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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廖，轻点。" 

"宝贝，你的身材真火辣，使我无法自拔。" 

从门缝中瞄见床上两具交缠的身影，姚天炎面泛红潮，轻轻地阖上门，揣紧怀中的书走向靠近楼梯拐角处的宿舍。 

自他和阿冥交往那时算起，至今已有两年了。托成绩优异的福，两人一同考上某大学的计算机系。学校的宿舍是二人一间制，抽签时他和阿冥未抽中同一个房间，当时的阿冥极其郁闷，一星期内要了他不下十次後才勉强放弃跟学校提出换房的打算。 


他现在的舍友名叫廖桀，标准的花心大少。相貌奇佳，可是身旁的女伴两三天换一个，并且由於新入校一个月内宿舍监察制度不严格，导致回宿舍时三番五次地看到一男一女在床上做那档事的情景。男的始终没变，女的相貌一直是不同的。刚开始他还惊慌得不知所措，怔愣地立於原地，久而久之虽仍不习惯，但已懂得避嫌地往阿冥宿舍跑，譬如此时。 


"姚天炎......"清晰的嗓音令他诧异地转头，原本还躺在床上的男女已穿戴整齐，往不同方向行进。廖桀向他走来，脸上是显著的巴掌印。"不用去别人宿舍了，回来吧。" 


"呃？不用送你女朋友回家吗？"抬腕看了看手表，已九点半，这麽晚了女孩子一人回家不太安全吧。 

"我们吹了。"先行入内收拾凌乱床铺的廖桀蛮不在乎地叙述著过程，"做到一半时，她问我爱不爱她，我老实回答不爱，她居然赏我一巴掌......" 

察觉身後的人静默，他回头一看，而後继续手上的动作。"看你的表情，似乎认为没有爱不能上床。真想不到还有这种不知是老土或是纯洁想法的人存在，你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啊？"这麽直接的问法，令内向的姚天炎有些紧张。"我......" 

"哈哈......"廖桀不能自已地笑起他的‘过时'，"真的是啊，下次我介绍几个女人给你。我本来还以为你跟男女通吃的曲向冥一夥，应该有过不少经验才对。" 

"‘男女通吃'？"他知道意思，可是阿冥并不是那麽花的人。 

"据说那小子收到的情书数量与我有得拼，而且性别不局限於女生。" 

情书？原来是指这个。不过自从上大学後他却从未看过高中时代常有的递情书场景，此时才发现疑点。 

"姚天炎，"廖桀的眸子中闪现著狡黠，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逗弄这个长相平凡、容易害羞的室友，忍不住将脸凑近并在对方的耳边吐气。"你是曲向冥的朋友，佣人，抑或情人？" 


"耶？"捂著耳朵反射性地弹开，姚天炎面红耳赤，心底担忧是不是被人发现秘密了。 

"你们在做什麽？" 

曲向冥双手交叉置於胸前，铁著一张脸立於门口。但很快地，他便挡在姚天炎的身前，以"私有物不得碰"的敌意怒视廖桀。 

这眼神......敢情是将他当成情敌对待。廖桀先是一愣，而後扬起嘴角，意味不明。"我很好奇你们两人的关系，该不会真的不可告人吧？" 

"哼！"曲向冥的脸上无丝毫惧色。"这种事有必要隐瞒吗，我倒希望是众所皆知。倒是你，小心引火自焚。上星期三和某位女士在旅馆内发生一夜情吧，听说对方是某酒店老板的女人，我正在考虑是该通知那位先生，他的女人给他戴绿帽的事实，还是跟学校报告你滥交的状况呢？两边给我的酬劳都不少呢。" 


这小子，怎麽会知道那麽多？难不成......他从一开始就想整垮自己，所以四处搜集资料。太可怕了！廖桀滴下冷汗，心想面前的曲向冥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丑男，我今天要睡这儿。"径直爬上床，曲向冥毫不顾忌第三人在场。 

"耶？"这麽说，是要和自己睡同一张床吗？姚天炎紧张地望向不远处的廖桀，果真见到他一双眼睁得老大，活像见鬼似的。 

乍看之下，曲向冥像个任性又需要别人照顾的小鬼，长期和他的"护花使者"──姚天炎腻在一起就是最佳的例证，无数男女争著要接替这个职称和责任，结果被"公主"列为"拒绝往来户"，从此以後没人敢再提。 


所有的人一致认为这是由於曲向冥顾及邻居兼多年玩伴的情分，而将他经常唤为"丑男"的姚天炎留在身边。从这方面来说，他是个讲义气的人，於是"冷漠之下隐藏著善良的本性"一说就此传开，但此时亲眼所见，觉察真相并非传闻所言般单纯。 


舍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缓慢爬上床，被已铺开被子的曲向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扯手腕，整个人狼狈地躺倒在床。 

都几岁的人了还睡在一起，廖桀为此番幼稚举动偷笑的同时惊觉熄灯时间来到，房内陷入一片黑暗，感叹今晚坏事接连发生，还是早睡的好。 

姚天炎紧绷著神经，不敢与身旁的人谈话，生怕言语间透露出的讯息被第三人知道，匆忙地闭上眼打算提前入睡，心想待会儿不管阿冥说什麽，自己只要不予以回应，便可安全度过。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简单。 


"唔......" 

突如其来滑进睡衣下的手，令他的心凉了半截，尽管身体因熟悉的抚摸而微微发烫，控制不住的带有情欲色彩的呻吟差点溜出嘴边，被适时紧闭的两片唇吞回口中。幸亏两张床之间仍有些距离，不至於使独睡的廖桀听到细微的声音。 


阿冥该不会想在这里做吧？ 

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抗拒著情人进一步的举动，却让对方误认成欲拒还迎，本来仅是触摸的手瞬间转为粗暴的蹂躏，避得姚天炎如触电般缩回手，尽全力堵住快溢出口的呼唤。 


不，不要！还有别人在。泪水凝於眼角边，紊乱的呼吸声在耳里清晰地回荡，身子因熟捻却加剧的手的动作而猛地弓起。 

"姚天炎......"廖桀的忽然开口使他的心与身体强烈一震。 

他无法出声，一个劲地躲避著曲向冥的手淫，但在狭窄的床铺上无处可逃。 

"姚天炎......"又唤了一遍，廖桀心生疑问，难道这两个人如"机器猫"的大雄吗，不用几秒锺就深眠，太不可思议了吧。 

对於丑男明显的闪躲，曲向冥自是不爽到极点，用力地扯下丑男的睡裤与底裤，手指伸入密穴之中。 

"唔，不......" 

他直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也不敢大幅度地扭动身子，害怕床铺的晃动声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得紧紧地咬住下唇，将头靠在曲向冥的肩上。 

"姚天炎......"明早替我请假啊。廖桀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唉，晚安！"真的睡著啦？不会吧，这麽快？这两人果然像大雄与哆拉A梦。 

"啊！"被贯穿的痛楚终让他咬破唇，血腥味顿时散开，弥漫在空气中。感觉阿冥拔出手指後没有重复动作，他虚软地任对方拥住，松开的手无力地落於床上。 

曲向冥非常清楚怀中的人已心惊胆战到任由自己摆布、惧怕反抗的地步，但这样仍不够，他想听做爱时那忘情地唤著他的名字的声音，他喜欢看乞求"住手"时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他并不在乎别人以何种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两人的关系。 


可是丑男在乎，宁愿偷偷摸摸地进行地下式恋情，也不愿在人前与自己有过多暧昧的接触，所以，他才会如此宣泄不满。 

听见沈稳的鼻息，曲向冥猜想丑男睡著了，低头轻舔他的唇，细细品尝血的味道，久未停歇。他并不想伤害丑男，只是，总在不知不觉中...... 

"我爱你！"咬著他的耳垂，曲向冥低语。可惜姚天炎已睡得昏沈，听不见最真实的告白。 

姚天炎百无聊赖地坐在草丛前的长椅上，因为难得没和曲向冥这个头号受瞩目人士在一起，也因此引起来往人群的猜测和议论。 

懒洋洋地晒著太阳，等待似乎有私事处理而要他留在附近的阿冥，姚天炎疲倦至耷拉著眼皮，这几天几乎没睡好觉，回宿舍时尽是儿童不宜的画面，与阿冥同睡一张床却老遭偷袭，听说下星期宿舍制度即将出炉，到那时情况大概会有所好转。 


"介意我坐这里吗？" 

跃入视线的窈窕身影令他颇感诧异，竟是两年不曾有过多接触的林佳秀，想起她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财经系，他的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缘於林同学是唯一知道两人秘密的人。 


"嗯......不会。" 

仪态端庄地坐下，林佳秀和高中时代判若两人，蜕去了朴素的制服模样，天生丽质完全显现於外。"你和曲同学依旧是如影随形呢。"称羡亦或嫉妒的口气都包含在内。 


"是，是啊。"尴尬地搔搔後脑勺，姚天炎不知该作何回答。 

林佳秀不自觉地握紧双拳，而後隐去颤抖的尾音，故作镇定地沈著嗓子。"你和曲向冥真的相爱吗？"不等对方怔愣未及时答复的空挡，她的眼眸逐渐黯淡，言语间尽是讥讽。"以前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吧？我认为，你或许并非喜欢对方，而是由於被强迫造成既定事实无法改变因此只能接受顺从......" 


"你......" 

阻止他的反驳，也忽略了他的惊愕。"你们的事恐怕未被父母发现吧？那麽，还是尽早停止这层关系，对大多数世人而言......不，最难接受事实的，应该是你们的父母。如果，那时遭到反对，你会怎麽做呢？姚天炎。" 


无言以对。从相识的人的口中道出的现实使他不得不正视一直害怕面对的问题，望著不再多说站起身离去的林佳秀，他突然觉得阳光过於刺眼。 

"戏演得差强人意，不过，算是达成目的了。我该感谢你吗？" 

在通往图书馆的小径上，主谋出现，林佳秀见到来者时眼中尽是鄙夷。"别搞错了，我不是在帮你，仅是希望姚同学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男人冷笑了声，"我会给他的。至於你，最好别有逾矩的行为。" 

又是威胁使特有的轻扬嘴角的举止，仿佛在嘲笑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他只需用诡计便可扰乱平静的生活。 

"你这样做，究竟有什麽目的？是打算趁此推他一把，还是令他就此畏缩不前？"怎麽想也不可能是後一个答案，然而得到的回答竟是未知。 

"不清楚......"不可能！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无用功。"结果都是一样，何必了解过程。"过分自信又霸气 的说法。 

和这种人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林佳秀不免感到担忧。 

"我全看到喽。"犹如幽灵般飘逸的声音自姚天炎身後传来，他惊地转头一看，原来是廖桀。"你还真是豔福不浅啊。她是哪个系的，下次帮忙介绍。" 

"你，什麽时候在这里的？"他不会听到自己与林同学的谈话内容吧？ 

"难道怕我偷听你们两人的情话？"见老实的舍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隐藏表情的自觉都缺乏，他不禁放弃捉弄的念头，拍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我刚走到你後面，什麽也没听见。" 


还好......姚天炎松了口气。 

"哇，心跳速度这麽快，是不是太紧张导致？刚才的女生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和曲向冥又是怎麽回事？虽心生疑问，却不愿将没有根据的话语当作消遣。 

突地，廖桀碰触姚天炎胸口的手被用力地挥开，"别碰我的人。"曲向冥正以恶狠狠的目光盯著自己。 

‘我的人'？意思模糊且暧昧，究竟...... 

‘我的人'？曲向冥的确这样说过，他既没耳鸣也耳聋，不可能发生误听或漏听的现象，而且，曲同学并非外国人而他也不是不懂中文，总不至於理解错误吧。 

不过，这个词语包含多层含义，究竟是‘我的情人'或是‘我的仆人'？但阻止他碰触的行为，根本就是独占欲的表现。 

"阿冥......"跟这个霸道的男人在一起，每一刻都得紧绷神经，忧心他因一时的冲动而在众人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 

"别说了......"尽管每次可怜兮兮地说出这句话，却依旧劝阻不了某人如宣言般的警告。怕被发现的执念令姚天炎做出大胆的举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捂住曲向冥的嘴。 


大概不曾料想到丑男会有此举，曲向冥眼中的戾气有增无减。不希望自己将两人的关系公布吗？好啊，他成全丑男，不过，是有代价的。 

以为身前的人没有拨开他的手是因为明白了他的意思，姚天炎缓慢地松开手，却遭到突如其来的拉扯，曲向冥转过身紧钳著他的手不发一语地往人群拥挤处走去。 

"喂，你们......"被撇下的廖桀本想追上去，担心发生凶杀案，但因人潮而分散了注意力，再次尝试聚集焦点，已不见人影。 

"阿冥，走慢点，要去哪里？"只能怪自己平常缺乏锻炼，现在几乎跟不上对方的步伐，而阿冥的沈默更令他不安，隐约中察觉到阴郁的冷空气的到来。 

"宿舍。"不带感情地吐出这两个字，曲向冥不再理会後头的人一路上轻微的抱怨。 

"阿冥......" 

轻声的呼唤在另一人粗暴地一推下化为吃痛的低吟，姚天炎跌倒在床的同时听见震动耳膜的沈重关门声，仿如那人的暴怒。 

还来不及坐起，背部再次触及柔软的棉被，惊慌的瞳孔中映出曲向冥的狞笑。 

"怎麽，不是要我闭嘴吗？那麽，乖乖地让我上。" 

身上的T恤伴随著尖锐的撕裂声变为破布，俯下身的男人如饥饿的野狼，唇与肌肤的碰触如刺骨的寒风侵袭身心般，阵阵寒意和刺痛吞噬著他的内心。 

即使害怕遭到这样的对待，身体仍不由自主地配合著进犯者，淫荡地扭动著，涣散的视线始终无法聚焦，一波接一波的残虐攻势使他在昏迷与溃散的理智之间摇摆。 

阿冥从最初起便没正眼瞧过他，只顾著寻求肉体上的快感，或者，是以此来发泄不满。 

从他口中溢出的断续的呻吟像催情剂，加快男人进入体内深处的步调。拒绝仅是引火自焚的行为，在阿冥面前，他向来只有顺从的单项选择。 

姚天炎在半醒之际忽闻门外钥匙入孔的轻响，虽相当细微却比窗外的喧哗更为冲击著昏沈的大脑。 

廖桀回来了，肯定！ 

"阿冥，停下......有人......"希冀著阿冥会在外人面前放过他，但这种想法似乎太天真了，他早该清楚这一点，阿冥在报复他刻意隐瞒关系的胆小。 

因找不到两人而回宿舍的廖桀一进门见到的便是一丝不挂的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场面，虽是平日里看惯做惯的事，此时竟令他震惊得动弹不得，就像往常的姚天炎般，也许比对方更呆若木鸡。被压在下面的人的脸异常地熟悉，潜意识里廖桀缩回向前迈的前脚。 


姚天炎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心在舍友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裂成碎片，强烈的耻辱感盘踞心头。 

无力地闭上双眼，他感到无限的悲哀。为什麽必须让阿冥这样对待自己，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很爱阿冥，可是阿冥呢？是否考虑过他的心情，为什麽总是随心所欲？ 


第一次有了违背的念头，行动却背叛了思想，他依旧持续地任对方为所欲为，直至泪水与倦意布满脸颊。 

"阿桀，你上次买的PS2借我玩几天。" 

走廊上，迎面向他走来的同班男生叫住了他。 

"哦，在宿......"言语在廖桀忆起宿舍内的那两人的刹那吞回喉咙，怔愣了几秒後他随便找个理由敷衍。"我还想玩一阵子，玩腻了再借你。" 

"不是吧？还要多久啊......" 

