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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受 / 作者：祝小九


楔子

 

皇宫。
灯火昏暗的寝宫。
身着黑衣的少年身影极灵巧的从檐顶往下翻身，通过窗子，跃进房间。
驾轻路熟的摸过书架，案几，柜子……
之后，对着几个大花瓶感叹：皇上可真是穷，寝宫里就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这几个花瓶还算个东西，可惜了的，不好携带……
眼睛骨碌一转，眉梢一挑，回头，看着纱幔掩映下的龙床。
慢慢走近，挑起纱幔一角，猫儿眼瞬间睁大，闪着兴奋：这个五爪金龙环是个好玩意儿，值钱得嘞——
笑眯眯的将手慢慢探向床上人的腕间……
忽的一下，黑衣人细细的手腕被抓住，下一刻，跌入一个明晃晃的怀抱。
当皇帝的，自然是穿明黄的睡衣，挨得那么近，当然会晃眼睛。
还没等少年开口抱怨，低低的声音带着胸口的震动，传进入少年耳中。
“你可来了，想死朕了……”明黄睡衣下的手，也开始不断的在少年身上游移，甚至缓缓解开了他的衣带。
少年的呼吸也渐渐急促，“我前两日偷了苏州府台送他小妾的玉如意，你要不要？”
明黄睡衣的人大笑，“居然想和朕分赃，嗯？”说话间，唇就要吻上少年。
“我偷东西你不管？”少年也随着对方的动作，猫儿眼里染上情欲。
“朕这皇宫，这天下，只要你高兴，随便你偷，嗯？”
“这可是皇上说的！”
“君无戏言。”
之后的谈话，全部隐于“嗯—”“啊—”的似愉悦似痛苦的呻吟中……

 

盗受一  神偷现世（一）

 
夜已深。
长长的巷子，望不到头，夜，万籁俱寂。只有银白的月华铺满了大地。
小巷灰色砖墙的一边，是城里乞丐的聚集地，睡醒的人依稀能听到虫鸣，和打更人偶尔发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不远处有轻巧的黑影自月下闪过，倏地跃上了房顶，快速的在屋檐上游走，如履平地。
突然，他在挨着小巷处的房顶，停了下来。
“娘，娘，我饿，我睡不着……”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
“小花儿乖，睡觉啊，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一早，娘去找东西给你吃好不好，嗯？”一个女人略带疲惫却不失温柔的声音。
“嗯，小花儿乖，小花儿这就睡。”
轻巧黑影眉梢微挑，用力捏下了手里的袋子，之后微微靠近屋檐边，将袋子丢到母女二人旁边，起身快速离开，不再回头。
他还是听到了那个母亲略带激动的声音，“谢谢谢谢——好人会有好报的——”
很快的，他跃进一个院落，进了房间，关门，掌灯。
黑衣尽褪，面巾下，是一个少年的脸。
白皙平滑的肌肤，细细的充满英气的眉，灵动的猫儿眼，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只见他脱了衣服，胳膊举过头顶再举过后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在不雅的打了个呵欠后，顺便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后，便四肢张得大大的，趴在了床上。
头枕着枕头朝里躺着，垂在床外的手指不忘朝着灯光一弹，油灯瞬时熄灭。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四更了——
时宣齐二年，新帝政策的成效尚未非常明显，百姓的生活，仍诸多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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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雷风行？”阳关县的县官眯着早上还没睁开的眼睛，“圣上钦点抓飞狐的那个？”
雷风行没说话，把腰牌往桌子一丢，直直地站着。
腰牌上晃眼的金芒闪得县令马上睁大眼睛，拿在手上好好看过，这才下阶行礼，“雷捕头，怠慢了，这些日子确有几人冒名前来，本官不得不加以提防，小心验看，不当之处，还请雷捕头不要见怪。”御批的，谁敢惹啊！
“陈大人不用多礼，在下这次来贵县，也是因为飞狐的踪影最近是在阳关出现，上来跟陈大人打个招呼，也请贵处捕快能积极协助。”
“那是那是，应该的。”陈县令抬头看着站在面前这个人，身高八尺，极为健壮，肤色黝黑，眉毛浓密，眼睛炯炯有神，面上线条棱角极为分明，站在那里，就有股子正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人不得不正视。
“我马上就给雷捕头安排房间，就住在府衙可好？”
“不必了。”雷风行收起桌上的腰牌，“住府衙有诸多不便之处，在下还是另寻住处。”
“那雷捕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本官一定尽力。”看着雷风行有要走的意思，陈县令陪笑。
“如此有劳陈大人了。”
话说毕，雷风行转身，大步离开。
雷风行本在京城办其它的案子，接到命令后，立即去调了有关飞狐的案子来看，得知他现在在阳关县有犯案，马上赶来这里，一路上车马不停，脑袋里也在飞速转动，研究着飞狐的做案特点。
自两年前开始，飞狐在全国各地犯案，却没有一个县衙逮到过他，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说他所盗之处，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从查起。
雷风行不相信，只要做案，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没有找到，只说明了捕快不够细心，这次他来阳关县，乃是圣上御批，他定不会有负圣上所托！
飞狐极为狡猾，经常光顾的，就是富商或官员家，偷的东西虽十分宝贵，却也不会洗劫一空，大不了下次再来，可是所盗之物经常是官家或商家另有隐忠，不便言明的东西，遂他们通常也不大会报官。
而报了官的，捕快去查，也查不出一二。
雷风行去飞狐最近做案地点考察过，的确没什么大的发现。他选择盗处的方式，偷盗的方法，以及举国流窜的特点，和他父亲手札上记录的二十年前声名震震的侠盗玉狐，非常的相似。
玉狐是父亲穷其一生都想抓到的人，父亲的拜把兄弟，就是在一次跟玉狐的打斗中，坠落山崖，从此音信全无。
虽玉狐也随之失了踪影，但他一直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也相信，终有一天能抓住他。
难不成，这两人，本是一人？
雷风行皱了眉，不应该，那玉狐若活到现在，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不应该像见过飞狐本人的捕快说的，身影灵巧，形似少年。
目前没有线索查找飞狐，看来只能采取一种方式了。
守株待兔。
雷风行线条明显的唇角似是挂了一抹笑容。
工部李尚书告老还乡，听说他的老家，就是这阳关县。
那老头主管工部，也算头肥羊，那飞狐，定会来吧……
 

盗受二  神偷现世（二）

 
要说这阳关县，还真是个好地方，也算是人杰地灵风景优美。
戚小久现在，就坐在城里最高级的茶楼，眯着眼睛坐在墙角，懒洋洋的边晒太阳边嗑瓜子。
“小二——”刚叫了声，就有跑堂的上来，“爷您有啥吩咐？”
“给爷来壶上好的碧螺春，爷渴了！”
“好嘞！”刚要转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句，“爷今儿个真早啊！”
这位爷，听说是京里的大户人家的私生子，见不得光，就给送到这阳关小县来，人有钱养着，明着肯定不会被人看不起，可暗地里，都说这位二世子，是个没出息的主儿，天天日晒三竿才起来，不干正事，不是酒楼里泡着听曲，就是跟人逗蛐蛐上花楼，今儿起的，还真叫早，这二楼，和着就为他一人儿准备的。
没成想小爷把眼睛一瞪，“爷爱啥时来啥时来，你管得着！”
小二转身下楼，可惜了，长得周周正正的，也有个机灵劲，脸上虽然有块挺大的褐色胎记，可男人嘛，有啥关系，你说他去私塾读个书，将来有点出息，比什么不好？唉！
戚小久可没管小二想什么，他的眼睛，投向窗外，直愣愣地盯着街上的小乞丐。
片刻，眉梢一挑，猫儿眼一翻，嗑着瓜子，“啧啧啧，真是，他的钱袋你也敢偷，人是六扇门的，你这不找死吗？”
果然，街上马上一片骚乱。
雷风行抓着小乞丐的手，怒气冲冲，“把钱袋交出来！”
小乞丐当然不认，脏脏的小脸扬起，一脸的无辜样，“你拉着我做什么，什么钱袋，我不知道……”
小久瓜子嗑得嘎嘣嘎嘣响：嗯，不错，知道要骗取同情心呢。
“还敢说不知道！”雷风行更怒，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小乞丐，抓着他那力气，啧啧啧，让小久真心疼那小孩。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搜？”
小乞丐像是被吓坏了，哇哇哭了起来，“有人欺负乞丐啊，光天化日的，不让人活了啊——”
一边哭一边找机会挣开雷风行的手，准备逃走。
刚说了阳关县人杰地灵，这里的人马上就表现出了他们的善良，有声音从围观人群中冒出，
“不要欺负小孩子啊。”
“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人家一个小乞丐，多不容易，怎么会偷东西呢？”
雷风行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对他不满的声音，这小乞丐也是相当机灵，一边装可怜，一边用力想挣脱，刚才一个不留神，差点让他得逞，既然到了这种时候，雷风行也不再手下留情，左手制住小乞丐，右手在身上摸了几下，很快掏出一个银袋，精美的绣线，细细的针角，“你敢说这是你的？”
小久呸了一声，“原来这位六扇门的朋友好这口，真看不出来啊——”眉梢一扬，小久别有深意地笑着，这位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啊，瞧这针脚，细得很呐——还绣花……不对，好像是字耶——
小久朝窗边挪挪，再仔细看看，是个“雷”字嘛，嘿嘿。
“不对！雷！”小久站了起来，手上的瓜子洒了一桌，再往窗边凑凑，仔细的看，这钱袋，应该是姑娘送的，这爷们，才姓雷！
姓雷没什么，关键是道上有消息，前些日子，有御批的神捕姓雷，一直往阳关县赶，这两天就该到了，而人的目的，就是他这只“飞狐”！
街上小乞丐还在哭喊着，“我真的是第一次，官爷饶了我吧——”
人群里也有不同的声音出来，什么看不出来这人还真是小偷啦，什么可怜啦，总之，很多人，一起说着话。
这里的喧闹，终于惊却了巡街的捕快，“什么人闹事？让开让开！”趾高气昂的两人，完全在用鼻孔看人，而众人让开，他们见到了雷风行后，鼻孔马上甩到头底下，一脸讨好的笑，“雷捕头，这交给我们好了，您忙，你忙——”说完手还帮着往外让了让。
雷风行也没说话，把那小乞丐交给他们，走出人群。
像是感觉到有视线盯着他，他回头往上看去。那个窗子，就是小久往下看的窗子。
戚小久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被他看到！
他早在雷风行脖子动的瞬间转身，靠在了墙边。
听到捕快叫他“雷捕头”的一瞬间，小久有些呆滞的眼光才拉了回来。
好好分析了下，他之所以心里会一紧，主要是身为小偷，对捕头，有种耗子见了猫下意识要逃的意思。
可老鼠也有胆大机灵的，他戚小久就是一个！
他就是喜欢逗着猫玩的耗子！这么些年，他从未输过！
小久靠着窗边一个人奸笑着，估计着时间，再往看时，雷风行已经转身，朝着前方，稳步走着，小久嘿嘿地笑：现在还不是时候，雷捕头，我们会好好“见面”的——

 

盗受三  猫鼠大战第一回合（一）

 

五日后，阳关县西郊李府。
本朝工部尚书李则义告老还乡，这日，操办他的六十大寿。
李府的新宅子很是气派，漆红的大门，高高的门槛，上头还悬了漆金匾额：李府。那两个字写得，可真叫龙飞凤舞，张牙舞爪。
戚小久，哦不，他现在，一点都不像戚小久。
本来白皙的肌肤，变得略微发黄，红润的唇，变得有些干涩，鼻子也没那么挺，最受不了的是那双眼，明明可爱的圆圆猫儿眼，硬是被拉成了有些变形的三角眼，这样的易容，真是……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得，这场面，还真成。
看着前边一帮子人簇拥着个笑得红光满面，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进去，小久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时候！
他从旁边闪出，迈着八字步，很招摇的走了过去。
“站住！你的拜贴呢？”门边守着的人，一看他这架势，再加上亮晃晃的绸子衣服，明摆着大户人家的公子，不大敢怠慢，可老爷也不是一般人，上头吩咐过了，没有拜贴，一律不准放进！
“看见没？”指着前面还没走到厅堂的一堆人最中间那个，小久扬着下巴，颠着脚，“那是我爹！我你也敢拦，找死呢吧！”
守卫一看，那不是县里最富的陈员外！听说他儿子……嗯，跟眼前人差不多大应该，又是一块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两人互相看看，正想说请跟着陈员外的下仆来认下，结果小久像是不耐烦般，冷哼一声，进了门。
两人猜想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有上报，继续验看贴子，记录礼品。
小久暗地里嘿嘿的笑，真蠢！
这时已经午后，他找个位子坐下，心想等着天色暗下去，晚宴吃了，也就该动手了。
小久“拿”东西是有原则的，一共来三回，第一回嘛，是探路，这第二回，也是探路，第三回，才是下手。
如果东西没拿到，他会再下一晚再次一次，如果还是未果，他就觉得那东西跟他没缘份，不再“拿。”
这李府，他已经来过两次了，这天，是第三次，也就是该下手了。
扫视了厅里院内，角落里站着的，不就是那位雷捕头吗？
小久唇边泛起狡黠的笑，当捕头的，自是跟常人不一样，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眼睛，看似没什么，却实际上是四下观望，和他们当偷儿的一样，只不过偷儿看的，是别人兜里的东西，他们看的，是找东西的人。
跷着二郎腿，右手伸得长长的，从桌上取了白玉的杯子，放到唇边，一口饮下，“好酒！”
很快的，一路无事，到了晚上，酒席中喧闹阵阵，微风中留酒香许许。
吃过了晚餐，时间也差多，该醉的醉，该走的走，小久抹了抹嘴，装着醉劲，摇摇晃晃地找茅房，经过雷风行身边时，他斜着眼看了下，确定他的确没有注意他，才继续往前走。
假装酒醉迷了路，扶着假山呕吐，实则观察旁边有没有人，这里，小久上次踩点时早注意到了，稀少人烟，这日酒宴繁忙，更不会有人。
趁着夜月，他闪到旁边一个角落，那里有他上次放的黑衣。
果然还在。小久满意的点头，撕下易容的面皮，换上黑衣。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在其它地方出现，一定是易了容，可如果偷东西，就肯定是用本来的脸，兵不厌诈嘛。
之后三两步，他就潜入了李府的书房，今天的目的，是那老头放在这里的海南深海珍珠。
道上的消息，那些珍珠可是有些来路。上次他来时，好像看到东西就放到书房了，哪呢？
小久迅速并无声地翻看所有的抽屉，同时检查有没有暗阁，机关。
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又听到门外有声音，他呸了一声，“晦气！”准备跑路。
刚走两步，他站住了，猫儿眼一眨，本想着给那个捕头送份大礼，这下不行了，可也不能亏，眼角一瞥，那方砚台不错，像是值钱的东西，嗖的一声，他运轻功返回书案，取了那方砚台，之后灵巧的跳出窗子，跃到房顶。
莫非是他真的被发现了？小久猫在屋顶观察了下，不大像抓小偷的架势，尤其是那个姓雷的……咦，姓雷的怎么不见了？
不好！小久暗想，他如果不在，一准儿有事，还是越紧逃！
果不出他所料，他刚刚起身，猫着腰快步走，准备跃到另一个房顶时，后边有人跟来，那人，正是雷风行。
小久猫儿眼眯成一条钱，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想比轻功吗，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输过人！
瞬时气运丹田，脚下生风，祝小久和雷风行，在这个夜半，上演着神捕追大盗的刺激戏法。
只可惜啊，没有观众——
小久起初玩得挺高兴，时快时慢，还老是回头看看，要不要等下姓雷的，没想到这雷风行也不是省油的灯，紧紧跟在他屁股后头。
当围着阳关城所有的屋顶绕了十八圈以后，小久的心情从原来兴奋刺激，变得欲哭无泪。
“娘的，这姓雷的是不是人啊，追不到就算了嘛，飞了这么多圈，他不累我还累啊！”小久的脸皱成一团，回头看看姓雷的还依依不舍的跟着，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睛用力一闭，手上握拳，脚下再用力，继续往前飞。
怎么会被抓到呢？他戚小久是谁？是飞狐耶！
看看天色，五更了，城东的刘家新媳妇，该起来磨豆子了。
小久眉毛一挑，眼睛又变得晶晶亮，在甩开姓雷的之前，是不能回家，老巢要给人知道了，他还混个屁啊，所以……
快到城东，小久加快了速度，跃到前方不远处后，跳下，往后看了看，那姓雷的估计马上就到，他一转身，轻轻地推了下刘家的门，好像刘家媳妇磨豆子之前要到门外不远处打水，如果没来早的话，这门应该是……
果然，被他推开了，他还顺便偷着看了下，那刘家漂亮的新媳妇，真的在磨豆子！
听着后面有声音了，他立刻闪到一旁边。
这地方他熟，尤其这里有他另一个窝，狡兔还三窟呢，更何况他是偷儿不是？
一边进了旁边的门换衣服，一边欣赏着刘家新媳妇的尖叫，还有刘家男人爹娘出来想用棍子打人的声音。
可人家姓雷的是捕头，只亮了腰牌，说了句正在抓人，就没事了，唉，这什么世道啊！
解释了会儿，耽误了些时间，雷风行自然知道，这偷儿肯定是跑掉了，不过这个时候人睡得浅，刚刚那么大声音，定是有人被惊醒了，飞狐刚刚从这过，被人看见了说不定。
所以他便也不再走，就在刘家跟老人闲聊几句，顺便等着豆花出锅。
这个死捕头！戚小久在另一头恨得牙痒痒，就知道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手放在下巴摩挲下会儿，小久眼睛一转，不走是吗？小爷我就再给你上道菜！
天亮了，雷风行从刘家出来，还没等他自己找人问，就有一个人撞在他身上。
白玉般的皮肤，大大的眼，唇红齿白的，是个少年。
那少年见撞了人，忙连声道歉，牙齿咬着唇，眼睛里蒙着层雾，怯怯地看着雷风行。
“你叫什么名字？”
“左小七。”
 

盗受四  猫鼠大战第一回合（二）

 

“你叫什么名字？”
“左小七。”
怯怯的眼神，怯怯的声音，怯怯的捉衣角动作，让雷风行觉得，是不是他刚刚欺负了这个叫小七的。
他深叹口气，用尽量低的声音，“那个，小七是吧，我是雷风行，在执行公务。”说完拿了腰间的牌子给他看。
原来他叫雷风行，戚小久窃笑，他那个冷硬的样子，配上他刻意低柔的声音，真可怕，估计都能把小孩子吓哭了，演技真差！跟他比的话，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下。
雷风行看着左小七睁大了眼睛，呆呆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吓坏了，“小七不要怕，我只抓坏人的！”说完还勾了下唇角，也算是笑了下。
“嗯！娘亲之前告诉过小七，捕头都是帮大家抓坏人的，所以小七不怕！”小久很大力的点了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对捕头的崇拜。
“那小七，天亮之前，这里有坏人经过，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听到奇怪的声音？”
小七像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过，然后摇了头，“没有耶。”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真真让人心怜。
雷风行本也没希望这么快就能知道些什么，“没关系，没见到就算了，我会再去问别人，小七这么早要去哪里呢？”
小七听到这个问题立即站得笔直，很骄傲地说，“我在私塾里做杂役！先生说如果我勤快做得好，就会教我认字！”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雷风行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小七要加油哦！去吧！”
雷风行才往前走没两步，后面传来左小七的声音，“雷捕头，我昨晚好像真听到了什么哦，不过我快迟到了，一下想不起来，就听到有人说什么‘戚小久’的，不然等傍晚，你来李先生那个私塾找我啊！”
他回头，刚好看到左小七双手围拢靠到唇边，对着他大声喊着，还没等他仔细问，小七大力的挥了手，“我要迟到啦！”之后像个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雷风行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直到小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
他向街上的人打听了下戚小久后，来到了听说他必会中午前后光顾的仙客来酒楼，却不想，这一等，等到了午后。
戚小久当然是回家先洗了个澡，睡了个觉，其实他还刻意早起了些准备会那个姓雷的，不然，昨晚那么的“操劳”，怎么的也得睡到晚上！
换上光鲜的绸子衣服，小久眯着眼再次检查了下自己，嗯，很满意。他得意的笑着出了门。
“哟——戚小爷您来啦！”小久一出现，仙客来的小二，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忙出来迎着，“爷您今儿个吃饭啊还是喝茶啊？”
被小二带到窗边坐下，戚小久扬着下巴，眯着眼睛扫视了下，不错，那姓雷的，还真在，戚小久这个得意啊：别的不说，今儿个你在，就等着给小爷付帐吧！
“小爷我今儿个还没吃饭呢，你们仙客来的招牌菜，全给我上一遍！”说完跷起了一郎腿，“至于茶嘛，吃完了再说！”
“好嘞——”小二这个高兴，今儿个喜鹊枝头叫，就知道有好事，这戚小爷，平日里从不委屈自己，却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点菜，想想他今儿个还真是运气好啊！
二世祖。
戚小久给雷风行的感觉就是这样。
最厌恶这种人，自己不努力，靠着祖产过，还整天摆出一副我是有钱人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办案，他雷风行，绝计不会跟这种人说一句话的。
可是做捕快的，就是这样，必须跟不同的人打交道，雷风行暗自叹了口气，他走到戚小久对面坐下。
“哦？”戚小久挑眉，“这位爷是……”状似十分惊讶。
“我姓雷，”雷风行拿出腰牌给小久看过，“想跟你询问一下案情。”
“案情？”小久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后倾，“不是吧官爷，我没犯案啊！”之后继续跷着二郎腿，右手后背弯下支着下巴，偏着头，眼睛往左上方看，似是在想东西，“我这两天没做什么啊，不就是贪了几两酒钱，逗死了一个蛐蛐，上街还跟姑娘调笑了两句，应该是没犯什么法啊……”一边说还一边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抖着脚。
雷风行实在看不惯，“我没说你犯了案，是想跟你了解下别人的案子。”
戚小久马上放松了下来，双后撑在桌上，脸欺上去，在看到对方退后一点时，窃笑，“我说官爷，谁犯的案子，你该去问谁吧，找我小久做什么？”眨着眼睛，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雷风行看他故意装出的表情，眼睛转了方向，“我问你，快天亮时，可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人……奇怪的声音……”小久很配合的转着眼睛想，“快天亮时……应该没有嫖客到处走了……也不应该还有行房的声音啊……”
边说边注意雷风行的脸色，很满意那张脸变化的速度和颜色。
当雷风行凌利的眼光看向戚小久，想要制止他不要再胡说八道时，菜来了。
“对不住了官爷，小久今儿个饭还没吃，脑袋不好使，不然您等会儿？”动作上完全没有征求雷风行的意思，他拿起筷子就吃，风卷残云的速度。
吃了一半，像是突然想了什么，戚小久端着碗，左边嘴角靠近下巴处，有几颗饭粒，右边嘴角，有油溢出，满嘴的饭菜还没咽下，鼓着腮帮子，右手拿着筷子指了指菜，“官爷您吃过没？要不要一起？”

 

盗受五  猫鼠大战第一回合（三）

 
戚小久说：官爷你吃过没？要不要一起？
雷风行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嫌弃：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戚小久倒很是得意自得，悠哉悠哉地吃着东西，欣赏着对面传说中很厉害的铁面捕头虽不易察觉，却逃不过他一双贼眼的精彩面色神情，越发的心情好起来。
不过，如果现在就跟他说上话，还嫌早了些。
倒不是小久怕被雷风行套出什么话，他对自己的本事，可是非常的有信心，只是，猫捉耗子的玩心，大家都有，很多事呢，就是得吊着，太早挑明了，也就没意思了。
其实当耗子的，是不宜跟当猫玩的，可是他戚小久是谁啊，可不是一般的耗子！他的本事，可是连猫都比不上的！
谁叫这个姓雷的，铁面，正直，还是来抓飞狐的，刚刚对了他的味！
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小久猫儿眼一晃，“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官爷，您瞧，小的就是有这毛病，这吃了东西，就想上茅房，尤其这会儿对着官爷您，我紧张……不然，你再等会儿？”笑嘻嘻一脸讨好的样子。
雷风行事后非常后悔，为何会因为对戚小久的印象，失了精准的判断力。
他这时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戚小久去。
他甚至在看到戚小久嘴角那个得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一丝狡猾的笑容时，差点冷笑一声，还在想，这个人还真是不成材，不就是可以让他去个茅房吗，也至于得意成这个样子！
可是当他等了很久，不见戚小久回来，起身准备去寻他，而被小二拦住要注付饭钱时，他冷笑不出来了。
“爷啊，您看，我们店家小本生意，您不能吃饭不给钱啊……”小二苦着脸说。
“饭不是我吃的。”雷风行皱了眉。
“可是是您跟小久爷坐在一起吃啊……”小二皱着一张小脸，“他走前说了，今儿个是你请客……”
“我跟他不熟，你下回再跟他要。”听人说，那个二世祖可是每天都来。
“可小久爷吃了就会付帐，过了再要，他不认啊……他说今儿个是你请客，我们看你们是坐在一起，这才没问他要的……”小二心里这个苦啊，那早上枝头叫的，哪是喜鹊啊，那分明是乌鸦嘛！瞧瞧今儿个这事办得，真是……
雷风行咬着牙，忍着想杀人的冲动，付了小二钱：那厮可真能吃！
小二颤颤地接过，心想这人脸色这是青了吗？至于吗，不就请人吃顿饭嘛！不过还好这人长得有点黑，如果不是他离得近，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钱到手了，他当然不想那么多，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爷你下回常来哈！”
雷风行气得快爆了，到处找那个戚小久的，打听着去了他的家，他常去逗蛐蛐的地方，他常常呆着跟人吹牛的地方，可人都说才走没一会儿，最后还说不然你晚点去春风得意楼找他，他一准儿在。
雷风行紧握了拳，自当捕头以后，很少人能这么耍着他玩了！等他见了那人，一定扒下他一层皮！！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私塾，找人打听了下，就是一位姓李的先生办的私塾，那么，小七应该在这里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算早了，不如就在这里等等他，看看他有没有想起什么对他有用的东西。
“雷捕头！”雷风行刚刚站定没一会儿，左小七就从关着的门里走了出来，一看到他，就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真来找我啦！”
雷风行一见左小七，粉嫩的脸，圆圆的猫儿眼，说不出的机灵劲，真真讨人喜欢，他心情都好上几分，“小七，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啊——”左小七拉了雷风行的袖子，“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左小七说的好地方，原来就是一方莲池。
这里离街市远些，又极为偏僻，所以没有人来，放眼望去，只有那池清水，和大片片的莲花。
小七拉着他坐下，本来笑得灿烂的小脸，现在蒙上了层雾，粉红的唇，被小小白白的牙齿咬着，大大的眼睛，也氤氤氲氲地泛着水气，“这里是我娘最喜欢的地方，我娘说，莲花最美了……”
“哦？你娘？”雷风行看着一池的莲叶被风吹得一荡一荡，泛着清香，心里也有着几分悠然。
“我娘她，死了……”小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却倔强的用袖子擦着，可不料越擦越多，很快就把眼睛擦得很红，像个兔子。
雷风行看着眼前少年悲伤却倔强的样子，即便他是铁面神捕，心里还是有着几分不舍，僵硬的抬手，把小七的手拿下，拉了他靠着自己，“你娘很爱你吧……”
“是，小七从小没了爹，是娘把我养大，她对小七最好了，最疼小七了，可是她得了病，非得用西域的一种长在很高山上的莲花才能治，可是小七没本事，买不到，娘她就死了……”小七扑在雷风行怀里，“娘死了，就没有人再疼小七了……”
雷风行的手尴尬的垂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下小七，他不是来了解案情的吗？怎么变成了安慰小孩子？
雷风行再次叹息，他的无往不利的捕头生涯，又出现了一个意外。他将手放上小七的背，“小七不要哭了，你不开心，你娘在天上也不开心的，是不是？”
如此这般的哄了好一会儿，左小七才止住了哭，不过太阳也快下山了，小七哎呀一声，“雷捕头，对不起啊，小七本来想帮你想着东西来着，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可是小七一来这里就想到了小七的娘……”说话嘴巴又一撇，差点又哭，“雷捕头你不要怪小七哦……小七今天心情不好想不出来，明天一定想出来说给雷捕头听！”
雷风行看了看小七睁圆的眼睛，握紧了的手，倒也不怎么在意了，查案这种事，不可能只靠一个外人就可以查到全部的，而且小七说似乎听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跟飞狐有关……
他拍了拍小七的头，“小七回家好好休息，好好用功，下回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雷捕头……”小七兔子般的眼睛里又涌上了泪，无辜的眼神，可怜的神情，让雷风行又说了一句，“小七叫我雷大哥好了，雷大哥以后再来找你。”
“好，雷大哥！”左小七用力的点头，很开心的抹了把泪，看着雷风行离开。

