吻得不亦乐乎。两人的身高正合适，女人仰着头与叶书闵纠缠，大家都很有激情，吻得啧啧有声。女人的双手搂着叶书闵的腰，叶书闵的双手却很不规矩的放在女人娇翘的臀部，动作之下流猥琐，简直让人觉得愤恨！我从怔忪中恢复过来，恨恨的一巴掌拍开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然后跨出去，站在他二人面前。
　　
　　这如火如荼的两个人被打扰，俱是转过头来看我。叶书闵和那个女人都有些脸红，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情 欲烧的。反正在我看起来，场景实在淫 靡肮脏。我气呼呼的指着叶书闵：“你、你、你……！”你个半天却不知道骂什么。那个红头发女人倒是个爆脾气的主儿，大眼睛一瞪：“你个屁啊！阿姨，关你屁事，回家洗洗睡。”
　　
　　我一口气没上来，她叫我阿姨，阿姨！！这回我是真怒了，当真做了阿姨，一叉腰：“呸，狗男女，要做野地里去，别堵住我家门口！”二人俱是被我的泼妇样吼得一愣，叶书闵倒是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长发妹妹恼羞成怒，看着就要过来揍我。我此刻开始心虚了，打架我从来都是炮灰。
　　
　　“喂，闹够了，你先走。”叶书闵站起来，抓住女子扬起的手。“可是她刚刚骂我们呢。”“好啦好啦，她是我老姐，你要对她动手哦。”叶书闵连哄带骗把她弄进电梯。我在他们旁边就跟一隐形人似的，这让我更加忿忿不平。
　　
　　我将换了的拖鞋丢得老远，还是不解气，又实在没有实力与叶书闵搏斗一场，他倒是先钻进了浴室去洗漱，我在外面越想越不对，奶奶的，为哪般，我的家门口，被他弄得这样乌烟瘴气，他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我使劲踹着浴室门，一脚，竟然开了。氤氲的水蒸气里是叶书闵近乎完美的裸 体。我咽了咽口水，忽然忘记我踹门的目的。叶书闵则侧过来头问：“要不要鸳鸯浴？”我瞪了他一眼，又重重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生闷气。
　　
　　想着要同叶书闵讲一讲，他在外面怎样乱来我是不管的，可是不能带回来，今日是在门口，明日说不定就在我家里，说不定就在我坐的沙发上。说不定…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觉得实在有跟他约法三章的必要性。当初答应得太轻率了。
　　
　　“看你眉毛皱得使劲的样子就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叶书闵一边擦头发，一边嘲笑我。我愤然的转过头，想要组织语言谴责他。“好啦好啦，不要吃醋了。”叶书闵一屁股将沙发坐陷进入一个小凹口。一只手顺势揽过我的肩膀。我一脸茫然的转过头：“吃醋？！叶书闵，你脑子是不是刚刚被电梯门夹了。”叶书闵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气她把我叫阿姨！！”“哦。”他收回手：“我要睡了，让开。”语气生冷，好像一整晚不爽的都是他。
　　
　　“你！叶书闵，我告诉你，你住的是我家，房租水电是我在缴… …”我站起来碎碎念。可是念到一半就被叶书闵的眼睛噎回去了。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充满了轻视的意味，好像我不足一提。我也确实不足一提，自己吞了后面的话，灰溜溜的回房间去了。回房间的时候还在诅咒自己，妈的，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可我每个月还得向他老子要工资不是。
　　
　　回了自己房间生闷气，手机短信却响了起来，接起来一看，竟然是柳明洲。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结尾是个晚安和笑脸。我怏怏的想，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好男人，让叶书闵那个长不大的自大狂小屁孩儿见鬼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响了，摸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莨意，我来C城换电话号码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马上猜出了这是齐明堂的电话号码。我揣揣不安的盯着手机，直到困了，就睡了。
　　
　　第二天又是在单位奋战一整天，看不见乔菲那张气鼓鼓的脸已经让我十分满足，何况现在我的状态正丰。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声嘶力竭，说莨意，你快回来，你妈从楼梯上摔下来，进医院了。
　　
　　我也不记得我是跟谁请的假了，整个人有些麻木的下楼，先是在公司大楼旁边的ATM上取了几千块钱，然后打车直接去长途汽车站。直到我坐到长途汽车上，被上面的烟味和汗味熏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我才想起，我忘了问张濉萍在哪家医院。照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打过去，应该是某个邻居家的电话，这才打听清楚。
　　
　　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我一直很安静，既没有抱怨旁边小孩儿一边哭一边将饼干沫弄得到处都是，也没有抱怨路途颠簸。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我只是努力回忆张濉萍的样子。记忆中的她那么强势，怎么会在下楼的时候摔倒呢。
　　
　　县医院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当然，不管哪个医院里都是这样的味道，护士小姐一脸倦容。我在骨科等了半晌，才有人告诉我张濉萍在哪个病房。我突然想，我来看她，要不要下楼重新去买袋水果，以示诚意。又或者，她现在还认不认识我，认不认识当初那个其貌不扬，内向木讷的我？兜兜转转的想法在脑子里晃来晃去，脚还是自动的走到病房门口。
　　
　　三个床位，其中两个旁边都有亲属在照顾，一会儿喂水，一会儿削水果。张濉萍躺在最外面的床上，闭着眼睛。我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不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的样子也没怎么变，她从四十岁就开始苍老，怎么变也是这副样子了。我觉得心口有些凉凉的，眼泪竟然有些不能自抑。张濉萍啊，我多恨你，我曾以为我在青春期里所受的所有侮辱，全都是因你而起。可是现在看来，你也比我幸福不了多少，何况给予我幸福了，
　　
　　去查住院费用的时候知道已经没什么钱了，先是缴纳了足够的钱，还是下楼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了骨头汤。晃悠着回来的时候见着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张濉萍的床边。我们见面俱是一愣，都不认识。我先伸出手：“我是成莨意，大姐，你是？”“哎，你就是莨意，可不能叫大姐。得叫张阿姨，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啊。”“哦，谢谢张阿姨。”我赶紧堆着一脸笑。那妇人也自来熟：“早就听说濉萍有个出息的女儿了，果然漂亮啊，不愧是待在大城市里的人。可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就是再忙，逢年过节的也应该回家一趟啊，濉萍也是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在家里，看起来也实在可怜。你说吧，这好端端的又突然出这样的事… …”张阿姨不停的唠叨，我正觉得厌烦，床上的人也突然有了反应。
　　
　　张濉萍睁开眼睛，看了我半响才回复清醒一般，眼中竟然有隐隐的泪光。我有些不敢相信，她也会为我流泪吗？在我向着她哭诉，希翼得到保护时，她从来都只会冷冷的在一旁看着。我和她就这样看着对方，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好好写下去。不坑，不草草完结，恩恩。 
                  俗世
　　情况有了几分尴尬，站在一旁的张阿姨也闹不清楚情况，我揭开塑料汤碗的盖子，对张濉萍说喝汤吧。张阿姨一把挡了过来：“你妈刚动完手术，喝这种油水太重的汤不容易消化的，我从家里带了点稀粥来，你先给她喂点。这汤最好是下顿喝。”“哦。”我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碗，想了想，又将张濉萍摇起来了些，让人她可以半卧着。我刚刚已经打听过了，她这次摔断了左腿，另外左边腰部肋骨都有多处的挫伤。我有些小心翼翼的侍弄着，张阿姨在旁边感叹：“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这么久不见，还是周到得哟…”我和张濉萍对视一眼，竟然有些心怀鬼胎的味道。
　　
　　张阿姨陪着我们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天色晚了才回去。作为一个邻居，她是在体贴窝心得可以。我本来就没有住处，打算就着医院的陪伴床将就一夜。张濉萍没怎么和我说话，甚至喝水，她都很久才叫我一次，也许是我离开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彼此的生疏真不是一点半点。
　　
　　睡到半夜，被旁边的陪伴床上的人的呼噜吵醒。我坐起身子，起身观察张濉萍，走廊上的灯光并不强烈，只能看个隐约，但是还是看得出她苍老了许多。岁月毕竟是不饶人的东西，她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时光。我有些庆幸，还好，我有大把的时间来挥霍。
　　
　　白天的时候张阿姨来换我，张濉萍也示意我回去洗漱一下。我拿着她给的钥匙有些恍惚，竟然有些记不清回去的路了。绕了几个圈子还是看到了熟悉的单元楼。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乌云满天。我闻着熟悉的气味，走着陈旧的楼道，忽然想起了齐明堂，然后就很矫情的站在阳台上吹了半天的风，直到自己的衬衫褶皱都被吹得鼓了起来。
　　
　　洗了个澡，找出高中时候的衣服，看得出来很整洁，甚至还有阳光的味道。只是模样实在显得有些古怪。我也顾不得了，换下脏兮兮的衣服洗了，看了看时间，还得往医院去。出门前看了看镜子，竟然比我记忆中好许多，到底我的以前真的有那么难堪，还是只存在于我的心中？
　　
　　在路上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像着赵姐问了问，听说刘经理那边也没有说什么，只说回去以后是要补假条的，奖金也得扣。我恩恩应了。一个没看到，膝盖撞到花坛上，痛得我直跳脚。
　　
　　上去的时候张阿姨正同她说着话，张濉萍坐着，脸上还是万年的冰霜，倒是一旁的阿姨，满脸都是笑容。我小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人这样对我笑，特别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看到我来了，张阿姨也说赶紧得走，还得去幼儿园接孙子，顺便调侃了我几句，说听我妈说我还没结婚呢，可得抓紧。我嘿嘿傻笑，送走了她，才过来陪张濉萍。
　　
　　她今天精神好了许多，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我说着话，问了些近况。我每月是同她寄了钱，不算多，她也应该够用。某方面我也感谢她，虽然我对于她是一个讨厌的存在，但是毕竟，她养活了我的多年，这很伟大。
　　
　　回C城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张濉萍也已经出院。她亲戚朋友不多，出院的时候也只有我很张阿姨。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多大改善，倒是张阿姨，还叫我留了她的电话，说是长联系。
　　
　　走之前我放了几千块钱在桌子上。却不知道要不要留下什么话。
　　
　　回到家的时候也没看见叶书闵。他期间倒是发了几个短信给我，我跟他讲的是出差，两人也并没有多联系。到了公司赵姐却突然神神秘秘的将我拉到了一边，说我们这个项目组出了事。
　　
　　我暗自咒骂了一句，期望不要关于我。原来我调来后接手了与泰生的合同准备，以前那个合同的条款和要求是由刘经理他们讨论划分，并申报了的，也是由着组员中的A负责，但是我过来后就接手了，结果A漏了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条件。我本来就不熟悉，本来拟定好了准备找人问问再核对的，结果因为张濉萍出事回了趟老家，回来的时候这份合同已经同泰生签订了。事情到现在才发现，怎们算，也是我们整个项目组的错。损失当然也要我们承担，至于找人当替罪羊，大概就是我了吧。
　　
　　赵姐看我蒙在鼓子里，才来给我提个醒。说现在只得去叶威那里探探口风。看怎么处理。
　　
　　我只觉得焦头烂额，硬着头皮去找叶威。
　　
　　敲开门，他倒是清楚我来干嘛，先是官僚的询问了一下我请假的事由。然后就开始谈这次对公司带来的影响和损失。谈得面面俱到，也让我更加难堪。我这样努力去争取，结果争取来又干不好，怎样看都像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说了些好话，做出了楚楚可怜的姿态。叶威倒也没难为我。说是晚上约了泰生的业务经理吃饭，看有没有方法在其他地方补救。我大出一口气。叶威看了我一会儿，说你跟我一起去吧。
　　
　　到底是第二次坐他的车了，我有些轻车熟路的系好安全带。今日对他也没有特别的情愫，我是正经的去打拼的，为了我的未来，为了更好的工作位置。可是奇怪的是，我一本正经，叶威倒是更多看了我几眼，难道男人都是贱骨头，喜欢女人装作硬骨头？
　　
　　到了饭局现场，我才倒吸一口冷气，妈的，夜黑偏遇鬼。齐明堂衣衫整齐的坐在那里，朝着我们使劲笑。我想起他来C城发展，只是没想到他发展得这样好，年纪轻轻就坐到了业务经理的位置。
　　
　　叶威同他握手寒暄了一阵子，大家就入了席。我有些尴尬局促。他倒是坦然，热情的同我打了招呼，又跟叶威解释，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叶威说那好，既然如此，大家就更不是外人，然后就同齐明堂说起了合同的事。
　　
　　当然齐明堂也不是善茬，虽然答应了一些条件让我们弥补。我们公司还是做出了许多让步。不过总的说来还能算是顺畅，只是我低头吃饭，难免吃得有些撑了。叶威和齐明堂喝了许多酒，到了饭吃完，一群人又吆喝着去哪里唱歌坐坐。我推脱头疼，想要溜走。叶威却不放，说是难得遇到高中同学，怎样也得聚聚吧。齐明堂也走过来，定定看我。
　　
　　也许是这两天太倒霉，老天这一刻倒是眷顾起我来了，电话突然响了。我接起来一听，今日是公安局让我去领人！这下，我终于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溜走了。齐明堂还不死心，说送我。我忙摆摆手，说总不能凉了我们叶总。齐明堂看着局面僵硬，也只得留下。
　　
　　我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还在想，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叶书闵他老子在这里整夜的笙歌，我却要去公安局里领人！
　　
　　我一直以为犯了治安管理条例的人会蹲在墙角蹲一溜儿，所以我兴高采烈的去领叶书闵，顺便看看他的糗样。谁知道我们的公安干警极其有素质，给了他们单独的空间和足够的长椅。就等着家属去交了罚款领人了。
　　
　　我冲进去的时候撞到一个人，还来不及道歉，柳明洲就冲我一笑：“莨意？是你吗？”我摸摸脑袋，心里暗叫不好，妈的，我要怎么解释叶书闵啊。顺便证明我是一大好的单身女青年！
　　
　　说明了来意，当然，叶书闵是作为我的一个远方的，来投奔我的亲戚。柳明洲叫我在外面等着，帮我进去办了手续领人。我坐在外面喝着他接的热茶想，这么个男人真不错啊。何况长得还那么周正。
　　
　　叶书闵脸上挂了彩。出来的时候脸色还很不好。我走过去就把他揪到一边：“警告你，你是我远方表弟，借助我家！”他听了也不动声色，就是以一股嘲讽的表情看着我和柳明洲，里面明白写着：“你就缺男人缺到这个地步”的意思。我也不跟他计较，一边感谢着柳明洲，一边尽着姐姐的责任教训叶书闵。叶书闵被我训得脸色铁青又不好揭穿我，倒是柳明洲打着圆场，说年轻人打架斗殴再所难免，以后不要再犯就好了。
　　
　　我对着柳明洲一直寒暄，叶书闵双腿跨在机车上等得有些不耐烦。我怕再耽搁下去他大少爷吓走我这样好的预备对象，连忙跟着柳明洲再次表示谢意，告别。
　　
　　回去的路上叶书闵把车开得跟飞机似的，我耳朵轰隆隆的响，完全听不清楚周围的动静。等到他停了车我立刻扶住机车干呕起来。叶书闵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我一时气愤，抓住他就准备教训。叶书闵一把反抓过我的手，恨声道：“成莨意，你真他妈的水性杨花！！”
　　
                  隔阂
　　我被他骂得目瞪口呆，转眼之间，他已经上了楼。我站在电梯门闷闷的想，他生的哪门子气啊。要不是我这么“水性杨花”，他可以不用缴罚款就放出来吗？他奶奶的。
　　
　　“叶书闵，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了。”我火气也起来了，后知后觉的拉着他吵闹。叶书闵不耐烦的一挥袖子，将我扫到一边。我前些日子撞了脚，一直隐隐的痛，这下没站稳，膝盖又撞到旁边书桌的突出桌脚上。几乎是重复在旧伤口。痛得我顿时没了呼吸，只能抱着痛处，沉默的蹲在地上。
　　
　　叶书闵早就拿好换洗衣服去洗澡去了。我就抱着双腿蹲在那里掉眼泪。再不用装作坚强的金刚模样。
　　
　　等他洗好了出来，我还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也没理我。关了客厅的灯准备睡觉。黑暗里几乎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我蹲了很久，觉得不那么痛了，才站起来，克制住去掐死他的冲动，一步步的往卧室挪去。
　　
　　“你的脚怎么了？”叶大少爷还没睡熟，撑起半个身子问我。我根本懒得答话，也害怕自己一出口就冒脏话，我向来懦弱，害怕他一个不顺心就将我谋杀了。“问你！你脚怎么了？！”叶书闵起身，拉住我。我觉得好笑，刚刚不是很凶神恶煞吗？现在装什么关心。我转过头，吐出两个字：“虚伪。”
　　
　　这两个彻底刺激了叶大少爷。他一把揪住我，连拖带拽的将我拉到卧室，摔倒在床上。我只觉得我的脊梁骨都被挤压进了床体之中。紧接着是叶书闵那年轻热情的身体。他嘴里嚷嚷：“成莨意，你存心的是吧，你不是很随便嘛。什么房东房客，见鬼去吧。”我像只死鱼一样的躺着，心中明白此刻挣扎除非用旁边的台灯砸死他，不然他怕是不会罢手了。我会砸死他吗？我当然不会，我怕坐牢。
　　
　　叶书闵很快将我的衣服剥净，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中好手。他的身上还是以前那样的味道，夹杂着些男人的燥热和温吞的水汽。两具交叠的身体本应该是火热的，可是我躺在那里，脑子里却完全是其他的东西，比如明日要不要请假去看看撞伤的腿。又比如是去大医院还是小诊所，全是些琐事。
　　
　　叶书闵独自弄了一会儿就进去了。疼痛暂时将我的理智拉了回来。我借着窗外的灯光看着叶书闵略带潮红的脸色有股说不出来的厌恶。男人以为做 爱是什么？占有？奴役？还是本身就是一种好奇和侮辱。越想越觉得烦闷。推了推他：“有完没完？麻烦你快点。”叶书闵脸色一变，有些咬牙切齿，下 身用力的冲撞起来。这次我更是觉得难捱，他却反而像是控制情绪一样，久久不泄，将这折磨延伸着。
　　
　　像是过了半个夜晚。这场刑法才总算结束。叶书闵自己也累得够呛，喘着气，坐起来抽烟。他很少抽烟，至少是住进我这里以后。我沉默了一会儿，总算能拖起身子走路。两步三步的跨到浴室，反锁住，才开始清洗起身体来。
　　
　　腿上被撞到的地方鼓起红肿的包来，摸起来硬硬的，挨着就痛得要命。再看自己下身，也是乱七八糟。我草草清洗起来，浑身乏力，知道时间已晚只得起身，最近常请假，公司又出了事，明日是爬也要爬去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叶书闵还在抽烟，只是开了壁灯，灯光暗暗的，让气氛显得愈加沉闷。我爬上床，也不闹，就找好一半的被单裹在身上，闭着眼睛睡觉。
　　
　　许久叶书闵问：“睡了没？”我腿疼得厉害，哪里睡得着，可又是铁了心不想要理他，一动不动。他伸出手推了我一把：“问你呢，睡了没？”我心中想要骂他是猪，还是咬住牙不说话。“哎，别气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又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我烦着呢。”叶书闵喃喃几句。见我仍然没有反应，叹口气，关了灯，推门出去了。悉索一阵子，又是大门打开的声音，想是出去了。
　　
　　这一夜，就在疼痛的反复煎熬中熬着，早上起来上班。腿简直肿胀又加大了几分，简直痛得不能走路。我本来穿着个拖鞋走了两步，确实不行，只好在小区门外的诊所去就医。边等轮子的时候又打了个电话去公司。赵姐有些气了，说这事儿才过你又要请假，也太事儿了吧。我无语，她语气又缓和了两分，说你和大老板有几分交情，最好自己打个电话去说明一下情况。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轮到我看病的轮子，还是没有打过去。大夫是个中年人，一脸油水，想来小诊所生意不错，先是一惊一乍的说我这腿怎么伤成这样，我估计他是想要勒索点医药费，死活不让他包扎，说开点药消肿就好了。
　　
　　揣着几包药，一步步的挪回家。就觉着累，回了家业大口大口喘粗气。吃了药，有点睡意了，但还是腿疼，也懒得换衣服，就将就着在沙发打瞌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敲门声，就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开门，打开门。齐明堂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外冲我笑。一口白牙，闪啊闪的。
　　
　　“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我出口询问，很是诧异。“我去你公司问的呢，你们老总跟我说你病了，顺便问了你的住址。”我满头问号，搞不清楚叶威和他想要干什么。齐明堂已经自己挤进了房间，换上了拖鞋。“停停。”我叫住他，重新拿了双拖鞋给他。叶书闵有怪癖，我都不能穿他鞋。齐明堂看了看地上的两双拖鞋没有说话，一脸若有所思。
　　
　　我将他让到沙发上，问他来干嘛。“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他说道。我说：“那现在看完了，你看我确实不舒服，就不招待你了，要不，我们下次再约。”“你怎么了？我看你走路有些瘸。”像是没有听到我的逐客令，齐明堂问。
　　
　　“腿被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肿得有些厉害。”我答道。“我看看。”齐明堂说着话，已经蹲下来，拉开我宽阔的裤腿儿。我自己也低着头看，这一看不呀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今早它最多算是面目可憎，现在简直是面目狰狞。难怪我没昨日痛了，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你去医院看了吗？”齐明堂问。我还处于茫然状态，指了指桌上的药：“我去诊所买了药的。”“你傻啊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齐明堂气一来，再不是刚才那装模作样的有礼模样，拉着我就往外走。“我送你去医院。”
　　
　　“等等，我去拿包儿，还有电话。”我把东西摸全，齐明堂搭住我的胳膊，撑着我的身体慢慢往外走。
　　
　　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本田。齐明堂打开车门，将我放在副驾驶上坐定，又为我系好安全带。我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很恍惚，感觉是得了齐明堂很大的一个人情。一路上齐明堂都在数落我。他说话语速很快，跟我记忆中一样，带着明快的气息。当初我很羡慕，很喜欢，甚至是迷恋。
　　
　　去医院挂号看病包扎。齐明堂鞍前马后，俨然一副家长的模样。我也随了他，想当初，我为他做的事不止一点半点，如今就当他是还我的情了吧。
　　
　　医生嘱咐了许多，大意就是不能碰水，不能过度走动，还有按时吃药之类的。齐明堂记得比我还仔细。我躲清闲，瞧瞧盯着他看。在老态已显的医生面前，齐明堂顺眼许多，额头挂着的汗珠都彰显着他的风华正茂。我低着头想，我何尝不是在一个很美的阶段，难道此刻，我们就般配了吗？笑了笑，自己先把自己恶心到了。
　　
　　齐明堂今日是周到到家了，看完了病还送我回家。连走几步路都由着他搀扶。我不好意思再冷颜相对，一路上，两人倒是像亲密的好友。回去的时候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我只好问齐明堂要不要上去坐坐，喝点热茶再走。
　　
　　他倒是一点头，走得比我还快。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暖意，我边换鞋，边抬起头看。叶书闵坐在桌边，桌上一桌子菜冒着热气儿。见着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来，正要说什么，齐明堂又从身后钻了出来。两人一见面，都是一愣。我只得幽幽的介绍：“齐明堂，我朋友。叶书闵，我表弟…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本来有些饿，又不想面对着叶书闵，只得朝着齐明堂说：“我困得很，腿也痛，先去睡了，你喝了茶再走？”齐明堂也不傻，看了看叶书闵说：“那不用了，我先走了，你睡了起来记得吃饭，叶兄弟自然会照看你的。”我微微笑：“今天谢谢你了。”
　　
　　等着齐明堂一走，我立刻自己蹦跶回卧室。裹着被子开始睡。
　　
                  距离
　　本来我是不想和叶书闵一般见识的，他在我心中就一小屁孩儿，我根本不用为他生气。可是他昨晚的行为确实让我大为光火。我揍不过他，只得自己生自己的气。
　　
　　确实太疲倦了，很快就进入了梦里。睡到夜半，被饿醒，艰难的挪动包包鼓鼓的小腿站起来。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边角的小餐桌上还摆着菜饭。叶书闵趴在上面，脑袋搁在胳膊上。睡得正熟。
　　
　　我本想轻脚轻手的绕过他。结果脚使不上力，拖鞋底子还是邦邦的敲着地板。我那残脚怎样也轻不起来，在夜里听起来渗人得慌。等我蹦跶到厨房，打开火烧水，把挂面用碗柜里拿出来，才看到叶书闵站在厨房门口。
　　
　　他脑袋半垂着，头发近来长长了许多，他脑袋侧着，所以头发就把眼睛挡住了些。我瞟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来继续烧水。也许是下雨的缘故，今天有些冷，我站着直哆嗦。叶书闵走近，离我不远。我依然不动，静立着看水汩汩的煮着。等到冒起了气泡，再一个个碎掉，我才下了一把挂面。又摸索着搁调料。
　　
　　等到我把面弄好了，捧着一拐一拐的出去时候叶书闵始终跟在后面，只是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坐下来吃面，吃得淅沥呼噜，要说以前我在他面前还假斯文几分，现在却不然，蓬着头发，穿得皱巴巴的衣服，腿包得鼓鼓涨涨，既没洗脸也没刷牙，就捧着面鼻涕眼泪的吃。吃完了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等我吃完了，揉揉肚子，然后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叫叶书闵：“你过来坐，我有些话同你讲。”叶书闵溜过来坐下。
　　
　　“你觉得你昨天做错了吗？”我轻声问，用一种成年人的正经口气。叶书闵没有吱声儿，顺手点了一支烟。我伸手给他掐灭：“我还病着呢！”“哦。”他讪讪：“对不起。”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道了歉，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成莨意，我有时候觉得看不懂你。不知道你为什么活得这样别扭。”叶书闵开口道。“我哪样？我一直觉得我把您伺候得挺好。”我指了指自己，颇有几分无辜。“算了，不说了，你每次都这样装傻。”到底是小年青，叶书闵没沉住气，率先表示不谈了，要睡觉。我也挺配合，站了起来，脚有些发麻，就撑着身后的书柜道：“叶书闵，你要知道我不欠你的，你也懂，我这样容忍你，只因为你是我衣食父母的儿子，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虚荣下作，还第一次见面就跟你上了床，我都认了。但是，麻烦你，不要妄图改变我的生活。”我说完就转身走了，一步步，鞋底碰触地板的声音还是很大，就是显得很空。
　　
　　大概是白日里睡得太多，脑子反而清明了，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闹不清今日自己为什么会和叶书闵撕破脸。我不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吗？而且，我确实很孤独，我是喜欢他陪着的。
　　
　　我觉得很烦很烦，想要打电话找人聊天。找了找就只有罗伊还能说几句，打过去却关机。咒骂几句，索性也关了机，蒙头昏睡。
　　
　　这假又连着请了几日。白日里也看着叶书闵。这次很奇怪，他既没一走了之，也没发脾气，而是每日早早回来，看会儿电视，做好饭喊我吃。我脸皮厚，他一喊，我就屁颠颠的去吃了。
　　
　　吃完饭，我刚搁下碗，叶书闵就说话了：“你先等下，我有点事儿说。”我坐在那里，等着他下面的话。叶书闵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搁来搁去，像是在酝酿着怎样开口。我看他的正经儿样儿觉得好笑，就跟他贫：“别紧张，你求婚我一定答应。”不过我的笑话显然没有奏效，叶书闵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冷冷的。我有丝讪然，低着头玩儿自己的手指头。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太冲动，不该伤了你。”叶书闵难得这样低声下气：“其实那天我并不是闹事，而是彭军让人揍了，对方太过分，我才动手的。当时被条子抓了，说让人来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你和那个条子嘻嘻哈哈，心中填着堵呢。”我接口说：“那你就朝着我动手，叶书闵，你是男人吧？”“我没想的！”他急急辩解：“我只是觉得心里很空，觉得没什么人在乎我。”他突然笑了一下：“算了，我太幼稚了，不及你成熟，不像你，把自己控制得死死的。”我觉得他又开始阴阳怪气，有些不耐烦。
　　
　　“还有，我明天就搬出去，这是这段时间的房租。”叶书闵拿出几张钱，大概五六百。“我现在靠打工，多的也没有。”我看着那几张钱，不知道收还是不收。叶书闵又推过来几分：“收了吧，你不收，我还觉得你对我有什么呢。”我伸出手，攥紧那几张钞票，转身回房间。临关门，又探出个脑袋问：“真不住了？那我可不留了啊。”
　　
　　第二天，叶书闵果然就搬走了，我早上起来就看着房间异常整齐，屋子里有打扫过的清新味儿。叶书闵的拖鞋也不在了。我有点失落，坐在沙发想，叶书闵吧，就是有点霸道，有些张狂，其他好像还好，既会做家务，又爱整洁，当然，床上功夫也很好。越想越觉得划不来，你说我现在是变相的将他撵了出去，可他万一哪天想不开，朝着叶威说几句难听的，我会不会被穿小鞋啊，本来最近就极不顺。
　　
　　等着腿伤好了，去公司，倒也没出什么问题。跟着赵姐后面屁颠颠的问消息，赵姐也没什么可八卦的，就是说最近公司闲，也没什么事做。我巴望着清闲，就想着下班后约罗伊出来坐坐，我有些闷，想找个人说说话儿。
　　
　　结果一下班，就接到齐明堂电话，他说他在公司楼下等着呢，叫我一起去吃晚饭，我本来是想推脱的，又想着上次欠了他人情，便应了。随便收拾了一下，结果乘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叶威。他先看到我，冲我点了点头。我本来发着呆，看到他点头才微微红了脸，站到旁边。
　　
　　叶威在旁边突然说：“上次听泰生的齐经理说你们是旧识？”我点了点头，尽量撇干净“就是高中同学。”“呵呵，那个时候的感情最真挚啊。”叶威突然像是感慨的说了一句。我一愣，忙着否认：“就是普通朋友。”叶威笑了一下，意味深远的样子。
　　
　　一出公司门我就窘了，齐明堂靠着他那辆本田，手中拿着一束玫瑰，正对着我同叶威。我险些被口水呛死，看了看齐明堂，又转过头看叶威。叶威倒是笑了一下，同齐明堂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
　　
　　“你这是演的哪出？”我口气有些不善，毕竟齐明堂的行为实在有些惊人。“追你。”齐明堂经过上次，好像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曾经的尴尬情分，变得自如起来。我翻了翻白眼：“我身家清白，没有欠债，你认错人了。”齐明堂哈哈大笑，硬把花塞在我手里：“我们上车再说。”
　　
　　“喜欢吗？”齐明堂边开车边说。“喜欢，能不喜欢吗？捧着这么大一束花，多丢人啊。”“哪里丢人了？”齐明堂有些忿忿：“你当年还不是送过我花？！”话一说完，就像是十六度的空调，我们两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我把头转向车窗外，没有说话。
　　
　　车窗倒影出自己浅显的影子，我看着里面的另一个自己，回想记忆中的往事。
　　
　　十七岁的我，独自出走的晚上，遇见的齐明堂。所有可以称之为酸涩的情感都在那样的一个夜晚膨胀，膨胀的不只是感情，还有我的勇气。瞬间让我觉得明天是美好的，值得期待的。那个夜晚，我的心情因为齐明堂的出现而好转。
　　
　　回去后，我没有同张濉萍讲话，她却是有了些紧张和愧疚，第二日，破例给了我五块钱做零用。那五块钱被我当做巨款，小心翼翼的揣兜儿里。早晨起来的时候我就想，齐明堂是把我当做朋友的吧，他也不会嫌弃我这样古怪的一个人。想着想着就觉得浑身都要飞起来了一般。
　　
　　我那天起得早，还洗了个头，湿淋淋的头发带着一股洗发精的味道。我当时觉得颇好闻，自己也觉得陶醉，甚至连平日觉得吵闹的鸟叫声都觉得动听起来。观察起路旁的小道都觉得异常整洁干净。有郊区的农民扎着整捆的栀子花放在路旁，味道很好闻。
　　
　　也许我当日真的是撞邪了，我被那个味道吸引过去，又问了问，说才一块钱一束，就掏出钱买了一束。我当时就想，就把这束花当做友谊的象征送给齐明堂吧。于是我很傻逼的买了花，握在手里，拿去了学校。
　　
　　我至今已经还是不愿意想起齐明堂那个尴尬的表情。我站在走廊上，对着众多青春期无处发泄无聊的男生目光，形象古怪的拿着一束栀子花，说要送给他。他是那么明朗漂亮的一个人，当日就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我的手伸得有些软，栀子花白色的花瓣也因为脱水太久变得有些枯黄。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围爆发出大声的嘲笑和讥讽声。齐明堂抢似的接了过来，也没有对我说什么，就跑开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忐忑不安。现在想来，洗发水和着栀子花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吧。
　　
                  生活
　　
　　“到了。”一路沉默，到了目的地。是间川菜馆，在路边，门匾做得古旧好看。齐明堂已经走到窗边的小桌前给我拉好了椅子，殷勤周到，就是有点做。
　　
　　我坐下来，心中想还好将那束玫瑰放车里了，这花啊，还真要是那么个人送才会开心。齐明堂问吃什么，我说随便，我都不在意。菜一上来，我就左右开工，中午没怎么吃，现在确实饿了，齐明堂吃得比我慢，笑眯眯的。
　　
　　“你甭看我了，赶紧的，再不吃可没了。”我边呼噜边招呼，没把自己当外人。齐明堂还是慢悠悠的，然后说：“莨意，你变了很多。”我一块辣子鸡丁喂了一半，呛咳了起来，他忙着叫服务员倒了杯茶。我一顿猛灌，喝完脸被呛得通红。我翻了个白眼：“这样就和原来像很多了吧。木讷、狼狈。”齐明堂没说话，讪笑了一下，收回手。
　　
　　我也觉得气氛尴尬了起来，忙着补救，就说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来C城发展了？我听人说你本来还在单位上做了个小官。”“嘿。时运不济，下了呗，这不，从商还好些。”齐明堂说得很坦然。我擦了擦油乎乎的嘴：“怎么下了啊？”齐明堂摇摇头，开始抱怨：“还不就是那么些人事儿，虚伪得不行。我本来就过不下去了，走了也成。”我装作同意的点点头，心中想，你现在才明白这个人事儿让人难为啊，还真是走运，哪像我，十七八岁就明白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真心实意对人好的人还真少，要是能遇到一个，多值得珍惜… …”齐明堂开始发表感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我连忙粗鲁的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你呢？”
　　
　　齐明堂还想说话，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才接起来。我把头转向窗外，假装不去听他说什么。可是字字句句还是传来。“吃饭呢，不去了，你们几个玩。”“真不去，真有事。”“哎，别介，今晚确实挪不过来。”“不方便，真的，不说了哎，我有空打给你。”挂了电话，齐明堂朝我笑笑：“哥们儿，叫我去喝酒呢。”我抿嘴笑：“知道，你人缘儿一向好。”齐明堂这下笑得更加尴尬了。站起来去结账。结账回来我问他要发票没，他说没，我又催着他去要。
　　
　　等他要了回来，我刮开，竟然还中了五块钱。我拿着发票朝着齐明堂笑，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成莨意，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
　　
　　今天吃得太多，菜的口味又偏重，所以我不停的起床喝水，然后蹲厕所，来来去去，本来就稀薄的睡意更是剩不下什么了。我觉得烦，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还是觉得无聊，就拨了电话，是打给张濉萍的。没想到她很快就接了电话，我问她腿好了没有。她说还行，就是下雨天老痛。我微微有些诧异，为她的示弱，我以为她最多跟我客气两句，一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还不如外人。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要说，就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我先开口：“我先挂了啊，你休息。”“恩。”她轻声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声音，让我的心一颤一颤的，十分不舒服。
　　
　　挂了电话越发填堵，我又给罗伊打了过去，响了老半天她才接，而且那边闹哄哄的。“你在哪呢？这闹得。”“在酒吧玩呢，还有马瑞和他朋友！”罗伊声音都用吼的，震得我耳膜发痛。“哦，那算了，本来想找你说说话。”“别介，你过来吧，我也想你了。”“算了，我也不知道地儿。”“打个车就来了嘛，来嘛，莨意。”我也睡不着，经罗伊一唆使，就爬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打车过去。
　　
　　计程车都表都跳到了三十三我才到了罗伊说那地方。我边给钱边寻思，这数字还真他妈的不吉利。酒吧里很吵，罗伊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我只好穿梭与人群里找她。五光十色的环境里，饮食那女，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或醉人或悲伤，都被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探寻，我突然想到四个字：“难得糊涂。”先人的智慧过人是无穷的！！！
　　
　　找到罗伊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男人闲谈，我走过去拍了一下她才回过头。这一回头把我吓了个够呛，姑奶奶，你这是个什么样的妆容。乌紫的嘴唇，黑乎乎的眼影，烟熏小面积的还好看，这块儿都快占半边的脸了。我指了指她：“你怎么画得跟个妖精似的。”罗伊做小女儿状：“马瑞说这样比较迷人。”我一拍额头，有些绝望的翻了翻白眼。
　　
　　坐下的时候我说没看见马瑞，罗伊忙里抽闲说“上厕所呢，去了一会儿了。”见我无聊又拉住我说：“哎，柳明洲也来了哎，好像也去厕所了。”我撇嘴：“撒尿还要作伴，够亲热的啊。”罗伊拍我一巴掌：“不准你诋毁我男朋友！”我怒视这个女人，女人啊，有了男人，就这样儿。
　　
　　坐了一会儿，太闹了，也没办法安静说话，罗伊又忙着和旁边的说话嬉闹。她就是那种哪都吃得开的人，我就不行了，压根就没话说。对着一桌子不熟的人，也就能拿眼睛看看。看来看去，那边突然走过来一人儿，高个儿，穿着服务员的制服，我觉得挺熟悉，也看不太清楚。罗伊正好让人拿啤酒，一招手就让那人过来了。
　　
　　我一看，端着啤酒杯都不知道放哪了。叶书闵打扮得正儿八百，脸上没什么表情，站着问罗伊要点什么。罗伊比划着，我趁机将脑袋埋低一点，想，要不要装作不认识，顺便想一想，这叶家大少爷要不要落魄到这个程度。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叶书闵已经不见了。我长舒一口气，有些坐立难安。大概见我神色不对，罗伊凑过来：“刚刚那人你认识啊？瞧你一脸做贼的像。”我没有答话。罗伊自顾自的说：“哎，别说。长得可够帅的。可惜这世上的男人长得帅点的都没什么钱。”我心中笑，想着要不要暴露叶书闵实际上是一个大金龟婿。
　　
　　之后叶书闵也没过来，而是换了两个人端的酒过来。我心情不是很畅快，就喝了两杯，有些晕乎乎的。又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马瑞和柳明洲走过来了。“嗨，莨意！”马瑞先看着我，走了过来，一屁股坐我边上。“你谁啊？我和你熟啊？”我装作不认识，逗着玩。马瑞一把拉过柳明洲：“嘿，不认识我，总认识他吧。”我微微脸红，好在夜色深沉，也看不见，往旁边挪了挪，朝着柳明州说：“坐啊。”
　　
　　柳明洲今天好像是一下班就来了的，穿着制服那种蓝白的衬衣，敞着领子，很好看。“那天谢谢你啊。”我朝着柳明洲笑。“没什么大事儿。”柳明洲是那种话不太多的人，也就安静坐着，我们两人坐一堆，还真是闷一块儿去了。
　　
　　罗伊早已经扑了过来，在马瑞身上上下其手，以前我愣是没看出来她是这么奔放的一个姑娘。我和柳明洲都无所事事，就看他两在那边“火拼”。我想起叶书闵，心中还有个疙瘩放不下。也不知道我在乎些什么。
　　
　　玩到凌晨，都有些吃不消了，我也喝点有点多，脸红心跳的。马瑞自然是送罗伊，柳明洲送我。
　　
　　等着打车到了，我下车，柳明洲又送我在楼底。我说：“我上去了啊。”柳明洲说好，到家了给我个短信。我同他道了别，自己上楼。打开门我还在想，这柳明洲还真是个君子，哎，这种禁欲主义的人，就是诱人。
　　
　　给柳明洲发了短信，洗了个澡，头发还没干就睡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也没忙些什么事。乔菲那边却来了个电话，说叶威让我过去一趟。我觉得奇怪，去的时候还见着乔菲，她气色越发不好，一副突然苍老的样子，看着我也没什么表情。
　　
　　我一进去，叶威已经拿起衣服，说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我也不知道叶威闹的是哪出，就跟着他屁股后面去吃饭。去了楼下的餐厅，因为收费蛮高，用餐的人并不多，我们找了个角落坐着。叶威问我吃什么，我还是老样子，说什么都行。结果点了几份菜，只有我一个人吃，叶威一直坐着，心事重重。我实在闹不懂他叫我吃饭干嘛，觉得奇怪。
　　
　　“你是齐明堂是旧识吧。”叶威突然说。我嘴里还嚼着花椰菜，也就唔唔了两声。“上次和齐经理吃饭，他说你们有些旧缘，说是他负了你。”叶威还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停下来，两眼看着他。“成莨意，我问你个问题。”叶威突然一本正经。“像齐明堂这种的情况，如果他诚心悔改，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你会接受吗？”我脑子里都是浆糊，只知道叶威一直在说我和齐明堂的事情，也实在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关心，并且他的眼睛里都是一种关切。莫非他爱着我？害怕齐明堂将我撬走？
　　
　　我一边做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一边寻思着怎样回答。要不要故作矜持。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叶威等了一会儿，自己也解嘲的一笑：“你看，我吓着你了吧，我就是随便问问。”说完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很累的样子。眼睛看着我这边，眼神却不知道瞟哪去了。
　　
　　我心中有些隐隐的亢奋，觉得也许我应该表示出我的好感，我当然想要攀附叶威，他是个好男人，各种方面来看，权势、地位、金钱、相貌。
　　
　　“如果让我选，我会更珍惜眼前人，而不是过往的那些。”我开口，说完就看着叶威脸色一变，竟是瞬间冷淡了下来。我觉得奇怪，想要再谈，他却挥了挥手：“别说了，走吧。”
　　
　　一下午，我都惴惴不安，不知道叶威的反复无常是为什么？他执着于我和齐明堂又是为什么。真真奇怪。再说自己，今日表现得也够窝囊急进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哎，成莨意，你可真够下贱的。
　　
　　
                  曲折
　　这天之后，我果然被穿了小鞋，却又是说不出来的小鞋。就在公司里，无所事事。没过两天，我竟然又被调出了项目组，重新跟着乔菲混。
　　
　　我心中那个悔啊，却又不能再装作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我心中是有几分耿耿于怀的，实在闹不懂叶威这样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想来，还是叶书闵可爱一些，至少他喜怒都在脸上，不会让人觉得心情沉重。
　　
　　因为想起了叶书闵我决定下班之后去瞧瞧他，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无趣得很。去快餐店对付了一餐后我慢慢研究公交线路。我讨厌死了那个三十三的数字，多不吉利啊。还好，公交车一块五就达了目的地。天色还早，我就踌躇了，现在进去怎么都显得太饥渴。还好，旁边有间冰屋，装饰得温馨可爱，我决定装装LOLI，就进去要了杯草莓奶昔慢慢的吃。
　　
　　本来已经是要入冬的样子了，奶昔化在嘴里凉凉的，让人从喉咙管里伸出一丝怪异的舒服来。好像什么烦躁感，胡思乱想都被这样的冷清给溶解了。我被冻得直哆嗦，终于明白什么叫冻人的美丽了。
　　
　　旁边进来了几个年轻女生。二十来岁的样子，打扮得都很可爱，看样子应该还是在校的大学生。我绕有兴趣的拿眼睛偷瞄她们，觉得这样年轻的尤物观赏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乔乔，你真的要去找他哦，他上次都说了… …”几个女生开始嘀咕，我也很不道德的支起耳朵偷听。“哎，别劝了，我决定了，不会放弃的！”那群女生中背对我那个说，我只能瞧见她微卷的长发和珍珠一样可爱的耳垂。光听这名字和声音就知道会美得冒泡，何况看周围那几个女生的态度，这个叫乔乔的应该是这个小圈子里最漂亮的才对。
　　
　　我一边YY着别人，手机开始频繁的震动，我拿起来一看，齐明堂发了一个短信，又打了电话过来。我来不及看短信，就接了。
　　
　　齐明堂的声音有些热切，说莨意，你答应了？我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诺诺几声，又被他打断，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支吾几句：“有事呢，有空再聊啊，急切的挂了电话。”这才有空看他的短信。上面写着“莨意，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这是他第二次给我说这句话，我的心中又像是冒出一股既酸又涩的火来，想着刚刚不应该接电话的，倒似我默许了这件事。匆匆将电话关机，抬起头一看，店里也就剩下我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我想着正好，心中正烦，即使碰不见叶书闵，独自喝一杯也好。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随便要了杯调好的酒，我没有研究，五光十色漂亮的最好。拿起来喝了一口，带些甜却又有一股酒精饮品的刺激感，果然是奶昔直流无法比拟的味道。东张西望看了看却没有见到叶书闵。觉得失落，也不好意思再到处去看，本来单身的女人独自喝酒就显得潦倒了，何况再穿梭于人群中，我可没有那种成为众人焦点的自信资本。
　　
　　我默默喝着酒，耳边是噪杂的声音和音乐。头脑昏沉沉，觉得可悲，又想要伤心一场，但是又不知道这样的伤心要为谁，甚至想要喝醉都找不到理由。
　　
　　喝了一轮酒，我仍然神智清醒，步履清晰，走在大街还能看见对面等红绿灯的是几个男人和几个女人。我长出一口气，发现吐出的气雾有见白的趋势，妈的，心情不好，老天都不对付，这么冷的天儿，去哪找个男人暖被窝啊？！
　　
　　正在我踌躇得无以复加，站在街边发愣的当儿。脑袋被人用力拍下，颈椎都要被震折的样子。我捂住脑袋，怒目相对。叶书闵抱着双手，半低着头拿眼睛瞟我。“说！刚刚是不是你袭击我？！！”我指着他跳脚。叶书闵哼了一声：“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跑到酒吧来买醉，羞不羞啊？！”“羞，羞个屁，你个小屁孩不好好找工作，来这种声色场所上班，还好意思说我！”“你知道我在这上班哦，你上次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怕我丢了你的脸？！”“你还不是一样，上次一样没有和我打招呼。”“我才不要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我和叶书闵就在斑马线的一边大声争吵起来，毫无形象理智可言，怎么解气儿怎么说。就差他挥一拳头我挥一巴掌了。
　　
　　周围人离得远远的，还有些胆儿大的就指指点点。叶书闵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把揪住我的毛衣领子：“成莨意，你给我过来！”我小声挣扎：“劫财劫色！”周围的群众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阻止，哎，世风日下。
　　
　　被弄到酒吧十几米的小巷子口，叶书闵把我往墙上一扔，双手把我固定在前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我此刻有些怕了，拿无辜的眼神瞅瞅他。他一泄气，双手无力的垂下来：“算了，就是刚刚看见你了，跟你打声招呼，你早些回去吧，这里乱着呢。”我有些负气：“你在哦，那你躲着干嘛？”叶书闵长出一口气，在我旁边靠着，从兜里又摸出一支烟：“不是躲你呢。有其他事。”“你欠别人钱没还哦。”我有些高兴看着叶大公子落难，谁叫你老子给我穿小鞋。“嗯。”叶书闵吸了一口烟。不怎么在乎的回答。“我一会儿还得回去上班呢，不然要扣钱的。”“哦，那我走了。”我裹了裹毛衣，朝着叶书闵说。
　　
　　小巷子里的光线不够明亮，又是其他地方折射出来的，所以有些朦朦胧胧。叶书闵偏头送我离开，笑容浅显就挂在嘴边。我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的笑容，又走回去亲了他一下，亲在脸庞上。趁他木然的时候转身快速走了。
　　
　　寒风凛冽，唇边还留着亲吻的触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亲叶书闵一下，只能自圆其说，大概是又寂寞了吧，多么SB的一个词，总是能掩盖我各种各样奇怪的情绪。
　　
　　车窗倒转，我照例打开计程车的后座窗户。直到风把我自己都冻被一块冰渣了才作罢。
　　
　　回家的时候打开电话，跳出两条短信，一条是齐明堂发过来的，我并不想看，就顺手删了，一条是叶书闵发来的，我打开一看，竟然赫然写着：“不要和那个警察在一起。”我莫名其妙，只当他又闹小孩子脾气，只是他这倒提醒了我，既然工作不顺利，总需要走些桃花运，柳明洲看起来是个被动的人，那就由着我主动些吧。
　　
　　第二天中午我就发了短信约柳明洲吃饭。他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字。有些不咸不淡。我又发了时间地点，顺便安慰自己，他不主动，我主动呗，这种男人就是成熟稳重些，这也是优点。
　　
　　下了班觉得冷，在小外套外面又加了一条围巾。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才坐车去目的地。约在一间咖啡厅，晚上有价格适宜的商务套餐。我去得早了些，脱了外套边看菜单边等，想着一会儿吃什么。
　　