未多听清同学话语中的失望，廖桀僵硬著发笑的嘴角，思绪仍停留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时针显示已超过十点，阿冥刚回宿舍，舍友还未归来，恐怕是不想再与他这种人同宿而不知所踪。 

姚天炎倚靠著隆起的棉被，用单薄的被单环住赤裸的自己，两眼直盯著地上的一片狼籍，被撕碎的衣服如身心般残破不堪。 

他快崩溃了，尊严等都让阿冥毫不留情地践踏在地。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看他的？只把他当成泄欲对象，还是......即使打算屏弃心中所有的负面想法，却挡不住绝望的泪水绝堤。 


他想逃，暂时找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躲起来。 

他害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害怕再次面对偶见两人做爱的舍友，更害怕的是──阿冥冷漠的态度。如果自己离开了，阿冥会去找他吗？又或者就此与他形同陌路。 

姚天炎忍不住地感到悲哀，他忽然退却了，想打消念头。 

房内突然漆黑一片，十一点的熄灯时间已到，姚天炎将头埋於双膝之间，想借由呆滞转移对某些问题的深入思考，然而始终挥不去脑海中残留的不堪入目的一幕幕。 

终於，他下定决心似地，咬紧牙关强忍著一个轻微的动作牵扯的剧烈疼痛，缓慢地下了床。凭借著窗外透进屋内的稀薄光线，他打开衣橱取出一套平日里不常穿的衣物换上。弯下腰拾起碎布，将它们丢进垃圾袋时他以脸色发青，踉跄地跌坐在床沿边。 


也许是之前做得太激烈，倦意不断向他袭来，有一瞬间，他几乎睡去，但深觉必须在清晨前完成某些事。姚天炎不顾身心的疲惫，起身以熟悉感从柜子与抽屉里拿出几样重要物品。 


去往何处是个未知，但，只想从这里逃走。 

可是阿冥呢？他害怕却又不忍丢下的人，即使被伤害也不愿放手。 

自己真的是个胆小鬼，不敢面对现实。收拾著行李，姚天炎间歇地叹气。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明日的东方露出鱼肚白，趁大家未醒时离开。 

走在街上，廖桀突地感到可笑，他干嘛因为目睹那种事而狼狈地流浪於街头，有宿舍回不得，住家又在另一个城市里。 

街上逐渐冷清，原本拥挤的人群也随著时间的推移而散去，灯光明亮的市区内最终黯淡。踢著地上的碎石，他一闪身转入无人的小巷，那是回学校的捷径。 

"小子，不怕夜路走多遭人暗杀吗？" 

几道人影晃过眼帘，抬起头时已将自己包围。说话的男人踏著沈重的皮鞋声，从自动让道的空隙中踱出，走至他面前。 

男人把叼於嘴中的烟头弃於地上，抬脚将零星的火花踩熄。"廖桀，是吧？" 

知道他的名字，并且清楚他的动向而在此时进行围堵的一群人，已不是单纯的偶遇不良少年事件。究竟是谁，与他有什麽仇恨？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浓重的杀气。 


"廖桀，是吧？"重复询问一遍，口气明显更为不悦。 

"我就是......"廖桀承认的同时身体遭受男人狠命地一踢，飞出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後趴倒在地。 

痛！大概断了两三根骨头吧，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廖桀虽想逃跑却使不上力。 

男人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上前又是一踢，非要致他於死地。再次遭袭的廖桀几乎动弹不得，闷哼了一声陷入半昏厥状态。 

再这样下去必定骨头散架，不死也成残废，以後还有办法再跟女人亲热吗？这种时候居然在思考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不禁为自己的乐观露出自嘲的笑。 

"住手，别再打了！"就在男人欲给予最後一踢时，略为熟悉的温柔女声及时制止了惨剧的发生。"廖先生，没事吧？" 

都被踢成这副惨状了还能没事吗？不过，一个女人这麽晚还在街上游荡，并且淌他这滩浑水，实在太危险了。 

女人本想前去扶起廖桀，然而在经过男人身边时被钳制住腰。"怎麽？为了一夜情的对象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显然，女人不仅认识自己，还与以暴力对待他的男人是旧识。廖桀听著两人的对话，意识开始模糊。 

"你误会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和他之间什麽也没发生......"女人见男人没有放手的意思，口气转为急躁。 

要争吵要解释等送他去医院後再进行啊。廖桀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意识终於沈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从沈睡中惊醒，见到的便是洁白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 

廖桀本想坐起，但眼角余光瞄到右手固定著石膏，身上多处以纱布覆盖，而後他决定只转动眼珠，不愿再承受多余的疼痛。 

手脚不至於残废吧？内脏有无破裂？对方会承担医药费吗？......正当他冥思之际，一男一女推门而入。 

女人的脸的确眼熟，是昨晚救他一命的人，并且是在之前一起开房间却如喝醉酒般地反复对他抱怨现任男友,导致缠绵悱恻变为诵读经文的奇怪女人。至於她旁边面色冷峻的男人，他无须多问也猜得出对方的身份。 


"廖先生，实在抱歉。他这人的性格就是过於暴躁，没弄清事情的原委就开始发飙......" 

不只‘发飙'，而是‘疯狗乱咬人'吧。不过也难怪，哪个男人会忍受得了自己的女朋友和陌生男子在旅馆内共度一夜，即使仍然保持清白。 

"我们会负责你全部的医疗费，并且派人照顾你。"公式化地念完这些话，男人始终臭著一张脸。 

"对了，痊愈需要一个半月，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学校请假的事宜，或告知你朋友一声？"女人的询问令他感到诧异，他确定未曾告诉过对方自己还在上学，甚至是姓名，究竟是...... 


"你知道我所在的学校？"廖桀试探性地一问，"也是你男友调查的吗？"不太可能，他没在旅馆内留下任何物品，也未填过真实资料。是有人记住了他的相貌或是认识他的人说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曲向冥的警告，他不禁全身神经紧绷。 


"留下一堆假资料，找到你很困难。但，昨晚有人密报你的资料与行踪......八成是以前到处拈花惹草的报应......" 

女人没好气地回瞪对廖桀冷嘲热讽的男人。"你先休息下，我们去问一下医生其它注意事项。"将男人推出病房外的同时，女人不改温柔的口气。 

有人密报？难道...... 

不知为什麽，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他直觉认定是曲向冥陷害的。思及此，廖桀怒不可遏，迫切地希望伤势尽快恢复。 

自己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忆起丑男痛苦的表情，曲向冥辗转难眠。然而思及炎的倒霉舍友今晚不可能回来，他的心情刹时转好，甚至不自觉地扬起愉悦的嘴角。 

又铲除一只碍眼的苍蝇。 

但，为何心神如此不安宁，仿佛有什麽预料之外的事无形地干扰著。 

未入眠多久，感觉灯光的闪烁及空调的启动，曲向冥按捺不住那抹莫名的烦躁，终究下了床到丑男的宿舍一探究竟。掏出备份钥匙开门，自然的态度连路过的舍监仅是以奇怪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进门後看到的是空荡荡的两张床，其中一张的主人是他所挂心的人。见此情景，曲向冥推开浴室的门，什麽也没发现，心急地打开橱柜，想从中获取不如愿的信息。果真如他所料，丑男带著重要物件逃走了。 


"可恶，到哪去了？"一怒之下挥开课桌上的大部分物品，一拳砸於其上并发出冷硬的巨响。 

从未想过丑男会违背他的意思就此消失，曲向冥心浮气躁地冲出房间，直奔楼底。敞开的公寓大门与依稀可听见的人来车往，学院内大道上早已没有姚天炎的身影。 

带著比失落更剧烈的暴怒，曲向冥回到丑男的宿舍里。 

克制著想杀人的冲动，他拨通了熟悉的电话号码。"喂，阿姨吗？炎有无提过要回家？" 

"呃？"隐约察觉出话语中的急躁所隐忍的异样，姚母担心地询问。"怎麽了？他是不是失踪了？" 

有些诧异於对方的灵敏直觉，曲向冥收拾著稍显的慌乱情绪，恢复平常的冷静。"没什麽，只是一大早炎就出门了，我想他应该是去买早餐。一大早吵醒伯母，真是让您操心了。" 


"没关系。阿冥，天炎那孩子总是藏著心里话不说，麻烦你多多照看他，以免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阿姨，不用那麽客气，我会照顾他的。"挂上电话，曲向冥冷眼瞧著那张空无一人的床，睹物思人这个词浮现脑中之时他的心情相当紊乱。 

哼！什麽都不说就这样不告而别吗？他绝不会这麽轻易地饶过丑男的，即使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出。 

（新） 

"先生，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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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用力摇醒的姚天炎微睁开眼，见司机正催促著他下车。 

"这里是......"起身眺望四周，是陌生的地方，还算繁华，这是公车路经的最後一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因睡过头而远离学校，错过回家的中转站，他仍处於茫然之中。 


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突然想起还未关机。匆忙地掏出一看，数通未接来电显示著相同的熟悉号码。 

噎了噎口水，他鼓起勇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朵。"喂......" 

"你现在在哪？"森冷的声音。"最好老实交代。"即使远隔千里，当姚天炎忆起那张在暴怒时罗刹般的脸，以及对自己的残忍，他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地打哆嗦。"我......" 


"是不是在家里？还是去林佳秀那里？" 

如审讯犯人般的质问使得姚天炎一阵恐慌，他原本是打算回家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至於林同学那儿，他从来没考虑过。 

"丑男，有种你就继续逃，否则，被我找到，会让你生不如死......" 

惊闻阿冥的警告，姚天炎急忙挂线，生怕自己会因此而老实地回宿舍，再次遭受那种屈辱。 

"阿冥，我想我是爱你的，但，又很怕你......"轻声呢喃著，他颤抖地将手机卡取出，丢弃於一旁的垃圾桶里。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妈的！"有气没处发的曲向冥终於口出脏话，将手机扔向床上，他思索著刚才与丑男通话中所察觉的异样，尽管当时差点被气愤冲昏头，无暇顾及其它。 

可以确定的是，姚天炎此时所在的附近相当嘈杂，然而意外地听见清晰的公车报站音。 

事不宜迟，曲向冥立即动身前往学院外的公车站。 

等著吧，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的。 

坐在车上，无心观赏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物，他握紧了拳头。 

姚天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生平第一次的离家出走竟在最糟糕的情形下发生，父母仍被蒙在鼓里，尚不知情况。阿冥恐怕气到抓狂的地步，又或许是担心过度，他实在不忍再去回忆那人对他的些许好，也不愿忆起远大於温柔的伤害。 


走著走著，已穿过两三条稀少人群的小巷，又是车水马龙。 

步上天桥，眼前忽地闪过一单薄身影意图纵身跃下的模糊景象。在未喊出"别想不开"之前姚天炎已飞奔上前抱住对方的腰，适时地化解一场自杀危机，两人狼狈地跌倒在地。 


"没......没事吧？"虽被当作垫背受点擦伤有些疼痛，但由於他的起身而滚落至旁的人一动不动，令他担忧，"小姐，还好吧？" 

"为什麽要救我？"像被电流触过似地，被救起的女性一跃而起，紧揪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好心会害死人'？当作没看见直接走过这里，不是更好吗？" 

"可是......"愕然地看著那张充满怒气的脸，纤美中略带刚毅，他脸一红，视线偏移至下方，不经意间瞄见对方喉咙处的微突。 

"你......" 

"丑男人，看什麽看？"似乎想借此掩饰姚天炎对自己的性别的怀疑，那名女性迅速地站起，挥开他本想伸出却停留在半空的手，而後连道谢的只字片语都无便急冲冲地逃离现场，留下就此成为过往路人的议论焦点的姚天炎，因仍未反应过来而呆坐在地。 


唉！‘好心被雷亲'。（‘好心没好报'的意思） 

他此时才深刻体会到发明这句俗语的人心中的无奈与愤慨。回想起刚才的尴尬境遇，他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所救之人应该是男性吧，尽管发型、装扮都俨如女生，但...... 

肚子突然传来饥饿的讯号，姚天炎想起早餐没吃，在街边随便买了个面包加包豆奶饮食。 

在街上这样游荡下去不是办法，他得去找间房子暂时住下，还必须去打工挣得生活费，虽然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寻著租房广告上的地址，他来到附近的公寓。"......404，404号房......"在虚掩的门前驻足的他看了下门牌号，确定无误後轻敲门。"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里头却传出争吵声。 

犹豫了半晌，姚天炎推门而入。"打扰了！"小心翼翼地走进，他寻觅著声音来源处，走到客厅外。 

"拜托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儿子了，他即将继承夏家家业并和某位千金小姐结婚。你爱他就应该考虑他的幸福......" 

"那麽，又有谁来考虑我的幸福呢？" 

妇女的抽泣声和懊恼痛苦的低沈嗓音混杂在一起，突显悲伤、肃穆。 

两人的对话使姚天炎深感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提脚後退了几步，却不慎碰倒了倚靠著身後墙壁的扫帚，听见‘啪'的声响，他慌乱得不知所措。 

"谁？" 

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吼而心脏漏跳一拍的姚天炎，索性站在原地，等待客厅内的人发现自己。 

"你......" 

率先走到客厅外的人一见到姚天炎，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愤怒。"你这变态，居然跟踪我到家里......" 