 
盗受六  猫鼠大战第一回合（四）

 
其实戚小久说的有些是真的，他的确是需要西域高山上的雪莲来救命，不过却不是为了什么谁的娘，是要救他师父的。
戚小久是个孤儿，被人丢在乱葬岗的，后来被他师父捡到，看他可怜，才收来养着，教他武艺，教他偷东西，教他做人，这辈子，就是师父最疼他。当然，还有师爹……
戚小久在通往春风得意楼的路上走着，突然非常地想念他的师父和师爹，不知道师父的身子，好些了没？不知道师爹，是不是还每天每天的找雪莲给他吃？
戚小久抬头看着春风得意楼的牌子，攥着拳头发誓：我戚小久，一定要找到那个什么西域鸟莲！把它偷回来治师父的病！
不过现今嘛——猫儿眼一转：当然是到处“拿拿”东西，练练水平，顺便逗着那只木头猫玩玩。
笑眯了眼，他抬脚进了门，“我说花嬷嬷，小玉儿呢，快叫他出来陪你小久爷！”
穿着红裙一身脂粉香气，头上插满了钗子，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风韵犹存女人走出，手中的宫扇一劲摇着，笑得眼睛眯起来，“哎哟小久爷啊，你怎么才来嘛，小玉儿等得心急得很呢！”
戚小久跟着就上了楼，“哎呀呀，我的小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小爷说，看看我不收拾他！”说话间就把一个桃红裙装，梨花带雨的俏丽女子搂入了怀，“瞧瞧给我心疼的……”话这么说着，猫儿眼眯着，眉梢挑着，嘴角翘着，那个笑容，像偷了腥的猫。
“小久爷……你可来了……”女子抬起头嗔怨地看着他，身子更像他依去，“奴家被人欺负得好惨……”
花嬷嬷用宫扇掩了唇，偷笑着退出，替他们关了门。
名叫小玉儿的姑娘还在小久怀里哭着，直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这才用力的推了小久一把，身子一倾，靠在桌上，媚眼如丝，“小久爷抱得可爽啊——”
戚小久忙装无辜，“玉姐姐，咱不敢啊……不敢，不敢。”
姑娘跷了二郎腿，斜着眼看戚小久，“你戚小久要是不敢，这天下还有谁有那么大胆子！”即使是这样不雅的动作，眼前的姑娘，依旧是风情万种，妩媚妖娆，尤其是一双荡着水的双眸，更是脉脉含情，瞪人的样子，都有着几分可爱。
戚小久这时也不装了，笑嘻嘻凑近，“玉姐，也不是我戚小久夸口，这天下，比我戚小久还好看可爱的，也就是你小玉姐一人！”
“好看……有什么……用……”小玉儿大大的眼睛看着烛火，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就一下子，又恢复成厉害模样，“说说，那个雷捕头，到底怎么回事？小六子说你被他追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关心。
“美人……你给小爷唱个曲儿，小爷就说给你听……”小久眨着眼睛，一脸淫笑。
“找死！”玉儿的手迅速揪住了小久的耳朵，疼得小久呲牙咧嘴。
“饶了我吧……玉姐姐，我……我说着玩的……”
玉儿这才得意的笑笑，松开了手，“姐姐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你师爹怀里撒尿呢！”
秀眉一挑，“说说吧，那个雷捕头，是怎么回事？”
戚小久痞痞地坐到凳子上，嘴角不屑的撇着，“不过就是笨蛋一只！号称铁面神捕，还不是被我小久耍着玩！”
“得得得，知道你机灵，别出事就成。”玉儿在手镯上呵了口气，用手帕来回擦着。
“放心吧小玉儿姐姐，小久爷也是混了几年江湖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时候是个点，心里还是有数的——”拿了酒来，弯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个你拿给小六。”玉儿转身将准备好的一个精巧小包袱交到小久手里，刚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吵闹声。
两人均是一怔，马上收好东西，摆好姿势，准备有人来时的样子，可是过了一会儿，这些人也都只是在外面吵，并没有上楼的意思，两人这才分开，同是江湖打拼多年的人，鼻子自是有些灵的，虽然开着玩笑，外面的事情，也是丝毫不敢松懈，两人交换了眼色，小久整了整了衣裳，开了门，大摇大摆地走着，“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玩了！”
摆出一副欲求不满极为不爽的样子，小久左右瞟着，看看是什么情况。
“哎哟喂小爷啊，您可千万体谅，今儿个是一个清倌开苞的日子，她偏就后悔了，可人家出钱的，又看上她了，非得要她不可，还一个劲想帮她赎身，她就是不肯，你说这入了青楼的，哪个不想出去，她倒好，愣是不干……”有龟奴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
小久是偷儿，这事情虽然听起来很简单，可他直觉上就觉得不对，可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本来嘛，他只是想等着那姓雷的木头上青楼来寻他，问点什么，他好让那人吃点亏，出点洋相，可是人没等到，却遇到这样的事，不想开苞又不想被赎的青楼女子，怎么说都挺怪的。
算了，这事不能惹，晦气！
转了转眼睛，小久摸摸怀里小玉给的东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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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庄园阁楼，幽暗的房间，刻意迷离的光线，一面曳地的珠帘。
有着黑衣的男子侧卧在珠帘里的榻上，左手支着额，细长上挑的眼睛半眯，邪魅的笑着，似是不经意在问，“是么？”
“禀主上！一切均如主上所料，雷风行正搜集证据，却被飞狐所戏，今日我们在春风得意楼做的戏，亦完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黑衣男子躬身恭敬的回答。
“好……”男子拉长了声音，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就先让他闹着，你下去吧。”
 
盗受七  你抓得到我不

 
雷风行这天晚上的确没有去找戚小久，他去了现场勘察，但所获不丰，于是他决定改个方向查。
既然是偷儿，那么偷了东西就得销赃，雷风行这天起了个大早，去县衙看了些往日的案件记录，大概了解了关于本地的小偷小摸的状况，就开始走访各个可能会接收赃物的银楼，酒庄，赌场，钱庄。
“嘿，他还真知道找方法！”跷着二郎腿正笑眯眯数银子的戚小久，听到此话一口茶喷了出来，“六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戚小久猫儿眼睁大，一脸的阴险。
“的确不假，”被称做六儿的人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俊，俨然一副知书达礼的样子，要不是他正细细验看手上的翡翠，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他就是帮小久销赃的人，“你准备怎样？”那人头也没抬地继续手上的事情，一幅清清冷冷，事不关已的样子。
“怎么样？”小久愤怒的瞪圆了眼，眉梢挑的几乎要飞出去，“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飞狐的本事！”话刚说完，身影便像轻巧的猫，溜了出去。
着长衫的男子似是完全不介意小久的突然离开，他验完了手上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见到放在桌上，刚刚是在小久手里的一叠银票，稍愣了下，微微弯了唇：这是这么多年来，这小子头一回忘了钱呢。
戚小久自然是找雷风行去了。	
那些销赃的点他都熟，所以很快的，他就找到了他。
他像是很自然地跟店铺老板说话，看货，其实他的眼睛，早把店里的摆设，人，货品，看得一清二楚。
似是议价谈货品成色，其实是在巧妙的套话，看能不能从店主或店员嘴里知道点什么。
原来他并不像戚小久之前想的，只是徒有虚名的衙门走狗而已。
小久在暗处点了头：真想不到这姓雷的，还真有几分本事！
一天很快过去，雷风行所获不多，戚小久倒是收获不少。
比如他听到店主向雷风行介绍，哪里有什么样什么样的新货色啦，哪里的东西像是来路不正啦，最近有什么样的好货色被人买走，送了谁谁啦……
还有这个……	
此时雷风行已经回了住处，拿出腰间的钱袋，细细的看着，摸着。
小久头一回发现，这个木木的，看起来像个臭石头一样的人，居然会出现这种类似温柔，思念的表情！
只见那姓雷的，眼神柔的像水，脸上的线条都柔软了几分，静静地看着手上那个钱袋，手指一遍遍抚过上面的“雷”字，突然间他皱了下眉，像是发现钱袋有什么不对，起身拿过一条湿帕子，细细擦了，才又放松下来。
什么嘛！戚小久撇嘴，斜着眼看了下，那玩意儿一准儿是他什么青梅竹马的妹妹送的，现在妹妹不在身边，就看着它以慰相思喽！
不过看了那玩意儿，真的会解相思吗？	
小久怀疑了摇了摇头，之后奸笑：您老就只管相思吧，其它的事不用管了！
他又该去那个什么告老还乡的尚书府了……
雷风行也去了李府，他有作为捕头的直觉，好像今日有人跟着，可是无论他怎么找，也没有发现那个人，他只能当做自己做捕头久了，看谁都可疑，可是心里始终放不下，本想准备就寝了，他还是起身，来到了李府门外。
当然，此时戚小久正就在李府，正在找他上次准备找的东西，书房没有，他就溜去了卧室。
这日时间稍早，又是阳关县每个月初十开夜市的日子，府里人不多，正好方便了他行事。
“嘿嘿，找到了！”打开手里刚刚拿到的盒子，有明亮的白色光线透出，正是那十几颗大小相当的海南珍珠！小久眼儿一眯：好了，撤！
很不幸，他又被雷风行逮到了。
这次，雷风行离他更近，几乎就是在他出现的地方等着，所以当戚小久看见正在站在面前的木头姓雷的，着实愣了一下：他不是在他那窝里想姑娘吗？怎么会来这儿？
当了这么些年的偷儿，机灵劲还是有的，小久立码转身就要跑。
雷风行自然不容，手上的鞭子一出，逼得小久后退两步。
这爷们原来使鞭子的啊！无奈，小久窃笑一声，“哗啦”一声，抽出随身的九节鞭：您老还真找对人了！
所谓兵器，一寸短，一寸险，这鞭子对鞭子，当然谁也不吃亏，还好他平日里，就这九节鞭，使得最顺手。
于是两个人在屋顶，在空地，上窜下跳，惊起飞鸟无数，偏这小院就是没来人，他们在这打了半天，也没有人知道。
这时，两人的鞭子刚好缠在一处，也因为鞭子的纠缠，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快要没有距离，鼻尖对着鼻尖，雷风行说，“飞狐，你束手就擒吧，你跑不了了！”
面罩遮了小久玉般的脸，他猫儿眼一眨，“官爷，我跑不跑得了，可不是你说了算哦！”之后一个用力，空出来的手，劈上雷风行的脸！
娘的，这姓雷的，还挺不好缠！身手不错不说，一脸的正气，刚刚脸挨得那么近，鼻子都要碰到一块了，他那又浓又粗的剑眉竖着，一脸什么都是他对的样子，像极了他师爹数落他的模样，害他差点下不了手！
雷风行不慌不忙的接招，也想着这个飞狐武艺着实不差，跟他对了几近百招，居然还没能拿下他！自从他开始抓贼开始，还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得超过六十招，这个飞狐，算是个人物！
他并没有很强的攻势，可身子极为灵巧，闪避之间，说不出的套路，让他所有的攻势，无论多么强，都像是打在棉花团上，根本没有发挥出一点效力。
不好！
他刚刚闪了神，那飞狐居然借着这个机会，跃上了屋顶，“回见了您哪！”说完居然还眨了眨眼，旋身施轻功离开。
雷风行皱眉，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忙跃上房顶，飞身跟上。
于是，在这夜的阳关县，又上演了一出捕头追大盗的刺激戏法。
看客是应该有，可是这时候街上热闹，人压根就没往上瞧的，所以，他们又没有被关注。
可巧了，戚小久这回落脚到的一处房顶，像是有什么东西，他脚滑了下，身子没站稳，晃啊晃得想稳住身子，可等他站稳时，雷风行已然跟上，一条长鞭，就这么缠上了戚小久的腰。
“我看你还往哪里走！”

 

盗受八  猫鼠之吻

 
“我看你还往哪里走！”
雷风行的声音不算大，平稳，带着冰凉的温度。可小久就是觉得，他一定很得意！
戚小久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抓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亮晃晃，制作精良的小刀：唉，偷儿必备的东西，很久没用了，今日居然被这个死木头逼了出来！
锋利的小刀很快划过，皮鞭应声滑落。
雷风行的鞭子不错，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很有韧性，小久不忍心毁了这么好的东西，心想着这得值多少银子啊，不如哪天“拿”过来自己用，所以只是划了尾部的地方，刚好能放开他的身子。
他拿出怀里的盒子，叹息：看来这玩意儿不能要了……不是属于他的……
很舍不得摸了几下，甚至放到唇边轻吻了下，他回头邪邪一笑，纵身跃下。
回头时，刚好看到雷风行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定是在想他为什么敢往街市上跳吧，一身黑衣，面覆黑巾，明显偷儿的标志，跳下去不是找死？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招可是他师父教给他最有用的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跳下来后，这一身黑的装束，在灯火明亮的街市，果然十分的乍眼，马上就有人要围过来看，小久猫儿眼一眨，在很多人围上来，屋顶上那个姓雷的也跟着跳下来时，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随着洒落一地，瞬间闪了众人的眼。
“来来来，谁拿到就是谁的！”小久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众人自然毫不客气的上来就抢，这时候谁还有时间管这丢珍珠的人装份奇不奇怪啊！
于是趁着乱劲，小久很轻松的逃开。
雷风行被众人挡着，根本不能很快的走出圈子，当他出来时，哪里还有飞狐的影子！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就喜欢放弃的人，冲着飞狐可能会逃跑的方向，追去。
刚刚追到一个巷口，因为一下子没有了光线，眼睛还没能适应过来，他没有看到脚下的东西，被绊了一下，然后更倒霉的是，他居然还撞到了人！
那人的身影纤细，力气不大，被他这一撞，哎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雷风行一个没站稳，也倒在了那人身上。
最倒霉的是，他居然亲到了对方！四唇相抵的那种！
雷风行像被吓到，睁大了眼睛看到了被他亲的人，身下的人，是左小七！
他赶忙起身，可人越是急的时候，偏就越站不稳，他脚下一滑，又跌了下来，依旧，四唇相抵！
小七的唇很软，很香，还有点凉凉的，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有吃过什么，还……很甜……
我们这位雷捕头，偏就有一个嗜好，他非常非常的爱吃甜食，所以一个不小心，不留神的情况下，他开始细细的品尝起唇下那软软绵绵的糕点……
小久这个怄啊，刚刚他其实并没有走远，找了处僻静之地，扒了身上的衣服，立即变成了左小七，这地方他很熟，不怕会丢或被发现，他只是想拖下雷风行，虽然他有把握不被抓到，但转移下他的注意力，效果会更好。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木头捕头，那么高的武功，居然会被一颗石头绊倒，还连累他摔得那么惨！
更没想到，摔得惨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他亲了！
亲一下也就罢了，还两下！
还亲得那么投入！！！
可怜他的初吻啊！
最郁闷他现在是左小七，不能像小久那样把他推开，然后揍死他！
不过，这人吻得还满舒服，他很温柔的，舔过他的贝齿，舌尖，之后，绕着他的舌，缠绵……
小久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那么喜欢缠着师爹，吃他的口水了……
“嗯……”绵软的声音从小久口里溢出，雷风行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从他身上弹开，小久心里直叫扫兴，无奈，只好瞪大了圆圆的猫儿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雷风行抓了抓头，语无伦次，“那个……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我在抓小偷……”
“小偷跑得很快……然后……”
“对不起……”他挫败的低头，不忍看到小七充满委屈，无辜的眼神。他直想打自己几下，为什么会对小七做出这种事！又是为什么，他会想吻小七……
小七眼睛很红，像是要哭出来。
“那个……小七……你就当你哥哥，亲……亲了你一下……”
“可是小七没有哥哥。”
雷风行再次低头，终于想起来小七还坐在地上，马上一把把他拉起，“总之，小七，刚刚我是被绊到了，不小心才会……”胡乱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小七你身上痛不痛？”
“这里很痛……”小七摸了摸屁股……
雷风行脸上一红，“等下……等下就不痛了……”
他这个样子真可爱，小七暗自想着，“雷大哥，你刚刚说在追小偷，不然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可以吗？”雷风行很认真的问，于是左小七很用力的点头。
“好，那你小心些。”雷风行说完就往前方走去，刚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着小七很别扭的揉着屁股往前走，很不舒服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快走到小七身边，拉过他的手，揽过他的肩膀，“还是我送你吧。”
“可是雷大哥刚刚说要去抓小偷，小七不想耽误雷大哥。”亮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是似水般清澈。
“没关系，反正小偷都跑了，下次雷大哥一定能抓到他！”
“嗯！”小七用力的点头，“我相信雷大哥一定会抓到他！”
才怪！
小久如此想着，他怎么可能会被抓到！不过此时他非常心疼他的屁股……
他的漂亮可爱圆圆的小屁股啊啊啊啊啊！
 

盗受九  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上）

 

雷风行非常后悔刚刚做过的事，而且还非常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后来会再一次吻上小七的唇，还觉得……很甜？
摇了摇头，他皱紧了眉，不对，他现在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为什么小七的唇的唇那么甜，应该是为什么他会想吻他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的唇居然会是甜的呢？
左小七看着雷风行的脸色变化，心不在焉想着什么问题的样子，完全不像没有表情的木头了。
细细打量，其实这个姓雷的，长得一点都不木，浓浓粗壮的眉，看起来冷硬无情的面部线条，很大很有神有眼睛，黝黑的肤色，连唇色都有些黑亮……
尤其是他浑身散发一种正气，配上他非常有力的眼神，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木头。
可是小七觉得他总是那副表情，臭臭的样子，不说话，不笑，多木，又像臭石头，让人心情不好。
他在想什么呢……小七不落痕迹的看着雷风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脸色忧郁，一会儿面带思索……
具体想什么，他猜不出来，但决对跟他小七，脱不了干系！
他是不是在想喜欢小七了呢？
小七窃笑，很有成就感的掩唇，却因为一时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背，即而他忙抽回手捂着屁股，脸上扭曲。
屁股……好痛……
街市上很热闹，人来人往，灯火阑珊，有五彩的花灯，有卖小玩意儿的货郎，有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面汤……
雷风行小心拉着左小七的手，扶着他的腰，慢慢走着，偶尔还会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下他。
小七的脸，白皙的近乎透明，在昏黄的光线下，氤氲的湿气，扑在那张粉嫩透明的脸上，给他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此变成了水墨画中的那抹重彩，浓的墨，淡的白，配上秀丽的眉，牙齿咬着的粉嫩红唇，还有怯怯的神情……
叫雷风行怎么放心的下！
“你……好些没有？”小七发誓，他绝对看到木头眼里非常纯粹的关心。
“小七的屁股……好痛……”
“呃……”雷风行突然说不出话。
“小七的背……也好痛……”奇怪，为什么会背痛？还火辣辣的？
雷风行很是担心，“小七家在何处？很痛的话，我背你可好？如果伤到了，得马上上药才行。”说着马上走到小七面前，低下身子，拍了拍背，“来吧。”
小七的猫儿眼都笑眯了，他虽然没有想到雷风行会这么的关心他，但是有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无声得笑得嘴咧得很开，还故意深呼吸调整了下气息，这才缓缓覆上雷风行的背，怯怯地说，“麻烦雷大哥了……”
“这有什么……”略略显得别扭的声音传来后，小七感觉到自己覆着的身体像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家往哪走？”
“那边！”白嫩细长的手，指着右边的方向。
雷风行突然觉得，这手好美……非常细嫩，白皙，修长。可是为什么这么细这么长？莫非是为了想习字，自己偷偷练的？
他的思绪，很快就从这里离开，因为小七在哪他说话。
“雷大哥不是本地人吧，都没有见到过你呢！”
“不是，我初到这里不久。”
“那雷大哥是哪里人呢？”
“京城。”
“京城啊，一定很不错吧……”
小七家离街市有点远，话都说了很久，才走到。
点亮了烛火，雷风行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间，很小的空间，就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一个小小的柜子，一套小小的桌椅，虽然很整洁，却也不能让人忽视这里的简陋。
“你就住在这里？”雷风行再次皱了眉，“一个人？”
小七睁大了圆圆的眼睛，“是啊……自从娘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到时候我好好习字，以后如果考上秀才，小七也去教人认字……”
雷风行看着小七轻轻浅浅的诉说，像是很轻松的说着这些，可他知道，当时他娘去世时，他一定不是这般的轻松，而如今，过着这样的日子，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苦么？
他突然有点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这晚的一切，其实让他非常困惑，比如那个吻，比如小七的唇为什么那么甜，比如他对小七的心疼……所以直到现在，他反而觉得，想拥小七入怀，倒很一般了。
他只是想，给他温暖，仅此而已。
“家里面平时有备着药么？”雷风行问。
“没有……小七都不生病的，所以家里没有准备那些那东西，再说，小七也没……”转了转眼睛，“总之，小七没事啦！雷大哥放心！”
看着小七一脸开心无所谓的样子，雷风行心里更紧了下，他是想说他没钱吧……小七他……怎的……如此辛苦……
用力握了拳，强忍住去抱下小七的冲动，他拿了自己随身带的疗伤之药，冲着小七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捕头随身带点伤药不奇怪，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不好的事伤了也不一定，毕竟刀剑无眼嘛，可关键是他让小七脱衣服的语气和神情，那么自然，好像是他应该做的，让他很有些不爽。
他是要亮他的屁股给他看么？
把药放在唯一的桌上，雷风行见小七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双手捉着衣衫，怯怯的样子，他用力勾了勾唇，算是和蔼了笑了一下，声音尽量低柔，有些安慰的说，“小七不要怕痛，让雷大哥看下伤势，如果不重就没关系，休息休息就好，如果重了，”转回头看看桌上的精巧白玉瓶子，“雷大哥的药，很厉害哦——”
 

盗受十  爱上一个人没有理由（下）
 

左小七怯怯的大眼睛，似是蒙了层雾，小声地说，“雷大哥，小七没事了……不用……”
雷风行皱了眉，假装生气，“小七要听话才行，不然伤怎么会好？”
“可是……”
“没有可是。”雷风行抱着胳膊说，“脱衣服。”
“雷大哥好凶……”小七像是不依的撇了嘴，“娘从来都不是这样……”
雷风行发现他拿这个小七，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再次放柔了语气，“小七不要怕，药涂了就没事了。”
小七这才缓缓点了头，“那雷大哥你轻点……”开始慢慢的解开衣衫……
一边解一边暗想，这次真是便宜这个死木头了，想他戚小久，活了十九年，“冰清玉洁”的身子，还没人见过呢！
因为小七之前说背有些痛，所以脱衣时是背对着雷风行，想让他先看看背，是不是真的伤了。
灯光昏黄，并不算非常明亮，小七外袍下只穿了件内衫，很快就脱了下来。
雷风行看着小七的衣服，慢慢滑落，露出纤细优美的颈线，之后，是光洁如玉的肩，白滑的肌肤，还有鲜红的背……
鲜红的背！！		
雷风行的眼睛立即瞪大，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小七的背那么美，自然，他也没时间想，因为小七的背，在流血！
忙去拿了干净帕子，帮他清理伤口，还记得动作要轻柔些，免得伤了小七如此细嫩的肌肤，可小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下，雷风行不自觉哄着，“小七不痛啊，等下就好了……”
“我的背……怎么了？”想想真是倒霉，今晚运气真不好，东西没偷着，反倒把自己伤了。
“应该是你倒下时刚好碰到了利石，背部划伤了一道，伤口不算太深，却破了皮渗了血，还好及时发现，也还好有药……”凶巴巴的用力吼着，“刚刚让你脱还不肯！”
真是倒霉！左小七皱了一张脸，他非常非常的怕疼……如果给他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在那个拐角放了利石，他不偷得他倾家荡产才怪！！
“啊——”太专心想怎么偷那个倒霉鬼了，忘了他现在是在当别人案上的鱼，任人摆布，关键是那个人又不是大夫，上药前也不说一声，痛死了！
左小七咬得唇色发白，双手紧握：哪天你姓雷的要是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折磨死你！
“啊——”好痛……真的痛死人了……	
雷风行虽然不太忍心，可药还是要上，他很快的给小七上了药，找了布条给他包好，这才给他披了衣服，转过他的身子，“小七还痛么？”
“痛……”小七哭花了一张脸，“好痛……”一边抽泣一边颤抖着身子。
他其实不想哭的，可是真的很痛嘛！	
好了，这下给雷风行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小七更是暗下决心，哪天一定好好的，好好的，收拾这个人！！这个害他受伤的人！
他这时没有想到，这个人，同时也是为他上药的人……
雷风行看着小七非常无辜可怜的脸，痛得咬得发白的唇，心揪得老高。
虽然他并不知道，小七咬唇一半的原因是恨他，同时在想着怎么收拾他……
“把裤子脱了。”
小七抬眼看着这个木头人，一副臭表情，眼里绝对带着惊讶跟愤恨：他居然如此轻松，面无表情的要他脱裤子！
他凭什么！！
要他脱裤子！
“不要！”小七撇着嘴，非常坚决的反对！“我不要！”并且用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控诉他，明确写着不满。
“我不要！”
连接三个不要，雷风行自知知道他的坚持，但是他显然想错了方向，他以为小七只是怕痛，怕丑，所以不敢脱。哪里知道左小七现在已经恢复戚小久的本性，倔强，坚持，不想做的事会反对到底。
“小七方才不是说屁股很痛么？所以雷大哥必须要看看，如果也受了伤，必须要上药才行，不然伤势恶化，会更痛的。”
“我屁股没伤！”他的屁股方才是有点痛，不过是跌的，加上这个木头块头那么大的一个人，压在他身上，还一下压了两次！他不痛才怪！可是早已经不痛了，当时做出那么夸张的姿态，是想让木头内疚，他现在，完全没有了这份心情。
谁让他把他弄得那么痛！
雷风行看着眼前这个像被人惹毛了的小猫一样的人，伸着他的利爪，有些不大相信他居然是那个小七，那么乖巧听话的小七。原来他怕痛啊，雷风行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小七……真的好可爱。
尤其是他鼓着腮帮子，握着拳，大声的喊不要的样子，力气大的，让他的脸都泛起了红晕。
雷风行突然又想起刚刚看到的纤细优美的颈线，光洁如玉的肩，白滑的肌肤，视线不由自主下移……
小七的衣衫本就没有穿好，尤其因为刚刚的激动，衣服更是滑下许多，这时，刚刚给雷风行机会欣赏那本在衣服底下的，漂亮的锁骨……
雷风行不愧是捕头，美色当前，仍然记得要做的事。
“脱裤子。”
“不脱！”
“脱！”
“不脱！”
雷风行阴阴一笑，“那只好我帮忙了……”
在小七还在研究木头居然会出现这种笑容的时候，雷风行已经把他抱起放到了床上，接下来，就是准备要亲手脱他的裤子了……
好在小七偷儿不是白当的，反应还算灵敏，马上就护住了自己的裤头，死活不让雷风行碰。
可是他背上有伤啊，动作再机灵，也还是慢了些，躲不过雷风行的近身博击，而且他力气也没雷风行大。
于是，在小七如雷的哭声中，他的裤子，还是没能保住。
他只有认命，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把头放到被子里，呜呜的哭，哀悼他贞洁粉嫩可爱天下第一除了小时候十九年来从未被外人观赏过的小屁股……
 
盗受十一  讨厌一个人有很多理由（上）

 

好在左小七的屁股真的只是跌到，有些淤青罢了，看样子很快就会好，雷风行算是放了心。
他站在床边，看着哭得伤心的小七，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小七居然哭着哭着睡着了，无奈的摇了头，替他净了手脸，小心的脱了他的衣服，帮他盖好被子，之后还继续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才熄了灯，离开。
这时夜已深了，街市上没了行人，只有那弯月，还孤寂的挂在天边。
雷风行静静的走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他开始思索这晚发生的事，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没能得个结论出来，所有思绪，都化做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还是先想想怎么抓飞狐吧，小七那儿，明日再去看他吧。
天很快亮了。
小七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早，想再睡会儿，移动了下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双手握拳，眼睛瞪得很大，咬牙切齿地说了三个字出来：雷风行！
立即起身，走回“戚小久”的住处，稍稍整理了下，将那块面积有点大的青色胎记贴到左脸上，穿上亮鲜的绸子衣服，手上拿了蛐蛐罐，就出了门。
“哟……小久爷来了，怎么，来斗一局？”一个满脸油光，穿着同样光鲜的矮胖小眼睛的人走了过来，“小久爷今儿个带的新蛐蛐？”
此话一出，几个在那围观的人一起涌了上来，“新蛐蛐？我看看我看看……”
戚小久抬着下巴，非常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是我新买的飞虎，怎么样？”
众人一看，那蛐蛐周身青色，头很大，牙齿泛着光，阳光下蒙着层金，一看就知道属上品。
听说众人的赞赏议论，戚小久更是抬高了下巴，他先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这里算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他今日的目的，当然不是逗蛐蛐，果不其然，众人又回头观赏逗蛐蛐时，总有几人在外面看不着，就讨论起了昨夜的“珍珠事件”。
“听说没？飞狐昨晚撒珍珠在在街上了！”
“早听说了，你这消息过了，听说雷捕头昨夜差点捉到飞狐，说已经掌握了证据呢！”
“切！府衙的闲话你也信！我刚刚来时可是亲耳听到他跟一个捕快说，等会要去什么‘祥和银楼’找证据呢！”
祥和银楼！等的就是它！小久猫儿眼一转，“没意思，小久爷我先走了！”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
背后议论的声音依旧不断传来：
你们说，那雷捕头能抓得到飞狐不？
我说不一定，那飞狐多厉害啊，这么些年就没有人看到过他本人！
我说抓得到，那雷捕头是什么人啊，御赐的！听说没有他抓不到的人……
戚小久走到祥和银楼时，那里才开张，开门的伙计一看是戚小久，忙笑开了一张脸，迎了上来，“小久爷，您可老日子没来我们银楼逛了，这次想找个什么东西啊？玉钗子还是金链子？您里面请，东西多着呢，您慢慢选，小的伺候着！”
戚小久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那人还没到。
戚小久慢悠悠的任伙计给他看了座，沏了茶，这才把手上的蛐蛐放在一旁，拿起茶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眯了眯眼睛，“最近有什么好货色，拿来给爷看看吧。”
伙计满脸堆笑的拿了一批金的银的链子钗子过来，满满一盘，端到小久前面。
小久只是扫了一眼，抬起左手，在他戴的玉扳指上呵了口气，拿出随身的帕子擦着，“伙计，拿好货出来吧。”
伙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开了，小眼睛里全是惊喜：莫不是他要买好货？
忙说：“久爷您识货，这些寻常货色你自然看不上眼，小的就去给你拿几件上好的来。”说完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
小久看着银楼里的人开始前前后后的忙碌，一点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等着雷风行。
当戚小久看到伙计端上来的东西后，一个翡翠的钗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根钗子并不很长，做工却极是精巧，钗身细长，透体翠绿，没有别的饰物，却有着那么一股子清淡素雅的味道，很好看，很配他师爹。
正想拿过来仔细看时，雷风行来了，此刻他正朝着柜台处走去。
戚小久眉毛一挑，眼睛一眯，“这就是你说的好货色？”斜斜地看了那伙计一眼。
伙计暗自擦汗，“久爷，您……您每次来要看的，基本上都是这些啊，不是要送给姑娘的吗？”
雷风行进门时就看到了戚小久，他还是那幅二世祖的跩样子，原来还经常来这里买东西送姑娘，雷风行不屑的朝这边斜眼看了下。
“谁说我是要买来送姑娘的！”小久挑着眉，眨了眼，“我今儿个是买东西送相公的！”
伙计又愣了一下，然后也别有深意的笑了，“想不到小久爷您还好这口，听说南馆相公的滋味，更是不一般，是不是？”
“当然，”戚小久装出很兴奋的样子，刚想说什么时马上就皱了眉，“哪天你自己去试！给我拿好货！”
伙计这下可为难了，“不知道小久爷您想要什么样的货？”
“这么大的珍珠，十六颗。”戚小久用手比着大小。
 “小久爷您开玩笑呢吧，这么大的珍珠，小号怎么会有？” 伙计嘿嘿地陪笑，“再说，把这些东西送相公，不浪费么？”
“要你管！”小久腾地站起，“我就要拿这种东西送人，你只管给我找来便是！”
伙计皱着张脸快要哭了，“可是小号真的没有啊……”
“没有？为何我听到有人说，你们这里有？”戚小久危险的眯起眼睛，揪住那人的领子，“还是……你不想卖给我，嗯？”
伙计连声说，“哎哟我的小爷啊，真的没有啊，我何苦骗你来着……”
雷风行听到戚小久居然要给相公买东西时，心里一阵恶寒，可是听他提到了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和昨夜被盗的东西很像，而且之前小七也提过，第一次遇到飞狐时，好像曾听到过戚小久的名字。
尽管上次帮他付了一饭钱，他对小久讨厌至极，都没有想去问他要，没想到，他再如何的讨厌此人，为了查案，还是得上去问问。
“戚小久，”雷风行掏出腰牌，“跟我走一趟，了解案情。”
戚小久看清楚眼前人，夸张的向后跳了一步，“不是吧官爷，又来！”
雷风行抱着胳膊不说话，等着他的回答。
戚小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吧，不过地方我订。”
“你想在哪里？”
“仙客来。”
 