　　没等几分钟柳明洲就来了，他穿着一件开襟的灰色毛衣。我喜欢男生穿灰色的衣服，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坐在我对面，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晚了，我看了看时间，刚刚好。双方坐稳，又点了菜，就有些相顾无言了。我有些局促，可是柳明洲看起来也不比我好，两人笑得有些假又有些无聊。好在饭菜很快端上来，埋头吃饭，气氛好歹缓解了些。“你跟马瑞是朋友啊？”我问，实在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柳明洲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不是青梅竹马？！”“呵呵，你跟罗伊呢？”“大学同学，罗伊可是个好姑娘，可不准马瑞欺负她。”扯出罗伊和马瑞，我和柳明洲总算熟络了些。“哎，说起来你和马瑞那么熟，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啊？”我对着柳明洲套小消息，我其实是有一些担心罗伊的，看得出来她爱得深爱得早，这个社会，谁爱得多一些，付出多一些就会吃亏一些。这是事实，不会更改，我只是希望她可以有个好结局。柳明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又停下来，像是仔细的想了想，才说：“不良嗜好，事业心太重，功利心也重，算不算？”我沉默了一下，想着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自然不好谴责马瑞，倒是柳明洲，对人还真是推心置腹。嘿嘿傻笑两声，继续吃东西。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儿，两人才下楼。我们吃饭的地方在商场七楼，上面还有一个消费很高的水吧。我和柳明洲在楼下道别，电梯门一开的时候却看见叶威和一个女人走出来。我仔细一瞧，竟是曲艺歌。曲艺歌也穿着一件黑色的开襟薄毛衣，上面有闪耀的小钻和珠花，更显得她整个人优雅美丽，带着一种岁月的洗涤，和叶威走在一起十分般配。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做贼心虚，一把将柳明洲拉到一边，躲在一个角落里。柳明洲倒是很配合我，还微微挡住我的身型。
　　
　　外面风大，我看着曲艺歌哆嗦了一下，叶威就脱了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瞬间，我就明白了，叶威和曲艺歌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关系。至于这关系的深浅恐怕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等着叶威和曲艺歌离开后，我才同柳明洲慢慢离开。我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开始和柳明洲胡诌的劲儿，他倒是为了应景儿和我说些闲话，无非是天气真冷之类的。我一直心不在焉，他才停下来轻轻问：“刚刚的人你认识啊。”我点点头，老实说：“故人啊。”“嘿嘿”柳明洲讪笑两声：“我还以为你亲人呢，你和刚刚那个女人有些相似。”我抬起头，问：“真的？”柳明洲点点头：“真的。”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我自小崇拜着曲艺歌，被人说与她相似应该高兴的，可是心中还有几分不舒服。
　　
　　同柳明洲告别，独自回家，心中总是在想叶威的事情。想着他对我的偶尔示好。难道就是因为我像曲艺歌？倒说不上难受，只是觉得自尊有些过不去。转身照了照浴室的镜子，成莨意，你这样的人，又有几分自尊呢。想起当初张濉萍也曾这样的指责我，我那个时候还不是难过得死的心都有，可我还是活了过来，几年一过，那么深刻的屈辱也可以淡淡遗忘。想着想着，心中也明亮了几分，明日总是还要过的。
　　
                  滋生
　　上班的时候有些无所事事，说起来乔菲最近竟然没有找我麻烦，反而是她自己，眉头深锁，也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连着好几天也没有碰到叶威，我心中的疑云很深，却又不得发泄。
　　
　　这天刚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一个人向我跑来，满脑袋的黄毛，瘦瘦的面孔。我一瞧，好像是跟叶书闵是兄弟那个人。记得他叫做彭军。他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我，才下决心似的跑过来，拉住我期期艾艾的说：“姐姐，你帮帮叶老大好不好？”他的样子与第一次见面那种看热闹的嬉戏完全不同。我先是吓一跳，然后安慰了他两句才问清楚事情原由。
　　
　　原来叶书闵又再次和别人干架，这次轮到他进了医院。打他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他上班的酒吧把他送进医院也闪了人，所以我们的叶大公子现在还躺在急诊室呢。我转身就想要走，彭军拉住我问：“姐姐你不管他哦？”“不是，这么大的事，我得通知他老子！”“不行！不行！”彭军使劲儿拽我：“叶老大说了，要是我去告诉他老爸，他就和我绝交！！”我想着不过是小孩子的气话，还是要上楼。也不知道叶威还在不在，彭军就使劲拽住我：“姐姐，求你了，你不明白叶书闵和他爸爸的关系！”我一顿，也觉得应该尊重叶书闵的意愿，彭军还在扯我：“姐姐，快走吧，医院等着交钱呢。”
　　
　　去了医院，叶书闵已经被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了，虽然他受的都是外伤，但是伤得挺严重的，住院又交了五千的押金，我自然是交得一阵肉疼。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去通知叶威。彭军等我交了押金，也没有刚刚那么唯唯诺诺。将叶书闵安置好以后就眼巴巴的望着我，说：“姐姐，我饿了。”彭军长得有些小白脸，这样盯着你说饿，要不要太想扑倒哦。所以我又出了次血，请他吃了饭，还给叶书闵买了点粥去医院。
　　
　　去了医院叶书闵还没醒，彭军看了看就说自己还要打工，准备闪人。我哪里肯，一把拉住他：“你这一走，难道要我看护他哦？”“姐姐，我还要打工啊，要是不打工，会没饭吃的。”说得可怜兮兮。我当然不相信叶书闵这样的纨绔子弟交的朋友会这样穷酸。仍然拖住他陪我。彭军嘻嘻哈哈一阵又哀求：“是真的，我家真的是困难户。你可以问叶老大的。”言语表情认真，我讪讪松开他，还不忘威胁一句：“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彭军一走，我觉得无聊，好在叶书闵住的病房旁边没人，虽然护士不准我坐那边的床，好歹也安安静静。我拿出手机玩游戏，没一会儿，叶书闵就醒了。
　　
　　我动了动，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我赶紧凑了过去嘘寒问暖。叶书闵好像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五颜六色的脸问：“这是哪啊？”“医院啊，我帮你交了五千的押金哦，你记得还我。”我朝他伸出手，比着五根手指。叶书闵脸色一沉：“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我嘿嘿笑，我这样的穷人，钱都是攒起来的，当然是锱铢必较了。
　　
　　我扶叶书闵坐起来，又喂了他点粥就开始数落他：“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名牌大学毕业的，找不到工作就算了，不是进警察局就是进医院，我还得跟你妈似的解救你出水火。”我唠唠叨叨，叶书闵就跟没听见似的，埋头吃着东西，只是脸色阴沉得很。
　　
　　吃完了他才闷闷说：“我会还你钱的！”这下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总觉得不应该和小孩儿计较。我巴巴的望着他问：“彭军家很穷哦，他说他要去打工。”叶书闵点了点头：“他比我小两届，还在读书呢，他家里是农村的，上学和生活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我一听，十分诧异：“就他那一脑袋黄毛儿，我还以为… …”叶书闵像看白痴一样看我：“那是他去发屋打工似弄的，免费的东西他都不怎么放过。”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盯着他：“还真不像，你看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怎么了？”叶书闵变了脸，看着我要剜出一个洞来似的。
　　
　　我傻笑两声，坐得近了些：“嘿嘿，没什么，就是觉得其实我不太了解你。”“才知道啊！”叶书闵用鼻孔出气，把脸撇到一边。我讨了个没趣，只好问他：“你还要不要做什么，我得回去了。”叶书闵转过头，脸有些红：“我想上厕所。”
　　
　　我愣了一下：“我帮你叫护士插尿管？”“我要去厕所！！”“好吧，我抚抚额头：“你确定你能站起来？”“我确定。”叶书闵开始有些恼羞成怒。大声朝我吼。我抹了抹脸上的唾沫腥子，忍耐了一口气，扶起叶大爷朝厕所走。
　　
　　叶书闵被揍得挺严重的，浑身没什么好肉，骨头也裂了几根，他虽然努力支撑我仍然能见到他痛得直冒汗，映在他五颜六色的脸上十分好笑。我忍不住，扑的一声笑出来，叶书闵更恼了几分。满脸胀得通红，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窘迫的样子，立刻收敛住，很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快尿！”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才发现他举着两个包得跟馒头似的手傻站着。我眼一闭，划拉一下，扒了他的裤子。
　　
　　稀里哗啦的水声，还有臭烘烘的味道。我脑袋偏在一边，还得承受叶书闵的大半个重量，想着这是个什么事儿啊。等他尿完，还偏着头给他将裤子拉上来，这一下，不轻不重碰到他的下 身，叶书闵轻轻哼了一声，我也不再假仙，妈的，又不是没见过。转回头，正经八百的给他提好裤子，搀他回床上。
　　
　　这一下，两人都累得有些气喘吁吁。我洗完手，出来看到叶书闵脸还是红通通的。搞得我这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只得给他讲我得回去了，让他有事的话就按护士铃。我明天再来看他。他喃喃，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说：“明天彭军上午没课，他会过来的。”我一听正好，我最近走背运，实在不好请假，露出高兴的神情来。可叶书闵不高兴了，把脑袋扭到一边闷闷的说：“你如果不想来就不要来好了。”我突然觉得他这样的别扭很可爱，走过去给他盖了盖被角：“晚安。”
　　
　　走近电梯的时候旁边的人手机响了，传来一阵阵的彩铃：“爱是什么，爱并不是接近以后就电，喜欢以后就追，腻了以后就飞… …”我低头，那爱该是什么呢？
　　
　　第二天也没有什么事，只是知道最近我们公司同万昌公司打得火热，也不知道是曲艺歌的美人计使得得当，连着叶威，几天都是满面春风，也没有心情来找我的茬。我早早的准备下班，可下班的时候乔菲竟然一脸诚恳的约我吃晚饭。她一直对我存着些敌意，如今示好，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答应了。
　　
　　吃着面前材料丰盛的过桥米线，我脑子里还在想叶书闵现在吃了饭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总有一种责任感似的，难道女人真的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特殊的感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倒是我面前的乔菲，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仔细瞧了瞧，她最近也是憔悴了不少，颈子上都出现了细纹，我们俩吃完饭，她不提走，我也不好意思挪步，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乔菲终于站起身来：“不早了，我回去了啊。”我点点头：“我也是。”
　　
　　这一餐饭还真的不知道吃的什么，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只得心疼的打车去医院。要是真不去，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边走边想叶大少爷会不会发大脾气，结果一进他的房间就瞧见几个小护士在里面站着，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十分“其乐融融”啊。我一进去，立刻有个圆脸齐发的护士妹妹站起来说：“你姐姐来了吧。”我也是知趣，还没等叶书闵答话，就回答：“是啊，我来看看，没事就要走。”几个小护士笑了一下，相继走了。那个圆脸的走之前还在嘱咐：“那你小心一点，等你姐姐走了有事就叫我们。不要再随意动了。”
　　
　　“哎，你还真是寂寞难耐啊，到了医院都勾三搭四。”我朝着叶书闵挤眉弄眼。他哼了一声，竟然不看我。我当他害羞，还凑得近了些：“别说，女生的制服里面，就属护士服最有感觉了！”“成莨意！！”叶书闵转过头来，恶狠狠的喊。我立刻噤声，再不敢乱说。
　　
　　“吃饭了吗？”我问。叶书闵撇了撇嘴：“不想吃。”我一把捶到他肩膀：“那怎么行？你不养好伤，怎么挣钱还我啊？！”结果手上没注意，劲儿使大了些，叶书闵被我折磨得够呛，越发不理我。
　　
　　我只得坐下来，陪着他沉默。
　　
　　说起来嘛，叶书闵的自尊心过于强烈了些。我猜着都是被叶威娇惯了的。“哎，你真的要跟我老板断绝关系哦，都住进医院了也不通知他？”我问，本来没指望着叶书闵回答。过了一会儿，叶书闵竟开了口：“你不了解他，他是个很自私的人。”我白了他一眼：“谁不自私啊，他再自私，你是他儿子，都不会让你饿死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明白，我不能干预他的人生，当然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叶书闵幽幽道。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正经，害我有几分不适应，良久接不了话，他转过头来朝我一笑：“逗你的，其实我是青春叛逆期。”我掐死他的心都有。
　　
　　正和他说着呢，彭军顶着乱乱的黄毛儿飘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儿，口中嚷嚷：“叶老大，先别饿死，饭买来了。”我瞧着奇怪一问。才知道彭军今天上午有事，叶书闵就昨晚的一点粥饿到现在。我心中感觉有些怪怪的，竟然有些愧疚，接过彭军手中的东西，轻脚轻手的伺候叶书闵吃饭。叶书闵看我一脸愧疚的表情，朝着彭军抱怨：“什么饿死了啊。我就是不想吃，免得上厕所麻烦。”彭军道：“不是你叫护士打电话说你饿死了吗？”被叶书闵一个眼神宰杀。
　　
　　等一切弄好，又陪叶书闵说了点话，探视的时间就到了。我和彭军一同离开。趁着问了问叶书闵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彭军是个话唠，霹雳巴拉一通讲。话说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叶老大有位前女友，生得貌美如花、冰清玉洁… …（此次省略形容词五百字）。反正就是个尤物，叫做郑乔儿。经他一提，我也想起了，以前我就见过那郑乔儿要死要活。便猜测是不是那郑乔儿被叶书闵抛弃，受不了，找人寻仇，将叶书闵揍了个半死。彭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介，还找人打叶老大呢，乔乔那丫头爱叶老大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黏糊得很。叶老大一直想和她分手，都没分开，上上次她就闹了割腕，后来还吃了安眠药，被送了医院，总之自残的方法没少弄。就上次，最严重，弄进了医院，叶老大为了这事烦着呢，身上的钱都孝敬了医院，现在他又和家里断了关系。前段时间又为了我的事丢了工作。本来是打算躲着乔乔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知道了老大打工的地方。她寻了来，那天晚上被喝醉了的流氓骚扰，叶老大又出面和对方杠上了。前几天别人找了人来砸场子，就把老大揍了个半死。”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然后不屑：“叶书闵也够没用的啊。”这句像是踩着了彭军的尾巴，他立刻跳脚：“你才没用，你全家都没用。”我安抚：“没着急，我就这么一说。”“哼，说也不行，叶老大要不是为了从良，随便喊人来就能揍得那群人喊爹喊娘。”“是是，他最厉害了。”我懒得和彭军争，自己拦了辆出租车：“我得先回去了，你不要我送吧。”彭军哼了一声说：“不用。”我拉开车门正准备钻进去，彭军又突然拉住我的衣摆闷闷说：“姐姐，叶老大他说过，他不希望你只是因为他是叶威的儿子才多看他一眼。”我一愣，笑了笑，钻进计程车。
　　
　　夜风正浓。
　　
作者有话要说：烦。 
                  奔波
　　
　　第二天我留了个小心眼，冲着乔菲使劲儿笑，她被我笑得毛毛的，我才说我得耽搁一会儿，希望下午可以早点下班。我昨天替叶书闵在医院订了中午饭，只要下午去得早，他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被“饿死。”乔菲倒也没刁难我，只是讪讪的答应了。其实我直觉乔菲有心事，只是她没有表露的意思，我也懒得管。
　　
　　等我下班匆匆去买了汤，到医院的时候却用不着了。一个头发卷卷的女生坐在床边，正一点点的给叶书闵喂汤，动作小心翼翼，一副呵护情深的样子。我突然闯进去显得有些尴尬，忙把汤桶放到一边。给那两人打了声招呼。
　　
　　少女抬起头来看我，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双圆润漂亮的眼睛和饱满的额头。嘴角是弯弯的。“你是？”少女有些疑惑，问我。“嘿嘿，我是叶书闵的姐姐。”我拽了拽衣角：“你是他女朋友啊？”少女脸红了一下，十分乖巧的说：“姐姐好，我叫郑乔儿。”我依然嘿嘿傻笑，叶书闵就一直冷眼看着我们客套，也不说话。等着郑乔儿转身继续喂他汤的时候他就说喝饱了，闭着眼睛养神呢。
　　
　　我觉得气氛十分诡异，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就给郑乔儿说了声儿，灰溜溜的提着汤桶走了。走的时候偷看了叶书闵一眼，他仍然闭着眼睛。
　　
　　医院这个时候正是人来人往。我走在人流之中，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些些的可笑，却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这汤提起挺费劲的，就找了个安静的椅子上坐着慢慢喝。我的买的汤有些清淡，喝不出来是什么味儿。边喝边看夕阳西沉，觉得这日子真没什么意思。
　　
　　我嘴里的汤味儿还没淡完，就接到齐明堂的短信，他说他在我家楼下。我关了电话，有些逃避的装作不知道。我是存心想要避开齐明堂的。这样刻意，我不相信他会不明白，可当初那么在乎面子的他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呢？
　　
　　我拎着个空汤桶，挤公交车回去。下车了又走了很大的一段路。高跟鞋硌脚得要命。后面和鞋接触的地方已经开始有火辣辣的痛感，我骂自己贱，干嘛自作多情跑去医院，多骂几次也就无感了。
　　
　　晃荡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齐明堂靠在他的本田抽烟。我记忆中他是不抽烟的，在那些青春期男生中间他一直显得干净整洁，明亮得我罔顾所以，想要奔赴。
　　
　　“嗨。”我打个招呼：“真巧啊。”齐明堂扔掉烟头，触眉看我：“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摸摸脑袋：“有吗？肯定是误会。”我笑得很假，齐明堂则是明明白白的不高兴。他走过来，高出我一个头的身躯堵在前面：“你要怎么才可以原谅我？”我努力镇定自己看着他，挤出勇气来面对他的容颜：“事情都过去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和齐明堂隔得很近，我能看见他眼睛中的自己，踩在二十五六的尾巴上，努力将自己打扮得娇美可人，却掩饰不住人生的那一份颓势，那是从十七八岁就开始的沉淀，使我不敢去奢求什么真正的感觉。社会很现实，世界很现实，要想过得好，只能去追求一些现实的东西。
　　
　　我看着齐明堂的眼睛拼命让自己不要动摇，不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就这样僵持着，我说：“你看，我脚痛着呢，我先上去了啊。”说罢就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一步步的进门，按电梯，打开房门。一切做得顺其自然，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我完成得有多僵硬。
　　
　　进门也没有开灯，房间里暗暗的，我还是站在窗边掀起了窗帘往外看。齐明堂人没在，车还停着。看了看，我又突然觉得恨他，既然你亲手毁灭我的那些纯真感情，又为什么非要逼我想起？
　　
　　接着几天我也没去医院看叶书闵，只是打了两三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去的。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脾气总是有些暴躁，嘟嚷着不用我去。我也乐得轻松，只是隐约有些失望，觉得无所事事。
　　
　　整日里我都沉溺于网络小说里，幻想着有位多金英俊，品味奇怪的贵公子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嫁入豪门。当然，不能是像叶书闵那样住院费都得我垫付的人，他老爸要是不给他钱，他就跟一贫下中农似的。
　　
　　倒是乔菲，下班的时候老约我一起吃饭，只是我同她也没什么共同爱好，她却非拖着我陪着，分手的时间还得她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弄得神神秘秘的。
　　
　　到周末的时候柳明洲倒打了个电话来，说这周他朋友准备聚聚，罗伊和马瑞也要去，问我有没有空与他一同前往。我自然是应了。
　　
　　这天我先是给罗伊打了个电话，她在那边喜滋滋的说她跟着马瑞一同去就可以了。柳明洲也说好来接我。谈不上有多激动，还是好好准备了一下。将头发挽了起来，露出脖子，样子虽然漂亮些，风却呼呼的往里面灌。白色羊毛小外套，米色的手袋，怎么看也不算丢人。出门的时候还接了个电话，彭军在那边咋呼，说叶书闵明天出院，还没找到地儿住呢。我当然不想接受这个烂摊子，装作不明白，啊啊了两声，就说信号不好挂了。临出门还是加了个大披肩，这天儿已经冷得有些邪乎了。
　　
　　柳明洲已经等在下面了。瞧我下来就淡淡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与柳明洲的相处一直有点不远不近、不清不楚。起初我觉得挺吸引的，现在反而觉得局促。真不知道是我的思想太豪放了，还是他实在太木讷了，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们也没什么话，走到小区外去乘车，结果刚走到小区口就看见叶书闵和彭军从计程车上下来。彭军提着一个大包儿，叶书闵右手还用方巾吊在胸前，走起路来也有些笨拙。
　　
　　柳明洲见过叶书闵，看了我一眼说：“是你表弟吧，这是怎么了？”我没来得及回答他，走近两步，对着彭军问：“他可以出院了？”彭军唔了两声，叶书闵用左手一把拉过他，递给我一把钱：“这是住院费退的，剩下的我有空再还你。”说完还苦大仇深的看了我同柳明洲一眼，又拉着彭军要离开。
　　
　　我不知道他闹的是什么脾气，捏着一把钱尴尬的站在小区门口。柳明洲也没问什么，一直坦然的盯着我，让我想要解释都无从说起。
　　
　　等我们到了吃饭的地方，进去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出了马瑞和罗伊我一个都不认识。罗伊见着我，兴奋的伸出白骨爪把我拉到她身边。柳明洲笑了一下，坐到了马瑞的旁边。
　　
　　吃饭的时候大家有一出没一出的闲聊，说起C城的一个新闻。说某个女人出去419，结果那个对象人格实在有问题，之后一直要挟那个女人，那女人也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找人做了那个男的。这事一出来，桌面上大多数爱好419的衣冠禽兽就可以大肆宣扬“最毒妇人心。”罗伊是个炮仗性子，就跟一群男人喳喳呼呼的争起来，场面十分热闹。
　　
　　我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在旁边讪讪的玩茶水杯。再看了一下，桌面上同样无聊的还有马瑞。他的状态同我也差不多，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乔菲的声音显得很颤抖，在那边一个劲儿的问我在哪，她要来找我。我有些莫名其妙，还是告诉了她地方。然后进去同罗伊、柳明洲打了声招呼，说有点急事，先离开。罗伊拉着我磨蹭了一阵，柳明州倒是客气的说了声送我。我也没那么不知趣中途拉人走，笑着拒绝了。
　　
　　在门口吹了十几分冷风的时候乔菲终于来了。她终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眼神惶恐。行动僵硬。我猜着是出大事了，就着计程车将她带回了家。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乔菲，甚至有些厌恶她，她总让想起张濉萍，一个过于刻薄却又活得不成功的女人。
　　
　　可是她此刻轻微的颤抖，害怕似的窝在我的沙发上，我却无法摆出冷漠的脸。给她倒了杯热水问：“好些了吗？什么事你说出来吧，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乔菲的眼睛里有些恐惧，就是那种不信任的眼神，我也为了避免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就把头转到一边说：“那算了，你看我什么时候送你回去？”乔菲唔了一声，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强势。我了解她这样的人，看是强大，其实脆弱得跟灰一样。
　　
　　过了许久，乔菲才颤颤巍巍的开口：“成莨意，你要帮我。”
　　
                  谈判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乔菲会找上我？我看起来就这样圆滑风尘，足以处理这样的事情？
　　
　　乔菲说话本来就有些阴阳怪气，这一慢悠悠的说，弄得我有些瞌睡，本天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始末，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是不小的。
　　
　　话说过年就满三十还未婚的乔菲，到如今还没有一个正经的男朋友。我本是想笑的，结果又发现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便做了罢。春心寂寞的乔菲同志通过网络的同城约会与人发生了419。这跟今日我们饭桌上的故事多少有些相像。本来以为天亮以后各奔东西。谁知道那个男人不知道是真的看上了乔菲还是别有用心，一直纠缠着，还打听到了公司的地址，前些日子乔菲收到的玫瑰也是他送的。
　　
　　乔菲一路与他理清瓜葛，那个男人却是越战越勇，神通广大的寻到乔菲住处，经常等乔菲回去。乔菲本来又是个保守派，偶尔出轨已是不堪承受，这样的“艳遇”更是令她揣揣不可终日，已经到了渐渐疯狂的地步。
　　
　　她叙述得断断续续，我打断她，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到如今，他可有向你勒索过钱财，或者要挟过你什么？！”乔菲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他只是会去我家过夜…不过没有要过什么东西。”“那不就得了，不过是滋生了些感情罢，你不要太害怕。”我安慰道，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这样的人，说不定是放长线，吊大鱼。“不是，你是没见过他，他没有正经的工作，而且还比我小上四五岁？总不能说他是喜欢我吧？”乔菲肯定的说。“我看过类似的新闻，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杀了我，或者什么。”我白了她一眼，不管她发神经，只是说：“明天我陪你去见见他吧。”乔菲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为什么？”我好奇的问。“你看起来就像有这种经验的人。”乔菲很诚恳的回答了一个很欠扁的答案。
　　
　　我下楼将乔菲送到出租车上，心里打着鼓，想着自己要不要搅和进这个浑水。想了想觉得保险的话还得叫上个男人。思来想去，就只有柳明洲最适合了，有困难找警察呗。
　　
　　结果到了第二天乔菲又开始打退堂鼓了，犹犹豫豫，我又已经打了电话约了柳明洲。就逼着乔菲攒足了劲儿约那个男人。
　　
　　等到下班的时候一群人就兴冲冲的杀到了诚信广场去。乔菲一副不安的情绪，柳明洲则是茫然的，他刚刚问我到底去干嘛，我就给了他俩儿字：“壮胆！”
　　
　　等到车停在路口，我跟着乔菲走在前面。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约的商场门口。远远看着一个暗蓝色的挺拔背影站在门口，乔菲朝我身后躲了躲：“就是他。”我走近几步，那个男人也正好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这一刻我怕是比乔菲都抖得厉害。
　　
　　如果说齐明堂是我整个青春期的噩梦，那眼前这个人就是这个噩梦的始作俑者。
　　
　　这一刻，前尘往事纷沓而至，直直的要夺去我的呼吸，要将我淹没于我已然想要忘掉的浪潮中去。柳明洲轻轻的走到旁边问：“莨意，你怎么了？”我将他推到一边：“你先走。”柳明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我先走？”“对，求你，你先走。”我有些着急，好像是害怕以前的伤疤被人揭开一样，急急的赶柳明洲离开。他有些不放心，我又指了指周围：“这是闹市，没事的，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柳明洲看了看我，又看了那边一眼，算是应了，嘱咐了一句：“完了你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头，看着他越走越远，才放下心来。
　　
　　门口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晃了半天问：“你是成莨意？”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对啊，是我。”“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说在街上突然遇见我还不一定认识你。”孙超说：“怎么说也是高中同学，你也不跟我们联系。”我讪笑一下。乔菲在身后捅我：“你们是高中同学？”我点点头说：“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
　　
　　两岸咖啡里，我们三人的尴尬的坐在一起。乔菲满满的都是疑惑。她担惊受怕的模样倒是比平常刻板的样子多几分生动可爱。我手心都是汗，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能听着孙超不停说着。一字一句都像是凛冽的寒风“成莨意，没看出来啊，现在混得不错了啊，想着你高中的时候那个样子，又土又俗。”孙超还是老样子，口无遮拦。我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渐渐收紧，克制着自己不要拿起来泼向他。我刚刚之所以要支走柳明洲就是害怕他听到这些话。我着实是个非常虚荣的人，我想要在一切可能的对象面前表现出号的一面，而不是，被人勘破我不堪的过往。
　　
　　“别提我了。”我打断孙超的话：“说说你俩的事吧。”孙超看了乔菲一眼，也不回答，只是问乔菲：“你约我来，是想要跟我了断？”乔菲躲避他的目光，又看了我一眼，唔唔了两声。孙超又问：“那你叫上其他人干嘛？！”“我…我…”乔菲在孙超面前就像只小兔子，畏手畏脚的，一只手使劲拉我的衣袖。“你别逼她了，一夜情，大家潇洒一些嘛，你总不会是想要和她恋爱。”我赶紧接过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孙超有些流氓的笑了一下，眼睛也不看我，只是对着乔菲说：“找这么个人来，为了什么？你要拒绝我直说就得了，怎么？怕我死缠烂打？”口气十分的不客气。乔菲头更低了些，孙超站起来，扔了一百块钱在桌上：“这顿我请了，乔菲，我这人最恨别人跟我使心眼儿，既然这样，我还真不能放过你。”说罢就翩翩的走了。
　　
　　我和乔菲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我换了个位置坐到她的对面，无奈的朝她笑笑：“看吧，其实我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连放狠话都不太会。”乔菲倒像是习惯了孙超，也不是特别失落，反而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很挫啊？”我翻了一个白眼：“我和你的交情还没有到互相揭老底的地步吧。”乔菲笑了一下，又陷进犹豫里，过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的说：“成莨意，怎么办啊，他会不会绑架我啊？”“会啊，不但会绑架你，还会S M你哦。”
　　
　　和乔菲吃了晚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半黑，我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天际。我当初之所以租住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它有一个开放式的阳台，我喜欢这种在阳台上看天空的感觉，希望能听见白鸽扑扑过境的声音。以前叶书闵还借住的时候问过我在看什么，我当时说：“看鸟。”他就很淫 秽的笑了半天。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一下，掏出电话，给叶书闵打了过去，响了十几声也没有人接。我挂了电话又发了个短信。问他现在身体好了没。
　　
　　大概半夜的时候，才收到回的短信。当时没看，第二天才看清楚，上面写着：“不要和那个警察在一起。”
　　
　　想着都好笑，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一直忌讳着柳明洲呢。
　　
　　第二天一上班乔菲就把我拉到一边：“完了完了。”“怎么了？孙超对你进行打击报复了？”“恩，他昨天给我打了一晚上电话。”“你接了吗？”“接了，我问他干嘛，他也不说话。”“那他肯定是不小心碰到电话，你关机就行了吧。”“我不敢。”我此刻只想仰天长啸，这还是那个乔菲吗？
　　
　　乔菲还在和孙超两个激战，我最近却是闲的发慌，翻了翻日历，才发现我下个星期日的生日。掐指一算，竟然是二十有六了。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那日过后，我倒是同柳明洲打了个电话道谢。他倒是个很会处事的人，并没有询问我详情。这样尊重对方的隐私让人很舒服，却又感觉离得很远。罗伊倒是突然打了个电话，叫我出去聚一聚。她在电话里显得懒洋洋的，一见面。果然显得意兴阑珊。
　　
　　先是互相八卦了一阵，说谁谁谁去整了容，谁谁谁去堕胎，结果是个双胞胎等等。八卦完了，罗伊才开始抱怨。先是说马瑞让人捉摸不透，又说他常常忙这样忙那样，让人见人爱的罗伊又很强的挫败感，偏偏又宁愿为他独守空房。
　　
　　我早就看出罗伊这次是来真的，也没多大诧异，自然不能警告她爱上这样的男人会很麻烦，其实她现在陷入爱情之中，根本就不会听任何劝说，叫我出来，只不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到了生日前一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刚开始喂了两声没人说话。正准备搁电话，那边的人才开口：“莨意，生日快乐。”张濉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苍老。我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对我说出这样煽情的话，这句话突然使我愣在原地。握着手机僵硬着。沉默了十几秒才生疏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站在原地发着呆，乔菲又好死不死的凑了过来：“莨意，求你了，这次一定要帮我。”我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她在感情事件上的杞人忧天和大惊小怪。讪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真的出事了，不知道他在哪找到我家里的电话，昨天我爸妈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一边佩服孙超的神通广大，一边随意的道：“哦，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焦急，顺水推舟好了，他不至于配不上你吧。”“不行，不行。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可能的，火星撞地球都有可能，难道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我的话让乔菲一愣，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那个刻薄的OL形象：“谁说我没呢。成莨意，你难道没有？你到底帮不帮我？”
　　
　　于是，在我即将变老的前一天，我华丽丽的被乔菲“威胁”了。
　　
　　裹紧大衣，我站在泰生公司的门口吹着冷风，脑子里都是说辞，我要怎么求助齐明堂，让他帮我个忙，帮我告诉他高中时候的好兄弟，不要再纠缠我公司的女职员？想着都好笑，可我还是来了，大概是乔菲那孤独隐晦的模样打动了我。当初我就多么想有个人帮我一把。
　　
　　齐明堂穿着一件棕色的夹克，埋着头走路，头顶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我还是一眼就从下班的人潮中认出了他。不由的骂我自己。脑子只有这个时候好使。
　　
　　“嗨。”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露出惊愕的表情。“我有事想找你帮忙。”开门见山的说出口。齐明堂笑了一下：“边吃边说？”我点点头：“边吃边说。”
　　
                  夜晚
　　
　　为了方便谈话，和齐明堂就近找了一间商场，去四楼的味千吃拉面。商场的暖气很足，我拖了外套，齐明堂很体贴的从我手中接了过去，帮我拿着。我的心有一丝丝的恍惚，抬起头来看着他明显含笑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女人就是这样，没爱情的时候烦恼，有爱情的时候也烦恼。
　　
　　上扶梯的时候齐明堂走在我的右手边，我把头微微向左偏了偏，左边扶梯上正好下来一个人。我仔细一看，竟然西装革履的叶书闵。
　　
　　我的目光和他的碰到一起，不知道怎么由来的心虚了一下，正好开口打招呼，见他转过头，装作不认识似的。我心中怏怏。
　　
　　点了餐之后我还在想叶书闵的样子，衬衣扣子解开了几颗，却还是很精神奕奕的样子。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恩恩，年轻人的人生跟我的当然有所不同。
　　
　　“在想什么？”齐明堂推了推桌上的茶杯给我。“没。”我停顿了一下：“我找你有正事儿。”“哦，说说看。”简单的把乔菲和孙超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说得很快，实际上每在齐明堂面前说到孙超这个名字我就会忍不住的恶心反胃。然后简单的转达了乔菲的意思，就是希望孙超不要再纠缠了。
　　
　　齐明堂还没说话，服务员就把东西端上来了。我手心都是汗，埋头搅和着面碗，淅沥呼噜的喝着汤。“慢点。”齐明堂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来擦了擦嘴：“你能帮我吗？”齐明堂点点头：“我可以去帮你说说看，可是他那个人，你知道的，很事儿。”我点点头：“那先谢谢你了。”沉默了一下，齐明堂又问：“这么说，你们见过面了？”我恩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齐明堂接着问：“那你们… …”“我们？我们还能说什么，还不就是又被他嘲笑而来一会儿，好在我也习惯了，无所谓啊。”“莨意，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 …”“过去了？！我就应该放开胸襟，当做过眼云烟，齐明堂，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我放下筷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不可能当它没有发生过，那是将自尊放在地上任人活生生的践踏的模样。如果我忘记了，那我才真是可耻。”我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小提包：“还有，齐明堂，你不要摆着歉意的嘴脸施舍给我我不想要的东西，也别把你的后悔用错了地方。”
　　
　　这是我第二次狼狈的先行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眼睛开始因为水汽而模糊。视线中的一切都是潮湿冷清，就像是多年以前的境况。整个人暴露在这危险而可恶的世界。双手紧紧的，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样子。
　　
　　下了电梯，我就给叶书闵打了个电话。他这次接了。我声音有些颤抖：“来接我，送我回家好不好？”
　　
　　等着叶书闵一身很不相配的骑着他那拉风的机车来的时候，我在门口抖得跟个筛子。叶书闵三两步跨过来，我期期艾艾的说：“冷死了，早知道我自己打车，免费便宜果然不好占啊。”叶书闵一把拿过我的包儿，递给我一个头盔：“戴好。”
　　
　　我进家门的时候基本上整个人就冷麻木了，换了拖鞋就蜷缩在沙发上。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叶书闵给我接了杯热水：“想哭就哭出来嘛，这个样子丑死了。”我睁开眼，从他手中夺过被子，恶狠狠的喝光，然后恶狠狠的放在桌面上。再然后，就把他当做抱枕，恶狠狠的哭了一场。
　　
　　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才觉得丢脸，也不敢正眼儿看他。只得喃喃说：“谢谢啊，你吃饭没有，我请你吃饭啊。”“恩。”叶书闵应了一声，我嘟嚷：“还真的要吃啊，你跟我客气一下嘛。”叶书闵长腿一伸，抱怨道：“这双拖鞋真小，还有，我不吃洋葱。”
　　
　　我在厨房边弄菜边把旁边的大蒜当做叶书闵使劲的拍。奶奶的，我都展现了这样楚楚可怜的一面，他都好意思在我家蹭饭。
　　
　　等到吃饭的时候叶书闵很不高兴的讲：“就你做的这样的饭，嫁得出去嘛你。”我立刻吹牛：“我很抢手的哦。”“哦？”叶书闵挑挑眉，很不相信的样子。我有点脸红：“哼，我明天就去和警察叔叔约会。”结果叶书闵脸立刻冷了下来：“他不行。”“为什么？！”我反驳：“他不行谁行，你嫉妒人家。”叶书闵脸拉得又长了些，欲言又止：“哎，你这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吃完了饭，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叶书闵倒是主动去洗了碗，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我旁边陪着：“说吧，今天怎么回事。”我装傻：“啥？没啥事。”叶书闵哼了一声，我尴尬的转移话题：“说说你吧，现在干嘛呢。”“找了份工作，干得还不错，跑销售呢。”叶书闵轻描淡写的说：“今天就是去商场谈谈圣诞节，我们公司租用商场场地搞商品促销的事情。”“嗨，你这娃儿出息了啊，知道找正经事做了。”我拍了拍叶书闵的肩膀。
　　
　　看了会儿电视，我转过头一看，叶书闵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他眉目舒展，年轻蓬勃的面孔上满满的都是光辉。我鬼是神差的伸出一只手指，滑过他的鼻梁和嘴唇，我是个多么扭曲的人啊，明明被你这样优秀貌美的男人伤害过，还是忍不住对你产生好奇和试探，或许我是想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不会真正爱上我这样的一个人。
　　
　　叶书闵突然睁开眼睛，正好捕捉到我近在咫尺的脸。我脸红，真准备缩回身体，叶书闵一只手从右边按住我的脑袋，吻了上来。
　　
　　虽然我有些神思迷糊，但是，这应该是个吻吧。柔软温暖的气息，和谐的环境和寂静的深夜，还有什么比亲吻更加合适呢。
　　
　　叶书闵的舌头热热的，我渐渐投入其中，与他纠缠缠绕，一口气就提在胸腔无法躲避，脑子都是迷糊的暖意与舒服的感觉，忍不住轻轻哼了几声。这个声音像是鼓励一样，使得叶书闵翻身将我压在沙发上，探索得更深入了些。他的手也钻进我的衣服，挑起背脊上的一股股的战栗。
　　
　　我半睁开他的眼睛，看着他微染情 欲的表情，突然一个激灵，拉住他的手，把脑袋偏向一边。叶书闵粗粗的喘了一口气：“成莨意，你要不要这样扫兴。”我转过脸，对着他：“你看，我对你有感情了，所以，我做不了接下来的事。”“你这是什么毛病？！”叶书闵有些欲求不满的甩了句，还是放开了我。
　　
　　我坐直身体，看着旁边这个英俊年轻的男人，朝他笑了一笑：“明天我生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叶书闵哼了一声：“算了，我回了，免得被你逗着玩。”竟有些挫败的样子。我送他到门口，等他换完鞋，又拉回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叶书闵脸红了一下，飞快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拉开门就跑了。
　　
　　关下门。我颓然的坐在地上。在叶书闵吻我的时候我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我即将满18岁的前夕。当初的那个夜晚。
　　
　　年少的姑娘总是有很多梦，很多的幻想，那些梦都是玫瑰色的，虽然俗气了点，却着实让人舒服快乐。所以，即使我年少的时候古怪不堪，我仍然充满憧憬，而我的那个憧憬在遇见了齐明堂之后迅速膨胀，膨胀到我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执着。
　　
　　我不停地收集齐明堂的一切消息，在他礼貌下的回应后更加变本加厉，比如下课之后在他们教室门口徘徊、比如在他足球赛的时候站在赛场边痴痴的看、比如放学之后故意跟在他们身后。如果这些事情换成另外一个女生去做的话，大家最多笑笑，当做自然而然的事，然后换成了我，换成我这样一个孤僻得有些奇怪，土气得有些令人厌恶的女生，那就另当别论了。
　　
　　很快，这件事情被全年纪的人都知道了，我早已经习惯周围的人对我的憎恶，所以并不当回事。但是齐明堂不一样，实际上，被我喜欢，在当时看来，是一件很让人觉得羞耻的事情。他立场很尴尬，并不回应我的喜欢。而他当时的好友，我们班的孙超则常常提出我的事情来调侃他，弄得他在朋友群中很没有面子的样子。
　　
　　说起来，齐明堂一直算得上一个好男生，即使当时他那样尴尬，他仍然没有对我恶语相向过。也正是如此，当时的我才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才一再的努力，我天真的认为，只要我单纯的对他好，他会觉察出来，也会喜欢上我。
　　
　　我的爱慕持续着，直到高三的上半年，在我十八岁生日的前夕，齐明堂突然在一个我尾随他的下午停下来，问：“成莨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我愣在原地，嗯了一声。齐明堂就说：“那好吧，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你能想象出我当时的神情嘛？说粗俗一点，就是被雷劈了似的，完全怔忪，直到他旁边的人开始起哄：“喂，你们看，成莨意都高兴傻了。”
　　
　　于是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做了齐明堂的“女朋友。”我的喜悦颠覆而来我的理智，没有发现，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合逻辑。我沉溺其中，乐此不疲。我省出每一分钱，只为了请齐明堂喝他的朋友喝可乐，每天放学都等在他们教室外面就为了放学的时候可以跟在他们身后。甚至，帮他的兄弟提书包。我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女朋友，什么都干了，唯独少了单独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
　　
　　可是，那个时候我是幸福的吧，即使望着他的后脑勺，我仍然觉得快乐满足，好像人生有了目的，有了确切的目标。
　　
　　在我十八岁生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张濉萍给我买了一件红色的外套，面料柔软，样式可爱。我爱不释手。我告诉齐明堂哪一天是我的生日，希望和他一起度过。齐明堂答应了，只是看着我，眼中并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到了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六，我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我自然是比不上曲丽丽的天生丽质，可是这样美丽的夜晚，显得我也没有那么难看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了几分清秀的样子。我很高兴，想着齐明堂邀请我去他家庆祝生日，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这样带着所有满足和单纯的笑容，都毁在了那样的一个夜晚。
　　
                  鱿鱼
　　我还记得我当日穿过院子，走到对面单元楼的满心雀跃，好像天上的月亮都比平常亮上几分。
　　
　　等到敲开门，齐明堂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显得有些局促：“我爸妈没在家，你随便坐。”我的不安恐怕比他更盛一些，坐在沙发上举头看，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什么庆祝的气氛，我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很高兴。
　　
　　两人持续的尴尬坐着，齐明堂忽然凑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在我看来，这个动作虽然突兀却是自然而然。我凑过去，亲了他的嘴唇。像所有的少男少女一样，我们沉浸于这安静的氛围中，小心的试探着，可是奇怪的在于齐明堂显得很激进，已经开始伸开解我的衣服和纽扣。
　　
　　对于这一切我都是茫然无措的，我呆立在沙发上，任齐明堂有些颤颤巍巍的手解开我的外套和衬衣，露出发育中还算平坦的肉体。只是在他的手伸到牛仔裤的扣子上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与一些复杂的东西，我却不懂，只是本能的害怕。本能的有些渴望。
　　
　　天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那么害怕，还是没有阻止他，甚至顺从的帮助他脱光我自己。我想我一定是太喜欢他了吧，喜欢到顾不了什么自尊，顾不了什么后果。我就那样的光着身体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
　　
　　其实后来我也思考过，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性到底属于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们这样轻视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心，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那一天，齐明堂并没有顺理成章的拥抱我。而是叫我穿好衣服。我茫然的时候从他家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后鱼贯出来四五个男生。孙超走在最前面，抱怨：“齐明堂，你真不够意思，你答应了要做的。”
　　
　　是的，我看似纯洁的付出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玩笑。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学校中那些比花朵更娇嫩的女孩子，而是当做一种探索，比如一盘AV带。齐明堂给我留了最后的一点自尊，他带着那群男生先离开了，让我有时间穿好自己的衣服，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回家的时候我是很想哭的，虽然我扑进了张濉萍的怀抱。我很少对她做这样亲密的行为。我以为她至少会安慰我几句，可是她只是冷淡的推开了我问：“你发什么神经。”
　　
　　思绪满满的，越是回忆越让人沮丧。我总是忘记这件事，只是让自己好过一点，今天想起来，竟然也觉得没那么疼了。松开双手的时候，指甲印还很清晰，呵，不过就这么点伤害，有什么大不了呢。
　　
　　乔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超的事情请了两天假，我就不得不直接面对叶威，多多少少，现在面对他有些尴尬。
　　
　　等我把文件放下的时候偷偷看了叶威一眼，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也不是生病，而是那种特别疲惫的感觉。我小心翼翼的请他签字，他抬起头看是我，倒是笑了一下，唰唰签好名说：“坐一会儿吧，和我聊聊天。”我自然是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你怕我吗？”叶威问。“这是哪里话，再没有比你更亲切的老板了。”我赶紧上马屁。“呵呵”叶威干笑两声：“你这个样子真像她，看起来驯服，实际上倔着呢。”我一听，心里是明白了几分，看着叶威挂在嘴角的真诚微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呢，别的女人有这样的男人爱，我却没能拥有：“我以前一直好奇，是怎样的女人在你的心里。直到知道是她，她确实配被别人爱。”“哦？你知道是谁？”“当然，我是女人啊，你身边那么干净，只能证明你心中留着一个位置给一个女人。我本来是有所企图的。”我突然的诚实让叶威有些发愣，他看了我一眼转而又很沧桑的说：“你应该回到你最初的恋人身边。”我不解，叶威又说：“我和泰生的齐经理喝过几次酒，听说你们高中的时候就是恋人，而他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忘记你。”“所以呢？”我打断：“我就应该和他在一起。就如同你认为曲艺歌作为你少年的恋人，会回到你的怀抱。”