"啊，不是的，我是来租房子的。"幸亏自己及时道出原因，否则早已成为扫帚下的亡魂。 

"租房？"在天桥上偶遇的女人一脸怀疑地打量著他。"你刚才偷听到多少？站在这里多久了？" 

"我......" 

话音未落，一名看似尊贵的中年妇女以手帕掩面，快速地从女人後边走出，并不发一语地朝门外走去。 

直至仓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之际，姚天炎才回过神，看向眼底尽是露骨的鄙夷的女人。"......抱歉，我不是有意阻扰你们的谈话......" 

"没关系，我和她已经谈完了。"也许是知道对方已清楚自己的真实性别，女人不再像初次见面那般刻意拉高声音。"到客厅里谈吧。" 

从口袋中摸索出香烟与打火机，女人熟练地点燃它并叼於嘴边，弥漫开来的烟雾使姚天炎一阵猛咳。 

"不习惯烟味？"挪开搁在桌上的两个被用过的茶杯，女人大咧咧地坐下，丝毫不顾忌访客对她的印象与评价，也没有招待的意思。 

姚天炎未过多注意这些细节问题，在沙发上坐定後，轻轻点头。 

"如果你想和我合住，最好尽快习惯。"女人扫了眼面露难色的他，口气趋於平缓。"如你所见，我所住的这套房子装修高档，家具也一应俱全......" 

"房租是不是很贵？" 

眸子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愁，女人把熄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中。"不贵，反正是别人送的房子。况且，没被你救下的话，这也算空房了。有带身份证吧？" 

"嗯。"打开背包，姚天炎将证件递给女人。 

"‘姚天炎'，这名字不错。才18岁，是离家出走吗？" 

"不，不是。我......" 

"不想说就算了，我没兴趣过问别人的私事。你从今天开始住下吧，水费和电费免付，租金每月一百五，电器等都可以任意使用，每星期三、六负责打扫房子，没问题吧？" 


也许是开出的条件过好，姚天炎一时反应不过来，仅是怔愣地点了点头。事後仔细回想，这样便宜的住宿费是否不太妥当？ 

"请问一下，这附近有什麽全日制打工的地方？" 

"呃？"女人诧异地抬眼望他，猜测确是离家出走的孩子，优雅地端起搁在一旁的茶杯，轻啜一口。"本想介绍你牛郎店的兼职，不过，以你的姿色恐怕连夜店的门都进不了，还是到书店打工吧，楼下左转就有一间。" 


虽对对方的直言感到无奈，但姚天炎仍心存感激，毕竟在这陌生城市里的第一天，吃住问题能得到解决，都是托她的福。 

"徐冀。" 

"什麽？"女人突然叫出的陌生人名，令他费解。 

"我的姓名。你知道我的真实性别吧？"眼角余光划过对方不自在的神情，徐冀并无感到不悦。"但在别人面前请唤我‘徐小姐'或‘徐姐'，顺便说一下，我比你大六岁，现年24。" 


虽然不明白缘何这麽称呼，姚天炎还是不询问任何理由地允诺了。 

与书店老板谈妥打工的时间和工资之後，姚天炎忙碌著收拾整理空房，将稀少的行李放置完毕时，已日落西山近黄昏。 

"吃饭吗？"既是房东又是同居人的徐冀探头审视著房间的布置，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悦色。"本来在想，若是个不爱干净的家夥住进来，我绝对会将他扫地出门，现在看来你算是合格了，一起吃晚餐吧。" 


"啊，谢谢。"仓促地把翻开一半的电话簿合上，他跟上徐冀的脚步来到客厅。 

"咦？"虽说是吃饭，可是，桌上仅放著两杯碗面，奇怪的情景令姚天炎无语，住高级的公寓竟吃这样的简易的食品，异常不搭调。 

"不要感到吃惊，我会煮菜的。"徐冀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没买作菜材料，暂时只能用这个招待你了，坐下吧。" 

姚天炎点头，看著徐冀夹起第一口面後也开动了。 

"......呃，徐小姐，你是做什麽职业的？"下午见她的房门紧锁，外头挂著"请勿打扰"的牌子，里面不时地传出敲打键盘声，他猜想对方也许从事与计算机相关的行业，例如程序员。 


徐冀勾起妩媚的笑，不徐不缓地启唇。"黑社会老大的情妇。" 

姚天炎的脸上刹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知该将视线移向何处。 

"哈哈......不会吧，这样说你也信？"见到老实巴交的男生有此反应，徐冀忍俊不禁地捧腹大笑。"真够好骗的。" 

原来是捉弄他啊？姚天炎涨红著脸，心不在焉地饮下几口汤。 

徐冀始终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大概不想说吧。姚天炎也不再追问，继续享用在陌生人家中的第一顿晚餐。 

他的房东徐冀在用餐後又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繁忙的键盘音时起时落，收拾完碗盘的姚天炎路过她的房门前停驻片刻，之後回到卧室内翻阅今天刚买的电脑杂志。 

由於太过匆忙而没带上教科书一事，他对此颇感无奈，明天必须到书店找上几本，否则即使回了学校也赶不上其他人的进度。 

咦，回学校？ 

姚天炎为自己的潜意识想法吓一大跳。为什麽还会想著回去的事，他不就是因为自尊心受挫才落荒而逃的吗？不过一天而已，就後悔了。 

下意识地看向摊在床边桌上的电话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著。"......是否该打呢？"喃喃自语，姚天炎把玩著手机，抽出电池後忆起丢弃的手机卡，顿时感到相当沮丧。 


虽然房间里摆放著一台电话，但随便使用别人的物品是不道德的行为，现在去打扰忙碌的同居人也不合时宜，即将接触到地面的双脚又缩回被窝里，他困惑并犹豫了。 

总会惦记著那个人......或许因为这是居住於新环境的第一个晚上，难免会产生思乡之情，他身边的人除了父母就只有特别亲密的朋友，自然而然地想到阿冥，仅是如此，应该...... 


尽管精神与体力到趋於疲惫不堪的状态，却始终闭不上眼，仿佛有某些事令他难以释怀，就像昨夜一样，无尽的黑暗吞噬著冰冷的心。 

"我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如同念咒般不断重复著，姚天炎终究不敌倦意，昏昏沈沈地进入梦乡。 

曲向冥一夜未合眼，当东方露出鱼肚白，在旅馆的窗台上洒下点点光辉。 

这种情景已不似昨日之前的熟悉，他们两人依然在住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著相同的空气。然而，走出这扇门，视线范围内暂时无法触及那抹总是显得畏缩的身影。 

时间拖得越久，找到的几率越低。昨天的线索在天桥後断绝，仅知道丑男救下一名女性，在何处消失踪影便不得而知了。 

担忧与烦躁的情绪参半，曲向冥熟练地按下一长串号码，那一头依旧是慢速的女性声音，每次听见时愤怒便比忧心更为突显，迫使他濒临疯狂。 

究竟会在哪里？若丑男还未离开这个城市，必定要找个落脚处。是像自己一样住旅馆，还是在这里有亲朋好友......不，他可以确定没有，对丑男的交友状况了如指掌的他不可能不清楚。 


换个角度思考，匆忙之下逃走的人事先未有过多的准备。 

丑男会向父母要钱吗？肯定不会。依自己的了解和逻辑推理下，可得出他不敢。既然如此，他不至於在这城市里久留，应该说，没过多久他将主动回学校，除非...... 

除非他去打工挣钱。 

曲向冥忽然笑了，扬起的嘴角张显著与以往相同的飞扬跋扈。 

设定的七点半闹铃响起的同时，敲门声持续不断。姚天炎起身看了看时间，下床走出房间，环顾四周未发现徐冀的身影，她的房门仍旧紧闭。 

"谁？"询问的话一出口，敲门声骤然停止。 

怎麽回事？ 

姚天炎疑惑地站在门边，思索著是否该出去一探究竟。 

半晌，清脆的高跟鞋落地音在楼际间响起，他对此稍有印象，鞋子的主人似乎是徐冀。难道她不在家？又或者自己判断错误？ 

又是相同的情况，声音在接近这套房子时突然消停。 

几秒锺过後，浑厚的男声自距离他相当近的门外发出。"冀，为什麽穿成这样？里面的人是谁？" 

听得出话语中的愠怒，也立即明白了对方是徐冀的旧识，他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静听其变。 

高跟鞋声再度靠近，伴随著他的同居人冰冷至不带丝毫感情的音调。"夏先生，我们之间已无任何关系，请勿来干涉我的生活。" 

"回答我的问题。"显然忽视了她的拒绝，男人态度强硬。 

"听不懂吗？我说......唔......" 

对於外面第三次陷入的寂静，姚天炎有些心慌，急忙推开门察看。两人亲密接吻的场面刹时跃入眼帘，他大为吃惊，一时之间气氛尴尬。 

就是要你，丑男！第十章 

眼角余光扫过握住门把、一脸诧异的人，徐冀立即恢复理智，迅速地拉远与男人的距离，侧著脸以手背擦拭红肿的嘴唇。 

"为了这个男人吗？" 

"什麽？"不约而同地看向眼含寒冰的男子，两人不明所以。 

"为了他因此与我分手吗？" 

"才不......"脱口而出的话在短暂的一瞬间化为无声，徐冀紧闭双唇，再次将视线移开。 

"我妈来找过你了？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麽？" 

徐冀沈默不语，至始至终不愿回望男人认真的眼神。 

脑中忽然闪过一名贵妇掩面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姚天炎恍然大悟，也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同居人深藏於心底的痛苦。 

身为局外人的他虽心里著急，却似乎介入不了这对情侣间的对话。凝滞的气氛不允许，徐冀恐怕会勃然大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男人轻声叹气，不再执著地经过徐冀身边。"我会按你所希望的去做。" 


若姚天炎没漏看的话，在男人步下阶梯的刹那，徐冀确实伸出了手，指尖即将碰触对方的後背时却僵住了，触电般地缩回来。 

这种复杂的感受很痛苦吧？明明爱著对方却不得不放弃，看著徐冀轻颤的肩膀，低垂的脖颈，姚天炎瞬间眼眶泛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悲伤，也许是...... 

"别发呆了，快去上班吧。" 

听得出声音中的哽咽，他的房东故作坚强地耸了耸肩。"你不会想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迟到吧？会被炒鱿鱼的。" 

话题一转移，姚天炎猛地忆起有工作在身，匆忙地道了声‘早安'後回房内准备。 

与阿冥给人的感觉不同，虽然两人都属於面相佼好者，姚天炎偷瞄了眼坐在对面只顾品尝咖啡的夏宇晖，坐立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在他临近下班时夏宇晖找上门，不必特地说明来意，他晓得对方的目的。 

"和他在一起多久了？"放下咖啡杯，俊逸的脸上既无烦躁，也没有怒气，平静得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与情绪。 

姚天炎先是一怔，而後赶忙解释。"不是，你搞错了，徐冀只是收留了离家出走的我。" 

男人目不眨睛地审视著自己，仿佛想由此确定他的话中的真实度。 

"然後呢？你打算在他那里住到何时？"瞥见他窘迫的神情，男人又轻啜一口咖啡，垂下眼帘。"我并没赶你走的意思，但，我不能断定你是否真是个老实人。所以，我要警告你，若有伤害他的邪念，最好立即消除，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被冰冷的目光狠瞪的姚天炎虽感到有些害怕，然而转念一想对方并非不讲道理之人，终究安下心，饮下不习惯的苦味。 

"姚天炎，怎麽这麽晚回来？小心老板来查班时被抓到。" 

还未吃中餐、饿著肚子回到店内的姚天炎，抬眼一看挂在墙上的时锺，已超过两点半。一位女同事好心地提醒他，顾不得饥肠！辘，他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由於此时店内的客人稀少，离他较近的女店员走上前同他聊天。 

"中午是和朋友聚餐去了吧？" 

朋友？姚天炎尴尬地笑著。"......也不算啦。" 

"那个男生长得挺帅的，下次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下？" 

男生？夏宇晖至少二十四了吧，怎麽说也该称为‘男人'，而且他的脸蛋又不像徐冀那般略显孩子气。 

姚天炎心生疑惑，也不敢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毕竟对方已有情人了。 

女性店员见他没应答，以埋怨的口吻轻声说道。"你也真是的，离家前都不给朋友留个信息，跟父母吵架就算了，总不至於跟朋友也犯冲吧......" 

离家？为什麽她会知道？脑海中闪过某个人的身影，姚天炎顿时脸色惨白。 

"是......是谁告诉你的？" 

"刚才有个男生拿著你的照片到店里询问，说你因为和父母发生矛盾因此离家出走，但没跟那些死党们联络，他很担心你呢......"女店员始终没察觉到他仓皇的神色，径自兴高采烈地描述著那个男生的长相与她所猜测的对方的性格。 


不，不可能吧？阿冥知道自己在这里吗？ 

"啊，他又来了。" 

"咦？"抬起头顺著女店员两眼的聚焦处望去，姚天炎呆若木鸡，站在书店门口台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唯一联想到的‘不可能'。 

"阿冥......" 

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他该摆出什麽样的表情来回应眼前笑容仅停留在表面的曲向冥，察觉到对方刻意隐忍著怒气，等待他给予逃走的最合理解释。 

"要在这里谈，还是到别的地方？" 

心脏跳动得迅速，姚天炎几乎别无选择，他确信阿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留面子，但，他不想再受胁迫。 

"听不见吗？看来你变得大胆了。" 

阿冥的唇忽然无预警的无限度凑近，意识到对方必定的举动，姚天炎心乱如麻，急忙向後退了一步。再度重逢的热吻在陷入的僵硬气氛中化为无言的冷漠回避，惊见阿冥眼中即刻浮现的戾气，他恐惧万分。 


"你们两个......"女店员抿嘴笑著，完全感受不到诡异的暧昧流淌於她面前的两个男生之间，一心惦记著要给陌生的帅男孩留下好印象。 

"别只顾发呆啊，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可是......"他还在上班啊。为什麽就职第一天状况便层出不穷？ 

无辜地瞄了眼让他进退两难的阿冥，姚天炎半闭著眼眸，吞吐地应答。"麻烦你帮我向店长请假，我......" 