盗受十二  讨厌一个人有很多理由（下）

 
你想在哪里？
仙客来。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其实是令雷风行感觉有些讨厌的地方，讨厌的原因，就是前面这个走得大摇大摆的这个人！
戚小久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雷风行略带怒气，不满，鄙夷，甚至嫌弃的眼神，极为招摇地跟途中每个人见到的人打招呼：
“哟，刘掌柜，生意可好？哎呀，就算我前几天买你个玉镯子少给了点钱，你也不需要脸这么臭嘛，来，笑一个……对嘛，这样好多了不是？哪天我拉个人去你那买东西，保准儿多的都帮你挣回来！怎么，你不信啊？你等着，三天后，一准儿的！！你等着！”
“赛西施？这不赛西施吗？瞧瞧瞧瞧，两天没去你店子买买胭脂水粉，你又水灵了！看看这笑，比得意楼的小翠都好看，小爷我身子都酥了……”
“付公子今儿个穿得这么雅致，去哪玩啊？哦……南馆李相公那儿啊！什么？小点声？哦，也是，那你偷偷告诉我，那李相公，滋味如何啊……”
“你敢说小爷的蛐蛐不是好货？？滚你的！你连公母都不会分，懂个屁！今儿个给你开开眼，你看这蛐蛐，周身青色……”
雷风行冷眼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没有表情的脸，却让人感觉铺了一层冰霜。以致于看到他的捕快都没敢上前跟他打招呼，当然，雷风行也没有注意到那两个捕快。
他只是看着前面那个人，晃得肩膀都要掉下来的走路姿势，和人说话时自大的语气表情……还有，那些和他说话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卖玉镯子的，卖胭脂水粉的，喜欢去南馆会相公的，还有整天玩蛐蛐的……
而且，听起来，他还有点舍不花银子的样子，明明穿得这么光鲜，很富有的样子，居然还短别人的银子？
看着戚小久说对方如何如何的不长眼，自己的蛐蛐如何如何好，甚至快要打起来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想起小七，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也都有着不一样的机灵劲，可就是因为家境的差别，两人过着不一样的日子，喜欢不同的东西，有着不同的习惯，所以造就不同的性格？
可是为什么小七就是那么的让人心疼，这个戚小久，那么的让人……
戚小久虽然在前面走着，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样子，但还是借着和人打招呼，不落痕迹地观察着雷风行的脸色，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动，都让他非常的兴奋，他就是要这样气他！让他厌恶他吧！用力的厌恶他吧！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把握的就是一个度，物极必反嘛，所以他结束和那个看起来像个白痴，穿着绸子衣服还像个猴子的富家公子哥的争吵，继续前进。
祥和银楼到仙客来的距离并不太远，之所以走了这么半天才就，自然是“某人”故意的。
此刻“某个”正坐在仙客来二楼靠的位置，抬手召了小二过来，眯着眼睛点菜，“来一小盘酱菜，两个馒头。”
小二听到这些，呆住了，戚小久平日里来虽好讨个便宜差价，或者优惠啥的，却从不亏待自己，几时吃得这等简单！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小久瞪圆了眼，一脸凶相。
“慢着！”雷风行皱了眉，他今日出门早了些，还未曾吃过东西，虽然不大乐意和这个人一起吃，可是想想他还欠他一顿饭钱心里就不爽，“你就点这些？”
“莫非官爷也要吃饭？”戚小久一脸疑问。
看着雷风行摆出你这不是废话的样子，戚小久一笑，“对不住了官爷，今个小久出门急，短带了银子，就几个铜板，刚好够吃这些。”
“没问题，你吃你的，我另点别的上来。”雷风行偏头，“小二……”
“官爷！”小久插话，“小久看到同桌的人吃的比我吃的好，会马上挪地方，不再跟他讲话。”
“好，那来份一样的好了。”雷风行面不改色。	
“可是官爷，如果你也跟我吃的一样，我会觉得你很可怜，然后悲伤过度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问题。”雷风行深邃的眼里蕴着杀气，“我就等你吃完说完了再点东西吃。”
“小久怎么忍心看着官爷您饿着肚子，看着我吃东西，并等着我讲完呢？如此不是太对不起您，对不起圣上，对不起天下的子民了吗？”
“你到底要怎么样！”雷风行忽的站起，狠狠的咬着牙齿。
“不然，官爷吃什么，小久就吃什么？小久吃的不多，不会让您太破费，”小久坐在原处眯了眼睛，吹了吹手指上的灰尘，“还是官爷您太小气，所以……”
“戚小久，你应该记得，我帮你付了一次帐吧！”雷风行很危险的低头，直直盯着戚小久。
不过他才不怕，师爹说过，捕头抓人，那都是要有证据的，尤其是职位越高的捕头，做事越为稳重，所以这人虽然看起来一副凶巴巴想揍他一顿的样子，他也不怕！
师爹还说过，捕头，是不会随便打人的！
“哟，原来官爷您这么小气呢！不就是一顿饭钱嘛，亏您还记得这么清楚，”小久极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哪天有空，小久下了贴子，请您去春风得意楼吃一顿！”然后偏头头，一副思考的样子，用着虽然刻意放低，但绝对别人会听到的声音说，“原来捕头这么没钱，还小气呢！”
“你！”如果不是职位不方便，雷风行想他绝对，一定会好好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暗自深呼吸一下，雷风行脸色变得轻松了些，他实在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这么多。
“小二，点菜。”	
吃完了雷风行点的虽不算丰盛，但也还入得口的东西，戚小久很没良心的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官爷，那日我真没看到过什么飞狐。
说完了就想溜，雷风行又问起关于刚刚他在祥和银楼的事，他也只有一句：是南馆的小相公要求的，他不知道。
于是，这天，在雷风行气得脸色泛青的时候，戚小久又一次溜之大吉。
 
盗受十三  得手之后

 
“你说好不好笑？那个姓雷的，脸都绿了！”春日的午后，戚小久笑得非常开怀，仰卧在睡榻上的姿势极为不雅，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
半天对面的人没有回应，小久这才白了那人一眼，拿起桌的糕点就往嘴里塞，“我说六子，你成天板着张脸，不累么？”
对面的人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俊，知书达礼的样子，此时正把玩着手中的一柄折扇，听到这句话，才抬了头，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小久，“很好笑么？”
小久白了他一眼，“真是跟你没话说，不知道为什么玉儿姐会说你可爱。”说完还摇了摇头，夸张地睁大了眼，一副悲天悯人，可怜长得不错的人怎么脑子有毛病的样子。
六儿对这种表情似是看惯了，又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轻轻问了句，“小七不是受伤了么？雷捕头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么？”
“啊！”戚小久跳起，“我一高兴就把这茬给忘了！”说完立刻拍了拍衣服要走，刚走到门口，回头眨了眨眼睛，笑得意味深长，“那个九龙杯，我今晚‘拿’回来！”
六儿静静看着他，点了头表示知道。
戚小久撅着嘴嘟囔，“真是的，一点都不关心人，都不叫人家小心一点……”
待他身影走远后，房里人这才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他一直相信小久，一直一直相信。
“小七——”戚小久刚刚躺好没一会儿，就听到雷风行刻意放低了的声音，他闭上眼，等着对方进屋。
雷风行走进来看到左小七还睡着，天真无邪的睡颜像个孩子，刚刚有些烦燥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他拿了凳子在床边坐下，将小七的手放进被子，静静的看着左小七。
真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感受到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小久心里那个恨呐，早知道不装睡了，他怎么会料得到，这个木头进了屋就真像一个木头一样，坐在那儿不动？
装睡也是体力活儿，一直闭着眼睛不能动很累，所以在雷风行半天没有动作后，小七只有自己醒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眼珠无意识转了两下，手从被子底下伸出，又揉了揉，这才看到了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人，小七很惊喜的眉开眼笑，“雷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雷风行扶小七坐起来，“你好些了么？”小七如此惊喜的样子，怕是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关心了过了罢，雷风心里微怔。
“小七没事！”左小七用力的点头，晶亮的眸子点亮了一室的华彩，“谢谢雷大哥来看我！”
“不去私塾没关系吗？”雷风行将小七背后的枕头放好，让他好靠在上面。
“没事的，今晨小七已经去过私塾了，先生看我好像很困，脸色又不大好的样子，才让我回来的，”浅浅笑着，脸有些微红，“不然小七哪能睡到这个时候。”
怯怯看了雷风行一眼，小七低低的说，“对不起啊雷大哥，小七昨夜……失礼了。”
雷风行眼里又闪现小七眸子里含着泪，手提着裤头，大声说不要脱裤子的样子，尤其是他把头放进被子哭的样子，真可爱……还有他粉嫩粉嫩圆圆的小屁股……
“咳咳……”雷风行不自觉想起了这些，忙假装咳了两下，有些尴尬地说，“没关系。”
“吃过东西没有？”
“还没有……”
小七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雷风行想，如果今日不来，小七是不是就没有东西吃，叹息一声，让小七等着，他去外面买些吃食。
小七吃饭期间，一直时不时抬头，大大的眼睛，像是非常感激地蒙着层雾，直到雷风行起身要走时，嘴里还一个劲雷大哥雷大哥亲热的叫着，让雷风行感到心里像是被东西装得满满，满满的，离开的步子甚至有着千斤重。
却不知道，当他的脚步踏出这个小院的一刹那，屋里的人，早就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雷风行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找飞狐线索，并不是全无所获，飞狐销赃的地方虽然没有查到，顺着偷的东西查，也未查出很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他却查到了，但凡飞狐出手偷了东西，隔些日子，总会有某处的难民或乞丐们得到一些银两，足以渡日。
飞狐所盗之处，一定是家殷富之家，所盗之物，一定是有某种原因不好启齿之物，所救之人，一定是某时间内，生活最为穷苦之百姓。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这些人所受之银两，就一定是飞狐给的，但时间上那么巧合，他相信总会有几次是飞狐做的。
顺着这个线查，他想他应该能查出些什么才是。
不管这个飞狐盗的人是什么人，盗的物是什么物，换得的银两又做了什么事，他总归还是偷儿，是偷儿，他就必须得抓！
违了律法的人，自有官府约束查处，不需要他飞狐来插手！
尽管雷风行将夜间巡查力度加大，自己也会经常巡视，可偏偏这天晚上，城南那个姓刘的富商家，还是丢了东西。
听说是九龙杯，可当雷风行去问讯时，那家主人却说只是下人瞎传，家里并未有东西被盗，也从未听说过九龙杯。
雷风行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立即明白，这肯定又是飞狐干的，被偷的东西，又是让主人难以启齿之物。
主人即已说未有东西被盗，雷风行自然就不大好查，他公事化说了些话后，离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握紧的拳头，藏了多少怒气。
飞狐，他一定会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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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庄园阁楼，幽暗的房间，刻意迷离的光线，一面曳地的珠帘。
着黑衣，有着细长上挑眸子的男子，手里捧着白玉的茶杯看着，“哦？还是没抓到？”
站在他前方的黑衣人拱手躬身，“回主上，的确没抓到！”
“看来他玩得很开心嘛……”男子转着手上的茶杯，似是在细细赏玩上面的花纹。
突然间回头，眼光说不出的凌利，似是藏了万年的飞雪，“叫小离去陪他们玩玩。”说完又恢复了刚刚云淡风轻，只对手里茶杯有兴趣的样子，“记着提醒他，别玩得过火……”
 

盗受十四  猫鼠大战之采花贼事件（一）

 
就在左小七令雷风行越来越喜欢，戚小久令雷风行越来越厌恶的时候；就在戚小久又得手了几件宝贝之后，就在雷风行觉得可不能不日就将获知飞狐线索的时候，阳光县，出现了几十年不遇的难办案子……
有采花贼在阳关县出落，至今尚未满月，却接连有四个大户千金遭其毒手，案发现场没有很多痕迹，只听受害女子家人转述，进屋时窗子大开，室内有奇香，床褥凌乱，明显有欢爱痕迹，女子醒时大哭大闹，之后就像得了癔症了一般，听不懂别人的话，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像是失去了常人应有的意识。
起初雷风行以为只是一般的采花贼，县令陈大人派人去请他时他还有些不大高兴，因为他刚刚找到一个线索，追查下去有可能会得知飞狐的消息，再说，他来阳关县是御赐的，本只为飞狐这一件事，县上的事，他并不想多管。
可一看到情况的严重性，他非常庆幸自己来了，这样的手法，这样的不多线索的现场，这样频繁出现的次数，真真让人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在这个小县，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他即是捕头，当然然应该要帮忙解决。
雷风行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采花盗的事，戚小久也是知道的，他起初还很感谢那个采花盗，让雷风行有事做，终于可以不再缠着他了，‘左小七’也可以好好休息下。
他去查案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他查案的第五日，就传了消息，说这个采花盗就是飞狐！
“你个XX的！”戚小久跳了起来，“小爷我就这些天安分，这些人倒造反了！采花，小爷我用采吗？小指头一勾，多少小丫头要跟了我，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大半夜的采花！”
把腰一挺，“小爷我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抱姑娘！”
戚小久眼睛瞪得溜圆，眉头有些皱，有些细的眉毛直直的上挑，细细白白的肌肤，红红的唇，虽是生气，却端得还是那么可爱。
坐在他对面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有着书生气的白衫男子这才悠悠的开口，“人没说一定是你不是么？”
“他没说？”本来瞪着远方在看的眼睛杀向那人，“他若是没说，这话从哪传来的？”
“许是外人在传也说不定。”那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戚小久猫儿眼一转，一屁股坐下，“六儿，你说我应不应该去找找那个采花贼？”
“帮雷风行的忙。”
“才不是！”戚小久像被烫到了似的，急忙跳起身，“我，我为什么要去帮那个混蛋？亏他看起来对我那么好的样子，谁知道他居然暗自怀疑我！”
“他只是对‘左小七’好。”白衫男子凉凉的提醒。
戚小久脸色微红，“总之，我不能帮别人背黑锅！我就是要把那个采花贼找出来！”戚小久咬了牙齿，恨恨地说。
师父说过，做偷儿也是要讲道义的：凭空能猜出屋里储藏着多少财物，这就是圣；带头先进入屋里，就是勇；最后退出屋子，就是义；酌情判断能否动手，就是智；分赃均匀，就是仁。
虽然说他和师父都是独行侠，并不是全部都能做得到，但最起码智，仁是没问题，师父还说，他们只做偷儿，别人的财物，也不会全数盗尽，只能取一两件，更别说去做别的。
师爹也说，做人，是要有原则的，即便是偷儿，即便有着多少别人厌恶的恶习，即便被很多人恨着，也是不可以违了自己本来的意愿，随意堕落。
师爹还曾在教他如何躲避捕头的技巧前，让他发誓，永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来着……
唉，不知道师父他，现在可好？
“又想起师叔了？”白衫人听不到小久说话，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师父的病……”
 “我们的钱，很多了……亏得你一直以来私自扣着很多本该捐的钱，” 白衫人浅笑，“最多不过两年，我们应该会有足够的钱去西域买那个奇雪莲了。”
两年，师父还等了么？
都怪师父，非得搞出个什么不是自己的东西，盗来后换的钱必须要按比例分给需要帮助的人，还说这个规矩永远不可以变，任何时候都是。
XX的！他们现在就是需要帮助的人！小久紧握了手。
视线转过来时，他“噗”地笑了，“六儿，原来你会笑啊……”他捂着肚子，“你笑的难看死了，哈哈哈哈——”
戚小久一直是一个快乐的人，虽然心中也有着很多的挂牵，但他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转移，虽然有时也是为了转移别人的视线，让别人忘记不开心的事……
“我还是想去把那个采花盗找出来。”临走之前，戚小久对着白衫人说，晶亮的猫儿眼里，有着无限的坚定。
“那就去吧。”白衫人亦抬头，看向小久的眼神，竟是和小久如出一辙，清澈，却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被染了金色桔色红色的云朵，浅浅的遮了太阳，金蜜色的阳光就从那些云朵中溜出，映上了二人的脸，一个精灵古怪，猫儿眼溜圆，一个面冠如玉，儒雅斯文。
不一样的脸，染上了一样的颜色，相似的神情里，又透着些许知已般的惺惺相惜，以及对彼此的欣赏。
人生中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盗受十五  猫鼠大战之采花贼事件（二）

 

戚小久在夕阳下走了很久，想着提起雷风行时六儿的神情，那种若有有所思，别有深意的神情，让他不由得慢慢思量，他是不是真的对雷风行，有了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自小被师父和师爹带大，他们之间的深切爱情，对他的影响很大，虽然并不对女人排斥，并想着如果以后喜欢女人很好，可如果他也喜欢男人，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他们能和师父师爹一样的相爱，一样的幸福就好。
他起初的确是因为雷风行的身份，又因为他是御赐来捉飞狐的，就偏想要逗逗他，看着把他骗得团团转的样子，他觉得很有成就感，他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算了的，毕竟时间长了，纸包不住火，耗子可以逗逗猫，但不可能长时间的逗，因为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可是要送命的。
虽然他的行动不算光明，可他真的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或者愧疚。
慢慢相处下来，他知道雷风行只是外面冷硬，其实有着一颗十分柔软的心，他有正义感，做着一个捕头应该做的所有事，虽然小久觉得那种执念很可笑，但这天下，的确需要这种热血的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多了……
想起他叮嘱小七时温柔的话语，看着小七时偶尔会出现的火热眼神，吃到喜欢的甜食满足得微翘的唇角，让他觉得，这个姓雷的，有时也会像个普通人……虽然他普通的时候，很少。
可是戚小久依旧对自己说，他只是想逗逗雷风行！
戚小久对雷风行，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不能原谅，竟把采花贼的罪名，加在他飞狐的身上！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采花贼找出来，让那个死木头知道，他是不欺负女人的！

既然夜里出来晃的目的不是为了盗东西，戚小儿当然不能用本来面目，也不需要穿黑衣服，他把自己的肤色涂得黝黑，眉长弄浓，稍稍将眼睛拉长了些，就马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在夜里游走，看起来像是一个小乞丐毫无目的找着东西，其实他的路线，全部在有未出阁的富庶人家周围，这种地方，就是采花贼会出现的地方。
他在条线上已经蹲了三个晚上了，这几天也曾看到过雷风行独自巡视的身影，当然，雷风行自然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他认识的人……
终于，第四天的夜里，采花贼出现了。
同是在夜间活动的人，小久的感觉自然要灵敏些，他也先雷风行一步，发现了那采花贼。
不过很可惜，虽然他发现了，却是采花贼行事完毕要走的时候，小久看到那人敏捷的身影，舒展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功力定是不俗。
小久这时也非常纳闷，按说这阳关县并不是什么大地方，为何会出现这般的采花贼？
小久的轻功被师父训练的很好，即便是武艺再高强的人，要追上他也不是易事，所以当他追那人时，虽费了些力气，还是慢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采花贼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更加快了速度。
这点距离对于小久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偏就在快要追上那人时，雷风行出现了。
雷风行出现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一旦被他发现，他该如何解释，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为什么会追上得武艺如此不俗的采花贼？
好死不死，尽管小久一个劲祈祷，雷风行还是发现了屋顶上的人。
小久“呸”了一口，今夜是什么日子，这般的倒霉！
埋怨归埋怨，他也只好慢下速度，眼睁睁地看着那采花贼往前飞奔，越走越远。
雷风行只是看了这边一眼，旋身跟上采花贼。
不过小久对他并没有很多的期待，虽然雷风行武功不错，单打独斗的话，那人大概没几成把握胜得了他，可是人家既然是采花贼，既然敢在夜里如此大胆的做案，还那般的不落痕迹，定是机敏非凡，虽然跟不上他飞狐，但他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
果然，戚小久坐在原处不是很久，雷风行就乘风而归，很显然，没追到呗！
“你还在这里？”雷风行一脸的惊讶。
“知道官爷您定会回来寻我，我自然要在这里等着，省得您找不是？”黑亮黑亮的眼睛，在月亮底下，越发的明亮。
雷风行皱了眉，“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抱着胳膊站在月下的雷风行，亦是显得更为高大，正气凛然。
“我叫梅小五，在这里，自然是在追采花贼。”
 
盗受十六  猫鼠大战之采花贼事件（三）

 
雷风行看着那人慵懒地斜坐在屋顶，手肘挨着地，手撑着头，促狭的笑着，黑黑的脸上，越发显得牙齿亮白。
他叫梅小五，在这里，自然是在追采花贼，他理所当然地说。
雷风行皱了眉，“追采花贼的事，有官府管，小孩子就该回家休息。”这人看身量还算是少年，穿着单薄的像小乞丐，想来家境不太好吧。
“我不是小孩子！”少年忽的站起，又浓又粗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怒气，“本来还想跟你说点有用的东西，这下看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雷风行几遍，“你不过是个自大的家伙罢了，也不是值得信任的人！”说完转身便想走。
“站住！”雷风行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这样的脾气，不是小孩子又是什么，“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官府自会斟酌。”
少年站定，偏头斜睨了他一眼，“小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要想知道，明晚的这个时候，还是在这里，小爷等着你！”说完施轻功飞走。
雷风行站在原处不动，并没有跟上去，他知道，一般人有怒气时，还是不要惹的好，而且就算他现在跟上去，那人不想说的话，定是不会如实说，甚至有可能为了敷衍，说些谎话，便是适得其反了。
明日便明日，他倒是想看看，那少年，藏着什么东西！
站了一会儿，雷风行准备走时，眼睛还是朝着那人远去的方向：为何他会觉得这个梅小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他非常确信，他之前并未见过此人。
第二日夜间，雷风行又在昨夜的那般时候来到那个地方稍嫌偏僻的庄园，抬头一看，圆圆的满月下，梅小五正跷着腿仰卧在屋顶，双手抱着个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边灌还边大声吟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雷风行看着他在如此清风明月的晚上，这般的潇洒自得，无所畏惧，昨夜对他的小气印象跑了个无影无踪，心下笑笑，他纵身跃上屋顶。
“在此处如此大声的饮酒吟诗，不怕扰人清梦？”
“我说官爷，这个庄园废置已久，这里又较为偏远，平日里都少有人来，这样的夜里，除了你我二人，又有谁会想到此处来？”梅小五斜斜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
雷风行似是被他这样的自我自得感染了，也坐在了屋顶。
梅小五坐起，将手中的酒递给他。
对望了下，雷风行大力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酒，豪气的饮着。之后，看着月下远远的黑色树丛，“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仔细想过，昨日里梅小五态度虽有不敬，却定是有话想跟他讲，才会等他回来。
“听说官府里传出话来，这采花贼就是飞狐，可是这样？”梅小五此时面色阴沉，目光犀利。
“你从何处得知？”雷风行并未正面回答，还是抱着酒坛子，看着远方。
知他不大想跟外人透露什么，梅小五叹了口气，“这采花贼，不可能是飞狐。”
“哦？”雷风行扬眉。
“飞狐是侠盗。他只会盗东西，却从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梅小五双手握拳，言词肯定。
“你又如何得知？”
斜睨了他一眼，梅小五缓缓说，“飞狐是好人，他偷的人家，全是律法不能管，却明明鱼肉百姓的高官显贵，他偷的东西，全是来历不明，不可对外人道的本身就是赃物的东西，他得的钱，大部分都分给了穷苦百姓！”梅小五有些义愤填膺，“所以你们怎么可以把他当做采花贼！他从来不做那种龌龊之事！”
“是么？”雷风行缓缓回答。他惊讶于这个人居然知道飞狐的这么多事，想来那飞狐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未留线索，可看对方的神情，他不能急，只能缓缓引导，看他会不会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你就想说这些？”
“那飞狐所盗之物，何只价值连城，你就知道他的所得，大部分都给了穷苦百姓？还是其实只是给了九牛之一毛，就是为了沽名钓誉？”
戚小久暗想这个木头捕头，的确聪明，这样的思虑，还真没污了他神捕的名号，其实如果按师父所说的分，还真得大部分给了别人……可是他舍不得……
眼儿一转，他幽幽说，“家父本是一处地方官，为人风骨清高，不想却被奸人所害，无奈那奸人势力很大，官府并不能拿他怎样，可怜家父一身清白，却死的如此屈辱，这些，你们官府，为何不管！”
梅小五霍地站起，眸子里似是闪着泪花，他死死盯着雷风行，无声的控诉。
久居官场，凭着一腔热血，拼到如此地步，雷风行也不傻，他自然知道，这种事情，在官场上，算是屡见不鲜，以一已之力，的确难以平复。
“即便是这样，偷儿就是偷儿，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他依旧是偷儿！必须得到律法的惩处！”雷风行的话，也是掷地有声，他觉得的确应该帮助弱小贫苦，但偷东西，就是不对！
本就没指望着雷风行会转变意识，从此偏袒飞狐，但他的目的想来已经达到，戚小久就没再多说什么。
再次慵懒的坐下，他笑开了眉眼，“我说官爷，人生难得有此时此景，如此让人难忘，不如我们就专心饮酒，旁的事，放在一边，可好？”
雷风行性格本就爽快，听他这么一说，顿觉有何不可？旁的事，待明日再说，也是不晚。
二人便就着酒坛子，一起饮着，从幼时淘气聊天习字习武的辛苦，从母亲的唠叨繁琐说到父亲的不苟言笑，从兵器武艺聊到诗词歌赋，从偷儿大盗聊到草莽水贼，从江湖意气聊天儿女情长……
两人都不知道，原来跟彼此，竟有这么多的话聊，竟也如此的尽兴……
男人的友谊，来得很快，或者就是这明亮的月色，或者就是这拂面的清风，或者就是这坛老酒，或者就是彼此那个会心的眼神，调侃的大笑，就此成了朋友，引为知已。
戚小久想他应该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晚上，跟一个捕头，如此畅快淋漓的聊天。
雷风行则是很久以后的日日夜夜，经常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里，他就是这般，和某个人在聊天，直到地老天荒……直到醒来时泪流满面……
 
盗受十七  “美人”出浴（上）
 
这夜起，梅小五被雷风行引为知已，他认为梅小五机敏，洒脱，武艺虽不算高强，却也有着非常人的智慧。
这夜起，戚小久对于雷风行的好感，也从一点点，增加到很多的一点点，他觉得雷风行虽然还是那般的木头，不讲一丝情面，却也有着寻常人的喜乐，有着普通人的悲欢。虽然他还是一心要抓飞狐，但他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对于飞狐的某些举动，还算是欣赏，或许他认为，如果飞狐不偷东西，会是个好人。
也是从这夜起，他们夜间总是会约在这里，一起去查找采花盗的线索……
这天，是他和小五一起，终于找到采花盗狐狸尾巴的时候，太阳初起，穿过万丈红霞时，雷风行和小五在屋顶上分手，虽然接连几夜的疲惫，他们脸色并不很好，但是他们张扬的笑，汇聚于眉梢眼角的兴奋，大大的告诉对方他们现在的心情。
或许明天，就可以抓到他了。
二人均是如此想着，之后，微笑着道别。
为了明夜的成功，他们需要充足的休息。
好好睡了一觉后，雷风行醒来，睁开眼睛，想起小五时而傲然时而慵懒的眉眼，还有喝酒的爽气，吟诗的洒脱，他觉得，人生有一个这般的朋友，甚至知已，真是不错。
心情愉悦的起床，洗脸时看到盆里的水，轻轻漾着的样子，那般的明亮，那般的清澈，那么的像小七……
这几天因为采花贼的事，都没有去看过小七，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雷风行愣愣地看着盆里的水，差一点忘了洗脸……
戚小久这天睡足了觉，心下一想，那个木头，几天没见小七了，会不会突发奇想要去看，便没扮了小久在街上招摇，来到小七的住处，开始唉声叹气。
自然是要唉声叹气，小久平日里从不委屈自己，虽然对钱的方面确是有些小气，可是他觉得该用的，就一定会用，现在看看这个破屋子，什么都没有，没好吃的没好喝的，放了几本书还是那种初习字者才看的……真是无趣……
坐在那里发呆一会儿，小久真想抽自己两下，自做孽不可活啊——这个小七，还不是他自己扮出来的……
不对！小久拍了桌子，眉毛挑着，还不是因为那个死木头，他才扮了这么个可人疼的小七，又穷又苦又没了爹娘，却还是纯真可爱，向往着明天美好的小七……
迳自生了会儿闷气，小久无力的坐回去，不管怎样，这下，他终于知道苦处了……
可是那个雷风行，真真让他失望，他在这等了一天，硬是没见人来！
等了一天也累了，而且今夜还真没什么力气出去“干活”，小久想不如洗洗睡了吧，有了好精神，明日才好继续“努力”啊！虽然现在时候还早……
现在时候的确很早，天边甚至还有一抹晚霞，没来及散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雷风行正走朝小七家的方向走着，其实他一早就想来看小七，但想起小七白日里要私塾帮忙，故特别等到这时，才来看小七。
而小久这时，正烧了一大桶水，准备舒服的泡个热水澡。将热水倒入大大的浴桶内，看着热气一下子升起，直扑脸颊，小久心里这个兴奋，“开始喽！”高兴地大喊一声，小久一下脱光了衣服，将整个身子没入浴桶。
好……舒服……
热水从肌肤渗进内里的感觉，像是把体内的东西全部清了出来，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身子软的让小久舒服的叹了口气……
要说这人生之事，何事最爽，小久从来都不觉得是什么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啥的，他觉得，这天下最最最爽的事，就是能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他甚至想，如果一边泡着澡，一边听着春风得意楼的小桃红唱个曲儿，最好小翠还给他喂上几口醇酒，这岂不是天下下最最最开心的事！
可是那小桃红那丫头只会唱些个春花秋月的，从不唱十八摸……可惜啊可惜……
正当小久正想某些不大正经的事时，雷风行已走进小院，正从开着的窗子看着屋里的人，也是小久想那种事情想得太专心了，不然以他的功力，怎么会听不到已经有人接近？
雷风行其实并不想偷窥，只是窗子大开着，他一个不经意，就看到了里面正在洗澡的人，那人正背对着他，将澡盆里的水掬起泼向自己，优美的颈线和漂亮的肩部线条，白皙如玉的肌肤，因被盆里的热水蒸着，泛着粉色的珍珠光泽，洒落在背上的水滴，更似清晨草上的露滴，那般的清澈，透明……
雷风行真的不是故意偷看，他只是一时怔住……忘记了该做什么……
正当他终于回过神，想出声提醒一下时，澡盆里的人似是玩够了，站了起来……
于是，本没在水下的部分……雷风行也看到了……
比如细的腰，窄的臂，柔韧的皮肤，修长的腿……
在热气晕染下，变得有几分朦胧，几分迷离，几分诱惑……
那日在帮小七上药时，他也曾强行扒下了他的裤子，看到了他的粉嫩嫩，圆滚滚的小屁股，可那时虽也有一怔，却也只觉得可爱而已，但是现在……现在……
他看着那样的肩，那样的颈，那样的腰，那样的臂，那样的腿，那样的肌肤……为什么，会觉得心如擂鼓，呼吸停滞？
为什么他的身体变得坚硬，变得燥热？
为什么他会很想……很想……冲进去拥小七入怀……
“咦？我的衣服呢——”那人嘴里说着，身子转了过来，眼睛四下看着。
……
看到了！全看到了！
雷风行觉得一股热流冲脑，顿时脸上燥热无比……
他看到了小七漂亮的锁骨，看到了他胸前粉嫩诱人的红莓，看到了他两腿间颜色粉红可爱的小东西……
有热流冲向鼻间……