　　
　　叶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也认为这是必然的。”
　　
　　窗外的太阳看着就要西沉，余辉洒在大地之上。我突然像是修道了悟一样，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叶书闵这样不待见他老爸。也是今天才发现，叶威是个多么执拗的人。我不禁想象，也许当初，正是他这样执拗的安排别人的，自己的人生，才和曲艺歌分道扬镳的吧。“你觉得你可以掌握别人的人生吗？”我问，语气没了刚开始的恭敬。“至少是你的。你拿着我给的薪水，对不对？”叶威点了一支烟，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表情：“一切都应该按照我的安排来进行，她也会回到我的身边。”
　　
　　“可笑。”我扔下两个字，转身出门。可笑。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可笑。“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爱屋及乌，我给你设定的人生一定比你自己乱撞好一些，另外，书闵还小，并不懂怎样当一个男人。”叶威声音徐徐穿来，好像认为我一定会改变主意一样。
　　
　　我会改变主意吗？我不会。即使他知道了我和叶书闵的关系，我也不会回到齐明堂的身边，更何况，很多很多年我就知道，命运都是要自己掌握的。
　　
　　可是第二天我的斗志就被浇了一盆冷水。刚一进公司，乔菲就把我拉到一边：“成莨意，这下怎么办啊？”我以为她又和孙超斗智斗勇了一整晚，本来想调侃几句，结果她接着说：“老板让我通知你，你被解雇了。”我站着一阵晕眩：“还说什么没有？”“恩，还有，说你可以去计财部多领两个月工资。”我舒出一口气：“总算走之前捡了颗芝麻。”
　　
　　我东西不多，打包起来就一个纸箱子。走进电梯时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看过很多次的港剧。此刻我很想冲进叶威的办公室抱着他的大腿哭诉。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可是冲动被压制住，我走大门口，看着那高层的建筑物，对着叶威的办公室竖了中指。奶奶的，我也是有骨气的！！
　　
　　正在生闷气，叶书闵好死不死的打了通电话来，我冲着电话闷声闷气的哼了几声。叶书闵却是笑得很开心：“我发奖金了，晚上请你喝酒啊。”我想着借酒浇愁也好，就答应了。
　　
　　酒吧的名字叫“1997”，我盛装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想，要是再在这个后面加个香港回归，就再好不过了。叶书闵在我发呆的时候正好处来，看着我一把拉了进去：“就是怕你迷路，进去吧。”
　　
　　一进去才发现这真是个年轻人的天下，男男女女都是神采飞扬，没有一般酒吧大龄剩女剩男的幽怨情调。放的音乐也是激烈劲爆。我跟着叶书闵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才窜到他和他朋友坐的地方。放眼一看，就只认识彭军。其他人也不太管我，大声问了叶书闵两声就各自忙着玩闹。
　　
　　叶书闵挤开沙发拥吻的两个人让我坐下，就被别人拉到一边喝酒。彭军倒是凑了过来：“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啊。”我说：“是啊，是不是又要我请你吃饭啊？”彭军嘿嘿一笑：“我穷嘛。”“我失业了，马上也要开始穷了。”“不怕，你让叶老大养你嘛。”“没听说包养女人包养比自己大个四五岁的。”彭军还要跟我贫，叶书闵又窜了出来，一把揪住彭军的衣领：“你小子，谁让你告诉乔乔我们在这儿的啊？”彭军往我身后躲，双手抓住我挡住叶书闵：“我一时说漏嘴了啊，她使美人计，老大，我是迫不得已的！”
　　
　　叶书闵丢开他。又看了我一眼：“完了，这个晚上又白搭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有美来伴。多值得高兴啊。”叶书闵白了我一眼：“烦着呢。”我同样白他一眼：“我也很烦，你老爸把我炒了。”“哦？怎么回事？”叶书闵换了一个正经表情。“没什么，我强 暴他未遂，就被炒了。”
　　
　　“… …”叶书闵递给我一杯啤酒：“尽情喝，我请客。”“那我要喝洋酒！！”“揍你！”
　　
　　几杯啤酒下肚，我有些大舌头了，嘟嘟嚷嚷的，拉着叶书闵要去跳舞。叶书闵倒也不拒绝，牵着我就去了。可是一到舞池中间我就傻了，我根本就不会跳舞啊。
　　
　　舞池中各种闪亮的灯光和明明灭灭的光影交错。我和叶书闵都傻傻的站在舞池中间。他英俊的脸更加迷人。也许是酒色冲昏了头脑。我突然想要和他谈恋爱。冲动的提议还在口中绕着，彭军突然牵着郑乔儿冲了进来：“老大，乔乔来了。”我收敛心神，正准备回去位置。后背被人用力搂住，一瞬间，天翻地覆。叶书闵的嘴唇覆盖着我的，像是互相都要被吸引进去一般。
　　
　　叶书闵对着郑乔儿说：“看，我爱的人是她。”
　　
　　
                  故乡
　　“1997”离我住的小区至友两条街，所以我很难得的准备散步回家。叶书闵走在我的身后，我回过头就能看到他略带轻松的表情和纤长俊朗的身影。
　　
　　“是不是觉得扔掉了一个大包袱，如释重负啊？”我问，天气很冷，嘴边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恩… 确切的说，是的。”
　　
　　“你就那么讨厌她？不惜这样伤害一个女生的自尊心，还拿我当盾牌。”
　　
　　“… …”叶书闵停顿了一下：“这样拒绝起来比较彻底，我被她弄烦了。”
　　
　　“你 是 个 王 八 蛋！”我站定。看着叶书闵俊俏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
　　
　　叶书闵被我骂得七窍生烟：“成莨意，你用得着为了她来骂我吗？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善良的人？！！”
　　
　　我摆摆手：“你说错了，我不是为她骂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妈的，早就知道那个郑乔儿是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如今把我拉到她的对立面，她要是想不开，会不会泼我硫酸啊。越想越让人苦恼。
　　
　　叶书闵被我的义愤填膺所威慑，半晌才反应过来，崩出一句话却是离谱。他说：“为了你自己？成莨意，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吃醋呢吧。”
　　
　　我一脑黑线，转头就走。叶书闵加紧步子跟在身后还在自言自语：“你吧，就是年纪大了，长相粗糙了点，脾气古怪了点，做我女朋友的话… …”我回头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打断他的臆想：“我要和你绝交！别来找我了！！”
　　
　　离职的头两天就浑浑噩噩的过了，只是生物钟一时没有改变过来，到了清晨就醒了。存折里还有两三万块钱，想着也不着急，索性给自己放个小假。倒是乔菲打了几个电话来，只是我同她都不是什么热络的人，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这天我正在床上思考怎么度过这个闲散的上午，罗伊就一个电话进来，那边叽叽喳喳的问我在哪，我答在家，她一副十万火急的口气说马上过来。
　　
　　罗伊家离得远，我想着海有些时间，就慢悠悠的收拾，结果才洗漱完，门就被敲得咚咚响。
　　
　　罗伊战在门外，雨打梨花的表情，我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把她请进屋子，还来不及叫他换鞋，她就倒在我家沙发上哼哼：“莨意，马瑞和我分手了。”
　　
　　关于分手这种事情，我一直认为有句话可以概括：“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更何况是罗伊这种常常出没于沙场的人。这个消息的威力还不如她告诉我她明天就要结婚了。
　　
　　罗伊脸埋在沙发中，双肩颤抖：“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看见她的鞋印子蹭得到处都是难免心痛，又不直说：“恩… 我要煮面吃，你要几个鸡蛋？”
　　
　　罗伊抬起头，满脸幽怨：“成莨意，我这次是来真的！”我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就只煮自己的了哦。”罗伊撇了撇嘴：“一个蛋，不要青菜，不要葱。”
　　
　　我在厨房下着挂面，像罗伊这样被宠坏的小姑娘从来就不爱吃青菜不爱吃葱，不像我，五谷杂粮，都是吃的。只是害怕自己有一天缺了什么，生了病，是没有人照顾的。挂面锅里腾腾的雾气弄得我眼镜上一层雾，我只得取下来等面煮好了再戴上。
　　
　　我和罗伊坐在饭桌的两头都吸溜着面条。屋子里热烘烘的，很快，我们两人额头都冒了浅汗，吃完饭罗伊又以失恋的借口拒绝洗碗，我在厨房忙碌着，无比想念叶书闵在的日子，他其实还蛮好支使的。想想那天晚上，我说我们绝交，他就愣在了原地。这些天也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来。哎。算了，擦干碗上的最后一滴水，我就走到罗伊旁边坐下，等待她开始谴责她这一任的男人。
　　
　　过了很久，罗伊就是哼哼，并没有像是往常那样白乎那些男人。我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说呗，为什么分手？”“哎… 我老觉得他不在乎我，虽然表面上事事都依我的，但我也不是小萝莉了，自然分得清他是无奈还是甘愿。”“然后呢？”“然后，我就跟他冷战了几天，本以为他会来哄我的。”“结果？”和罗伊谈话就像是挤牙膏似的，问一点她答一点：“然后他也一直不理我，我就恼羞成怒了。跟他说分手。”“所以就分了？”“他不置可否，就这样分了。”“自作孽，不可活。”
　　
　　罗伊还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我自然明白男女情事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她来找我，只是寻找一个阐述的通道。这往往就是朋友存在的理由，即使没什么实际作用，可最终也能让心里舒舒服服的。
　　
　　“哎，说了半天，这星期一，你怎么没去上班啊？”罗伊恍然问我，她是公务员，自然在上班期间可以偷跑出来，而我以前在私人公司上班，请假一直都是难上加难。“没什么，被炒了呗。”我淡淡的回答。“被炒了？！！不会吧，莨意，你怎么这么可怜啊？”罗伊又开始煽情。“对啊，我好可怜啊，你借我五百块钱吧。”罗伊咬着小手绢：“两百行不行？”我失笑，有朋友的感觉真好，明明没遇到什么困苦的事情，还是可以依赖排遣。
　　
　　送走了罗伊，我推开窗户，外面风呼呼的吹着，树枝上都是光秃秃的了，衬得天空都灰灰的，我觉得无聊，突然想回家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生日前夕张濉萍的那个电话起来作用，我对着故乡没有那么抵触了，反正趁着空泛期，决定走一趟。随意收拾了点行礼，一个人去车站买票，候车，起程。以前去哪里虽然也是自己一个人，但是都是有目的的，急切的，没有像现在一样，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候车，挥霍大把的光辉看窗外的风景。
　　
　　到了小县城时已经是七八点钟。我提着自己的旅行包，犹豫了很久，还是往家里的宿舍楼走去。上次回去过一次，这次顺利许多。
　　
　　我步子走得慢，一半是因为闲散，一半却是因为犹豫。踌躇半晌，还是站在了房门外。敲了半天门，屋子里却是没有响动。倒是旁边的门开了，走出一个大娘，我仔细一瞧，竟是上次医院里见的那位。
　　
　　“你是成莨意吧？”张阿姨问道。“啊，是我，阿姨好。”我装作乖巧的样子回答。“我说嘛，我上次见过你，你可回来了，也不看看你妈最近因为身体不好憔悴得好厉害，还得加班加点，一般都要凌晨才回来呢。来，先进我屋你坐坐。”张阿姨一路把我迎进她家里，又开始给我唠叨张濉萍的生活。我才了解，原来上次她摔伤了腿，虽然出了院，但是并没有休息多久就去工厂上班了。而他们工厂现在也不景气，随时都有倒闭的可能，虽然张濉萍身体再不好，每日也得去上工，年关一近，加班加点是常常的事。“哎。你妈呀，本来是该享福的年纪了，也不知道这样忙碌是为了啥，你没瞧见，她那头发都白得快完了。”张阿姨一直唠叨，那关心的模样让人意外张濉萍是她的亲人而不是我的。我反而像是个客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近况，保持礼貌的微笑。
　　
                  金钱
　　我听着听着就觉得倦意袭来，忍不住就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来。等我清醒的时候张濉萍已经坐在我旁边，礼貌的同张阿姨讲着话。我半眯着眼睛，没有直视她，只能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观察她的容貌，虽然她一直显老，但是从来没有老到这个程度，眼角和嘴边都挤成了各种的褶子。暗黄的肤色，各种各样难看的色斑，就是那种走在街上，别人看到都会嫌恶的老人模样。我从中辨认她的神色，心中是乱乱的，也不再装睡。
　　
　　假装刚醒，跟张阿姨和她家里人道了谢，跟在张濉萍身后回家，我没有钥匙，上次回来的时候她本来让我拿一把，我走的时候搁在鞋架上了。很自然的，张濉萍提着我行李包，开门，直接去为我整理床铺和开热水器。我站在屋子中间，有些畏手畏脚。等着她出来说：“你收拾好就睡吧，我先睡了。”我才自然一些。这么多年的隔阂，怎样也不会太亲近。
　　
　　流水哗啦啦的打在皮肤上，浴室的瓷砖花色还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有些俗气，可是看着很亲切。高三的下半学期，我变得很沉默，在学校除了和老师说话很少见我开口。也不是故意弄得自己很孤僻，实在是抬不起脸来看周围的人。每天都想要活得更严谨一些，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候就是在家洗澡的时候，水开得很大，然后再哭一会儿。此刻我站在这里却没有什么哀怨的情绪，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也许正因为那样，我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书本上，也好死不死考上了个大学，同样，如今能自己养活自己。
　　
　　和记忆中味道相同的枕头床被，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出乎意料的是个大太阳天。冬日里有阳光总是特别的让人舒服，我这几天赖床赖惯了。也就窝在被子里，可是醒了以后就特别容易冷，只得不甘心的爬起来。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也没有人，饭桌上用报纸盖着几个餐具。揭开看是油条和豆浆。还有些温温的。我也没洗脸刷牙，抓起就开吃。
　　
　　等着吃饱喝足，再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又觉得无聊。看着桌子上摆得方方正正的钥匙，决定出门溜一圈。
　　
　　真正出了门，才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整个小城里我认识的人不多，学生时代更是没什么要好的朋友，现在突然拜访说不定只能换来白眼。我站在街口，孤独感照样袭来，原来不管是在哪里，我都显得很孤单。
　　
　　随意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个菜市场，嘈杂的人声，溢得到处都是的污水，特别是卖水产的地方，鱼腥冻臭弄得到处都是，我实在无聊，只得钻进人群中，准备买些菜回去对付对付。昨天听张阿姨说张濉萍这几天都忙着呢，也不知道顾不顾得上我。
　　
　　买了些土豆，看到旁边菜筐里圆滚滚的洋葱我突然想到叶书闵。想着他不爱吃，也顺道买了两个，买完又觉得自己幼稚好笑，也罢了。又晃了一圈，买了鱼和排骨。青菜也买了些，就提着闷鼓鼓的一袋子东西回去。
　　
　　看了会儿电视，正准备弄些吃的。门就响了，我伸出个脑袋一看，张濉萍正在换鞋，手里也是鼓荡荡的一篮子菜。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去接过篮子，提到厨房去。她换完鞋，走进来，看着我今天买回来的也是愣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今天厂里也没什么事，就请了假。”虽然她也算是厂里的老资格了，但是我一直知道张濉萍是个好强的人。很少请假。心中有几分彻动，也没再说话，就蹲在厨房帮着剥大蒜和洗青菜。心中有千百个回转，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对我好呢？
　　
　　这一桌很丰盛，我喜欢的麻辣鱼，土豆烧排骨，麻婆豆腐，还有炝炒莴苣什么的，一大桌子，就我和张濉萍两个人。我吃得慢，也不知道跟她聊些什么，张濉萍倒是不紧不慢的说了些话。问我又不是节假日，怎么有空回来什么的。我就随意说想换个工作，辞职了什么的。她给我夹了块排骨，突然叹了口气说：“这房子恐怕是要拆了。厂里说着建新房。”我听着是个大事，让她详细讲讲。她才说这房子虽然是分配到我们家了的，但是现在厂里把旁边的地也买了下来，准备重建。如果我们不要房了就能分个十几万，相反，如果还要新房，就得再给十几万的钱。张濉萍的意思是不要房了。我一听反问：“不要房，那你住哪呢？”张濉萍说：“厂里还有员工宿舍，凑合一下的话… …”我停下筷子：“那十几万我给你出，只是拆迁这段时间你将就着先住住宿舍吧。”张濉萍低头唔了一声，答：“我有个七八万块钱，你给剩下的就好了。房产证，我会写你的名字。”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张濉萍和我坐着看电视。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定期只有三万块。各种银行卡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万来块，刚刚夸了海口，这个几万块还得去借。
　　
　　接下来的几天张濉萍又得去厂里上班。我待得也不是很有趣。罗伊又打电话来催我回去，就收拾收拾走了。不过经过几天相处还是和张濉萍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走得头一天晚上还和她和气的说了些话，虽然只是些天气房子的事。倒也觉得窝心许多，只是始终不及其他家的子女来得亲近。
　　
　　罗伊喊我回去是为了给她过生日。她比我小一月。正好是圣诞节的生日。我当天赶回去，灰头土脸还没来得及梳洗就被她喊了出去。
　　
　　我还是洗了个头换了件衣服才去。所以去的时候人都坐好了，都捏着筷子等呢。我有些不好意思，一一打了招呼。桌面儿上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马瑞也坐在罗伊旁边，两人看着也不像是分手了。还有柳明洲。还就他旁边有一空座儿，我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一屁股就坐下了。
　　
　　马瑞还朝着我和柳明洲挤眉弄眼。我想着前段时间他还和罗伊闹呢，也没怎么和他搭话。柳明洲给我倒了杯茶：“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呢。”我嗯了一声：“回了趟老家，刚回来。”接着就是吃吃喝喝。罗伊忙着整桌人，也不怎么顾得上我。我低头吃东西，然后就是和柳明洲说些闲话。他讲了前面办的几个案子，倒是挺有意思。我们说着话，马瑞那边又插了过来，要和柳明洲喝酒。弄得我又只好戳碗底。
　　
　　等着饭吃完，一群人又杀到了KTV。我心中为钱的事情有几分担忧，也没有什么心情唱歌。就在一旁吃爆米花和果盘。罗伊疯了一会儿，突然点了首哀怨的歌在哪唱，边唱边瞅着马瑞。
　　
　　我瞧了瞧歌名，是莫文蔚的单人房双人床。
　　
　　“也许你的心是单人房，多了一个人就会显得紧张。想看看你最初的模样，你脱下来的伪装你会怎么放… …”我因为无聊，就仔细看歌词。边看边觉得罗伊聪明，这样的一首歌，痴情却不卑微，多好啊。只是马瑞一直忙着和柳明洲划拳喝酒，根本就没认真听。看吧，他若是真无心，你不管怎么试探，也是白搭，多来几次还会惹人烦。
　　
　　等罗伊唱完，有些冷场。我跑上去点了一首算你狠。倒是有几个男人吼了起来。我趁机把罗伊拉到一边。罗伊有些半醉，嘟嚷着：“莨意，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贴近她的耳边：“事实上，我是想要找你借钱。”
　　
　　罗伊把我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也没回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跑上去唱情歌了。我无奈，只得抱着爆米花继续吃。后来又和其他人喝了些酒，回去的时候柳明洲也醉得有些厉害了。我自然没让他送。当然我也不打算送他。罗伊和马瑞决定先送柳明洲回去。我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等着第二天，我正寻思着怎么再对着罗伊开口的时候，罗伊倒是先打了电话来：“莨意，你昨天是不是向我借钱来着？”我唔了两声，说家里有事，要点钱应急。罗伊的消费观和我差不多，还比我舍得一些，我俩公子薪酬也差不多，只是她吃住都在家里，多少也有些结余。她听我是当真，就翻出小存折看了看，还有四万多，就借了我个整数。
　　
　　我把自己的钱都提了出来，只给自己留了两三千就全部汇给了张濉萍。看了看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难免觉得焦躁，看来，得迅速觅食了。
　　
　　也许是原来毕业后找工作找得太顺利。我投的第一份简历就被录用了，当时面试还是叶威亲自面试的。也没叫回去等候通知就直接上班了。所以我今天才知道，找工作有多难！！连着应聘了两个相同份量的公司，不是说我外语不够等级就是问我为什么离职。我支支吾吾，总不能回答与原公司老板乱搞男女关系不成功被赶出来吧。
　　
　　大公司进不了，就进小公司。只是不知道那月薪一两千的文秘薪酬要让我多少年才可以还清罗伊的钱。倒不是进小公司就拿钱少，只是像那种小公司，要工资高就得有欲 望、有拼搏的想法，我属于整日都不务正业，与人职场争斗也不擅长。一看就是会被淘汰或在底层的人。
　　
　　工作越是东不成西不就，心里就越烦。我是有些鸵鸟心态的，早早的回家，准备睡一觉再说，结果赶走到门口就遇见房东。他笑嘻嘻的说：“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跟你商量一下今年的房租。”
　　
　　果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窘迫
　　我将房东请了进去，他是一脸笑意，一直夸祖国的繁荣昌盛，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至于房租如果要继续租的话，也得长个三千。我手一抖，茶都洒了一半，再加三千，那不是得一万五，我住的小区地段不算好，周围也属于嘈杂的地区，只是平常交通方面，房子的硬件设施也不错而已。
　　
　　现在别说一万五，就拿一千五出来我都得咬咬牙。房东看我脸色不虞，闲坐了一会儿，又提醒我还有一个月房子就要到期了，就起身走了。
　　
　　我把他留下的茶倒在马桶里，哗啦啦的冲掉，又使劲的洗杯子。妈的，以前还觉得他很亲切。果然是相由心生。哼！
　　
　　上次向着罗伊伸了手，这次自然再不好意思了。第二天我就抓破脑袋，想着去找谁先把房租借到。
　　
　　想来想去，我记忆中的那些都是点头之交，喊别人吃饭都嫌亲热，别说借钱了。想来想去，我前些日子总算帮了乔菲一个帮，要是向她借的话… …此时也顾不得脸皮，抓着包儿就出了门。以前是去过乔菲家一次的，隐约还记得地方。想着现在出门的话，去了也是该是她回家的时候了。下班时候的公交车真的是挤得不可开交。还好我是起点站，可是被热烘烘的空气弄得不太舒服。我平常出门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打车，现在每一分都要掐着算，难免为自己难受。
　　
　　到了站再沿着11路走了一刻钟，就到了乔菲住的小区门口。乔菲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是个极有算计的人，她的房子就是自己付的首付，月供买的。比起我，她更容易在这个城中生了根，有了一个稳妥的安置。而不是像我，失去了工作，就像是浮萍一样了。
　　
　　等的时候我冷得不停的跺脚，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双小皮鞋，已经过了圣诞，气候已不比前些天。小区的保安不停往我这边瞅。我有些尴尬的转了转头，他又转了个方向看。我有些气了，朝他那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就走了过来。我仔细一瞧，这不是彭军那小子吗？
　　
　　他的那头黄毛都在帽子里，所以只露出了清瘦白皙的脸，所以我才一时没有认清楚。“姐姐。我就说是你吧。”彭军凑过来，笑得一脸亲切。“你怎么又干起这行了？”“我们马上要放假了啊，最近也没有课，我有个老乡这两个月临时有事，就让我来顶替他上两个月的班。一天就六个小时，一个月又700呢。”彭军掰起指头算。“好了，好了，知道你勤工俭学，是个好孩子。”我敷衍的说了两句。“嘿嘿，姐姐请我吃烤红薯吧。”彭军笑嘻嘻的，指了指小区外流动的摊子，正好过来，香气飘得到处都是。“哎，我都失业这么久了，你还好意思剥削我。”我哼了一声，掏出钱包递给他五块钱。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拿了三个：“那个大娘看我可爱，小的这个只卖我一元，姐姐，这个我请你。”不吃白不吃，我拿过那个红薯，暖暖手也好，何况，真的很香。
　　
　　和彭军蹲在门口吃东西。刚吃一半就远远看见乔菲走过来，我呆在原地，因为我看见孙超也走在她身后，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两人神色亲密。乔菲嘴角是也翘着的。我抹了抹嘴角的食物碎屑，乔菲也见着了我。她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走过来很亲热的招呼：“莨意，是你啊。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心里说是啊，我是来找你的，只是现在无法开口了。“嘿，我有个弟弟在这里当保安，我顺路来看看。”我拉过一边埋头苦吃的彭军当挡箭牌。
　　
　　“这样啊，你反正来了，上去喝杯水吧。”乔菲还是邀请我。她身后的孙超也走了过来：“对啊，成莨意，怎么我们也算是高中同学，一起吃顿饭吧。”我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心中乱七八糟，早知道我就不去求齐明堂，当初我们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两人有戏。“不了，我约了人吃饭，到时间了。”我嘿嘿笑。乔菲也没再执意喊我，只是说：“有事联系啊。”就同孙超走了。
　　
　　“姐姐，你要去吃饭啊，我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带上我吧。”彭军见缝插针。我白他一眼：“我要去吃炸弹，你去不去啊？！”
　　
　　晚上公交车没那么挤了。结果我一恍惚就坐过了站。下了车还得往回走。今天只吃了一个小红薯，两个屁一放就什么都没有了。往着街边的小吃店还是决定回去吃挂面。我毕业以后一直没怎么觉得缺钱，这一缺起来才知道不是滋味。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顺利，现在仔细想想。柳明洲说过一句话，他说我有些像曲艺歌。那么当初叶威面试录用我。给我那么高的薪水，就是这个原因吧。
　　
　　我现在也才明白，自己一向自诩为聪明世故，却是被蒙蔽最深的那一个，也难怪，乔菲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回家煮好了面，捧着碗在沙发呼噜噜的吃。门就响了。我端着个碗去开门。叶书闵就站在门外探头探脑。
　　
　　“你怎么来了？”我想起上次跟他说绝交，有些尴尬。叶书闵今天穿得很齐整。像个正经八百的上班族。他上班也有两个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彭军给我说你吃炸弹去了，我来拿我以前的放在这里的东西。”“哦…我让开一点道儿，我记得你都拿完了嘛。你自己去拿嘛。”我捧着碗重新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叶书闵换了些自己东找西找。我偷偷拿眼睛瞄他。到底是进了社会的人，看起来没以前那股子轻浮气了。更加好看了。
　　
　　我也懒得管他到处找，自己到厨房去洗碗，水流得哗啦啦的，我又心疼，洗碗都把水开小了些。
　　
　　“哎，怎么不在了？”叶书闵伸个脑袋问我。“什么不在了？”“…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要。”“那你还巴巴的来找？”我白他一眼，擦干手，走出厨房。叶书闵堵在门口也不挪步，我出去的时候正好和他面对面的贴着身子。他长手一伸，拦住我的去路。我们就挤进的面对着面。
　　
　　厨房的灯光不是很亮，有些恰到好处的气氛。叶书闵犹豫了一下开口：“上次说你年纪大，相貌不好，脾气古怪… 我道歉… 那个，如果… ”我盯着他，他的脸色有些泛红，好像是挤着嘴边的话，我扑的笑出来打断了他。“喂，你笑什么，我很认真啊。”我点了点头：“我想先去漱口，我嘴里都是大蒜味儿。”叶书闵泄气的垂下手，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在洗手间里使劲儿的刷牙，心里想，这叶书闵总算也知道道歉了，只是还是没弄明白我那天为什么生气。出去的时候叶书闵站在门边接电话，看见我。又刻意的走远了些。我也知趣，自己走到阳台上去，已经是夜晚了，只有远方有一颗亮亮的启明星。
　　
　　叶书闵接完了电话，就有些急匆匆的了，走过来说：“我有事先走了，有空了再来找你。”我“哦”字还在喉咙里，他就匆匆穿好外套走了。
　　
　　生活窘迫，也顾不得挑选工作了，只想着早早定下来，再把房租的事情解决了。我望了望我满衣橱的衣服鞋子觉得很哀怨，还是现金来得实在，想我都二十六了，还不懂要存钱的道理，如今真有些山穷水尽的趋势了。倒是想着我给张濉萍的钱还有剩余，而且他们厂里也不急着用钱，只是我与她总是有些隔阂，刚刚打了钱回去，实在拉不下脸要回来。
　　
　　后面的十来天我换了平底鞋开始跑各个面试。因为我有工作经验，年龄也不算特别大，叶威的公司又属于知名企业，所以通知我面试的公司还是有许多。可是一通的跑下来，却没选到一个合适的，要我的工资实在太低，又是没什么起伏的文秘工作，那点钱付了房租我就得喝西北风。我想要的，人家又嫌弃我没有实际拿得出手的资历。
　　
　　跑了一天，我累得够呛，昨天晚上看新闻，说不久就要下雪了。我搓了搓手，吃了几天的挂面，考虑着今天吃点其他的。兜里还有两百块钱，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自己回家做饭吃。
　　
　　去家乐福里逛。一走进去就是一股暖气，让人觉得很舒服。我舒展了手脚，提着个篮子，开始慢慢挑拣蔬菜生食，顺便买了些面条油盐之类的。走过副食货架的时候，看见上面有午餐肉罐头。小时候我很喜欢吃这个，觉得很香，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卖了，正准备买一罐。又觉得价格有些高，睁着着。旁边一个女生也拿起一罐问身边的人：“这个卖两罐好不好，煮着吃很香的！”我瞟眼一看。一个短发女生挽着齐明堂，两人都穿得很随意，齐明堂推着购物车，里面满满的都是生活用品。
　　
　　“莨意。”齐明堂也看见了我，微微侧了侧身子，喊了我一声。“恩，你们也来买东西啊。”我寒暄道，没什么话想说。“听说你辞职了。”齐明堂问。显然他是从叶威那里知道的。我心里腹诽，谁辞职，我是被迫的！面上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得讪笑：“是啊。”“找着工作了吗？现在工作都不太好找。”齐明堂继续问。我摇摇头，想着最近几天自己刚一群刚毕业的小孩子抢工作的样子就觉得酸涩：“没呢。你们慢慢逛，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我无意谈下去。朝他们笑了一下，就走了。
　　
　　看看篮子里东西也差不多了就去排队付钱。等的时候转头看了看，齐明堂还是不停的把视线转过来。我转回头，专心的看着出口。我实在没有他那么大度，我也着实承受不了以前的伤害，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迅速逃开而已。
　　
                  暗涌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偏偏就像是在形容我一样。
　　
　　当天晚上回家就接到了物管通知缴纳水电费的单据，草草的吃完了饭之后就来细细算自己的身家。不实用的东西占了全部。现金加银行卡里的钱一共是三千一百四十七块八毛，还有一张楼下干洗店的会员卡，里面还有我以前充值的四十来块钱。手机话费还有二十八块六角九分。网费缴了一年，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如今所有的事情看来，只有另寻住处了。
　　
　　在同城网上看了看，我现在的情况，拿不出大金额的现金，就只得找合租的地方。最好对方也是个单身女人，价格合理。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适的，有两个价格倒是还好，一打过去，又是男人接的电话，想着还是诸多不便。只得先搁置着，发了个帖，提出了个大概的要求和支付能力，希望有人看到了能主动联系我。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房租才到期，急也是急不来的。
　　
　　因为晚上下了雪，虽然街道上没有覆盖，还是湿漉漉，滑溜溜的。我穿着厚靴子，走在路上仍然觉得很不舒服。到了今天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对工作挑三拣四了。想着昨天要录用文秘的那两个小公司，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再去看看。
　　
　　结果跑了一上午，人家客气的回答庙小请不了大佛，都已经录用了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看着被录用的人一脸喜气，才觉得灰心丧气。
　　
　　中午饭也没吃，我抱着自己的挎包，慢摇摇的走在路边。冬天的风不比平常，吹的时候只往脖子袖口里钻。冷得我背都缩成一团了。此刻我是万分想念暖气很足的办公室。哎。我要不要去求叶威，告诉他，他真是个未卜先知的圣人，我确实离不开他给安排的道路，然后抱着他的大腿忏悔。越想越觉得好笑，就自己乐呵呵的笑起来。
　　
　　“莨意!!”有人大声喊我。我回头一看。齐明堂开着他那辆本田跟在我身后。他摇下车窗：“你去哪？我送你。”我勉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我随便走走。”“上来吧，这么冷。”他继续劝阻，开着车跟在身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一下子就飚了出来。情形尴尬。齐明堂递给我纸巾，又劝说了几句，我就上车了。
　　
　　“这么冷得天儿，怎么不打车啊？去哪，我送你。”“恩，回家好了。”齐明堂开着车，又问：“吃饭了吗？吃了再回去吧。”我肚子确实很饿，便应了，不吃白不吃，吃顿饭倒也丢不了什么气节。
　　
　　齐明堂带我去了一家自助餐厅。我自然是埋头苦吃，只是白吃白喝，难免要腾出些时间来应付齐明堂。他倒是就问了些随常的事，先是问我找到工作没。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我哪里敢承他的人情，几句应付过去，倒是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的房子出租，最好还是合租的那种，可以让我一个月一个月的缴纳房租。他问我为什么要搬家，我也是随便应付了几句，让他留意就是。齐明堂倒是很上心，还专门打了几个电话去帮我问。只是一时间实在找不到。
　　
　　吃晚饭，齐明堂又送我回去，我下车的时候谢了他几句。他笑着问怎么不请他去坐坐，他可是一杯茶都没喝过我的。我抿嘴笑了一下：“嗨，你崩对我太好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齐明堂眨巴眨巴眼：“就是高中同学，这点情分也是有的吧。”我沉默。他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说了，别拿那些事情烦你。可我总不能装作不认识你。”我听着他说得有道理，我再别扭，反而比较矫情了。“那等我找好工作，找好房子专门请你喝茶？”我说，还是带了点推拒，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搞得定这些事情。
　　
　　“那好吧。”齐明堂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你先上去，我抽只烟就回去。”我也不再多说，回头走了。
　　
　　接着几天，找工作越来越不顺利，连面试的机会都没得到什么。倒是齐明堂那边，通知我去看房子。说是与人合租，房租极便宜。每个月五百，水电气平摊。还可以一个月一个月的给。我自然万分高兴，连着对他也和气起来。
　　
　　因为齐明堂是介绍人，正好周末他也有空，他就开车送我去认门。我下车一看，这个小区的地段极好，比起我原来租住的地方还要好上许多，环境优雅，应该算是高档住宅区才对。“真的只要五百哦？”我朝齐明堂比比手指头：“我可是穷得要死哦。”“真的啦。”齐明堂笑嘻嘻的。我有点怀疑的看着他：“慢着，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房子？”我指着他问。“对，这确实是我的房子。”齐明堂看着我变了脸色，忙着解释：“但是我不住这，我女朋友住着呢，她一个人害怕。本来就像找个人合租。”“害怕？”我哧然:“你陪着她就不怕了呗，你把我弄来算怎么回事？”“你先别生气，我真没别的意思，她一个人住着确实太大了，这里离我公司又太远，我平常也不经常过来，有两个房间一直是空着的，租给别人我觉得可惜，租给你也不是白租，我不是也收了钱的嘛。”齐明堂好说歹说：“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不是也放心些吗？”我听他说得诚恳，自己也确实有些山穷水尽了，也不再好说什么。只能跟在他后面。心中想这，怎么看，齐明堂也是卖了人情给我的，我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能端出笑脸来。
　　
　　门开之后走出一个短发的女人，正是我那日在超市见到得那个。眼睛圆圆，看起来也是个温和单纯的人。
　　
　　碍于我在，齐明堂和她也没什么亲近的行为，只是互相笑着看着对方。齐明堂拉过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朋友，成莨意。过几天就搬过来。”我笑着点点头，没什么话好说。“你好，我叫陈念芬，跟你一个姓呢。”女子等不及齐明堂介绍，先开了口。齐明堂笑着打趣她：“莨意的成字跟你的双耳陈可不是一个字，套近乎套错了吧。”“哎呀，读起来差不多就可以了嘛。”陈念芬的名字有些老气，不过人很活泼，又拉过我：“走，我带你参观参观，你选间卧室，这么大一间房子，我住起来就觉得空荡荡的，现在好了，有你在，又多一个人说话了。”我随便应了几声，就跟着她看起来。齐明堂就很随便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齐明堂这套房子很大，三室两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生活阳台。一看就是买起来成家用的，装修得很简单，若他真的结婚，应该还会装修一遍吧。房子大，陈念芬自己住的是主卧，带有卫生间，我就选了面朝南的一间房，我对房间的光线要求不高。主要是这间房比较靠里面，安静一些。比起我原来租住的地方，这里还要好上许多，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有那成露天的阳台。想着今后要和别人一起住，站在阳台上发神的机会也会少了吧。
　　
　　看完了房子，我和陈念芬都很满意，她还一个劲的夸我文静腼腆。说她就是讨厌话太多的人。晚上陈念芬留我吃饭，说大家熟悉一下，我只得答应，她就去厨房做饭去了。我在客厅同齐明堂闲聊，都是捡的些社会新闻来说。大家也算是顺溜。谈着谈着就说到陈念芬。“她很可爱啊。”齐明堂点了点头：“她是我同事的妹妹，我刚来C城就认识了。”“哦。”我应道。“你们蛮般配的。”“我们刚开始交往，就在上次......”齐明堂还在说，我就站起身来：“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陈念芬看起来是那种比较娇惯的，做饭反而是一把好手，切肉炒菜的都很熟练到位。我看起来反而像是在添乱一样。“哎，姐姐，你还是去等着好了。”陈念芬一边笑我笨手笨脚，一边劝我。我蹲在垃圾桶边：“我剥大蒜是一把好手，不信你看！”她哈哈笑。
　　
　　晚上吃得倒算是热闹，房子的事情一定下来，我心中也算是放了一半的心。也没前两日焦躁了，吃晚饭我很自觉的去洗碗刷锅。那两人也没跟我客气。等一切弄好，又说了会儿话，商量了搬来的日子，我就告辞了。齐明堂说送我，我看陈念芬有些不舍，便拒绝了，说是自己打车。他也没坚持，我就走了。
　　
　　过了几天，我打了电话同房东说了搬走的话，他也没阻碍，大概是看得出我对涨房租本来就有些不满。我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找人搬了几件大物过去。陈念芬那几次都在家。到了我带着一些贴身贵重物品搬过去那一天。她偏偏不在家。打了几次电话也不在服务区。因为我还没正式入住，所以还没拿到钥匙，今日我又退了那边的钥匙，就有些急了，只好打电话给齐明堂。
　　
　　他也是半天才接电话。我听出他现在十分繁忙，似乎有些走不开。他倒是有钥匙，我就同他讲我自己过去拿，他告诉我他在公司。我就把物品寄到物管那里，打车过去了。
　　
　　泰生公司我是知道地址的。只是心疼打车的钱。齐明堂应该已经跟前台打过招呼了，我直接就去了他的办公室。秘书小姐让我等一下，我等着一会儿，就看见门开了，齐明堂走出来把钥匙递给我，又解释说陈念芬临时有工作，已经在去国外的飞机上了。他也一直忙，所以没来得及通知我。我唔唔两声，拿着钥匙就准备走，转头瞟了一眼他的办公室。里面的人也正好好奇的朝外看。
　　
　　我一惊，叶书闵穿着考究精良的西装坐在皮椅上，冷冷看着齐明堂拿钥匙给我。
　　
　　
                  工作
　　我不知道叶书闵为什么会在齐明堂的办公室。齐明堂又很忙的样子，嘱咐了我几句房子的事情就替我按了电梯。我想起他在我家是见过叶书闵的，只是那个时候叶书闵还像个在读的学生，与此时的精英样子完全不同。
　　
　　迷迷糊糊的上了电梯，齐明堂说晚上给我打电话就转身进去了。我在电梯里想，晚上你干嘛要给我打电话啊。我这个月的房租可是已经付过了啊。
　　
　　虽然前些天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但是一直堆在房间里没有收拾。今天正好趁陈念芬不在，就利落的打扫起来，也不害怕整理起来声音太大影响到她了。忙了两个小时，大冬天的，汗水把贴身的衣物都打湿了才算消停下来。我以前买了许多不适用的东西，扔掉自然可惜，现在又不能满屋子的摆放，只能去超市买了几个大的储物箱来装，算了算花销，这个家搬下来，加上房租，又支出了一千多块。我现在实在是拮据到了头疼的地步。
　　
　　弄完之后又洗了个澡，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就满屋子的溜达。当然我还是很有道德的，并没有去参观陈念芬的私人房间，只是在公用的房间看了看，冰箱里还有些蔬菜挂面之类的食品。我本来是有些饿的，又不好意思白吃，只得吞了吞口水，想着等会儿出去买点凑合得了。
　　
　　溜达完了，看了看时间不早，正准备换衣服出去买东西，就听见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齐明堂笑嘻嘻的站在外面。好歹他现在也是房东，我自然不好意思赶他，只得让他进来。“念芬今天走得急，她电脑没关，让我过来给她关了。”齐明堂提着一袋子的食物：“还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吃吧。”陈念芬电脑没关完全可以打个电话让我关嘛，我懒得拆穿齐明堂，只好沉默的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去厨房做饭。
　　
　　我做饭一向是差强人意。好在齐明堂也不挑，就同我对着桌子吃。我想起今天看到叶书闵的事情，就试探的说：“你今天在忙什么啊？”难得我主动问着齐明堂他的事，他就比较热情的讲了起来，说是叶威的公司和他们公司的项目快要落成了，本来他今天是要去拜访叶威的，结果那边打电话说有事，会派专人来负责这单生意的一些后期程序。“哦。我应了一声。”听齐明堂的口气他并没有认出叶书闵。我闷头吃饭，齐明堂又说了些公司的事，转而问我工作怎么样了。我叹口气，自然是高不成低不就，再这样下去，锐气一失，站柜台我也得去不是。
　　
　　“要不，我帮你留意一下吧。”齐明堂说。“不用了。”我回答，倒不是争硬气，实在是不想欠人太多：“太麻烦你了。”“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说吗？”齐明堂回答，场景瞬间有些冷场。我刚要开口说什么，他又突然解释：“怎么说我们也是高中这么多年的同学，何况，以前你还住我家对门呢。”我见他说得在理，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跑到厨房洗碗去了。
　　
　　洗碗出来，齐明堂还没走，告诉我刚才我手机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未接来电显示的罗伊的电话。就打了过去。罗伊也没什么事，就是闲聊两句，说许久没聚了，出去坐坐。我有些拮据，本来不想去的，她似乎看出我的窘迫，半开玩笑的说：“本姑娘请客哦，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我想着和齐明堂待着也尴尬，就顺口答应了。
　　
　　齐明堂说他正好顺路，送我得了。我看着外面寒风呼啸的，自然点头。
　　
　　齐明堂在路口就停下了。我下了车，礼貌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坐坐。他盯着我，没有说话。我有些心虚，心里自然是不想他去的，想着自己太做作，被他看穿了。“算了，我和几个兄弟也约好了喝酒，下次再让你请好了。”他给我了我一个台阶下。我吐出一口气，摆摆手，就去找罗伊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看到马瑞和柳明洲也在。说起来好久没见了，倒有几分亲切。
　　
　　天气冷，也没什么心思闹，就找个间茶楼包房打麻将。罗伊是个中好手，我也会一些。那两位男同志自然也熟悉。我和柳明洲对家，罗伊面对着马瑞。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多半前段时间的分手风波也过了。柳明洲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精神，打牌的时候老走神，也不怎么说话。
　　
　　边玩边说些闲话。罗伊问了问我工作的事。我自然是连连摇头，又告诉她我搬家了，顺便将地址讲了。马瑞倒是奇怪我为什么从那么好的一家公司跳槽了。我不好意思说是被辞退，只得讪讪：“换个工作环境。”马瑞骂我猪头，连着柳明洲也骂了，说都是些不长进的。我瞟他一眼，没什么感觉，倒是柳明洲。脸色更阴郁了几分。后来的气氛也不好，勉强玩了一会儿就散了。
　　
　　罗伊让柳明洲送我。我提出坐公交车，就和柳明洲沿着街道慢慢走。在一个站牌下等。
　　
　　我出来的时候穿的一件红色大衣，看起来虽然艳丽，保暖效果着实不如棉服。站着站着就有些受不住，有些哆嗦。柳明洲瞧见了，解开了自己的围巾，又拍了拍给我围上了。本来那不算厚不算宽的羊毛织物算不上温暖。可是此刻经他的手慢慢的围上，窝心的滋味还是有的。我看着柳明洲，眼神有些直，他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们还是打车走吧。”我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又说：“柳明洲，我们交往看看吧？”
　　
　　柳明洲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牵了我的手，招出租车去了。
　　
　　接着他送我回家，礼貌的告别。一切都很平常。我心中谈不上什么高兴，只觉得有些稳妥，觉得人生没那么轻飘飘的了。柳明洲的表现我也很满意，我们都没什么过分的激动，好像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跟不在一起也没多大的差别。
　　
　　过了几天李念芬回来了，我这才知道她的职业是记者，整天飞来飞去的。工作并不定时，有些时候整天待在家里，有些时候又半月不落家。她回来的时候是齐明堂送回来的。我见着他们久别，也不好当灯泡，就借着出去找工作，溜出了门。
　　
　　这两天又下了两场雪。我和柳明洲每天会发发短信，倒是很少打电话，只是罗伊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马瑞告诉她我和柳明洲在交往，让我有空请她这个媒人吃饭。我在大街上盲目的走着，买了份报纸就坐到KFC慢慢翻。这里比较暖和，也没什么人打扰。
　　
　　报纸上刊登的正经工作很少。一些职业要求都是奇奇怪怪的。我越看越泄气。正烦呢，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乔菲。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也没跟她客气，就说煎熬着呢，没找着工作。乔菲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公司现在要招临时工，问我要不要去试试。
　　
　　我说得了吧。都知道我是得罪了叶威才被扫地出门的。现在回去应聘临时工，跟打自己一个耳光有什么区别。乔菲说也是。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继续翻报纸，发现眼前有个阴影。抬起头一看，一个面容清瘦的工作人员站在我面前。我一时楞了，那人笑嘻嘻的说：“姐姐，是你啊。”我满脑子黑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让我猜猜，这又是你的寒假兼职之一？”彭军点点头：“姐姐真聪明，不过我不能和你多聊。”我挥挥手：“那你忙去吧。”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准备走了。看着彭军也走过来了。他已经换了便装。那脑袋上的头发长出来了许多，以前染的夸张的黄毛只有浅浅的一层了。“姐姐，等我，我跟你一起走。”彭军像是个粘人的章鱼，跟着我身后就来了。我叹口气，双手揣兜儿里：“我可没钱请你吃饭。我失业都三个月了。你看，我大白天都在这里晃荡。”彭军倒是一副义气的模样：“那我请你吧。”
　　
　　说是请客，可这个小屁孩就只舍得要了两碗兰州拉面。我用碗捂了捂手，也懒得抱怨，就同他稀里哗啦的吃起来。彭军一边吃还一边八卦，问我知不知道叶书闵最近怎么样了。我摇摇头说好久没联系了。想着那小孩儿现在回归了正途，不知道被叶威用什么方法征服了，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我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彭军往碗里添了些醋，顺便谴责我。“是啊，是啊，我一点都不关心他。”“你都不知道他老爹出了车祸。他现在忙得不得了。”“什么？”我一惊，叶威出了车祸，我这倒不是很清楚。“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突然从街边冲到正中间，被撞折了一条腿呢。”我愣住，完全没有想到叶威这样的人还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我要不要好心的告诫他一下：“冲动是魔鬼啊。”
　　
　　脑子里飞速的转着，越想越觉得叶威这唱的是一处苦肉计。恐怕，这样一下来，不管是曲艺歌，还是叶书闵，都会回到他身边吧。只是代价真大，万一医不好，真瘸了，那可不划算。
　　
　　吃完面，我抹抹嘴就准备走。这个区回去的公交车只剩下最后一班了，我可不想打车回去。彭军却拉住我：“姐姐，等等，我还有话说呢。”“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量去关心叶书闵的。顺便请你帮我对他表示一下深深的哀悼之情，顺便祝他老子早日康复。”“不是啦，我是真的有事说。”彭军拉住我不丢手：“姐姐，我准备聘请你。”我一愣：“你确定？”彭军点点头。我无奈，只得坐下来听他细细说。
　　
　　原来彭军上了四年大学，虽然家庭环境很差，但是却是很有观念的小孩儿。这几年他打了几分工，就是想着可以自己当老板。这几年他也存了些钱。至于有多少他没说，只是告诉我他们学校外有一个小门面要出租。他想要盘过来，做成一个蛋糕店，顺便卖卖奶茶什么的。只是他课业还没完全结束，而且他还想找其他的工作。所以只能雇个人看店。我一听使劲摇头。彭军倒是直率，说做蛋糕他会另外雇人，只是收钱什么的，他信不过其他人。我只要坐着做些随意的事情，收收钱什么的。而且他一个月可以给我两千。
　　
　　虽说当店员有些丢分儿，我还是答应彭军好好考虑此事。毕竟，多骨气的人也得吃饱饭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怀孕
　　考虑着彭军的提议，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工作得太过顺利。现在让我去当店员。多多少少有些拉不下来脸面。只是荷包实在单薄，也不得不考虑。
　　
　　我回去的时候齐明堂还没走。坐在沙发上和陈念芬说着话呢。我打了个招呼就进自己房间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事情，却突然想到一个极重要的事情。这个念头一冒进脑子，立刻觉得全身冰冷，五雷轰顶。我MC有三个多月没来了。
　　
　　我坐在床上开始回忆，最后一场情事是与叶书闽，那日我与他心生间歇。被强迫行之，之后也未作任何妥善的措施，诸事噪杂，时间一久，竟然忘记了这回事。脑子里所有事情都翻腾起来。十有八九，我这回是中招了。