"你放心，我会的。" 

姚天炎心事重重地道了声谢而後向外走去，他希望阿冥能跟上自己的脚步，显然後边的人明白了意思，但随即被扼住的手腕令他身子一颤。 

没有勇气回头看阿冥或其他人的面色，他踌躇了几秒後继续向前走。 

"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嘛？"讥讽的语调格外明显。"上班第一天，就和店里的人打成一片？" 

"不，并不是那样的......"她们关注的焦点是你啊。 

姚天炎说话的速度总有些缓慢，因此常被性格暴躁的青梅竹马喧宾夺主。 

"不是那样是哪样？"火药味十足的反问使他尴尬不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以为逃走就可以重新开始吗？被男人抱熟的身体还欲求不满吗？需要我......" 

"别说了，拜托！别说了......"苦苦哀求著，像以前一样，即使这在阿冥眼中依然可笑得不可理喻。 

他很害怕这种不被珍惜及理解的感觉，就像个破烂的玩具等待著被主人随时抛弃的命运。 

"别再说了......" 

曲向冥仅是轻扬起嘴角，嘲笑他的痛苦与不安似的。"到你住的地方，我想抱你。" 

视线掠过熟悉的窘迫神情，却不经意地发现丑男一闭一合的嘴唇仿佛是为难的拒绝。 

"我......不想...... 

" 

阿冥为什麽不说话呢，只是一直眯著眼斜瞄著自己，是没听见吗？也许听见了，然而，为什麽如同没事般地，脸上毫无不悦之色。平常的阿冥只要听到类似的推拒，早已不顾周遭怪异的目光大发雷霆，这种从未遇见过的现象，使他局促不安。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他说了，终於说了，在这种不启齿表达出真实想法便会一辈子当他是奴仆的前提下。 

也许是终於突破艰难的开头，长期压抑在心中的痛苦也一骨脑地倾吐出。"我......喜欢阿冥你，所以，不希望你那麽残忍地对我......" 

耳边依旧只有四周的喧哗和他越发轻微的语调，姚天炎低著头，等待对方的声音划破这道宁静。 

十秒，二十秒......究竟过了多久，停留在两人间的静谧始终存在。 

"阿冥......" 

纳闷於漫长的等待下毫无回音，姚天炎缓缓抬起头，正好触及那道淡漠至冰冷的视线。 

"到你住的地方去！"这次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这一刻的姚天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阿冥真的只是把他当作泄欲的对象，否则，为什麽可以轻易地否定他的自主选择权？ 

黯淡著眼神，他痛苦得几乎要掉泪，这是最後一次，一定是。 

再容忍阿冥的任性一次，那之後，他不想再当个为情伤心的傻瓜。他还以为阿冥至少有点喜欢他，原来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哽咽著喉咙，姚天炎说不出话来，步伐缓慢地朝前移动。 

"果然听话，"在他的耳边轻语，特意忽略那双因无助而泛起一层薄雾的眼眸。 

"走吧，我要你。" 

第十二章 

　　"啊......阿冥，不要......" 

　　汗水与泪水一齐滴落在枕头上，男人弓著身子，被侵入的痛楚使他的眉梢处久未舒缓，不住的摇头仍克制不了不断从口中倾泻而出的哀求，支撑著身体的双臂颤抖不已。 


　　"好紧......"再一次前倾直驱，身下的男人因承受不了强烈的冲击计划要昏厥过去。尽管如此，压制住他逃走的念头的双手仍紧紧地钳制著他的腰。 

　　"啊！" 

　　即使在心底反复地宽慰自己，这是两人最後的拥抱，然而在艰难的配合下依旧适应不了激烈的爱抚。 

　　"阿冥，求求你，放过我......"泣不成声地哭诉，得到的回应却是无止尽的索要。 

　　"这是你从我身边逃走的惩罚。"瞳孔中映著丑男拼命忍耐而皱紧眉头的可怜至撩人的模样，曲向冥更加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呜......"连拒绝的勇气都丧失了，姚天炎闷哼了声，除了眼泪再无其它表达情绪的方法。 

　　阿冥，不要再这样对待他了，这种惩罚太可怕了，如果当初不逃走，现在就不会遭到如此的对待了吧。可是，太痛苦了，逃跑成了必然发生的事。若是当初...... 

　　上方的人猛地一挺进，断续的思考在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情欲的侵袭下化为完全的空白，呻吟降了调似地转为微弱的喘气与呼吸声。 

　　应该，结束了吧？紧抓著枕巾的手指缓缓地松开，他无力动弹，但身体突然整个被翻转过来，得以在不清晰的视野里触及阿冥灼热的眼神。 

　　为什麽，为什麽那样看他？难道...... 

　　"唔......"口腔内再次被富含侵略性的气味填满，姚天炎本能地想推拒，自知挣脱不了又因此乖乖地服从了。 

　　难道折磨还要继续下去？身子突地一颤，他抱紧了曲向冥，犹如抓住大海中的一根浮木。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那人，尽管疼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他不禁为自己的淫荡感到羞耻。 


　　"别......"倾吐拒绝的话语，他知道这些表面上的言辞仅会让阿冥嘲笑他的口不对心，甚至借此对他羞辱一番。 

　　他真的支撑不住了，身心疲惫。 

　　上方的重量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柔至超乎现实的呢喃。"安心睡吧。这是最後一次，从今以後我不会这样对你了，留在我身边，好吗？" 

　　阿冥是在询问他吗？眼角的余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他无法确定这是真实或是只在梦境中出现。为什麽那个人会像变了个性格似的，以怜爱的目光注视著他？ 

　　真是个美好却又令人伤感的梦，他所期盼的结果竟在梦中实现，现实中恐怕永远不会发生吧...... 

　　扯动著嘴角微微一笑，姚天炎颔首。"嗯。" 

　　脑中最後的印象是阿冥轻抚他的脸颊，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怎麽回事，姚天炎还没回来吗？ 

　　客厅内一片漆黑，徐冀进屋一换上家居鞋便亮了灯，他不喜欢黑暗的环境。 

　　刚坐定在沙发上，靠内侧的卧室里忽然传出细小的门把转动声，在寂静的房内荡漾著诡异的气息，徐冀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站起身，竖起耳朵听著四面八方的动静。 


　　究竟，是什麽？老鼠？不太可能，家里那麽干净，哪会有四害类生存。对了，也许是姚天炎，八成工作太累直接回房休息了...... 

　　这麽猜测著，徐冀松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盯著那扇像是随时会被开启的门。 

　　门赫然‘哜呀'一声地开了，他惊吓得有些慌神，噎了噎口水，始终难以移开略带恐惧的视线。 

　　当房内的人完整地呈现在徐冀面前，他刹时懵住了。 

　　这是，哪位？虽然相貌清秀，不过，确信不是他认识的人，肯定。那麽，究竟这位素未蒙面的仁兄是谁？如何进入这里的？ 

第十三章 

　　互视了许久，双方暂时都无开口的打算，心中的疑虑虽逐渐增多，但也仅是继续打量。 

　　该不会是姚天炎的朋友吧？猜测著这个可能性，徐冀稍微放松了警惕性。若是小偷的话，看到主人回来至少会拔腿逃跑或是面露心虚之色，现在的小偷不至於猖狂到潜入民宅还目中无人的地步吧？ 


　　况且，这位仁兄敞襟露胸，头发几处微翘，像是刚睡醒的模样。倘若自己不是屋主，肯定不会怀疑神闲气定的少年是正牌。 

　　徐冀偏移视线至他的後方，预估姚天炎会在几秒锺之後缓缓踱出，向自己介绍不速之客的身份，不过，他可不打算再收留其他逃家的小猫，虽然这并不会直接影响到他的生活。 


　　可是，事实是......不见关键人。 

　　这个女人是......冷峻地观察著对方的表情变化，曲向冥一言不发。 

　　她是谁？来找炎的人，还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两种可能都不会让他为此感到喜悦。 

　　为什麽初来乍到这个城市的炎会住进如此高级的公寓里，或者说他和这女人是什麽关系。他早就该在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对此有所怀疑。 

　　和他比缄默时间的长度吗？徐冀的不悦越来越明显，然而对於无动於衷的曲向冥，在僵持近三分锺之久他终究沈不住气，不掩饰并非特意却略显尖细的声音。"你是哪位？到我家有何贵事？" 


　　"你家？"後一种猜测吗？仔细看屋里的家具与摆设，不似一般的租房，精心装饰的物品相当具有艺术感地被摆放在恰当且显眼的位置。 

　　曲向冥环视四周一圈，最终停留在对方的脸上。"炎的情人。" 

　　不开口让他等得烦躁，一开口竟让他瞠目结舌。 

　　情人？这个词语准确无误吗？也可能是面前的少年发音不标准，导致他把‘亲人'误听成‘情人'。 徐冀干笑了几声，莫名地感到浑身不自在。 

　　"承蒙您的照顾，我要带他回去。" 

　　耶？这个少年真不像他的......呃，暂时当姚天炎是此人的表哥。一听口气便知道是个冷静干脆的人，不过，听上去姚天炎似乎答应回家去了，否则少年应该无奈地叹气之後独自回去。 


　　"不介意的话，吃完晚饭再走吧。"好不容易摆脱了孤单的感觉，现在又要恢复一个人面对一间大房子的生活，这种失落感一时难以消除。 

　　少年的目光不时地停留在他身後的卧室内，对他的话仿佛置若罔闻。 

　　沈默便是答应。徐冀不再吭声，转身径直走向厨房准备晚饭。 

　　阿冥到底怎麽了？竟然殷勤地为自己夹菜，并且嘘寒问暖地。 

　　自他昏沈沈地下了床出了房间还未搞清为何是这麽和谐的气氛，就已被要求坐至餐桌前，享受如此的礼遇，著实叫他大吃一惊。 

　　姚天炎心悸地盯著碗中堆得如小山丘一般高的菜，眼角余光无数次扫向虽无笑意然而表现出无尽温柔的曲向冥，看不出有何用意。 

　　坐在对面的徐冀则是不停地眨著眼。 

　　和想象中的差别很大，他以为那样的人应该......唉，真是人不可貌相。 

　　气氛顿时又怪异得令他难以启口，但徐冀正以询问的眼神暗示他。 

　　怎麽介绍，万一不小心又会惹阿冥生气吧。可是...... 

　　"他是，我的朋友──曲向冥。" 

　　‘朋友'？怎麽和他听到的有所不同，究竟是误听还是...... 

　　"不是朋友！"筷子往桌上一摔，曲向冥的动怒使全场瞬间冷却，另两人一怔一惧。"炎，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带他回去？姚天炎懵住了，为什麽忽然直唤他的名字，而且...... 

　　他暂时不想回去，心底不时地泛起惧怕之情。 

　　‘不是朋友'？那麽，究竟是什麽特殊关系？ 

　　这个说是‘亲人'，那个说是‘朋友'，到底哪个在撒谎？不过，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空气中似乎弥漫著暧昧，相当不寻常。 

[丑男]番外：如果幸福是一切的终结（1） 

又是新篇（会不会被鄙视），不过一看应该可以知道是讲谁的故事～～ 

这篇会比较......该说是哀愁或是什麽的。 

其他两篇也会不定期更新，但仍是慢速── 

如果幸福是一切的终结（1） 

徐冀回头张望时，又接触到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很难描述这是种什麽样的感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包含著看透一切似的眼神令他不舒服。 

他的确曾在班上公布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GAY。 

正确说来，他害怕女人，表面上温柔内里却隐藏著恐怖想法的虚伪，就像他的母亲。 

进了家小心翼翼地往寝室走去，推开房门的瞬间心生恐惧，盘踞在脑中的，还有无数想逃的念头。太强烈的思想反而造成肢体的障碍，母亲的木屐踏地声在他的心中泛起阵阵起伏。 


"你为什麽跟那个男人一样，到处招惹女人？" 

粉色的告白信此时成了伤害他的脸、留下血痕的‘凶器'，接著又是一道，刺痛与悲哀并存，响亮的巴掌声毫不留情地震动著他的耳膜。 

‘那个男人'，是指他的父亲，抛弃他们母子俩最後与一富家女结婚的男人。 

至此以後，母亲濒临精神崩溃，从受害者成为加害者，将自己的怨恨发泄在与父亲有几分神似的他身上，常常以未修剪而疯长的指甲对他制造伤痕。 

他其实并不厌恶这样的母亲，因为她是可怜的；也不憎恨害他终日心惊胆战的父亲，因为那是人的潜在贪欲。 

谁都没有错，大家都在寻找能让自己幸福的方法，包括他，错的仅是他还未找到。 

无言地任凭母亲又骂又打後，他从书架上捧下急救箱，熟练地贴上"创口贴"。 

窗外传来的烟味令他无奈，母亲大概在处理那些信，这下他又得向那些女生们说抱歉了。 

徐冀下意识地避开直盯著自己的执著眼神，仓皇的视线停留在一向不做笔记的洁净课本上，时不时地变换著抬头与低头的姿势，他觉得脖子发酸，手中的笔止住时书上多了无关的文字──夏宇晖。 


夏氏企业的接班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外在接近完美的男人。 

"我看上你了。"这个行动诡异的男人总在经过他身边时低语。 

算是告白吗？然而之後再无进一步的发展。 

徐冀侧过脸时，讶异於那人正站在自己身後，毫无防备地，被吓了。 

夏宇晖的视线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两三秒，而後......他听见班主任喜悦的语调，恍惚地回过神。 

"年段中只有你们两人考上那所较远的大学，到了那里要互相照应啊。" 

扯了扯略微悲哀的嘴角，徐冀不自在地握紧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他做了一件自我厌恶的事，像他的父亲一样，丢下有病的母亲，逃走了...... 

会生气吧，也许会抓狂。一想起母亲凌乱且又痛苦的眼神，他顿时失去勇气，几乎打算放弃追求自由的愿望。 

听不清夏宇晖与班主任的对话，他的思绪飘得遥远，敷衍般地点头。 

临近完全独立的日子了。 

家里的经济来源都是私下与他有联系的父亲提供的，他一直不敢将事情告诉母亲，生怕会因此失去现在唯一的亲人。 

"是吗？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一辈子活在过去的人是可怜的。" 

父亲现任的妻子如是对他说，对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性，这或许也是母亲被抛弃的原因之一。 

"可是妈妈她......" 