 
盗受十八  “美人”出浴（下）
 
雷风行马上抬起了头，禁止自己再去看一室的春色，也禁止有东西从鼻子流出……
平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感觉无异，谁知当他终于可以低下头来时，却看到左小七出现在窗口放大的脸！视线忍不住往下……他居然还没有穿上衣服！
雷风行觉得脑门突突的在跳。
左小七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况，偏着头，一双盈盈双目，十分担心的看着他，“雷大哥你怎么了？头痛吗？”
雷风行闭了闭眼睛，面对如此单纯的小七，他几乎忍不住骂自己的浮想连翩，“你，衣服……”
左小七好像这时才意识过来，视线下移，惊天动地的“啊——”了一声，顺带着用力关了窗子。
听到这么大的声音，看到关窗户的这么大力度，雷风行觉得脑门突突地跳得更快了……
好一会儿，左小七才缓缓打了门，莹白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衣角，头低低的不敢看雷风行，一张脸红的，像极了春日的桃花，他微抬头看了看雷风行，马上又低下去，怯怯地说，“雷……雷大哥……对……对不起……我……在洗澡……”
不等雷风行回答，小七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把门开大些，侧了身子，“雷大哥……请……进来吧……”
雷风行此刻倒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随着小七进了房间。
房间里显然被小七简单收拾过了，浴桶可能被移到别间了，桌上凳上的水渍被擦过了，甚至床上也刻意整理了下，很是整齐干净。
可即便如此，地上的水渍虽大致扫开了，却一时半刻干不了，雷风行看到那一片片湿润的颜色较深的地方，眼前又出现刚刚看到的一幕：氤氲的白色水气中，一副泛着粉色珍珠光泽的身子……
“雷大哥坐啊……”
雷风行轻咳一声，才不着痕迹的坐下。
自从遇到小七，很多事情，似乎都不像从前了，他变得，不再像他了……
“小七的伤可好了？”看着小七同样的窘样，雷风行坐直了背，引开话题，面上虽无表情，言语中似透着关切。
说起这个，小七倒是立即忘了刚刚的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雷风行，“小七没事了！雷大哥，小七很强壮的！”说完还亮了亮自己的小胳膊，表示自己的“强壮”。
雷风行忍不住轻笑，“真的都好了？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习字？雷大哥这些天很忙，所以才没有来看你。”
“嗯！当然有！”小七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雷大哥在抓坏人！”他看向雷风行的眼神有着崇拜，“如果小七也习武就好了，以后也可以像雷大哥这样，抓坏人了。”
身为捕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危险，可心里最觉得骄傲的时候，无不是百姓对他们的称道及尊重。雷风行做捕头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已经习惯，可现在对着小七向往，期待，崇拜的眼神，突然心里涌出很久不曾出现的骄傲。
他甚至觉得，自己凭一腔热血，这么多年来，不怕辛苦，一往如初，是不是就是这了这时这刻的这个眼神？
每次只要见到小七，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握着拳用力点头的样子，看着他虽然过得不好却依旧满足，努力生活并期待未来的样子，雷风行都会忍不住的微笑。
离开小七房间时，已经是星斗满天，他去那个偏僻的庄园里等梅小五，却一夜，都没等到他。
不过他们的计划很不错，配合也十分默契，终于在第二夜间，顺利的拿下了采花贼。
“你觉得他像吗？”梅小五把先行把那个五花大绑的人面巾拉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问着雷风行。
那人身材矮小瘦弱，皮肤略黑，下巴微尖，眼睛浑浊，面容猥琐，一对招风耳颇人注目。
“看起来还算有些像采花贼的样子。”雷风行皱了眉，他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刚刚追他时，他武艺似是没有前几日那般好，虽然身形相似，可感觉总不是一个人，但种种证据，却说明了他就是那个采花贼。
梅小五看着雷风行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下了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状似散慢的说，“不是也没关系，看看他这样子，明显就是采花贼的坯子！那采花贼下回如果再出现，就很清楚了，到时你再抓就是，不必介怀这么多。”
雷风行转身，看到的就是梅小五懒懒的笑，“呈你吉言，希望采花贼不要再出现。”
“哈哈——现在你没公事在身了吧，这么晚了，走，喝一杯去！”梅小五的手又搭到他肩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微皱了眉，“很晚了，酒馆里想必都关门了吧！”
“酒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老地方见，怎么样？”梅小五促狭地眨着眼，一脸的神秘。
雷风行自是明白，肯定是他又在那个庄园附近藏了酒，他的意思是他先去把酒挖出来，等着他送采花贼到官府。
定定地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雷风行点了头，“好”。
那一夜云淡风轻，那一夜星稀月明。
可也就是从那夜开始，雷风行再也找不到梅小五，任他去哪里打听，众人都说不认识此人，便是在此地生活了几十余年的老人，也是一脸的茫然，说没听说过。
梅小五就像一个偶尔出现助他的小仙，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雷风行想，许是他有什么事去办了，他定是记得这个朋友，以后如果有缘自会相见。虽然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后悔，为何没有去多了解他一些，为何当日会禀着英雄不问出处的想法……

偏僻的庄园阁楼，幽暗的房间，刻意迷离的光线，一面曳地的珠帘。
披着长发的黑衣男子，面白如玉，一双上挑的眸子，却似藏了千年的飞雪，“哦？原来还有一个梅小五？”
“是，主上。”
“游戏越来越好了……”男子掬起身前一缕发，唇角似笑非笑，眼睛微眯着，目前投身远方，轻轻地说，“我都要忍不住想参加了呢……”
“禀主上，北夷使者已经到了国内，不日将经过阳关县。”
“哦？”男子眉梢轻挑，目露精光，“还真的到我了呢……”
“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盗受十九  “听说”皇上出巡（上）

 

戚小久这些天一直在暗地里偷笑。
白天在街上转悠，不管是逗蛐蛐还是听曲儿吃饭逛铺子，经常会时不时“偶遇”雷风行，那人每天都打听梅小五的消息，在别人一次次摇头表示不知道后，他眼里明显有着失落。
夜深时，雷风行如若不忙，总会下意识走到城外那个偏僻庄园，经常一坐就是小半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会呆呆看着月亮，有时会拿了坛酒在那自己喝。戚小久就在旁边看着，有时想想觉得心里很美，有时又会不知道为什么，会略略湿润了眼角，涌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而每天傍晚时，戚小久就会化身为左小七，用着纯真的表情，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眼神，享受着雷风行不甚外露的关爱。
他看到雷风行宠溺的眼神时，会觉得心里很甜，可这种心情，总是在眼睛不小心瞄到他腰间的银袋时，酸涩下来。
他曾看到过雷风行对着那个东西发呆，那种很珍惜很珍惜的眼神和动作，让他想来又有点失落，不知道送他银袋子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很漂亮？跟他又是何种关系呢？
虽然偶尔心情有些些的小小失落，但总的来说，戚小久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尤其当雷风行在大街上“偶遇”戚小久的时候，那种暗自咬牙的铁青的表情，更让他开心，他却偏火上浇油的上去打招呼，表现出跟捕头很熟的样子，雷风行更是恨不得马上走多远……
谁让师爹说过，捕头，没有证据，是不可以乱抓人的，所以喽，小久敢如此大胆，那雷风行只有忍着啦……当然，在那人走远后，墙角猫着笑弯了腰的小久，那人自然也是不会知道。
他和雷风行之间，的确是猫和老鼠的游戏，可是现在，谁是猫，谁又是老鼠呢？到底是谁，在逗着谁？
戚小久脸上挂着笑，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装束，“哇，真是英俊少年，风流潇洒啊——”再次拉了拉领子，偏着头对镜中的人俏皮的眨眼，“当然小爷我是猫啊，是不是？嗯？”
拿了把花俏的扇子，小久悠哉悠哉出了门，目标：仙客来。
这天还真是无聊，小久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吃着茶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他觉得好困，这几天一点意思也没有，过得实在无聊，街上闹事的人少了，连乞丐偷儿都少了，难道还真是那木头捕头的原因？
小久打了个呵欠，抬手准备让小二上壶好的茶来，没精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他恰巧往窗外看去，有意思，偷儿少是少了，还真有的。
那个曾被雷风行抓到过一次的小乞丐，这时正坐在街对面，刚刚戚小久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实在不太惹人注意，可是现在，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可戚小久就是看到了，他的眼睛，正盯着某个方向的某个人，看似随意，实则在仔细观察。这种神情是什么意思，戚小久最明白不过。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哎哟喂不得了，肥鱼啊！
街的那边走过来的，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一身的锦衣，料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普通人家买不起，头上的玉饰，莹白通透，腰间的金环扣，闪闪发亮，手上的折扇折着，什么样子倒是看不出来，但光那个扇坠子上的绿翡翠，一看就知道上品，偏偏那人手上还戴着个扳指，也是莹绿的翡翠，太阳底下折射的光泽，真真闪了戚小久的猫儿眼！
不说那小乞丐，他也想要啊，这些个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呐。
偏巧这个时候，有阳关县的捕快巡街，那个小乞丐的眼睛里，愣愣是喷了火出来。
戚小久“啧啧”了几声，心想，还真是可惜，居然会遇到巡街捕快，运气不好，老天不让你拿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好了，不如小爷我去替你“拿”了来，到时分给你些，不然以你的水平，被人再抓，就不好了嘛。
正眯着眼睛笑，那金光闪闪的人，进了仙客来，上了二楼。
戚小久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绝不承认刚刚是只顾看他身上的东西才没见他长啥样，刚刚就是离得太远，他才没有看到他长相的！说起来，这人还真的长得不错……美人哪……戚小久邪邪笑着……
那人穿着不一般，气韵也是非凡，白玉般的肌肤，似笑非笑的细长双眸，润泽樱红的双唇，偏生一举手，一投足，没半分的市井气，只让人觉得尊贵无双，一双眼睛似笑似笑的看过来，让人心里一震，这人……是在笑，还是在算计……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衣人，身形瘦长，手上拿了把长剑，长相平庸，却目露精光，让人忽视不得，那人眼睛似是看着前方，但戚小久就是觉得，周围的一举一动全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戚小久倒有些不在意，这人再怎么看着尊贵，一身的贵气，无非是什么大户的人家的公子哥罢了，撑死了，也顶多是个什么京城世子啥的，怎么样不了。
他背往墙上一靠，拿根牙签剔着牙，下巴一抬，眼睛一眯，“兄台要不要跟小九坐到一起？这仙客来，生意也实是好，到了中午这时，可是很少有空位的。”他也忘记了，刚刚那人眼睛看过来时，自己曾蒙了一身的寒意。
“哦？”墨色的眸子流转，那人唇角微弯，“也好。”

 
盗受二十  “听说”皇上出巡（中）

 
锦衣人背后的灰衣人似是想阻止，却被锦衣人的一记眼神阻住，他只是微皱了眉，随即随着锦衣人的落坐，侍立在旁，整个过程，未曾言语。
而锦衣人的动作，虽落落大方，洒脱豪爽，举止之间却透着尊贵，上挑的眼角似笑非笑，只缓缓说了句，“阁下很自在。”
“那是自然！”戚小久停止了上上下下刻意打量的动作，猫儿眼一转，笑嘻嘻的脸往前凑，“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相逢即是有缘，小久请你喝两杯——”其实他想问的是，你家在哪，富不富有，请你喝了酒，你怎么着也得给点好处呗……
“哎哟——”小九拍了拍脑门，“瞧瞧我这脑子，来来来，先给你倒杯茶，顺便自我介绍一下。”
伸手拿了壶给锦衣公子倒着茶，时不时抬了眼，“我叫戚小久，这阳关县的地面儿上我最熟，公子你这么贵气，想来吃的用的也得是上品吧，有事问我就行，一准儿给你解决掉！”拍了拍胸脯，一副问我准没错的样子，“不知道公子你——”
锦衣公子玉扇一挥，“姓齐，人都称我齐公子。”
岂料这般的正经严肃后，这位齐公子眼儿一弯，眼角含了春意，“戚公子可知这阳关县，哪里最快活？”
“哦——”戚小久马上笑得别有深意，“原来齐公子也是风雅之人，这阳关县最让人快活的，自是春风得意楼了——”戚小久笑得开怀，一双猫儿眼暗自闪着贼光：我道是什么高贵的人呢，不过如此嘛！
戚小久点了菜来，二人同吃，期间二人时而交头接耳说悄悄话，时而大声调侃毫不介意他人目光，时而又别有深意的对视轻笑……总之，这顿饭吃来，是宾客尽欢。
一顿饭吃完，两人似是富家纨绔子弟交到狐朋狗友般，狂笑着定下约期，哪日哪日一起到什么楼什么楼，真真像是得了知已的样子。
“皇……”离开仙客来之后，灰影在“齐公子”身后说话，刚说一个字，就被前面那人一记危险眼神阻止，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顿了顿，“主子，那戚小久如此市井之徒，难登大雅之堂，主子何必污了自己身份，与那等人坐到一处，还聊起那等低俗之事？”
齐公子不以为然的展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唇角还是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双眼微眯，却在流转之间闪出一抹犀利，未等人发现时便敛眉掩去，只让人看了那眸中一抹戏谑，一抹风流。
“历影难道忘了，我们此次出来，为着何事？”
“是，为北夷皇子。”灰衣人面色，言语皆显十分恭敬，那份恭顺，含着敬畏，让人不由怀疑，如若这不是在大街，他是否已然双膝跪地，低头聆听锦衣人训话。
“北夷皇子性喜什么？”
“回主子，喜色。”历影像是即刻想到了什么，马上抬头，一脸的惊讶，“莫非主子想——”
锦衣人不再说话，只微微点头表示他的想法。
“可是主子，那等污秽之地，怎可涉足？不如属下——”
锦衣人微微摇头，“我年轻时也曾涉足这等地方，历影难道不知？”
“可是以前主子不是——”
“我自有分寸，亦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地，何况你不是会一直跟着么？”锦衣人回头，唇角掀起的微笑，有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更多了些许算计人的玩味，“那里，才是最让我们了解一个人真正品性的地方呢！”
“那个戚小久——”
锦衣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了眉，“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啊……”
历影细细想着方才仙客来里，戚小久的动作，眼神，“那人虽言行市井轻浮，却眉目间有着清明，不知是不是属下看错了，他的眼睛，似乎时不时扫向主子身上的饰物，对于主子，态度虽不甚正经，言行却犹有尊敬，并无轻慢之意，似是……似是在图主子什么……”
“嗯，”锦衣人微点了头，“历影江湖阅历长了不少，这戚小久，自然不是那般简单，市井之徒，见识再丰富，也不会对我这样一身贵气的不感兴趣，尤其阳关是小地方，你我二人去仙客来时，你的气质举止亦十分高贵，根本不似一个仆人，可那戚小久对你不坐不语只侍立一旁没有半分讶异，或者说，很习惯。至于他的意愿嘛……”锦衣公子脸上的笑别有深意，“他是对我身上的东西，或者是我家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吧！”
“主子的意思是——”历影脸上有着恍然大悟的释然。
“不可说。”锦衣人微微笑着，加快了前行的脚步，“这戚小久，或者是可用之人。”
戚小久在他们身后悄悄跟着，那灰衣人一看就知道武艺不俗，此时又是青天白日，所以他不敢跟得很近，只远远随着，想着先知道他们住哪就好，自是听不到二人的谈论。
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个齐公子，明明一气的贵气，时面流露的气质也是尊贵无双，甚至有时眼光会让人不敢仰视，那等的傲气，那等的睥睨，跟他表露的风流性情，很是不搭。他该不会和他戚小久一个癖好，爱到处装人玩吧……
可他身上的东西货色真的不错，他这样的偷儿怎么能错过呢？
师父虽然说过，不可偷正人君子之物，所以他偷的东西，一定要前边去查过，才会下手，可那个锦衣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家在哪都不知道，等查出来之后不知道人会在哪，而且他只想偷一件，一个小件！应该……没关系吧……
只是为什么，那个灰衣人对他那般的恭敬呢？
那人灰衣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武艺高强，眼神犀利，带着一股威严和危险，定不是一般人，这样强的人，居然会对那齐公子那般的恭顺，比一般家仆更谦卑几分，那么这位齐公子，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盗受二十一  “听说”皇上出巡（下）
 
阳关县一直都是如此，清平中不失热闹，平淡中但见繁华，不得不说，这里是个让人觉得生活舒适的地方。
然而此刻，戚小久就在这个繁华热闹，又不失活泼的优雅小镇上，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两个人。
突然他停住脚步，轻轻的点头：原来他们住在这里啊，不错嘛——
那位齐公子和灰衣人的身影，此刻正朝着前面一个人家的大门走过去，那种丝毫不迟疑的速度和方向，让戚小久明白，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微抬了头，眯着眼睛往前看，只见挺高挺宽的转墙，大门做的极为低调，和围墙齐高，却极是小巧，大约只容一辆马车经过，门，门柱及围墙均漆了红色，两扇门中间偏高的地方分别安有两个兽首，衔着两个漆金的环，墙内不知道种了什么不知道的花，有几条藤蔓带着嫩黄的花，爬出墙头，迎着风，微微颤动着。
与其说这是个富家子弟的大宅，不如说是个极其精巧的别院。
那几束黄花实是好看，奈何太阳很大，戚小久用手放在额前遮了阳光，细细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戚小久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不对，这两个人，定不是凡人！
墙头到隐约可见的屋角，似乎被极细的丝线拉着，丝线非常细，若不是抬头时刚好有阳光射在上面，他定不会发现，惊讶之余，眼角余光亦扫到二人刚刚走到门边，里面便有人拉了门，虽看得并不真切，但戚小久确定，他看到了至少十几人，着灰色衣服，腰间挂着漆金的牌子，动作举止气韵皆不似常人，如若他没看错，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那些人正在朝那位齐公子下跪！
且不说这围墙之上的常人不太能发现的丝线到底是怎样的机关，又有何用意，就单说这位齐公子，他到底身份尊贵到什么程度，要这样一群看起来这般强势的人如此恭敬，齐齐下跪？
戚小久瞪大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直觉告诉他，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小心的拍了拍胸脯，戚小久深呼吸，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交往太深，也还好，他没继续往前走……
回头再看一眼，那墙头上的东西是用来什么的，这齐公子是什么人，他们来这阳关县又是为了什么，他都不需要知道，他只要记得，以后千万不要来招惹他就对了……
戚小久心情转好，翩然离去。
他却不知道，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一起走进去的两人，一起回头看了下，双双点头之后对视轻笑。
“主子，他……”
锦衣男子眼角轻挑，似笑非笑，“不可说。”之后转身，往正厅走去。
而戚小久，也就是在这天的晚上，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你说……皇上？皇上来了阳关县？”戚小久忽得站起，大大的眸子直直盯着面前那个白衣胜雪，有着浓厚的书生气质，永远不会有别的表情的脸，“六儿，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来了阳关这个小县？”
白衣人冷冷清清的看了他一眼，似是习惯了他的大惊小怪，之后淡淡地说，“不只是皇上，北夷使者团这两日就要从阳关过，因长时间赶路，旅途疲惫，他们将在阳关休整几日再进京，而他们这次的贡品中——”白衣人又转头看了戚小久一眼，然后视线投往窗外很远，半晌，才说，“有师叔治伤需要的雪莲。”
戚小久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拳紧紧握着，良久，才深呼吸一口，缓缓坐下。
如果皇上到了阳关，那么今日下午得见的，有可能就是他了，不然怎么解释那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王者之气，尊贵无双？那个人，虽脸上笑意淡然，却让人感觉不敢仰视，竟有一种想屈膝的冲动，还有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住的院落，院落上的丝线……
一个小小的阳光县，居然能让皇上下驾，定是有原因，莫非就是为了北夷使团？可是……
“或许他为的，就是北夷使团。”白衣人有些飘缈的声音传到戚小久的耳朵，语气中有几分肯定。
细细的眉梢轻挑，猫儿眼微眯，双拳紧握，戚小久似是正下着什么决定。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白衣人又轻轻说了一句，“我不希望你去。”
“哦？”戚小久左眉微挑，“为何？”
白衣男子伸手拍了拍袖上的灰尘，微皱了眉，似是不满意衣上沾了尘，之后，才说，“皇上到阳关县，偏在这个时候，定是和北夷使团有关，这里面什么原由我们不清楚，但个中之事，的确不便参与，我们本就不比普通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眼角扫到戚小久紧握的双拳没有松开的迹象，白衣人微叹了口气，“两年，只要两年，我们定能够买到那雪莲。”这般箸定的话语，由白衣人说出，竟也是那般的平淡，“我不希望你有麻烦。”
他转头，定定地看着戚小久，“我们能平安至此，并不容易，如若你有万一……如若你有万一……”
“你们便断了此地的所有联系，另寻安全之处！”不等白衣人下面的话说出，戚小久有些坚决的起身，“这雪莲，我定要将它拿到手！”
戚小走到白衣人面前，“六儿，我知道你担心我，你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死样子，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牵挂着我，牵挂着玉儿，但是，”他定定地看着白衣人静如深潭的眸子，“师父他，不知道等不等得了两年……”
“两年呵……”
二人对视良久，他们看得懂对方眼中的所有东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担心什么，但所有的思绪，到最后，终是化做这样一声叹息。
“我会小心。”戚小久此刻的脸，是从来没有的坚定，自信，他的眼睛，闪着比夜晚星子还亮的光华。
“我会帮你。”白衣人终是笑了，浅浅淡淡的，却如拂面的春风，化了一身的冰冷，一身的书生气，竟也泛着几许的风流雅韵。
“你该常笑笑的。”戚小久眨了眨眼，又恢复往日的无赖痞子样，小小勾了下白衣人的下巴“小爷我就喜欢这样的，下回来了给小爷多笑几个，今儿个就不奉陪了！”说完便像偷了腥的猫般跳开，大笑着离开。
白衣人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久久不语，终是轻轻一笑，化了一室地寂寥。
 
盗受二十二  北夷使团之雪莲篇（上）
 
这一日，春光明媚，春风送暖，就连那游人脸上，都泛着春日特有的温暖味道。
阳关县这个地方稍嫌偏僻的小镇，自是和往日一般的平静，祥和，甚至，比往日更清闲几分。
谁也不知道，这般平和，美丽的小镇背后，有着怎样的风起云涌。
清晨。
雷风行自府衙处得到消息，北夷使团午时左右会抵达阳关，并在阳关休息四日，之后进京。北夷使团此行较为低调，不张扬，一路行来并不想很多人知道，因此，派来的人前来传话，希望府衙方面配合。
阳关县令接到上面的指令：北夷此次意虽为示好，但谁也不知他们目的何在，既然他们想低调，就让他们低调好了，于我们亦刚好。我们只需暗中注意他们的动向，其它的事情，任他们去罢。
看到府台信中这么说时，阳关县令心里也有了底，但阳关小县，能人实是不多，就跟雷风行说了这事，希望他来帮忙，想来雷风行乃御赐的金牌神捕，这种事告诉他，自然不会有事。
雷风行自是欣然答应。
尤其听说使团带来的贡品都非凡品时，心头更是一紧，那“飞狐”如果得知了这处消息，会不会来呢？
答案是：一定会！
雷风行一直想抓住他，前些日子查出了些线索，却还是未能找到其人，想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顺藤摸瓜才能找到，不想上天竟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雷风行微眯了眼，握紧了腰间的长鞭，这次，一定不会让那人再逃！
午时刚过。
红色院墙内，长长青藤环绕的精巧亭子中，锦衣男子正倚了软榻，手中执了书卷在看，即便是这般随意慵懒的姿势，即便是这样静静看一卷书的认真，那种雍容高贵，优雅华韵，还是不能减一丝一毫，竟让人更加的不敢正视！
侍立他身侧的灰影，静静站着，无声无息，似一尊泥塑，像是不敢惊了身旁的人，所以只敢这样默默地站着，亦心甘情愿。
锦衣人突然缓缓开口，“他们到了么？”
“回主子，刚刚到阳前县境内。”
“哦？”锦衣人眸光稍稍移动了下，流转之间，竟是精光乍现，目光似是最锋利的剑，可以直直入人心底，让人心寒！
却偏偏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刚刚那般的慵懒，“你去安排罢，按计划。”
“那那位戚小久——”灰衣人似是要说什么，只是这话很快被打断，“他，以后自会见到。”
箸定的语气，唇角轻勾，微微狡黠的笑，似是对某个东西，某个人的算计。
这两个人，正是那齐公子和历影。
掌灯时分。
偏僻的庄园阁楼，幽暗的房间，刻意迷离的光线，一面曳地的珠帘。
玄衣男子眉头轻蹙，手执玉杯品着里面的佳酿，“居然会找客栈——是聪明还是愚蠢呢？”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地上跪着的人。
“主上——”
男子手一抬，下面的人立即噤了声，“你先下去吧。”
地上跪着的人，立即轻声退下。
男子方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双眸微阖，突然间又睁开，泛着讥笑，兴味，危险的味道……任是谁，此刻若是面对这样的眼神，定会心下一惊，躲得越远越好。
明月初起时，只闻房间内传来低低的，促狭的声音，“终于……也到我了呢……”
而戚小久，自是不知道，他，飞狐，此刻正被多少人算计，他只是依着自己的计划，换装，拿下脸上易容的面具，检查了所有的工具，做着一切的准备工作。
今日午后，他亲眼看着那些北夷人住进一家客栈，客栈里有多少房间，他们有多少人，带着多少东西，又住到了些屋子，哪些人看起来身份地位有哪些不同，他都有了大概的判断。
现在，就只待时间缓缓过去……
小久脸上，涌出一个十分无邪，纯善，可爱，天真，如天上仙童般，美丽的笑。
暗夜，云遮月。
北夷使团一直赶路，好不容易得以好好歇息，这晚定会酒肉尽欢，才会就寝，戚小久也是想到了这点，才在更敲四下后，行动。
轻巧的身影极为快速的翻墙上檐，几个起纵，人已瞬间飘远。
即便有起夜人刚刚看到刚刚的身影，也会揉下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花了眼，方便之后即回房继续睡，而第二日，也一定会忘记，夜间曾看到过什么东西飘过房顶。
戚小久自然想到雷风行有可能想到他会来“拿”东西，越接近客栈，他越是细心四处打量，多年的功力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小小的动作，小小的声响，此刻都不会逃过他戚小久！
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应该细致，而这，就是师父的教导，戚小久一刻不敢忘记！
果然……
戚小久绕客栈一周，在后门偏右的地方，发现了正在那里巡视的雷风行，他正抱着胳膊，不缓不慢的走着。
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在巡视，分明就是在等着抓他飞狐！
戚小久撇嘴“切”了一声，十分的不屑。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掩唇轻笑，眉梢眼角透着得意：神捕又怎么样！御赐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发现他飞狐！他飞狐此刻正在屋顶看着他！
看来师父所传功夫，的确是世间难觅啊！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此刻小久一定很想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趴倒在地！
 