　　
　　晚上睡不着，半夜起来上厕所。客厅的灯还亮着。陈念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呢。打了声招呼，又回了自己房间。怎么想都觉得烦恼，如今与人合租，如果我真是有了小孩儿，是万不能生下来的。
　　
　　因为睡不好，第二天就冒着黑眼圈出去了。先是去药房买了试纸。回来一检验，自然是没能幸免。这下比起昨晚又多了几分焦急。正在房间烦恼着，有人敲门，我打开一看，陈念芬笑嘻嘻的，说做了中午饭，让我一起吃呢。我哪里还有些心思吃饭，勉强笑了笑，推说身体不适。陈念芬看我一脸憔悴的样子，忙着问我有什么事。我自然说不出口。她倒也没多问，只是叫我有什么难处可以找她商量。
　　
　　想来想去，都准备去医院一趟，可是自己一个人难免尴尬。本想打电话给罗伊的，罗伊的性子包不住话，我既不想让她知道叶书闽的存在，也不想让她告诉马瑞，毕竟马瑞和柳明州关系亲近。翻了半天的电话簿，我给乔菲打了个过去。
　　
　　我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乔菲就来了。她可能始终觉得欠过我人情，还是很上心。我站在医院门口将这个事草草说了一遍。乔菲倒没有大惊小怪。说先陪我去看医生，然后在决定怎么办。
　　
　　医院里照样生意兴隆，挂号、门诊、打B超。一路的办下来，我心情是愈加复杂烦躁。乔菲倒是比我稳妥。一路安抚，还陪着我听了半天的医嘱。大概这年头打胎的女人太多了，医生也是见怪不怪。先是肯定的告诉我我怀孕了，然后就是问我打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我没什么犹豫，自然是不要的。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再加个拖油瓶那还得了。医生却说有些难办了。我肚子里的这位已经三个月，要满四个月了。直接流掉的话就太大了，要是做引产的话又小了。如果真的要做掉，起码得等到五六个月再引产。我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乔菲却说了，让我先回去考虑看看，再做打算。
　　
　　因为不知道陈念芬有没有在家里，我也不好意思邀请乔菲去坐坐，只能咬咬牙，寻个咖啡厅，花来一百来块钱买个安静。
　　
　　“你打算怎么办？工作找到了吗？”乔菲问：“如果你有积蓄的话，最好不忙工作，等着满了五个月，引产了再说。”我低着头：“不瞒你说，我最近遇到些事情，已经山穷水尽了。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样的好工作。”“要不，我借点钱给你...”乔菲说得有些勉强，我与她并不是十分要好，这次麻烦她已经不好意思了，我自然不好意思伸手，何况，借钱也得还。婉言拒绝了，又说起了其他的，倒是问了问她和孙超。“他对我挺好的，我也想通了，以前总是瞻前顾后，害怕惹麻烦，虽然过得平顺却总少了些什么，现在我也想通了，虽然我与他的机缘很奇怪，虽然以后可能会没有什么好结果，至少我现在幸福过，那就够了。”我静静听着，没有什么话好说。
　　
　　之后我想了两天，还是打了电话通知彭军，接受他的聘请。他一激动，就问我有没有空，正好第二天去帮他监督装修。他手脚倒是快，这么几天，已经接手了，着手进行着。我无奈，只好应承下来。
　　
　　其实我心里也是有算计的，我现在多多少少有些负累，即使找到更好的工作，以我的情况也做不长久，不如先去将就着，等着过两个月，把这件事情处理之后再说。到时候再找其他的工作也可以。这件事情一落定，我也没那么焦急了，人也轻松了些。陈念芬看着我的变化，与我聊天也多了起来。
　　
　　她自己是个话篓子，所以不喜欢话多的人。我正好合适，也能陪着她聊些。
　　
　　隔天我早早起来，刚下床就觉得一阵恶心反胃。冲得厕所就是一通干呕。以前不觉得，现在明白是肚子里的东西在作怪，越是这样想，胃越难受，连早饭也不想吃了。又想起和彭军约好去给他当监工，就收拾收拾出门了。陈念芬也起来了，打扮得精神奕奕的，好像是今天又要出门采访。
　　
　　我和她一道出门，我穿着平底的板鞋。她穿着九寸的高跟，本来我和她个头差不多，现在一比，气质差远了去了。我望着电梯门上我们的身影难免有些怏怏。想想半年前，我还活得那样风生水起，倒是人越老，功利反而越不似从前了。
　　
　　转了三路车才找到彭军提供的地址。C大的地理位置还算好，不算太偏远。彭军租的门面不大，除了外面的大屋，里面有个小房间，最里面还有卫生间。我去的时候已经有木工匠人在砰砰的敲打，彭军蹲在门口指指点点，满脸热切，脑袋上还沾了些白色粉末和木屑。
　　
　　“姐姐!”每次看到我，彭军都会笑得见牙不见眼，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你可算来了，我十点钟还要去打工，你快来帮我守着。”我翻了翻白眼。彭军给我搬来了小板凳，跟我将好，他大概下午四五点钟会过来。又让我中午带做工的师傅在旁边的小吃店炒两个菜吃。晚上他回来报账。我都一一应了，他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说是做监工，请的这个两个师傅也不像是偷懒的人，我坐了一会儿，打了打下手，就在周围溜达起来。因为是学校旁边，街道是一整条，不过是卖面条啊，小炒啊什么的，还有些发廊和书店。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大学生，青春逼人的味道。我站在门边左瞧瞧，右看看，想着以后要真是在这里工作好像还不错。
　　
　　我果真堕落啊堕落啊。
　　
　　到了中午，两个师傅也累得够呛。我领了彭军的话，请着二位去旁边的小炒店，要了三个菜，三个人就将就着对付了。因为照顾着两个人干的都是力气活，我都是点的油水足的荤菜，加上这种地方炒出来的，难免油腻了些。我本来胃口就有些不好，吃起来更是闹心，面前吃了半碗饭，就丢了筷子。那师傅还在笑，说现在的小姑娘就是保持身材啊，吃这么点点。我脸上挂着笑，心中郁闷，我哪里还算得上是小姑娘，再过几个月，指不定是个小姑娘他娘了呢。
　　
　　吃完了饭，师傅们继续忙活，我也在旁边指手画脚了一番。原本彭军的意思是房租的结构不改变，就粉刷装饰一番就可以了，可我看了看，问师傅小屋和大屋隔开的是不是承重墙，回答不是，而是原来的租户用厚纸板隔开的，我就让他们不要破坏原来的结构，而在中间挖出一个大洞来，等彭军回来再和他商量商量，安置一块大玻璃，里面做蛋糕什么的，外面卖。这样一来，即保留了两个房间。里面和外面也可以相互看顾。
　　
　　我很为我的想法欣喜了一番，对我未来的工作也越来越满意起来。快到彭军回来的时候我接到柳明洲的短信，说他今天发了奖金，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饭。能蹭吃蹭喝我当然愿意。本来彭军说的最迟五点回来。结果到了五点半才回来，还说那边堵车。我告诉他我还有事，向他报销了今天的饭钱，就准备走。彭军拉住我：“姐姐，我从今天就开始给你算工钱吧。”“那当然，你不能让我白干！”“那哪能呢，我就是通知你，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来哈，不要迟到。”我瞪他一眼，真是无奸不商！！
　　
　　我去的时候柳明洲可能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可是看着我也没生气，淡淡的笑容，很让人安心，我本来想要冲口而出的道歉都咽了下去。自然的拉了拉他的手，两人握在一起走。
　　
　　晚上吃的火锅。我本来就有些闷油，只勉强用清汤的烫了些青菜吃。柳明洲和我谈了些工作上的事，又问我工作解决了没有。我将彭军的事情说了，就说我一个朋友请我去帮忙看几个月的店，等他安定下来，我再去找其他工作。柳明洲也没说什么，只是叫我不要太辛苦。
　　
　　和柳明洲相处起来很舒服，就如同很好的朋友一样，这种朋友又和罗伊不一样，虽然不向对他掏心掏肺，但是合适的距离也会让人觉得温暖。吃完饭，两人又沿着街道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街灯霓虹，全部是亮亮闪闪的，照得人的轮廓也很美好。我觉得心中很安定，这么多天，难得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回去的时候陈念芬还没回来。我洗完澡，又给张濉萍去了个电话，同她说了些家常。上次回去，我对她确实有些改观，只是一时亲近不起来，时间一久，还是有些挂念。她与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又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她就说如果在C城过得不开心，就回去吧。我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没多久，又是一阵恶心反胃。我捂住肚子闷闷的想，前些时候本来没什么的，看来是心理作用了。可是自从知道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我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一直不敢认真的想，现在夜深人静，那个想法才破茧出来。我是有几分想要他的。甩甩脑袋，想着要不要告诉叶书闵这件事情。控制不住自己，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就接起来了。那边传来：“喂”的一声。我屏住呼吸，没有回答。我无法开口，也不想挂电话，就这样拿着，与那边僵持。叶书闵又喂了两声。我手心出了汗，三两下挂了电话，顺便关了机。蒙头就睡，边睡还边责怪我自己，电话费多贵啊，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蠢事。
　　
　　
                  平淡
　　我早上起的很早，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陈念芬回来，齐明堂也跟着，一路的扶着，碰到我有些尴尬的笑：“念芬昨天喝多了，今天还没怎么醒了，我送她回来，一会儿还要去上班。”我哦了一声，又问：“要不要我帮忙。”齐明堂摆摆手：“让她睡一会儿就好。”我看着没什么事，就准备出门，齐明堂又钻出来说：“你去哪？我送你吧。”
　　
　　说实话，早上挤公交车绝对是个很难受的事情。所以我接受了齐明堂的好意。
　　
　　路上没事，齐明堂就问我去C大干嘛。我老实说了，说我给朋友帮忙，去当店员呢。齐明堂听了有些惊讶，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他这个抿唇的动作让我想起了叶书闵，有一瞬间的恍惚。到了路口，我就蹦下车说自己走，结果动得太急，又是一阵反胃，当街就吐了起来。齐明堂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扶住我，给我拍背顺气。我缓过气，站开了一些，对着他说：“忘了告诉你，我交男朋友了，有空让他请你和念芬吃饭啊。”齐明堂站在原地勉强笑了一下：“好啊。”
　　
　　我看了看时间也早了，就转身快速走了。C大外高大的枯木被晨光照出各种的光影，在我面前的道路铺陈成各种的形状。我快速走过，就像是踏着时光。
　　
　　我去的时候彭军已经在店里了，只是师傅还没来。“姐姐，你来了啊。”彭军还是这样叫我。“恩，对了，我昨天把这个地方改了一下。你看看能不能行。”我说着，指给彭军看。正说着，彭军突然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大，这里，这里。”我转过头一看，叶书闵穿着件黑色的呢绒大衣，提着个公文包钻了过来。
　　
　　“就这儿，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破地方呢？”叶书闵和彭军说着话。转头看着我，又像是没看见一样的转过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最多我昨晚打了个骚扰电话嘛，不至于啊。我讪讪的转回头，用手指甲刮昨日未完工的木架，刮得噗噗的响。“姐姐，你这是干嘛呢？”彭军先受不了了：“你和叶老大，也有些时候没见了吧，都不打个招呼。”我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不吭声。叶书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人有了贵人做靠山，自然想不起我们。”我一脸黑线，莫非叶书闵是误会我和齐明堂的关系了？那日我从他手里拿钥匙，说起来也没多大事儿。我本想解释，又觉得没有必要，回过头同彭军说我还没吃早饭呢，去街对面的早餐店吃了东西再过来。
　　
　　叫了一碗粥，两个馒头。我恨恨的啃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特别容易和叶书闵来气儿。埋头正吃着，又听一个大嗓门：“老板一笼包子，一碗粥！”我抬头一看，叶书闵这架神仙又好死不死的跟过来，他的外套和公文包都好像放在对面了。穿着件衬衣和灰色背心坐我对面，伸手抓着包子吃呢。我咳嗽一声，低着头继续慢慢吃。对面也只有咀嚼声，时间久了一不见，竟然都找不到话说。
　　
　　“我...”“你...”我正要开口，叶书闵也开口了。“你先说。”我埋着头，心中还在犹豫，算了，那个事怎么也算是意外，再说我也没打算生下来。叶书闵顿了一顿：“你搬家了吗？”“嗯。”“昨天晚上我过去，敲了半天门，隔壁的才说你搬走了。”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馒头五马分尸。“搬去哪呢？”“就在上苑那边。”“高档住宅区哦。”“恩，和别人一起住。”我回答完，发现叶书闵一愣。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哦。”叶书闵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吃完早饭，叶书闵突然一脸绯红：“我钱包放那边了...”我无奈，穷成这样了还得帮你擦屁 股。老天啊，你可要睁睁眼。
　　
　　我们过去的时候师傅也来了，彭军还有事，就跟着叶书闵走了。我又继续前一天的工程，在这里盯着。彭军说他今天会早点回来，昨天和一个蛋糕师傅约好了，今天要来面试。其他的琐事也说了一遍。叶书闵一直拉着一张脸，也没同我告别，我有些气不过，喊住他：“你早饭钱还没还我呢！”我被我说得一阵面红，掏出一张红色的扔桌上：“够了吧，都和那人住一起了，还哭穷呢。”我反唇相讥：“一码归一码，我可还是学习有些人，做回了大爷，前尘往事、旧情分当然要忘个干净！”“成莨意，你！...”叶书闵一副要和我在店面打起来的样子，被彭军连拉带拖的弄走了。店里的师傅奇怪的问着我，我摆摆手，把桌子上的大面值的RMB收到包里，我怎么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啊。
　　
　　彭军今天一到中午就回来了。还没去吃饭，就看他接了个电话，报了具体的位置。不一会儿，就有人找起来了。来人长得清清瘦瘦的，比起彭军还要矮上几分，性子文静腼腆，不像彭军那样贼滑贼滑的。彭军和我就站一堆，问他：“叫什么名字啊？”“陈诚。”“多大了啊？”“十九了。”“没读书了？”“今年技校毕业了，学的就是西式糕点。”“那好，专业对口啊。”我拍拍彭军：“我觉得就他了。”彭军又瞄了他几眼：“你要什么要求？工资要多少？”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拘束的说：“您看着给。”“好吧，一月八百，包吃包住，过节年终都有奖金。”我听着好像还行，那个陈诚也没什么意见，就点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彭军就给他交代平常要做些什么，说起来我的工作确实很轻松，就属于帮他看看店面什么的，大多数的事情都划分给了陈诚。只是不让他碰钱。说了会儿话，去吃了中午饭，我继续在店里守着，彭军就和陈诚出去了，说是去运一些设备回来。
　　
　　大概下午两三点。他们就把一些机器设备，还有一个小东西买回来了。乱糟糟的摆了一屋子。我闲着也无聊，就一块儿收拾，等着下午关门的时候已经能看出大概的模样，只是还有几天的粉刷和门窗装修。看样子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开业了。
　　
　　下午正式“下班”了以后我有些累了，一路公交车坐回去的时候。陈念芬已经醒了，满屋子蹦跶呢。一边蹦还拉过我：“莨意，快来帮我看看，我穿什么衣服好？”我看满屋子的花花绿绿搞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你这是要去相亲？...”陈念芬给我一个白眼：“明堂说这个周末带我去他家。”“哦，见家长啊...今天不是才星期四吗？”“我激动啊！！”陈念芬拉着我摇晃，高兴得溢于言表。我陪着嘿嘿傻笑。“对了，你和明堂也是老同学了，你见过他的父母没有？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不？”陈念芬扭着我问。“我和他们不熟...”我说的是实话，我没见过齐明堂的父母几次，记忆中就知道他妈衣着很考究，家里条件很好的样子。“说说吧，一点点都好。”陈念芬还在激动中。我就把知道的都说了，反正意思就是尽量弄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就可以了。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子，陈念芬又接了电话就出去了。我打开冰箱，拿出速冻水饺，煮了一碗吃。
　　
　　水饺蒸腾起的热气扑到脸上。陈念芬走的时候没有关电视。电视里广告的声音很洪亮，更显得我活动的声音很细碎。我讨厌自己这样的轻微样子，故意把吃东西的声音弄得大声些，又觉得自己好笑，吃完东西。刷好碗，觉得肚子涨涨的。倒是不知道水饺占了几分，孩子又占了几分，再过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吧。到时候去做了手术，然后回老家过年。一切就烟消云散了吧。
　　
　　脑子里回想起今年的各种事情，倒真像是窗外的绚烂烟花，转眼就不见了。
　　
　　接着忙乎了几天。我都有些脚不沾地。彭军和陈诚都是肯下实力干活的人，一个星期我们的蛋糕房就正式开业了。名字是彭军起的，叫做“蜜园”我觉得很娘，陈诚倒是赞同，说看起来卖的甜点就很美味。虽然蜜园装修得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干净整洁，陈诚做的甜点蛋糕也漂亮新颖，生意还是很好的。加上彭军进了一套做奶茶的设备，我并没有彭军说的那么清闲，做奶茶什么，也会忙到手软。
　　
　　陈诚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性子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屋子里做蛋糕。表情沉静，动作娴熟。我看着看着就突然发出一声感慨：“好受啊。”彭军听了一阵大笑：“姐姐，你小心挨揍哦。”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除了偶尔的恶心想吐，我也没什么不适的反应。开业前两天，彭军的一些朋友还是来捧了场，不过是要了几杯奶茶蛋糕坐到一旁的小桌边聊天说话。却没见着叶书闵。倒是遇见了郑乔儿。她也认出了我，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表情十分冷艳。我难得管她，想她也可以看出来，我是个炮灰。
　　
　　
                  聚会
　　也许是因为时间增长的关系。我在夜间渐渐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有了不一般的存在。他会偶尔的动一动。我上网搜查了一下，这个叫胎动。一般四个月就开始了。
　　
　　我会在深夜醒着，按着肚子，感受里面温柔的跳动，这样的经历神奇而不可思议，让人觉得心理面很温柔，很舒服，我渐渐有了几分期望，他会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生下来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像只白老鼠。
　　
　　转眼蜜园开业就要到一个月了，我洗澡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腹部微微的隆起。只是我本身体型就偏瘦，冬天穿得又多才不太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我过得还算安逸，齐明堂和陈念芬经常出双入对，我和柳明洲也有过几次约会。我和柳明洲的相处更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没接过吻，也没有那方面的激情。实际上我弄不清楚柳明洲在想什么，也不没有过多的欲 望去知道。我们总是相约吃饭，散步，有空的时候和马瑞、罗伊见见面。而罗伊那边也不见太好，她和马瑞的相处也有些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是现代都市的男男女女不都是如此吗？感情经不过时间、现实、差距的磨砺。我们会感怀，会期望，可最终走上的，却不知道是哪一条道路。
　　
　　我可张濉萍打了几个电话回去，说我今年会回去过年。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没有讲出怀孕的事情，只是想着先在C城动完手术，再回去修养好了。
　　
　　因为临近年关。这个月生意又非常的好，在给我和陈诚放假的时候彭军提出晚上一起去吃一顿。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他一些相熟的朋友。我本是不打算去的，结果陈诚一脸害羞忐忑的望着我，想着我要是不去，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就更尴尬，只得跟着去了。
　　
　　彭军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吃饭的地儿选的一家麻辣烫。虽然不甚高档，好在都是些年轻人，大家兴致还是很高。去的人我大多数都在这一个月之间见过，最熟的只有郑乔儿和叶书闵，而最吸引我的则是一个长头发。眉目很清秀的女生。因为一桌子人都在开玩笑，说她是彭军的女朋友。那姑娘长得很斯文，说不上多漂亮，但是有一股很质朴的气质。很是衬托人。叶书闵是吃得要完了才去的。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背心，骑着他拉风的机车就来了。
　　
　　我很久没见他了，只知道现在他接手他老爸的公司，混得有些人模狗样。今天一看，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性子。他一来，桌子上的年轻人就跟他拼酒：“叶总来了，快、快，满上。”叶书闵也不含糊，咕隆的喝光：“你们还别寒碜我，这几个月可苦了我了，我今天正式休假哎。”一群人自然是吃吃喝喝。我根本就没有胃口，只是觉得热闹，也就端着茶水白看。陈诚也是一脸害羞，只埋着头吃。他是北方人，好像不怎么能吃辣，我看他抬头的时候整个天都是绯红的，额头全是汗。递了张纸巾给他：“你慢点吃，吃不下就多喝饮料。”“恩。谢谢莨意姐。”陈诚道。“哎，你们两个别忙着吃，喝酒啊。”彭军招呼道，过来就是一人一杯啤酒。陈诚推脱不过，抓起来喝得直咳嗽。彭军又转向我：“姐姐，你可要给我面子。”我摆摆手：“不是不给你面子，我是真不能喝。”虽然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可也不想让自己闹心，这期间烟酒都是不能沾的。“算了，彭二，你这个姐姐摆明不给你面子。我记得前些时候也见她在酒吧喝过吧，这个时候不能喝了你也别勉强啊。”郑乔儿在一边讪讪的说。弄得气氛有些尴尬。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不喝酒有些装腔作势，但是又确实不想让自己不舒服。只得很抱歉的笑。彭军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仰头喝了，可我看得出他有些不高兴。叶书闵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埋头吃呢，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吃到七八点，好不容易吃完了，我舒了一口气似的准备走，叶书闵又说请客去唱k。彭军又过来喊我和陈诚一道去。我刚刚没有喝酒，本来就有些扫兴，自然不好意思再打退堂鼓，就跟在他们一群人后边。叶书闵骑着机车，带着郑乔儿先去订位去了。我们几个人就分成两拨打车去。陈诚一路紧跟着我，跟只怕羞的小鸟似的。我心中想这才是正宗的小正太啊，多可爱啊。
　　
　　到了地方，一群人继续喝酒点歌，玩骰子。我为了避免卷进那些疯狂的“游戏”中去，很聪明的握住话筒不放，装作“忙”着唱歌的样子。陈诚显然没有我幸运，被拉去玩，老在掷到“桌上清”，就咕噜咕噜的喝着酒。彭军那个绯闻女朋友也是乖乖牌，就跟我聊天，或者点歌唱。我知道了她叫吴文娟，还是个大三的女生，学美术。我夸了她两句，彭军就凑过来，两人就嘀咕着到一边儿去了。
　　
　　我埋头在荧幕下点歌，叶书闵突然走过来，点了一首“滚滚红尘。”
　　
　　“会吗？”他问。我唔了一声。“唱来听听。”我白他一眼：“你给我多少钱啊？”叶书闵怒不可遏的样子：“你这人怎么老提钱，俗不俗啊。”我低头：“因为我缺钱啊。”本来是装做期期艾艾的样子，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叶书闵眼光复杂的看着我。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我和叶书闵眼光对着一起的时候，音箱里正好放出这首歌，响彻在耳边，万般无奈的样子。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脚尖。那边又闹了一阵子，我看见郑乔儿走了过来，拉着叶书闵去了一边。两人坐在一起说着话。我有些无趣，肚子的东西好像有些闹，弄得我一阵阵的不舒服。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啊。”我冲着彭军说，周围的音乐和人声很响，我说得很大声。“这么早啊？姐姐你可别找借口走。”“我真的不舒服，不骗人！”我声音又大了几分，肚子一股子胀气，难受得皱起了眉头。“好吧，要我送你吗？”彭军站起来问。“不用了。”我摆手，又跟其他人说了几句，嘱咐彭军一会儿把陈诚送回去，就自己走了。
　　
　　刚开始还好，可是到了大厅门口，我的头也开始晕起来，连着恶心的感觉，弄得站都有些站不稳。寒风一阵阵的，门口停着些计程车，我却连上前招手的力气都没了一样。顺势蹲了下来，不理会周围的人奇奇怪怪的目光，从包儿里掏出电话，这个时候只能打给柳明洲，希望这位警察同志可以来救助我一下。
　　
　　手抖得不得了，刚抓着手机又掉包儿里，我意志坚强的准备继续搏斗，手腕被人捉住拉了起来。我脚上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栽到了他的怀里。“我送你。”叶书闵说着，半拽着我拦了计程车。他的衣服半敞着，我的脸蹭在他的毛衣上，很暖和，暖和到我没有说出一个不字，就乖乖的上车了。
　　
　　我们俩现在的姿势很奇怪，我靠在他怀里，被他半搂着，怎么看怎么不对。我想要起来，又觉得异样的安稳，加上还有些晕晕的，就这样靠着。“你现在住哪？”叶书闵问。我闷声说了地址，又问：“你不用陪他们哦？”叶书闵也没有回答。我们两人一路沉默着，连一向多话的计程车司机也没有开口，空气静谧，我靠得近，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安稳。我不禁遐想，我胎动的时候，那个频率会不会也和他的父亲频率相似。
　　
　　本来挺长的路，今天却极快的到了，大概是因为夜间也不堵车了吧。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温暖的家里，和爱人一起，守着一盏灯火。
　　
　　我们下了车，我已经好多了，就挣脱了叶书闵的手：“我先上去了啊。”“嗯。”叶书闵站在原地。“那我走了。”“嗯。”他又应了一声。我也没有上去，站在原地，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叶书闵先开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抬头，弄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和柳明洲在一起的，想起以前他一直不太待见柳明洲。“也没多久...”“哦，呵呵，他蛮不错的，人长得帅，又是泰生的项目经理。”我一愣，才明白过来，他怕是误会了，以为我和齐明堂在一起呢。“不是，不是他。”我道：“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现在租的他的房子，和他女朋友住一起呢。”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只是冲口而出，就是想要说出来一样。“那就是说还有其他人了？”叶书闵反应过来，问道。口气不善。我不知道怎么说，沉默着。“算了。”他摆了摆手：“我早就知道，你当初和我还不是那么随随便便...”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很清晰的插进我短路的脑子里，使我瞬间抛开了一晚上来的复杂情绪，我冷冷的看着叶书闵，直到他讪讪的住了口。“觉得我特随便吧，第一次见面也能和你上床，我还就这样下贱一女人了，这辈子怕都是改不了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回去了，咱们回见。”我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裹紧风衣往楼上走。哎。今年天好像特别冷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修完错字，我好勤劳好勤劳好勤劳啊。 
                  倦鸟
　　因为马上要过年了，所以彭军给我们放了假，等着大年十五过了再开店。所以第二天我起的很晚。虽然睡的时间很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手脚冰凉，浑身也不舒服。
　　
　　早上起来的时候陈念芬又没在，我本来是想通过她将这个月的房租交给齐明堂的。这个月我粗粗算了一下，除去房租竟然还结余了1000左右。以前不觉得，现在才明白挣钱存钱都这么不容易。一时间感慨起来，以前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一路风调雨顺，路途走起来比别人平顺。才会云里雾里，纠结于过去的伤害不肯放，反复咀嚼还以为那真算得是一种伤害。整天就知道泡吧、Shopping，还尝试着乱搞男女关系，这下好，和叶家公子一段情缘，如今弄得自己不堪起来。如今虽然潦倒了，反而觉得开始脚踏实地。无奈的想，柳明洲是个好男人。就这样和他平平淡淡的相处，等着哪天大家都觉得合适，就这样凑合着过一辈子吧。
　　
　　柳明洲是本地人，所以过年不用去其他地方。我通知他要回老家，只是把时间调早了几天，这几天我还得出医院处理那件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一路小心，到了家给他发短信。
　　
　　去医院的前一天我就开始打算喊谁陪着。没有再打算麻烦乔菲，毕竟交情不深，再加上她是个女人，也诸多不方便。想了想，给彭军打了个电话，让他第二天帮我一忙，他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我选彭军有两个理由，第一，他是个男的。第二，他是个活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第二天他就要离开自己的身体吧，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我也明白，如果不负责的生下他，没有父亲的人又要活得多辛苦，我经历过，我不想他发生，我自问没有曲艺歌强大，不能承担那样的责任。
　　
　　这一夜，竟然没有任何胎动，安安静静。让人觉得有几分难过。
　　
　　出发前我就觉得不舒服，吃力的套手套，套围巾，等着出门的时候难受得就快吐出来，咬咬牙，要是出了门。彭军和我约在一个广场。我一见面就让他陪着去医院。他就傻了：“姐姐，你怎么了？瞧你脸色，不会得了啥绝症吧。”我拍了拍他的脑门子：“甭多话，等会儿去了医院，叫你干啥就干啥。”说完，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就闭着眼睛开始养神。彭军看问不出什么话，就开始在旁边噼里啪啦的按短信。
　　
　　到了医院，我已经有些七荤八素的了，想着今天还要打引产针，难免有些踌躇，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肯动。彭军也不催我，只是说：“姐姐，我还没吃早饭呢，我去附近买两包子？”我无力的点点头。让他去了。过了十几分钟，我恢复了些精神，这小子还没来。我就先去看医生去了，医生还是让我先去缴费和照B超。我拿着单子，排在一群孕妇后面，看着其他人都是前呼后拥的，心中还是有些酸涩，又想想，没什么大不了。前面还有很长的轮子，电话就响了，彭军问我在哪，我说了地方，让他赶紧过来。
　　
　　时间过得越慢心中那份不安越明显。我一个坐着捂住肚子，很想有个人过来靠靠，那怕那个人是彭军也无所谓。我此刻害怕了，剥夺一个生命，在我看来，多多少少是残忍的。手心都是汗，心跳的声音变得突兀而巨大，我紧张而彷徨着。
　　
　　“姐姐，你怎么在这？”彭军喊了我一声，他的粗嗓子此刻听起来也有些亲切。我突然觉得软弱，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转过头去找他。彭军跑得有些气喘吁吁，一脑门子的汗，在他旁边还有个人也是一脑门子的汗。我吓了一跳，叶书闵也来了。
　　
　　“他怎么来了？”我有些害怕，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我通知老大来的，你今天一副出生入死的样子，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彭军说，还一副卖乖的样子。我一边鄙视他，一边躲闪着叶书闵的目光，我要怎么解释，告诉他我怀孕了。我又要说是谁的孩子，对，柳明洲，就说是柳明洲的。
　　
　　“成莨意，该你了。”护士出来叫号。我拿着单子就往里冲，此刻也顾不得哀怨神伤了。叶书闵大踏步的冲过来，一起进去：“我陪你。”
　　
　　“孩子有五个月了，很健康，你真要拿掉他？”医生问着，脸上有关怀的神色：“虽然你们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是毕竟对身体伤害很大，引产流不干净还得清宫，到时候女孩子的伤害更大。”医生越是好心的劝诫，我额头汗水越多，几乎答不出话。倒是叶书闵说：“那我们再考虑一下，谢谢大夫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叶书闵递杯水给我。我咕噜喝了一口，瞧着逃避不过，只能开口：“不就是怀孕了嘛，引流就可以了。你倒真急得跟孩子亲爹似的。”“哼！”叶书闵转头，有些气愤的问：“孩子是谁的？”我没说话。“我刚刚听说孩子有五个月了，我算了一下，那个时候我们...你难道就准备这样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一点都不过问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真好笑。”我也有些气了：“叶书闵，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孩子的亲爹，也许是我跟其他男人的呢？你从心里不就是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也许是齐明堂，也许是柳明洲，也许是这个那个，谁知道呢。我的事我自己负责，不需要你来过问！”
　　
　　叶书闵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呆愣在原地。我站起来，虽然还是比他矮一个脑袋：“既然你看不起我，你又何必来招惹我呢。”
　　
　　那天我还是没有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做引流，而是逃似的回了家，又收拾好行李回了家乡。
　　
　　倦鸟归巢原来真的是种难以改变的习性。
　　
　　一路上浑浑噩噩，到了小城才发现手机也没有电，不知道张濉萍在没在家。提着重重的行李箱，小城更加冷冽的空气席卷而来，让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我头重脚轻，还不容易爬上楼，没抱什么希望的敲了敲门。“吱”的一声，门还是开了。屋子里灯有些暗黄，张濉萍看是我，连忙接过我手中的行礼箱，又给我拿换的鞋。等我哆嗦进屋子坐好时，她已经给我接了一杯开水：“你这是怎么了？冷成这样？嘴唇都白了。”我喝了一口水，又呕了出来。剧烈的咳嗽着。
　　
　　“莨意，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张濉萍的脸有些惊慌。我都忘记了，她已经老了，已经开始为身边的事情不安了，我坐在那里，木然了半天，最后说：“我饿了，妈，你给我下碗面条吧。”
　　
　　我不记得我有多久没叫过妈了，这一叫出口，自己都觉得拗口。张濉萍愣了一下，看我稳定下来，这才去了厨房。吃完面条，我澡也没洗就脱衣服睡了，坐长途车还真他妈累人啊。
　　
　　第二天起来才知道张濉萍厂里也放假了，过年不是。她给我做了早饭。我起床就有些恶心，吃了两口就跑到厕所吐起来。张濉萍有些担心：“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医生。”我摆摆手，等着吐完顺了口气：“不用了，我等会儿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规规矩矩的坐在饭桌上。心中倒不忐忑了。我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怀孕了，我没打算要这个孩子，过完年我就回C城动手术拿掉他。”张濉萍愣在原地好半晌。我以为她有很多话要问我。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就叹口气，坐着，样子苍老得残忍。
　　
　　“对不起。”我有些内疚。“嘿，算了。你休息会儿，看会儿电视吧，我出去买些年货。”
　　
　　张濉萍出去买东西去了。剩下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的响，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暂时抛开了这些事，也要轻松些。本来想给柳明洲去个电话的，可手机没电了，这几天也不想与人联系，就做了罢。站在阳台上望远处。小城中高低不一的房屋和凌乱的线路，虽然不够整洁，着实很亲切。阳台上照进了大片的太阳，我眯着眼睛站着，就好像多年前，我眯着眼睛看对面的齐明堂，为他的飒爽英姿而倾倒一样。
　　
　　因为是过年，即使家里只有我和张濉萍两个人，年货还是要办的，我养了两日，身体也没有前些天疲乏了，就跟着她出门置办。到底是城镇，年味儿反而比C城浓厚许多，我有几年没回来了，如今还很享受这种浓浓的气氛。
　　
　　步行街的两旁都支起了临时卖水果和糖酒的摊子。行人也是密密的。我跟在张濉萍身后，东张西望，觉得很有趣味。张濉萍偶尔转过身和我说说话，问我爱吃些什么，我们像是正常的母女一样，即没有特别冷淡，也没有特别亲热，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们买了一大包东西，张濉萍还新买了一件外套，花花绿绿的，穿起来比原来年轻许多。我本来是打算掏钱的，结果她说上次寄回来的钱还有结余，也没让我给。我想了想也算了。最近确实没什么钱。
　　
　　紧接着几天就到了大年三十，张濉萍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反正只管吃，吃完主动刷了碗，两个人就并排着坐在沙发上看联欢晚会。说实话，看起还真没劲儿，张濉萍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她们厂里的熟人，她还让我帮着发了些短信。我想起自己的手机有几天没开了。就打开给罗伊、柳明洲、彭军、陈诚、乔菲她们发了个短信，最后想了想，给齐明堂也发了一个。
　　
　　大家很快就回了，都是喜气洋洋的句子。罗伊还打了个电话跟我白乎了老半天。柳明洲也打了电话来，两人交谈了几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挂了电话。倒是张濉萍，一脸关切的问：“刚刚通话的那个是谁啊？”“你不认识的。”“哦。”隔了一会儿，她又问：“孩子是他的？”我摇摇头：“不是。”她就没有再说下去了，转过头看电视。
　　
　　还不容易熬到了十二点，城里开始漫天的放烟花。轰轰隆隆的声音，反而没有放一支来得漂亮，况且我们家的视野不是很好，就能看见到处都亮堂堂的，真正的绚烂场景倒是看不清楚。我有些困，听着这些响亮的声音更受不了，就去睡了。
　　
　　睡到半夜，手机轰轰的响起了起来，我才想起没关机，又实在不想睁开眼睛接，就顺手挂了关机。等到早上起来打开一看，已拒来电那里显示的叶书闵。
　　
　　
                  端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我一听声音却不对。这个声音我也认识的，据说是我那个身残志坚的叶BOSS。我没来由的心中害怕，赶紧的挂了电话。
　　
　　吃完了早饭，门就响了，隔壁的张阿姨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拜年。张濉萍跟她的关系好像十分不错，两家人一起说说笑笑，就支起了牌局打麻将。我带着张阿姨的孙子孙女，他们年长一些的也不管。两个小孩都长得圆滚滚的，十分可爱。在家里玩有些无聊，就唆使着我带他们出去。我本来也无聊，就给他们父母和张阿姨打了声招呼。带他们上街去了。
　　
　　本来以为街上没什么人的，结果到处却披红挂绿，很多地方都没用关门，反正趁着小孩子领了压岁钱，卖些小孩子的东西。我领的两个小孩东跑西跑，一会儿去套金鱼，一会儿去买气球，玩得不亦乐乎。今天的阳光刚刚好，不至于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却是让人每根神经都舒展开来。我看着那两个小孩的笑靥，心中充满一股难言的滋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天性。
　　
　　玩玩闹闹，我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两位擒了回去。晚上又一起吃的饭。张阿姨一家走的时候他们还特舍不得。张阿姨就笑，说是就住对门呢，还怕见不到。
　　
　　张濉萍也很喜欢那两个小孩子。等他们走后就给我讲他们的趣事，说张阿姨怎样怎样的娇惯他们。他们又是怎样怎样的调皮，我听着听着就觉出不一样的味儿来，也不接话了。
　　
　　张濉萍见我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把他生下来吧，我帮你带。”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带？你觉得，我以前快乐吗？”说完两人都是尴尬，我转身：“我去洗澡睡觉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那句话有没有伤到张濉萍，我还是这样幼稚，锱铢必较，明明知道说这样的话出来只会使得大家都低落而已。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唉声叹气，我有些气自己，何必啊，你这是何必啊。
　　
　　正郁闷着，电话又震动起来，顺手拿起来喂了一声。
　　
　　“是我。”叶书闵说。“哦，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我坐直身体，喃喃问。“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吗？我看已接来电里......”“啊?是嘛？哦，我可能是按错了。呵呵”“哦... ...”叶书闵不说话了，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就握着电话，细数着自己的心跳，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数错，又要重来。就这样反反复复，我又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叶书闵说：“我们好好说说话行不？”语气诚恳，让人情不自禁的同意。我说好啊。
　　
　　“孩子是我的吗？”“是。”“... ...你先别拿掉他行吗？”“恩。”“成莨意，我们在一起吧。”“... ...”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形容鸵鸟的，只知道它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脑袋埋进沙子。我此刻就像是一只鸵鸟。听到叶书闵认真的语气说出的话，我扔掉手机，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埋了一刻钟我又后悔了，爬起来，捡起被电池都摔到一边了的手机。玻璃上有我自己披头散发的影子，还有我焦躁的心。是啊，我心动了，我为自己腹中跳动的生命而温暖，我希望上街的时候都像今天这样，有人牵我的手，对我甜甜的笑，对我表达喜欢，对我表达不舍。如果叶书闵真的原意负起这样的责任，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重新把手机电池安上，开机却是黑屏。我无奈的想，也许是上天让我再冷静一下。小城里维修手机的店面没有开。我记不得叶书闵的电话号码，只能跟张濉萍说要提前两天回C城。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帮我收拾行装。等一切收拾妥当又问：“要不，我去C城照顾你一个月，听说那个挺伤身的。”我摇摇头，顿了一下：“说不定，我会把他生下来。”
　　
　　春运班车也加开了，车上的人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脸。张濉萍送我上了车，还给我买了一些水果就走了。我坐在车上望着她越来越矮小的背影觉得不是滋味，小时候觉得朱自清的那篇文章矫情，长到现在的年纪才发现亲人的身影真的很让人感怀。
　　
　　回了C城年味儿就没那么重了，大城市的人都是快节奏，很快就找到了维修手机的店铺。我拖着行李箱在那里等了半小时，花了四十块换了连接带，终于让我的手机重燃战火。我迫不及待的开机，本以为会满是短信的，结果一条都没用，甚至开了机也没有电话再打过来。我有些傻了，站在那里，拿着手机发愣。
　　
　　原来，他只是说说而已啊，对啊，他那么年轻优秀，怎么会负这样的责任。又怎么会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冲动吧。我像是想通了，又像是想不通发愣，站到腿麻了，就拉着行李回家了。
　　
　　屋子里没有人，陈念芬也不知道在哪里过的年。我年前买的苹果还放在茶几上，只是时间久了，上面已经布满黑点，发出腐臭的信息。我坐了一会儿，缓了口气就开始收拾房间，把过期的食物和垃圾都丢掉，换上干净的棉被，拆洗沙发坐垫，擦干净桌脚的灰尘。弄到一半，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响，我有些怕，坐在沙发上抚摸他，他也是因为欣喜而难过了吧，一定以为可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看着安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我有些不甘心，拿起来又放下，还是放在了一边，妈的，一整天还没吃饭呢，去你妈的叶书闵！
　　
　　将手机放在家里，只拿了钱包和购物袋就出门了。拍拍自己凸出的腹部，至少你还在的时候不能饿着吧。
　　
　　去家乐福买了蔬菜瓜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比较着特价品划不划算。然后自己提起气喘吁吁的赶公交车。前两天好像下了一场雪，路边的积雪很厚，被路人踏出黑黑的印儿。空气冷泛，我走得有些小心翼翼，直直盯着我的眼前和脚尖的道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可怜，要是我摔了跤也不会有人会拉一把吧。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指像是脱力般的一松，购物袋里的东西都咚咚的掉了出来。我看着叶书闵乱糟糟的头发和红红的眼睛：“你怎么在我家小区门口啊？”叶书闵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我随便走走，正好路过。”“哦... ...”我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落在地上的东西，薄雪沾在食物和手指上，凉得我一阵阵的难受。叶书闵蹲下来，帮我把东西捡好：“我就是来碰碰运气，彭军说你回了老家，我本以为碰不到的。”“哦...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叶书闵突然大声起来：“你要是拒绝我完全可以说不，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他像一只发怒的小牛，偏偏又被拴上了桩，只能压抑住怒气。我看着他的样子，俊朗的眉目和微显凌乱的鬓角有些好笑，又不敢真正笑他，只得低声细气的问：“我可不可以把他生下来。”
　　
　　叶书闵从进了门就一脸嫌弃的样子，说这房子怎么这么空啊，装修怎么这么没品味啊，还是原来那屋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一边抱怨一边抱手站着，也不坐。我放好东西，倒杯水给他：“我被你老爸炒了，没钱了呗，这是和别人合租，总能节约一些。”叶书闵愣了一下：“我给你租一件吧，保证不比这间差。”我笑笑：“那是，叶大公子有的是钱吧。”叶书闵被我弄得又是一竖眉：“成莨意，你找抽了是吧。”我满不在乎的挺了挺肚子，抽吧抽吧，一尸两命啊。叶书闵又一下子的蔫了。气氛有些不自然，我坐立不安，鼓起勇气还是站起来：“如果你嫌麻烦的话，我还是可以做掉他的。”叶书闵低着头：“我还没有准备，刚知道的时候只是气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知道，这本来就是个意外，我没有权力要求你来担起这个责任，同样，我一个人从经济上，或者精神上都无法给予他完全的量。所以... 呵呵，我知道的不该要他的，只是有些犹豫。”
　　
　　“谈话好像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我送你吧。”我拍拍自己的腿，掩饰自己的怅惘。“我知道人总是会有许多突如其来的冲动，比如想要个孩子，我就是这样，所以你完全可以不把他当真，而且我也不会赖着你... ...”我边去开门边絮絮叨叨，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后背被人紧紧的抱住，他的双手正好环过我的整个身体，契合得天衣无缝。叶书闵抱着我，脑袋埋在我颈项里，热热的鼻息就给我耳边：“成莨意，我们在一起吧，我说的是真的，我想了很久很久的。”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辛苦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了幸福的端倪。啊啊，我果然是亲妈。 
                  凝望
　　“我说的是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长长冬夜，就这一句话萦绕就足以让我觉得温暖。
　　
　　你试过长夜里一次又一次的亲吻没有。我一直以为那只有生死相许的人才会这样做。可这天晚上，我窝在叶书闵的怀抱中，一次次与他亲吻。竟有些相濡以沫的微妙幸福感。难道是禁欲太久，所以才连这些微的碰触都感怀了？我无从得知，只是知道闻到他的味道很喜欢，触碰到他的呼吸很喜欢，唇齿相交很喜欢。我沉溺于这种安稳的，幸福的感觉中不可自拔。只是在心中某个小小的角落里，还保留着方寸之地，未曾开启。
　　
　　“你竟然用我的牙刷？！！”我站在浴室门口，怒目对着叶书闵。他吞吐了一口水，漱清满嘴泡沫：“我的没带嘛，乖，我等会儿再买两只送你。”“你！我！”我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生生的恶心，连忙趴在马桶上吐酸水。
　　
　　“喂，你没事儿吧。”叶书闵见我突然这个反应，连忙凑过来拍我的背。我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的牙刷啊... ”叶书闵被我的哭诉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我下去买，我马上下去给你买，你甭哭啊。”“那你快去吧。”其实我早已经习惯每日一吐，马上就抹干泪儿：“速去速回啊。”叶书闵一副受骗的样子堵在门口。我朝他笑嘻嘻的：“再买点豆浆油条上来啊，我想喝豆浆了。”
　　
　　等着叶书闵穿着外套下楼去了的时候我还在傻笑。难道真的是跟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变得跟他一样，好像才一夜，我就变得特别幼稚，自己还特开心。哎。奇了怪了。
　　
　　洗漱完了，又吃完了早饭，我正准备同叶书闵商量一下日子怎么过，他电话就响个不停。他接起来喂了两声，又走开了去，走到窗口接去了。我有些讪讪，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又烧了壶开水。叶书闵电话也打完了，我们也开始正式“会谈”。
　　
　　昨天晚上光顾着煽情去了，什么都没谈，好像一开口就只是想要亲吻对方。现在白日里反而有些害臊了，规规矩矩的和他面对面坐着。叶书闵的意思是孩子的事情先缓几天。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生下来，至于我们两个，当然是正正经经的处对象。等他说完，又示意我表态。我就语塞了，因为我想起一个人，柳明洲。好像，我和他正在交往中啊。
　　
　　我和柳明洲的交往好像是很自然的水到渠成，所以我一直没有恋爱的自觉，所以直到叶书闵正式宣布我们在一起，我才想起，原来我不是单身啊。
　　
　　“你过几天就搬去和我一起住。这个地方就退了吧，而且我早上可以送你去彭军店里，免得还要去挤公交车。”叶书闵自顾自的说着。看我不说话才打住。“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嘟嘟嚷嚷：“我有件事情没给你说。”“什么？”“我... ...前些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哦... ...”