"由我来照顾吧。"女人露出轻描淡写的微笑，丝毫不在乎他眼中的震惊。"她没见过我的长相，没问题的，每隔两天我都会去探望她一次，以表姐的名义。" 

表姐？ 

徐冀懵住了，无言以对。 

不可否认地，她做得很成功。先是谎称自己是母亲的远房亲戚，紧接著闲话家常地聊起异国风光，知识渊博的她从书上得知的。 

徐冀透过门的缝隙关注著这一切，紧张的情绪终究得到舒缓。自父亲离家後，母亲第一次表情柔和，发出清澈的笑声。 

"下次，一起去国外旅游。将自己的美貌与心变年轻，才能让辜负你的男人彻底後悔。" 

女人临走前道出这番话，母亲认同了，掩盖不住莫名的兴奋，一旁的他则是苦笑不已。 

若母亲知晓了女人是自己长久以来所憎恨的对象，事情又会变成什麽样？他不敢多想，却难以入眠。 

[丑男]番外：如果幸福是一切的终结（2） 

从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梦中醒来後，徐冀慌忙擦去因太过幸福而凝於眼角的泪滴，很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了。 

"做噩梦了？"温柔成熟的男声漾於耳畔时，他迷糊地调整脑袋偏移的角度，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在夏宇晖的肩膀上。 

窗外白得发亮的云朵缓慢地掠过他的眼，天空原来如此蔚蓝，他在生活的城市里仰望天空时，从没见过这样的纯色，让人觉得一无所有却又心胸豁达的颜色。 

"对不起，能让我再靠一会儿吗？" 

轻轻的低喃破碎於与气流擦撞的轰鸣声中，他猜想夏宇晖没听见，但对方一语未发地将肩膀借给他。 

此时的母亲和阿姨，一定同他们两人一样，在前往异地的飞机上吧？若她回家後没发现自己的踪影，会大发脾气吧？ 

离开究竟会产生自由的喜悦，还是歉疚的罪恶，他已经不想理会这种矛盾的感觉了。 

"少爷，徐先生，请往这边走。" 

托夏宇晖的福，他第一次坐头等舱，并且一下飞机就有高级轿车接送，徐冀偏过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发觉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只局限於身高，还有家世地位等。 

"入学手续已帮两位办妥。" 

"谢谢！" 

对於仅是与夏宇晖为同学关系便得到这麽多便利一事，徐冀并非欣然接受，他也想帮助对方来偿还人情债，尽管这个人的钱与势在表面上让他看起来无忧无虑。 

"怎麽了？"走在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时瞳孔中闪烁著些微的诧异。"为什麽哭？" 

哭，没有吧？可是......可是，为什麽脸颊边一阵湿热，某种液体顺著凹凸的曲线流下，徐冀措不及防，张大的双眼中尽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周遭人们的表情。 


好可耻啊，一个大男生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落泪。 

突地，颤抖的身子被人拥入怀中。"李管家，你先下去吧。" 

夏宇晖...... 

"想家吗？"这个人的声音在此时听来格外温柔。 

想家？不可能的，那个已不算家了，只是他和母亲的暂住地。 

"思念母亲吗？" 

思念？他摇摇头，迅速地否认。"不要，不要再提起她......"不是憎恨，而是愧疚。 

"因为她疯了，是吗？" 

条地一震，徐冀仰起脸，以不可置信的眼神凝视著他。"为什麽，你会知道？" 

"我调查过你的家世......她现在真的疯了。" 

讶异刹时转为震怒，他前倾著身子揪住夏宇晖的衣摺，像被人挖掘出不堪回首的往事般羞愤不已。"为什麽要调查，揭别人的伤疤很快乐吗？" 

"你没明白我真正的意思。"皱著眉将他的手拨开，夏宇晖神情肃穆。"你的母亲真的疯了，现在的她无论见到谁都想杀。" 

"怎麽可能？"潜意识里却相信面前的人所言为真，但他宁愿这一切仅是谎言。 

"回去吧，否则你仍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 

什麽意思？望著夏宇晖略显高大的背影，徐冀心中的不安扩散成一圈圈水纹。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这样对我妈？" 

推开简约装饰的木门，见到的是洁白无暇的四周。墙壁、地板，空无其它家具的房间正中放置著一把厚实的椅子，他的母亲被绑於其上，虽然绳子看似柔软，但嘴巴被白布条封住、发丝凌乱、两眼无神的落魄状，实在令他不忍目睹。 


上前准备揭去白布条的同时，被夏宇晖制止了。"劝你别碰她。" 

"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著你们虐待我的母亲吗？"徐冀心急如焚，瞪著对方的双目中充满怒气。"她怎麽会在这里？" 

"徐先生，冷静些。" 

此时他才发觉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名头发盘起、护士装扮的年轻女性直立於一旁，她的声音清澈得柔和，竟莫名地令心浮气躁的他心情平和。 

"您的母亲遭受精神上的创伤，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曾几次想砍杀同行者，後又企图自杀，我们那样做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咬舌自尽。" 

"同行者？阿姨......另外一个人没事吧？"徐冀紧张地询问。 

"冀，出去谈谈，可以吗？"向那名女护士使了个眼色，夏宇晖不容分说地拉著他的手走出病房。"我希望你相信我所说的话，因为，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背叛？徐冀的脑中忽然浮现糟糕的猜测。 

[丑男]番外：如果幸福是一切的终结（3） 

如果幸福是一切的终结（3） 

"不，不可能......" 

血色尽失的他几乎要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听著他人口中道出的不愿去猜忌因此不肯承认的事实，徐冀的脑子一团混乱，许久才找回遗失的声音。"我，我想当面问她。" 


"我跟你一起去。"夏宇晖追上他的脚步，坚定陪同的意愿。 

长久不曾蒙面的父亲以及那个女人一同出现在医院大门外，父亲依旧面无表情，不改当年仍是孩子的他对男人的印象，而女人不再突显雍容华贵，在她的眼中残留著未泯的冷酷。 


"你的母亲我会派人看护她，至於你，就到家附近的大学里上课。" 

家？早就不存在的东西。 

为什麽这个男人可以那麽狠心，丝毫不念旧情当众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般任意操控呢？ 

徐冀握紧拳头，即使很早之前已告诉过自己这个男人一贯如此，现在依然心如刀割。 

"阿姨......"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仿佛内里充斥著即将宣泄的情绪。"我妈怎麽会变成那样？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这......"平常仪态端庄、冷静处理任何事的女人，此刻却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不禁令人起疑。 

"真可怕啊！"她身旁的男人发出嘲讽的冷笑声。"没想到在外温柔贤淑的女人原来一直戴著虚伪的假面具，以前真是低估你了。" 

面对男人的讥讽，女人已不计是否得体，歇斯底里地指责。"这一切都要怪你，是你脚踏两条船导致如今这种後果。 

我看到那女人就来气，自恃拥有徐家後代就以为能颠覆我的地位吗？哈哈，不可能，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我才是徐家真正的女主人......" 

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徐冀已不愿多视。他一直认为，谁都没有错，只是还未明白追求幸福的正确途径，然而流逝的时间後所有的人依然停留在原地的缓慢总使他悲伤。 

男人是自私的，同时也是残酷的，上吊的眼角象征著他藐视事物的淡漠。"对我来说，你们两个都毫无价值。我已得到权势，也可以再造出像疯女人的儿子那样的继承人......" 


女人瞪圆了眼，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事实，徐冀仇视著男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母亲。 

"难道，你不爱我吗？应该有吧......"女人露出惨淡的笑容，重复的反问仅为了确认一份本不存在的情感。"否则你当初不会抛弃他们母子俩，而选择跟我在一起，你是爱我的吧？" 


"爱？聪明如你怎会不晓得，你也不过是我实现目的的一颗棋子。" 

"不，不可能......"女人发疯似地摇著头，激动的样子令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生畏并避而远之。 

"你一定是爱我的，不然怎麽会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自言自语，却像是在等待男人给予期待中的答案。"是不是顾及‘他'在场，所以你不想承认。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平日里的温和眼神在此时望向自己却是恶狠狠的，这个女人已不是他认识的‘阿姨'，而变成为爱疯狂却又得不到任何东西的可怜人。徐冀别过头，眉宇间充斥著哀伤。 


"哼，不可理喻。"男人庸懒的神情表明他对此场景不屑一顾。"该结束这场闹剧了，明早我会将‘离婚协议书'寄到你那里。" 

"不，我不愿意，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求你不要走......"女人死死地拽著男人的衣袖，却被狠心并且无情地推倒在地。 

呜咽声如梦魇般缠绕著徐冀，他忆起了缩在黑暗房间的角落里抽泣的母亲，顿感绝望。 

"至於你，回徐家接受我的安排。"男人的眼中仍是冷得不见波澜，对於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他并不是太在意，甚至不想理会。 

"我不会回去！"握紧双拳，面对冷血的父亲，徐冀一脸坚决。"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哦？是吗？不过，你有经济能力吗？上大学和治愈你母亲的钱，数量不少吧？" 

一考虑到现实状况，徐冀刹时茫然了。 

"关於这点，徐先生请勿担心，我会照顾冀。" 

夏宇晖！又是这个人，接连几次在他最无助的时刻扶他一把，究竟为什麽...... 

"原来是夏氏企业的公子。" 

男人扫了眼他们两人，不再多说什麽，径直扬长而去。 

以往所注视的高大背影始终没变，记忆犹新的那人的冰冷也没变，那麽，究竟是什麽改变了？为什麽原本可以装作毫不在意的自己却如此悲伤，明明...... 

不，他不可以哭，这只会增添悲哀感，在别人面前轻易暴露脆弱，很丢脸，很没用...... 

"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里......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放不下所有的责任，又承担不起超乎想象的重担，到底，该怎麽办？ 

 

 

 

偏是爱你,丑男 BY： SILENT FISH 

 

"你们好，这是我的儿子天炎......刚搬来两天，请多指教！" 

哇，好可爱的孩子！ 

姚天炎看向站在玄关边一脸漠然的男生，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潮。 

看上去光滑粉嫩的皮肤，和神情截然不同的水汪汪的大眼，越看越养眼，令人忍不住地想上前与他一同玩耍。 

见男孩子的眼神瞟向他身上，姚天炎急忙露出笑容，虽然这映在别人眼中似乎有些犯傻。 

"丑男，笑什麽，真恶心。"小嘴微张，吐出的却是残酷。 

他惊呆了，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冥......"男孩的母亲面露怒气，但又无奈。"抱歉！我家孩子不懂事，请见谅！" 

"啊，没关系的，童言无忌......"母亲陪笑道。 

姚天炎的眼中噙著泪，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 

"喂，丑男，帮我提书包。" 

自他与曲向冥认识的那一天起已过了八年半，自己完全成了他的跟班，提书包、做作业，什麽苦差事都揽到他的身上。 

怪就怪自己无法拒绝那张可爱的脸蛋的诱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他的坏脾气，也习惯了他老喊自己"丑男"。 

其实，还不算丑吧。 

出门前，姚天炎又照了照镜子。脸蛋虽不光滑但也没长痘痘啊，眼睛是小了点，鼻子也扁了点，但，不至於丑到让人三番五次地以这外号抨击他吧。 

"丑男，摸什麽摸，还不快滚出来！"曲向冥又扯著喉咙在外头喊他了。 

"哦，来了......"慌慌张张地拎起桌上的便当，姚天炎匆忙地奔出门外。 

走在上学的路上，不时地有女孩子以爱慕的目光注视著曲向冥，本人是视若无睹的，但走在他身後的姚天炎却每日为这种热情至有些疯狂的视线而感到不自在。像肉粽般前後绑著书包的自己也在别人视线范围之内，大致是不雅观的。 


"那麽慢，你乌龟啊！"曲向冥回头对他又是一吼。 

"哦，来，来了！"气喘吁吁地跟上他的脚步，姚天炎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 

"那女孩长得很靓啊！" 

"是啊，脸蛋和身材都是一级棒。" 

几个死党围著一本杂志兴高采烈地讨论著，虽然模样极其下流，毕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天炎，过来看看。"好东西自然与好朋友分享。"向冥，你不会对这个没意思吧......说的也是，暗恋你的女生不计其数，投怀送抱的也比不少吧，难怪......"口气中蕴含的是明显的酸葡萄心理。 


"去，无聊！"曲向冥冷冷的眼中泛著不屑。"丑男，发什麽呆，还不快过来坐下。" 

姚天炎听从地坐至他的邻桌，忆起昨晚熬夜熬到双重黑眼圈，又打了个哈欠。阿冥会要他坐在自己身边是因为今天要考数学，打算依赖於他，这就是为什麽他每次考第一阿冥总考第二的缘故。 


"喂，天炎，"临考前，某一男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三班的某个女生想找个老实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试著跟她交往看看？" 

"哼，丑男，别妄想了！"曲向冥的冷言刺伤他的心，猛地垂下头，泪水含在眼眶中。七尺男儿为这种事掉眼泪实在难看，因此，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低下头,敛起伤心的表情。 


"向冥，话不是这样说的吧......俗话说，‘美女配丑男'。所以，天炎你还是很有希望的。"其中一个死党很是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语调中多半是欣喜。 

这不是，直言他是丑男吗？姚天炎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就是不爽这个丑男唯唯诺诺的个性，非常不爽。曲向冥冷哼了声，瞟了姚天炎一眼。 

小时候起，这个丑男便完全成了自己的仆人，有时甚至觉得，他就像条忠诚的狗般追随著自己。这种说法很奇怪，但确实是如此。 

正因为一直是所有物，因此......不会随便地让给别人，该说是占有欲太强，还是......他皱了皱眉，神情相当不悦，特别是在见到那个丑男瑟缩著身子之时。那个样子，令人忍不住地......想欺负。 


"不可能会有人喜欢你的。"考卷传至姚天炎手中时，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中饱含威胁。"所以，你只能乖乖地跟著我，只有我......" 

他先是一怔，明白曲向冥的意思後突地心中一阵抽痛，不禁咬住下唇，迫使泪水在眼眶中打滚而不落下。 

"天炎，发什麽呆啊，快把考卷传下来。"後桌死党的叫唤使他恍过神来，发僵的手指有了轻微的动作。 

这一切看在曲向冥眼中，心底竟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今天或许是人运倒霉日，早上才被阿冥言语刺激，下午又有火暴女"隆重"登场。姚天炎一脸愕然地看著用力甩上门，怒气冲冲地走向他的陌生女生。 

"姚天炎，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此语一出，原本喧哗的教室瞬间陷入沈寂，他本已木讷的表情更加木讷。 

"疯狗乱吠。"众人的目光又齐唰唰地聚集於表现出极度不爽的曲向冥身上。 

"你说什麽？"欲发火的女生在见到姚天炎稍显恐慌的眼神时止住了怒气，转为心平气和，但不减声音分贝和强硬气势。"姚天炎，我们交往吧。" 

被女生当众告白的情况是头一遭发生，但这麽突如其来真教他尴尬。"呃，同学，我们素不相识，对彼此没有任何了解，我想......" 