盗受二十三  北夷使团之雪莲篇（中）

 
可是既然雷风行在，戚小久的动作，便要更加小心才是。
他停了笑，默默阖眸，深呼吸一口，再睁开眼睛时，清亮的眸子闪着华彩，幽暗，却绚烂，竟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
他定定地看着下面的人，挑战的兴奋，和满满的自信，都在那双平日里刻意装做世故，油滑，不屑，鄙夷，甚至有些贪婪的眼睛里，一一流露。
有这般轻灵身影的少年，合该是这样！
笑看春风，眸耀华彩，毫无拘束的沐在这华月之下，这般的自信，这般的无畏！
偏偏也就只有一刻，那双猫儿眼便再次微眯，唇角轻扬，眉梢眼角闪着狡黠，戏谑，以及捉弄的玩劣味道。
他缓缓拉上了面罩，起身，轻巧的翻到檐下，一个纵身，无声无息的跃进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北夷使团头领住的，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到底是何职位，但凭今日午后所有人对他的态度看，他定是领队无疑。
这个房间靠窗，外面又挨着湖，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绝佳进入房间的方位，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会不会在这里。
有时候首领会把比较贵重的东西随身携带，如果会在这里最好，但是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他自会有别处可寻。
床上的人正在酣睡，胸口有规律的起伏，微大的酣声也没有任何的停顿，看来并没有察觉房间里进了别人。
戚小久在落地后稍停顿了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眉梢挑了下，才继续无声，却快速的动作。
房间里东西并不多，依次查看过柜子床头小几，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戚小久定了定神，悄悄打开房间，朝隔壁那间走去。
悄悄推开门，一室寂然。
这里明显是北夷人用来放置物品的房间，大小箱子柜子摆了一屋，却无半个人看管，按理说北夷人即前来朝拜，带来的东西定是不乏贵重物品，可是这里为何——
环视一周，小久眉心稍蹙，疏于防范不大可能，那么是负责看管的人喝多了？还是东西太多不怕人盗？抑或是布了机关，根本不畏有人前来？
想到这里，他眉心更皱，动作又加倍的小心。屋里黑暗，无人，点灯自是不智之举，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鸽蛋大的夜明珠，夜明珠不大，泛着微弱的光，仅能见到距它一拳内的东西，不过这样也是够了，更有着戚小久刻意的遮挡，光线自是传不到窗外。
小心的一一查看过各个柜子，箱子，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东西，神色间不免有些寂寂。
失望地再次环视一周，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时，突的眼前一亮，有一个东西，他没有打开！
看着墙角处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他眼睛一亮，缓缓走过去，他原本没想着要打开它看，是因为他觉得雪莲，应该没有那么小。
走到桌前，他的脚步突然定住，大大的猫儿眼紧紧盯着前面，目露思索。
原来放置那个檀木盒子的圆桌并不很大，在距桌面三尺高的地方，有一个黑色小点，自上面散下无数条细细的丝线，刚刚好绕了圆桌一周，绷得很紧，多余的线则隐于桌底。丝线极细，又是透明，如若不是小久手里刚好拿着夜明珠，照在上面细线又刚好泛着光泽，他定是发现不了。
抬头看了看那个黑色的小东西，虽然看不清它具体什么形状，什么材质，但戚小久非常确定，这个东西，定是接着什么警报机关，只要他不小心碰到这些丝线，那么马上就会有人知道，那么他想偷走这个东西，应是不易了。
不过没关系，小久猫儿眼一眯，从头上取下一支长长的，细细的，像是钗子的东西，从丝线间隙，伸了进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盒子打开，同时，小久的瞳孔收缩，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巴掌大的小盒子里，躺着一朵极为精致的花，洁白如月华，润泽如暖玉，不似一般的莲花全朵绽放，而是花瓣稍稍向内合拢，那姿态，像极了看到情郎害羞的绝色美人！
这样的东西，虽以前并未见过，但小久怎的认不出，这个，就是西域雪莲！
虽然它的样子比一般的雪莲小，色泽更为洁白，形状更为精致，但这的确是雪莲无疑！
可以给师父治病的东西，他终于找到了！
小久心下虽激动，却也没有忘记现在的处境，这时并非是高兴的时候。
他小心的跃上屋梁，准备查看下，这是个怎样的机关。
但就是刚刚打开盒子的这声轻响，虽未惊动客栈里的其他人，却没能逃过一直守在此处，时刻关注着这里任何动静的雷风行！
雷风行亦是唇角轻扯，纵身跃上屋顶，寻找着发出声响的房间。
真是晦气！戚小久恨恨咬牙，这个死木头，总是坏人好事！
戚小久听到声响，极为眷恋不舍的看了盒中物一眼，小心将它阖上，才幽幽起身，叹了口气，飞身从窗口跃出。
雷风行对飞狐追踪已久，这次定然不会放过，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屋顶，马上跟了上去。
很快的，二人打在一处。
雷风行对飞狐志在必得，而戚小久对雪莲即将到手却被他破坏更是咬牙切齿，这一场打斗，他们全都尽了全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距此大约七丈外的树梢，正坐了一个人，一直静静的欣赏着。
看了戚小久对着客栈外的雷风行得意的无声笑，看了戚小久进房间无声无息的动作，看了他见了雪莲时的惊讶满意，看了他惊动雷风行的忿忿眼神，看了二人在屋顶的剑拔弩张，更看了他们彼此志在必行，咬牙切齿的眼神。
那人黑衣墨发，黑衣不是戚小久的夜行紧身衣，而是宽大的黑袍，墨发倒是和戚小久一拼，黑如子夜，随风飘散，遮了半边容颜，依稀可见他眉微挑着，唇微扬着，恣意坐在枝头，手里提着一瓶酒，手臂懒懒地靠在一旁的树枝，借着黑夜和黑衣的掩映，并未被人发现。
他便是那般自在的，端坐于树梢，甚至风吹来时，他的身体，似是没有重量般，随着树梢一起轻轻摆动……
 

盗受二十四  北夷使团之雪莲篇（下）
 

那人便静静地看着屋顶上无声打斗的两人，飞狐是怕引来别人，神捕是不想惊动北夷人，将他拿下。
可是这般刻意压抑的打斗，自是不能满足心中气盛的二人，近身时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着火花，眼睛一起往旁边瞄一眼，各中含义不言而喻。
飞狐在前，神捕在后，一起施轻功往右前方掠去。
飞狐身形轻巧，姿态飘然，似仙人云间漫步，悠闲恣意，却倾刻飘远。
神捕肩宽胸健，身材高大，自是不比飞狐的轻灵，可借力跃起之势，似是踏在碧池青荷之上，那般洒脱从容，信步闲亭。纵使此刻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紧张，二人的追逐，却有着嬉戏的味道。
树梢的黑衣人略略点头，眸子清亮，看来这二人的武功造诣，的确非一般人可比。
唇角微扬，他起身追上。
那根承载他身体的树枝，也只是轻轻一颤后便平静下来，好像刚刚只是有飞鸟离开…… 
在他们都离开后，客栈后门那里，出现一个灰影，也立即施了轻功，跟了上去。
这里，是一片竹林，青翠的竹叶自是看不清，只听得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闻得竹身泛出的淡淡竹香。
戚小久便站在那竹林的空地中，负手而立，头微抬，眼微眯，那种洒脱优雅姿态，完全不似一般偷儿的猥琐，大大方方，透着孩童的无邪，有着让人觉得有几分喜爱。
雷风行就站在他对面，抱着双臂，衣袂随风翻飞，就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有凛然正气，不可忽视。然而此刻他眉心轻皱，眸里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他现在竟然……竟然有些不想去抓这个人，不想伤了他……
“你束手就擒吧，今日，我定不会让你安然离开。”雷风行语出笃定，掷地有声。
戚小久却“噗”的一声笑了，笑得春风得意，“我说捕头大哥，你我交手也有几次了，你几时见我束手就擒过？”说罢微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雷风行一会儿，“要说你长得也不笨啊，为何总做笨的事呢？莫非——”猫儿眼一眨“莫非你看上了我了，舍不得伤我，便一直想缠着我？”说罢还刻意摆出风骚的样子朝着雷风行抛着媚眼。
“你！”雷风行气得剑眉倒竖，“你——”
“我什么我？”戚小久将脸往前凑凑，奉上大大的笑脸，“哥哥不好意思了？没关系，你就承认嘛，到时从了我，也是一段佳话呢！”
雷风行知道多说无益，便握紧手上的鞭子，动力朝着那张笑脸抽去！
“哎哟哥哥，你怎的这么粗鲁啊，我知道打是亲骂是爱，可你太热情了，我一时也不好意思呢！”
二人交手，飒飒风响，幽幽虫鸣，伴着戚小久时不时冒出的，“哥哥你轻一点啦！”“哥哥你喜爱我的玉手吗？为何捉了不放？”“哎哟，你怎的又放了？要知道捉住我的手，可是不易啊——”“哥哥你的轻功不错嘛，来，追上我了，我就收了你！”
雷风行心下虽怒，却也知道这是那飞狐的诡计，为的是让他气昏了头，他好逃跑！
怎可让他如愿！
雷风行手上招式越来越稳，死死缠着飞狐，瞪大的虎目里闪的是沉稳，是捉到飞狐的决心！
戚小久和雷风行武艺本就不分上下，但这样紧紧缠斗，还是头一番，戚小久想着缠着那死木头，待他不注意时找个机会，一个转身，没准就能跑了，雷风行则想着只要他没跟丢，管那飞狐身形有多灵巧，累了自然会被他擒到！
端坐竹林树梢的黑衣人看着了一会儿也是腻了，便随手折了根竹枝，往下一丢，转了雷风行的注意力，戚小久便趁这个时候，躲到一棵竹梢，屏住呼吸，看着月光下额角渗出汗意的雷风行。
底下那人身形高大，黝黑的皮肤在这月下一照，泛着光华，尤其是额角正往下滴的汗水，滑过他的剑眉，他刀雕般的脸部线条，他唇线明显的略有些厚的唇，他略有胡茬的下巴，然后，滴落在他略略起伏的胸膛。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正气，一种戒备，一种……安全的味道……
戚小久怔怔地看着他，突的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这是什么感觉之前，稍远处的竹叶抖动，发出一阵声响，雷风行陡然转身，“哪里跑！”纵身追去。
稍后。
戚小久从竹上跃下，站在刚刚来时的那片空地，微微笑着，双手抱拳，“敢问是哪位施了援手，可否现身一见？”
话虽这样说，小久心里却不敢放松分毫，他跟雷风行缠斗良久，却一直未发现此人，显然此人武功在他二人之上，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
有黑影自竹梢飘落，那般悠然，那般随意，仿佛他此刻是在洞庭湖上赏荷般的自得。
当他站定，黑袍遮了脸，小久看不清他的相貌，却感觉到了他未刻意压制的功力，那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那种让人心生畏惧的气场，不是一般人可有！
江湖中，自是有很多神秘门派，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小久从来都知道比他武艺高的不只数人，但武林中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越少，人越安全。
小久心中计量着，刚要道谢，黑袍人头微身左侧偏了下，似在思索什么，然后用传音入密，跟戚小久说，“我知道你是飞狐，也知你本事，废话不多说，我刚刚出手，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对方虽有黑袍罩面，但戚小久却真真实实感觉到由对面射出的凌利的，似万年飞雪的眼神，微愣了一下，小久又笑得开怀，眼睛一眨，亦传音入密，“莫非阁下也看上我了，要我以身相许？”
“呵呵……”黑袍人轻笑，“我知道你想要那异域雪莲，我可以替你拿来，但你也要帮我做件事。”
“呵呵——”戚小久亦陪着笑，脑袋里却一时不敢歇，飞快的运转思考着。
这人来历不明，跟他做交易不是明智之举，可明显对方武艺在他之上，他若是轻易拒绝，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而且这人是谁？知道他飞狐多少？居然这般笃定的认为他会跟他交易？不如拖延时间，待以后细查。
“阁下也知道我是偷儿，自己想的东西，当然要自己去‘拿’，岂敢劳阁下之手呢？”
“这个东西，你拿不到……”黑袍人微微偏头，似在赏着头上圆月，“只有我能拿到。”语气清冷，却百般自信。
戚小久自是不信，他出师到现在，没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拿不到的！“我若拿到了呢？”
“好。”黑袍人转身，“为了公平，在北夷人离开阳关之前，你便用你的方法去盗，若盗到了，我自不会找你，若盗不到，在北夷人离开阳关的那夜子时，我在这里等你，让你亲眼看看雪莲，再谈交易，如何？”冰冰凉凉的声音，一点不趁春日的夜晚。
“好！一言为定！”戚小久想他不可能拿不到！
黑袍人满意的点了头，看了戚小久一眼，施轻功离开。
但他转身那一刹那，黑袍翻飞，戚小久没看清他迎着夜色的脸，却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双没有温度，冰冷，绝美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盗受二十五  北夷使团之青楼篇（上）

 
然而这夜，雷风行自然还是没能抓到飞狐。他独自一人踏在长长的泛着月华的石板路，石板上便只有他月下拉长的影子，暗夜里便只闻得他的脚步声，那般的沉稳，有力。可偶尔步伐间的凌乱，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追查飞狐已经有段日子了……在飞狐刚刚出来偷盗时，因为他的行事有些类似多年前的玉狐，为了父亲的好友，他一直都在关注，只是之前时间少，直至奉圣命专门来查这个案子，才有时间慢慢查探……
他不仅知道了飞狐的原则，知道他很多所得均是分给了真真正正的需要帮助的人，还知道，他就在这阳关县……
这阳关县的某个地方，就是他的老巢，这里有他专用的销赃渠道，他们人数并不多，但相当机警，而且的确做着官府暂时不能解决的很多事……
这飞狐是谁，呼之欲出。
只要他沿找到的线索继续查探，不出半月，他定能找到他！
可越是接近真像，雷风行心里反而越是不安，这还是自他当捕快以来，首次有的心情。
仿佛他马上要抓的人，是心里极为重视的人一样，有种心痛，有种无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睁大的虎目里闪着疑惑，他抱着胳膊，缓缓，缓缓地走着。
平生也是第一次，走得这般慢吧！
可路就算再长也有尽头，当他走到住处时，双手握拳，看着天上的圆月，又是那般的意气风发，正气凛然：不管如何，这飞狐即是盗，就应该被抓！这世间，总还是要有规矩在的！
那个有着一双惑人蓝眸的黑袍人，此刻亦轻飘飘落在一个庄园内，优雅的进了房间，将黑袍拉下，出现的是一张妖艳的脸，斜长的眉，眉梢透着冷寂，细细的眸，眸里蕴着万年飞雪，偏一双眸子，生得湛蓝，蓝的剔透，蓝的明媚，蓝的惑人。
他走到窗外，微微仰头，入目的，是闪着银辉的圆月，他唇角轻勾，笑得别有深意，“他竟是问我是不是看上他了，真是可爱呢……”
手微微抬起，似是要捧起那炫目的银辉，“怎么办，我真看上你了呢……”轻轻的话语，随着夜风飘远，瞬间消逝，像是不曾出现过……
戚小久则是纵身飞到城东的一个小院，推门而入，拉下面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剌剌倒了茶，一口气喝光，才擦了嘴，一脸的惊奇，“六儿你有没有见过有蓝色眼睛的人？”没等人回答，又补充一句，“就是那种像下过雨后的天空，比玉还剔透，比丝绒还光滑的蓝？”
白衣人万年不变的表情，此刻也有了几分松动，却也是一瞬，又转了眸，“书中有记载，有些异域的人眸子生得和我们不大一样，有蓝有碧，似妖似魔。”
说完偏头看着戚小久，眼里有着疑惑，明明白白在问：你见到这种人了？
戚小久便把这晚之事详细告之，无一遗漏，自然，对于那双惑人的眸子，更是添油加醋，如何如何神秘，如何如何妖异，如何如何勾人……
事毕。
白衣人目露思索，“这次之事，非同一般，许是你身份已露，你一定万事小心，我这两天也去安排，如有万一，我们即刻出发。”
戚小久点头，面色凝重。
他怎的不知，形势多么危急！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虽固执，却也分得清事情急缓。
而那个灰影，到了这时，自然也是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别院，奈何寻了一圈无所获，略一沉思，提气跃上房顶，果然……无论任何时候，他总是喜欢站在最高的位置……
不远处的阁楼屋顶，锦衣男子正负手而立，一派的洒脱飘逸，从灰影处的位置看去，那人似嵌在月中的仙人，有淡淡银辉围了他周身，优雅淡然，去了雍容华贵，却别有一番悲悯天下的味道。
“属下参见皇上。”上面屈膝，含着绝对的敬畏。
“起来吧。”锦衣人的声音，带着体恤下人的关切温度，可历影心里知道，这位掌管天下的皇上，确是体恤下人，他容你办事稍有失误，可若是触了他的底线，即便是他最得力最欣赏的下属，即便是在谈笑间，死亡，也是瞬间即至。
那淡淡微笑上面，泛着的是算计，又了然一切的眼神，历影怎会忘记！
“禀皇上，一切事情均如皇上所料。”
“呵呵……”锦衣人轻笑，“若暗卫连这个都查不到，也不需要跟着朕了。”
“可属于按皇上吩咐跟踪时，看到一黑袍人，出手助了那飞狐，但他二人看起来又不似同伙，只是相对片刻后各自离开，属下……”
锦衣人手微微抬起，“这件事不用你查，朕会着暗卫暗访，你只管专心替朕查北夷人就好。”
“是！”历影抬眸，“皇上，北夷人明晚会去春风得意楼。”
“哦？”锦衣人眉梢轻挑，唇角含笑，似在自言自语，“春风得意楼么……”

 
盗受二十六  北夷使团之青楼篇（中）
 
月上梢头，人约黄昏后。
极美的夜，极美的景致。
阳关小镇，亦是和以往一样，平淡幸福且祥和。
可若是只闲来无事赏赏月，还是会觉得负了这花前月下的良辰，负了这春色满园的景致。
所以这个时候最热闹的，自然是春风得意楼了……
绮丽楼阁，美人春色，红纱暖巾，酒香飘飘，醉生梦死。
楼里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一副身处极乐世界的满足样，不知是这春色醉人，还是酒醉人，亦或是，人醉人？
戚小久怀里拥着一个着红色纱衣的美人上楼，步履紊乱，面泛桃花，笑得惬意，边走边说，“小玉啊，你可是想死小爷我了，今天可得让小爷好好疼疼你——”边说一双手边不怀好意的往红衣美人的脸上，腰上摸了几好把。
那美人也是娇笑连连，一副娇羞无限的样子，假装嗔怒地推了他一把，“还是久爷你好多天没来看奴家，害奴家夜夜垂泪，空等你那么久……”
“好好好！”戚小久乐得哈哈大笑，搂着美人拐进了房。
而这些，二楼开着窗雅间里的二人，自是没能看漏。
那锦衣男子这时一身紫袍，眉梢眉角透着春意，倒是化了些他身上自带着的几分威严。
“皇……主子，那戚小久也来了。”历影亦是一身灰衣，神态恭敬。
“嗯，我听到了。”锦衣人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双眼透着兴味，“先不管他，做完正事后再说。”
“是。”历影躬身，刚想退下侍立一旁，耳朵一动，眼睛一转，脸上出现了些许的兴奋，“主子，他来了。”
“哦？”锦衣人微微挑眉，“你去。”
历影即刻飞身跃上屋顶，轻作小心的拉开和隔壁相连墙上的似是窗棂的东西。
原来这春风得意楼，为了宾主尽欢，以行鱼水之事，各个房间连接的墙上高处，都挖空了一块做成窗子，平时就推上，一般也人看不出来，有需要时再打开……
来了青楼，自当知道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可有人偏偏就不知，比如富家子弟第一次来学习啦，比如新教的雏儿第一次接客啦，这听听墙角，也是有百般益处的。
即便是教不到人什么具体动作，可这床弟间的软言细语，缠绵快活，外人听来，又怎么能把持得住……尤其开了这窗子，那间屋子里不知道有人教，这间屋子里不知有人学，越是自然没拘束，就越勾人不是？
没想到这天，被这锦衣主仆利用了去。
“哎哟——”隔壁传来美人轻喘，嗔怪的声音也飘至耳畔，“我说这位爷，您倒是轻点，秋月身子娇弱，哪经得起您这么大的力气嘛……你看你看，都红了，人家不依啦！”
“小宝贝，爷来赔杯酒……哎呀，可真红的呢，作孽啊，这般细嫩的肌肤，爷我还是第一个见呢……来给爷亲口……爷我看上你了，你跟了爷可好？”
“爷就知道哄人，一看爷这穿着打扮，这身材气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会对我一个青楼女子说这些，莫不是……莫不是嫌弃秋月？”一阵美人轻泣即刻传来。
“哎呀，爷我是真疼你啊，等我这次上了京，不出半年，我就能攻到这来，到时，你给爷当十一夫人如何？”
“爷……说的可是真的……”一阵香侬软语传来，不用说，也知道那里在做什么。
“主子？”历影低声询问。
“嗯。”锦衣人徐徐点头，轻道，“你去关了罢。”
历影无声跃下，“主子，现在怎么办？”
把玩扇子的手瞬时停下，双眸闪过一抹华光，那是对世事的了然，是过程的算计，对结果的自信。而这般的眸光，使他周身似是散发着一种无穷力量，让人不敢逼视。
“依计划吧。”微微阖眸，锦衣人如是说着。
“那现在？”历影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了他们此刻是在青楼，“主子要离开吗？”
“离开？”锦衣人一笑，眉梢闪着促狭，唇角勾着兴味，“即然来了这数一数二的青楼，自是要见识下美女喽——”意味深长的话，称着那融了满身满脸的桃花模样，端的是勾魂摄魄。
历影一怔，旋身开门，却闻得“哎呀”一声，有个人滚了进来。
很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身亮眼的绸子衣服，一又大大的猫儿眼，用鼻孔看人的傲慢表情，这人，正是戚小久。
他其实看到了这二人一起进了春风得意楼，当时想离开不想跟他们有瓜葛来着，可探到的消息又说那个北夷人的头儿，今天会在隔壁房间，为了那雪莲，他怎么样也得来看看，再说，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逛逛青楼也是平常事，想着不一定能遇到嘛。
但他万万猜不到他们原来是在这个房间，这个北夷人隔壁的房间！他们莫非跟他一样，有什么说不得的目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没有姑娘！
房间里只有两个大男人！
两个大男人……上青楼……独处一室……又没叫姑娘……
“哦哦我知道了！”戚小久一拍脑门，“你们是那个！”
 

盗受二十七  北夷使团之青楼篇（下）
 
“哦哦我知道了！”戚小久一拍脑门，“你们是那个！”
这那个是哪个，彼此神波流动中，不言而喻。
戚小久死死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颇有几番得意。突然出现在人家门口，一开口就被甩了进来，人家要问，怎么说？难道说其实是趴在他们的门框边来听隔壁的墙角？撒个谎吧，可一看这两个人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骗不骗得过得还得另说。
这两个人，可真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亏得他聪明，知道转移注意力，而且知道什么样的话，能最大限度的转移注意力……嘿嘿，他戚小久可真是天才啊！师父啊，您没白教了啊！
历影一张脸气得绷起，这戚小久，真不是一般的不务正业！这种话都敢乱讲！想着想着，眼光越发凌利，像是恨不得让他死尸当场。
锦衣人也只是在戚小久出现时眸里精光闪过，听到他的话时，只觉有趣，竟然轻轻笑了起来，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戚小久好半天。
历影见主子没出声，便低低问了声，“主子？”
锦衣人右手一抬，历影便躬身行了礼，往门外走去，走到戚小久身边时，戚小久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
锦衣人手中的玉扇一下一下的击着手心，看着戚小久的兴味眼神一点没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着，直到看得戚小久心里发毛。
“你你你，你看什么看！”戚小久不由自主的双手抱在胸前，面色凶恶的问。
他非常的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己会一动不动地任这个人看了半天？想到这里，心里更是火，细眉倒竖，眼睛瞪圆，连脸上那块痣的颜色，都似乎更深了。
“刷！”的一声，锦衣人玉扇打开，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摇着，眉梢眼角有着调笑，“这春风得意楼，果然是春意盎然啊！”说完还冲着戚小久眨了下眼。
眨眼？什么意思？居然还别有深意的笑？春意盎然？
敢情把他戚小久当成是投怀送抱的相公了？
他果然是断袖！怪不得不叫姑娘！
可是他居然敢调戏他！调戏他！
不管男女，他戚小久向来只主动调戏别人，哪被别人调戏过！
眉毛更竖，眼睛更圆，紧握的双手，绝对有打人的冲动！
只一瞬间的功夫，戚小久便消了满身的杀气，猫儿眼一转，调戏是么？就让你调戏个够！
他莲步轻移，柔若无骨，腰肢曼妙，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哟，齐公子啊，你若是喜欢小久，就直说嘛，小久我啊，一准儿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说完玉手还嗔怨地推了锦衣人一把。
可是小久心里知道，易容过的自己这时候是个什么模样。脸色暗黄，还有大片青色的痣，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面若桃花，以他做作的表演，晃得能掉下几两肉的轻作，绝不可能是什么腰肢曼妙柔若无骨，照他那眨眼的速度和力道，更不可能是媚眼如丝……
而且他推他的那一把，可是指甲在前面的……
那人居然还是那样笑着，拿着扇子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
戚小久眼睛微眯了下，之后“轻轻”跃到那人膝上，双臂环上了他的颈子，“齐公子不要害羞嘛，来亲下先……”说完用力的眨着眼，撅着嘴，慢慢贴了上去……就不信恶心不死他！
果然，就在戚小久的唇马上贴上那人的唇时，那柄玉扇伸了过来，戚小久的唇，自然只有跟那扇子亲密接触了。
“戚兄果然热情。”不着痕迹将二人距离拉远了些，锦衣人眉梢轻挑，眸中蕴着玩味，“不过在下虽钟情于戚兄，可你我若现在成其好事，不是负了良辰美景？”
“良辰美景？”戚小久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无意识的下了那人的膝盖，眨了眼睛，像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锦衣人起身，玉扇收起，指了指窗外的圆月，素手轻抬，又指了指桌上的美酒。
看着戚小久有些呆愣的样子，锦衣人心情非常好，“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就在这等良辰时，拼酒如何？若你赢了，我应你件事，若你输了，你应我件事。”
“拼……拼洒？”
“怎么，不敢么？”锦衣人回头，眸中透着兴味。
“怎的不敢！”戚小久一拍桌子，“拼就拼！谁怕谁！”圆圆的眼儿一瞪，“可说好了，到时你若输了，我让你学狗爬，你可不许抵赖！”
“好！”锦衣人目闪精光，“到时戚兄若输了，也不要言而无信才是。”
“当然！”戚小久信心百倍，中气十足，眼睛晶亮。喝酒这东西，自他十三岁那年开始，就从没输过！
叫春风得意楼那个风韵犹存的俏嬷嬷上了几坛子好酒，两人摆开架势，刚开始还拿小杯子慢悠悠的对饮，觉得不过瘾才又换了大碗，到后来，则是直接拿了坛子，大口大口地喝。
锦衣人时而眉梢挑起，时而唇掩轻笑，时而目露思索，他们此番饮酒，话题从这阳关小镇的琐事，聊到了整个江湖，从这花前月下，聊到了金戈铁马，从这太平盛世，聊到了前朝兴亡，聊着聊着，便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对对方的欣赏。
锦衣人知道戚小久的底细，却没有料到，他居然如此灵慧，以前曾想他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可如今看到，若能得了他用，将是他的福气！
敛眸再看他一眼，那双大眼睛，是那般的清亮，那般的明媚！
“咚！”的一声，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的近……
而戚小久，自然也时刻注意着对方，眼睛每转一下，眉心每蹙一下，都是对对方神态的研究。
他心里之前已经略略猜到了对方是谁，可是他谈笑间的语气神态，博古通今的学识，江湖之事的了解，边疆争战的看法，都让戚小久觉得，他不像他想的那个人，却又像……
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他若真的是，则是天下之福。
两个人拼着拼着，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只任自己迷失在对方的几句话语，几个动作，几个眼神中……

 

盗受二十八  某只的第二次初吻
 
这酒，自月初上柳梢，喝到了月残云淡……
“怎么样？还喝吗？”戚小久惊奇于齐公子的酒量，按理说关在深宅内院的富家子弟，即便是喜欢喝酒的，也定是不如江湖游侠喝得多，喝得痛快。本以为提出拼酒这招，这齐公子定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结果却是不然……
此时两人都有些微醺，却都还没醉，时而低低浅浅地说些美人风韵事，时而大声炫耀曾见过的武林高手过招，也是到了这时，戚小久才觉得，再喝下去，也许还是会分不出胜负……
“你觉得呢？”齐公子戏谑的眨了眨眼，面色微红，媚眼如丝……
他是在勾引他么？
戚小久摸了摸下巴，“齐公子真乃玉人，冰肌玉肤，香腮微红，眸蕴诱惑，檀口轻启，艳若桃李，这等美色，真真让人心动哪——”说着说着两只爪子便色兮兮地欲抚上美人的香腮……
“哎，”齐公子眸光流转，映了一室的华彩，似嗔似怨轻诉一声，“戚兄也是丰神俊朗，令人倾心啊……”白玉扇子轻舞，阻了那伸过来的爪子。
不过眼前的齐公子，眼角微挑，墨色眸子流转，真真是美人哪——
戚小久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蓦得，他注意到他手中的玉扇子，看那舞动的韵律，这齐公子会武啊……
眯着眼睛计量了下，戚小久豪气地饮罢了杯中酒，“看来这酒，你我二人分不得胜负，不如我们比‘武’，如何？”说完还朝着齐公子眨了眨眼。
齐公子心领神会，亦是点了头，“好啊，不过——”玉扇掩唇轻笑两声，别有深意地看着戚小久，“你我即身在青楼，这彩头，自然也要风流些，不然怎么相称呢？”
“也是，”戚小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齐公子一番，“齐公子这般俊逸，不如这样，如果齐公子输了，小久也不要求什么春宵帐暖，不如齐公子就唱一曲十八摸给戚某可好？”说完很骚包地朝齐公子抛了媚眼，“当然，如果齐公子不会……”
齐公子淡然一笑，似是百般的不在意，可戚小久突然觉得，好像他正在被那人算计似的，他满不在乎的挺了挺背，丢一颗花生米到自己嘴巴里。
手中玉扇“刷”地一声合上，齐公子点头，“在下若是输了，就给你唱十八摸！”
“啊？”戚小久像是被吓到了抬头，富家公子哥，再怎么样，也不会愿意唱十八摸给别人听吧。
很快他展了眉眼，这人有趣！有趣！他就要听听，这齐公子唱的十八摸，是个什么味道！
“可是，若在下赢了……”
“你若赢得了，想咋样咋样！”这人真啰嗦！戚小久迫不及待想听十八摸，便急急说了句，“来吧，看招！”
双手化为蛇头形状，身齐公子进攻！
齐公子仍是淡淡一笑，那跃起的身姿，绝对有着十成的自信，一柄玉扇子，挡，刺，开，合，莫不是恰到好处，让小久占不得半点便宜。
这人武功还真不错，小久心里嘀咕，跟那根雷木头有得一拼，他戚小久，出道六年，今年算是棋逢对手了，悲哀啊！
心里一个劲叹息，手上动作一点不敢迟疑，招式变幻间，二人已过百招，还是未分胜负。
明明功力差不多，明明进退之间，他没伤了他，他也没占了半点便宜，小久就是觉得，怎么自己像被猫捉到的耗子，人家其实没有尽了全力……
气涌心头，小久大喝一声，准备全力攻击！
趁着齐公子一个换招的空子，小久一招双龙出海，拍向齐公子的腹间！
齐公子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不慌不忙的闪身，悠然地捉住了小久的手，施施然转身，小久便被他环于怀中，动弹不得。
“你！”猫儿眼圆瞪，细眉倒竖。
“哦？我怎么了？”齐公子眨着无辜的眼睛，兴味的说，“是小久说要比武的啊……小久还说，输了的话……”
小久挣开齐公子的手，往后跳了一大步，愿赌服输，是自己没本事，这结果，他也是认的。“你想怎样？”
“自然是春宵帐暖啊……”齐公子手指绕着胸前一缕头发，眨着眼睛，无尽诱惑。
他不是人！他就是一只到处算计别人的狐狸！戚小久愤愤地伸出拳头，对着那张俏脸，“你放屁！小爷都是睡别人，陪你睡，想得美！”
齐公子目光突然间变得凌利，危险，眼睛一眯，捉住戚小久的手，大力将他拉入怀中！
“啊——”
戚小久和齐公子，脸对脸，额抵额，眉对眉，唇挨唇，齿碰齿，彼此间感觉到的，是对方身上温润，火热的温度，鼻间嗅到的，青草般的青草气息，耳中听到的，是彼此响如擂鼓的心跳……
眼睛瞪着眼睛，好半天，才一起反应过来，戚小久跳开，哇哇大叫，“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齐公子眉梢轻挑，“为什么不可以？”言语间已透着些许不快。
“你！”
“我怎样？”齐公子像是心有不甘，鼻子哼了一声，“愿赌服输！”之后捉住戚小久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再次覆上了那艳若绯云，轻启似邀约的唇！
戚小久只有时间感叹一声：他的第二次第三次初吻啊啊啊啊！