　　
　　“电话拿来！”“啊？”叶书闵一拍桌子：“电话拿来。”我颤颤巍巍的把手机递给他。他噼里啪啦的一通按：“电话号码在哪里？打过去跟他说分手！！”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心情低落下去，又摆出满脸哀怨的表情。叶书闵也不敢冲我吼了，就满屋子乱转：“你说你啊，我和你分开才几天，你就交个男朋友，他是哪的人？干什么的？我见过没有？！”我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走到他后边，换我轻轻抱住他：“我会解决的，给我两天时间。”
　　
　　千哄万哄总算把叶书闵安慰下去。他始终还是有些不高兴，我想着大年还没过完，就催着他回家去。他又是老大不高兴，走之前还让我这几天把事情搞定，最后十五一过，就搬到他那里去。我嘴上答应了，心中还是有些揣揣。不知道怎么跟柳明洲开口。
　　
　　叶书闵一走，我就开始盘算着给柳明洲打电话。却始终想不好怎么同他讲，只能做些其他的事情，想着看看再说。收拾了一会儿衣服，罗伊和张濉萍相继打了电话来，不过是问我有没有回C城。罗伊还叫我晚上去她家吃饭，说她爸妈都好久没见我了，让我去坐坐。我自然是应了。
　　
　　一下午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和柳明洲摊牌。倒是叶书闵发了两个短信督促我。晚上换了件正式些的衣服，又画了个淡妆就出发了。罗伊的家离上苑不远。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在，连马瑞都在。我先是把买的些水果和礼物放起来，然后和罗伊的老妈说了些话。我和罗伊大学都是在C城读的，所以我周末经常来她家吃饭，只是后来工作了才疏远起来。
　　
　　叙了会儿旧，罗伊妈妈和她老爸就去厨房了，剩下马瑞、罗伊和我。我和马瑞也好久没见了，就说了些闲话。罗伊在一旁削苹果，削完了就递给马瑞，我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罗伊就讲以后要嫁男人，就嫁给那种削苹果削得又快又漂亮的男人，可是现在却像是反了过来。我盯着他们笑笑，打趣道：“你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罗伊动作明显一顿。而马瑞就像是没听见一般，转移话题：“哎，成莨意，你跟柳明洲怎么样了？那可我从小到大的亲哥们也。”我也被问得一僵，正想着怎么说呢。罗伊的妈妈就出来了：“别聊了，罗伊，来，喊他们过来吃饭。”我和马瑞都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菜做得很丰盛，不过我也没什么胃口。吃得有些闷闷的。罗伊的妈妈倒是热情，一直跟我和马瑞夹菜。罗伊的爸爸倒是闷声闷气，也没同马瑞喝酒，只是问了些我的事情，听说我现在没有正式的工作，倒是问我用不用帮我留意下。罗伊的爸爸有些社会地位，我想着有门道总比没有好，就笑着说谢谢罗叔叔。
　　
　　吃晚饭，老两口又去厨房收拾，罗伊在家是被娇惯坏了的，我本来想去帮忙也被罗伊妈给哄了出来，说总不能让客人动手。出来的时候罗伊和马瑞都没在客厅。我坐着无聊，就想着去罗伊的房间找两本杂志看，刚走到门口，就听着里面有说话声。
　　
　　于是，我很不道德的站在门外偷看。罗伊说：“马瑞，你是怎么想的？在一起或者分手给我一个明白态度不行吗？”马瑞不说话，摸出一支烟。罗伊脾气一来，抢过来扔在地上：“你不要这个态度，明知道我喜欢你，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宁愿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不和我在一起。”马瑞讪讪：“有些事你不懂。”“我不懂，呵呵，那你去找个懂的人啊，马瑞... ...！”后面的话罗伊就有些激动起来了。我也怕再听下去尴尬，轻脚轻手走回客厅，看着罗伊的老爸也出来了，赶紧得无奈的笑笑。
　　
　　又过了一会儿，我就起身告辞了。马瑞也说天黑了，顺道送送我。两位老人也没说什么，罗伊也一直绷着脸。只是嘱咐我路上小心，又让马瑞一定要把我送到家。
　　
　　马瑞的车是一辆马自达，看着还挺破。我笑着摸摸他的车：“这车挺烂啊。”他笑了笑，破有些无奈：“没办法，没钱呗。”上了车就暖和了些。马瑞准备放歌听，我阻止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好啊。”马瑞说：“找个地方喝一杯？”“别了，你开慢些，我们就车上说。”
　　
　　“你爱罗伊吗？”“... ...别介，成莨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俗。”“不是俗，我和罗伊是朋友，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走错路？”“什么是走错路？和我在一起？”马瑞嘴边有一丝嘲讽的笑。我想了一会儿说：“马瑞，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说过你和我有些相像的。我后来想了想。我以前好像确实和你有些相像，都不把感情当一回事儿。觉得那挺蠢挺俗。”
　　
　　马瑞干笑两声，还是不说话。“所以你没有把罗伊当一回事儿吧，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偏偏罗伊还以为你在跟她玩爱情游戏。她还经常乐此不疲。”马瑞摸出一支烟，我又阻止了：“别抽，我怀孕了，不能闻。”这下他终于有些惊诧了，踩了刹车盯着我看。我笑着摆摆手：“不是你兄弟的，你别急。”“那我就得更急啊，你这不明摆着给他戴绿帽子嘛。”这回轮到我干笑了，笑完赶紧绕回来：“这事先别说，先说你和罗伊的事儿吧。”
　　
　　“哎，你不懂，我会和罗伊结婚吧。”很勉强的语气。“我不管你会不会和她结婚，我只想问你有没有真诚的对待她。”马瑞不说话了。我继续：“罗伊的老爸官职不小，你知道吧？”我叹口气：“男女相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进来插一脚，做什么劝说，出什么主意。只是马瑞，你做人也要对得起良心，你野心再大也要懂收放，不然不仅会弄巧成拙，到了以后，你真的会丧失自己的真爱。”
　　
　　我都没想到我会同马瑞讲那么多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和叶书闵又讲了会儿电话，挂线的时候两人还黏糊了半天。挂完了电话，我缩在被窝里想，有个人这样牵挂起来真的很不错呢。如果是完全属于自己那不是更好。想着想着，肚子就像是回应我一样，有了更明显的胎动。我把手放在那里，觉得全是满足感。这一刻我就想，你愿不愿意我把你生下来呢，即使陪伴着你成长的只会有我？
　　
　　约柳明洲出来的时候他说有新的电影，一起去看吧。我就同意了，去的时候他已经买好了票。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就进去了。电影演的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一直在黑暗中与叶书闵发短信。他说他找了处房子，准备过完了大年就搬出来，让我也过去。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和叶威现在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多问。他后来又说房子有些小，语气有些哀哀的，弄得我有些好笑。他又让我出来一起吃晚饭，我就说我在和我男朋友摊牌呢，他就没回了，不知道去哪生闷气去了。
　　
　　等灯亮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分手的措辞。“走吧，去吃饭。”柳明洲先站了起来，帮我拿上包儿，又将外套拿着等我穿上。我有些不好意思，收拾好跟在他身后。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叫住他：“柳明洲，我们分手吧。”说得平平淡淡的。像是讲一句平常的话。柳明洲一愣，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们先吃点东西？”
　　
　　我坐得有些局促，柳明洲只是我给我拉椅子，点菜。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表情。我以前觉得他这种表情妥帖舒服，此刻却觉得怪怪的。分手也，有没有搞错哦，老娘说的是分手啊！！
　　
　　“吃啊。”柳明洲催促“这家的三文鱼做得不错。”“嗯。”我闷闷的吃，还好没什么腥味。“柳明洲，我是说我们分手吧。”“恩，为什么？”他低头，把盘子里的花椰菜挑了出来，放在一边。“因为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我并不爱你，你也并不爱我。”我如实说，。柳明洲抬起头看了看我认真的表情：“那你会生下这个孩子？”我说恩，我想要他，但是不一定会生下他“那你想要他吗？”柳明洲说：“如果我可以和你结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和你一起带大他呢？”
　　
　　柳明洲的语气虽然很缓和，说话的内容却像是个炸弹，我懵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不愧是国家的栋梁啊，别人的小孩儿你也好，脑子有没有毛病啊？！我瞪着他，想要看他是不是人格分裂，或者是不是叶书闵冒充的！！
　　
　　“我没有说笑话，我说的是实话，既然你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和你结婚，生下他。而且，有个父亲，对他来说也不错吧。我会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他的。”“你？”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你说的真的假的？”“真的，你考虑看看。”
　　
　　我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越来越凸出的小腹：“你是不是时来运转啊？竟然有个四肢健全、样貌端正、年轻有为的男人要戴上绿帽成为你的爹。”难道是我太有吸引力？怎么看也不像。可是能够生下孩子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力。而叶书闵对孩子的态度一直很模糊，万一他不想要呢。而我并没有和他生活一辈子的信心。我承认我是喜欢叶书闵的，和他在一起，我发自内心的开心，有幸福感，有生活的激情。可这些又哪里抵得过岁月。倒是和柳明洲相处，不远不近，却让人不担心，好像就是没了也无所谓，免得伤心。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谁都懂，可是真轮到自己，却拿不出主意。
　　
　　
                  选择
　　我在这个问题上烦恼着，总觉得有些什么问题，却又想不清楚。我这人一向是想不明白就拖着，拖着拖着就感觉没那么回事儿了。
　　
　　张濉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试探的问了问，我也没明确回答，就说我很好。到了大年十三，眼看着年就要过完了，陈念芬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说是趁着过年去旅游了一趟，我笑着问齐明堂有没有跟着去。她摇摇头颇无奈的说了句，觉着他们就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我又讪笑着说她是瞎想。回头想想，别说他们。我和叶书闵同样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拼命的想要靠拢，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叶书闵这两天都有些忙。他妈妈那边的家族颇有些大，这些日子就忙着应酬。加上我行动也有些不便，就没有见面。只是晚上仍然打电话打到深夜，黏糊个没完。明明是些屁话，两个还能穷乐呵。唯一让我觉得失落的是叶书闵一直没有提到关于孩子的事情。我有几次想问，又生生的忍住了，好像这个问题一说来，就是拿来扫兴的。他追问了几次关于柳明洲的事情也被我绕了过去。
　　
　　眼看着大年就要过完。我肚子的形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在家里不能穿外套，就更容易被看出来，那天陈念芬就问我过年是不是吃得太好，肚子明显凸出来了。我笑着敷衍过去，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看来真得搬出去了。
　　
　　到了和叶书闵约好的这天。大清早的他就来了，我打开门一看，后面还跟着彭军和陈诚。我就他们都让了进来，彭军就笑，说叶书闵请他这样一个大老板来当免费劳工。陈诚还是腼腆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坐着。我东西不多，原本搬过来的时候把一些不需要的都用了，这段时间也没钱买，只有三个袋子和四个储物箱。他们三个先后搬下楼。我锁了门打算过两天再回来还钥匙，顺便把房租结了。叶书闵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皱着眉。我和他走在后面，就拿胳膊碰碰他。他就悄悄问：“你跟那个男人弄清楚没有？”我磨蹭着不回答。他就哼了一声，直接过去开车了。
　　
　　叶书闵今天开了辆大车厢的现代。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弄的车。正准备爬到后座去，彭军就把我往副座推：“嫂子，坐前面啊。”我呆了一秒，彭军又笑嘻嘻的说：“姐姐，我一看，就知道你和老大有奸 情，你看现在不是要住一起了吗？”我立刻被他弄得满脸通红。陈诚还凑着脑袋看热闹。叶书闵关好后车厢，把我往前面一带：“你俩快滚进车里去。”我往旁边一看，他的脸竟然也红了一片。
　　
　　叶书闵租的房子是个老式的住宅区，就是那种宿舍楼，好在环境清幽干净。我空手跟在他们身后，一开门就钻了进去。屋子里乱得跟不能住人似的。到处都堆的东西，我看着那抽象的东西就知道是叶书闵的。房子是两室两厅，有个小厨房。唯一不方便的是卫生间是在阳台上，冬天洗澡会觉得特别冷。但是那个小阳台特别讨我的喜欢。要是能弄一破沙发，在冬日里坐在这里晒太阳，该多美啊。
　　
　　叶书闵他们把东西都搬上来，彭军就嚷嚷着饿了，说要去吃东西。叶书闵问他吃什么，他说吃麻辣烫。我听着就觉得反胃，捂住肚子哼哼。叶书闵想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去楼下吃粥吧。
　　
　　彭军因为吃得太清淡而愤愤不平，一狠心吃了四碗，还是海鲜粥，心痛得我直皱眉。叶书闵以为我又恶心，问我想吃什么，等会儿再去吃。我摇摇头，从心底觉得高兴。一行人吃完，彭军和陈诚就准备走了。彭军本来是打算明天开门。叶书闵又说我不去上班了，他只得再请个人，还抱怨我也不早点说。我自己都是丈二和尚，直盯着叶书闵，想问个究竟。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去了啊。
　　
　　等着那两个灯泡走了，我和叶书闵决定在周围散散步，熟悉下环境。最近天气转暖了许多，但是风一吹还是有些冷，我搓了搓手，叶书闵就抓过一只揣进了他的裤兜里。我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手，他低声嘟嚷了句：“别动啊，大街上的。”我就埋着头靠着他。走了一会儿，我又抽了抽手，他又瞪了我一眼。我小声的解释：“换一只啊...左手都成冰了...”
　　
　　浪漫的用一下午的时间散步的代价就是两人到了晚上还没收拾完房间。我好不容易把卧室的床铺弄好了，刚想坐着踹个气，叶书闵这个怪胎一定要我去洗完澡换完衣服才可以。等着我弄完出来，他倒是把大的物件都归置好了。我让他明天再打扫，先洗澡睡觉。他应了一声，就拿着衣服去了。我看了看满屋子的衣服鞋子什么的，突然很感怀，原来有个家是这种感觉啊。
　　
　　叶书闵出来的时候指着两床分开的被子问：“这是干什么？”我翻了个白眼：“你看不出来这叫做铺床？”“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干嘛弄成这样？”“不然要怎样？”叶书闵也不回答我，直接叠好一床放储物箱里。我有些窘了，说：“那个，你要干嘛？我可是孕妇哦！”叶书闵一副要掐死我的样子，看我装的可怜样，又只得摇摇头：“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头发被他用毛巾揉来揉去，完全破坏我的美好形象，我抱怨：“你会不会弄啊?头发都扎我眼睛里了。”叶书闵说：“会，会。我给来福擦就是这么擦的。”“来福？听着是条狗吧！”“是啊！”“！！！！”这回轮到我掐他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我有些气喘，趴在床上问叶书闵：“你怎么告诉彭军我不干了啊？我觉得那份工作蛮不错的啊！”叶书闵想了一会儿：“工作以后再找嘛，这不是我养你呢嘛。”我说：“老天有眼啊，我终于也有傍上大款的一天啊！”叶书闵又说：“他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说：“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叶书闵就把我拉起来，很正经很正经的看着我：“成莨意，如果我要靠自己挣钱吃饭，你还会不会跟着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你还让我别干了，两个人赚钱总比一个人强吧！”叶书闵低了低头，半天才说：“我想了一下，这个孩子我们暂时不能要，要是生下来的话，我们恐怕也养不活他。”
　　
　　我们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叶书闵轻轻说了声：“对不起。”我说：“不行，彭军那边我不能推掉，那工作蛮轻松，我要是引产之后休息半个月就可以了，我们明天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先不要请人，他反正大四了，闲得要死。陈诚又是个实在的人，顶些时候总行的。等着我好些了再去给他看店。”叶书闵愣愣的，大概还在想我的话，我一把拉下他：“早点睡吧，明天收拾好，然后去趟医院，后天就去把孩子做了吧。”
　　
　　熄了灯，叶书闵在黑暗中紧紧的搂在我。这个怀抱年轻炙热，有我渴望的温度和感觉。他的一只手搁在我的小腹上。引得胎动明显起来。我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给肚子里的孩子说抱歉，同时也告诫自己，成莨意，这一刻你做出的选择，全心全意想要抓住的东西，将来不要弄丢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孩注定没了，我这个当外婆的有点难过。 
                  影子
　　等收拾完东西已经是中午了。家里东西还不齐全，就煮了两碗面吃。等着一切收拾完，再没有任何可以耽搁的事情了。我就跑到阳台上去给柳明洲打电话。
　　
　　柳明洲一开口就问：“决定了吗？”我说恩，我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但是还是要和你分手。柳明洲就哦了一声。我说那我挂了啊。柳明洲就说回答：“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我还是愿意和你结婚。”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想，一个男人告诉你他愿意和你结婚，这应该是一种多么浪漫的誓言啊。没人女人不向往稳固的家庭，漂亮的婚纱，亲朋的祝福吧。有些讪讪，估摸着时间，就叫上叶书闵上医院。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经验，准备了些贴身的衣物就去医院了。本来以为引产跟人流差不多，做完就可以走，结果要安排住院。我有些懵。医生安慰我说是小手术，但是安全起见还是得住院，又催着叶书闵去交住院金。
　　
　　按照安排我今天入院，大概后天就可以引产了，头两天就是做些准备工作，吃吃药，查查血什么的。叶书闵一直表现得很沉默。我换上病号服了冲他笑：“哎，上次你住院我还伺候了你两天，善恶终有报，终于轮到你伺候我了啊。”他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看我。门前的护士又进来问晚上要不要加陪伴床，说如果要加的话现在交钱。我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就让叶书闵回去住。顺便明天来的时候帮我把拖鞋带来。护士好奇的瞧了瞧我们。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叶书闵想了想说也好，他今天也有点事，要去把借的车还了。还有工作那边要去面试。我一听他找到工作了就来劲，扭住他问。早知道他和叶威因为我的事情又闹僵了，他也不愿意在家里呆着了，就搬了出来。顺便去找了份工作。这份工作是他一个朋友介绍的，是给公司老总当司机呢。今天下午去面试。我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催促着他走，顺便说了几句马到功成的吉利话。叶书闵又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来，顺便带我出去溜溜。我兴冲冲的点头，他走之前又轻轻亲了我额头一下。好在我旁边的床位空着，不然还真够让人觉得肉麻的。
　　
　　下午旁边的床位又进了位得了卵巢囊肿的妇女，大概四十来岁，一进来就是一大帮亲戚，热闹得不得了，小护士又来说了两三次，让他们安静一些。我坐在一旁看杂志，等着那帮亲戚闹完了走得差不多了才同他们打招呼。妇人让我叫她刘姐，她女儿大概二十岁的样子，也不怎么理人，一直坐椅子上玩PSP。她丈夫倒是个和气人，洗了许多水果问我要不要吃。我摇头拒绝了，刘姐和她家人说了会儿话又开始关心我，先是问我多大了，又是问我做什么手术，又说怎么没见我家里人啊。我被她弄得焦头烂额。还好护士进来让她去查血，我才消停一点。
　　
　　我又看了会儿杂志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晚总是特别长。我走到窗口，看着自己倒映在上面的影子，觉得身上的病号服和脚上的运动鞋显得十分滑稽。再看看自己模糊的脸孔，实在让人泄气。
　　
　　护士又进来让我吃了两次药，顺便量了量体温，说如果体温不高的话，明天就可以打催产针了。隔壁床的刘大姐也回来了，一家人问我吃饭了没，我才想起叶书闵说的吃晚饭的时候过来，现在天都快黑了，也没见影儿。我从包里把电话摸出来，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早关机了。把充电器插上一会儿才电话才开上。立刻跳了几条短信出来，有两条是提示缴纳话费，有两条是叶书闵发的，说晚上有些急事，一时半会儿不能过来，让我先去吃东西。他晚上尽量赶回来。我有些失望，旁边的刘姐一直在哼哼。她手术是后天，现在就有些怕了。她丈夫一直在哄她，让她别怕。我听着有些烦，披上外套，下楼去小卖部买吃的。
　　
　　小卖部的东西贵得离谱，我看看自己的造型，又实在不适合去大街上买，就咬牙买了双拖鞋，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竟然花了四十块。拖鞋还一股很浓重的塑料味儿。
　　
　　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吃面包的时候就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我去医院看叶书闵，然后黯然的提着汤桶自己坐着喝完的样子。原来那个时候我对他就有些邪念啊。我拍拍自己，还真是老牛吃嫩草。晚上看了会儿电视，护士又发了几颗药给我吃。这个护士是白日里那个，还在问我，晚上叶书闵还来不来，说十点以后就不准探病了。我说估计也不会来了。她哦了一声，又问，他是你什么人啊？
　　
　　十点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旁边的刘姐一副被打扰的样子。我赶紧的接起来。叶书闵说他在医院楼下呢，不让进。我说是啊，十点以后不准探病。叶书闵哦了一声，闷闷的：“今天我被录取了，那老板让陪着吃饭。我不好不去的。”“这么快就录取了啊，说，你是不是牺牲了色相！！”“成莨意！！”我哼哼唧唧的答应了一声。叶书闵又缓和了下语气：“拖鞋我带来了啊。”“那你自己换上吧。”“我换上干嘛啊！？”“换上显得比较拉风。”“成莨意，你个傻瓜。”
　　
　　一晚上，本来浅薄的隔阂又在我和叶书闵的情话当中被化解。我关上发烫的手机想，人一旦恋爱，智商真的会下降许多啊。
　　
　　好像是为了弥补一样，第二天一大早叶书闵就来了。我被人摇醒，睁眼一瞧，他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提着一大堆我的生活用品还有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我接过来就想吃，被他训斥了两句，赶紧去刷牙洗脸。
　　
　　刷牙出来，叶书闵已经和隔壁一家的刘姐友好建交了。刘姐的年轻女儿一脸天真的问叶书闵：“你是隔壁姐姐的亲戚哦？”叶书闵摇摇头：“她是我老婆。”我顶着一屋子人猜疑的眼神灰溜溜的从卫生间出来。护士小姐又凑了进来，说让我准备准备，一会儿就来给我推针了。我听得一阵凉，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叶书闵握着我的手，让我再去床上躺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又没有那么紧张了，想着眼一闭牙一咬，没什么大不了的。针药推进肚子里去的时候很痛。我拒绝了叶书闵待在我身边。他起初固执得不肯走，我又实在不愿意他见到我疼痛难忍的狼狈模样，相信我，一个女人那样无奈的痛苦着，绝不会有什么美感。医生还算和蔼，一直轻声安慰我，说不要怕，一会儿就好了。我双手揪住床单，让自己不要痛出声来，不过是推药，还没正式生呢，哼哼啥呀。
　　
　　推完药，痛苦却没有结束，涨涨的，只是不那么明显了，能够让人克制住。叶书闵进来的时候我还是很不争气的使劲掉眼泪。止都止不住。他的脸上有些克制的神色，握住我的手小心安慰起来。医生叹口气说：“你们早知道啊，就是早几个月流也好，弄到现在。”我撇撇嘴，叶书闵也说了几句好说。医生又交代了些话就出去了。
　　
　　整天都在一种被凉意浸透的感觉中度过，倒没有开始痛了，而是一股股的反复的被折磨的感觉。什么东西也不想吃，只有闭上眼才能感受轻松一些。叶书闵一直在旁边坐着，交替的握着我的两只手。旁边床位的刘姐还是很好心的提醒他先去吃些东西。我也睁开眼让他去，这个针药推下去，大概半夜才会发作。现在急也急不来。他应了一声，下去吃了些东西。
　　
　　等他下去了，刘姐倒是不管我不舒服，神色暧昧的问：“小成，你家老公够年轻的啊。”我咬咬牙满足他的八卦心里：“对啊，昨天刚满十八哦。”“不是吧......”后来又胀痛得受不了，我索性闭眼睡了。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只知道汗水一股股的，流得乱七八糟，脑子里也是模模糊糊的。等我醒的时候才发现叶书闵睡在我旁边的陪伴床上。他的个子有些大，睡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好笑，加上没有枕头，整个人就像是被硬搁在上面的。我动了动手，发现他的一只手伸了进来，一直捏着。我一动，他就醒了。“醒了？痛吗？要不要喝水？”叶书闵问。我摇摇头。病房里很安静，刘姐他们那边拉了帘子，应该已经睡了。我看着他凑近的脸，使劲仰了仰身子：“叶书闵，我爱你。”
　　
　　接下的时间久是活生生的受折磨。阵痛阵痛，真的是一阵阵的，永无休止的折磨。孕育新生真的是件很伟大的活计，至少有人愿意为此受这样的痛苦。到了早上五六点的时候我终于解脱，流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全身脱力以后，我又陷进模糊的神思中去，心中还在期待，他到底是个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叶书闵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我甚至想到，若他活着，张濉萍会不会喜欢他啊。
　　
　　
                  奸情
　　之后两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清宫手术，照例是痛得死去活来。
　　
　　出院的那天我照了照镜子，下巴明显的尖了，顺便称了称体重，也轻了个五六斤。叶书闵最近几天状态也不好，从我刚入院时期的俊俏干净的男青年变成得非常颓废。胡子都扎手了。
　　
　　因为叶书闵离家期间只带走了他那辆拉风的机车，我们东西又多，只能打车回去。到了家他就忙着给我烧洗澡水，然后去厨房炖汤做饭。我跟个大爷似的洗完澡，然后就有热腾腾的饭吃。只是桌面上的东西口味太过清淡，所以我觉得很不满。叶书闵对于我的抱怨视而不见，说我这跟真的生小孩坐月没什么区别，饮食应该相当注意。我看说不过，只能嘟嚷：“你挺有经验啊，以前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吧。”叶书闵立刻脸红脖子粗：“我是上网查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终于可以不再睡医院那个硬板床，我很欣慰。我侧躺在床上，叶书闵钻进来的时候从后面抱住我，双手很温柔的搁在腹部。我翻过身，从黑暗中瞧叶书闵的眼睛，竟然有些水盈盈的，真是漂亮的瞳孔。“你觉得对不起我吗？”我问。叶书闵动作一僵。“所以，叶书闵你千万不能抛弃我，你要是抛弃我，我就割掉你的小JJ！”
　　
　　叶书闵终于被我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了。我埋在他的肩膀里：“跟我讲讲你的事吧。”“有什么好讲的？我妈在我很小就死了，我爸是个大款，你还准备勾搭来着。”我很幼稚的嘟起了嘴：“这段可以跳过不讲。”
　　
　　一整夜，叶书闵经不过我的软磨硬泡，开始讲他的事情。故事很简单，无非是叶威为了权势娶了他老妈。他老妈明白过来了郁郁而终。叶书闵从小和叶威也不亲近，甚至为了他母亲的事情对叶威还有些怨怼。但是看着叶威也没跟其他女人乱来也没做声。后来因为我勾搭叶威（这段略过......)到了如今，叶威幡然醒悟，开始追求起真爱来了，对曲艺歌死缠烂打。叶书闵知道以后就和他老爸闹着闹着，叶威就开始拿我说事儿。反正叶书闵现在的意思是他要凭着自己来养活自己，当然，还得顺带捎上我。
　　
　　早上又黏糊了一会儿，叶书闵很自觉的包揽了所有家务。我就跟家里晃荡，很是满足。两个人黏糊黏糊的，倒是像极了蜜月期。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叶书闵刚找着工作了却不用去上班。叶书闵说跟那边说好了，请一个星期的假。我大力夸奖了他们公司的政策，刚录取就给放假，够优厚的啊。叶书闵就拍我脑门子：“在家陪你不好啊？！”
　　
　　真的在家了，除了指挥他做家务，我们还真没事儿可以做了，就大眼瞪小眼坐着。
　　
　　“我看会儿电视吧。”“不行，坐月看电视以后会眼睛痛。”“还说坐月不能洗澡呢，你干嘛准我洗澡？”“那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洗澡了。”“熏不死你！”叶书闵当做没听见，转身收拾他的包儿。我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探头探脑：“里面装的啥？”他又塞了两下：“女生不能看。”我幽幽的回答：“A片吧。”叶书闵瞪我一眼：“你怎么这么不矜持啊？”我哼了一声，对他的谴责不以为意，跑去睡午觉去了。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了，跑到客厅一看，叶书闵坐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看呢。我悄悄走到他身后，结果发现是些网上的经济讲座什么的，还有一大堆术语。我有些讪讪，为自己的猥琐深刻检讨。倒是看着叶书闵，日渐坚毅成熟的面孔，明朗漂亮的五官。这样尤物，却不知我自己守不守得住。
　　
　　又过了两天，我已经能蹦能跳了，叶书闵就开始忙了起来，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床上班。下午也要很晚才回来。我已经能自主解决三餐，有时候还会给他做晚饭。白天的时候就悄悄看看电视，画会儿画什么的。我没学过画画，倒是读书的时候很喜欢那些圆滑的线条，自己琢磨过。难得这样闲，就随便弄弄。叶书闵对于我这个爱好倒是没有批评。只是说这么有气质的一个爱好，实在不适合我。
　　
　　中途彭军和陈诚倒是相伴来看了我一次。齐明堂也打了个电话来，说陈念芬有半个月没见着我了，怕我出什么事。我笑着说我住朋友这儿呢，打算搬了，过两天去把上个月房租给他。齐明堂支吾了两句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要是觉得房租贵了，还可以再商量。我说谢谢了，那房子要是连五百都不值，那还真说不过去，只是说朋友这里住着方便。齐明堂就不好说什么了。
　　
　　这天是个大太阳天，我在家窝得有些烦了，加上叶书闵打电话回来说晚上可能赶不及回来吃饭，让我自己觅食。我索性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出门。到了街上才发现我穿得有些臃肿了，街上的姑娘们都上的轻薄鲜艳的春装，倒是我，土黄色的大棉衣，平底鞋，我自己对着百货公司的橱窗看了看，自己都觉得寒碜。
　　
　　转了转觉得无聊，想起房租还没给齐明堂，就去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我晚上把钱给他。他说钱倒是不忙，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唔了一声，他又问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去他公司等，他下班开车载我去吃饭。我又唔了一声答应了。答应完了我就开始掰手指，他选的地方啊，会不会很贵啊，我又要给房租钱，又要请吃饭，还真亏，早知道直接给陈念芬了。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慢腾腾的朝着泰生公司进发。
　　
　　我到的时候也差不多快下班了，我也没给齐明堂打电话，好在他们公司外有长椅，我就坐在上面盯着四周看。偶尔有进进出出的OL，踩着漂亮的高跟鞋画着美丽的妆容。我就像看着半年前的自己。想着，这样的人中，又有几个幸福的呢，倒是现在的自己，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潦倒，竟然还非常自我满足。
　　
　　齐明堂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笑着问：“是不是打扮看起来吐拉吧叽的啊？”齐明堂摇摇头：“你好像瘦了很多，看起来倒是跟高中有点像了。”我拨了下头发：“那倒是，我那个时候是蛮难看的。”
　　
　　齐明堂说有家日式料理很不错，带我去尝尝。我皱了皱眉：“你请还是我请啊？”齐明堂笑道：“用你的房租请。”我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不用另外出血。又觉得自己有些小气，讨好的冲他笑笑。
　　
　　料理店的装修很漂亮，又好像是新店，所以态度招待都很好，连我这样打扮的人都十分客气。齐明堂准备要个小包间，我却觉得大厅的气氛够好，而且相互之间也有隔栏。就坐了大厅。点菜什么的就交给齐明堂，我负责吃就好了。他又要了一瓶清酒，刚准备给我倒，我就阻止了：“身体不好呢，不能喝。”大概是看我确实不太好，他也没执着。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呢？”齐明堂问。“嗯，和我男朋友住一起。”“哦，你上次说那个？”“不是。”“嘿嘿，看样子还不止一个啊？”“对啊，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总是有些选择权的。”我一句话又将齐明堂说噎住了。我看了看他吃瘪的样子有些不忍，索性把话说开：“哎，齐明堂，你甭老觉得对不住我啊！”
　　
　　“我说真的，是，我以前恨你，觉得你对不起我，我这一生都被你毁掉了。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小题大做。我把伤害夸大了，而你也把愧疚夸大了。”齐明堂不解的看着我，我继续说：“就这样说吧，是，过去的岁月在人们看来最重要，因为无法把握，只能追忆。但是并不代表着以后，也就是说，我们以后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而交织在一起。以前的一切，无论是快乐，苦涩，悲哀。都会被时间化解，所以，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成为彼此生命中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这样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也许有些悲哀，所以自己文艺的催眠，以为对方是不同的，其实呢。哪来那么多无法遗忘的事情。就比如，当初我那么喜欢，如今你对我来说，还不是就一路人。
　　
　　这是我这么久以来，与齐明堂最坦诚的一次谈话，我们谁都没用回避，谁都没用绕圈，就绕着这事的本质说开了来。齐明堂的眼神也有了变化。虽然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但是我明白，这个人，以后最多只能作为一个朋友的存在。
　　
　　吃完东西，我是解除了心结，乐呵呵的去付账，齐明堂阻止不及，倒也随了我。我笑嘻嘻的说：“别看着我给钱，其实是花的你的呀。”正说笑，外面又有一对客人进来。我抬起头一看。叶书闵跟着郑乔儿，一对璧人似的走了进来。我和叶书闵四目相对。倒不知这是谁捉谁的奸了。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写完了，我好佩服我自己......睡觉， 
                  时间
　　叶书闵看见了我，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眼睛睁得大大的，要喷火似的。我起初有些心虚，后又见到他与郑乔儿站在一起那么般配美貌便有些恼怒。虽然我身边的齐明堂也算拿得出手，可是看看我这身儿打扮，怎么看起来也要矮上一截。
　　
　　“成莨意...!”叶书闵咬牙切齿的喊出来，听得我一股寒意。齐明堂在旁边发出一声疑问的声音。我拿鼻子冲着那两个人哼了一声，拉着齐明堂朝门外窜去，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是先走为妙。
　　
　　“刚刚人你认识啊？”齐明堂边发动车子边问。“恩。”“他好像是你以前的公司的业务经理，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啊。”“哪里不容易，二世祖而已，早没干了。”“哦，你还挺清楚的。”我说是啊，我和他同居呢，我当然清楚。这回齐明堂真的没话说了。我哈哈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堕落？”齐明堂顿了一下问：“你觉得你们合适吗？”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可惜我喜欢上他了啊。没办法。”
　　
　　对啊，可惜我喜欢上他了啊，是喜欢他的英俊相貌也好，是喜欢他的青春飞扬也好，事实摆在眼前，我自然不能自欺欺人。但是面对齐明堂，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当初我还是那么不合适的喜欢你，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不相信，这一辈子，我都会重复再一个坑里。
　　
　　齐明堂把我送到楼下，两人极有礼貌的互相道别了。我看了看，叶书闵的机车停在花园那棵万年青的旁边。上面落了一层灰，大概有几天没骑了吧。
　　
　　回家收拾了一下，洗完澡出来又给张濉萍去了个电话，隐隐约约把流掉孩子的事情讲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的口气，只是嘱咐我要好好休息，又说了些注意的事情。我们像是普通的母女那样讲了很多的话，虽然不甚亲热，但还是让人觉得很安稳。完了又给彭军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准备过两天就去给他看店，他倒是问叶书闵有没有同意，可别说是他催着去的。我又和他贫了两句，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钟，已经十一点了，叶书闵还没有回来。我就很郁闷的去睡了。
　　
　　睡到半夜被灯光和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叶书闵背对着我，正在脱外套，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质感很好的西服，背影笔挺，脱衬衣的姿势也很性感。我看得吞了吞口水，妈的，这样的秀色，又这个时候才回来，肯定已经被郑乔儿吃干抹净了。我有些愤愤，故意翻个身，弄出声音。叶书闵回头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拿起睡衣跑去洗澡去了。我坐在床上就想，早知道就不给你烧热水，让你洗，冻死你。
　　
　　我被叶书闵的忽视弄得心烦意乱，越发的睡不着，就睁着眼睛坐着等他过来。左等又等也没见人影儿。我挨不住，披件衣服跑到外面一瞧。叶书闵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的打字呢，旁边一大堆资料什么的。我故意把步子的声音弄得很大，就在他身后走过来又走过去。
　　
　　“咳咳！！”见他还是不理我，我又咳嗽了两声。叶书闵转过头看我一眼，又瞧了瞧我的穿着，终于开了尊口：“你穿这么点满屋子瞎转个什么劲儿！”我就很委屈的拿鞋子搓地板，眼睛瞟来瞟去。叶大少爷终于有些不忍了，站了起来，一把拖过我：“给我去好好睡觉，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我扭过身，一把拖住他的手：“你不要回避问题！！”“我回避问题？今天是谁哼了一声就跑了，你要不心虚你跑什么？”叶书闵语气有些不善：“既然你那个时候不想跟我说，现在又让我说什么？！”
　　
　　我被他一段话弄得有些迷糊，好像今天被捉奸然后跑掉的真的是我。只好坐在一边眼巴巴的说：“明明是你出轨，你跟郑乔儿双宿双飞。”“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和她双宿双飞的？！”“你和她一起去吃饭，还穿一样颜色的衣服！！”“你还跟你高中同学笑呢！”“你看我跑了也不追！”“谁让你跑的啊？！”我跟叶书闵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架来，吵着吵着又觉得幼稚，两个人瞪了半天，最后我跟撒娇似的钻到他怀里，这件事情就算平息了。
　　
　　叶书闵轻声跟我讲了几句话，但是都没用讲到郑乔儿，我也不想再幼稚的追究，也就罢了，只是心中始终有根小小的刺扎在那里。
　　
　　到了第二天叶书闵还是老样子的上班下班，不过比以前更忙一些了。我包干了所有的家务，但是两个人的生活，也没多少事情可以做。我就跟叶书闵商量着，说去彭军那里帮他看店。叶书闵想了想，也答应了，只是让我不要太辛苦。
　　
　　我自然是不怎么辛苦的，彭军马上要毕业了，整日里也不知道忙什么，跑得不见人影。倒是陈诚，比起最初开朗了许多，偶尔还会和我说笑两句。叶书闵不忙的时间下午就会来店里接我。不过他不忙的时候比较少。我问他忙些什么，他就会很豪情的说自主创业呢。
　　
　　日子过得很平顺，罗伊偶尔会打电话来问我近况。我说了些谎话，没有告诉她我和叶书闵在一起。张濉萍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讲。大概是心底还有些盘算吧。就像是齐明堂问的那句话：“你们俩适合吗？”我虽然信誓旦旦，但是总有那么点计较的。
　　
　　这天我趴在蜜园里面对着街对面打望。正是春天，翠绿的叶子已经开始一点点的冒出来，我脑子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超市买些什么材料回去。最近几天叶书闵都是一副很累的样子，我想要煮些汤给他喝。
　　
　　“莨意姐，你在看什么呢？”陈诚冒出个脑袋问。他的脸色有一抹白色的面粉，看起来相当无辜。“想着煲汤呢，就是不知道做些什么。怎么做。”“啊，这个啊，是姐姐你喝吗？”“恩，算是嘛，最好他也可以喝的，强身健体的就好。最好还要方法很简单，我厨艺简直是零。”“恩，有个汤蛮简单的，排骨薏仁黄芪汤，只要把材料和水煮开再熬一下就行。”“这么简单，来详细讲解一下！”整个下午，陈诚就同我将汤水的制作方法讲了几遍，又告诉了我些细节，我越发有兴趣。下午关店门的时候叶书闵也没来，我猜他今天又走不开，就跟着陈诚去坐公交车。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陈诚能准确的背出所有的站牌和路线，以及站点。我很是佩服，陈诚就笑笑。还真的细心乖巧的小孩儿。边等车边和他闲聊：“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啊?”陈诚愣了一下，很直白的道：“从小别人就这么说。”“嘿嘿，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可是我喜欢男人啊。”
　　
　　“啊？！”我惊奇的看了陈诚一眼，他一脸坦诚，只是脸有些微红。好像强装镇定一样。我想了一下，立刻警告道：“陈诚，你不准打我家男人的主意啊！！”陈诚露出牙齿笑了一下，指了指：“姐姐，你的那路车来了。”我挤上公交车，正是高峰期，也没有座位，就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提着包。车窗外很快闪过陈诚年轻稚嫩的脸孔。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比大多数不能选择的人幸运。
　　
　　超市里有很多菜品开始打折，特别是熟食，基本上都是半价销售了。我很买了几样。这段时间和叶书闵都是凑合着吃，也没吃什么好的，自己也蛮馋，再把要熬汤的材料买齐，又买了些卫生纸洗衣液什么的，整整两大包。
　　
　　我回家的时候还在盘算着今天忘了带购物袋，超市的塑料袋三毛一个，跟抢钱似的。两只胳膊轮换着提，还是有些酸。抬起头一看，叶威站在我们楼下，旁边停着他贼亮贼亮的奥迪。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看。叶威脸色也不大好，面容很阴沉。“你要是找叶书闵的话，他大概八点才回来，要不要上去坐坐？”
　　
　　叶威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往车上一扔：“我是来找你的。”
　　
　　
                  蜜糖
　　坐在饭桌上的时候我还很狗腿的问叶威：“你会不会扔给我一张空白支票，让我拿着离开叶书闵啊？”叶威摇摇头。搞得我很是失望。叶威说：“你变了很多。”我点点头：“生活所迫啊，以前的衣服都太大了，不能穿，又没钱买新衣服。”叶威继续说：“你跟我哭穷是想让我做点什么？”我唔了一声：“我就是要表达我们过得并不好，生活还有许多波折，不希望你再来做些雪上加霜的事情拆散我们。”叶威的表情有些不屑：“若是以前我大概还要计较你一些，觉得你心机深沉，但是今天，我反而没了破坏你们的兴致。成莨意，你跟叶书闵不合适，你们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我勉强一笑：“知道的人都这么说。”“算你有自知之明。”“但是。”我顿一下：“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这餐饭我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自己提着我的袋子和包儿很没有气质的冲出了饭店。我有些心虚，面对着叶威胸有成竹的表情。就好像嘲讽我所拥有的东西。
　　
　　回家的时候两只胳膊好像断了一样，开了门，房间里的灯都开着。厨房还是砰砰的声音。我钻进去一看，叶书闵系着我的格子围裙正忙着呢。洗干净的蔬菜被切成了段儿，锅里也咕咕的冒着热气，不知道煮的什么。见到我冒出个头，叶书闵脸色不善：“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顶嘴，而是黏糊的凑了上去，响亮的亲到他脸上。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高兴，我拿出今天买的菜拍着胸膛说明天也给他做饭。叶书闵夹了块排骨给我：“就你那手艺，别浪费了才好。”见我又要发作赶忙转移了话题，说起他工作上的事情。他这次倒也没隐瞒，就坦白说了工作是郑乔儿介绍的，给她老爸的公司开车。平常他也没多大的事，好歹是工作收入稳定，又是自己挣的，所以就接受了郑乔儿的好意。但是他最近打算和以前的朋友学长们合伙做生意，所以业余的时间都去跑那方面去了。
　　
　　我又问了问。原来叶书闵有几个计算机系毕业的师兄。本来学习不错，专业不算吃香也算能用，可是不擅长人际与办公室那一套，都打算自己单干，可是他们虽然专业学得极好，经营上却是在是一窍不通。倒腾过来倒腾过去，也没什么成就，就在电脑城弄了个配置电脑的点儿，混得不太好。叶书闵这段时间也寻思着怎么赚钱呢，跟着彭军一合计，决定同这几个人合伙。叶书闵和彭军都是经贸的毕业，经营上自然强些，只是差些经验和实践、计划。
　　
　　我听得没什么精神，脑子里绕来绕去都叶威今天的话。叶书闵看出我有些走神，就把话题打住。我幽幽的问：“我最近看起来是不是特丑啊？”叶书闵歪头想了一下：“也没见你漂亮过啊？”我立刻拍案而起：“说谎，我不漂亮你当初还跟我上床！”叶书闵被我弄得俊脸一红：“成莨意，你越发不害臊了啊。”“哼，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 ...”也许是心里烦，我有些无理取闹的转过头：“算了算了，要是你洗碗，我就原谅你了。”
　　
　　大概因为是春天，天空显得特别空旷纯净。我靠着阳台上，春风吹起来还有些凉，不过很醉人。叶书闵从门里走出来，一只手搁在我的腰上，将我拉拢了些：“外面冷，进去吧。”我不做声。叶书闵停顿了一下又说：“好吧，你最漂亮了，以前很漂亮，现在更漂亮。”我白他一眼：“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嘿嘿，老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叶书闵笑了两声，转过头找到我唇，亲吻起来。
　　
　　我攀着他的肩膀，双脚轻轻踮起，冲着他的唇舌而去，互相磨蹭纠缠，沉溺在那慢慢的幸福感中去。叶书闵把我搂得紧了些，喃喃的喘了口气，又推开我。我心中一凉，对于这样的待遇很是不解，失落的看着他。叶书闵被我看得发毛：“网上说流产过后一个月不能... ...”窘迫的样子迷人得要死。我低头瞧了瞧他的男性特征，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叶书闵又爆了一句粗口，转身进了浴室，还伸出头警告：“走远些！”
　　
　　等叶书闵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我盯着他不算齐整的衣着使劲儿笑。叶书闵刚开始还装装羞涩，后来也不躲着我了，一屁股坐沙发上：“笑够了没？！！”“没有。”我都为他委屈：“其实那个，我也可以帮你嘛。”叶书闵这下精神了：“对哦。他妈的，我都忘了！！”“嗯嗯，你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别说那些了。”叶书闵脑袋凑了过来：“我们再来一次。” 
　　
　　他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性感的喉结和声音像是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着我的心口。再次点火显得很容易，互相的肢体抚摸因为是在乎的人而更显得悸动颤抖。我喜欢叶书闵有些不能自制时的面容，性感的皱眉与咬住嘴唇的模样。真的喜欢，喜欢到我愿意为你再尝试一次不顾所有爱的方式。
　　
　　情潮过头，叶书闵把我抱得很紧，在耳边说了些话，我当时沉浸在他的性感嗓音中，没有听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想，应该是承诺吧，承诺他会爱我。
　　
　　大概是那日受了叶威的刺激。我意识到我确实没什么好衣服。罗伊打电话来约我逛街的时候我就应了。因为是周末，我走的时候叶书闵还在睡觉。他一般晚上都忙到很晚，我也不忍心吵醒他，留了个字条就出门了。
　　
　　很久没见到罗伊，自然是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罗伊过了个年好像胖了些，脸上也是容光焕发，估计爱情运也很不错。她先是绕着我转了一圈：“怎么看着瘦了啊，不过脸色还是很好，说说减肥方法啊，我都胖了一圈。”我白她一眼：“你也是心甘情愿的胖的吧。”罗伊装羞涩：“你少笑我。”
　　
　　问了问近况，听说我还在给别人看店，罗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上次我老头子还让我通知你呢，有个事业单位差人，你要不要去考考看？”我摇摇头：“我蛮满足现在的生活的，未来嘛，还是交给男人去拼搏好了。”“哎，成莨意，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啊？！！我听说你和柳明洲分手了。”我也没打算瞒她，就说了叶书闵，只是详细的年龄什么就没讲了。
　　
　　我看着罗伊心情好，就问了问马瑞。罗伊脸色红润：“他呀，以前总像是藏着个什么一样，最近好像突然放开了，我们也觉得对方就是自己那一半了，要是不出意外，今年可能就会结婚。”我一听，自然是喜笑颜开，祝福他们。吃完饭，罗伊又聊起柳明洲：“最近也没怎么见他，那次看到憔悴得不得了，成莨意，看不出你还有点魅力吧，被人家甩了，弄得他惨兮兮的。”我听了一惊，心中奇怪，柳明洲不至于对我用情那么深吧。
　　
　　两人吃了饭又逛了一圈，中途接到叶书闵的电话，跟我讲他今天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问我要不要去，我害怕尴尬，就说不去了，挂了电话，又陪罗伊买了两件衣服，就分手了。
　　
　　我心中是有个疙瘩的。罗伊说柳明洲最近很不好，虽然明白事情有些蹊跷，但我多多少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责任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柳明洲。打了个电话，柳明洲大概没料到是我打的，沉默了好一下，还是讲了地址。
　　
　　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四五点了。柳明洲打开门我就吓了一跳。他以前是极好整洁的一个人，看起来非常自律，可现在都是下午了，他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胡子拉碴。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也一股潮湿的味道，窗帘也是拉得严严实实的。“不是吧，别跟我讲，我们的分手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那你得多爱我啊...”我自己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又拉开窗帘，站在窗口说。柳明洲不说话，很勉强的笑。我又问：“憋着难受吧？不如你跟我讲讲？”
　　
　　就像所有的故事一样，每个人都有一个无法忘怀，又不能在一起的人。柳明洲的爱情是从大学时代开始的。他拼死不肯讲那个人的名字，只是说他从大学开始就喜欢，喜欢了四年，出了社会还是喜欢。对方也知道他的感情，但是又因为不能说的原因无法接受。直到前些日子，那个人终于发了话，说柳明洲的爱就是一种负担，因为并不是他期望的。所以只会让他很累，很折磨。
　　
　　柳明洲讲完这些话，眼睛暗得像是看不见光亮一样。我叹了口气，很废话地讲：“柳明洲，你要振作啊！！”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是立志写工口文的，所以这章带了些少儿不宜。
但是呢，恩恩，我还是觉得我闺女和小叶子很可爱滴...
看文留言的都是好同志.....
看文收藏的也是好同志.....
看文写长评的都是些上帝......