"总归一句话，他不想跟你交往。" 

嗯，差不多是这意思。姚天炎同意地点点头，赫然发现替他说出心里话的人是阿冥。 

"等你考虑好之後再答复我。"见事情不如自己预料中的那般发展，野蛮女摞下话便扬长而去。 

後来得知，那野蛮女叫张莹莹，上个月刚转学到隔壁班。不过，为什麽这个转学生会指名自己做她的男朋友，照理说应该是在校内校外皆出名的阿冥较容易使人慕名而来，怎麽会轮到平凡的自己遇上这种好事。 


午间休息时，姚天炎被曲向冥派去买面包。餐厅里人潮汹涌，费了好大的劲他终於买到阿冥指定的面包。 

正准备回去交差时，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张莹莹！ 

"能不能，谈一下？"不似昨天的嚣张与蛮横，此时的她面带善意的微笑。 

姚天炎看了看手中的面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嗯。" 

"抱歉，昨天让你难堪。"张莹莹羞涩却苦笑地扯了扯嘴角，充满歉意地说道。 

这倒让他感到过意不去，毕竟女孩子脸皮较薄，自己当众拒绝她实在不个她台阶下。"不，我才该向你道歉......" 

"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张莹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瞳孔中映著脸红的自己。"你是个好人......我看不惯曲向冥那家夥老对你指手画脚，使唤你去做这做那，他太可恶了。"说这句话时她几乎咬牙切齿。 


"没那回事，阿冥只是......"只是习惯欺负他。 

他为这种认知感到悲哀，低下头不吭声，身旁的张莹莹也沈默了。 

"还在想你怎麽买个面包买到人失踪，原来和这个女人混在一起。"曲向冥从不远处走至两人面前，冷眼瞟著张莹莹。 

"阿......冥......"见到来人脸上的不悦，姚天炎心想他肯定因为肚子饿而动了火，立即站起递过面包。 

"曲向冥，你这样还算炎的朋友吗？"张莹莹突然歇斯底里地吼著。"他又不是你的仆人，凭什麽替你跑腿、听你的命令？" 

‘炎'？他们很熟了吗？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叫得那麽亲热。曲向冥更加怒火中烧。"不关你这外人的事，滚远点。" 

"阿冥......"知道他要发火了，姚天炎出声制止。 

"别插嘴。"曲向冥恶狠狠地瞪著张莹莹。"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还真够大胆的。昨天当众表白，今天就对男人穷追不舍，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等不及了，像发情的母狗一样......" 


"阿冥，别说了。"虽然平时就已知晓他的言语就是如此残酷，但看著张莹莹越发惨白的脸色和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姚天炎於心不忍，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曾经被刺伤自尊心的自己。 


曲向冥怒不可遏，自然不听他的劝阻。"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麽时候看上天炎的，是一见锺情，还是跟踪他许久了，真恶心啊，像个变态......" 

‘啪！'刺耳的掌声震动三人的耳膜之时，曲向冥的眼中浮现出极度的震惊，未料到煽他巴掌的人竟是──姚天炎。 

"你说得太过分了！" 

一时气急，姚天炎甩出巴掌，但收回手的同时就开始後悔。他竟然，打了阿冥？ 

那个丑男，居然敢打自己？从小到大连顶嘴都未曾有过的事，竟破天荒地发生了。这一切都是贱女人造成的，如果现在身上有美工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捅死罪魁祸首，杀了这个企图勾引丑男的女人...... 


曲向冥缓缓地正过脸，森冷的视线令另两人不寒而栗。 

平常的阿冥即使发怒也没有这麽恐怖的眼神，他会不会杀了自己？ 

腿忍不住地打哆嗦，姚天炎深觉自己处於危险境况。"对，对不起，阿冥，我不是故意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曲向冥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那一巴掌上。丑男竟然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贱女人而对他动手，他非常生气，气到想杀人的地步。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很奇怪，平常的自己遇上这种事铁定会立即将对方揍个半死，而不会多加考虑其它，今天却异常了，竟只想...... 


眼见阿冥逐渐走近他俩，姚天炎几乎站不稳脚。 

然而，曲向冥仅是走至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就停下脚步，沈默了良久，眼神依旧，後未有只字片语便转身离去。 

望著他的背影，姚天炎松了口气，却也因阿冥这种怪异的行为感到诧异。 

"......啊，抱歉，阿冥说了那样的话......"他转过身向仍在抽泣的张莹莹道歉。 

"没关系，是我不好......" 

"这个，"姚天炎为不知该说什麽好而尴尬，"我，我先回教室了，实在抱歉！" 

"嗯。"张莹莹应了声，在他的身後隐藏了掩面哭泣的娇弱，嘴角边扬起了诡异的笑。 

"阿冥......" 

曲向冥走得极快，他在後边小跑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没有缩短的趋势。 

"阿冥，等等！" 

前方的人像是在此时才听到他的叫唤似地停下脚步，姚天炎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旁，顾不上拭去顺著脸颊边滑落的淋漓汗水，便作出九十度鞠躬姿态。 

"对不起，一时冲动打了你。" 

"一时冲动？"曲向冥冷笑道，"真想杀人！" 

他相信那是真话，反正死活都得遭阿冥狠扁，不如乖乖就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所以，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豁出去了！ 

看来丑男误会了。"你以为我要杀你？" 

不是吗？听阿冥的口气好象是自己猜错了，可是，不杀他还能杀谁呢？ 

"不过，"丑男那一脸傻样真令人想欺负，曲向冥扬起邪恶的嘴角，"要我原谅你也行......" 

"真的吗？"今天的阿冥出奇地好心，既没因被甩巴掌而当场发飙，又肯原谅作为肇事者的他。 

姚天炎微抬起头，虽然仅看见他的背部，不知他有何表情，但可以猜测出阿冥的心情已经转好许多。 

"当然，我有骗过你吗？" 

这麽说也是，欺负归欺负，谎倒是没撒过。 

"第一，以後对我的命令要言听计从；第二，远离那个叫‘张莹莹'的女人......" 

"为......"口中刚吐出一个单字，就被阿冥抢话了。"别问为什麽，照做就是了。"倚仗著丑男对他的百依百顺，曲向冥的语气中多半含强势。"听清楚了吗？" 

"嗯。"他想也没多想地点头答应，自己也感觉相当奇怪，从小到大他对阿冥的任性或无理取闹，总是不加推拒地忍受了，他时常疑心这是因为阿冥长得太漂亮，导致他不忍责怪。 


"对了，还有件事......" 

咦？阿冥的声音怎麽忽然近在咫尺？直起身一看，他竟站在自己面前。 

眼神交错的刹那，一种无以名状的情愫从心底浮出。 

"过来......过来舔我的伤口。" 

"什麽？" 

姚天炎诧异地凝视著那张俊脸上的面无表情，心跳即刻加速。 

"叫你过来舔伤口，听不懂吗？"见他惊讶多过於服从的表情，曲向冥不耐烦地扳起他的下鄂，迫使两人的距离几近唇对唇的亲昵。 

不知道该将视线置於何处，从那张美得有些刺眼的脸上移开时不经意地发现细微的刮伤，以及虽趋於模糊仍隐约可见的五指印。 

是自己弄伤的吧。姚天炎的心一阵揪紧...... 

突地，他的嘴唇被狠狠地攫住。 

"唔......" 

舌头......竟深深地纠缠在一起，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像是要被夺走所有空气的窒息感，脑子缺氧的无力感，全都在一瞬间充斥著整个身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中停止呼吸时，那种难受的感觉逐渐消失。 

姚天炎喘著气，不明究底地瞧著扶住他瘫软身字的曲向冥，内心一片慌乱。 

"我......为什麽？" 

"别问‘为什麽'，我刚说过。"曲向冥恼怒地瞥了他一眼。 

其实自己也不晓得，突然之间对丑男的欲望，教他措手不及。但是，他想抗拒自身的意愿，因此顺从了。 

"可是......"两个男生接吻......很奇怪。 

搞不清现在是什麽状况，也无法得知阿冥吻他的理由，但刚才的吻仍使他震惊不已，暂时陷落於心慌之中。 

"回教室吧。"恢复冷漠的神情，曲向冥转过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姚天炎虽然满腹疑问，却仅能保持沈默。 

"你还好吧？"刚回到教室，一群死党围上前来，低声询问，个个表现出一脸担忧。 

"怎麽了？"困惑地扫视著众人同情的眼神，姚天炎相当困惑。 

"你不知道，刚才向冥看见你和张莹莹在一起，突然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偷瞄了眼已趴在桌上休息的曲向冥，死党之一继续说道。"我们也吓了一跳呢，以为窗外有什麽讨厌的东西，结果看见你们，在想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还担心他会去砍了你......" 


"不过，他干嘛生气？"另外一个死党对此感到疑惑，"该不会，他喜欢上张莹莹了？" 

咦？他倒没有想过这点，阿冥喜欢上某个女生？不太可能......可是，方才的一系列举动又代表著什麽呢？ 

想起那个吻，心跳规律又不正常了。 

"天炎，你和那个张莹莹谈了什麽？成为男女朋友了吗？"尽是好奇的目光。 

"呃？"话题扯回他身上，姚天炎先是一愣，而後想起阿冥对他的命令，像是喃喃自语地回答。"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吧。" 

那之後两人的关系并没因那个吻而改变，阿冥还是如往常一样习惯使唤自己，比如此刻...... 

"丑男，拿去！" 

接过扫把，姚天炎很自觉地准备下楼替他打扫。 

"一个小时之後再回来，我会在这等你。" 

呃？诧异地回过头，见著阿冥与平常稍显不同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为什麽要一个小时呢？ 

走下楼梯，姚天炎仍在思索这个问题，阿冥打算做些什麽？不过，奇怪的是，以前没耐心至等人不超过五分锺的阿冥竟愿意等这麽长的时间，变温柔了吧？ 

"姚同学，你好！" 

思绪被某一熟悉的女声打断。"啊......张同学，你好！"匆忙地打了声招呼，两人擦肩而过没了第二句话。 

姚天炎纳闷於张莹莹的态度，不似前几天的羞涩，她的嘴角边扯著一抹得意的微笑，行进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而是...... 

他直觉张莹莹是去找阿冥，突然的预感使他产生冲动，偷偷地跟在她身後并保持一段距离。 

果然，她在他们班门口停下了，似乎确定某些事情後进入教室，随手轻关上门，但没锁紧。 

姚天炎蹑手蹑脚地移动到门外，蹲在门缝靠墙的一侧，透过缝隙偷听兼窥视两人的举动。 

心中有种不安油然而生，毕竟这种行为跟偷窥没什麽两样，幸好现在离放学已有一些时间，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应该不会有人路过附近。 

"你找我有什麽事吗？"表面上故作镇定，张莹莹的心里乐不可支。又有一个美男子沦陷於她的算计之中。 

咦？阿冥主动找她？姚天炎感到震惊，想从门缝中看看阿冥的表情，却始终被挡著。 

曲向冥冷哼了声，神情淡漠。"离炎远点。" 

"你吃醋了？"张莹莹妩媚地笑著，为即将获得的胜利而欣喜。 

吃醋？是这样吗？脑中闪过一个人影，竟是丑男！这种认知令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将他的沈默当作是默认，张莹莹肆无忌惮地走上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姚同学不过是我接近你的一个借口罢了......" 

原来，她喜欢的是阿冥，难怪......再次朝门缝中瞧去，见到的竟是──那两人接吻的画面，张莹莹偏著头，而阿冥闭著眼睛。 

心脏重重地遭受撞击，却不知是什麽原因，脑子也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垂下了头，姚天炎站起身，走出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范围...... 

"女人，戏演得不错嘛。" 

在两人的唇即将接触之际，曲向冥适时地挡住且推开了，语气中尽是讽刺。"不过，我可不想成为嫖客。" 

嫖客？这不是间接辱骂自己吗？原本挂著笑容的脸瞬间转为凶神恶煞。"你说什麽？" 

"这是你惯用的伎俩吧。先搭上你看中的男人的朋友，然後时不时地以眼神或行动勾引他，等到鱼上钩再把另一个男人甩了。"看著张莹莹逐渐发青的脸，曲向冥丝毫不嘴软。"警告你，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张莹莹跪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无视这一切，曲向冥提起他与丑男的书包往门外走去。 

呃？瞥见放倒在地上的扫把，他猜想丑男一定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为什麽无声无息地走了？ 

皱著眉头，曲向冥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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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自己的心如此痛？阿冥有喜欢的人不是件好事吗，他应该祝福他们的。 

"丑男，开门！" 

粗暴的敲门法，是阿冥！姚天炎立即敛起愁苦的面容，故作镇定起身去应门。 

"搞什麽啊你，"一进门，将书包往桌上一丢，曲向冥没好气地坐至床上。"居然不听我的命令，私自一人落跑回来......" 

"对，对不起！"因为，不想破坏你们的幸福。"下次，不会了。"手指互绞著，姚天炎显得相当不自在。 

"你刚才，在门外偷听吧？" 

是质问？还是询问？猜测著阿冥的想法，他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回答。"......嗯，听到了一些。" 

"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吧？她果然很下贱。" 

"什麽？"他们两人不是互相爱慕吗，为什麽他还侮辱张莹莹。"阿冥，你实在太过分了，这样对待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 

这个丑男，最近是吃了豹子胆不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自己替别人说话，甚至借此来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不好好教训一下，丑男恐怕不了解谁是主谁是仆。 

"你应该......唔......" 

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夺那唇的柔软，曲向冥对此刻丑男的乖顺感到满意，却也惊觉自己的欲望正升腾著。 

一开始他并没打算这麽做，然而......此时却享受於其中。 

仅有过一次接吻经验的丑男仍很生涩，连换气都不晓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缺氧。 

但，下一秒，突如其来地遭到象征性的拒绝，丑男用尽力气推开了他，瘫坐在床上。 

搞什麽？诧异和怒气瞬间布上他的眼。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纵容丑男，导致这家夥越发得寸进尺。再度将身子前倾为延续刚才的吻，竟看见对方别过头明显地抗拒。 

"阿冥，你为什麽吻我呢？"虽然阿冥叫他别问，可是，他还是想知道，毕竟两个男生接吻相当──不正常。 

"不知道。"老问老问，烦不烦啊。"想吻就吻。" 

"你好任性。"随心所欲地与人接吻，随心所欲地伤害别人，姚天炎有点明白心中的阵阵刺痛的含义，原来自己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将恋爱当作游戏......" 