 
盗受二十九  “齐公子”的魅力

 
之后呢？之后做什么？
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什么春宵帐暖，齐公子自然知道戚小久不是什么乖娃，便宜占了，见好就收，而且……放开戚小久时，他斜飞入鬓的眉挑得更高，笑得更奸：这好东西嘛，自然是慢慢吃到嘴里，才比较香，一下子吃了，多没感觉……
待戚小久站定，脸上飞红一片时，齐公子亦恢复了一脸戏谑，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指尖轻轻滑过唇角，魅惑地笑着，“味道真不错……”
“你！”戚小久猫儿眼圆瞪，简直不敢相信，他纵横花间草间这么多年，无往不利，今天居然被这样一个公子哥给调戏了！这个公子哥居然还很……美……
不得不说，这齐公子，长得真是不错，肌肤和他小久一样，白皙如玉，但戚小久的，是天生的，而这齐公子，自然是……保养的……修眉斜长入鬓，比女人还标准的凤目，眼角微挑，像是诱惑，又像是算计……他的唇很薄，比那雷木头薄的不只一点半点，听人说唇薄的人比较无情，他是吗？那么雷木头，岂不是最有情的？
呸呸呸！那只木头，怎么可能有情！他都不知道什么叫情！
呸呸呸！怎么又想起了那只木头！
不过这晚的事，的确让戚小久受了相当大的打击，比武打不赢那只狐狸，拼酒喝不死那只狐狸，他这男女通吃的风流人物，居然还被那只狐狸给调戏了！
个XX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戚小久无心再比了……
那只狐狸，不，那位齐公子，看了看窗外，烦恼的皱起了眉，“怎么办呢？想和戚兄春宵帐暖，却天色将明，时间不合适啊——”
“当然不合适，所以不必春宵了！”戚小久十分看不惯那只狐狸刻意摆出的可爱嘴脸，抱着胳膊，风凉的说，“只得做罢——”
狐狸兄却不介意戚小久的恶毒姿态，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吐气如兰，手轻轻搭上了小久的肩，“你敢不敢跟我再比一场？”
戚小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阵恶寒，浑身有种长满鸡皮疙瘩的不爽感觉，忙甩落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听得那话之后，似被人踩了一脚跳得好远：他居然鄙视他！他吃定了他一定赢不了吗？
“好！就跟你比！”
“那么，”狐狸玉扇打开，掩唇轻笑，“明日午时，仙客来二楼，我等你，不见不散哦——”说完抛了个媚眼，又像想起了什么，随之补充，“这赌注嘛，跟上次一样，输了的人要为赢了的人办一件事，如何？”还没有戚小久回答，他又说，“明日午时，如若失约或迟到，便是认输！”
“没问题！”戚小久愤愤，“小爷告辞！请！”拱了拱拳，小久脚步踩得啪啪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主子？”历影在戚小久走后，就回了房间。
他一直在门外守护，这屋里的事，他看不到，却听得到，主子当年，很喜欢逗人，可自从登基后，便少有如此了……
锦衣人眸光忽暗，再抬头时，已是春光满面，略吊的眼角，轻掀的修眉，微勾起的唇，是猎人见到猎物的兴奋，自信，和志在必得。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呵呵……”轻轻的话语，轻轻的微笑，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在温润的春夜……
轻过半夜的休息，思索，戚小久心静了下来，眼看午时将到，他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奸笑，他才不要去！
他傻啊，明明是别人下的套，他还非得一门心思的去钻？
那只狐狸，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当然不是怕输，在这阳关县也混了些日子，哪里有什么样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也清楚的很，即便是那只狐狸耍什么阴招，他也不怕！
只是有些人，还是不惹的好，有些事，也得当做没看到，没发生过。
还有，他戚小久看得出来，那只狐狸，不是凡人！他到这阳关县所为何事，他虽然不知道，但肯定是不是凡事，而且，这只狐狸，一定不会在阳关待很久！
只要过了这几日，那狐狸看不到他，找不着他，等他一走，又是万事大吉，多好！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眯了眼睛，他真是聪明啊……
可是很快，他又苦了一张脸，如此的话，这几日就不能出去招摇了……
总也无聊，戚小久走来走去不知道做什么，便易了容，悄悄走到仙客来附近，躲在一个刚好能看到二楼的茶铺子坐下，要了杯茶，朝二楼窗口望去。
齐公子这天可是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晃着坠着翡翠玉坠的扇子，满面春风地坐在仙客来二楼靠窗的位子，微笑看窗外，微笑着看店小二，微笑着看同层吃饭的人。
窗外街上，聚了很多姑娘，一些站在卖胭脂水粉的货郎边，一些站在站在卖绣品的大婶摊前，一些站在卖花样各异的油纸伞边……
但所有这些人，无不姿态娴雅，手执罗扇，轻掩了唇角的娇笑，掩了半边玉容。眼睛时不时偷偷一瞄，如若那人没往这边看，则是又羞又怨，若那人往这边看了，则脸颊绯红，嗔怒的跺脚，似恼似羞，忙转了身，却还忍不住再次回头……
戚小久看着，眼睛一翻，XX的！一群花痴！他哪里有他戚小久俊逸！在这阳关县这么久，还没有姑娘如此，这只狐狸，才来几天，把人的魂都勾跑了！
气归气，他还是抬眸向楼上看去。
他武功不错，目力也很好，因此非常清楚地看到店小二谄媚地笑，那叫一个小心。
XX的！那店小二就是一个势力眼，看人家有钱，就巴上去！完全不知道，那只狐狸，黑心黑肝黑肺的！
再看那一群旁边吃饭的人，谈笑间，偶尔看那狐狸一眼，纷纷点头，眸中带着欣赏。
真是一群笨蛋！以貌取人的笨蛋！那只狐狸就是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狐狸皮一脱，什么俊逸啊，潇洒啊，风度啊，统统没有！
他就是一只黑心黑肝黑肺，凭着长相迷惑姑娘，假眉假眼没一点真的臭狐狸！
 
盗受三十  雷捕头的好身材（上）
 
他就是一只黑心黑肝黑肺，凭着长相迷惑姑娘，假眉假眼没一点真的臭狐狸！
戚小久恨恨地咬碎了牙！
再也不想看那张恶心的脸，他大力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转身就走。
“主子？”历影看着刻意摆些姿态的锦衣人，有些不解，“午时已过，主子约的人还没来，主子是要走，还是在这里用膳？”
“今天天气真好呢……”锦衣的人目光越过窗口，看向街口那个小小的茶铺，临街的位子没有人，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啊？”历影完全不明白，锦衣人在说什么。
“本公子是说天气不错，就在这用饭罢。”玉扇“刷”的打开，轻轻摇着。
历影不再多问，叫了小二来点菜。
戚小久的确生气，并且因为这气，导致这天的饭都没好好吃。可该做的还是要做，该来的还是要来。
在戚小久用了一天时间消气后，夜，深了。
看着子夜如墨，残月半弯，戚小久的心情突的转好，这样的晚上，月黑风高，很合适啊……
昨夜去听壁角，没听到那个什么北夷人说出关于雪莲的消息，可想来那个什么破机关，也难不倒他，他一定要把那雪莲偷来，给那个蓝眼睛的人瞧瞧，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收拾妥当开门时，他还在想，那个蓝眼睛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轻轻跃上房顶，几个起纵，人已飘远。
他知道那根雷木头既然知道他要偷雪莲，这几日一定做好了戒备，若是平常，他便也放弃了，可这雪莲是师父救命之物，而且那个蓝眼睛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他便一定要把这个东西盗到！
想着想着，到了北夷人住的客栈。
可是居然没有看到他想象的样子！戚小久皱了眉，这门前门后，居然没有官府的人把守，还是只有那几个夷人！四处看了看，果然，暗处，只有雷风行的影子。
莫非这北夷人，因某种说不得的原因，不被官府保护？
猫儿眼一转，这真是天助他啊！这下，他要小心对付的人，就只是那根木头了……
拉上面罩，他眯了下眼，起身，果然，还是那夜那间房间好进些，可是那雷木头，就在那窗子对面，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怎么办？丢颗小石子过去转移注意力？呸呸呸，他才不干那种告诉别人他来的蠢事！不然等着他去尿尿时偷偷过去？可要是他一晚都不尿怎么办？再另找个入口？他之前仔细看过，只有从这个地方进入，会比较安全……
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戚小久略有些焦急时，客栈正门传来一个声音，“啊——”
雷风行便眉毛一皱，“嗖”地一声蹿了过去。
哈哈哈哈——戚小久无声的笑，今天真是他的好日子啊——
忙趁着机会，无声无息的溜过去，从窗子翻进。
正当他走到放雪莲的屋子时，客栈下面传来掌柜的声音，“哎呀呀，雷捕头，你说这醉鬼，我又没撞他，他自己倒了，还叫那么大声，又不是我这的客人，如何是好啊……”
哦，原来是醉鬼啊，真是谢谢你啦，醉鬼兄！
推门进去，小心关了门，依旧拿出那颗鸽子大的夜明珠，用嘴含着照亮，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丝，从那密密麻麻的丝线中伸入，慢慢的转着那盒子的锁眼。
可偏在这时，那雷木头过来了……
雷风行只是不放心，刚刚离开那窗口一下，心里便觉不妥，想上来查看一下，谁料这一查看不要紧，飞狐果然趁隙进来了！他果然敢来！
戚小久恶狠狠回头，愤愤地看着雷风行，这根烂木头，为何总跟他过不去！
短短一个对视，虽是瞬间，空气中依然闪起了火花。
无声逼近，雷风行和戚小久徒手相博。
交手几次，彼此大概都了解对方的功力，心下沉稳，越发谨慎小心，因不想让对方逃跑（捉住），都尽了全力。
近身时，戚小久不复以往的调笑，声音略略低沉，“你为何总跟我过不去？”
一掌打空，雷风行起腿踢去，“因为你是小偷。”
像是被侮辱了似的，小久跳起来的同时，强调的说，“我不是小偷，我是侠盗，侠盗懂吗？”
他不知道，他们的相处，又回到以往，房间保持的沉稳严肃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戏谑，“莫非你真看上我了，非得把我捉住？”在确定雷风行看得到他时，他眨着眼睛抛了个媚眼，“这样的话你直说嘛，我一定不负君心！”
“你！”雷风行眼睛瞪得老大，粗话说不出，也不想被他气得失了神志，便死咬了牙关，不理他。手下动作却是不停，一掌劈向戚小久的面门。
“哟，真不温柔——”戚小久昨夜受的气，今日终于扳回几分，心里头这个爽啊，却不料这一爽，手下便失了分寸，打向雷风行的掌风，没来得及收回，雷风行闪开后，掌手直直劈向那些丝线，他清楚地看到丝线开始摇摆，上面的小球，好像往下洒着什么东西……
不好！
戚小久瞅准了窗子的位置，刚好雷风行一掌击来，他借着掌风，飞快由窗子飞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雷风行此时正背对着机关，自然没看到这些，所以由小球洒出的粉末，全部都覆在了他的身上……
迷醉散，一种剧毒，呈粉末中，只要沾上一点，便立即中毒。
此毒没有解药，但若在中了毒的一刻钟之内用冷水冲洗全身衣物，便会不药而解，但若过了时辰，必死无疑。
可是世间知道这种药的人很少，知道它解法的，就更少了……
 

盗受三十一  雷捕头的好身材（下）

 
戚小久虽然是偷儿，心地却也不坏，从未想过害人，而且雷风行虽然一心要抓他，但人还是不错，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想着想着，他停下了脚步，在暗处等着雷风行跃出，如果他不知道解法，他便及时好心的告诉他好了……
雷风行亦从窗口跃出，着地时握紧了拳头，眼睛闪着怒火。
他一定是生气吧，生气又没捉住他飞狐，生气自己中了毒……
戚小久毫不在乎的展开笑颜，他才不在乎别人生气，别人越生气，他越喜欢！
唉，多么邪恶的人哪……
很出乎意外，雷风行竟然知道那药，并且知道解法！
雷风行静静地气了半天，终于眸光一黯，似是认命般，朝着旁边树林走去。戚小久自是无声跟上，为了避免被发现，不敢跟太近，只保持着一段距离，刚好能看清楚那人的一举一动。
在树林里，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这夜月晦，这里的树又极高，小久便又跟近了些，保证没跟丢，若是有个万一，那根木头，可是要死的……
原来这树林中间，有一条小河缓缓穿过，继续往前走，是一个小坡，小坡下面，是个较大的坑，但也不算多大，顶多有三个浴桶那么大。
雷风行站定，将皮鞭放下，脱了衣服……
哇哇哇……他脱衣服了！
看到了看到了！
随着衣服慢慢除去，戚小久的视线，随着雷风行的动作，往下……再往下……
虽然他戚小久平日里比较喜欢看美人，可有机会看看猛男，他当然也不会错过……
月晦，但此地乃空地，郁郁苍苍的树枝便没能遮得了这片天空，淡淡的月华洒下，刚刚可以看清正在脱衣服的人……
雷风行的肤色很暗，衣服底下的依旧如此，内衫褪下，戚小久看到了那宽宽的肩，健壮的手臂……不知道被这样的手臂抱着，是什么感觉？肯定不会像被那只狐狸抱，没力度没感觉，还像女人那么软那么香……
哇哇哇，这背……
脊背挺直，宽宽的肩部线条，往下走来，透着坚硬，那上面的向个伤疤，估计是当捕头受伤时留下的，颜色比周围的肌肤淡些，却也看得出来，有的是箭伤，有的，像是刀伤……但即便是有伤，还是没有损失了一丝一毫的美感，反而更充满着男人的阳刚，而那宽度，到了腰的部分，有些细了，下面……
呃……为什么还不脱裤子……
戚小久无力的轻抚了下额头，继续等着……
雷风行把外衫上衣浸到水里揉了几下，这才继续脱衣服的动作……
哇哇哇……这屁股，这大腿……屁股很翘，配着暗暗的肌肤，有着一种原始，野性的美感……那双腿，是练武之人特有的感觉，有肌肉，有长度，有力量……
可是不够啊……他还想看前面！前面！
雷风行走进水坑，水的深度刚好齐腰，他开始揉他的裤子。
戚小久偷偷帮他打了个寒颤，这时已过半夜，有些寒意，而这一汪春水，亦是沁了半夜的湿冷之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水很冰，可那人居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走进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然，是他猜的……雷风行背对他站着，怎么可能看到有没有皱眉，可是看他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大概猜得到吧！
之后小久暗自叹息，深深遗憾，这样好的猛男身材，居然没机会看到前面，真是可惜……
为什么不让他看到嘛，难得的机会啊！难得的人啊！谁知道他以后还能不能看到那么极品的身材……
这夜果然是小久的好日子，他还没有碎碎念的叹息完，雷风行大略洗完了，转身，朝着岸边走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宽阔的胸膛，有些健硕的胸肌，腹部，还有六块腹肌……小久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它们居然抖动了下！
还有下面那个东西……
腿间那个东西，也微微抖动了下！那尺寸……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胯间，好像……比不了……
它“休息”时就已经这样了，如果它“激动”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小久非常兴奋，他甚至非常希望“它”现在，立刻，马上，“激动”给他看！
可惜，春光乍泄也只是一刻，下一刻，雷风行就穿上了衣服，鞋袜。
哼！哼哼！戚小久极其不满意，抽抽鼻子，那么快穿上做什么，咒他患风寒！
不过雷风行既然敢穿湿衣服，也有办法应对。
他席地而坐，运功逼干了一身衣服。
真无趣，既然没有好看的东西可看，那留在这也就没意思了，不如先走好了……
凉风习习，春色无边，真是睡觉的好时候啊……悄悄打了个呵欠……困……
事实证明，人果然是不能太过得意，太得意时，总会有不顺心的那么一两件事发生。
这不……
“啪！”的一声，是戚小久脚底枯树枝的声音……
无力的抚下了额，戚小久叹息，大春天的，有什么枯枝嘛！好死不死居然被他踩到！！看来这次，还是不大容易脱身……脚下不停，施轻功跃起，身姿轻灵曼妙，游走于林间，月下轻风拂过，鬓间一缕发丝滑落，随风起舞……
雷风行自是听到了声音，立刻起身追上。
于是在这个深夜的林间，又上演着捕头追大盗的戏码……
耳边时不时掠过些许打斗的声音，和几句话……
“哎呀我说雷捕头，你就从了我吧……”
“身子都被我看光光了，不从也不好吧……”
“我是侠盗，当然要对你负责啊……”
“哎呀呀，不愿意我们下来慢慢谈，不要恼羞成怒嘛……”
 
盗受三十二 蓝眼睛的交易（上）
 
戚小久非常郁闷，他又没有拿到雪莲……
已经第四天了，看着那些北夷的架势，像是最多停留五日，已经有人开始采买路上要用的东西了。
戚小久坐在仙客来二楼靠窗的老位置，蔫蔫地支着下巴，眼巴巴瞅着一群北夷人，吆五喝六的去买东西。
那群北夷人长得虎背熊腰，又黑又长络腮胡子，大笑着勾肩搭背的样子，真……恐怖……
那雷木头，虽然身体也是健壮，但是很有料，这种人，完全没得比……讨厌，不是在想雪莲么，怎么又想起根木头了！
可是既然想到雪莲，自然就想得到木头，如果不是他，雪莲早到手了！
现在是要怎么办，东西两次不能得手，按原则，是不能再进行第三次了，可是那个雪莲，真的是师父救命的东西啊……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街角，到午时往回走时，手里拿的那么多东西，看来，他们是想明天就走呢……
那么今夜，就再去一回吧，总也不甘心呢。
懒懒地喝了口茶，继续像死狗一样趴在桌上，他又想起了那只死狐狸，那种算计精明，一闪而逝的眼神，挺让人害怕的。那人什么身份？在这里遇到他时，他一身贵气，雍容自得，不怒而威，似凌驾于九天之下，可独处时，那种浪子行迳，江湖豪放气息，又不像是那样的人身上该有的。
而且他居然还敢调戏他，亲吻他易了容虽然不至绝丑但肯定不会怡人的脸……
莫非他知道他的身份？见过他未易过容的脸？
不可能！他只在未出道，刚刚下山时用过真面目，后来只要出现，一定是易了容了。而且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那只狐狸，那时候正在深宅大院里养着，肯定不会有机会见到。就算有机会见到，也早忘了。就算没忘，那张脸从来不曾出现于世，只扮了左小七被雷木头一人看过，那只狐狸，绝无可能见过他，记得他，并查到他的身份。
可他的举动，又是为什么呢……
他那样的人，对易容过的他，居然也亲得下去？
“哟，戚兄你今天才来啊。”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戚小久偏头，瞪了眼睛，用力忍着，嘴里一口茶才没喷出来。
他果然傻了，竟然跟着习惯就来了这仙客来，完全忘记了这只死狐狸！
齐公子锦衣光鲜，手中玉扇摇摆，脚步从容，身姿优雅，笑得好不惬意。
“在下昨日可是苦等了戚兄一个时辰呢！”坐在戚小久面前，扇子挡在脸边，遮了众人的视线，对着戚小久轻佻的眨眼。
这只狐狸！
戚小久恨恨的咬牙，心里只得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被他逮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估计很快就会离开，输他点东西也无所谓，要财就消点钱，要美人就带他去春风得意楼，一定会甩了这胎神……
想到这里，戚小久右脚一抬，放上了自己正坐着的凳子，下巴一抬，标准的小混混语气，“让齐公子久等，怎么好意思？不过小爷我昨天有事，便没有来，齐公子这般的玉人儿，应该不介意吧！”说完十分不屑的翻了翻眼，似是完全不在乎一样。
“你！”齐公子身后的历影眉毛一挑，似是要上前提醒小久注意分寸，被齐公子挡了，“无防。”
这时他怎么不用扇子了？故意让这里的客人看到他如此大度，不拘小节的样子？
腹黑的死狐狸！
“戚兄我行我素不拘小节，实乃江湖儿女豪爽之气，在下羡慕的紧哪。”齐公子从容摇扇，笑得温雅，戚小久哪里不懂这话的意思？笑话他不知道礼节，狗屁不通是吧！
“齐公子，风流俊逸，令阳关县姑娘倾心，甚至春风得意楼里的姑娘，都想为了你赎身，真真是艳福不浅，令人羡慕啊！”
意思是你齐狐狸勾引良家妇女，风流屁事到处都是，也不是什么好鸟！
“彼此彼此啊。”
二人对视，空气中都闪着火花。
一个愤愤，一个无谓。
就在旁边众人正在纳闷为何这样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会和市井无良混混搅在一起时，那混混拍了桌子，“小爷不吃了！”
戚小久猫儿眼圆瞪，几乎要喷出火来。
“戚兄可记得，那赌约……”齐公子笑得开怀，慢悠悠扇着扇子，凉凉的提醒。
“那么你的要求就是让我陪你吃顿饭？”戚小久双手按着桌子，身体前倾，狠狠地瞪着齐狐狸。
“当然……”“刷”地收了扇子，唇角蕴着笑意，“不是。”
“不是还说个屁！”
“我只是提醒下戚兄，怕戚兄忘记了。”
再狠狠瞪了他一眼，戚小久愤愤离开。
这夜，他虽心情不好，还是去了那北夷人休息的客栈。
可惜，又没盗成。
还是那个机关，还是那根木头捕头，再加上北夷人因为明日要离开，晚间收拾东西无心睡眠，人走来走去，极是麻烦，戚小久一怒，不盗了！
管它屁的雪莲，六儿那不是说钱快够了吗，到时再买就是了！
飞身跃到林间，他坐在一块大石边，闷闷生着气，那只雪莲，真是……
“认输了么……”冰凉的话语，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真真骇人。
“谁？”戚小久立即起身，“谁在那里！”
一个着黑袍的人从天而降，轻得似乎没有重量，落在离戚小久一丈之外的空地，依旧是一双蓝眸，似雪后晴空的蓝，本该是美丽清新，却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月下，有种飘渺，邪魅的味道。
“是你？”戚小久沉声问道。这人离他那么近，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可见这人的武功造诣，非同一般。
“怎么样，还记得我的提议么？”那人也不看他，迳自问着。
“你帮我拿雪莲，我帮你做件事？”
黑袍人轻轻点头。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能拿得到雪莲？如果你要的事我做不了又怎么办？”
“我说能拿到便拿到，至于那件事么……”黑袍人头微偏，似是慢慢思索了下，修长的手指着戚小久，“只有你做得到。”
“我要先看到雪莲。”
黑袍人这时才看了戚小久一眼，似是疑惑他居然会怀疑他的能力，倾刻，他轻轻笑了，“果然你合适。呵呵……明夜这个时辰，再来这里罢，我会让你看到雪莲。”
 
盗受三十三 蓝眼睛的交易（下）

 
“六儿，你说他要我办什么事呢？他说那件事只有我办得到呢。”
清晨，由窗外透过的阳光暖暖的，照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一身黄衫，白玉的肌肤，忽闪忽闪的猫儿眼，唇红齿白，真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人，自然是扮成左小七的戚小久。不过，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私塾么？
另一个，有浓浓的书生气，白衣胜雪，容貌俊美，削尖的眉，挺直的鼻，殷红的唇，可一双美丽的眸子，却是空然，似是看透了尘世的烦扰，所有一切皆不入目，又似是蕴着最深沉的智慧，你不用开口，他便猜出来你在想什么。这人，是戚小久口中的六儿。
他现在手上把玩的，是一个玉锉子，荷叶状，透着青绿，极及小巧精致。他也似乎只有看这些东西时，眼睛里，才有了东西。
“你能做到的，只有偷东西。”他头也不抬。
“你看不起我！”猫儿眼圆瞪，假装发了脾气，嗔怨着撅起了红红的嘴。
“不然，你说是什么？”白衣人依旧仔细看着手里的东西，他好像很喜欢精致小巧的东西。
“当然是惩奸除恶！我小久可是济世为怀的大英雄！边疆战乱，武林纠葛，江湖恩仇，天下清平，都等我戚小久呢！”几句话说慷慨激昂，就差没搬个凳子站上去说。
白衣人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认命吧久儿。”
“你觉得我不是那块料？”戚小久狠狠盯着眼前的人，双手一伸，抢了白衣人手中的东西，迫他不得不抬头看他。
可白衣人一抬头，又是众生于我无关的样子，一张脸端的是半点表情没有，让戚小久大大失望。
“若你只是想听我意见，那便不要去了，雪莲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不必一定要亲身历险。”顿了顿，又说，“那个蓝眸人，身份神秘，这几日我私下去查，却未查得半点消息，可他居然知道你，这人，还是少理罢。还有——”
“还有什么？”
“那位齐公子，你万不可再去招惹他，他是什么人，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我的行当，跟这个人扯上关系，那就是死。”
微眯着眼睛，白衣人嘴里，冷冷的说出最后那个字。明明轻声轻语，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寒气。
“嗯。”戚小久也面露思索，却不知，以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年脸，他的思索，都看起来不太正式。
“齐公子和我交过手，武功上我略逊一筹，可依我的本事，即便被他抓到，相信也可以全身而退，可那个蓝眸人……”细细回想了两次跟蓝眸人接触的画面，“他就在我身旁时我都不能感知，看来武功应该远胜于我。”
“武功很高么……”白衣人似是在问，又似是叹息。
“嗯，比我强，比你如何，我就不知了。”说完双手握拳，一脸愤愤的样子，“谁叫你都不跟我比！”
白衣人目光投在窗外的天空，只静静地问了句，“今夜，你还是要去么？”
戚小久睁大了眼，随即绽开笑颜，“还是你懂我，我会去。”看着白衣人突然转头投过来的眼光，“不过我会小心，办事的分寸，我还是有的。”即便不跟那个蓝眸人交易，他也要弄明白，那人究竟他多少，又意欲何为？
“你可以走了。”
戚小久跳起来，“刚说完正事就叫我滚，有你这样的人吗？我本来就不喜欢你这冰块，”跳到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所以就，如、你、所、愿！”
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快的，似后面有人追着似的。
果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你手里的东西。”
回头一看，白衣人正好整以暇地以手掸了掸袖上的灰尘，他做个鬼脸，把手里的东西丢给那人，“小气！”
每次心里急或者虚的时候，他便会来六儿这里坐坐，虽然他总是穿件白袍子，又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那眼里，更是从不曾容下任何东西，可偏偏会给他一种安宁，信任，淡然的感觉，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可以放在心里似的……
这日近午时，那些北夷人，果然拖着长长的队伍，走了。
月明星稀时，戚小久来到了昨夜的那个林子。
北夷人住的客栈附近，只有这么一个林子，这个林子，也就是雷风行洗澡的那个地方，想起这个，戚小久忍不住掩唇轻笑，那根木头……
风过树叶响，戚小久忙拉回了思绪，果然，那人到了。
又是从天而降。一身黑袍，被风吹起显得宽大之余，更添加了这人的神秘色彩，黑色帽帏遮面，看不清容貌，但他手里那个打开着的盒子装的东西，戚小久却是认识。
那是雪莲！
甚至那个打开着的盒子，就是北夷人用来雪莲的盒子！
他绝不会认错！那上面的花色，他见过三回，每个纹理，都那么的熟悉！
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黑袍人完全不在意他一个劲盯着看，任他检验。
半晌，才慢慢的道，“看清楚了？”
戚小久点点头。
“你可想要？”
戚小久再点点头。
“五个月内帮我完成一样东西，这个，就归你。”
戚小久略带疑惑的看了看他。
“我这次既能把它拿来，下次也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你会替我保密？”戚小久还是很想要这个雪莲，如果一切事情能顺着他的方向走，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是飞狐。”顿了顿，他继续说，“你是谁，想不想给别人知道，于我无关，我只是想以这个东西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去拿个东西，只要拿得到，这个雪莲就是你的，你如何去寻，如何去盗，生命有没有危险，我都不管，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如何？”
他的声音十分清越，可却透着一种沁骨的刺寒。戚小久感觉到那种挑衅和威胁，反而不怕了，“好，我应了你！可你总得给点提示吧，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迎面飞来一团黑黑的东西，戚小久接过，原来是一幅画，展开，是一个类似金钗的东西。
“这个东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皇宫，你可以去那里找找看。”黑袍人转身，露出蓝色双眸，无尽的魅惑，却又无尽的冰冷，“五个月，记住了。”
“我怎么找你？”
“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黑色身影即刻飞速跃起，几个起纵，瞬间不见踪迹。
“多好的轻功啊……”
 
盗受三十四 狐狸皇上的“诡计”（上）
 
“皇宫是么……”春日晨间明媚的小院里，一个锦衣人正迎着阳光微眯了眼，慢慢品着手里的茶。想来那茶味道很是不错，他微翘着唇，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主子。”历影跪在“齐公子”面前，头亦低着，“主子何时起程回宫？京城现在已经传出了主子出宫的消息，如不尽快回去，恐怕……”
“历影，你怕了么？”锦衣人依旧慢悠悠的品茶，面色不改，似没有什么事能断了他品茶的好兴致，只是那微微吊起凤眸里那一闪而逝的精光，泄露了些许他的情绪。
“没有，历影并不害怕，历影忠于皇上，万死不辞！”
“这就好。”轻轻的把茶杯放到石桌上，长袖一拂，“起来吧。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明晚夜间起程回京。”
“是！”
“现在么……”眸光一转，端的是风流万千，依旧有着四分算计，四分得意，三分自信。“先把那个戚小久给我叫来，待我跟他谈过后，晚膳前，再把雷风行捕头召来。”
“可是主子……”历影眸光闪烁，面露思索，“您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操心，他们，不敢说的……”展开的玉扇下，是一脸得意的笑。
于是，刚起床正好在街上无所事事瞎溜达，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六儿的戚小久，就这么一头雾水的被请到了齐狐狸面前。
他本不想来的，可是他当时可是易了容满阳关都知道的脸上长着青痣的没有武功的浪荡子戚小久啊，当然不能跟历影打起来！不能用武，就瞎推推，当然打不过历影，所以他当然被带了这里……
想也不用想是那只齐狐狸干的好事！
这时那狐狸还没露面，历影把他带到这个房间后，人也关了门出去，他一个人急也急不来，只有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喝着刚泡好的春茶，吃着几味精致的点心，眯着眼睛欣赏一下这个房间。
不错，还算有些品味……
并不是皇宫那套金壁辉煌，漆金闪银的，这里的东西，颜色微黯，却不失色泽，看起来都是平常的东西，那字画，那砚台，那香几，那书架，那桌椅，似是被悠悠岁月磨过，让人感觉不再有棱角，透着圆润，透着厚重。乍一看都是凡物，不觉有异，可在这屋里坐一会儿，就会觉得无形中有种压力，不得不端庄，严肃起来。
这点心，真不错呢……
锦衣人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那个戚小久，正半卧在那张房间里看起来最舒服，最宽大的睡榻上，喝了一口茶，满意的微眯了眼，又丢块点心到嘴里，继续眯了眼……
“怎么样，我这地方，戚兄可还看过去？”
不好，狐狸来了！戚小久马上坐正，一脸的防御姿态。倒不是怕了他，只是这只狐狸肠子弯弯绕的，得小心防范。
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亲和的笑脸，戚小久将头转了过去，“齐公子……”眉梢微挑，眼睛一眨，“你叫小久来，可是想好了让小久陪你春宵一度啊……”声音端的是温柔似水，酥脆可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狐狸，跟他一样，就是喜欢逗人！不见得就真做得下去，这种游戏，谁越调戏越来劲，谁就赢了，谁真恼了，上了心，就输了。
“不想今日天色还早，小久兄就这么热情，真是贴心哪——”齐公子也不客气，淫笑着就坐上了小久倚着的那张宽大的睡榻，右边的爪子搭上了他的肩，左边的玉扇，挑起了他的下巴。
“真让公子我感动啊——”说话间，齐公子头凑近，那张红艳艳的薄唇，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戚小久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凑过来的头，我就不信你真的亲得下去！
那晚是意外，这次，一定不会是！他赌！
当他们脸对脸，中间的距离只有一指宽时，齐公子真的停住了。
他就知道，戚小久得意的笑，大大的挑了眉。
齐公子亦是微挑了本就上扬的眉，一双眼睛笑得非常非常的奸滑……
不好！戚小久心里警铃大响，这只狐狸有阴谋！
果然，齐公子的手，非常快速的摸到小久耳后，“刷”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撕掉的声音。
那个东西，就是小久用来易容的面具……
小久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公子则是闲闲摇着扇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诸多表情变化的脸，细细地欣赏这张冰肌玉肤，细眉明眸，巧鼻檀口，还有一个尖尖下巴的巴掌大的脸，真是不错，和他想像中一样……
愣了半天，小久意识才回过来，“你你……你！”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人，一脸的惊讶，不敢相信，同时有着被识破的窘态，被识破的打击。
“我如何？”闲闲地摇了半天扇子后，齐公子不正经的脸，突然变得严肃，细长凤眸间闪现的，亦是上位者的尊贵，和凛然不可侵犯。
利落的合了扇子，齐公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戚小久，“我知道你是谁，做了什么事，要抓你，是易如反掌。以你的聪明，亦会猜得到我是谁，但如今我微服私访，之前所有不敬，包括今日，全当做罢，只是……”
既然今日之前所有事都全当做罢，齐狐狸这番相当于表露身份的话，在戚小久脑袋瞬间运转之时，决定不跪，他并没有说出他是谁不是么？可是这只是是什么？
“你必须帮我做件事。”