看文不收藏，不留评，屁都不放一个的是禽兽啊，禽兽！ 
                  琐碎
　　我也就是嘴上安慰安慰柳明洲，虽然有些几分愧疚，我终究不能把心思全挂在他身上。我早已经做出选择，现在只有维护我当初的意愿罢了。
　　
　　我回家后叶书闵也不在，想起他说的今天朋友聚会，我就自顾自的找了些书来看，寻思着什么时候去书店买本食谱，我平常比较闲，现在也不会整天逛街买东西了。做做饭还是好的。
　　
　　看了会儿书，又玩了会儿电脑，实在熬不住，我就爬床上睡了，心中还颇有些遗憾，我本来想等叶书闵回来以后跟他讲讲罗伊和马瑞的事情，好像别人要结婚，我也会感到幸福一样。可是他这样的人，要玩也是玩到两三点钟，我明天还要去蜜园呢。
　　
　　有时候我也是很佩服叶书闵的充沛精力的。不论是玩到两三点，还是在电脑面前忙到很晚。他第二天早上总能很早就起床，然后收拾得非常整齐的出门。我常照镜子，都觉得比他邋遢几分。
　　
　　“莨意姐，刚刚来订蛋糕的人说没说上面写什么字啊？”陈诚捅了捅我的手臂，问道。“啊？”我回过神：“哦，有，写这个字条上面呢。”“莨意姐，你好像有心事。”我看了他一眼：“对啊，我有心事。”“哦？说来听听。”“说了那还叫心事嘛，一边去，快去做蛋糕。”
　　
　　我心中的心事是满满的，可是绕过去绕过来，也不过是关于叶书闵。过了这么多日我们还勉强算合拍，没有爆发出多大的矛盾来。可是矛盾不明显并不代表没有，首先是爱好上。叶书闵喜欢和朋友泡吧，回家就是玩会儿电脑游戏。我前两年对于泡吧逛街还行，这两年就完全厌倦了。我们的朋友圈子不一样，就像同居这么久了，我并没有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见过他的朋友。他也没有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见过罗伊他们。总之我们住在一起，却没有一种规范的社会关系。这使我们的关系看起来很脆弱。这些虽然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可是还是不能消除我心中的魔障。我总觉得叶书闵是会离开我的，如今的生活就像是一个美梦，迟早是会醒的。
　　
　　陈诚不一会儿就把别人订的生日蛋糕做了，喊我看看。我看了看那个布满慕斯和巧克力的蛋糕觉得十分漂亮。突然想到，叶书闵的生日好像要到了，唔，好像是满二十三了样。心中盘算着，要送他一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下班回家以后屋子也是空空的。叶书闵不在，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给我发短信汇报行踪。我和他已经默认约定。如果他没来接我，也没有在家，那今晚多半不会回家吃饭。我自己弄了些吃的。洗完澡出来，漫天已经是繁星闪烁。上个星期我抱怨家里没有穿衣镜。叶书闵就去弄了块长玻璃镶在阳台壁上。我站在灯光下细细打量自己。还算细长匀称的身体，只是皮肤有些干涸，就显得苍老了些，脸色也不够红润，发型有些土气。果然越来越有黄脸婆的味道。我看得哀怨万分，就跑去给罗伊打电话，她倒是约我周末出去逛逛。我想起上个星期什么东西也没买。就答应了，去看看总比在家里绞尽脑汁想来得快，顺便问一下罗伊，生日礼物要送什么才好。
　　
　　夜深，叶书闵一身酒气的回来，瞧着我还没睡，就扑了过来，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盘腿坐在沙发楼着他的脑袋觉得好笑，质问道：“这么晚了才回来，找小姑娘乐呵去了吧。”叶书闵闷闷的笑，也不反驳，双手缠住我的腰：“老婆，我们发财了我给你买颗大戒指吧！”我有些怔忪，叶书闵从来没叫过我老婆，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十分陌生，就像在我的成长当中，从来没有听见有人叫过张濉萍“老婆”。这个词在我看来离得有些远，我有些敬畏，但又想要去接近。
　　
　　我在这边感慨万千，本来想着跟叶书闵再来个你侬我侬，甜言蜜语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平稳的鼻息，舒展的额头。我笑笑,男人和女人的心思总是千差万别。
　　
　　等到了周末，叶书闵本来打算带我去郊外玩一趟。我又约了罗伊，搞得他脸上臭臭的。我小心的陪着不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叶书闵还在一边想，我心中是不愿意他去，就说：“就我们两个女人，你要是跟着去会不会无聊啊，到时候可能会很尴尬。”叶书闵看我一脸不情愿，也就说算了。他和朋友去打球算了。
　　
　　坐在公交车上我还在想，我干嘛这么害怕带叶书闵出来见人啊。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也没多大个事啊，虽然这根草长得确实太精神了，我收拾收拾也不差吧。恩恩，坚定了一下信心，等会儿一定要买些东西将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一些。
　　
　　今天已经微微露了些太阳，我穿着一件旧毛衣，远远看着罗衣，收拾极艳丽的站在王府井门口呢。见了面先是聊一些有的没的。我拉着罗伊直接要奔五楼给叶书闵看衣服。罗伊一脸鄙视：“男人过生日，送什么衣服啊？”“那要送什么？”“还有比女人更讨他们喜欢的东西？”这回轮到我鄙视她了：“罗伊，你越来越腐化了啊。”罗伊也不听我讲，倒是拉着我去看些女士内衣。挑出一套最性感的：“就这个了，穿上了送给他，多美貌啊。”我一脸黑线。拒绝了她的“好意”。
　　
　　逛了一中午，我也没选好到底送叶书闵什么。他穿衣服是有些讲究的。我帮他叠衣服的时候都注意到是几个固定的牌子，以我现在的支出收入来看，就能买件T恤。要是送些生活用品，看起来又不算贴心。想来想去差点就冲动到接受罗伊的主意。最后矜持还是占了上风，决定去书店买两本烹饪书，到时候在家给他做顿大餐吃好了。罗伊听了我的想法，张口大笑，直说我已经迈进中年妇女的行列，搞得我十分失落。
　　
　　吃了晚饭叶书闵发短信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他和朋友今天要去玩，让我过去。我想了想也不能老躲着，就答应了。去之前使劲问罗伊：“我看起来怎么样啊？”罗伊用四个字形容：“良家妇女。”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不是夸我啊。
　　
　　我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围着桌子喝的七荤八素了。这批人倒是和前几次看到的不一样，年龄好像要大一些，穿着上也比较像是上班族。叶书闵一个个的介绍，我听着听着大概清楚了，就是叶书闵前些日子提过的那些学长。因为都喝了些酒，这些人就起哄，问叶书闵和我是怎么勾搭上的。我在一边装温柔，叶书闵被问得窘迫，被灌了很多的酒。之后又是一顿乱认亲戚，其中一个男人就使劲叫我弟妹，说你以后就喊我哥了，有事儿就找我。我看他喝得有些大，就问他几岁了。他伸出一个巴掌：“二十五了！”我心中好笑，我得叫你弟弟吧，姐姐我都满26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自己闷在心中。
　　
　　叶书闵今天好像很高兴，喝酒也没什么节制。最后还是我把他弄到计程车上的。他一进屋就吐了起来，弄得整个客厅都是一股酸味儿。我把他弄到沙发上，再给倒了杯水，就去收拾客厅，弄完以后他却清醒了很多。就一个劲儿的笑。我坐到他旁边，让他先去把澡洗了。他也不动，就跟我讲，他和他的那些学长已经达成了共识，准备合伙开一家公司，虽然起步困难，规模估计也不大，好歹他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我听着也来了精神，就问他是不是要离开郑乔儿家的公司。他点点头。我高兴起来，说实话，以我在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来看，郑乔儿真的太危险。叶书闵迷迷糊糊的又问我今天是怎么过的，买了些什么东西。我摇摇头，说什么都没买。叶书闵捏了捏我的手：“相信我，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隔阂
　　叶书闵承诺的好日子还没有来，他的创业就遇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资金。
　　
　　这个问题是最好解决，也最难解决的。叶书闵很忙了几天，联系以前的朋友同学。但是大家都还年轻，没有什么积蓄，倒是彭军，现在蜜园要是打出去的话，能弄个十来万。他虽然也愿意投资，但是十万块，怎么看都有些杯水车薪。
　　
　　叶书闵有些灰心丧气。他本来已经打算辞掉郑乔儿家的工作。现在又迫不得已继续干下去。我看着他没有主意的样子也是十分心疼，尝试着向他提了两次叶威。叶书闵都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何况，他如果真的向着叶威伸手了，恐怕代价就是和我分手吧。
　　
　　我翻了翻手机上的日期，还有两天就是叶书闵的生日。我手中的食谱已经被我蹂躏着不成样子。如果我真的不能在事业上帮他些什么，至少在生活上要体贴些。我心中默念着，寻思着什么时候买个熨斗回家。叶书闵喜欢衣服熨得笔挺。
　　
　　“莨意姐，你在笑什么？”“觉得高兴就笑啊！”“那你为什么高兴呢？”“因为觉得很幸福!”“那你为什么... ...”“跟你也说不清，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懂得其中的各种滋味了。”我趴在橱柜上对着陈诚说。他满脸单纯，却很坚定：“我才不会去认真爱一个人！”“哦？为什么？”“因为自己一定很吃亏。到时候生活都是围绕着他转，要是他不在了，我就活不下去了。”陈诚的话听起来很幼稚决绝，却让我心跳停顿了一瞬。甩甩脑袋，不要再去想那些。
　　
　　等到叶书闵生日这天我早早就回了家，望着自己买的一大堆食材开始动起手来。切洋葱的时候弄得满脸都是泪，切完了才想起一件事，叶书闵是不吃洋葱的。郁闷的将它用保鲜盒装到一边，然后继续完成下面的工作。我以前很讨厌进厨房，讨厌油烟和麻烦的工序。可是在厨房忙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快乐。越来越贱骨头了。
　　
　　弄了两个小时，看着锅子里煮的汤已经有很美味的趋势，我颇得意，不停的看时间，不知道叶书闵会什么时候回来。左等右等，也没有影子。手机也没有响，我心中不安，害怕他出什么事，拿着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声音很嘈杂，好像一大群人在说笑。叶书闵声音有些懒懒的。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事？”“哦，没有。”“哦...那我挂了。”“哦。”收了线，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可笑起来。再看了看满厨房的食物，到底是我在犯贱，还是叶书闵在犯贱？
　　
　　到底是他不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还是他觉得生日没有和我在一起过的必要。我越是想不通，越不想去想，索性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掉。看着我熬得发白的汤杯倒进水池的时候我还是住了手，食物这样白白浪费，也太暴殄天物了一些。我舍不得。
　　
　　也吃不下饭了。生了一会儿闷气就去睡觉。半夜的时候叶书闵回来，我本来是醒的，却不愿意睁眼睛。感觉他也很沉默，这天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没有靠在一起。背脊凉凉的。
　　
　　也许是半夜里受了凉，我早上起来就有些咳嗽。到了店里陈诚都嘘寒问暖了几声，我想起今天早上一醒来屋子里就没有人心中就凉凉的。下午的时候彭军窜到店里来视察了一下，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我弄不懂他什么意思，也不理他。他不乐意了，溜达了半天，还是憋不住，跑过来同我讲话。
　　
　　“嫂子，你真不够意思。”“恩？我非礼你了，还是偷拿了店里的钱？”“你明明知道我说是不是这个?”“那你说的哪个？”“哎，你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啊。”彭军被我的不温不火弄得双脚跳。“什么日子？”我反问。
　　
　　“昨天是叶老大的生日啊，我们一开始说给他庆生，他还说要和你一起过。结果后来又被他喊出来喝酒。”我们猜你多半忘了，搞得他郁闷了一晚上。我一听，有些恍惚，叶书闵在等我给他庆生，那他为什么不回家，也不打电话问我？难道他在等我主动打给他，又或许他以为我根本不知道昨天是他的生日。“我说嘛，你也太粗心了一点，老公生日也不上心，搞得叶老大喝那么多酒，幸亏后来有个天大的生日礼物弥补下来。”
　　
　　“什么礼物？”我问。“说了你可别多心哈，这份礼物是乔乔送的，说是他老爸愿意借几十万给她，让她做生意，所以她作为股东，正式加入我们的行列。”“哦...”我低着头，这份生日礼物可真够大的啊。
　　
　　彭军说完话，看我意兴阑珊，也不好再嘀咕什么，跑到里间和陈诚商量怎样给店里的蛋糕偷工减料。我望着树荫透过的点点阳光觉得很挫败。不只是为了郑乔儿。我想的是我和叶书闵之间。比如昨晚的事，我本来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他本来也是在乎的，可我们却阴差阳错的把事情弄得很僵硬，该说他太不会爱还是我不够主动？事情演变得可笑而压抑。本来，若我今天一通解释就可以化解，可后来又偏偏冒出郑乔儿那个生日礼物来，现在我的自尊心又开始作怪，偏偏不想要去解释。
　　
　　恋爱果然是泥潭，搞得人心烦意乱。我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晚上也不想回家吃饭了，鬼使神差，打了个电话给柳明洲，喊他吃饭。
　　
　　给柳明洲打电话有两个原因，因为多多少少的愧疚，还有就是我知道他心有所属，这样也不会滋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倒是答应了，大概是自己一个人也憋得受不了。我们约在广场的中心。我去得有些早，就站在路牌下等他。来来往往的男女很多，女生大多数亲热的挽着男生的胳膊，或者是十指紧扣。我想起我很少与叶书闵这样牵手逛街，唯一一次，也不过是绕着小区半圈而已。越想越心烦，索性不想了，只是看着霓虹一盏盏的亮起来。其实在等柳明洲的时候我一直看电话，保证它有信号，电源充足。因为我在想，如果叶书闵一个电话过来，我一定放柳明洲的鸽子，然后飞奔回去。可是事不如人愿，柳明洲来的时候，我的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衣兜里。
　　
　　柳明洲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过头发长了些，看起来过于斯文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以前虽然和柳明洲处过一段时间的对象，但是我很少主动约他，或者让他请吃饭什么的。倒是现在，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和他相处却更加融合起来。柳明洲对什么都淡淡的，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不累。
　　
　　因为太晚了，就在街头随便找了家快餐店。我点的是印尼炒饭。柳明洲点的是鸡翅饭。我吃光了自己还把他的鸡翅解决了一个，然后就开始开导他。不过是些老套的话，什么森林在前方，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啊。什么你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她是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人啊。说得柳明洲直翻白眼：“成莨意，以前没觉得你话多啊。”我点点头：“其实我是哄我自己的。”“你失恋了？”“不，正在热恋中。”“......切，神经病！”“哎，就是因为热恋，我才害怕失恋啊。”
　　
　　柳明洲突然很明了的笑：“你这次是真的喜欢上谁了吧。”我摸摸脸：“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因为你开始慌乱了，掩饰都掩饰不住。”我说：“是啊。没办法。我害怕啊。”“怕什么？”“我比他大三岁...”“哦。”“有句话这么说的，男人都喜欢妖精，可我都已经是妖怪了，还是老妖怪！！”柳明洲大笑起来：“成莨意，你呀想得还真多！！”
　　
　　后来又和柳明洲说了许多话，反正都是些琐事，我心情开朗了许多，或许人就是这样自私，我看着柳明洲，想着他的爱恋比我绝望，我就会稍微的宽心一点。
　　
　　晚上回家的时候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我又将车窗打开了一些。细细的回忆我和叶书闵的感情，这场感情从一开始是不是久太仓促了一些，以至于我们并没有准备好要去好好的爱一场，也使我们双方的情感看起来都那么薄弱。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某次我去叶书闵打工的夜店。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他拉到小巷子里，那天晚上我轻轻的吻了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只是从一个纯洁的吻开始，那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被喊出去赌博去了，所以现在才解锁... 
                  障碍
　　到了家，叶书闵坐在电脑面前。我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像以往那样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去打扰他。大概是被风吹得有些厉害，我也觉得有些冷，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了睡觉。
　　
　　眼角的余光看过去，他的背脊微微有些僵硬，又埋头对着电脑。我压制住心口的失落，洗完澡就跑去睡觉去了。
　　
　　睡到半夜，有些空荡荡的，迷糊中往旁边凑了凑，叶书闵年轻的身体就在旁边，热热的温度，我伸出手，拉住他一只手臂靠了过去。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叶书闵还没起床，他的一只手被我枕在肩下，锁骨都露在了被子外面。晚春的早晨凉意还是很重的，我摸了摸他的肩膀，冰冷的。
　　
　　大概是我动来动去，叶书闵也醒了。我们的视线对在一起，有些尴尬。我立起身，迅速的爬下床，去洗脸漱口去了。漱得满嘴泡沫的时候我还在想，我干嘛跟个小孩子较劲啊，他不主动就我主动呗，虽然他是男人，但他始终比我小几岁，想得总不会有年长的男人周全。越想越觉得是我自己的错，我擦完脸，准备出去好好说说。
　　
　　结果一进客厅，就发现叶书闵已经穿好衣服了，拿着电话在一边讲：“好啊，我马上就来，恩，好。”见我从洗浴室出来，他又连忙冲进去，一副很忙的样子。我讪讪的在客厅打了个转，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叶书闵已经出门了。
　　
　　大好春光中，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叶书闵坐上郑乔儿开的那辆现代时，觉得心情很郁闷。郁闷到无处发泄，只好诅咒他们汽车轮胎爆胎。
　　
　　这一天我都觉得心情很不顺畅，连陈诚都看了出来，也不跟我多说话了。倒是彭军，跑店里来的时候很不识相的同我开玩笑，被我用白眼打发了。彭军还在那里唠叨我是更年期，当然更让我不爽，恨不得咬他几口。
　　
　　下午关店面的时候陈诚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饭。我有些意外，又不想回家，就跟着他去了。陈诚是跟彭军合租的一间房子，两个大男人，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是那种小弄堂，但是看得出来，陈诚收拾得还是比较干净。我有些好笑的看着陈诚在厨房弄饭，想起叶书闵，他也会自己做饭，而且他围着围裙的样子实在太温情太迷人。
　　
　　“莨意姐，帮我剥一下大蒜吧。”陈诚扯着嗓子喊。我应了一声，钻到厨房去。“哎，你怎么想起喊我来吃饭啊？”“恩，我一个人吃了几天的饭了，觉得挺孤单的。”“你倒是老实，干嘛不说些风花雪月的抚慰一下我啊。”陈诚腼腆的笑了一下：“我只喜欢男孩子啊。”我叹口气：“哎，都让你说谎话了啊。”陈诚还是很勉强：“可是我真的只是把你当亲人啊，就想一起吃顿饭。”我大怒：“孺子不可教也… …”
　　
　　酒足饭饱，我也没打算收拾一下。反正陈诚勤快的要死。心里惦记的只有叶书闵，不知道他回去没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明明心中是关心的，可是还是拉不下来脸打个电话去问。和陈诚说了一声，就慢悠悠的坐车回去。
　　
　　这趟公交线是通宵的，只是这个时间乘车的人很少。坐在我左前方窗口的少女看起来很漂亮，我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特别注意到她的眼睛，眼神望着窗外，有些迷离空洞，也很美丽。我坐在位置的时候就觉得，是不是因为她眼中没有任何人，所以看起来才那么恣意。而我现在满心都是牵挂，所以才越来越缺乏魅力。
　　
　　胡思乱想的回到家，抓到两本言情小说看了一会儿，越发不能心平气和，就翻出箱子里的素描本来，涂涂抹抹。心中竟然畅顺了几分。我觉得好笑。看来我是闲得慌。
　　
　　叶书闵回来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下：“洗澡水烧好了，你洗完澡我们谈谈好吗？”他嗯了一声，抓起衣服洗澡去了。我在沙发上组织了下语句。想着一会儿要跟他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我还真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正犯着愁，叶书闵已经走了出来，因为这几天天气已经有初夏的气息。他没有穿我给他准备的长袖睡衣，赤 裸着上身就出来了。头发有些长了，湿淋淋的达在额头上。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很迷惑人的气质。我咳嗽一声，转移视线。倒是把叶书闵引了过来，他一屁股坐我面前：“快啊。”“干…干嘛啊….?”“给我擦头发啊！”叶书闵抛给我一根毛巾：“不然要干嘛？！”我被噎得一股气，直起膝盖，在他脑袋上一阵子乱挠。奇怪的是叶书闵也不阻止我，就任我胡作非为。我自己弄得不好意思了，只好讪讪的住手了。叶书闵也不动，就背对着我坐着。沉默的意味明显起来。
　　
　　我爬下沙发：“我去收拾浴室，你去把衣服穿好，不然一会儿着凉了。”“成莨意！”叶书闵拉住我的手，他的脑袋还是低着：“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我？”我茫然的站着，手上还拿着给他擦头发的毛巾。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又或者你只是需要一个依靠，而我又刚刚好，凑了过来？”我的手心瞬间变凉，想要扯回自己的手，又被叶书闵捉得更紧了些。两人手指的关节碰在一起，只能让彼此都痛苦。我咬了咬唇：“你觉得呢？”叶书闵依然低着头，我只能看着他的头顶，上面丰润湿濡的发丝被我刚刚的一顿乱揉弄得立了起来。我们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手。我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自己沿着门板蹲了下来。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被人挑唆也好，胡思乱想也好。叶书闵一定会隐约觉得我是一个对感情并不认真的人，也一定以为我最初到最后都是轻浮。我始终一直都在仔细盘算我与叶书闵的距离，外貌、年龄、成就。我本来就远远不及，现在连我唯一可以拿出的爱，都遭到怀疑鄙视。我不是不想解释，却觉得很沉重，我宁愿闭口，因为我害怕我要是解释了，他还认为是谎言，那个时候我还能拿什么来自持？
　　
　　浴室的门板有些松旧。我靠着上面，身体颤抖的时候就会弄得它发出轻微的声音。浴室的通风不是很好，还有很潮湿的雾气，闷得我把眼泪又憋了回去。只是也不想出去面对叶书闵。大概过了半小时，叶书闵在外面砰砰的敲门。我擦干脸颊，镇定的打开门。
　　
　　这天晚上我很奇怪的睡得很安稳，大概是担心的事情都出现了，也就无所谓了。
　　
　　就这样与叶书闵不咸不淡的相处了几天，我心里开始冒出了小九九。要是叶书闵不要我了，我要怎么办。我设想了一下，想着想着就觉得惨不忍睹，只能硬生生的打住。倒是张濉萍连着两天打了电话来，说是单位上的房子要动工了，她也搬了出来，不过没去住工厂的宿舍，而是租了间小屋。她话里念叨着要是去了宿舍，我要是回去就没地方住了。又提着现在交通那么方便，我如果有空可以回去看看。我猜到她是年老而害怕寂寞了，就答应了，说最近会挪出时间回去看看的。
　　
　　我把时间越来越多的耗在了画素描上面。叶书闵却连着几天都是很早出门，夜深才归家。身上烟酒气息浓郁。我和他的交流就更少了，几个单音节的字。倒少了一开始像要沟通的念头。
　　
　　到了月末，我从彭军那里领了工资，没有像着以前一样，给家里买一大堆的东西，而是存进了卡里，我承认我显得有些猥琐，可是，如果，叶书闵真的不要我了，难道我真的要饿死街头？我已经不再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了，不会等到受了伤，才发现当初自己着了魔，一条道走到死。我希望，即使我走错了，我还可以转弯往回走。
　　
　　
                  婚姻
　　我待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开始频繁的和以前的朋友一起相处。就连柳明洲也被我拉出来吃了两顿饭。我和叶书闵的“家”越来越像一间客栈。天黑就洗洗睡。
　　
　　我半夜的时候也会偶尔睁开眼看到叶书闵睡在身旁。也总会舒心的出一口气，好像一个年老的妻子，看到自己的丈夫半夜仍睡在自己身旁的安心。至于我这个“丈夫”每日在忙些什么，回来的时候是眉头皱得紧一些还是嘴角上扬我都不清楚。我试过不断的往前走往前走，结果前面就是悬崖，那么我站得稳一些就好了。
　　
　　这天罗伊打了电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同我讲她和马瑞决定结婚了。我在这边尖叫起来，罗伊嘟嚷：“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啊？！哎，我都告别单身贵族了。”可我怎么能不高兴呢，看到有人修成正果，就会觉得自己有所向往吧。
　　
　　我和罗伊约出来的时候她满脸都是红霞，每个表情都带着笑意。罗伊的意思是让我当伴娘，伴郎就叶书闵了。我沉默了一下，说回去问问看吧。接着就陪着她去逛街看婚纱选影楼。
　　
　　罗伊一直是个挑剔的人，加上家里殷实，所以对每一个细节都很苛刻。我陪着她从选喜糖、婚帖开始，每一样小东西都精致美好，让人对婚姻生活充满憧憬。罗伊挑选起来也很认真，她一直认为婚姻的缔结是一个很美好的仪式。托付终身，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为了帮着她打理这些，我还向着彭军请了两天假，从早到晚的陪着，看着她一件件的试婚纱，马瑞偶尔也会陪着，不过男人逛街的耐心总是不如女人的。
　　
　　这天天气好得不真实，天空辽阔空旷，一丝云朵也没有。罗伊和马瑞要拍室内的婚纱照。罗伊去化妆的时候马瑞和我坐在外间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叶书闵。马瑞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将他介绍给一般朋友，有些太见外了，何况，本来说的叶书闵做伴郎，怎么也应该和新郎新娘见个面才对。我沉默下来，低头看着玻璃桌上的图片。马瑞看出我不想再说，就转移了个话题，说了说他和罗伊准备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我自然是表示羡慕，想了想又问他：“马瑞，你是真的决定和罗伊在一起了吗？”马瑞答：“当然。”“那好，那你千万不要出尔反尔！”
　　
　　这个拍摄的过程都无比甜蜜。罗伊和马瑞的笑容都是从心底出来，把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调节了起来，连摄影师都说这一对不用过多的引导，爱就是最好的默契。我听了这句话心底有些怏怏。如果两个人不匹配，那就是因为爱得不够吗？
　　
　　我估摸着罗伊和马瑞要结婚的时间，就想着要同叶书闵讲一讲，看他愿不愿意去做这个伴郎。结果难得看到他几回，话到口里又回转了回去。只得打了个电话给罗伊，让她重新选个伴郎好了，我觉得柳明洲不错，加上和马瑞关系也在那，就提议喊他。结果罗伊说柳明洲最近老是阴阳怪气，马瑞也觉得他不适合当伴郎。我想着柳明洲还没走出情伤，同时也怀疑我自己，要是某天我正式和叶书闵分道扬镳了，我会不会也像他那样的沉沦。
　　
　　因为我跟罗伊的感情在那里，所以她结婚我自然得送件大礼，可是经济情况又实在堪忧。好在叶书闵经常放些钱在桌子上，我一直是顺手拿着买东买西的，现在差钱用还真不好跟他讲。这天我等到夜深，叶书闵才回来，看样子累得够呛，西装都皱巴巴的。
　　
　　看到我在等他，他倒是有些诧异，我最近都是自己先睡，很少管他。“还没睡啊？”他问，随手将衣服丢在沙发上，先是开了电脑。“恩。我想跟你讲讲，我朋友过几天结婚。我想送份礼给她。”叶书闵头也没回：“我的钱包在衣服，你自己拿吧。”“哦。”我想了想，从他的钱包里拿了一千块出来，想着，自己再加上两千，买一套好一些的床上用品应该够了。
　　
　　转身回卧室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要不要问他吃了饭没有，又或者问问他累不累。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矫情。
　　
　　罗伊的婚礼热热闹闹的举行。我最近胖了些，穿着以前的洋装刚刚好，这天也是悉心打扮了下的。当然，最美的还是新娘。婚礼在C城最豪华的一间酒店举行，来来往往的宾客许多。罗伊也不如一开始放松，在化妆间里握着我的手都出了汗。我看着化妆师给她补妆，换上漂漂亮亮的婚纱，罗伊的妈妈在一边眼睛眼泪儿都包不住。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我也可以披起嫁衣，张濉萍的脸上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罗伊的婚礼弄得很西式，我站在一旁，看着聚光灯下，她挽上马瑞的胳膊，互相交换戒指和亲吻。心中被幸福涨得满满的。接下来又是中国人的一番热闹。今天的伴郎是马瑞的朋友，我并不熟，跟着马瑞和罗伊喊他刘绍。我和刘绍今天注定是要帮着罗伊、马瑞挡酒的。可是一桌桌敬过来，挡也挡不完。没办法，就我这个一杯倒的量，也被灌了不少黄汤，更别说罗伊了，被灌得整个人都是红色的了。
　　
　　喝到尾声，罗伊的妈还是挂着泪在那儿笑。我看着却觉得心酸。好不容易场面要结束了，罗伊已经站不太稳了。罗伊她爸在一旁和妻子说着话，我和刘绍就只能跟在马瑞在酒店门口送宾客。点头哈腰，装作礼貌。因为场合，我穿的是裙装，晚上站在这风口还是有些冷。我连打了几个喷嚏，刘绍很细心，就脱了外套给我披上。我堵在门口打喷嚏，正准备谢谢他，他又一把扶住我的肩头，把我拖开了些。原来酒店里另外一些客人出来，其中一个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差点撞到我。
　　
　　“谢谢啊。”我朝着刘绍笑了笑。刘绍道：“哎，你可别见外，我们可是伴郎伴娘，一般来说可是一对儿。”我知他是开玩笑，也没说什么。刘绍却突然拿手肘撞撞我：“那边那个人怎么一直看着你啊？”“哪里？”我一边问，一边抬起头四处看。酒店左前方停着几辆车，一群装着正式的人站在一边说着什么，叶书闵也站在那边。嘴里和旁人的人说着话，眼睛却看着我和刘绍。“哦，那是我男朋友啊。”我笑着回答。刘绍却不相信：“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他女朋友，那他旁边那个美女是什么？”我看了看叶书闵旁边艳光四射的郑乔儿问刘绍：“你也觉得他们很配？”刘绍点点头：“其实我觉得不太配，那种美女应该配我这样的帅哥。”我看了看他微微发福的身材摇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现在看到叶书闵和郑乔儿已经没有上次那种的乌龟心理，还是很镇定的和刘绍站在酒店门口，向着来往的宾客送行，只是眼神总是忍不住往那边飘去。
　　
　　过了一会儿，那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叶书闵、郑乔儿还有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我看着他们说了会儿话，郑乔儿也向这边看了几眼。那个戴眼镜的就开车送郑乔儿走了。叶书闵留在原地，靠在一旁的路灯抽烟。他的领带解开一些，脸上的表情怪怪的。我猜不出他的心情，只能感叹时间这个东西，想当初叶书闵什么事情都放在脸上，我总知道他在生气或者高兴，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可以掌握他，所以放任自己对他投入感情。如今一投入了。覆水难收，他却成熟到我再不能轻易猜透了。
　　
　　等着人走得差不多，罗伊的爸爸出来让我和刘绍进去。也让我们早点回去，说辛苦了，罗伊的爸爸还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红包。我摸了摸厚度，觉得辛苦还是值得的，少说也得八百吧。
　　
　　接下来又安排了一些琐事，我才出了酒店。叶书闵还在外面，地下有许多的烟头。我走近他喊了一声：“走吧。”叶书闵嗯了一声，牵过我的手，慢慢的走着。
　　
　　晚风凉悠悠的，吹起我的裙角，裙边的衣料摩擦着小腿，有种舒适感。叶书闽英俊的侧脸被路灯映照得异常的好看。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我的心却包裹着他整个的人。我很喜欢这个晚上。这一段一起走过的小小距离。虽然它很沉默，很短促，却让我觉得安定而温暖，暂时忘却烦恼，暂时自欺欺人，也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接下来几章都会有些憋闷。大家做好防护措施哈。 
                  分裂
　　回家了以后我的脚有些痛，我很久没穿过高跟鞋了，今天穿着站了那么久，感觉整个腿都要扭曲了，换鞋的时候我单脚没站稳，歪歪倒倒的扑在叶书闵身上。他的胸膛硬硬的，气息灼热。我仰起头。他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渐渐收紧，手指都陷进肉里。我吃痛，嘴上哼出痛的声音，他手松了松，另一只手绕过来，还住我的腰。气氛有些几分暧昧，我低着头继续换鞋。换完正准备提醒叶书闵松开我。眼前一花，他的气息压了过来，两人手忙脚乱的后退，直至跌坐到沙发上。
　　
　　意乱情迷的吻。我今天喝得有些多，又被叶书闵的美貌所惑，很快就主动起来，捕捉他的唇舌，与之摩擦撕咬。搂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缠上去，恨不得他只能是我的，是我的。
　　
　　叶书闵的亲吻也跟以前不同。我和他同居以来，他在这方面一直很节制，行为也很温柔。可是此刻就像是被我撩拨，手上的劲都下得很重，解开我洋装拉链的时候，太粗鲁，后背被拉链划伤，有了隐隐的痛感。我选择忽视那丝疼痛，就像是忽视我与叶书闵中间存在着的问题。
　　
　　亲吻拥抱，紧贴的探索，我和叶书闵沉浸在情 欲中无法自拔，在他激烈的进入和撞击中回应，空白的高 潮和反复的沉沦。在全身脱力的时候我还是紧紧的搂着叶书闵。我这么爱你，真的希望永远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粘腻腻的，我整个人都被搂在叶书闵的怀抱中。我推了推他，他就醒了。我就挣脱出来，套上睡衣准备去洗澡。叶书闵就突然叫住我：“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啊?”我转过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公司里的事情，现在项目做不走，我们要去周边的县城联系一些基础业务，开拓市场。”“哦。”我点点头：“那你一路顺风。”叶书闵听了我的回答，又黑了一张脸。
　　
　　我拿起衣服去洗澡，水淋到背脊昨天被拉伤的时候，我痛得嘶了一声。自己转过头也看不见，更别提上药了，只能注意不让沐浴露碰到，不然更痛。草草洗了出来，叶书闵还在闭着眼睛，到底睡没睡着我就不知道了。我用手指捅捅他：“你今天去不去上班。”“不去。”回答得很快，看样子并没有睡着。“那我去做饭，你要吃什么？”“熟的。”
　　
　　很久没有和叶书闵坐在一起吃饭了。所以我很想弄出丰盛的一餐来，结果打开冰箱一看就愣住了。别说丰盛的一餐，就真的按叶书闵的要求要熟的都不行了，冰箱里直有两盒酸奶。柜子里也只有半袋大米。
　　
　　我脸上一红，想起自己最近确实太不顾家，想着叶书闵还在睡，就三两下换上衣服，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回来。等他一会儿睡醒就有得吃。出门的时候也没跟他打招呼，就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
　　
　　在超市挑选食材的时候我有点郁闷，因为我只知道叶书闵不喜欢吃洋葱，却不知道他喜欢吃些什么。只能谨慎挑选，一般有些异味的都被我剔除。选过来选过去，耽搁了不少时间。最后终于买好两大包。等我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我出来的时候既没带钱包也没带手机。手上捏的只有一串钥匙。
　　
　　我有些尴尬的站在结账的柜台，超市的人满脸的不耐烦，扬起眉毛看我。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声音喊我：“莨意，这边。”我转过头一看。齐明堂和陈念芬手挽手的站在一边。我看着齐明堂就跟看着救命恩人似的。借钱付了帐。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下，陈念芬还问我怎么不和她联系联系，好歹还一起住了那么久，我有些心虚，只好推脱忙不过来。她看着我买这么多东西，也暧昧的笑了笑。齐明堂看我东西提得有些多，就提出送我。陈念芬还要逛逛，就说在原地等他。
　　
　　我如今和齐明堂应该是月明风清，两人交谈得都很轻松，提起一些生活中的事情。还说过两天有高中聚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到了楼下，我就让齐明堂赶紧回去，自己一个人提着两大包的东西爬楼。边爬心里还在盘算，等会儿要做什么样的汤，刚起来，应该要吃清淡一些，还是晚上再多吃一些好了。
　　
　　一进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就觉得不对，走进卧室一看。被窝凉凉的，叶书闵早已经不见了。大概是爬楼的时候不自觉的加紧了步伐，我的腿有些发软，就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放在门口的东西整理好，自己拿出一盒酸奶坐在沙发上喝得咕咕响。不告而别，原来是这种感觉。
　　
　　电视里放着一首老歌，苏慧伦的Lemon Tree。里面有句歌词：你说对爱太专注，容易孤独。
　　
　　坐着也没有什么事，我就收拾了两件衣服，上次答应张濉萍回去看看，也就趁着周末回去一趟了。走的时候我想了想要不要通知叶书闵一下，心中又是一股气，算了，大家都来去匆匆好了。
　　
　　后来独自生活的时候我就想过，男女相爱的时候，如果有些话能讲出来，有些表达能正确的话，那么幸福的人一定更多，相爱的人也一定不会走那么多的弯路。不过仅仅是想想而已，命运不会总是听命于自己。
　　
　　上了长途汽车的时候我还有些隐隐不安，总觉得此去会面对一些我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又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杞人忧天。
　　
　　因为事先打了电话，所以我到家的时候张濉萍已经在家做好饭了。锅里煮着我喜欢的冬瓜排骨汤，还有几样家常菜。我在饭桌上吃得很香，连着喝了两碗汤，丢筷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撑了。收拾干净，我抢着在厨房洗碗。张濉萍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厨房门口看我收拾，不时的指点着些。看我弄得不利索，还会在嘴里念叨几句，说我这个样子怎么嫁的出去。这句话倒是戳到我心窝子里了，一阵阵的疼。
　　
　　吃了饭，我仔细参观了一下张濉萍租住的小屋，这个屋子建在胡同里面，周围都是些住了很久的熟户，来往得比较亲密。当然，每间住户之间隔得比较近，隐私性不是很好，不过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在乎。张濉萍把本来就不大的客厅用大柜子和帘子隔了一个小屋出来。里面收拾得很整齐，大部分都是我以前的东西。我心中有丝丝感动，又不知道怎样表达，就喊她：“妈，我们出去逛逛吧。”
　　
　　小城里晚上出来逛街的人很多，还碰见了几个她们厂里的熟人，看见我都很惊奇，然后一个劲儿的问我在哪里，张濉萍很高兴的一直回答她们。听说我在C城的时候这些人也夸奖了几句。弄得张濉萍越发有些满足。我看着她小小的虚荣觉得可爱，是不是人的年龄越多，某些行为越像小孩子呢？
　　
　　因为这间房原来没有安装淋浴，所以洗澡还要烧热水，然后站在浴室冲刷。等我一通弄完，已经很完了。出来的时候张濉萍说我的电话在响，我拿起来一看，号码显示的叶书闵。他打了两次。我看了赶紧回过去，结果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那边就直接挂了。我很郁闷的放下电话，张濉萍则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笑了笑说：“我先睡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想着还是那点破事儿。想着想着就觉得特心累，假意设想了一下，如果我当初答应柳明洲和他结婚，然后平安的产下小孩儿，现在会不会过得无忧无虑，其乐融融？
　　
　　第二天张濉萍要去上班，我一个人在城里逛了逛。突然想去我高中的学校看看。结果去了大门人家还不让我进，说不准社会闲杂人等进去游荡，我就在大门外望门兴叹了一会儿。等到下午的时候张濉萍来电话，说以前住我们隔壁那个张阿姨听说我回来了，让我们娘俩去她家吃饭，张濉萍和我约好了地点，说一起去。
　　
　　张阿姨也是住的厂里的房子，这次拆迁，她也搬了出来，只不过她女儿在本城，就住她女儿家了。这一家子我过年的时候也见过，特别是她的孙子孙女，更是跟我有一个下午的“革命友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会更一章，但是更出来，可能要捡砖回家。 
                  离开
　　热热闹闹的吃晚饭，大家又凑了一桌麻将，玩到十一点。我们才回去。张阿姨把我们送出老远。我和张濉萍才走在安静的大街上。最近几年小城发展的很快，不时又高级轿车飞速的驶过。我本来想拉着张濉萍走，又有些踌躇，只好将手揣自己兜里。
　　
　　张濉萍嘴里絮叨着些什么，我听着好像是我以前的事情。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我自己以前的故事，总觉得听起来太灰暗太失败，所以略微走得快了些，甩开了她一些距离。眼看着前面就要到巷子口了，我回过头正准备催促后方的张濉萍走得快些的时候突然从斜坡上冲下来一辆面包车，亮黄色灯光啪的一下打了过来，我眼前一阵模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辆车就迅速的朝着张濉萍冲了过去。
　　
　　周围好像围了很多人，有很多说话声，我站在原地，四肢僵硬，神经麻痹，连眨眼都不行。因为我本来是想眨眼的，失事车辆的灯光实在太刺眼，满地的鲜血也实在太刺眼。就好像密密麻麻的针都扎进了眼睛里，让每根神经末梢都轰鸣起来。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力气被抽空这样的感觉。周围的人密集着，推推攘攘，我才没有倒在地上。这一刻我也很憎恨自己，我为什么这样清醒。如果我可以晕到，当这一切都不是活生生的摆在我面前，那该多好啊。
　　
　　我也记不得我是怎样跟着别人走进救护车的。我没有伸手去抬血泊中的张濉萍，因为我害怕我一碰，反而让她更痛。她怎么能不痛呢，那辆车将她撞得飞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签字、手术、抢救无效身亡。就像是电影，发生得迅速，没有交代。我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眼前一切都是空的。然后是交警、肇事司机的亲人、医生护士。挨个的来问话。我闭着口不回答。因为我害怕我一开口就会嚎啕大哭。我从小就讨厌在陌生人面前流泪，更何况是大声哭出来。
　　
　　兜里揣着电话。我按着默认拨了过去，心里祈祷着不要关机，不要关机。好不容易通了，响了两人，对方就掐断了。我握住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冷静下来。罗伊现在在马尔代夫度蜜月。赶是赶不回来。柳明洲、齐明堂、我想了想，还是打给了齐明堂。至少他路比较熟。
　　
　　后面的事件处理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齐明堂一来我就睡了过去。是的，不是晕倒，而是睡觉。就像是强迫自己逃避，想要好好睡上一觉似的。就这样睡啊睡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也在医院的病床上。然后就是爬下床上厕所，喝水，又继续睡。醒来的时候偶尔会看见齐明堂，我就会又放心的睡下去。我很自私的想，我现在遭遇到这样的灾难，他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抛下我不管。到了第四天，我病床旁还多了一个人，陈念芬也来了。帮着照顾我。
　　
　　这半个月就过去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出院的时候齐明堂和陈念芬还跟着。齐明是请了年假，陈念芬倒是两头跑。我有些歉意，觉得对不住他们。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交警那边已经做了处罚，肇事司机当天就死了，剩下的是孤儿寡母。把医院所有的费用结了之后再拿不出多余的钱。调解书上说的金额更不可能拿出来。那个司机的老婆倒也实在，东拼西凑了两万块钱给我，我也收了。
　　
　　齐明堂后来问我，为什么我一直没哭啊。我就开玩笑的说，我这个人坚强着呢。
　　
　　别说，我还真没哭。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没掉眼泪。如果昨天和记忆是个灰洞，那么我只能封存他们。也许等到某天我可以承受了，我才会掀开一个角来细看，现在我能办的就只有好好活着。
　　
　　在小城里住了几天。张濉萍在出事的当天就被送去火化了。也没有办什么仪式。我想起也会觉得自己不孝，懦弱的躲了起来，让她走得那么孤单。不过我不敢过多的想。还是买了花去看她，看她住在那砌得四四方方的坟墓里。这几天我花了大半的时间陪着她，就像是弥补时光，虽然已经知道无补于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开始处理剩下的事情，先是去了张濉萍的厂里，厂里表示了遗憾，还给了一笔钱。另外关于房子的问题也说当初张濉萍就是登记的我的名字。我也无心纠缠于这些。浑浑噩噩的办了些手续就去车站买了票，等着回C城。
　　
　　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我落了很多东西，手机忘拿了，还有两件衣服。也没怎么管，最近手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到现在都没打开。可能在我觉得最无助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待着，慢慢的平复才是最好的方法吧。
　　
　　上楼了打开门。屋子里传来食物的热气。我抬起头一看，叶书闵坐在沙发上翻报纸。郑乔儿穿着我的格子围裙端着一碗汤走出来。
　　
　　我有些尴尬的朝着郑乔儿笑了笑，好像走错了门，打扰了他们一样。叶书闵看着我，立刻横眉一竖，质问道：“你也知道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不是要去登报找你了？！！”我不太想说话，就绕开他，往里间走。“你给我回来！”叶书闵看我不做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过猛，一把将我摔倒墙壁上，背上的骨头都咯吱作响。我抬起头看他，他年轻英俊的脸此刻在我的眼中只觉得厌恶。厌恶到我想要快点离开。
　　
　　我清了清喉咙，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较清晰：“我收拾收拾就走，你让我进去吧。”
　　
　　“草，你不用收拾了，也别走。我走！！”叶书闵吼了一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了。我朝着站在旁边的郑乔儿笑了一下：“别担心，我真要走。”
　　
　　有很多生活用品都不打算要了，衣物也挑了些实用的。但是杂七杂八的还是满满两个袋子。我提起来有些左摇右晃。出门的时候郑乔儿还在客厅发愣。我把钥匙交给她：“你们两个很相配，会幸福的。”其实我有些恶毒，偶像剧里被祝福“你们要幸福的。”最后都惨得不得了。
　　
　　因为包实在太重，我提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琢磨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柳明洲，请他帮个忙，送我去车站。柳明洲很快就来了，看起来很精神，有我初次相见时的警察叔叔的精气神儿。
　　
　　他先是问我怎么这么久不见，说罗伊他们度蜜月回来也跟着到处打听，一群人还真以为我失踪了呢。我一副你甭提了的表情。然后借着他的手机给罗伊去了个电话。罗伊的口气很担心。我就简单说了下，说我准备回老家的小县城。今天就走，有空了再来C城看她，至于以前借的她那四万块钱，我先还两万在她卡上，剩下也会尽快补上。罗伊被我的语气吓得有些着急，死活问我在哪，说要来见我一面。
　　
　　我又安慰了她一下，说我和柳明洲在一起呢，只是老家里有点事，其他也没什么，好说歹说才算挂了电话。
　　
　　柳明洲送我上车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大堆吃的，让我在车上填肚子。我笑着说他变了许多，再不是以前那个冷漠的好好先生了。柳明洲一脸笑意，说他人生又有了目标，现在觉得很快乐。
　　
　　汽车徐徐启动。我望了望车窗外柳明洲的脸，没想到，我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最后送我离开的竟然是他。拆开一包饼干放进嘴里慢慢的嚼。幸福快乐这样的东西，越是去强求，越是得不到。倒不如学着柳明洲，用等待，也许海能有所期盼。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得好快哦.... 
                  遗忘
　　房子整理起来很麻烦，好在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所以也不觉得琐碎。我有个习惯，就是把难以收拾，或者暂时没有用的东西都放在收纳箱里。所以我把以前张濉萍为我准备的小单间全部用来装东西，里面有张濉萍经常使用的一些东西，比如很旧很旧了的保温杯、有些泛黄的毛巾被、塑料边儿翻起来了的拖鞋。慢慢的搁置好，然后挂上帘子。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还找到了一个存折和一张定期存单。存折是张濉萍的名字，没有密码，有两三千块钱。存单是我的名字，有两万块。和我的户口簿放在一起。我拿着的时候觉得有点沉甸甸的。心口里堵得慌。
　　
　　去移动换了手机号码，然后挨个的将朋友的电话号码重新输入。输到叶书闵的时候我停住了，后来又觉得我自欺欺人，其实就是不存在手机里，我还是记得那个号码。
　　
　　回来后首先是想着过日子，等着把家里一切的事情都安定下来，我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钱，先是给罗伊汇了两万过去，剩下两三万块钱的我打算用来做些小生意。这钱捏在手里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好在这间出租屋之前张濉萍已经缴过房租了，我生活开销也不大，完全没了以前那种把自己弄得火树银花的劲头。
　　
　　在小城里转了转，各种小生意都是有的。脑子里也没有特别的构思，只想着能找些事就好，要是做不成生意的话，找个地方打工也好。路过正街的时候看到新开张了一家蛋糕店，里面传出烤面包的香味，幽幽的钻进鼻子里，我走进去买了一个。店家是个姑娘，整家店里就她一个人，规模还不及蜜园大。她一边忙着找钱，一边给我挑了个儿大的。我朝她笑了笑，拿着边走边吃。 
　　
　　面包还有些热乎乎的，拿着感觉也很想，我边吃边想起以前在蜜园的日子，我趴在柜台上想着今天回去要炖什么样的汤，想着叶书闵的衬衣的第几颗扣子有些松。整个生活的中心都围绕着他人，陈诚就说过，太过爱一个人，就会很吃亏。我有些自私，不愿意太吃亏。
　　
　　漫无目的，又走到以前读书的高中门口，上次那个门房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逮着想要溜出校门的学生，或者一些闲杂人。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站得有些脚软，就去旁边精品店看了看。
　　
　　大多数学校外的精品店都差不多，摆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圆珠笔什么的都大把大把的插在笔筒里，摆出来看起满满当当，非常热闹的样子。我随意看了看，店员就很热情的问我买些什么，我摆摆手，又看了一会儿，买了两本素描本。就走了。精品店旁边还有一家卖杂志和文具的，我也进去看了看，杂志种类很少，而且闲书也少。我一摸脑袋，要说成本小，有什么比书店更少？
　　
　　晚上回去的时候想起客厅的灯泡儿很暗，我喜欢开灯的时候周围都亮堂堂的。所以就买了个瓦数大的，等着回去换。
　　
　　随便弄了些东西吃。我厨艺不是很拿手，加上也没什么食欲。做什么都有些倦倦的。换灯泡的时候我不够高，站在凳子上还要踮起脚。旁边落地灯的光也不是很明显，所以扭来扭曲的时候凳子闪了一下，我赶紧跳下地来，手中拿着灯泡，全身都是汗。
　　
　　稳了稳凳子继续，艺高人胆大，还真让我换好了。一拉灯，屋子里很亮，我拿着换下来的灯泡感觉很好，很充实的样子，心里想，房间永远可以按我喜欢的方式摆放。我愿意开灯就开灯，可以随意穿着拖鞋大声的走路，不用再害怕半夜起床会吵醒某人。越想越开心，就跑去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到处找门面。其实开书店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找到很便宜的房子来当做经营场所，记得以前上学那会儿，也曾绕到一些小巷子里去买漫画或者租些言情小说来看。那些地方也都是些很隐蔽的地方，有些还是民房住所改建。不过仍然不影响来源不断的客源。
　　
　　最后在我住的那条巷子口看见了一间门市，面积不大，左边边是见日用小百货超市，左边是平白支出来的一个水果摊子，挡了路口的大部分。那间门市好像急于打出去，贴的纸张上面也写着速致电XXX。跟着一排电话号码和一排感叹号。我打过去的时候是个男人接的，语气谈不上粗鲁，但是也不够斯文。我大概问了问价钱，觉得还挺便宜，怎么也算是在街上。就约了他看房子，他说现在挺忙的，晚上七点让我在门口等。
　　
　　剩下的时间我又去几家国营的书店转了转，发现里面的书籍陈旧古老，学术性虽然很强，娱乐性却赶不上。心中更有了些底，顺便盘算着，到时候再卖点文具用品什么的，说不定还能赚上一些钱。
　　
　　在街边吃了一碗兰州拉面，辣得嘴唇都木木的，就起身往回走，掏出手机看，6点半，走回去大概时间就差不多了。远远就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留的个平头，一直在抽烟。我走过去的时候还不敢确认，就在边边儿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眼神凶狠的瞪了我好几眼。我忙着解释：“我是来看这个房子的… …”“哦，就是你打的电话啊，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老半天了。”那男人边说边转身去开门。这门是那种蓝色的卷闸，拉起来很费力，还哗啦啦的响。
　　
　　他态度虽然凶巴巴的，但是还是很爷们儿，一直替我撑着那随时会掉下来的卷闸：“这个门有点问题，你要是定了这地方，我管修好。”我点点头，进去看了一会儿，房子不算大，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里面还有一间小小的洗手间，看起来还是很方便。
　　
　　“这个，还能不能再便宜点啊…”我小声道，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虽然小城镇物价再低，好歹是间靠街的，价钱其实已经很公道了。“这个还要便宜啊。我都是那边急着用钱。这房子平常怎么也不值这个价啊。”那男人果然不肯。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讲价还价：“那你得管修好门，另外请人将这个地方打扫粉刷干净。”我指了指墙上以前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嗨，你们这些女人真的麻烦，好吧，那你是要了，明天签合同？！”男人急性子的说。“好的，那怎么称呼你？”“就叫我阿柄哥好了，这条街的人都这样叫我！”男人把门关上：“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哈，明天给你电话！”说罢，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柄就来了电话喊我出去，找了个小饭馆把合同签了，我又去银行转了帐给他。他这人还是挺热情，下午就找人修好了门，打扫好了房子。
　　
　　握着那把大铜钥匙，我在我的新房子里转了转，心中很有种澎湃感，难怪男人争相恐后的想要创业，原来有些企望有所追求是这样实在的情感。好像站在原地，都会有些底气。也难怪，男人总会为了忽视女人的执着深厚的感情。我摇摇头，觉得自己今天想多了，想岔了，决定还是好好想想我的货源。
　　
　　关于书籍这个东西我没什么研究。进货渠道就知道以前在C城时逛过几个书城，还有一些地下的书城，大概价格很便宜很多，只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因为平常会在网上看一些小说什么，再看了看网络书城，里面的种类更多，也更多符合学生口味的小说杂志，就到处看了看，大型的网络书城很全，价格相对便宜，而且看样子也是正版书籍，而一些淘宝网站上面也有许多，只是质量都不太敢保证。
　　
　　货源是一方面，门面的装修也要费一番功夫，我找了几个私人的小施工队，要价都不低。我跟着磨了不少嘴皮子，总算压到一个合适的价格，加上两个书架和一个柜台，简单的装修施工，三千块搞定。
　　
　　头几天跑得有些腿软，因为价格低，自己也要跟着做不少活，师傅不空的时候我还得到处去找材料什么的。好在我以前跟着彭军看了一下店，多少有些套路，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施工的师傅还夸了我几句，说我顶得上个男人，哪里像现在的姑娘，一个个的都娇气得吓人。我听了心中好笑，如果我身边有一个男人能为我遮风挡雨，我也是不愿意受这苦的。
　　
　　等到工程结束，我也已经弄好了货源，安心的在家里等着第一批的书籍寄来。店面的名字已经取好了。叫四味书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懒，偷了鲁迅老人家的东西，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用，只能加一味，这一味我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是苦是涩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些生活琐事，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烦，要是觉得烦就就...就留言骂我好了，最好是用长评......