"别对我说教。"烦躁地将丑男压在身下，凝视那双因这暧昧姿势而震惊的眼眸，曲向冥不自禁地扬起嘲讽的嘴角。"说我‘任性'，还有呢？对了，我记得你最喜欢我这张漂亮的脸？那麽，无论我对你做什麽，都可以原谅吧？丑男，一辈子做我的仆人......" 


天！阿冥的手......触摸著他藏於衬衫下的肌肤。不，不行，这样做太奇怪了。姚天炎慌乱地推开准备有进一步动作的曲向冥，後者因始料未及而跌坐在地。 

顾不得其他，姚天炎打开房门直奔楼下的客厅。 

"你这孩子，跑那麽急制造地震啊。"在厨房里做才的姚母瞥了眼气喘吁吁的儿子，一边念叨著。"阿冥还在你房里吧，端杯果汁再上楼。" 

"我......"他刚才的逃跑一举肯定激怒阿冥了，现在根本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不用麻烦了，"楼梯口传来曲向冥的声音，温和又平静。"阿姨，我有事先回去了。炎，再见！""天炎，愣著干嘛，还不送到门口。"虽然儿子的成绩一向顶尖，但在待人处世方面反应过於迟钝，有时连基本礼仪都忘记了，还要她这老妈提醒，改天得叫他好好向阿冥学习。姚母无奈地叹气。 


"阿......"姚天炎走至玄关，依旧尴尬。 

"敢逃，你很有胆量嘛。"打断他的话，曲向冥的脸上仍有笑意，却是露骨的阴森，瞳孔中浮现出不寒而栗的森冷，他压低音量一字一句地吐出。"丑男，你要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要我原谅也行，不过，必须在床上。" 


门关上的瞬间，姚天炎倒吸了口气，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看来阿冥真的不肯原谅他！ 

熬了一晚上写出的三大页道歉信，阿冥连看都没看，就当著他的面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第一战略失败後，姚天炎毫不气馁，跟在後头不停地说"对不起"，依旧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脑海中忽地闪过阿冥昨天临走前的最後一句话，意思相当清楚，目的却始终未明。 

"天炎，你和向冥还没和好啊？"与两人关系不错的好友们前来表示关心，"究竟有什麽过节？互相道个歉就没事啦，有必要僵到三天不开口的局面吗？"其实这些话他们也跟曲向冥说过，可对方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只好鼓动姚天炎主动道歉。 


是啊，都三天了！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阿冥上床，天啊，若这是玩笑未免也开得太过火了。"我知道了，尽量......" 

"姚天炎，就差你的作业没交。"一道尖细的女声介入其中，众人一瞧，是数学科代表。 

"哦，不好意思。" 

惨！屋漏偏逢连夜雨。将书包彻底地翻过一遍，竟没找到作业本。奇怪，昨晚不是将它放进书包里了，怎麽无缘无故失踪？ 

"我先去交作业，你若找到後就直接拿到办公室吧。"数学科代表没等他多作回应便踏出教室门口。 

直至中午放学时，姚天炎收拾书包竟发现作业本夹於其内。难道刚才自己没找仔细，他感到纳闷的同时心想免不了严厉的数学老师的一顿训斥。 

今天是期中考的日子，不知阿冥复习得怎样？ 

担心地回头望著曲向冥，对方似乎感觉到视线而抬起头，竟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一个微笑。 

这，这不会是原谅他的意思吧。又惊又喜的姚天炎在转身的一刹那错过了男人上扬的嘴角。 

考试进行半小时多，他几乎答完题了，然而还没有离开考场的打算，因为说不定阿冥会向他求助。 

果然，没过多久，被揉成一团的纸滚落到脚边。是阿冥丢过来的吧，姚天炎趁著老师背对著他的好机会捡起来，不凑巧的是不知是後面的谁相当大声地咳嗽，使得监考老师转过身，眼尖地发现他刚抓在手中的纸团。 


"姚天炎，你手里拿的是什麽东西？" 

这一吼使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是你的吗？"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监考老师的语气中充满质疑。 

没关系的，反正应该只是写了题号的纸，不会被当作作弊处理，况且不能出卖阿冥。"嗯......是我的。" 

"考完试後到办公室。" 

姚天炎未曾料想到，那张纸竟是他的笔记的其中一页，怎麽会？肯定不是阿冥丢的，那麽，究竟是谁陷害他？ 

"天炎，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见他沈默不语，班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念在你是初犯，不给予警告处分，但这科的成绩作废，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好了，你可以回教室去了。" 


"老师，再见！"关上办公室的门，姚天炎的心情和步伐都十分沈重。 

"听说没？姚天炎居然携带笔记作弊......" 

"不会吧？他不是第一名吗？有那必要？" 

"说不定，他以前的成绩也含有水分。对了，他不是都和曲向冥坐得很近，该不会是抄对方的吧......这次他们两个没坐在一起......" 

"难怪他每次都考第一，曲向冥第二......" 

相对於不了解他的本质的大多数女生的窃窃私语，一群死党倒是真诚地安慰他，这令姚天炎感动不已。 

"向冥那小子真是的，你出事了他也不来关心一下......" 

"有什麽办法，他和天炎冷战了，即使想来慰问依他那死性子也不太可能。" 

听著死党们的议论纷纷，他回想起阿冥在临考前的微笑，心底顿时产生泉涌般的喜悦。 

下午的两场考试很顺利，虽然由於早上的作弊事件使他成为重点盯梢对象，监考老师如苍蝇似地在附近踱来踱去，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盘算著回家後邀阿冥一起玩他新买的游戏，顺便化解多天以来的尴尬，姚天炎迅速地写完考卷在众目睽睽下离开考场。 


路过超市时他特地买了阿冥喜欢的零食，出来後恰好遇到班上的文静女生。 

"林同学，你也这麽早？" 

"嗯。那个......"她欲言又止的态度引起姚天炎的注意。 

"有事吗？" 

似乎考虑了许久，林同学终於开口。"姚同学，你为什麽要承认那张纸是你的？" 

"呃？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丢的？"姚天炎有些激动，但瞥见对方受惊的神情，他立即放缓语调。"可不可以告诉我？" 

林同学抬头看著他好一会儿，轻声说道。"是......曲向冥曲同学......" 

犹如一记轰雷打在他的身上，姚天炎怔住了，停下脚步。 

"虽然当时他的动作很快，但我真的看见了。中午不小心听见你和你朋友的对话，才知道你是被陷害的......" 

"不，不可能，阿冥不会做这种事的。"而且他之前还对自己笑了，"你肯定看错了......" 

"我没有！"林同学涨红著脸反驳。她知道那两个人是好朋友，要他相信很困难，可是，她的确没有说谎，她听得出姚天炎话中的怀疑。 

迎上林同学清澈的眼眸，他更加迷惑了。 

"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话，但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为什麽，你要告诉我这件事？"现在的他，连了解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希望自己什麽也没听见。 

"因为，我喜欢你。你是个好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姚天炎有些错愕。 

"对不起，我......" 

"没关系。"打断他的话，林同学露出腼腆的笑容。"我想，曲同学的事对现在的你是最重要的吧。" 

姚天炎静默了，没吭声。 

"我家往这边。姚同学，再见！"朝他挥手，林同学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条街道。 

"天炎，怎麽买这麽多东西？前两天不是才刚买......"注意到儿子一语未发、无精打采的模样，姚母以为他考砸了，立即转换口气温柔地安慰。"没事的。一次失败算不了什麽，人生不是只为考试存在。"有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很难理解寡言又内向的儿子在想些什麽，更害怕他因一些事想不开而自杀。 


"妈，我不吃晚饭了，有点累，先去睡个觉。" 

在母亲忧心的目光中上楼，姚天炎关上房门将书包放在桌上，紧接著往床上躺去，疲倦地闭起双眼。 

那算是一种背叛吗？阿冥讨厌自己到了这种地步，究竟为什麽？ 

门突地被打开了，姚天炎在错愕之余微睁开眼。 

"妈，我若饿了会自己煮面来吃。"下一秒，门被锁上了。 

"不想吃饭吗？"不是母亲，是阿冥。 

姚天炎惊地从床上坐起，看著那人缓缓地走来，最後按下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这种姿势令他没来由地恐惧。 

感觉到身下的人的轻颤，曲向冥的嘴角边的笑意漾得更大了。"是真的放弃挣扎了，还是准备像上次一样在中途推开我？" 

他......他也不知道，只是，怕阿冥生气，而且...... 

"那团纸，是你扔来的吗？"只要阿冥否认，即使是谎言，他也愿意相信。 

曲向冥听见这话时，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手指灵活地解开衣扣。 

"哼，不只是那张纸，连前两天你找不到的作业本也是我藏起来的，这只是小小的恶作剧。"说话的同时，姚天炎的上半身束缚全部解除，大片肌肤裸露在外。 

空气与毛孔接触的不适感和阿冥灼热的视线，令他浑身不自在，羞愧地想蜷缩起身子，却被即将占有他的人以膝盖压制住行动。 

"别想逃，我的忍耐到极限了。" 

曲向冥俯下身，湿热的舌沿著颈线一路直下。 

"啊......" 

来不及理解这声羞人的呻吟是从谁的口中溢出，胸前的敏感处被轻轻啃咬著，一阵怪异却抑制不住的酥麻感侵蚀著全身。 

"别......啊......"刚吐出一个单字却在连续的攻势下转为嘤咛。 

不知何时，阿冥扯去他的底裤，指尖轻触著他的欲望。虽然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但生涩的他只能任由对方摆布，无力也不敢拒绝。 

原本仅想捉弄与惩罚的念头在瞥见那双迷朦中略带震惊的眼眸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疯狂占有欲。 

在缺乏润滑油的情况下，曲向冥不顾身下的人的畏缩，强行以手指贯穿他。 

"啊！"禁不起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姚天炎惊叫出声。"住......住手！"不明白缘何突然被粗鲁地对待，又处於无路可退的状况下，紧抓著床单的双手顿时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难以压抑的呻吟会引来在一楼客厅里的母亲。 


刚卸下自己的衣裤的曲向冥见此情景，极其不悦，强硬地掰开他的手，但他不肯依顺，紧闭著双唇直摇头。 

"不用遮。你妈今晚去参加同学会，不会回来。" 

看见丑男明显的安心模样，他的心中产生一股莫名的愤怒，拉开双腿至肩的两侧，将自己的硬挺对准难还未准备接纳的幽口，趁其不备时狠狠地插入。 

"啊！"不堪忍受这样的剧痛，泪水夺眶而出，推拒与挣扎使疼痛加深了。狭窄的甬道排斥著巨大异物的深入，同时也惨遭蹂躏。 

"别动！"低吼一声，汗水顺著曲向冥的脸颊流。 

早知道应该涂润滑油，暗暗咒骂了声，他视若无睹於丑男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缓了一口气後强行挺进。 

"啊！" 

几近於惨叫的声音没拉回他的理智，等他将欲望抽出之时才发现身下的人已昏厥过去，苍白的脸庞泛著微红，汗湿淋漓的身子著实诱人。 

"夜晚还没结束。" 

明亮的月光照出房间内两具交缠的身影，搀杂著浓烈情欲的惊喘和呻吟在一次次结合中时现时隐。 

射进屋子内的阳光太刺眼，迫使姚天炎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睛。 

房内除了在床上的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像是被清洗过身子，大腿内侧没有不舒服的粘滞感。身上穿著一套新的睡衣，床单也被换过，干净、整齐地铺在他的身下。若不是刚想起身拉窗帘时，那里就如被撕扯过一般地疼，他恐怕还认为，昨夜的激情是场春梦。 


是阿冥整理的吗？疑问涌现脑中。 

忆起昨夜不顾他苦苦哀求不断发泄兽欲的那个男人，他不禁有些害怕，无法想象平常看似纤弱的身子在那时为何如此强健有力。 

"天炎，睡醒没？" 

母亲未敲门先入内的造访方式头一回吓著他了，从思绪中惊醒，扭头一看拿著吸尘器进来打扫的老妈。 

"昨晚打电动打到几点？阿虹说，阿冥清晨六点才回家，现在也躺在床上补眠。"阿虹是阿冥的母亲。"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的，刚考完试就跷课。下次再这样，没收游戏。" 


今天放假，期中考後的休息日。 

"妈......"声音一出，才知道嗓子哑了。"我想休息，等醒後再吃饭。"如录音机卡带似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後，姚天炎突然听见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呃？"姚母朝房间外探头，转移了对他的破嗓门的注意力。 

"阿冥，才睡三、四个小时够吗？现在还那麽有精神......" 

阿冥！微颤的身子和心脏都没法忘记那个男人的名字，他慌了神，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已站在门口的曲向冥。 

"我们家天炎就不行啦，才熬夜一次竟像条死鱼一样下不了床。你今天不打算去上课？" 

"考试後放两天的假。"声音更近了。"伯母，你昨晚去参加同学会，今早才回来，不会累吗？" 

"有点。等忙完这些，再去睡。"随便地收拾了房间，姚母便离开了。"阿冥，要吃什麽自己到冰箱拿，不要客气。" 

"知道了，谢谢伯母。" 

礼貌性的微笑与问候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看著将头偏向一旁的丑男，他皱起眉头，眼中尽是阴沈。"为什麽不看我？是不敢还是不想？" 

"不......不知道。" 

沙哑的声音令曲向冥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好转。"怎麽那麽见外？我们已经做过那档事，关系很亲密了啊。" 

戏谑的语气使姚天炎面红耳赤。 

"我现在精力旺盛，要不要再来几回？" 

"不......别这样......"回想起恐怖的初体验，他感到後怕。"我妈在家......" 

"等她不在时再做吧。"知道丑男此时虚弱得禁不起翻云覆雨，曲向冥出乎意料地表现出温柔，伸出手轻撩他额前的几缕发丝。"下次，不会让你那麽痛了。" 

因讶异於此举的姚天炎转过头，凝视著面前的人。 

但那温柔仅是几秒锺的光景，瞬间又恢复平日的霸道。"丑男，从今往後别再惹我生气，否则，够你受的。" 

见他以无辜的眼神注视著自己，曲向冥加重语气。"记住，你只属於我，永远！" 

这是什麽意思？"永远"，为什麽是这麽长的期限？ 

难以理解阿冥的想法，未知的谜在自己的心中越增越多。 

"这次果然是曲向冥第一！" 

"当然啦，因为姚天炎作弊,一科不计分，况且後来监考老师都在他身边紧迫盯梢，他想考好也很难吧，这次肯定落到二十名之後......" 