 
盗受三十五 狐狸皇上的“诡计”（下）
 
不是吧！又来？
他戚小久是惹着谁了？怎么这段时间这么不顺？这么多人跟他谈条件？连这个天底下最大，无所不能的人，都要他帮忙做件事？
滴溜溜转着眼睛，小久的小脑袋，飞速的运转。
这位齐公子，定是皇上无疑，依他的力量，以及那般的狐狸狡猾，知道他是飞狐，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是皇帝老儿真心想知道的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办到的。
先不说他要他办什么事，危不危险，人家是皇上，想来不答应也得答应吧……
圆圆的猫儿眼偷偷打量着狐狸的神态表情，瞧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没什么表情，不怒不笑的，可那暗色的眸子里，明明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那微挑的眼角，明明有着最狡猾最奸诈的算计。
戚小久抖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既然人家看起来对他很有意思，不决定放过他的样子，不如就顺了他的意。而且昨夜那个蓝眼睛，不是说让他帮找的东西可能在皇宫么……
小久拍了下大腿，跳起来，“好，我答应你！”
“哦？”齐公子左手闲闲摇着玉扇，右手放下刚刚啜了几口的香茗，“你不问是什么事？”
戚小久双臂抱在一起，抬着下巴颇有着几分高傲，“你想说时自然会说，不过既然你有事让我帮忙，我也有相应的条件！”
“是么？”齐公子眉梢上桃，唇角蕴笑，“跟我谈条件？”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继续抱着胳膊。
“你且来说说。”继续闲闲摇着扇子。
“一，我跟你之间，只是戚小久跟齐公子，你不能迫我做任何事；二，你不能伤我的朋友。”
意思是说，管你是谁，他戚小久可不希望受制，所以要个特权，他们之间，不是君民，而是处在同样的位置，这样，他便不会事事受制于他。他也不傻，既然人家知道他是飞狐，自然他的朋友……所以他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就这些？”斜瞟了戚小久一眼，“你不为自己请个免死令？”
戚小久倒是很想很有气节的说出句什么什么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但是他真的怕死，如果死了，就不能抱着银票睡了……
但是皇上可能允许你放肆，绝不会允许你无止境的放肆，所以，见好就收，师父的至理名言，真真是真理。
“不需要，总之就两条，一，我跟你之间，只是戚小久跟齐公子，你不能迫我做任何事；二，你不能伤我的朋友。答不答应？”
戚小久一动不动的看向齐公子，齐公子亦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二人眼光空中交汇，噼哩啪啦闪着火花。
半晌，戚小久仍是一动不动的瞪着，齐公子唇角眉梢却染上了笑意，狐狸般阴险狡猾的笑了，手上玉扇啪的一声收起“好，就答应你！”
谁知刚说完这句话，齐公子又是笑得满面春风，似夹着滚滚桃花，向戚小久走来，走近了，促狭的眨了眼，“小久现在的样子，真可爱呢！”暧昧的气息，萦了满室。
什么？！这只死狐狸！戚小久暗暗磨牙。
得了酉时来此跟他会合起程的消息，戚小久重新贴上易容的面皮离开。走在热闹的街市，心里越发的凄冷，小脸皱成一团，这一去，是死是活啊……
皇上办事，不用御林军，不用朝中大员，不用贴身心腹，而要让他办，事情的隐秘性，黑暗性，不可告人性，危险性……
这样的事，事后被灭口的机率，大于五成吧……
那只狐狸若有若无的暧昧，是喜欢逗着他玩吧，如果真是这样，在他兴致没消之前，依他小久的聪明，有可能会在事毕之后，全身而退吧……
现在呢，看来是要跟那只狐狸保持一种微妙的，特殊的关系……如果有人能帮他多好……唉……
与戚小久的不幸遭遇不同，雷风行和齐公子的会面，相当的简洁，明了。
雷风行在被请入庄园后，看到那个气韵天成，尊贵无双的锦衣公子，马上下跪行礼，“属下参见皇上。”
“起来吧。”齐公子正襟危坐，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身形健壮，皮肤略显黝黑，浓眉朗目，高高的鼻，异常清晰的唇线，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正气，眉宇间的清明，更是非常人能有，这样的人，会很固执吧……为了心中的坚持，会奋不顾身吧……可是一旦理想跟现实，有了他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他会怎样呢？
对于那个聪慧机敏的戚小久，他会如何自处呢？
真是有趣啊……
“你在此查飞狐一事，已近月余，查得如何了？”
“禀皇上，属下已查得线索，这飞狐的老巢，定在阳关无疑，相信不过半月，定得揪出他来！”雷风行说话，总是那般的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嗯，你且把手上的事放一放，聊城那里最近发了个极难抓的连环行凶罪犯，一干捕快总拿不到，你去帮帮他们吧，不然……”齐公子手抚于额角，神情极是悲怨，“我良善臣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要受其害……”
雷风行听到不让他继续查时，心的确有不甘，但听了皇上的话，心中愤愤，居然有这样的大胆匪类！皇上的表情很是悲伤，想来是为无辜的百姓担心吧，天下得如此明君，百姓有福了！
雷风行双手抱拳，语出激昂，直冲宵汉，“皇上请放心，属下跟府衙交接一下，明日一早即刻起程，定当拿下犯案贼人，保我一方百姓平安！”
接下来无非是君亲臣恭的戏码，齐公子似真是演不亦乐乎，雷风行则更是对皇上万分敬仰，恭敬。
当完成了这一切，齐公子眉开眼笑，心情大好，他现在已经十分期待回京了，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好玩了……
 
盗受三十六  暧昧 离别意（上）
 
无事一身轻，悠然走过街市小巷，雷风行第一次感受到阳关小县的平和和幸福。
且不说大街上那种你来我往，侃价吆喝的风景，就是这小巷子里，也是热闹得紧。
青石铺的地面，被人脚踩的多的地方光滑可鉴，有白发的老翁坐在道边就着石台下棋，为着一子落错争得面红耳赤；墙根坐着的老婆婆，手下一边做着衣服鞋子，嘴上一边说着话，什么东边的李三掘茅坑掘出古物卖了好价钱，以前娶媳妇娶不着，现在一堆人想嫁，估计是惦记着人家的茅坑；什么西边王家的媳妇真是厉害，硬是把一个暴脾气男人变成怕老婆的小绵羊……
一边的空地上，是小孩子笑着闹着玩耍，放着纸鸢唱着童谣……
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绽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雷风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头满溢的幸福，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他要的，就是这一方的平安，一方的祥和，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做得到，他便会尽了全力，为了这悠闲安度晚年的老人，为了这无忧无虑玩耍的孩童！
刚刚皇上说出让他放了抓飞狐的案子时，他心里一紧之后竟是释然，甚至有些庆幸……
为何他会突然不想去抓那个飞狐呢？皇上不让他抓了，他反而很愉悦？他的心里，为何起了涟漪？
可是直到这时，看到这些人这样的祥和，这样的幸福，他才更加坚定，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犯了我朝的律法，就是必须惩处的人！
等他事情办完，他一定奏请圣上，再来抓飞狐！
站了许久，紧握的拳才开放开，心境也由此放得更开。刚刚去了府衙，无奈交接的人不在，只得晚上再来。
这阳关县，他停留不到一月，却有种不舍的心绪，他还需要跟一个人去道别……想到这个人，雷风行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那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纯善可爱呢？就此别过后，只有下次来时再相见了，到时他一定会非常非常思念他吧……
不知不觉走到小七作事的私塾前，抬头看看天色，时间还算正好吧。
可久等不见人，莫非小七先走了？低头略略思索下，他来时并不到小七回家的时间，这时候不出来，难道是私塾先生有事？沉吟片刻，他敲了敲那道暗红色的门。
就在他认为里面没人在，准备推门进去看看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书生气极重的年轻人，一身白袍，丰神俊逸却表情严肃，眸光内敛，看起来是先生了。
雷风行上前一步，拱手为礼，“请问先生，左小七可还在私塾里？”
白衣人略低了下头，“今日私塾有事，遂留了他帮忙，公子找他有事？不如进内稍候，他应该马上就可以做完了。”
“如此的话……”雷风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不劳烦先生了，我在此候他便可。”也顺便多看一眼阳关的风景。
白衣人没有再客气，只静静说了句，“如此，公子请便。”便关了门。
等到夕阳西上，红霞漫天的时候，左小七终于打开了那扇暗红色的门，走出。当然，是戚小久扮的。
看着那人好像没有发现他的样子，偷偷掩唇笑了下，还好六儿及时通知，不然就露馅了。
偷笑完了是叹息，他还没有想到怎么跟这只木头说他今天晚上开始就要消失的事……
雷风行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研究天上的大雁，这里人来人往的声音也算嘈杂，便一时没有注意小七已经出来了。
突然肩被人轻拍了下，同时传来小七欣喜有加的声音，“雷大哥！”
猛然转头，便见了浅笑盈盈，沐了一身霞光，清灵俊美如若仙童的小七，在雷风行还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瞬间，就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心底，这般的甜蜜，这般的满足。
“你等我很久啦！”轻轻抱住雷风行的胳膊，似在撒娇，“是先生今天有事要我帮忙才晚了些，对不起啦，让你等这么久。”
“小七。”雷风行此时也只是轻轻摇头，浅浅笑了下，“我来向你辞行。”
“雷大哥要走？”小七牢牢地抓住雷风行的袖口，一脸的惊讶，“要去哪里？”
惊讶过后，小七一脸戚戚，大大的眼睛蒙着雾水，鼻头有点发红，嘴巴扁扁的，“这样的话……小七岂不是见不到雷大哥了……”面上泫然欲泣，但心里这个高兴啊：走吧走吧，你赶快走，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怎么跟说解释了，哈哈哈哈
雷风行看着小七的样子，心中实是不舍，两条浓眉一下子拧在了一起，心头蒙上一种被虫子慢慢啃噬的感觉……
双手搭上小七的肩，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变得可亲，“小七，你不要难过，雷大哥还会回来的。”
“啊？”小七一下子愣住：他还要再回来？不要啊——
看着被吓到了，太过惊喜说不出话的小七，雷风行心更疼了，“嗯，雷大哥办完事就会回来看你了，顺利的话，不到月余，不顺利的话，三四个月也能回来看小七了。雷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看你好不好？”绝对诱哄的口气。
“嗯！”小七用力的点头，眼睛晶亮晶亮的。这样他就放心了……到时候估计他的事也能完了……
呃……为什么还要想继续跟他见面呢？让小七就此消失了也好啊，反正都是不存在的，可是为什么，想到永远不能跟他和平共处，看到他尽力展现出的温柔模样，心里，会一动一动的……
原来，真的是到了和他分离的时候啊……
戚小久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不明白心里那股不舍，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牵挂，甚至有些舍不得这只木头？
他的黝黑的肤色，浓浓的眉，饱满的额，坚毅的鼻，唇线分明的略显厚的唇……
这一切的一切，为何那般的让他不舍？
“雷大哥，我请你喝酒！”
不由自主的，在小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样的话，轻易就飘出了口。
 
盗受三十七  暧昧 离别意（中）

 
“雷大哥，我请你喝酒！”
话即已出，当然不好反悔，左小七揪着自己的衣角，微低了头，脸上红霞一片，喃喃的说，“从来都没有跟雷大哥一起好好吃次饭……虽然跟雷大哥相处时间并不长，但雷大哥人很好……对小七很好，小七很舍不得雷大哥……雷大哥要走的话，小七想跟雷大哥吃顿饭……”
长长的话好不容易说完，左小七一双沁着雾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雷风行，雷风行自然招架不住，“雷大哥今天本就是想跟小七吃饭的，但是不用小七请，雷大哥请好不好？雷大哥是大哥嘛，疼小七也应该嘛。”
“但是——”
“好了不多说，走，我们找吃的去！”摸了摸左小七的头，雷风行拉了他的手，顾自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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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边，沿着小巷子一直往里走，就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酒铺子，斜斜挑了一面小小的黄色酒旗出来，地方不大，也算清简，可单就在巷子口站着，便能嗅到那清冽幽甜的酒香。
小酒馆地方不大，却清静悠闲，甚是舒适。要来这个地方，是小七提出来的。
找一个位子坐了，雷风行对面便是一扇小小的窗子，窗外斜斜一条嫩枝伸过，枝上鼓了粉红色的花苞，星星点点的散在枝头，衬着半落的红日，艳光灼灼。
左小七一坐下，便遮了窗外的风景，雷风行的视线由他身后的花苞红日，移到了那张承着霞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小七的脸，比那西天的落日红霞，还要美。
气氛的转变，二人都有些始料未及，小七现在也没有刻意地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在这般美丽的春色中，任沉沉苦苦的离别味道围了满身，沁了满身。
店中小二好似也感染到了这几分戚戚，倒了酒，便下去了。
“正是春光好，我娘曾说春日里出行最是好兆头，小七敬雷大哥一杯，愿你路上平安。”
杯盏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你……也要注意身体。”
第一次，二人对视，明明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语写在眸中，却相对无言。
再次举杯，对饮。
二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雷大哥，你明天要走，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小七颊染绯色，比那半落的日还红，一双眼睛晶晶亮，“我们好好聊聊。”
也不等雷风行说话，迳自一个人倒了酒，碰了雷风行的杯，也不管对方喝不喝，一口饮下，也不管对方爱不爱听，絮絮叨叨地就说了一堆。
私塾的先生今天脾气大，打了小四的板子……
可儿三字经都背不全，真是可怜……
从来没送过人的，怎的第一次，就送了雷大哥……
……
小七好羡慕雷大哥是官差，能抓贼呢……
听人说三年前的红夜叉，就是你抓的……
如果小七哪天犯了事，雷大哥会不会也要抓……
……
昨儿个有媒婆到先生家去，说先生该成个家了，还带了一堆的画，画里的姑娘可真是漂亮……
雷大哥成亲了没有，没成的话，也快了吧……、
听说成亲是要有信物的，雷大哥也有吧……
……
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没全醉，总之不清醒就是了。
雷风行苦恼地看着眼前喝得一塌糊涂的小七，心里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小七他，是孤单吧……一个人久了，习惯了就好，可若是不能习惯呢？
所以一直在注意身边的一切吧，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尤其最牵动感情的地方，比如离别，比如成家……
“唉……”深深叹了口气，明日不是他要离开么，怎么变成小七心情不好诉苦水了？
“小七，雷大哥一定会再回来看你，一定会！”紧紧拉了桌面上捧着杯子的手，他一脸的坚毅，他会再来找小七，伴着他。
“酒——酒——”因为雷风行的一握，手里的酒洒了出来，小七忙坐正了歪了很久的身子，漂亮的眉眼丝毫未变，蹭了蹭蹭到雷风行身边坐下，一张脸红得似火，“雷大哥……小七从没喝过酒呢……”
嘻嘻笑着，双眸蕴了水，水波一漾一漾的，似是含了无尽的春意，看了他一眼忙又转开，眼睛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只细细说了句，“小七喜欢雷大哥呢……”凑近，再凑近，“啵”的一声，响响地亲了口雷风行，装作没有看到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立即转开看向桌上那盘青绿的小菜，“雷大哥要一直一直当小七的大哥哦——”
即便是这种时候，小七依旧俊美似天上的仙童，那般的清逸灵秀。
雷风行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他听见自己很坚定地说，“如果小七愿意，雷大哥会一直一直陪着小七。”
说完自己愣了下，然后自嘲地笑了，做捕头的，哪能没有意外，他真的可以做这样的承诺么？
小七似是不胜酒力，右臂往前伸，头便枕了上去，一下子像是睡着了。
雷风行看着那张睡颜，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娇憨稚态，没有丝毫防备，纯真如孩童，小巧红润的唇泛着珍珠粉的光泽，微微开启，心下一怔，不由自主的就亲了下去。
软软凉凉的触感，带着清冽的酒香，那是小七的唇……
心中满足，不自觉浅尝了来，细细描着它的唇线，舔吻小巧的贝齿……
上次他吻过这张唇，不过那次只是意外，他一再检讨自己的行为，一直说服自己，那的确是个意外。
每次见到小七，他潜在的所有的粗鲁，暴躁，狂戾的脾气全部被压了下去，他只会温柔地看着他，细细体会心里那一片温暖……
可如今，唇齿相碰，肌肤相贴，心中的那种无可复加的满足，又是什么……
他几乎可以确定，他的心，失了……
可是小七，我真的可以爱你吗……
他听到自己在问自己……
窗外，风起，星移，残月如钩。枝上的花苞开了一朵，半开半合，欲语还休。

 
盗受三十八  暧昧 离别意（下）
 
戚小久是被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吵醒的，睁眸，映入眼帘的，是雷风行颇为专注看着他的眼神。
起身，眉头皱着，右手抚上了额角，身上披的衣服也就此滑落，转头看了看天色，入夜了呢。
“雷大哥……我——”
“小七喝多了，就睡了一下下，现在刚刚掌灯时分，可是外面下了雨，我便等着你醒来。”雷风行的眼睛转向窗外，不再敢看小七的脸，刚刚……不过还好，没有人看到……
戚小久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雷风行，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晚！这只死木头，什么意思嘛！他现在应该跟那只狐狸会合的！这下可好了，耽误了时间！本来想着因为左小七明早定是不能去送雷风行，所以借着吃饭的工夫，先装着把自己灌醉，想他肯定会马上把他送回去，这样他就可以立刻去找齐狐狸免得被抹脖子，明日一早左小七当然会因为宿醉不能去送行。
可是这个人，居然趁着他装睡亲了他！亲了也就算了，倒是送他回家啊！他倒好，坐在那里看他睡觉！
个XX的！
还敢不醒过来，再不醒过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谁来告诉他，明明下午那么晴朗的天气，为什么会下雨啊……
事情总也如此发展了，没办法，只好继续下去了……
“雷大哥——”左小七右手轻轻按着额角，眉头越来越紧，声音透着一股绵软无力，“我头好痛……”
雷风行亦是神色有些紧张，探了探小七的额头，微皱了眉，“那定是酒饮多了，来，我现在送你回家，可好？”
“嗯。”无力的点了头，大大的眼睛里化了漫天的雨丝，氤氤氲氲的全是水气。
一把油纸伞，空空的长巷子，只闻得二人异常一致的脚步声，在这巷子里回荡，那般一致，那般规律，对视一眼，又马上双双移开，二人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
有从别人家里露出的细细烛光替他们照着路，滑滑的青石板，便泛着亮亮的光。
“小心！”小七脚下一滑，雷风行揽着小七腰的手，力道又加了几分，移向他的眸子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关切，“路上滑。”
雨下得不算大，雨滴又极细小，绵绵密密的，洒在人身上像是蒙了层雾。
然而春夏交际时分的夜里，也是有些凉的，衫子上沾的雨多了，就慢慢沁入了衣内，皮肤感觉到湿意，沁骨的凉。小七颤了一下，伞便又移过来了几分，抬头看去，那人的半个身子，就都在外面。
“雷大哥——”
“雷大哥身体很棒的，小七不用担心。”
默默垂了头不再说话，任那人拥着，一路缓缓前行。
这般的关心，竟然是出自真心的……如果哪天他知道他就是飞狐，他会怎样……他还会不会这样的关心他……会不会散了全身的气势，用了全身的力气，就为了抓他？
突然有些不大敢往下面想了……
不管他们各自心里是希望这段路长些，还是短些，这条路终是走尽了。
到了门口，小七转身，对上雷风行略带思索的眸子，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眸子，竟然是那般的深遂，好像一眼深潭，看不到底……他第一次觉得，或许之前他以为的，不大准确……
纸伞上绘了几片竹叶，纤细青翠，雷风行的眼睛里，便映入了那满目的绿……
一时移不开眼睛，小七暗自骂着，这是怎么了！
低了头后重新抬头，满脸笑得灿烂，“雷大哥，我明天去送你啊——”不知道是不是身子有些不稳，脚底下有些虚，小七悠悠的倒在了雷风行怀里。
“不用，小七好些歇息，明日我走的很早，再说，我还会来看小七的不是？”说话间，拥着小七的身子开了门。
让小七一个人进去，“我就不留了，还要去趟府衙。”
“嗯。”小七乖巧的点头，细细地说，“雷大哥保重。”
“我……”雷风行握着纸伞的手指节泛白，像是要说什么又不大好说的样子。
小七微偏了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疑问，等着他说话。
“没什么，”握着纸伞的手松了些，微微一笑，“进去吧，外面凉。”
“好。”不再多说什么，小七缓缓的关了门，看着那人的衣衫，纸伞，肩膀，手，慢慢被门遮了，也看到了那人依恋，不舍的目光……
背靠着门板，他听到了手掌轻轻抚上木门的声音，还有那人难得掺了几分温柔的低沉声音：“我没有成亲。”
没有成亲……没有成亲！
没有成亲的话，那个钱袋子难道不是信物？戚小久瞪大了猫儿眼，笑开了花。
大大的笑容随着外面脚步声的逐渐远去渐渐染上几分凄苦，然后消失，苦了眉眼……
没有成亲又如何……
他是捕头，他是偷儿……他是男人，他也是……且不说他是不是跟他一般，不介意男人的爱恋，可依他的性子，会不抓他么？他这个天下最大的贼！
他们之间，不管心给了没有，总是不会有结局……
再也忍不住打开门往外望去，那人的身影刚刚转过拐角，他竟只看到了他的半片衣角……
再见……抑或是……不见……
等他再回来时，小七已然不在，过往的一切，权当是个梦吧……
这般的牵扯，是他一手造成的，那么就由他来结束吧，自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还是他的神捕，他亦还是他的飞狐，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半点联系……
左小七，梅小五，便都从此消失了罢……
可是为什么，鼻子这么酸……
所有思绪，堪堪化做一声叹息，在这个落着细细春雨的夜，久久……都化不开……

 
盗受三十九 和齐狐狸的旅程（上）
 
“你来晚了。”
戚小久到时，锦衣齐公子正手执了玉杯在品酒，三根手指拈着玉杯的底部，在鼻下晃一晃，飘过鼻尖的幽香让他满意的阖了眸，玉杯挨到唇边，轻轻啜一口，舌尖感受那香醇浓郁的津液，喉咙一动，那令人迷醉的液体滑下，锦衣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窗外雨声滴答之声渐悄，想来雨停了，有徐徐夜风拂过，树叶上的雨便聚成滴纷纷落下，落在泥土，落在青石，落在屋瓦，落在散落屋外的些许陶罐，或清脆或沉闷，总蕴着一股春日特有的暧昧。
屋内齐公子凤眸轻挑，眼波迷离，端的是情态万千，更是勾人。
可惜戚小久此时正整理自己的包裹，并没有看到。
一边整理还一边说，“这不是下雨了么，想出门了偏又碰上下雨，我家又没伞，不过也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这才等雨停了来，刚好赶路嘛，反正又碍不了事……”手下不停，嘴里还嘟嘟囔囔半天。
唉，时间紧急嘛，他随手抓了一堆的东西，没来得及整理就跑了过来，“嗯，好了！”
眼睛一亮，小久起身，拍了拍手，看着悠然品酒的锦衣公子，“怎么样，该走了么？”
齐公子也没有生气，难得这般愉悦，他只是用那双不知道藏了多么情绪，变幻难测的幽黑瞳眸静静看了小久一会儿，看得戚小久全身发毛时，他才幽幽的，低沉的，诱惑的挑着眉梢挨得小久近近的说，“好，我们走。”
距离太近，小久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感觉到对方似有似无的体温，似听到又似没有听到的心跳……
小久忽的往后跳一大步，瞪大了眼睛，“你！你今天晚上吃了蒜！”
……
齐公子狠狠瞪了小久一眼，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小久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还好，还好啊……
官道虽宽，但夜黑如墨，夜路本就难行，再加上春雨刚过，道路泥泞，深深浅浅，最好的马夫，都不可能不碰到坑。
齐公子带的人并不多，一共三个，历影，总在齐公子身侧，不离五尺的是历影，现在赶着车，负责齐公子住行的小厮装扮的人，是小蔡，坐在车右边，负责齐公子衣食的，是面目非常清俊的小刘。
车外的几个人开始还较沉默，随着车时不时陷进一个小坑大坑的颠簸，几个人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丫慢点！你赶的这叫什么破车！什么破技术！悠着点，不要颠到主子了！”
“日！不然你来赶！能赶到我这水平，我头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前头有坑，慢点慢点！！！”
“哪呢哪呢？”
“右边右边！”“啊，不对，是左边左边！”
“砰”的一声，车轮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众人都愣了一下，就听到小蔡非常雄浑有力骂人的声音，“日！你丫长的什么破眼睛！！！”
……
小久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宫里的人，看起来那么优雅斯文气质清雅的人，居然也会这样说话……
摸着被撞来撞去长了内个包的头，小久下了车。
“齐狐狸，你也下来吧，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正在吵架的两人听到小久如此大逆不道的称呼，齐齐瞪着大眼盯了过来，一时竟忘了吵架。
齐公子也下了车，就着历影提着的油灯看了看，“嗯，推车吧。”说完凉凉的站到了一旁，看着几个人开始准备推车。
小久张大嘴巴怔了一下，这才扁着嘴巴十分凄凉的跟着推车了。
那只狐狸可是谁谁啊，难不成让他帮着推车？幽幽的回头，看着那半陷在坑里的车轮，唉，为什么他就得这么命苦啊……
于是齐公子摇着玉扇，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四人个一人一角的推车。
不过真是可惜啊，几个人都是有功夫的人，或者说功夫都还不错，推个车嘛，自然是动动小指头的事。
“好了！”戚小久拍了拍手，斜着眼愤愤地看了看某只命好的狐狸。
小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眉开眼笑，“主子，行了，您上车呗。”这笑容那叫一个美，一个清俊，一个可爱，哪还有刚刚半点暴粗口骂人的样子？小久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莫非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等演技，一流啊！
这夜路难行，齐公子和戚小久一路行来磕磕绊绊，时尔头撞于车梁车窗，呼痛声不绝于耳，不用说睡，连好好坐着都是奢求，到了天亮太阳出来时，路好走了些，人也恹恹欲睡。
有一人一骑呼啸而过，凉风习习，到了这人身上便有了几分刚烈之气，只见马蹄踏泥，人如神将，潇洒俊朗，一身正气，猎猎春风，不减半点威仪。
玄衣白马，在这微醺的春日晨间，硬生生有了仗剑天涯的洒脱，长河浩天的豪迈！
这等纯正男儿气息，真真让人不能忽视！
这人自是雷风行，而这等风姿，很遗憾戚小久并未看到。
虽然那人就从身边经过，虽然车窗的帘子早被挑开为了通风，虽然戚小久只消一抬眼，便会看到那人呼啸而过的飒爽风姿……只可惜，戚小留言正支了额头靠在车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困极了……
戚小久没有看到雷风行就贴着身边远去，当然也没有看到昨夜雨后，雷风行提了坛酒去了城郊看起来较为荒凉的庄园屋顶，像是等着谁。
他在等着谁？
而他，可还记得那夜酒酣时的畅谈？可还记得那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笑对方便全部知悉的心有戚戚？
 