关于新坑，我构思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是开古文还是现代文，最近比较萌现代文啊。 
                  勇敢
　　因为要做生意，我也和旁边的两家商铺打好了关系，进门出门的都点个头。有些生活用品和水果什么的都就近买。感觉上比较亲近，也比较自在。
　　
　　旁边开日用小百货的老板我没见着，雇员倒是认识了两个，都是年轻姑娘，一个叫小林，一个叫楚虹。小林长得一般，楚虹有些漂亮。两人听说我在旁边开了家书店都很高兴，说平常看店的时候正无聊，正好可以租书看。
　　
　　至于摆水果摊子的一对中年夫妇，没什么想与我交流的意思。我也无所谓。
　　
　　这天我早上起来，觉得燥热得不得了，一看日历，才发现已经步入六月了，竟然回来两个月。我简单的收拾了收拾，就将昨天刚到的一批书提下楼，四味的门经过整修后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开卷闸还是有些费力，我正使劲提呢，旁边有人帮着撑了一下。我抬起头一看，阿柄三两下把门弄好：“别说，你一小姑娘，速度还快哎，这都弄得差不多了啊！”我翻了翻白眼，难得有人说我是小姑娘，我还真得庆幸庆幸。
　　
　　阿柄是个很勤快的人，看着提着两大包东西，就帮忙提进去归置好，走的时候还跟我招呼了一声，说等我开张了他来照顾我生意。
　　
　　我将书简单的分类，一本本的搁在架子上，也不觉得累，反而很有趣。除了卖的东西，我还顺便选购了几本食谱，是为了自己订的。反正一天也没什么事，就想学做饭，学会了也是对自己好。
　　
　　等大部分摆放好，又整理了一会儿，就是中午了，旁边百货店的楚虹跑过来喊我同她们一起去吃中午饭。因为之前她和小林两个人中午不好吃饭，就每天加上我，三人斗分子，每天在旁边的小吃店点些菜吃。我丢下手上的事情，又请旁边卖水果的夫妇帮我看着，就跟着楚虹去旁边点菜。
　　
　　吃饭的时候楚虹就问刚刚阿柄和我讲了些什么。我就说他路过而已。楚虹就哦了一声，低着头吃饭。一旁的小林就嘻嘻笑，说楚虹是思春了。我也不知情，就看着楚虹羞涩的表情傻笑。
　　
　　吃了饭，我又回着四味收拾了一会儿，然后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因为还有部分的书籍和文具都没到，所以有许多地方还是空的，不过整个环境看起来还是有条不阭，我打算明天就正式开张，所以就早早回去准备。
　　
　　刚到家换下衣服，就接到了齐明堂的电话，上次我换了号码专门去通知了他。因为张濉萍的事情我非常非常的感谢他与陈念芬。他们那个时候表现出来的可靠，比起罗伊来说，更让我觉得感激。谢谢的同时，也希望大家有空联系，至少他与陈念芬结婚的时候叫上我去喝喜酒。
　　
　　我有些意外，还是和他闲聊了一下。他先是问了问我的近况，我都一一说了。言语很是平静。又问了一些关于他的琐事，临着要挂电话了，他又有些吞吞吐吐。弄了半天，他才讲，说前些时候叶书闵去找了他一次。
　　
　　大概是我离开C城的头一个星期吧。叶书闵不知道罗伊，不清楚我与柳明洲，但是一直都知道我有一个高中同学，齐明堂。所以当我了无踪迹的时候，他只能去试试运气。齐明堂一开始很诧异，又不好直接讲我的事情，就婉言说不清楚，叶书闵又请他帮着打听。他嘴头是答应了，结果一转眼就被派往欧洲出差，前些天才回来，想起就来了个电话。
　　
　　齐明堂的意思就是问我怎么处理，要不要给叶书闵讲他“打听”到的事情。我很坚定的嘱咐他保持沉默。至于为什么这么坚定，连我都不知道。
　　
　　大概是夏季的关系。我总觉得自己胖了，算了算日子，发现我的月事这两个月都没来，十分奇怪。上次流产后我的月事一直不稳，经常一两个月才来。本来我也没怎么注意，今天接了齐明堂的一通电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运气不该有那么好吧，一次中第？
　　
　　因为头一天开店，我特意将自己收拾得十分齐整。虽然只是衬衣牛仔裤，但是都弄得没什么皱纹。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照照镜子，要是不仔细看，也不算太老太难看。
　　
　　外面的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我打开门，开始做第一天的生意。因为书店本来就是不甚热闹的活儿，所以我很有准备，拿着素描本写写画画，又说着翻了翻食谱。偶尔走过的路人都会进来看一眼，一些中午放学的，附近的学生也会进来挑选基本杂志。虽说是头一天，看起来还不算坏。
　　
　　我手中的美食杂志都是彩页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我选了几样菜式，准备晚上回去试试。可是突然反应过来，那中间没有一样是我喜欢吃的。我的饮食习惯有些奇怪，不太喜欢清淡的食物，比较喜欢一些有奇怪味道的，比如说，洋葱。可是自从和叶书闵在一起后，我就很少弄这些。
　　
　　因为中午正忙，所以也没和小林、楚虹两个去吃饭。等着下午又比较清闲的时候我就让小林帮我看着下，自己走了一条街，到旁边的药房去买东西。大概是买过一次，所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拿了付钱就走，只是心中踹踹的跳个不停，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怨念。
　　
　　下午关门的时候算了算账，头一天，十来本杂志加上两本青春期小说，一共卖了一百八十多块钱。除去房租，成本，水电。也能赚个四五十。我已经很满足了。用来出租的那批小说还没到，那批书质量不怎么好，主要是图成本低，用来出租，一本五毛一天。虽然是小钱，累积起来也可观。心中打着小算盘，兜里揣着的验孕试纸却重如千斤。
　　
　　结果和上次一样。我看到了反而不紧张了，到厨房做饭，有点该干嘛干嘛的意思。而且有些雀跃，看来我不用一个人待许多年了。
　　
　　吃了饭又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晚风。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东西之一就是夏天的晚风了，吹起长发的感觉很温柔，就像被爱人抚摸脸颊。
　　
　　书店很快就步入正轨，我都有些佩服自己，虽然是小钱，但是挣得这样容易还是很令人惊喜。小林和楚虹也常来店里借书看。虽然不给钱，但是偶尔会塞给我口香糖之类的零嘴。我每天早上七点就起来，收拾完了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一切弄完了才开店门。因为附近住的都是些比较闲散的人，所以来租书的人很多，生意好过卖杂志和小说了。我寻摸着过段时间年轻人多些了就去弄点漫画之类的东西来卖。
　　
　　怀孕的事情我谁都没告诉，而这次肚子里的这个宝宝也似乎特别听话，怀着他我一点恶心想吐的感觉也没有，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舒坦安逸。
　　
　　只是。偶尔深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就想要流眼泪。我其实不知道，我期盼什么，而什么才是幸福。只觉得平心静气的过日子很好。
　　
　　罗伊因为我突然离开C城，所以基本每天都会来个电话，两人就是闲聊。那天她突然说辞职了，我就觉得奇怪，她的工作很轻松，待遇也很好，辞职实在不划算。最后她坦白，说是有了宝宝，想安心在家养胎。我为她高兴，却有些小失落。摸了摸肚子。如果我让你没有父亲，你会不会怪我？但是，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很快乐。
　　
　　罗伊怀孕的时间跟我差不多，虽然辞了职但是离生产还早着呢，她在家呆不住，就说要来小城里看我。我也想她了，就和她约好这个周末来。
　　
　　到了那一天，我自然是起了大早，然后去买了许多新鲜食材，我现在的厨艺还算好，用用心也可以做出一大桌子菜。开了会儿店门，看着要到中午了就关了门准备去长途汽车站接罗伊。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在路口等了一会儿车，汗水就流得哗啦啦的，正准备奢侈点打个车去。一辆红色的QQ就停在面前，阿柄伸出个脑袋：“你这是要去哪？我送你？！”
　　
　　不得不说，阿柄真的是个热心人，也是个实在心，说送还真送。他一溜把我送到长途车站，陪着我进了候车室就开车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说，他有空了会去照顾我生意的。
　　
　　大概两点钟，汽车终于到站了。我看着罗伊下车，就赶紧着去提过她的包，她的性子也没变，唧唧喳喳，又亲又抱的。唯一的变化是酷爱高跟鞋的她穿着一双平底凉鞋，大概是顾及到肚子里的宝宝。
　　
　　一路打车回了家，先让她去洗澡，等她弄好，饭菜也摆到了桌子上。两人吃完，就凑到沙发上说话。罗伊一来就问东问西，我把最近的事情都讲了，她唏嘘了一阵，又说我妈去世的时候她没陪着很抱歉。我不忍心看着她自责，连忙转移话题，问她又没有什么新的八卦。罗伊这一听来了精神，一开始就说：“你记不记得柳明洲，我想撮合你们那个？”“当然记得。”我点头。“他原来是GAY哦，上次聚会，他竟然带了个男人来，还跟我和马瑞说他们在交往。妈呀，吓得我！！”我笑笑，没有做声。“这么八卦的八卦，你竟然不八卦，你有毛病啊？！”罗伊和我说说笑笑。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闹了一会儿，她也累了，就去我的床上睡去了。我弄了一床毛巾被在沙发上躺着，心里却羡慕柳明洲。你多勇敢啊，还敢爱。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折磨男主，折磨男主，可是男主怎么老不出现啊。碎碎念。 
                  微妙
　　
　　罗伊住了两天，每天还陪着我看半天的店。两个人整天絮叨，过得倒是很开心。不过马瑞担心他老婆，整天电话催，到了第三天她就回去了。我送完她，一个人回店里。
　　
　　因为前两天开店的时间太少，所以租书的生意有些耽误，有些来还书的人没还到，就只能免了租金。我小心疼了一下。因为怀了宝宝，如今一分一毫都让我十分在意，就像张濉萍，她活得那么潦倒，可是还给我留了存款。
　　
　　阿柄走进店里的时候我正低头在素描本上画街道两边的榕树。他进来就扯着嗓门吼，说来照顾我的生意来了。我想起上次还得谢谢他，就说请他喝饮料，他倒也不客气，给我说他要喝可乐。我心中微微顿了一下，因为我记得叶书闵爱喝可乐。
　　
　　我去旁边的小百货买可乐的时候正好是楚虹，我就指了指隔壁：“阿柄哥在哦，你帮我把可乐送过去？”楚虹忙点头，脸上红霞一片。楚虹进了书店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阿柄说话。阿柄本来就认识楚虹，又是个话篓子。我就在一旁听。原来我现在租的这个门面是阿柄自家的，他以前在这里开了一个小的电脑配件门市，因为地势偏僻，所以也没什么生意。就勉强维持生活，结果前些日子，他的一个朋友要来小城里宣传一个新的品牌电脑联营，就邀个他入伙，去县城的商业街开了店。他自然就去了，又差钱，所以赶紧着把这里租给了我。
　　
　　阿柄说话的时候很有感染力，就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值得依靠，很爷们儿的男人。楚虹磨蹭了半天，小林忙不过来，过来叫了人才走。阿柄说最近他店里也步入正轨了，他现在也雇了人，也算是半个老板了，所以很闲，就想起来租两本武侠小说看，算是照顾我生意了。
　　
　　虽然他行为有些可笑，我倒是觉得他质朴可爱。很诚挚的道了谢。他很豪爽的笑了几声，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结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我一星期会拿半天休息。然后就会趁着时间早，天气不算热的时候去看看张濉萍。只是看完了我仍会觉得徒劳，她活着的时候我与她相隔千里，现在死了，我站得再近又有什么用呢。
　　
　　而关于厨艺，我现在已经有些骄傲了，随手弄出的东西小林和楚虹都会赞不绝口。她们两常常吃吃喝喝的也不好意思，偶尔还会买些菜来什么的。我因为住的近，下午有空就会回家煮东西，她们偶尔也会来凑个饭。
　　
　　日子还算舒坦，只是七月就开始特别热了。因为我体质本来就一般。所以热起来就容易让人提不起劲。我渐渐懒起来，也不每天做饭了，整日坐在店里打哈欠。手指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想着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我还没去医院做检查，因为对医院总是有那么些抵触情绪的，就算去了医院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本来想孩子跟着我姓的，可是想着我的姓都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还不如用张濉萍的姓来取，可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还是没想好叫什么。
　　
　　倒是阿柄，挺喜欢来我店里耗着的。和他谈话很轻松，想什么说什么。隔壁的楚虹也常来凑热闹，一来二去，大家都熟识起来。就约好这个星期一起出去吃饭。
　　
　　天气太热，平常在店里我都是衬衣和牛仔裤，想着出去吃饭，怎么也得穿裙子，就翻出前两年买的裙装。却是很合身，又把头发披散下来，拿着挎包出门。
　　
　　县城里好的饭店就那么几家。阿柄是个很豪爽的人，崩着面子选了最贵的一家。我去的时候人都在门口站着呢。楚虹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只不过香水太重，妆容也太浓，掩饰了她原本的漂亮。小林一看见我，就哇了一声。我笑笑，平常给他们的形象大概太邋遢了，如今才有了这样的反差。阿柄笑嘻嘻的：“我没认错吧，你是租我房子的成莨意吧。”“不是，其实我是台湾派来的间谍…”我随口胡诌，大家都笑成一团。除了我熟悉的这些人，阿柄还带了两个朋友，一个是他店里的店员，一个是他高中同学。
　　
　　说说笑笑的吃完。阿柄的那个高中同学一直在席间对着楚虹献殷勤。楚虹又一直看着阿柄，我心中悲叹，又是一出三角恋。我不能喝酒，就喝着豆浆和大家说话，倒是小林，明明不能喝还逞强，喝得自己直咳嗽。
　　
　　吃完饭大家又说去唱K，我实在犯懒犯困，就不去了。商量了一下，阿柄让他们先去，他先送我回去。我本来想拒绝的，说这县城就这么大，我总不会走丢。阿柄说这大晚上的，你不怕被劫财劫色啊？！！说得我很有满足感，原来我还有色可以劫。
　　
　　阿柄开车的速度实在拉风。一停我就被颠得胸闷，赶紧下车干呕。阿柄顿时吓着了，绕过来一手扶着我，一手使劲拍我的背：“你怎么了？没事吧？喂…”我摇摇头：“可能是吃太多了，我上去了啊。”“哦，好。”阿柄顿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看着我上楼。
　　
　　上楼洗洗就睡了，因为最近开始有辛苦的感觉，所以决定明天去医院看看。开些药什么的。就是头发老不干，只能在床上抱着本本看电影。我记得看的电影叫做漫长婚约，讲很执着的爱情。看着看着就让人想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本来是想着看完就回店里的，结果挂号排队，人多得要死要活。等到十一点，还没轮到我。在周围转了一圈儿，竟看到张阿姨。我正踌躇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她倒是先看见了，一直招手。我只得走过去，同她讲话。想来她也是知道了我妈的事情，看着我，眼泪儿就包不住，倒是我，表情冷淡的站起，颇有些尴尬。张阿姨念叨了半天，那边又叫我了，我就说有空了去看她，又说了两三句闲话才得以脱身。
　　
　　做了各种检查，肚子上被抹上凉凉的东西，医生说一切都很好，但是还是要注意营养，这样的天气也太容易中暑，另外要注意辐射啊，烟酒不能沾啊，什么的。这些我大概都是了解的，只是想图个心安。临走，我问医生能告诉我是男女是女吗？医生摇摇头：“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嘛！”
　　
　　我心中想，我也知道一样啊，只是想先取好名字，和他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回去开了店，楚虹又晃到我店里来说闲话，讲到阿柄就笑眯眯的，又说阿柄那个高中同学讨厌死了，一直缠着给她发短信。我跟着笑，楚虹又说昨天去吃了阿柄的饭不好意思，我们也得请客请回来才好。我一听倒是无所谓，又看小姑娘一脸期盼，就同意了。
　　
　　菜是小林和楚虹买的，我就出地方和烹饪。虽然是夏天，但是为了热闹，都决定吃小火锅。楚虹又弄了个电磁炉，我就弄着小锅子开始煮调料。普通的火锅底料在家里吃起来味道太大，而且也不适合，我都是自己配的，说是火锅，跟汤锅还差不多，是用鸡汤熬煮的，还放了许多的素材。屋子里我是收拾收拾了的，把桌子挪到中间，大部分的东西我都收纳了，所以也不显得拥挤。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楚虹和小林也来了，帮着收拾和打下手。
　　
　　择菜洗菜，其实我一个人就够了，就打发那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过了一会儿阿柄也来了，还带来了他的那个高中同学。四人满满当当的坐着，在客厅说笑。我看着欢乐景象想起当初在C城，我、罗伊、马瑞、柳明洲，也是这样，四个人打打闹闹，过着没目的的日子。转眼间，离得这样远了。
　　
　　“喂，要我帮忙吗？有没有什么花力气的？！”阿柄冒出个脑袋问。“有啊，劈柴啊，挑水啊，耕田啊。你选一样吧。”阿柄嘿嘿笑：“那我看电视去了啊。”“去吧去吧！”“算了，你一个人在厨房多无聊啊，我陪你说话吧。”“哦，好啊。”“你今年多大了啊？”“！！！250！”阿柄灰溜溜的回了客厅，我边炒菜边想，这人还真是憨厚，竟然问我这种不上不下的人年龄！
　　
　　吃饭的时候阿柄和他那高中同学又喝了几杯，使劲夸我做的饭好吃，说以后要谁娶了我，该多享福，我听着笑，楚虹就插嘴：“莨意姐一看就是经过事儿的人，哪能没男人啊？”气氛有些尴尬，我讪笑，搁了筷子：“你们先吃着，我去拿点饮料来。”
　　
　　吃完饭，大家又闹闹着出去玩，我自然是一概不参加的。小林本来说留着陪我打扫完再走的。我推却了，这又没多大个事儿。走到门口阿柄又留下了，说让他们先走，他有点房子的事儿跟我讲，我心中一惊，这家伙该不是要跟我加房租吧，不带这样的，我可是签了合同的。
　　
　　等人都走了，我等着阿柄开口。他挽了挽袖子：“我帮你洗碗吧！”
　　
                  感伤
　　阿柄还是属于那种比较耐看的男人，就是咋看很一般，样貌身材都是不错。虽然不及叶书闵那种轻狂的美，却很沉淀。我倚在厨房门看着他熟练的洗刷，觉得楚虹还是很有眼光的。
　　
　　“你这样勤劳，该不是真的想要加我房租吧，你现在的店那么大，高抬贵手吧！”阿柄一副满脸黑线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人忙，留下来帮帮你。”
　　
　　“哦。别说，你干家务还挺行的啊，为了照顾女朋友刻意训练过？”我打趣道。阿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我坐过牢，在里面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他说完就埋下头，整个人都在厨房黯淡的灯光中。
　　
　　“啊？”我顿了一下，想了想：“你真酷！”阿柄被我羡慕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手上使劲儿，把我的锅刷得程亮。我一边看着那个明晃晃的锅子，一边想起，叶书闵也喜欢餐具闪闪发光。说实在的，我是刻意想要遗忘他的。可是他的影子、习惯、面容总会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直刺心底。让人闷闷的痛。
　　
　　“大功告成！”阿柄擦擦手，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我随便夸了他两句就问：“你什么时候走啊？他们肯定在等你。”“你都不让我歇歇再走？”“那好吧，你歇歇。”我无奈，给他端杯茶，陪着看电视。
　　
　　“嗯，你有男朋友吗？”阿柄是个炮仗子脾气，憋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没有”我摇摇头，笑容亲切：“但是我肚子里有个孩子，三个月，要满四个月了。”阿柄愣在原地，然后说：“啊，你真酷！”。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倒真觉得是知己了。
　　
　　送阿柄出门的时候我还在讲：“我们一定能做好兄弟。”阿柄摸了摸头，嘿嘿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安心的养着胎，每天喝足够的牛奶，平心静气的做生意，给自己煮有营养的汤，还给自己买了几本学手工的书，想着以后给自己的小孩儿做些小东西，袜子手套什么的。至于名字也取好了，跟着张濉萍姓，叫张一一，有些偷懒的感觉，但是我却想了很久，只是想他可以活得简单一些，生活中想要什么就去追求什么，一就一的意思。而去这个名字可男可女，怎么都好的样子。
　　
　　“上次的书差两页啊，肯定是有人把中间两页撕了。”阿柄一边把他租的小说扔柜台上一边说。“唔，那我下次得仔细检查检查了。”我说，拿过来摆放好。阿柄最近常来，偶尔还会帮我搬牛奶上楼去。我和他相处也很自然，还不停的撮合他与楚虹，只是阿柄有些懒懒的，说楚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哦，对了，我的笔记本好像好像出毛病了，老是死机。什么时候你帮我看看。”我说。“好啊，你什么时候拿我店里去吧，算了，我等着你关门，我去拿。”阿柄说，他的生意做得有些大了，他是加盟的一个本土新兴电脑品牌，本来一开始就是搞搞配置什么的，结果公司经营得好，已经小有名气了，我还在电视里见过几次广告。阿柄跟着沾光，因为是最早一批加盟的，所以好处也很多，钱赚了不少。我想着也好，大不了到时候请他吃饭。等到下午关了门，阿柄就带着我去了他店里。
　　
　　他的店开在县城的商业街，很繁华的地段，面积也很大。光亮的。因为他事先打过招呼了，所以店里还有个技术员等着。我连忙把我的电脑递过去。那人检查了一下，就说是显卡出了问题，但是我的电脑是日本货，跟他店里的不匹配，还是要拿到C城去修，换零件才行。我不是很想出C城，阿柄却说他最近要去跟他加盟的公司谈些业务，可以帮我拿去。我觉得太麻烦他了，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阿柄还没去C城，罗伊又打了个电话来，说过几天是她的生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回C城看看她。我本来有些舍不得时间做生意，但是罗伊的邀请对我来说还是要重要些。我就跑去找阿柄要电脑，他一听我要去C城，就让我跟他一路去好了，反正他也是自己开车。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只是寻思着回来后做顿丰盛的大餐答谢他。
　　
　　阿柄的车已经换了，不再是那辆红色的迷你QQ，具体是什么我还真不认识。不过他挺宝贝的，擦洗得很干净，垫子也是光洁照人的。我坐上去的时候心中很忐忑，很忐忑。因为离得C城越近，我心中隐秘的情感就会翻腾起来，灼得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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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晕车啊？”阿柄看我脸色不好，问道。我摇摇头。“那是害喜？”他又问。我白他一眼：“就是无聊闹的，放首歌来听吧。”阿柄弄了一下，车厢里开始回荡出旋律来。
　　
　　“我选择绝对或者零，不要一些或者中间。假如还有回忆，就留给你自己。回想我过去在你身边，犹如沉默的影子，而这一切已结束… …”许美静的影子情人，很老很老的一首歌，听得我伤感万分。车窗外景物后退，时间却不能后退。过去被叶书闵有意无意的忽视景象浮现出来，我又偏偏不肯直说，想起来，真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听着歌，我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阿柄吓得停了车。我咬牙：“换首更流行的来听听。”他拨弄了半天，车厢里终于传出了“两只蝴蝶。”我闭着眼睛感叹：“这下子圆满了。”
　　
　　到了C城就是晚上了，阿柄硬是要先送我去罗伊家。结果我们一去，罗伊家房子很大，就留阿柄下来住。阿柄倒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就留了下来。收拾了收拾，马瑞就开车带我们出去吃饭，在车上的时候我问起柳明洲，罗伊也去了个电话，把他也喊了出来。还同我讲，现在柳明洲热恋中呢，走哪去都带着他的小男朋友，让我一会儿要是见了不要太吃惊。我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到了地儿点了菜，就等着柳明洲他们。马瑞和阿柄都能侃，两人说得热火朝天，我和罗伊也是说不完的八卦。罗伊指着我的肚子：“莨意，你胖了好多哦，你看这小肚子，能赶上我了。”我正尴尬，阿柄好死不死冒出一句：“她都怀孕四五个月了，很正常啊！”罗伊一脸不可自信，指着我和阿柄语无伦次：“怀孕，谁的啊？他的啊？”阿柄摆手：“我倒是想啊，她不愿意！”我一脸黑线，正好此刻门打开，柳明洲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瘦高个。我仔细一瞧，不由愣了，这不是陈诚嘛。
　　
　　“莨意姐？！！”陈诚也认出了我。有些惊讶。柳明洲牵过他的手，也跟我打招呼：“莨意，好久没见了啊。过得好吗？”我点点头：“好着呢，你竟然把我家陈诚弄到手了，行啊你。”柳明洲脸一红，陈诚有些茫然，又问：“莨意姐你去哪了啊？你男朋友找你好久了，还有彭老板，也跟着找了很久。”我放下喝水的茶杯，打哈哈：“出家去了啊。”
　　
　　因为罗伊和马瑞才是主人，后来陈诚也没插上话，就老是拿眼睛瞟我，瞟得柳明洲都有些吃醋了，不停的悄悄握他的手。我看着两人的手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反正就是怪怪的。
　　
　　吃晚饭，陈诚自然走到了我身边，等着和我说话。我本来就有话要嘱咐他，就和他走到大厅的角落。
　　
　　“陈诚，姐姐一直待你不错吧。”我开始套近乎。他点点头。“而且你现在的男朋友还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哦，你属于挖我的墙角。”他继续点头，有些羞涩。“所以，为了报答我，你千万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讲出去，彭军那里，叶书闵那里，不只是他们谁都不能！”陈诚不说话。我继续：“你发誓，你不说。”他看我坚持，很无奈的发了誓。我舒出一长口气。陈诚又说：“你真的一点不想要见到他吗？”
　　
　　回家的路途就沉默了许多。罗伊在我旁边，一直拿眼睛瞄我肚子。而我的心思就被陈诚那个叹息似的问题套住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叶书闵吗?
　　
　　说不，肯定是骗人的吧，经过了最初的痛苦，之后的麻木。我是想过叶书闵的。我和他之前说不出有多大的毛病，可是那些细微的差距，一点点的堆积出来，才更难清理，更难融合。他对于我说是个太美好的假象，我总觉得把握不住，所以不敢要。何况，我在他心上又真的有几分重量呢，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呢？
　　
                  心思
　　一整晚罗伊都以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我，嘴里嘟嚷：“你当我是朋友吗？这么大事儿也不招呼一声！！”我不停的讪笑，解释的话就在肚子里滚来滚去，滚到夜深才把她拉到沙发上说话。
　　
　　马瑞在卧室，阿柄也早去另一件客房睡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也没外人，我也比较能说出口，这次我是彻底坦白，先是细细讲了叶书闵的事，然后再把我们之间的距离、分手经过都讲了，我起初很平静，说到后隐隐动了心绪，说出口的话语都有些破碎，有几次还要噎住。罗伊在故意调暗的灯光中听我慢慢讲，没有平常的急躁。等说完了，我舒出一大口气。眨眨眼看着罗伊：“我很没用吧，连个男人都守不住。”罗伊叹口气：“莨意，你也许没发现，你与别人相处都很轻松，可是对于你自己，你真的太残忍了。”
　　
　　难得她说了这样别有深意的一句话，我却没有听懂，只是带着满心的惆怅去睡了。
　　
　　第二天阿柄要去联系业务，顺便把我的笔记本带去修。罗伊要去医院做定期检查，本来要捎上我。我实在不想去，就推脱今天要见朋友。独自出门了。
　　
　　我也确实是要见朋友的。我很久没见到齐明堂、陈念芬了。上次真的很感谢他们俩。就打了电话给齐明堂，现在与齐明堂说话的语气已经相当熟稔了，他自然是答应下来，还说只能他请客。我下午收拾了一番，就出发了。因为离约的时间还早，就在街上闲晃了一下，C城的风貌没怎么变，只是最近在改公交线，到处都建起了天桥供行人过马路。我走在一座天桥上面，正好能看见罗伊结婚时请客的大酒店。我还记得那晚，我恰巧碰到叶书闵，然后和他手牵手走到路口去坐车。那个时候我的手握得不算紧，心中却是明白，我有多紧张那段感情。原来不会表达，不敢表达，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本来说我自己打车去，结果齐明堂还是很绅士的说他来接我。我在路旁等着，黄昏景色，很是迷人。街头有无数或名贵或鲜活的汽车开过，偶尔一辆重型机车飞速窜过，我就紧盯着看，好像能看到自己过去穿着洋装，裙角飞扬似的。
　　
　　和齐明堂打了招呼，他还一个劲夸我：“看起来脸色很好啊，吃什么补的啊？”“乌鸡白凤丸，你要吃吗？”我随口说，弄得他一脸黑线。“怎么没见你女朋友呀？”我问起陈念芬，上次多亏了她，我还准备了一大堆感谢词呢。“嗨，分了。”“为什么？”我的八卦精神又起来了。齐明堂脸色一暗：“不合适呗。”“哦。理由真够敷衍的。”“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叶家小子分了？”“不合适呗… …”一路上和他说说笑笑，倒是很随性。
　　
　　等他停了车，我才发现是我们以前来吃过一次的日式餐馆。上次还在门口碰见了叶书闵和郑乔儿。门庭若市，生意很好的样子。齐明堂应该是老顾客了，那门外的服务员也没问，就直接把我们引进了一间雅间。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半年前还是一年前？”我问。齐明堂摇摇头：“差不多吧。”又说了些近况，齐明堂又升了职，已经是个钻石王老五了。我一边拍他马屁，一边哀叹当日怎么不缠住他。这种玩笑我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往心里去。齐明堂给我倒酒的时候我又拒绝了，弄得他不爽：“每次都不给面子，够伤人嗨。”我只能指指肚子坦白道：“我要当妈妈了。”齐明堂被我惊得手中的酒都差点洒了：“你开玩笑的吧。”我摇摇头。“谁的啊？”他继续问。我装出哀怨的表情：“你竟然忘了那天晚上，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齐明堂脸色都变了，我才哈哈大笑：“瞧你吓得。”他装愤怒：“成莨意，你还真不是个什么好鸟！”
　　
　　吃到了一半，齐明堂忽然反应过来：“是那个人的吗？”我唔了一声，埋头夹菜。“他现在的公司可红火啊，而且上个月还打电话来问我帮他打听你了没。”齐明堂继续八卦：“你就真不想联系他？”“不！”我义正言辞：“我决定把小孩儿生下来了，养到十七八岁再联系他，争夺他的家产！！”齐明堂还想说什么。我给他倒一杯清酒：“来来来，多喝点。”
　　
　　因为喝太多酒，齐明堂不能开车，我就叫了计程车，准备先送他回去。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喝多了就话多。一直哼哼，到了最后终于念叨到了陈念芬这个名字，说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先是给男人温柔陪伴，等着男人终于肯安定下来了，偏偏又说付出够了，一声不吭的离开，让人想挽留都不行。我觉得他有些指桑骂槐的嫌疑，扭过头不搭话，只是让计程车司机将他放的电台声音开大一些。
　　
　　车里放的是首粤语歌，陈奕迅的与我常在。我只能隐约听懂几句歌词，其中一句是：“除非你是我，才可与我常在。”多悲凉，除非你是我，才能够永远和我在一起。那我不是要将你拆皮去骨，吃进腹中。
　　
　　在C城待了两天。罗伊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阿柄每天也有事，在家的时候我们四人还能凑一圈麻将。我有些担心自己的小书店，念叨着要早些回去。阿柄就一拍胸脯，十分义气的：“怕什么，我按一天五百给你补贴！”罗伊拉住我悄悄说：“我觉得他是个好男人！”我默然：“以前你觉得柳明洲也很好…”她挫败，只能去折磨马瑞。
　　
　　到了离开的时候罗伊又抱着我说了许多话，然后给我塞了许多补品，都是她爸妈，罗伊爸妈收罗来的。她说堆着也吃不完，用不完，就使劲往阿柄车里塞。阿柄拿得比我还起劲，好像那些东西他自己用得着似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让罗伊有空了再来我老家玩。两人自然又是一阵难舍难分。
　　
　　结果车子还没开出C城，阿柄说有合同落下了，得回去取。我无奈，只能看着他调转车头回去。因为拿了就可以走，所以我就坐在车上，陪着去。我在车里想着书店的事情，没多久，阿柄就说到了，我伸出脑袋看了看，是C城的高新区，都是些写字楼。街头干净漂亮，来往的车辆不少，行人却没几个。阿柄说车里坐着也无聊，让我跟着上去。喝杯茶也好。我点点头，就提着包跟着去了。
　　
　　前台小姐笑容很可爱，阿柄好像跟她还很熟，招呼了一声就进去。我一路上就仔细观察，楼道里贴着不少该公司的宣传广告XX电脑的大字也很明显。到了地儿，阿柄敲了敲门，里面就喊进来。我跟着进去，里面的人埋头写着什么。阿柄就说：“彭组长，我昨天的合同落下了，哎，你看我粗心的，也不知道你帮我收好没有？”那个人抬起头来，嘴边挂着和善的笑：“我就说，今早来就准备给你打电话，一时间忘了。”我和那人视线一碰，颇有些尴尬。
　　
　　彭军站起来，西装革履，我都有点不认识。他一下形象全无，像只兔子跳到我身边：“姐姐，你！你！你….!”我握了握他的手：“我还活着！”阿柄则在旁边，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你竟然还活着！？”彭军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你再不出现，我们老大就跟死了似的！！”我谦虚：“客气，客气。”阿柄在一旁插嘴：“你们认识啊？”我点点头，一把拉住阿柄胳膊：“老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一老弟，彭军。”阿柄愣在原地，我又悄悄掐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啊，原来彭组长是你弟弟啊？”我一脸诚实：“老公你等一下，我有话跟我老弟说。”我口口声声的叫，把阿柄弄得有些脸红，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我也顾不得，拉着彭军在外间说话。
　　
　　“姐姐，那是你老公？”彭军迟疑着问，满脸的不相信。我嗯了一声：“我已经有孩子了，过得很好，也不打算回C城，他对我也很好。原本我不知道这家公司是你们开的，所以才跟来，我也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关系。”我一通说完，气儿都没怎么喘。
　　
　　彭军被我堵得没有话说：“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点点头，信誓旦旦：“都是真的。”然后语重心长的劝诫：“如果我告诉你不要跟叶书闵讲我的事情，你肯定还是会说漏嘴，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什么事都不愿意瞒住他。可是你看，我现在的生活很安定，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即使你同他讲了，我还是这样的想法。”彭军沉默了一下：“嘿嘿，姐姐，你做得够绝的啊！”我笑笑：“反正你喜欢郑乔儿多一些，她做你嫂子也不错嘛。”一席话说得彭军脸红脖子粗：“不带你这样的啊！！”
　　
　　好说歹说，彭军还是让我把手机号留给他。说怎么也认识一场，即使我现在结了婚，大家抽空还是可以联系。我拗不过，只得留了。
　　
　　我和阿柄离开的时候阿柄神情有些木讷，我一巴掌拍他背上：“发什么呆了，你可在开车，我要毁了，可是一尸两命！”阿柄转过头，嘟嚷：“你刚刚叫我老公… …”我一拍额头：“差点忘了这事儿，对了，以后你这公司的人要是问你，你可要帮我遮掩下去。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大恩大德。”阿柄带丝羞涩：“要是弄假成真也行啊。”
　　
                  妥协
　　我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弄假成真这句话，所以直到回了家，我还没拐过弯来，阿柄的意思是他要和我发展看看？我有点被雷得不轻的感觉。
　　
　　其实阿柄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有些尴尬，没怎么说话，把我送回楼下就开着他的爱车溜了。我爬上楼梯喘气，心中想，要是每天进家门的时候是两个人也是不错的。至于这个人是谁，我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因为走了几天，家里的灰尘已经有些厚了。我打扫干净，自己做了点东西吃，就跑楼下把书店的门开着。小林和楚虹笑嘻嘻的过来讲话，楚虹也打听，问阿柄是不是回来了。我点点头，她又乐滋滋的跑到一边去打电话去了。
　　
　　因为走了几天，所以特别忙。我一边整理来退还租凭的书籍，一边想，再过几个月，就得请个人来看店了，只是不知道哪里去找个信得过的。至于生小孩儿，住保健院就可以了，再请一个护工，咬咬牙也行。
　　
　　这天书店开到晚上十一点才关。旁边的小林和楚虹早就离开了。而我右边的水果摊子这个时候才收。我顺道就买了一袋子苹果晃悠回去。多补充点维生素总是好的。我要对我肚子里的一一好。恩恩。我让自己脑子里转着孩子的事情，而不去想彭军会不会将见到我的事情说出去，即使他说了，又怎样呢，那种距离并不是可以轻易跨越的。
　　
　　大概是因为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这天我睡得相当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早上被晨光唤醒，洗漱了就准备出门。趁着时间早，我想着出去买些新鲜的菜回来，给自己弄点好吃的。另外罗伊送我的那些补品也需要搭配煲汤的。
　　
　　结果一打开门，阿柄站在门外。看到我推门而出，有些紧张的立正。“你这是干嘛啊？一大早的？”我边锁门边问。“你的电脑。我怕你急着用”阿柄双手递给我，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用这么早拿来吧，你该不会是来蹭早饭的吧，我都是在街头吃包子。”“那今天我请你！”一说到吃，他又开始豪气起来。
　　
　　“老板，两笼小笼包，两碗稀饭，两碟咸菜！”阿柄的嗓门大，老板一溜跑就端了过来。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小笼包的汁水烫得我嘴皮都起了泡。阿柄自己倒不吃，就在旁边哼哼唧唧，和平常的样子很不一样。我看得烦，就问：“有事儿你说哈，墨迹个啥？”阿柄深出一口气：“就是啊，我憋着难受死了，我的意思就是昨天那个意思！”“昨天哪个？”“就是我们处处对象吧！”我低头想了一会儿，不答反问：“我肚子里有个孩子，这孩子绝对不是你的！”阿柄点点头：“谁没点儿过去，我还坐过牢呢。”我喝了一口稀饭：“那好吧。我们就处处看。”“恩。”阿柄又开始踌躇了：“你该不是逗我玩吧，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是，我是说真的，既然你看我顺眼，我看你也好，就相处看看。给彼此一个机会而已。”我直白的说，只是心底鄙视自己：其实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有父亲，这个父亲是个符号，疼他爱他就好，至于是谁，我真没讲究，再说，阿柄实在是一个可靠的人。
　　
　　一路上阿柄就提着我的电脑，愣愣的跟在我后面去买菜，我买一样他就提一样在手中，很老实很窝心。等我买得差不多了，看他还在一种恍惚的状态，就捡些话跟他讲：“喂，说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是不是觉得我貌美如花？”我问道，极想证明自己的个人魅力。阿柄很老实的想了半天：“我就觉得你特会过日子，而且和你结了婚，有了小孩儿，你肯定不会跟别人跑！！”我听着觉得郁闷：“我懂了，以前有人形容我，就用了良家妇女这个词。”心中胡思乱想，我这个人一生都过得有些苛刻守礼，只有一次放浪形骸，对象是叶书闵，真的不知道当初是着了怎样的魔。
　　
　　接下来的路途，我就将阿柄的身家问了个遍。巧合的是他竟然姓张，汗，虽然现在才知道。但是我却高兴，至少要是我同他结婚，一一还可以用那个名字。说来也奇怪，虽然我和阿柄都是在这座小县城长大的，我却一直不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他的经历听起来有些吓人，其实很简单。年少轻狂，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为了那个女朋友和别人打架，一时失手，就进去了。出来以后女朋友啊，兄弟啊，散的散，走的走。还好他在牢中学了点手艺，人又勤快肯吃苦，家里还有一个门面，就开了家店。这么多年，一点点混，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到家了，我接过电脑：“那你回去吧。”“嗯。”阿柄应了一声，扭头就回去了。我就倚着门框想，多实在的一个男人啊。
　　
　　轻轻松松过了几天，我和阿柄的恋爱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但是相处却没什么改变。他有空了就会来我店里，只是那天他把楚虹找出去说了几句话，楚虹就不怎么来我店里了，见到我也是冷冷淡淡的。我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搭讪了几句，只是实在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讲。
　　
　　这周末，彭军却突然来了个电话，墨迹了一会儿，前言不对后语。我就说我过得很好，只是挂电话的时候嘱咐他，一定不要在叶书闵面前提起我。
　　
　　阿柄一进我店里就突然让我关门，说带我去个地方。我手忙脚乱的弄好，他飞似的把我拉到一施工地。我下车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嘛，现在工厂把周围的地也买下来了，正在施工呢，准备建成一个漂亮的花园小区。“我托朋友买了一套这里的房子，最多一年，就能交房了！”阿柄指着说。我买的是大户型，到时候我们搬进来，还可以专门弄一个漂亮的房间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在一旁但笑不语。阿柄就讪讪的住了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爱自作主张了啊？”我摇摇头：“这样挺好的，这样的男人靠得住。”阿柄被我夸得脸一红，嘿嘿的笑。我并不打算将我有这里的房产告诉他，或许我真的是个很现实的人，我总想要为自己留点后路。“晚上去我那吃饭吧？！”我问阿柄。他使劲点头。
　　
　　阿柄和我相反，他妈死得早，倒是有个姐姐，他坐牢那几年，他姐姐就嫁到广东去了，如今他老爸也在那边。阿柄就说，等以后买了新房子，再把他老爸接回来。我听着觉得也不错，我孤独了这么久，家里人多些，也会觉得开心些。
　　
　　吃晚饭阿柄又主动提出洗碗，我也没跟他争，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弄完还陪着我看。八点档的一些无聊电视剧，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穿插广告的时候还不乐意的嘀咕。我想起以前和叶书闵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对着电脑，背对着我。不管他的背影多么好看，永远这样对着我，我还是会厌倦的。
　　
　　“你看！你看！”阿柄突然扯出大嗓门：“我们公司的广告哎！！”我抬起头一看，果然是XX电脑的广告，这可是电视台的黄金时间，看来叶书闵这个公司是真的不错，他也算真的凭自己的能力爬上了这样高的一个位置。
　　
　　等着电视剧结束，阿柄才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问：“明天我还能来吗？”我笑着点点头：“要是天天蹭饭，可是要收审核费的！”
　　
　　关了电视，房间就安静起来。我收拾收拾准备睡，电话突然响了两声。拿起来一看，号码很陌生，而且已经挂掉了，我想着多半是打错了，也没多想，就关机了。
　　
　　日子过得很轻松，眼看着就要到九月了。我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隆起。小林和楚虹和我的交往有些少了，只是抬头低头的还是会笑笑。我自然懂得人言可畏。倒是阿柄，经常跑去拜托她们两个看着我。一来二去，那两个人又开始来我店里晃悠。
　　
　　“莨意姐，给你说个怪事儿。”小林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我八卦：“你最近很早关门，没看见，那天我和楚虹盘点货物，弄到很晚才回去，结果一打开门，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一只吊死鬼？”“呸呸呸，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啊？”“好吧，求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小林喜欢别人求她说话，我只得满足她，手上还不忘计算着这个月的收入支出。“我看见好帅的一个男人啊！！”我翻白眼，果然是少女情怀，这个也能拿来八卦。“莨意姐，你那是什么表情嘛，真的好帅啊。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帅那么有气质的人，他那车看起来也好贵的样子，就停在这个巷子口，他当时靠在车旁边抽烟，跟演电视似的！”“那你走过去找他要签名没有？”我打趣。小林脸色一红：“我当时看得入神，走路撞到树了，他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太丢人了。”“所以啊，你以后走路要小心。”我做了总结：“好了，我要回去做饭了啊。晚上给你和楚虹端点来？”
　　
　　夕阳西下，我脑子里都是今天晚上的菜色，恩。想要吃木耳肉片。
　　
                  遇见
　　
　　做完饭一个端在阳台上慢慢吃。要是阿柄不来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坐桌边吃饭，总觉得对面空荡荡的，很不舒服。边吃边想着心事，要是能知道肚子的孩子是男是女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给他准备衣服了，虽然小孩子的衣服很多都能混穿，但是总压制不住想要知道的心情。
　　
　　吃完饭，又给小林和楚虹弄了两份，就端到楼下去。因为来租书的人有很多学生，有些下晚自习也会来还，或者来买杂志。所以我一般都会开门到下晚自习。小林和楚虹轮流在我店里把饭蹭完了，门外吱的一下停了一辆自行车。是本地的快递，我订的一批杂志到了。
　　
　　小林帮我把杂志抬进店里。她就回去看店去了，我蹲在地上拆纸箱，也不知道为什么剪刀一划，蹭破了些皮。我觉得有些不吉利，心情闷闷的，打开纸箱，把里面的杂志拿出来归类好，拿到一本财经杂志的时候手就抖了一下。原来还真有预感这种事情，叶书闵的脸孔印在杂志上，好看得能让人误以为是时尚杂志。故意把这些杂志放到角落，自己坐在一边，眼神还是飘过去看了几下。
　　
　　接下来的几天阿柄突然提出陪着我去医院做做检查，我当然说好。一通检查下来，宝宝很健康，阿柄就问我平常有去看店什么的有没有影响，医生就说适当的运动是好的，可以后期再多休息。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就问阿柄：“你干嘛要这么体贴啊？”阿柄挠头想了想：“以后我要是娶了你，你就是我老婆啊，我当然要对你好。”我讪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啊？”阿柄愣在原地：“你不打算嫁给我啊？”这句话问得我也是一愣，虽然说愿意和他相处，但是真要为他披上嫁衣，我心中却没有底气。
　　
　　因为我在医院门口的沉默，阿柄有些生气，相处几个月了，他第一次与我冷战。我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过了两天还是老一套，打电话问他来不来我家吃饭。他说有些忙，店里走不开。我又问，那我给你送店里，他这次倒是答应了。
　　
　　阿柄的店原来就有些大，最近生意越发好做，他就打算把旁边的一家店也盘下来，然后弄大一些。只是房东有些不同意他的改建，这事就拖着。我去店里的时候还是能隐隐看出阿柄很高兴。我把饭盒拿出来，摆好在他们的玻璃桌上，旁边的几个店员也凑过来。阿柄就一把护住：“哎，我老婆做的，你们别抢啊。”样子很可爱。我心中动了一下，为了老婆那个称呼。
　　
　　后来经不过店员的闹腾，阿柄就问我可不可以做饭请这群人吃，说这些基本都是单身小伙子，还有两个是外地人，都想吃吃家常菜。我就同意了。那群小伙子也是热情高涨，我和阿柄相视一笑，前面的隔阂就算是揭过了。
　　
　　下午我就一直在他们店里玩，看着阿柄他们一群人弄机器什么的。等着太阳要下山，阿柄就说开车送我回去。我看着外面太阳都下了山，又有些风，就让说散散步。他就陪着我慢慢走。
　　
　　就聊着一些日常琐事，阿柄讲起事业就唾沫齐飞。我看着他好笑，就问：“你现在也算是小城里一个成功人士了，说说你干嘛还要我啊？”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阿柄很郑重的想了半天：“我觉得你很特别，看着你就是喜欢。”我当做是表白，很是满足的笑了起来。走到巷子口了，我和阿柄挥手告别，他磨蹭了一下，还是走了。我朝着四味书屋那边看了看，想着要不要去开门。眼神瞟过一辆黑色的汽车，车身看起华贵异常。我眯起眼睛瞧了瞧，心中琢磨，莫非这就是小林八卦中的那辆车？只是可惜角度不对，阳光反射过来，我看不清楚车里坐的人。也就收起好奇心，先回家去洗个澡得了。
　　
　　到了星期天，阿柄一大早就跑去买了一大堆食材，又抬了两箱子啤酒来我家。他一向对人热心，说好请客，自然是舍得的。又喊我叫上楚虹小林他们，说是人多热闹些。我拴着围裙没好气：“请这么多人，你真当我是煮饭婆啊？”阿柄被我吼得一愣，脸红的杵在原地。我也憋不住笑：“逗你的，傻子！”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扑过来，掐我的脸。
　　
　　打闹了一会儿，他又回店里去了。我把蔬菜洗好，汤也用小火煨上。我算了算要来的人，家里碗也不够，就打了个电话通知阿柄去超市买一套新的来，他就说等会儿来吃饭的时候他再顺道买来。一会儿他店里的人会先来。
　　
　　挂了电话，人就接二连三的来了。楚虹和小林先来，还买了些汽水和熟食，也帮着我搬桌子什么的。一通收拾好，阿柄店里的人也来了，都是些年轻小伙子，还带着些不好意思。我把他们让进来，又让小林和楚虹招呼着。年轻人熟悉起来快，大家很快就热闹起来，有两个还钻进厨房来看了看，一个劲儿的叫嫂子。我听着这样的称呼觉得理所当然，不像以前，叶书闵的朋友叫我嫂子，我就会往心里去：“我就真的那么老吗？”
　　
　　忙了一会儿，就阿柄没来了。他店里的人说他去超市买碗去了。我正准备打电话催催。门就敲响了。我打开一看。阿柄提着一个袋子。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阿柄就介绍：“这是XX公司的叶总，亲自来县里视察工作，才到呢，他不嫌弃，我就请他过来吃饭来了。”我吐出一口气：“啊，那欢迎啊，你们先进来吧。”
　　
　　我站在厨房中，整个人有些软软的。无意识的挥舞着手中的勺子。小林突然溜了进来，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莨意姐，就是他啊，我那天看到的就是他啊！”“啊？”我茫然，转过头问。“就是阿柄哥带来的那个人，怎么样，帅吧，妈呀，我都不敢正眼看他。”“是啊，挺好看。”小林用很羡慕的口气：“还是楚虹稳得住，还敢在跟前装贤惠，端茶倒水的。”我把炒好的鱼香肉丝盛盘里：“所以你要像她学习嘛。”
　　
　　开饭的时候我让小林和楚虹先把菜端出去，自己窝在厨房里烧汤。因为人多，又摆明了吃家常菜，所以我弄的花样很多。阿柄就钻进厨房来叫我，说菜都够了，让我出去吃着。我想要拒绝，阿柄就憨憨笑：“不能饿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想了想也是，就让他牵着手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有个不速之客，所以一桌子的人都有些拘束。不过阿柄话多，几下子气氛就起来了。我一直埋头吃饭。听着一桌子上的人说笑。“这鱼新鲜，大家多吃点。”阿柄劝道。“嫂子可真能干，又漂亮，阿柄哥，你可捡到宝了啊。”同桌的小伙子恭维道，阿柄就嘿嘿笑。一直沉默的“叶总”也突然说：“是啊，很让人羡慕啊，张先生，我敬你一杯！”阿柄自然是来者不拒，把酒当自来水灌。我又吃了两口，就笑着说去给大家准备水果，然后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灯光一直很暗。锅子里和汤盆里都盛着没用完的食材，乱糟糟的，一边狼藉，让人心情也不怎么好。我靠在橱柜上，忽然想抽烟。又觉得好笑，自己根本不会抽烟。
　　
　　我收拾了一会儿厨房，出去一看，阿柄喝得有些晕乎乎的了，已经开始闹着要酒喝了，连楚虹和小林都喝得一脸的红霞。看着我出去，那些店员也要敬酒。阿柄一把挡了过去：“你们嫂子有孩子了，不能喝哈！你们少给我作怪！”一席话把他们都堵了回去。我站在原地矜持的笑。眼睛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叶书闵。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所以衬衣的领子开得有些大，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颓唐之气，本来喝了酒，脸色却不红反白，眼睛深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想了想，还是朝他点了点头，与其装作不认识，还不如坦诚相对。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吧。叶书闵线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张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好，那叶老板，明天我去酒店找你，还是你来店里？那个扩大规模的计划我想和你说说看。”“电话联系吧。”叶书闵顿了一下说：“我就先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太说，只要我再更新一章，就会出现长评，于是我就华丽丽的上当了。 
                  碰撞
　　
　　这天晚上，阿柄醉得有些厉害，不能留下来帮我做家务，陪我看电视了。我让他店里的人把他架回了家。他临走还朝着我使劲儿笑，想要抓我的手，被一群人哄笑着弄走了。
　　
　　屋子里乱糟糟的，啤酒、饮料瓶到处都是。食物的残渣也是铺满整个桌子，我一点一点的收拾，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充实。生活就是这样的，不可能只剩下风花雪月。
　　
　　等弄完了，也觉得腰有些酸，想着今天累了一天，就洗洗睡了，因为太累，所以睡得很熟，什么都没有想。
　　