"咦？我有没眼花吧？他竟然是第四名！" 

"不会吧？这样还能考第四，他真的有必要作弊吗？" 

"是个天才吧！肯定......" 

自从成绩列出後，班上那些对姚天炎之前的成绩有所质疑的人中多数改观了，并啧啧称奇。 

阿冥，居然考第一？他才是个天才吧。 

姚天炎刚买完面包便在楼道口接近班级位置的墙壁上的排名表前伫立许久，相当诧异於这种结果。 

阿冥平常上课不做笔记只关注新版游戏的发行日，回家後对作业置之不理只顾看电视，将近十点才到他房间进行复制工作，然後连复习或预习都免去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之前的考试是由於自己的帮忙，但这次，阿冥仅靠几天的认真就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实在不可思议，是对学习很得要领吧。 

"姚同学，在看什麽？" 

这声音有些耳熟。扭头一看，是前些时候告诉他"作弊"真相的林同学。 

"你这次考得相当好啊，如果那科没挂零的话。"林同学不太在意地瞄了几眼排名表。"和曲同学和好了吗？"她的前後两句话似乎有某种关联。 

姚天炎尴尬地笑著。"嗯。" 

"那，能不能抽出时间考虑我的告白？" 

不提倒好，一提他才想起还有这件事。看著林同学认真的表情，他呆若木鸡，想开口也不是，想落跑更不是，但一时半刻也没法给予回答。他对林同学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之情，又不忍当场拒绝她。 


"先从朋友当起，可以吗？"看出他的犹豫，林同学退一步地询问。 

朋友啊？那倒无所谓。姚天炎松了口气。 

"可以。" 

"‘可以，我们交往吧。'......亲爱的姚同学，被告白的滋味如何？"死党A瞟来一记邪恶的眼神。 

吓？他们怎麽知道？ 

回到教室的姚天炎连椅子都还没坐稳，就遭到一堆死党如审问犯人般地连续"轰击"。 

"哟，看他这表情，应该是在纳闷我们如何得知真相的。看看他，一直处在两人的世界之中，完全没看见四周来往的人群。"死党B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害他猛地一阵干咳。"明天这件新闻就会传遍全年级了。" 


有这麽轰动吗？他和林同学又不是公众人物。 

"高一年段有名的才女──林佳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好女孩。天炎，你要是负了人家，可会遭众人怨恨的哦。" 

原来出名的是林同学。 

"人家主动向你表白，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你是怎麽答复她的？" 

"呃，我......" 

"砰！"突然的一声巨响在全班同学迅速集中的视线中炸开，曲向冥狠捶了下桌子。 

"丑男，出来！" 

"向冥怎麽啦？今天吃错药？" 

"天炎，你是不是又惹到他了？" 

‘又'？没啊，他这几天都很听话，不至於做出使阿冥发怒的事吧。 

未能及时回答身後死党们的疑云，便瞥见曲向冥充满警告意味的眼角的余光，姚天炎僵硬地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紧随其後出了教室。 

姚天炎几乎是被此刻正以粗暴吻法惩罚他的曲向冥拽进无人的体育用品仓库内，心跳还没恢复稳定又陷入一波恐慌的冲击中。 

贪婪地吮吸著他口中的蜜津，曲向冥加重了对他的手的钳制，迫使他处於无法挣脱并且遭强烈气息侵蚀大脑的境况。 

唇的温度刚消失之际，姚天炎的双颊坨红，羞涩中略带些许紧张。 

"你最好早点认清，你是我的专属物这个事实。"勾起一记邪魅的笑，曲向冥偏著头在他的脖颈处一咬，像是为表明是所有物而留下的记号。"拒绝那女人，当朋友也不行！" 


"可是......"只是朋友而已。但无意之间掠过近在咫尺的那双眼中蕴含的警告信息，他不免一惊，止住了转折後的解释。 

最近的他越发趋居下风，对阿冥的命令到了无法反驳只能接受并顺从的地步，自己究竟怎麽了？ 

眼尖地发现原先扼住手腕的那双手游移至腰际，瞬间，他的脸红至耳根，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阿......阿冥，这节课的铃声响了......" 

"没关系，跷课。"不理会他的另一种推拒方法，曲向冥继续在他的身上进行引火式的"探索"。 

"别......有人会来......"听见操场上的口哨声，姚天炎忆起上体育课的班级可能会进来拿器材，慌张之余降低了音量。 

这时才注意到丑男明显的拒绝，曲向冥停止动作，先是不悦地皱起眉头，而後冷哼一声。"真扫兴！算了，看在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今天暂时饶过你。回教室！" 

匆忙地整理好衣著，姚天炎拉开仓库的门，朝站在外面等他的曲向冥露出微笑。 

意外的放学後。 

正确来说，是意外出现的人。 

"姚同学，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仿佛视他身旁的阿冥为透明，林佳秀柔声询问。 

这女人......看来真的对丑男有意思。感觉到强烈的敌意，曲向冥毫不客气地以瞪眼回敬。 

似乎有一股不和谐的电流穿梭於两人之间，尽管他们的表情和平常无异，但气氛不太对，夹在两人中间的姚天炎极为尴尬。 

"我们是朋友吧？"特别是当林同学这样一问，他知道肯定又惹一旁的阿冥不高兴了。 

"有些女人，就是以‘朋友'来掩饰钓男人的目的。" 

"阿冥......" 

"有些男人，总以‘朋友'的名义阻碍好友谈恋爱。" 

呃？怎麽平常看似内向文静的林同学也是话中有话的模样，姚天炎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一方的表情。 

"丑男，你不是答应我，要跟这女人断绝来往吗？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天！阿冥连要挟的话都当众说出。姚天炎蓦地想逃，可惜附近没有地洞。 

"姚同学，根本不用把这种人当朋友，跟他在一起只会使人格更加扭曲。" 

林同学，我和阿冥不是朋友，更像主仆关系。他很想这麽说，可是这两人不甘示弱的你一言我一语让他插不上话。 

停止吵架时，是三人中剩两人的原因，林同学在上个拐弯处与他们分别，说到底还是一同走回家，而身旁的这个人是不是快火山爆发了？ 

"丑男！" 

果然！虽早已预料到但仍被突然的一吼吓到的姚天炎瑟缩了下身子。 

"什......什麽事？" 

"明天起，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别以为这只是玩笑。"什麽时候，对丑男的独占欲如此之强，曲向冥本身也不知道，但，既然已诞生这种想法，就继续疯狂下去吧。 


曲向冥第一次感觉自己相当急躁，犹如孩子即将得到喜欢的玩具却又怕别人抢走的那种焦躁不安感，接近丑男的人都十分碍眼。眼中钉似乎多得拔不完，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将丑男藏在一个只属於自己的地方。 


忽然冒出的这种想法意外得可笑，又不是"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 

原来是这麽回事，他完全明白了，也是该采取实际行动的时候。 

走出卧室，曲向冥下楼後拐进离客厅最远的房间里。 

不出所料，林佳秀在隔天放学後又准时报到了。"姚同学，我们一起回家吧。" 

不可否认地，她对姚天炎抱持极大的好感，尽管对方老实得有些懦弱，但她相信这是由於曲向冥这个喜欢践踏别人自尊的男人的欺侮，并非天生个性如此，只要不让那颗"毒瘤"如影随形，一切必然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接收到左边传来的暗示性眼神，又不忍以残酷的言语刺激右边的笑脸变形，姚天炎将视线定於正前方的较远处，企图用发呆转移紧张的情绪，可是话未出口，却被阿冥抢先了。"你这女人，滚远一点，别再缠著丑男。" 


林佳秀不甘示弱地反驳。"你不过是他的朋友，没资格限制他的交友自由。" 

没资格？曲向冥真的被惹恼了，尤其在无意间瞧见丑男一副担惊受怕样，令他更为光火。资格！他要让那女人知道什麽叫"资格"。 

"怎麽，没话说了吧？"因对方的沈默而产生略胜一筹的喜悦，林佳秀趁势追击。 

"林，林同学......"姚天炎慌乱地上前阻止两人的争吵，却听见‘嘶'地一声，衬衫的纽扣被扯落在地，他震惊地望向"罪魁祸首"。 

此时的曲向冥沈著脸，眼中透著寒光。 

惊地闭合敞开的衬衫，姚天炎羞愧地低下头，却无法再隐瞒愕然於他胸前的红紫印记的林佳秀，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绝非蚊子叮咬过的痕迹，而是...... 

林佳秀不敢置信地看向曲向冥，後者俨然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著呆若木鸡的她。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绝对想象不到吧，他在我的身下是如何地淫荡。"露骨的言语使另两人面如土色。 

"阿冥，别说了，拜托！"姚天炎完全未料想到昨天那句"玩笑话"竟是真正的警告，并让此时的他处於这麽难堪且尴尬的场面，抓著衬衫的手不住地颤抖。 

"怕别人知道吗？"曲向冥冷笑著。"我偏要说。我可忘不了你在床上那撩人的呻吟......" 

"阿冥！"自知无法阻止残忍的话语从那人口中溢出，姚天炎又羞又恼地逃离现场，刚听闻真相因跳跃的视线而从震撼总回过神的林佳秀见此情况，转身追上去，纵使不晓得该以何种语气与对方交谈。 


留在原地的曲向冥凝视著那抹仓促的身影，而後狂笑不已，凌乱的眼神中写满疯狂。"你逃不掉的，姚天炎。" 

"姚同学，等等我......" 

听见微弱的叫唤声，姚天炎回头一看，林同学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跑来，为难地皱起眉，压抑著浮上心头的窘迫感，他终究停下脚步。 

"我，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的，请你相信我。"喘著气走至他面前的林佳秀一开口便是这句话，她冷静的态度令姚天炎更加不安。 

"你和曲同学是情侣吗？"她对同性恋并不反感，只是事情发生在她喜欢的男孩子身上而且来得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 

"不，不是。"无奈地摇头。阿冥不可能要一个男人当情人，何况是丑陋的他。 

"他强迫你跟他做爱吗？"林佳秀偷偷地观察著身旁的人的神情，见他唇微启却未说半句话。"你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吗？" 

"没有，"半晌，姚天炎露出淡淡的微笑。"我是自愿的。或许，我一直喜欢著阿冥......"才会纵容他的任性。 

"是吗？"惊见对方眼底的清澈，林佳秀胸口一闷，满肚子的疑问或祝福语等，都难以启齿。 

一回到家，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姚天炎进入客厅，开了灯之後发现桌上留著一张字条。那对夫妻一定又是一时冲动便动身去外地游玩，字条上透露的信息大致上是如此，可是...... 


"......你就和阿冥一同吃晚饭吧。" 

他晓得阿冥的父母也携同出游了，以前的这种时候通常是两人一起在他家吃饭、看电视、打电动之类的，今天却...... 

姚天炎叹了口气，心想待会儿准备好晚餐送一份到邻居家。 

门铃突然响起，惊讶之余他走向玄关。"谁？" 

"我。"简短的一个字，隐含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 

是阿冥！姚天炎踌躇著是否要开门，门里门外陷入截然不同的短暂的静寂。 

"开门，听到没？"声音中毫不掩饰即将发怒的前兆。"再让我多等一秒，我就拿锯子锯开。" 

一听这话，他忙不迟疑地转动门把，然而......明晃晃的水果刀和刻意扩大弧度的狞笑，与昏暗的灯光相映照，这幅场景恐怖得犹如悬疑剧的一幕，姚天炎後退了几步，像是看见杀人犯般惊恐。"阿......阿冥，你这是，做什麽？" 


步步逼近，曲向冥的表情异常邪魅，空灵的笑容散发著血腥的气味。"‘做什麽'？这不是相当明显吗？我想杀你。" 

"杀......杀我？"姚天炎咽了咽口水，大气也不敢喘。"你这样做不值得，杀了我你也会坐牢的。"天啊，阿冥疯了吗？ 

"不用担心，你死了我会去陪你的。" 

糟了！背部已抵至墙壁，那把刀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面临无退路可言的窘境。此时他才发觉阿冥的眼中空洞无神，飘忽不定的视线更令人震慑，而且，怎麽会说出"要陪一起死"的话，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是因为自己吗？ 


脖颈处一阵冰凉，回过神时阿冥的脸已放大好几倍在他面前。"我最讨厌不守承诺的人了。天炎，你觉得这种人是不是该受到惩罚？剖开他的胸膛挖出心脏，如何？"语调出奇地温柔，言辞间却是残忍，刀尖不著力地在姚天炎胸口处的衬衫上画圆圈。 


注视著那张煞白的脸，曲向冥的心中涌起一阵快感，"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不是吗？" 

姚天炎哑口无言，他的确不敢当面拒绝林同学，但也没必要死吧。 

"以你这懦弱的个性，以後即使没有林佳秀也说不定是哪个陌生女人与你携手共同走向教堂里。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死吧。" 

这意思是，殉情吗？困惑地回望那张在绝望时越发美豔的脸，心猛地揪紧。 

"为什麽不说话呢？"计划快成功了。曲向冥清楚地知道丑男已因他完美的演出而动容了，接下来只差临门一脚。"是真的愿意死在我手上？还是放弃挣扎了？"泪水刹时涌出眼眶，顺著脸颊边流下，刀子也因松开的手指应声落地。 


眼泪......一向倔强的阿冥居然为了他流泪，姚天炎再也克制不住地拥住曲向冥。"对不起，我不会再违约了。" 

"你喜欢我吗？"怀中的人沈著嗓音问道。 

他先是一怔，而後微红著脸低语。"嗯......喜欢。" 

强压下满心的喜悦，曲向冥继续引诱上钩。"那，林佳秀的事情呢？" 

"呃......我告诉她了，我喜欢你的事。"就在今天下午。不知林同学听了之後会以什麽样的眼光看他，当时也无心思顾及。 

"是吗？"丑男的大胆令他的心情有所好转。"从今以後，绝对要听我的话啊！" 

"嗯。" 

"否则......"我会将你囚禁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曲向冥未将话说完整，这种时候不适合再使用硬手段。 

其实，假哭也好，软硬兼施也罢，不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是有人说过，"不管大人或小孩，真的想得到一样东西时，积极争取都来不及了，哪还顾得了形象呢？" 

因此，他所做的这些事不叫"卑鄙"，而是"努力"。 

！！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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