　　接下来的两天阿柄都为了新店的事情忙得见不着人影。我也不以为意，倒是小林和楚虹，常常来我店里发花痴，说那天那个是谁啊，怎么这么帅这么年轻就当老总了啊，多了不起啊。小林问我又什么感想，我讪讪：“少年得志，是这样的。”
　　
　　阿柄忙的这段时间我也很少在家里吃饭了，一个人的饭不好做不说，我肚子有些大了，也不敢太过劳累。整日守着我的小书店，还是很满足的。这天和小林她们在楼下凑合吃了中饭，我就有些瞌睡，死撑着看店。
　　
　　大概三四点，一辆皮卡突然开进来，下来四五个穿制服的人。围着旁边的水果摊子就开始动手拆。旁边的那对老夫妇吓得不轻，一边告饶，一边说让那群人发发好心，不要收走她们的货物和框子。周围的人听着响声就跑过来看热闹，一时间闹哄哄的一片。我伸出个脑袋看热闹，旁边的人已经嘀咕开了，说是这些城管啊，该管的不管，这样一个巷子，人家摆个摊子也来拆，欺负老实人啊。我倒也不觉得城管有多不讲道理，旁边的摊子却是堵住了很大一部分的路。如果之前劝解后还没有搬走，确实有所妨碍。
　　
　　都说城管的来了就跟鬼子进村了似的，还真得佩服他们的速度，三两下，大部分的家伙都被拆着扔到车子后面。啪啪的一阵灰，呛得旁边的人直咳嗽。我因为离得近，赶紧把脑袋缩回来，不想被殃及。那对中年夫妇平常也泼辣，自然不干了，妇女拉着一个城管的衣角，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开了。嚎得让人耳膜都痛。那中年大叔就跟着抢夺被搬上车的货物，死抓着往车下拉，场面一阵子混乱，周围的人又看热闹，弄得咋咋呼呼的。我觉得心口有些憋气，正想进去倒些水喝，刚站起来，就听哗啦啦一阵响，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将我前面的柜台玻璃砸得四溅，我被吓得挪不动脚步，小腿冰凉凉，身上也有被划伤的痛感，低着头一看，小腿被飞溅起来的玻璃划出一个很深的扣子，血水漫得到处都是，布裙边都被染了一片的红。
　　
　　“莨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有人冲进了店里，我有些站不稳，只得对小林说：“帮我打个电话给阿柄。”
　　
　　是小林送我去医院的，楚虹则帮我看店和打电话通知阿柄。我上120的时候的警察也来了，将隔壁水果摊的夫妇带走了。至于那根飞起来砸碎了我柜台的凳子也作为凶器带走了。我记得以前我是不晕血的，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红艳艳的一滩，整个人都融掉了。到了医院的时候，神思就已经恍惚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没有力气，连睁开眼睛都觉得累，喉咙又像是要冒出火一样。只能吐出一个“水”字。旁边有些微微的动静，接着就有人抬起我的后颈，喂了口水进来。眼皮还是沉得抬不起来。又继续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阿柄正背对着我同护士小姐说着话呢。我哼了一声，他们两人就走过来，护士取出体温计，说我现在情况很好，好好休息就好了。“谢谢啊。”我说：“谢谢你陪着我。”阿柄抓抓脑袋：“我来的时候你都已经躺病床上了，还好你没事。妈的，我真想揍那群人！”我唔了一声：“我好饿哦，想吃东西。”阿柄忙着打开床头上的保温杯：“趁热吃吧，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专门买的。”说着就要喂我的样子，我白他一眼：“怎么也把病床摇起来一点啊，不然我怎么吃？”
　　
　　我这辈子有两个男人给我喂过饭。一个是阿柄，一个是叶书闵。叶书闵以前心甘情愿的伺候我，是因为欠我的。而现在，阿柄不欠我，却仍然这样温柔，让我觉得很感动。我吃饱喝足，心情很好，就对着阿柄说：“等我出院，我们就找个日子把婚结了？”阿柄在原地直搓手：“上次有个算命先生说我事业爱情要双丰收，原来是真的！！”
　　
　　白天的时候阿柄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照顾我，跟我说一些事，他还提到叶书闵两次，说是他那样大的一个老板，竟然亲自跑到这里来处理他开分店的事情，还真是敬业。我随便应了两声，他又说叶书闵还问起我，问我们孩子多大了，生的时候他也好包一个红包来。我一听有些紧张，忙问：“那你告诉他了没？”“没有。”阿柄摇摇头：“我怎么好意思说啊，再说，你不是没答应嫁给我。”我这个时候万分感谢起阿柄的憨厚来。我知道，叶书闵是个占有欲很强烈的人，即使现在的我，对于他来说也不再算是什么，可是他要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那他怕是抢也要抢走的。
　　
　　下午阿柄又忙店里的事去了，小林和楚虹轮流着来看我。阿柄已经交代他们帮我把店关了。我躺在床上唏嘘，我这个店才开半年而已，却常常关门。我果然是个不能成大事的人。而出院了之后最重要的事情也是要去雇个人看店。我让小林帮着打听，她说这种事情还是吩咐阿柄去做好了，他人缘比较好。
　　
　　关于我那天受的伤，也不算是太重，就是被飞溅起来的玻璃渣划到而已，最严重的就是小腿。口子有些长。我在病床上回想，不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有晕血的毛病的，想来想去，大概是上次见到血泊中的亲人，印象太深刻了吧。甩甩头，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
　　
　　晚上护士来给量体温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看。我有些奇怪的回望她，她脸上讪讪。就出去了。搞得我莫名其妙，莫非我毁容了？！拿起旁边的手机照了照，虽然稍显憔悴也还好啊。感觉正奇怪，电话响了，阿柄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晚上有些事，不能来了，让我好好休息云云。我应了几声，又嘱咐他不要太劳累什么的，挂掉电话，还真有老夫老妻的感觉，哪里像是以前。我和叶书闵在一起，他若说不回家，我就会“哦”一声。口中虽不曾追问过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失落的。
　　
　　医院里很安静，我很奢侈的住了一个单间。因为够不着遥控板，所以也没开电视。隔壁的其他房间里能传来一些热闹的人声，或者电视的声音。我使劲坐得起来了些。靠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安慰，还好这次胎儿没有什么影响。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了，我再不愿意承受那种痛了。
　　
　　月上中天，我有些尿急，寻思着叫护士来搀我也不好意思，反正都是皮外伤，又住了这么多天，伤口长得快好了。就自己爬下床。解决完了，觉得身体睡得有些软，就推开门想在走廊上走走。
　　
　　“嘿，真巧啊。你也散步啊？”我带着满脸笑容问。“嗯。”叶书闵用鞋底蹭了蹭地板。他价值不菲的衣着和英俊的容貌与此地十分不匹配。两条长腿搭在县医院不算干净的长椅上，头发也有些凌乱，可是路过的护士们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哎，好冷，我先回房了，再见。”我觉得口有些干，说话只能慢悠悠的。“恩。”他笑了一下：“我就走。”我走了两步，又回头：“要不，你进来坐坐？”
　　
　　叶书闵跟在我身后，步子走得很轻，我先是爬到自己床上，然后招呼道：“你随便坐，桌上有矿泉水。”他也没坐，就靠着墙站着，一只手揣兜里，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与以前相比有些低。“挺好的，阿柄对我很好，我自己也做点小买卖，日子过得很不错。”我随意说道：“真没想到，你突然一下这么出息了，我看见你们公司的广告在央视播了。”叶书闵显然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也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一出口，竟然是质问的话语。我被问得有些懵，好像真的是我负了他一样。我能说什么呢，哑口无言。叶书闵抬起头：“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一直想不明白，是我哪里不够好？还是你找到了更好的男人？”他的语气激动，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狠狠的敲了敲墙壁：“最可笑的是，你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我还想着你，还想要找回你!!成莨意，你很开心吧，很开心，我为了你，变得这样下贱！！”
　　
                  变故
　　
　　我被叶书闵吼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的坐在床上。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叶书闵死盯着我，眼睛很红，透着一股子倔强。把我想要敷衍的话又堵塞回去了。
　　
　　“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我顺着他的话开始回答。叶书闵一把将西装扔掉：“不爱你？少用这样的理由敷衍，多少女人想要跟我在一起，我答应了吗我？我是出轨了还是有别的女人了，你说我不爱你？！”我本来是有些畏惧叶书闵的，可在他这样质问以后我反而不怕了，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吗？”
　　
　　叶书闵被我问题弄得莫名其妙，讪讪住了口。我则接着说：“那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家常菜是哪一道吗？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香水是哪一款吗？你知道我爱看的电影是哪个类型的吗？你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干些什么了吗？你知道我的亲人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吗？你知道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被你拒绝接听吗？”我帮着他回答：“不，你一无所知。你活在你的世界，你认为所有的人都要围绕着你转，都应该告诉你，你有多好，多让人无法舍弃。是的，你是光源，那所有的人都应该无法离开，连我以前都那么想，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可是即使我手抓得再紧，你太过冰凉，我还是会松开的。我从来就不够坚定。”
　　
　　叶书闵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我想光是我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觉得难以消化了吧。我掀起嘴角：“就这样的程度，你也敢说你爱我？叶书闵，你是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
　　
　　叶书闵走得有些仓促，好像有人赶着他走一样。其实我动都没有动，就坐在床上，看外面的月亮，秋天的月亮真的很漂亮。
　　
　　我出院的时候阿柄有些劳师动众，给医院的护士还送了个花篮，说谢谢对我的照顾。他店里还来了两个人帮着提东西，其实就是几样生活用品，我自己都能拧回去。出院的时候阿柄在车上说笑话，我就留了个心眼，问他那个叶总走了没，阿柄说前两天就突然走了，现在派了个业务员来接手县城里的业务了。我哦了一声。阿柄又说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想得慌。我就让他转去超市买些菜，一会儿回去我做饭。阿柄嘿嘿笑：“这怎么好意思。”
　　
　　晚上吃了饭，我就跟阿柄商量，看他能不能帮我介绍个熟人，帮着我看店，一个月七百，中午和下午包吃，一周休息一天，阿柄说去找找看，让我过两天再去开店，多休息一下。我答应了，他又扭捏了半天：“结婚的事… …”“恩？”阿柄看着我，很严肃的说：“我们能不能缓缓？”“哦。”我有点失落，可是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啊。阿柄看我有些不高兴连忙解释：“因为新店再开，投资很大，那边新房子暂时就没钱给了。本来是想着让你和孩子住新房子的，要是结了婚，还让你住这种地方，我……”我想了想，阿柄又赶紧说：“明年，明年我一定买间漂亮的大房子，然后娶你！”我点点头，那也行。我低头想着心事，其实我有些不厚道，我想和阿柄结婚，因为我知道我若生下了一一，他有个健全的家庭该多好，至少上户口等等事情，就会方便许多。但是明年，也不是等不了… …。
　　
　　因为想休息，所以也没开店，早晨起来就往墓园走走。张濉萍坟墓孤零零的，周围连绿草都长得少，我坐着那里想笑，是不是你性子太过冷清了呢，所以就连现在也没人陪着你。我就不一样，即使我心中没有多爱，我还是要去抓住身边温暖的东西。那些关于气节的话都是狗屁，要自己过得好，光清高能顶什么用？
　　
　　回去的时候路过四味，打开门整理了一下，旁边的路空落落的，原来的水果摊子也拆除了。小林过了一会儿就跑过来八卦，说是那两口子那天看着我晕倒，吓得要死。而且因为闹事，妨碍公务什么的被抓了，还关了两天，缴了钱才放出来。至于我住院的费用也是他们去结的。我想了一下，觉得那两个人也可怜，就没说什么，小林又说，听说那对夫妇都没职业，如今摊子拆了，男人去工地上做苦力，女人在到处找活做呢。我一听，就让小林帮我打听着，让她帮我问问那个女人要不要来帮我看店。上次的事情是意外总不能放在心上，再说看店这种事找个知根知底的更好。
　　
　　事情这么定了下来。过了几天那个小林就说那个女人答应了。但是希望不管饭，一个月八百。我想了想，也好，就定了下来，喊他第二天来就来。因为都认识，所以还是很好说话的。女人姓丁，我就叫她丁姐，她起初因为我受伤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还送了我几袋子水果。我就分给小林和阿柄他们吃了。
　　
　　因为有人帮忙，我也闲了些，有空的时候就看看有些什么新的小说和杂志，因为我店里的书更新得快，所以很有一批固定的顾客，到了月初都会来买。生意还过得去。即使我不和阿柄结婚，也能保证养得起一一。
　　
　　离预产期大概还有两个月。我的肚子已经鼓得相当厉害了。有社区的人看到就让我去办准生证什么的。我是能躲就躲，毕竟我连结婚证都没有。那次让阿柄碰见了，他就问我，要不，我们先去把结婚证扯了，等着明天房子下来了再办酒席。我觉得好，就和他约定这周一抽个时间去把证领了。
　　
　　周一起来的时候天气冷得厉害，我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直看见一个球形的我出现在镜子里。里面的女人脸色很红润，眼睛不算有神，可是很安定，嘴角也是弯起的，怎么看，都算是幸福的。我对着镜子的人念了无遍：“我是快乐的！”然后就觉得很开心了。
　　
　　拿上包，揣上户口簿，身份证。阿柄早已等在楼下，他今天穿得有点正式，脚上的皮鞋擦得亮堂堂的。一看见我，就过来帮我拿包，等我坐到车上了又帮我扣住安全带。整个人看起来喜滋滋的。我心中很踏实，也没同他多讲话，只是计划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去买点毛线。我最近看了几本织毛衣的书，想着实验一下，给一一做两件小衣服也好。
　　
　　到了民政局，竟然很快就被领了进去，大概是这大冷天儿的，就只有我们两个这么一大早了。
　　
　　接待我们的人很和气，结果审核证件的时候又出了毛病，却了样东西，单位开的证明。我和阿柄都没有单位，就得去社区开。光有身份证和户口簿是不行的。阿柄有些泄气。接待员就笑着安慰他，说开了证明再来，老婆肚子都这么大了，不怕跟人跑。
　　
　　今天没办下来，两个人都有些疙瘩，就商量着就这两天开了证明再来。阿柄送我回去，我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肚子这么大，不会跟人跑了的。”他哈哈笑，搂了我一下，只是肚子鼓鼓的，两个人中间还是有些距离。
　　
　　结果过了一两天，阿柄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事要去C城一躺。我追问什么事，他就说是生意上的，叫我不要担心云云。去了一两天。也没有回来，虽然每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有些焦躁。我有些不放心，就跑到他的店里去看。他店里的人才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阿柄现在的电脑生意做得很好，小城交通资讯不是很发达，觉得他现在做的这个品牌电脑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不仅是私人的生意做得很好，很多单位上的电脑购买维修生意都来了。阿柄就有意扩大经营。本来他和XX公司是签的一年的合同。眼看着时间要到了，他又盘下了另一家店，现在就等着继续签合同，那边就传来话，说是结束合作，不同他做生意了。阿柄投资了很大一部分钱，现在那边却突然说终止合作，简直是摆了他一道。先不说他没有货物应付之前别人付的款项，就是以后的经营也很成问题。
　　
　　“你说吧，本来我们县城的生意很好的，老板还说以后弄个片区经理当当，结果现在弄成这样，真是莫名其妙！”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说这个XX公司缺德什么的，多半是看生意好，想做个直营。才要结束继续的合作。我听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晚上给阿柄打电话，他声音有些暗然。我想起他几天前笑着说：“算命的说我最近是要事业爱情双丰收，原来是真的！”那个憨厚的模样还在眼前似的，如今却有些幻灭。“我都听你店里的人说了。”我说：“还有其他办法吗？”阿柄顿了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就谈另外一个牌子，只是之前别人付的货款，我都拿出盘店面去了，现在拿不出货，还得赔钱。嘿，倒霉的。”唔，我咬了咬牙：“我有些私房钱，你要是缺钱的话，你看要不要…”我话还没说话，阿柄就出口阻止：“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哎，不说了，你早点休息，也不要担心了。我自己去想办法！”
　　
　　阿柄急吼吼的挂了电话，我知道他的性格，越是让我不要担心，他心里越是急，要真的很容易摆平，他反而会念叨。我想了想，还是给罗伊打了个电话，说我明天要去C城，在她借住两晚。
　　
　　第二天交代丁姐开店的一些事，就乘车去了C城，现在年纪大了，出门再不像是以前那样大包小包的带，除了手提包，就只带了洗漱用品以及换洗的内衣袜子。走哪走是一副轻装上阵的架势。
　　
　　虽然做好了准备，可是看到C城熟悉的景象渐渐浮现在眼前，还是很不安，双手都变得冷了起来。左手握紧自己是右手，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听过的一句歌词：“我不习惯牵自己的手，可这样却能止住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的是，我争取今天把它完结了。恩恩。
那些潜水的，是不是在完结的时候冒出来给我看看？
                  决定
　　罗伊把我接进家里，就是一阵唠叨，说我还算有良心，知道来看看她。吃完饭说笑了一阵，我就说我有事要出门。罗伊说让马瑞送我，我自然是拒绝了。罗伊有些不放心，我就笑，说阿柄在C城呢，我去找他。罗伊这才放我出门。
　　
　　十一月的风吹得人有些轻飘飘的，我站在街头给彭军去了个电话。说我到C城了，站在哪哪哪呢。他唔了两声，一副会料到的口气，让我找个地方等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
　　
　　挂了电话，进倒街口的星巴克，点了杯咖啡，端着坐到窗口。神思恍然，突然想起，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叶威约我出来，我们就坐在这个咖啡馆。也是这个靠窗的位置，我当时也是这样窝在沙发里。手有些抖，也不知道叶威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如了心意，多年以后得已和曲艺歌在一起？他又有没有后悔，等到多年以后才得到挚爱？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叶书闵就问我在哪，我没说，问了他地方，自己走出去。他的车停在路口。我仔细一瞧，黑色的光滑外壳，我在小城的巷子口见过。
　　
　　“上车吧，找个地方说。”叶书闵拉开车门。他表情沉静，看起来越发的内敛。站在车辆旁边，浑然一体的好看。我也没有时间发花痴，笨手笨脚的钻进车里。叶书闵低下头给我系安全带，一瞬间离我有些近。
　　
　　车子停在一个花园小区里，里面是单幢单幢的小别墅。间距有些宽，基本上都每幢面前都停着高级轿车。叶书闵停下车，又给我拉开车门。我边下去边感叹：“环境够好的啊，要一两百万吧。”叶书闵倒是说了话：“这里虽然比不上山上空气好，可是离市区近，你要是买东西逛街什么的会方便很多。”我当做没听见，扭头看周围的景色。
　　
　　打开门，我又问：“要不要换鞋啊？”叶书闵就从旁边的柜子拿出一双样式精致的拖鞋丢地上。“这个是客人穿的吧？”我狗腿：“哪里买的啊？有空我也去买一双。”叶书闵来气了：“你今天来该不会是想跟我说这个吧。”我沉默，一溜烟儿走到沙发上坐下。他自己换了鞋，又脱了外套，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前端，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阿柄生意上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我有选择和谁做生意的自由，这个能叫做搞鬼吗？”“你这样出尔反尔，会把信用弄得很差的。”“哦。这么说你在关心我？”叶书闵语气不是很好。
　　
　　“嗨，都这么熟了，关心下你呗。”我厚着脸皮说：“要不，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把事情做得这样难看？”叶书闵不答反问：“你们准备结婚了？”我低着头唔了一声。他又接着问：“你要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我抬起头看他。“你上次住院，我去医院问了你怀孕的日期，算了一下，这个孩子绝对是我的。”我笑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我的孩子，我说是谁的，才能算数！”
　　
　　“成莨意！够了！”叶书闵突然站起身来，靠近我坐的沙发俯下身体：“回到我身边，你生下孩子，我们结婚！”他的语气有些恶狠狠的。旁人可能还怕了他，我却不怕：“谢谢叶总看得起我，可我已经有结婚的对象了，他叫张阿柄。”叶书闵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可以弄得他身无分文，别说结婚养老婆孩子，连吃饭都成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叶书闵，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不要太过分！”“我过分？！成莨意，我承认我以前对你不够好，可是你呢，一声不吭的离开，不到一年又要和其他的男人结婚，那你是爱我的吗？又或者说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假装看不见叶书闵眼中的那些颤动，转开头：“是啊，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叶书闵站在我面前，手捏得紧紧的，我真怕他一时冲动揍我。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你爱不爱我又怎么样？我的东西，即使不要了，我也要留在身边。”我站起来，转身想要走。叶书闵的声音传来：“你要想好，你如果跟他在一起，你们只能变得一无所有，你如果留下来，房子、汽车、珠宝。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我觉得好笑。他又说了一句：“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终是转过头，叶书闵站在漂亮却多少显得空旷的客厅中，大大的落地窗，投进来的光亮却不够照亮我们之间缝隙。
　　
　　“叶书闵，你知不知道鱼死网破这句话？”我慢慢说：“是，你可以弄得我们身无分文，那你以为我就会乖乖的回到你身边，做一条偶尔被宠幸的宠物?呵呵，我忘了，你对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轻浮的阶段，你根本不懂我心里想的什么，你弄不明白，就自以为是的觉得你付出的，就是我想要的。你以为你偶尔兴致来了的一个温柔，我就必须欣喜若狂？！叶书闵，你还真是没长大。”
　　
　　“哦，忘了说了，不管是多贫穷，多难熬，我都会和阿柄在一起，叶书闵，谢谢你，是你坚定了我的决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找个把你当宝贝的男人是多么难得！”
　　
　　小区太大，所以我走了很久，脚有些软，脸上干干的。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痛。我摸出电话打给阿柄：“阿柄，我在C城，你能开车来接我吗？”本来想顾及形象的，可是腰酸得不得了，我只能在门口的花坛上坐着等。没一会儿阿柄就来了，看着我赶紧的把我弄车上。“你怎么来了？”阿柄问。“来看个朋友，结果他没在家，又打不到车。”“等了一会儿了吧，过来有点远，又堵车。”阿柄解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点点头，对着阿柄说：“我们回去就结婚吧，请两桌人就好，我有套新房子，阿柄，我是真的想要嫁你。”阿柄刹住车，看了我一会儿，有些感动：“好！”
　　
　　C城的事情被阿柄暂时搁下了。我也给彭军去了个电话，让他看看能不能提供些便利让阿柄的损失减少到最低。彭军说试试，我想了想还是给他招呼了一声，说我过几天要结婚，问他来不来参加婚礼。彭军愣了半天，说行，到时候一定来。
　　
　　朋友都一一的通知了，罗伊、马瑞、柳明洲、陈诚、乔菲、齐明堂，还让着联系了陈念芬，可惜她在欧洲，实在赶不回来，只是来了两个昂贵的越洋电话，祝福了我几句。婚礼的筹备很简单，就是在当地比较好的酒店订了几桌子。阿柄的姐姐、老父亲也会从广东赶回来。至于结婚的衣物，我买了一件红色的大衣，就算是喜服。其他的东西都是请着小林和楚虹帮着操办的，虽然尽量从简，还是摆了两大屋子。
　　
　　婚礼的前一天罗伊住在我这里，马瑞被阿柄安排到其他地方住了，罗伊明天是作为我的娘家人。说起来好笑，大日子的头一天，新娘家的两个女人都大着肚子。收拾了一会儿，罗伊和我坐在沙发上说话。她这一天精神都很亢奋。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阿柄的，觉得我嫁这个人是对的。说了会儿话，罗伊突然有些黯淡，幽幽问：“莨意，你真的甘心吗？”
　　
                  创伤
　　我讪笑了一下，看着罗伊亮闪闪的眼睛说不出话来。罗伊叹口气：“我觉得我很幸运，我爱马瑞，而我也和他在一起了。虽然中间也经历了许多痛苦，但至少现在我是满足的。”
　　
　　“嘿嘿，恭喜你们嘛。”“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莨意，婚姻不是儿戏，一生一世陪着你倒白头的那个人，你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我握住她的手：“罗伊，停！不管我的心在哪里，你难道不觉得，我嫁给阿柄，会过得很好，会过得很幸福？”罗伊没再说话了，跑去睡觉去了。
　　
　　脑子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跑出来，我努力想要压抑。事到如今，再想那些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第二天罗伊给我化妆的时候老抱怨，说是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结婚的时候都不能漂漂亮亮的。我安慰她：“反正都是半老徐娘了，怎么也好看不起来。”罗伊有些伤感。不说话，就是把腮红往我脸上招呼。
　　
　　穿好衣服，有车停在楼下。婚礼很简单，一些细节都省略了，直接去酒店，会有司仪主持婚礼。我觉得心情很平静，虽然不觉得特别喜悦，却很充实。脚踏实地的过日子的感觉。到了酒店门口。阿柄穿着西装，高高大大，也很帅气。他一直站在门口，看我们车停了，就在众人的哄笑中把我从车里抱下来。他的手臂很健壮，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手牵手的进去，厅里坐着的都是些熟人。右手边的第二桌基本上都坐的我的朋友，虽然不多，但都是露出祝福的表情，彭军还朝着我挥了挥手。司仪是阿柄的一位叔叔。他老父亲得了急病，一时间赶不回来。我和阿柄商量着结了婚就去广东看望一下老人。
　　
　　阿柄握着我的手，我有些紧张，总觉得不安。眼睛往门边瞟了瞟，一切安定才好。虽然是从简，但是还是寻着套路，司仪先是问了阿柄，无论是贫穷富贵，健康残疾的老话。阿柄点了点头，答应得很肯定。我听着那些话，心中乱糟糟的。其实我心中的婚礼不是这样，婚姻也不是这样，虽然我被世界弄得头破血流，深夜的时候我想象的时候，我最爱的人，还是会握着我的手，念出僵尸新娘中的婚词。
　　
　　我将用我的手带你走出忧伤困苦
　　With this hand I will lift your sorrows. 
　　
　　你的杯将永不干涸因为我将是你杯中的生命之泉
　　Your cup will never be empty, for I will be your wine.
　　
　　我将用这支蜡烛在黑暗中照亮你的生命
　　With this candle, I will light your way into darkness. 
　　
　　现在我用这只戒指向你求婚你愿做我的妻子吗？
　　With this ring, I ask you to be mine.
　　
　　“莨意？”阿柄扯扯我的衣袖：“你怎么了？”我抬起头，面前的老头笑嘻嘻的问：“新娘，你愿意吗？”我点点头：“我愿意。”
　　
　　交换戒指，虽然现在遇到了困难，阿柄还是坚持买了两枚婚戒，虽然只是普通的铂金，戴在手上还是很漂亮。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说亲吻新娘！亲吻新娘啊!!阿柄抓住我的手，笑得憨憨的，我乖觉的闭上眼睛，等待亲吻。
　　
　　阿柄有些羞涩，闹了个大红脸。我倒是表现得有些宠辱不惊。嘴唇上热热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敬酒，我根本不能喝，只能跟在后面，好在小林酒量不错，跟着帮我挡，阿柄也是来者不拒。我觉得有些累有些机械。等着敬到我朋友那桌，阿柄已经喝得晕乎乎的，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同他们说上话，虽然是些祝福的话语，可此时此刻听起来还是有些感伤。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茶代酒喝了一圈。彭军站起来，欲言又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介，其他的话不要说了。”
　　
　　等着酒敬完了，阿柄有些站不稳了，我让人扶他到旁边的单间休息一下，自己跟着在外面照顾客人。看着人吃得差不多了，就跟着送出酒店门口。
　　
　　刚走到酒店门口我就预感似的往右边看。叶书闵果然在。我倒吸一口冷气，还是开口和他讲话：“谢谢你高抬贵手，没有进来搅黄我的婚礼。”叶书闵没有讲话，我往回走，他又突然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有话要跟你讲。”我停住：“你说。”“这里不方便，你跟我过来！”我看了他一眼，又同我身边有些不安的伴郎叮嘱了几句，说我过去一下，就过来。那伴郎看了叶书闵一眼，就先进去了。
　　
　　我和叶书闵站在路口，虽然是夜晚了，车水马龙，街上还是人来人往。汽车的喇叭声很大，震得人耳朵发痛。叶书闵离我很近：“你跟我走，现在就走。”我摇摇头，拒绝：“你觉得可能吗？”叶书闵表情很淡定，幽幽说道：“我老爸当初冲到大街上，让汽车压折了一条腿。”我听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叶书闵退后了几步，离大街近了些：“你跟不跟我走？”我还在下意识的摇头，叶书闵转过身就冲了出去！
　　
　　我瞬间明白叶书闵要做什么，好像条件反射似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封存的那些灰洞不由自主的打开，记忆席卷而过，张濉萍被汽车撞起来的那一刻，再重重的摔在地上，大滩大滩的鲜血，支离破碎的脸，一切都是血肉模糊。浑身像是处在北极，血液都冻成了冰块。我觉得好像最后一丝呼吸都要被抽干净一样。让人沉溺于窒息。幻境都被摔碎，残缺的冰冷的真相都汹涌而出，像是猛兽，把你扑倒，让你毫无还击之力。
　　
　　为什么要逼我呢？这样的难受，一次次的来袭击？叶书闵，我恨你啊，是，我以前爱着你，羡慕你的光芒，迷恋你的炙热，我害怕自己抓不住。害怕自己像是失去亲人一样，失去你，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陌生的痛。我逼自己冷静，做好的选择，一点点走到现在这样安稳的地步，可你为什么要来逼我？
　　
　　汽车刹车的声音，人潮的喧闹声，还有一些骂街声，各种声音，络绎不绝。我全部听在耳中，又好似全部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痛，从心口牵出痛，蔓延过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肤… …
　　
　　入眼是一片雪白，周围明明有人的声音，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不安的想要说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到有人说：“她动了，快喊医生来看看。”接着就是被人职业性的摆弄着身体，查探着体温。声音听起来都很模糊。我脑子里像是塞了浆糊，我明明在举行婚礼，怎么一转眼，事情变得这样怪异。我在哪里，阿柄又在哪里？
　　
                  结局
　　这样躺了几天，我终于弄清楚了我现在的状况。婚礼那天，叶书闵冲出了马路，我则晕倒在了路边。而结局好笑的在于，叶书闵毫发无伤，而我却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不能说话，也看不见东西。
　　
　　我现在住的医院是高级的私人医院，住了几天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周围只有叶书闵。他像个无处不在的恶魔，活在我的身边，我却无可奈何，连反对的声音都发不出。
　　
　　头两天，我还想着阿柄和事情和婚礼的事情，我这样的状况，他一定让人看了笑话吧，我真的很对不起他。可是我发不出一个字来问他的情况。只能作罢。我觉得奇怪的是，叶书闵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很有空，只要我醒来，轻微的一动，他总会在身边，喂水喂饭什么的，连洗脸梳头上厕所他都会跟着。我起初还会脸红，后来想，我这样一个大肚子，不能看不能说话的，如果害羞，还真矫情。
　　
　　每天都躺在床上，竟然也不觉得无聊，就觉得累，只好用大段大段的时间睡觉。醒来的时候叶书闵会在我耳边跟我讲话。我都是选择的听，有时候听了也记不住，心中空落落的，什么也不想。连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起初的期盼意愿。
　　
　　叶书闵的叹气声越来越沉重，我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查房的医生早上八点过就来了，动静有些大，所以我就醒了。被人翻了翻眼皮，又常规的检查了一下，医生叹口气，招呼叶书闵：“你出来下。”
　　
　　叶书闵进来的时候我又快要睡着了，手被他握住，他手上有些使劲儿，弄得我有些痛，睡意就消了些。“成莨意，你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哑哑的，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我心中想，我哪里敢惩罚你，你永远是被追逐的对象，不像我，只想安定的活着，却得不到。我说不出这样的话，也不想对着他说话。只觉得累。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你最喜欢的家常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最喜欢的香水是宝格丽的紫晶，喜欢看蒂姆伯顿的黑色电影。这些我都知道了，可我还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叶书闵的声音传来，我最近精神越来越差，每天都想睡觉，今天挨了一针，精神勉强好了些，他就开始在我耳边念叨。我默默的听着，没什么感觉。“莨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母亲去世的事情，我不该那个时候还跟你赌气，对不起，原谅我。”叶书闵的声音有些低低的呜咽，我心中有丝牵动。
　　
　　手被人握紧，“老婆，我说过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现在我都能做到了，我们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我可以让他们无忧无虑的长大，我再也不会冷落你，想你的时候会告诉你，你不找我说话的时候我会主动寻找你，会牵着你的手再也不放开。”叶书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我求你了，你好起来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很多很多的事。”
　　
　　其实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是醒的，说没有感觉是骗人的。可是有感觉又怎么样呢，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不上是什么造成的。如果他早早这样诚实表达，也许，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想起年少读过的一首诗。
　　
　　只恐我太容易地认得你，你对我耍花招。 
　　
　　你用欢笑的闪光使我目盲来掩盖你的眼泪。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妙计， 
　　
　　你从来不说出你所要说的话。 
　　
　　只恐我不珍爱你，你千方百计地闪避我。 
　　
　　只恐我把你和大家混在一起，你独自站在一边。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妙计， 
　　
　　你从来不走你要走的路。 
　　
　　你的要求比别人都多，因此你才静默。 
　　
　　你用嬉笑的无心来回避我的赠与。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妙计， 
　　
　　你从来不肯接受你想接受的东西。
　　
　　我扬起手，搁到叶书闵杂草丛生的脑袋上：“你要是在医院大哭一场，好丢人，还是丢的我的人。”声音嘶哑难听，可我是尽了完全的努力，但是我的劝诫没有作用，叶书闵抬起头看了看我，真的在医院埋头痛哭起来，泪水将我的整个手掌浸湿。我很心痛，决定要快点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医疗格外顺利，医生说我起初的毛病就是心理障碍。现在解除了，自然好得快。我虽然开了口，可对着叶书闵还有些冷淡。他倒是规规矩矩的伺候着，每天除了在沙发上睡那么一会儿，就是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我身后。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外面有些晃眼，我执意出去走走。叶书闵赶紧的给我披上大衣，套上棉拖鞋，把我弄得圆鼓鼓的，才跟着我身后出去。
　　
　　医院的草坪植物都修建得整齐标致，四周也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有小孩子跑来跑去。我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叶书闵。他表情有些紧张，好像怕我突然跑了一样。我回头，找个条长椅坐下来。叶书闵就跟着坐到我旁边。他好像瘦了很多，五官更加深刻立体，但是不如原来好看。我抬头看他，问：“你想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在干些什么吗？”叶书闵点了点头。我拉住他一只手，很正经的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医院的空气阳光这么好，最适合情人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显得文章充实一些，可能还得加一章，汗，交代一下各位炮灰的去留。
                  真的结局~！
　　我有时候会觉得和医院很有缘分，至少这两年，我颇光顾了几次。生一一的时候不是很顺利。有些难产。
　　
　　叶书闵的意思是剖腹产，我的意思是自己生。纠结来纠结去，我疼得在床上怪叫。医生还是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等到三个月后，我看着肚皮上难看的刀疤还是怨恨叶书闵。叶书闵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在沙发上给一一换尿布。请来的保姆在旁边帮忙。叶书闵得空，听我埋怨，也不吭声，只是一脑门子的气焰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他越是强迫自己不生气，我越是得意，一个劲儿的数落他。说他不尊重我意愿。等着保姆把一一抱上楼，叶书闵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沙发上开始抽烟。我看着烟雾起来，就使劲在那儿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拿眼睛瞄他，他只得郁闷的把烟掐了。转头看恨恨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撅起嘴：“我说肚子有疤痕难看，你就不能夸我漂亮？夸我漂亮你要死啊？！”两人对峙，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叶书闵先泄了气，陪着不是：“好，我老婆最漂亮了，肚子上的疤痕都是老天的杰作，都是艺术品。”他一边说着这样违背良心的话，一边摆小做底。我看着开心，在他脸上吧叽亲了一下，当做原谅。叶书闵揉揉脸颊，满脸的无奈。眼睛看向我的时候还是水水的。我心中觉得幸福，虽然偶尔这样无理取闹，我们俩之间反而轻松了起来，谁也不再害怕在对方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我都要到三十岁了，我并不想自己的大半生都全部耗费掉。
　　
　　今天风大，昨天才下了雪，我也不敢出门。保姆在厨房做饭，叶书闵去了公司。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阿柄。结果提示无法接通。叶书闵说阿柄去了广东，可能短期都不会回来。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使了手段。叶书闵却摇头，说他只是去求了阿柄，说我是他老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当然，最后他说了一句：“你觉得你争得过我吗？”
　　
　　我不知道叶书闵说的有几分真假，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阿柄。如果他争取的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选择的。
　　
　　房子有大大的落地窗，我能看见屋子外的薄雪。脑子里转来转去，对了，忘了问叶书闵我的四味书屋怎么样了。怎么也算是我的一笔私房钱，还有罗伊那里。我还有两万块钱没还呢。正出神，门铃就响了。我轻手轻脚绕过熟睡的一一。心中埋怨，这个叶书闵，出门不知道带钥匙的哦。门一开，我就楞住了，叶威杵着根手杖，穿着件黑色大衣站在门口。我有些警戒的看着他，他倒是坦然：“我进来看看我的孙女。”我只得让开，任他进来。
　　
　　叶威看起来老了很多，皱纹都挤着脸颊周围。他说是来看一一，却没走近去看。而是自己坐下了：“天冷的时候有些腿疼，站不了太久。”“我给你倒点水。”我说着，转身给他接了杯水，端到他手上。
　　
　　因为也没有什么话说，所以两个人都沉默着，局面很僵硬，还好保姆出来看到有客人，就问我客人会不会留下来吃饭。我看了看叶威，就问：“留下来吃饭吗？”他点点头：“还可以再加一个人吗？”
　　
　　所以晚上等叶书闵回来的时候曲艺歌正抱着一一在和我说笑。叶威则聚精会神的在看电视。叶书闵放下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大家子人。我就拉着他：“我忘了让你买酒了，你开车陪我出去买好了。”
　　
　　因为走得急，一出门被寒风一刮我就冷得一个哆嗦。叶书闵本来在发愣，见我哆嗦，伸手解开他的大衣就把我往中间一裹。我的鼻子眼睛立刻被他的体温堵得严严实实。“出不了气了，憋死了！”我在他怀中抗议，伸手咯吱他。他腾出一只手掐住我脖子：“给我老实点。”上了车，他一关车门就不说话，沉默的开车。
　　
　　虽然说他长得确实特别好看，冷着脸开车的样子也特别酷。但是我有些不习惯，就在车上扭过去扭过来，跟有虱子似的。等到了超市，他刚要拉车门，我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老公，我错了。”叶书闵横着下巴，把脑袋偏到一边。我就哼哼：“我真的错了，我下次留公婆吃饭一定先通知你。一定不擅自决定！！”叶书闵从牙缝挤出：“还有下次？”我心中好笑，亲情和爱情都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你一直冷落它。等你失去了以后你才会后悔。
　　
　　搂住叶书闵的脖子：“老公，我爱你。”
　　
　　从超市回来的时候叶书闵的脸色就好了许多，面对叶威和曲艺歌的问话也会答几句。曲艺歌一直是我少年时期的偶像，虽然她并不记得我这样一个人，但是不妨碍我欣赏她。我看着她颇感幸福的笑靥也会稍微失落。我会想起张濉萍，当所有人都快乐的时候她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时间对她来说多不公平。而我以前又是多么的残忍，可惜的是，时间不会往回走的。
　　
　　晚上等好不容易把一一哄睡，我眼皮就搭下来了。叶书闵一个劲儿的催我的去洗澡。我就犯懒：“不洗了拉，不想洗”他就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成莨意，你这个女人，够邋遢的。”我嗯嗯两声，就准备钻被窝，叶书闵就很泄气。他在床头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又钻到我身边，双手往我身上探：“要不，我帮你洗好了。”我脑子轰的一声响，才明白过来。叶书闵的脸色泛红，眼睛的光华深邃，呼吸都带着一股性感的气息。双手已经可以在衣服里乱钻，每经过一处，就带过一阵的颤栗，让整个身体都热起来，直朝着他的双手而去。
　　
　　我咬了咬叶书闵的舌头，哼哼：“那好吧，你抱我去洗。”叶书闵一副很忙的样子：“算了，不洗了。”双手已经打开双腿，往里面探去。碰触炙热，深深进入。我紧紧拥住他起伏的身躯，为他的每一个些微表情而着迷。叶书闵也在情深的时刻在我耳边呢喃，这次我真真切切的听清，真真切切的：“我爱你。”
　　
　　等到天气暖和一些了，我终于得以出门，去看望罗伊。叶书闵有些紧张，因为我之前同他讲，罗伊就跟我娘家似的，要是他不能讨她喜欢，对我们的感情将是个危机。我本来就是带着捉弄的心态，叶书闵却真的听进去了。出门的时候收拾了半天，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利落的西装外套，整洁的衬衣。头发还做了半天造型。临出门我就吃醋了，一手乱揉：“别去勾引我闺蜜！！”
　　
　　等着见了罗伊，她跟我一样发了胖，而她儿子比我家一一还要瘦小一些。两个各肉团放一起，我家一一反而像个男孩儿。马瑞笑得合不拢嘴。叶书闵起初有些拘束，等着一一尿了裤子，他就顾不得了，换洗什么的，弄得极其熟练。还跟马瑞在那很有共同话题的商量，哪个牌子的尿不湿比较好用，哪种奶粉更有营养。我和罗伊坐在一旁，看这两个大男人忙得热火朝天。嗨，是谁说的哎，幸福得来不是很容易吗?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终于写完了，感谢给了长评的师太，穗穗，嗷嗷。也感谢各位默默看文的大家，最后感谢我自己，终于他妈的写完了，哈哈哈。关于新坑，虽然有想法，但是都不是很喜欢。欢迎大家集思广益，给我一个很萌的设定。
PS.还有欠我长评的人呢...咳咳... 
                  那些你可能永远不知道的爱恋。
　　“二小子啊，你哥前年就出去打工了，挣了不少钱。如今虽说摔断了一条腿，人家老板好歹也赔了十几万。你看，你要是不去读大学，还不是一样的挣钱。”
　　
　　彭大爷一边抽烟一边跟自己的小儿子说话。他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考上大学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现在村里考上大学的多了，也没前几年来得稀罕了。特别是他知道不上大学也可以挣到很多钱之后，对那种给出大把大把的钱换一张纸的事情更是不待见。
　　
　　彭军埋着脑袋，有些细瘦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发育不良，他觉得有些委屈。明明是件喜事，可他老子反而跟家里出了岔子似的找他谈话。他觉得无奈，不想说话。
　　
　　最后，彭大爷还是答应送彭军去读这个大学，只是并不是十分高兴。彭军读大学之前，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他的老父亲知道，有没有那一张纸，他今后的成就会有根本的区别。
　　
　　日子过得很忙碌，他每一节课都会去，不逃课，不交女朋友，时间出了学习就是打工，各种各样的零工。好在他性格活泼外向，脑子又灵，人缘不错，认识了不少人，还跟一个高他一级的学长认识了。那个学长很大方，常常照顾他。他就称呼他为老大。
　　
　　他的老大长得很帅，家里很有钱。所以他当小弟的时候就会得好处，这些好处偶尔比他打工得来的钱还多。长得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比如说有女人为你要死要活。而他的老大就经常遇到这样的麻烦。
　　
　　而他老大最漂亮的一个女朋友叫做郑乔儿，长得跟电视里的女人似的。长卷发，白皮肤，大眼睛。这个女人缠人的功夫也厉害的离谱。寻死寻活了很多次，让他的老大东躲西藏。而一但叶书闵躲着找不到的时候，她就会找上他，让他叫他老大出来。
　　
　　那天他本来在打工，忽然一群女人冲到店里把他劫持了。店里的人还在指指点点笑，说着他是不是走桃花运啊，还一走一大批美女。他心中郁闷，被拉到美女的集中营，开始给他老大打电话。说他被包围了，让叶书闵来救人。郑乔儿一直在哭，周围的女生七嘴八舌的吵开了花。彭军就想，不谈恋爱，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他就被挤在女生群中，等着叶书闵来营救。也就是那天。彭军见到了成莨意。
　　
　　那个眼睛细长的，穿着高跟鞋，表情有丝促狭却安静的女人。女人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有些性感，站在门边看热闹。碰到偷偷走到角落的彭军，彭军自报了家门。那个女人就笑了笑，说你名字够大众的啊。
　　
　　后来彭军知道这个女人是他们老大的女人。
　　
　　老大的女人就要称呼嫂子。其实彭军她和自己的老大并不是很般配，还不如郑乔儿呢。可就是讨厌不起来。甚至遇到她的时候还会觉得很高兴。
　　
　　彭军平常其实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这份工打完又要做另一份工，可是看着存折里的数字与日递增就会感觉很高兴。那天他正在小区门口想着存折傻笑呢，远远就看见成莨意在门口瞎转。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淡的烦恼，却不激烈。
　　
　　他就跑过去喊姐姐。成莨意白他一眼，摆出一副哪都有你的表情。后来还是给他买了个烤番薯过来吃。两人蹲在小区门口大口大口吃着，也没什么形象，只是单纯的觉得味道不错。
　　
　　再后来他总会碰见她，而每次碰见的时候他心中总有莫名的雀跃。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有时候他和叶书闵一起鬼混的时候就老能听见老大念叨这个女人，说这个女人怪兮兮的，可就是逗人喜欢。至于怎么个喜欢法。叶老大说不清楚。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只是自己在心里遐想。
　　
　　圣诞节的前些天他在自己打工的快餐店看到她，忍不住拉她一起去吃了饭。吃饭的时候他老是拿眼睛打量她，可面前的女人完全没有发现，一脸走神。他追问几句才知道她找工作了。彭军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感觉自己像是挽救公主于水火的骑士，虽然自己只是给她提供一份工作。
　　
　　成莨意当时说回去想想。彭军的脑子里却是乱七八糟的都是她的样子。心中知道这是不对的，可还是忍不住的想。忍不住的想。梦中也在想，早上起来看着一塌糊涂的床单脸红，心中愧疚，越发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后来她果然答应了来工作。只是她的心思常常不在店里，总是坐着出神或者傻笑。彭军总是偷偷的看，偷偷的记在心里。因为他明白，只有叶书闵出现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才最深刻，最鲜艳。即使自己站在角落，也可以看得出来。
　　
　　彭军深夜会想，也许男人生来就是为女人而热血的。所以他决定好好的找个女朋友谈恋爱。
　　
　　可真正的找了后，大家一起吃饭，他的眼睛还是会朝着成莨意瞎转。只是对方的眼睛永远不会有回应。越是这样，心中越是遗憾。夜晚也苦恼。连店里的陈诚后来都看了出来。陈诚是彭军请的蛋糕师傅，两人合租在一起。陈诚头天就说，他请成莨意来家里吃饭。眼睛眨巴眨巴的。有些暗示的意思。彭军脸红了。
　　
　　可是第二天，他没有回去吃饭，而是一个人找了个小炒店喝了很多酒。他心中都是明白的。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有些事情不该妄想。
　　
　　后来，成莨意就突然消失了。连叶书闵也不知道踪迹。叶书闵那段时间久跟丢了魂似的。其实彭军心里也难受，却不敢表现，只得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偶尔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才会去想想那个眼睛细长，笑容淡然的女人。
　　
　　很久之后见着成莨意。看着她以各种姿态重现出现在他的生活圈子中，出现在叶书闵的身边，彭军突然就释然了。他想，这一生你也许都不知道，有个人那么细微的喜欢过你，而这也是自己的财富，一个别人始终无法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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