盗受四十 和齐狐狸的旅程（下）
 
本来以为像皇上这么尊贵的身份，又秘而不宣的去私访，还只带了三个人，虽是都走夜路，白天就找个客栈休息，可听说一般皇帝是很多仇人的，想来暗杀的人……一定有吧！
这样的话，一路走来，肯定不太平吧！
戚小久眯着眼睛支着下巴阴阴笑了好些天，可是眼看着都要到京城了，居然一个都没碰着！
你说气人不气人！
怎么世道都变太平了，来暗杀的人一个没碰着不说，连个抢劫的强盗都没碰着！这跟哪说理去？小久开始自顾生着闷气，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趣啊……
虽说一路上听着小蔡小刘吵嘴，时不时还受到齐狐狸调戏，他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应付，可是人是会疲劳的，又周车劳累的，谁老那么有精神耍猴给你看？路走到后面时，气氛低沉了很多。
直到快到京城脚下时，齐狐狸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戚小久眯着眼睛以最舒服的姿势享受最温暖的日光，小蔡小刘也开始继续顶着嘴。
嘴里叨根刚刚从下面摘的草根，小久的声音还算清楚，“怎么，今天不走夜路了？”
昨夜走到半夜时，齐狐狸下令找个地方歇息，可惜时间太晚了，自然是找不到客栈，他们便找了个还算隐蔽的破庙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继续上路，一直到现在。
小久斜着眼睛睨着齐狐狸，两个时辰不到，谁能休息得好！
齐公子淡淡笑了，唇角微勾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出意外，今日未时即可入京，那么申时左右我们就可以‘到家’了。”
说到“到家”两个字时，齐公子还挑了眉梢，说的别有深意。
小久忙甩手，“别别别，那是你家，可不是我家！”
齐公子的玉扇缓缓摇着，突然停下，合起，若有若无碰到戚小久脸上，“如果说，我想让它成为你的家呢？”
戚小久哈哈呵呵陪笑了两声，“齐公子真爱说笑。”
齐公子也不再不正经，挑了帘子，对车外的人说，“越近京城，越要小心。”
“是！”车外三人齐声答道。
“还有，”齐公子唇角微挑，“本来打算绕路进京，现在看来，不如我们就走大路，大大方方进京！”
“可是主子——”小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无碍，你们只管照做便是。”齐公子摇着玉扇，扇子下面的玉坠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他笑弯了眉眼，像只正算计着别人家鸡的狐狸。
果然，未时不到，他们就进了京城，戚小久挑起车帘子，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往外边看，非常新奇的样子。
可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看的不是京城的风景，也不是哪热闹往哪看，比如耍杂耍的，捏糖人的，侃价侃红了脖子的，还有门庭若市的酒楼饭庄，他都没看，他是啊，哪儿的姑娘多看哪儿！
比如胭脂铺里美人扇遮了半边玉容的香艳美人，比如纸伞摊前有着江南灵秀气质的窈窕少女，比如精美绣帕后坐着笑容甜美，眉目清秀的少妇……
一边看还一边说，“哎呀京城的姑娘真是美，小爷我有福了有福了！”说着还用袖子拭了拭唇角……
齐公子好笑地看着小久，继续凉凉地摇扇子。
小久恶狠狠转头，“你看什么看！”
岂料还没等他说话，外面“嗖嗖”两声，由远至近传来。
“小心！”二人一起开口，提醒对方的同时自己也旋身贴向车里较安全的内壁，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羽翎箭夹着划破空气的锐响，远远飞来，直插入车内！
二人身形翻转，躲着射来的箭。
逮着个空子翻出，小久一脸阴沉，猫儿眼瞪的要喷出火来，一边施轻功躲着箭，一边大声喊着，“哪个不长眼的贼人居然敢射小爷我！小爷我来趟京城多不容易，姑娘还没看着，居然被你们扰了兴致！”
抓住手边一枝射偏了的箭，用力往箭射来的地方射回去，只闻得“啊”一声惨叫后，有重物落地的闷声，得意拍了拍手，他落在地面上。
一旁小蔡小刘历影，正和对方几个打得正酣。
对面好像有人说了句，“不好，错了！”有尖锐哨声响起，几个罩了面巾的人便要撤退。
“想跑？没那么容易！”双手一举刚想施轻功追去，腰带被人抓住，他飞不起来……
怒怒的回头，“谁？敢阻小爷的好事？”
是历影，他的脸色极为平静，好像有人要来杀某个人一点关系没有一样，只淡淡说了句，“时间有限，此地不宜久留，请上车。”
戚小久对这张死人脸没什么惧意，可偏头一看，小蔡小刘已经追过去了，车里那只狐狸的性命也的确重要，狠狠“哼”了一声，便回了车内。
历影驾了车，马鞭一扬，“驾！”马车就飞快跑了起来。
京城百姓好像看惯了这等刺激场面一样，只慌乱了一下子，见人和马车都走了，便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看杂耍的看杂耍，侃价的侃价，逗姑娘的逗姑娘，像没事发生过一样。
莫非这京城里，真像说书的说的一样，每天上演个十回八回暗杀的，劫囚的，拦轿告状的？
瞪着一双大眼睛朝外边瞧，小久笑出了声，真奇怪啊……
“你不怕么？”看着小久无所谓的表情，听着小久带着好玩的的笑声，齐公子摇着扇子问道。
“怕？”戚小久回头，迎向那双细长，微挑，充满戏谑与算计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怕？”
 
盗受四十一 狐狸窝（上）
 
他为什么要怕？那些人明显冲着的不是他。
而且这只狐狸既然光天白日里就敢这么走，肯定一早就有了准备，那准备还必然万无一失！
看看他那阴险的笑就知道了，居然拿他戚小久当挡箭牌！
个XX的！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惹到这只全天下最大，偏他一个小草民不敢惹的烂狐狸！
表面上笑的灿烂，暗地里却咬碎了一嘴银牙。
进京城时大大方方，到了宫门却低调了起来，不走正门，驾着车从旁门过。
戚小久悄悄掀了帘子一角往外看，这时小蔡小刘还没回来，历影板着一张死人脸驾车，也不说话，有穿着黄马甲的人上来拦路时，就把腰上漆金的牌子一亮，穿黄马甲的人立马跪下，话都没说马上放行。
戚小久看着历影腰上那块金闪闪的牌子流口水：好东西啊……哪天一定要偷过来用……
“你不用费心思了，那牌子上刻了名字，是谁的只能谁用。”齐狐狸闲闲地扇着扇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戚小久蹭过去，“你是那啥嘛，也给我一块吧……给我一块嘛……”
扇子一收，齐公子眉梢一挑，邪邪地笑了，一双手就要滑上小久的脸蛋，“哟，不是一路上离我远远得，恨不得看不着我吗？怎么这时候倒投怀送抱来了？”
“牌子……”戚小久眨着眼睛，扮可爱。
要不是为了那块金闪闪，看起来有大用处又能卖好价钱的可爱的牌子，谁会主动理那只臭狐狸？
而且……
戚小久叹了口气，如今真入了这深宫，这出门……就难了点……虽说他可以晚上时穿着夜行衣凭一身绝世无双天下无人能敌的轻功溜出去，可皇宫禁地，把守定是非同一般的森严，出去是没问题，怕是要费点力气……
如果有了这牌子……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想一直被齐狐狸关着……
进了这里面，他就不再是齐公子，而是皇上了……
看看齐狐狸的脸色，小久最后撅起了嘴，抱着胳膊坐到一旁，“不给就不给，小气！”
很遗憾小久并没有欣赏到期待中皇宫的巍峨雄伟，因为马车停的地方，看起来刚好是一个宫殿入口，跟着齐狐狸下了车，满眼的金光闪闪金壁辉煌，小久几乎被闪花了眼睛，心想这皇上就是有钱，真铺张啊，柱子都漆成金的……
一个拐弯，前面四五人似在等候，见到来人，忙下跪行礼，“参见皇上！”
乖乖……居高临下被人跪着被人行礼的感觉……你别说，还真不错……
因为一左一中站在皇上身后，历影和戚小久自然不用行礼，相当于跟着皇上受了别人的礼……略略低头，装做很顺从的样子，小久斜睨了眼齐狐狸，虽然还是那身锦衣，一路行来沾了风尘，鬓发也微微凌乱，却丝毫不损他半分威严，他负手站在那里，下巴微扬，雍容华贵，气势逼人，眼神凌利，不怒而威，真真是一个位于人上的天子！让人不敢抬头窥视天颜的天子！哪还有半分的风流不羁？半分的无赖戏谑？那些狡猾算计，怕是藏到了眸底最深处吧……
不知为什么，小久突然觉得这样的齐狐狸，他不认识……好遥远，又好危险……
“嗯。”皇上微微点头，“呈上来。”
为首的紫袍人高高捧起手上的奏折，不敢妄动。
历影走过去将折子取来，恭敬交于皇上手中。
“到了两天？”打开看过，皇上眉心微皱。
“回禀皇上，是。”紫衣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为何不奏请面圣？”皇上语气低沉，隐隐怒气浮气浮现。
紫衣人头更低，几乎触地，“禀皇上，北夷使者到京之后，水土不服，身体颇为不适，说是不方便见客，须得休养几日……”
戚小久“噗”一声笑了，怕笑出声，忙捂了唇：拉肚子了吧……活该！叫你们不让小爷偷雪莲，小爷便下点慢性药治你们！拉得爽吧……那可是强性巴豆加排毒清肠密药啊……
小久的笑别人的确没听到，但逃不过皇上和历影的耳朵，皇上眼睛眯了一下，唇微微翘起，瞬间恢复。
那狐狸出现了！又要害人了！戚小久捂着唇瞪着眼睛。
“下去！”
“是！”得了此令，跪着的人像是松了口气，无声退下。
三人便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拐弯，喝！不得了了……好美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园子，亭台水榭，小桥楼阁，九曲回廊，曲曲折折，奇花异草遍布两旁，百花争艳，风姿绰越，尤其每一处的花草颜色品种均不一样，由远而近，高矮不同，有颜色淡雅高贵的，有艳丽灼灼的，有枝叶繁茂的，有独立枝头的，有浓香沁人的，有淡香雅致的……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戚小久走不动路了……
从小他就喜欢漂亮的东西，只要好看的，不管男女，花草，动物，他都喜欢，偷东西都捡着漂亮的人家，漂亮的东西偷……
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可人疼的漂亮东西，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久跌坐在回廊边，愣愣看直了眼。
刚低了头，不想回廊下面竟是一方碧水，碧的通透清澈明亮……碧得漂亮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这么多漂亮的五彩锦鱼……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来这样的地方……他现在居然觉得，如果一直在这里不走……也行啊……
“小久？小久——”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历影马上随皇上的眼神将小久架了起来，站好，使劲掐了他一下。
终于，小久眼睛眯了一下，看清了前面的人……
面前，又多了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
 
盗受四十二 狐狸窝（中）

 
还是两只会笑的狐狸……
戚小久眯着眼睛跟在皇上屁股后头走，看着那两只狐狸慢慢，慢慢走近……
突然间被四外的美丽风景惊了一下，才想起这里，已是皇宫，忙用力低了头偷偷看，降低存在感。
开玩笑，前面走来的那两只，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香风袭袭，俏美宫娥簇拥着两个神态雍容优雅，长相端庄高贵的人走上前来。
走近了看，中间那位看起来有些年纪，身形略有些发福，眼角亦有了几丝细纹，华服着身，面容淡雅平和，眼神柔中带刚，亲和中以透着一种精明，姿态高高在上，看一众人对她的态度，大概能猜得出来她的身份，这个人，就是小久眼中的老狐狸了。
挽着“老狐狸”胳膊，在左边搀着她走的，是一个面容姣好，淡施脂粉的美艳女子，柳眉凤目，樱唇墨发，纤腰款款，行走间如弱柳拂风，着一身淡绿宫装，绣有青荷图案，素雅中不失庄重，一举手，一抬足，无不落落大方，仪态万千。
可小久看到了她的眼中，只有皇上一人，里面的期待，羞怯，娇憨，势在必得，可骗不了他。这只“小狐狸”很是聪明呢，知道利用自己有的一切，虽然以亲昵的姿态搀着“老狐狸”，怕是她内心里，谁都容不下看不上吧。
人至近前，皇上微微低头，“儿臣参见母后。”
历影下跪行礼，小久忙也跟着跪了，“参见太后。”
老狐狸轻点了头，说了句起来吧，小狐狸才羞答答，我见犹怜的走出，一张脸似染了天边的彩云，红的艳丽夺人，躬身行礼，“柳儿参见皇上。”举止之间，步步到位，挑不出一点毛病。
真假。戚小久吐了吐舌头，颇不以为然，斜斜朝皇上看过去，那人正抿了一双薄唇。
他也在不耐烦吧……就知道……
“皇儿一路辛苦了，事情可还顺利？”
听到这话，小久皱了眉，这太后不应该是处在深宫不问政事么？皇上此次出行，时间很短，看起来又神神秘秘的，肯定为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为何太后有此一问？莫非……太后干政？
可自新皇登基后，两三年来政绩不断推新，民间亦有所称颂，虽然现在收效甚微，但相信待时间久些后，我天朝应是另一番可喜景象，是个好皇帝啊……而且也没听说过宫里上演什么压权啊争位的戏码啊……
狐疑看过去，皇上正唇角微扬，“母后不心挂心，儿臣一路非常顺利，并未有什么不测。”说到不测时，声音特别轻，像是有什么特殊意思似的。
“如此就好。”太后笑得慈祥开怀，拉过了小狐狸的手，“哀家这些天时常挂心皇儿，好在有柳儿陪着，柳儿也乖，还为你专门求了平安符，是个有心的孩子。”
“太后——”小狐狸轻轻拉了老狐狸的手，害羞的微侧了身，虽未如平常姑娘家害羞了跺脚，可一侧身，一拂袖，一娇笑，无不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她的娇羞，优雅，为他人着想的善解人意。
偷偷看了皇上一眼，那人的唇抿得更紧了……
果然，皇上低了下头，“儿臣一路奔波有些累了，就先行告辞，母后您继续赏花，待儿皇明日再向母后问安。”
太后轻轻笑了，“好，你且去休息吧，这里有柳儿陪我就够了，是吧柳儿？”
“是，太后。”娇滴滴笑着，脆生生答应着，柳儿搀着太后的手，继续往前走，经过皇上身边时，有意无意看了皇上一眼，遂又低了头，从容去了。
那一低头的风情，真是……青楼里的姑娘要都有这手段，银子都能赚翻了。
小久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人，但这两个，在小久眼里不漂亮，金玉其外罢了，不如没心思的烧火丫头呢还。
继续往前走，走完了长廊，又转过了几个弯，推开一扇朱红色的门，皇上和历影的表情才松懈了下来。
难道这里是……
左右看看，这里和前边进来时一样，同样的金壁辉煌，可又有不一样的味道，比如那檀木的香几，那梨木的圈椅，那舒适华丽的卧榻，那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案几和砚台，还有淡淡龙涎香的味道……
华丽中透着一种浓厚的古朴，素雅的味道。
“这里是……”戚小久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漂亮的东西。
“我的寝宫。”
齐狐狸又恢复了狐狸的样子，细细朝他眨着眼，“如何，喜欢么？”
喜不喜欢又如何？跟他有何干系？戚小久狠狠瞪过去。
齐狐狸转身，“历影，你下去休息吧，替朕叫孔昭一会儿过来。”
“是！”历影行礼后退去。
偌大的房间内全只剩他们二人。
“刷！”的一声，是戚小久面具被揭开的声音。
“你！”戚小久捂着脸，“干嘛揭我的面具！”
齐狐狸眯了眯眼，将小久拉入怀里，细细朝小久耳边吹着气，“因为你不再需要它了……”
出拳——踢腿——掌风——
转眼间过了十几招，小久被齐狐狸制在怀中，喘着气愤愤的问，“为什么？”
“小久现在的样子，真漂亮呢——”看着小久本来就很漂亮清秀的脸因刚刚的运动有了几分绯色，齐狐狸眉挑得更高，“真想让人吞下去呢……”一张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小久一咬唇，两只手被制住动不了，脚一抬，朝着男人胯下最脆弱的地方踢去。
齐狐狸空出手来一挡，小久也就顺势脱离了他的怀抱，“你个无赖！”
齐狐狸不理小久的叫嚣，只是轻轻弹了弹了身上的灰尘，“莫非小久是嫌我们都很脏了？那不如一起去洗个澡先吧——”
 
盗受四十三 狐狸窝（下）
 
正当齐狐狸又捉了小久在怀，细细挑着眉翘着唇贴着耳朵无限暧昧的说，“来嘛，一起去洗澡嘛——”的时候，有人低笑出声来，以戚小久看来是非常不敬，并且语带讪笑的说了句，“属下参见皇上。”
是——谁！
谁敢大摇大摆进入没有齐狐狸命令不能随便进入的地方？是谁敢态度不恭不敬语带讪笑的说参见皇上？又是谁，敢看他戚小久的笑话！
眸中夹着凌利的杀气，戚小久愤愤回头，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只狐狸！
那人见殿中并无他人，并未跪拜，只双手抱拳行礼，一身白色长衫，手中一把素面折扇，长相在漂亮的小久和俊美的皇上面前，略显平凡，直挺挺站着，乍一看，浓浓的书生气，标准的书呆子。
可细看了，就会发现那平凡的相貌下，不是一般的波涛汹涌。
五官虽然平凡，但肌肤甚是细嫩白皙，一双墨黑的眸子，幽深幽深的看不到底，不知道底下藏了什么，尖尖的下巴，细长的眼睛微眨时，更是像极了盯着鸡的狐狸。
小久鉴定，这只狐狸，是长得最像狐狸的狐狸！
瞧那狐狸眯着眼笑的样子，肯定是在心里笑他！
笑什么笑！一双眼睛本就细长的见不着了，还眯着眼睛笑！真丑！
戚小久恨不得上前跟这只狐狸打一架！
他知道他好像态度过了点，可这只白狐狸，真真不对他的味！
齐狐狸看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互相打量，像是在分辨是不是我族类的两个人的样子，不由“噗”地一声笑出，拍着掌，“有意思有意思，你们看起来很欣赏对方嘛——”
“才不是！”双方打量完毕，听得皇上此言，皆抱了胳膊，头偏向一旁，非常坚决的说出一样的话。
发现说了一样的话后，两人又对看一眼，眸中闪现出一抹讶异，又马上不屑地叱了一声，继续头偏向一旁。
“哈哈哈——”皇上此时笑得形象全无，前仰后合，直到那看起来互相厌恶的两人一起直直瞪着他时，才讪讪起了笑，整了整衣衫，站好，“那个，给你们介绍下。”
拉过小久的手，对着白狐狸，“这是戚小久，”转头指着白狐狸对小久说，“这是孔昭。”
二人又各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起对皇上说，
“他就是你从外面带来的新玩物？”
“他就是你的狗头军师？”
之后便是你瞪我我瞪你谁都不示弱，半晌，狗头军师抱了拳，“小久兄真是天姿国色，俊秀非凡哪，皇上选了小久兄，真真是好眼力啊，这等美色，不留着充实后宫，同食同寝，酒肉玩乐多可惜啊——”一双眼睛装得色色的，露骨的，依次看过小久的脸，颈子，手腕，细腰，分明就是在耻笑他一个男人，却长了祸国殃民的美色，而且还不知道羞耻的勾引男人！
握了下拳，小久妩媚一笑，偏偏行了个男宠的礼，“小久我向来惜福知足，多谢孔兄美誉，小久自是比不上先生才高八斗，七窍玲珑，长相虽无盐却心中有志气，满腔的心机为着皇上，亦是皇上之福啊，虽比起军中将士少了刚强之气，但风骨长存，前方路长，孔兄可要小心辅佐皇上哦，小久听戏文里说有些臣子走偏了路，也能左右皇上呢——”
眼神别有深意，略带嫌恶的扫过那平凡的脸，那细细的手腕和身板，一席话说来似褒却贬，咬字音调无不刻意，讥笑他长得丑，穷酸秀才没一点男儿之气，迂腐可笑，是佞臣的料子。
“你！”孔昭上前一步，双目微眯。
“我怎样？”戚小久亦上前一步，猫儿眼瞪圆。
“好了好了——”
皇上正欲说话，二人齐声道，“不关你的事！”继续以对决姿势站立，分毫不让。
“不、关、我、的、事？”凉凉的声音扫过耳畔，似冬天刺骨寒风吹过，他二人一起颤抖了下，这才想起旁边站的这个人是谁……
一起小心翼翼回头，入目的一双明显闪着些薄怒的眸子，空气中亦开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二人忙一齐跪下，“皇上恕罪！”
“这不就对了。”齐狐狸“刷”的一声打开扇子，笑眯了眼睛，闲闲摇着，“早该这样嘛。”
眼里哪还有怒气？空气中哪还有杀气？
又被耍了！
二人心中愤愤，狠狠瞪对方一眼，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两边，都不说话。
皇上在主位坐定，端起刚刚内侍捧来的茶啜了一口，再抬头时依然是那个雍容华贵，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逼视的天子。
“好了，说正事吧。”
孔昭这才一脸正色，“经皇上前几日密报传来，属下已派人潜入北夷，亦是刚刚得到消息，北夷王的确有调兵遣将迹象，至于具体如何，还等他下一步动作才能知道。”
“嗯。”放下手中茶杯，皇上眼神犀利，“那北夷使团，是真的水土病了么？还是因为探得了什么消息才按兵不动？”
说到这里孔昭掩袖笑了下，“的确病了，但是不是水土不服就一定了，探子回报时称，北夷使者全部脸色蜡黄，上吐下泻，一天恨不得直接睡厕所里，倒像是……误中了什么毒……”
小久偷偷地笑，这药的厉害，就是中了后没什么关系，五日后才开始发作，发作时间长达半月，发作时间晚，所以不易追查是谁下的，一天二三十趟如厕是必然的，既叫人恨得牙痒痒又找不出凶手，好玩吧……
 
盗受四十四 危险境遇（上）
 
看着这两只狐狸说些机密之事也没有避他，小久倒不知如何自处了。
要说他们对他如此信任，他的确也是开心，可有些事，尤其是皇家之事，其实是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怎么办呢？而且他们说的那些，都好无趣……
小久本是好好地坐在睡榻边，后来又托着下巴看着两只狐狸一脸阴险狡诈的算计别人，然后又思考着惦量着自己的小命，最后居然不知不觉地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然后意识开始游离……在意识最后离开自己时，他似乎听到了两只狐狸开始谈论起他了……
这小朋友不错，很漂亮呢，而且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样子……
嗯，他是很可爱……
皇上可愿意割爱给小人逗两天……
咳咳……朕把他带回来是有正事的……
呵呵……正事……真是正事么……
当然……对……是正事……
呵呵……那小人就不打扰皇上您办正事了……小人告退^
然后是两只狐狸奸奸会心偷笑的声音……
朦胧中有双大手把他抱了起来，温暖有力，感觉像腾空而飞不需要借力的最高级别轻功的状态，很爽……然后他又陷入了一个棉花做的软软的团里，很温暖很舒服……
一路奔波过后，所有的疲惫无力这时一起冒上来，小久没半点抵抗，动了动寻个舒服的睡姿，便睡过去了。
毕竟这里是狐狸窝，安全方面他一点都不用担心，现在这个阶段，如果他在这里居然会出什么事，只能说明九天之下坐在那最高位置金光闪闪龙椅上的齐狐狸，不够格……
嘿嘿……
戚小久梦中都笑开了花，那般的得意……
“喂——醒醒——醒醒——”
小久使劲的皱着眉毛，不情不愿的翻身子，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扰了他清梦，他一定偷的他倾家荡产！
可不情愿归不情愿，耳边有这么个人聒噪，睡得再舒服也睡不着了。
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吵什么吵，小爷头都要炸了！”
坐起，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孔昭那只尖嘴猴腮放大的狐狸脸！
“喝！”小久像被吓了一跳一样往后缩了好大一截，装做满脸的惊恐，“孔兄难道不知道人初醒时最忌见到鬼？会当真的——”完了还拍了拍胸口，一脸惊慌的样子。
孔昭大笑，十分得意的朝小久眨着眼，“能让戚兄记得在下这张脸，也是在下的福气啊。”
“孔兄潇洒俊逸英气逼人鬼斧神工连牛鬼蛇神见到都能走不了路，小爷我哪敢不记得啊——”跳下床，抱着胳膊别有深意地看着孔昭。
“戚兄娇俏玲珑清秀灵韵我见犹怜，虽然不修边幅，可瑕不掩瑜，孔某亦是万分心仪哪。”
两人用力的瞪着对方，举止间分毫不让。
半晌，二人同叫一声，眼神分开，同时揉着眼睛。
“你一觉睡到这时懒惰异常浑身脏污，岂是潇洒偷儿的样子！”
“你小肚鸡肠牙尖嘴利，哪里又像个皇帝幕僚！”
双双气结。
总是孔昭想起来此本是有事，只得先退一步，“哼，在下不跟脏兮兮臭哄哄的人讲话，麻烦你去清洗干净再来。”
他优雅的踱到一边坐下，端了清茶来饮。
戚小久眼睛一转，眸中带了笑意，“戚某来此时间甚短，又不熟悉，只好麻烦孔兄业准备洗澡水了。”
孔昭闻言，一口茶哽在喉间，差点咽不下去，偏头，看着戚小久一脸刻意的无辜，甚至还耸了耸肩，紧咬了牙，“来人！给戚公子上洗澡水！”
愤愤回头，“那么请戚兄快些，孔某有事要和戚兄商谈。”说完转身，往旁边的偏厅走去。
热腾腾的洗澡水上来，戚小久泡在里面，舒服的吁了口气，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他自昨黄昏开始，一直睡到了现在。外面阳光大好，夏花绚烂，想来已是晨间，初夏时分，京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连带着心里也有几分噪动。
将头仰靠大大的浴桶边，小久睁大眼睛看着彩绘雕龙的屋顶，心里的几分凄凄，竟是那般的明显。
自从遇到雷木头，齐狐狸，和那个蓝眼睛，他便知道他的悠闲偷儿，许是做不成了，和这样危险的人打交道，有不了什么好结果，他的一条小命，真的会葬送在这里么？
可怜师父师爹白白养了他十几年……
不对！
小久猛的抬头，头上的帕子也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落到了水里，他怎么可以随遇而安，坐以待毙呢？师父的性命还等着他去救呢！要死也得拿了雪莲再死！
暗自下了决心，他开始可以把生死的事放在一边，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搞清齐狐狸要他做的事，有必要的话，可以暗中搞清楚宫里的形势，这样的话，有个万一，也好随时准备。
还有蓝眼睛让他找的那个东西，也说是在宫里的……为了他的雪莲……
突然间猫儿眼一转，戚小久得意的笑了，北夷人手中的雪莲是要进贡给齐狐狸的，如果他好好表现，让齐狐狸喜欢他，帮他办事就可以谈条件了，到时问他讨了雪莲，也不会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吧……其它的麻烦，等治好了师父再说……
或者实在不行，两边的任务都完不成，他十几年来精心学习的别人比不了技术，也能派上用场……
他便把那东西偷了来……

 
盗受四十五 危险境遇（中）
 
等他不小心洗了一个时辰，慢悠悠的走到偏厅时，看到孔昭手中端着茶，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墙角的那片蔷薇，眸里闪动的，是深深的怀念，默默的忧伤，绵长的思恋……
不得不说，这孔昭应算是深藏不露的人了。看起来样子像是非常平庸，不显山不露水，可眸中蕴的华彩，总在别人不经意时闪现，那刻意收敛了的深沉气质，也总是在别人不知道时，才悄悄展现。
如若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定是看不到这人有什么特别，只有拥有同样气质，或者目光独到的人，才能从那一个敛眉，一个抬手，一个转眸之间，体会到他不同于他人的特别。
而他现在这种像是情伤的时刻，更是不易出现了……
戚小久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这样一个韬光养晦的人，理应是任何时候都敛了锋芒才对，为何初见他时，就表现的那般毒舌，相互攻击毫不介意呢？
莫非和他一样，双眸相对时，直觉就替他做了决定？
不过这样深沉的孔昭，看着真不顺眼！
小久撩了撩还滴着水的头发，满身轻爽的走了进来，眼睛一斜，“哟——孔兄，让你久等了呢——”
一直走到孔昭面前，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十分欠揍地说了句，“我忘了孔兄在等我呢——”
看着戚小久头发上的水渍一路下滑，甚至要滴到他雪白的衫子上，孔昭皱着眉说了句，“真脏。”
“哦？”戚小久顺势坐到孔昭膝上，“起先是谁说在下娇俏玲珑清秀灵韵我见犹怜来着，现在人都送上门了，孔兄居然如此说，真让人伤心——”
说着说着还拿起孔昭的衣袖，装模作样的拭了拭眼角，“你叫奴家情可以堪啊——”
……
孔昭这时不知道是刚刚心情深闷所至，还是戚小久表演的太过让他惊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戚小久也好心的放开了他，他今日前来，定是有话要讲吧！
跳上一旁的椅子，盘着腿坐下，闲闲地拿了茶来喝，一边想着这皇宫的茶也不怎么样，不如他师父的天山碧喝，一边好整以暇地等着孔昭说话。
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让自己轻松些也好过浑身紧绷舒服吧……
“戚小久，我来，是有些事要跟你谈的。”孔昭眸蕴光彩，一脸的郑重。
“请讲。”戚小久也放下了手中的玉杯，亦是难得的一脸郑重。
“皇上正在上朝，这里四下无人，所以以下的话，我说了你也听了，但跨出这门一步，我便不会再认。”
戚小久点头，想来他既然敢这么说这么做，肯定是出于齐狐狸的授意，自己这时已成板上的鱼，已经没半点回转的余地。
“孔兄请讲。”小久表情严肃，眉头稍锁，一脸正色。
“皇上雄才伟略，自古少见，实是能负天下重任之最合适人选，相信我天朝将会在皇上的带领下创造一个史无前例的空前盛世。皇上刚刚登基两年，他的很多思虑跟想法，并未得到很好的实行，一个原因自然是登基时间尚短，另一个原因则是，天朝外面看起来的确太平，可这后宫之中，皇权之位，却并非那么简单。”
“二十几年前，先皇在位时我朝曾有一次危机，几欲失了根本，这个相信小久兄不会不知道。”说到这里，孔昭转头对上戚小久若有所思的眼睛。
“嗯。”戚小久点了头，那次听说是外族派了奸细进京，先皇一时不察，竟让他们有机会混入皇宫，当时皇后和淑妃均刚刚诞下皇子，小皇子性命危矣。后来听说还是皇后的哥哥，当时的国舅，力挽狂澜，救下先皇一命，稳固朝局，等外害肃清，皇上才派人寻回当时仓促之间托心腹内侍带出皇宫的小皇子。
无奈当时只寻得了淑妃之子，皇后生下的小皇子却是遍寻不到，众人便皆以为他已夭折。
淑妃产后体虚，缠绵病榻多日不见好，在小皇子刚满周岁时便撒手人寰，当时的皇后因痛失爱子终日郁郁，见得小皇子聪慧机敏又失了娘亲特别可怜，招人疼爱，这才将小皇子带到身边教导，直至其被封为太子长大成人。
而先皇一生只得两位皇子，现下只余一位，另一位大家均认为早已夭折，连太后本人亦是如此，所以皇上登基，并未受到丝毫阻力。
天下人皆知太后母仪天下，良善淑德，乃天下女子之典范。
世人均认为事实如此，可皇宫大内的故事和恩怨，岂是外人所能知道的？可事实如何小久现在并不需要关注。
“当时的国舅，也就是现在的左相，其才华横溢，七窍玲珑，城府之深外人不足道也，在皇上还未登基，先皇晚年时，一手包揽朝中在权，使其权力欲望迅速膨胀，他的势力亦跟着遍植朝中内外，而且人年纪大了，总有些固执的坏脾气，他因皇上跟他的意见不同，便经常阻皇上的决策，近来更是得寸近尺，竟跟外族有所联系。”
“太后不知道？”戚小久寻了个空子，闲闲地问。
孔昭摇头，“太后一生操劳，又聪慧过人心如明镜，皇上便一丝一豪都未跟她讲，不然以太后的精明，定能猜一是怎么回事，这几年太后身体不比以往，皇上不想让太后受了刺激。”
“那么皇上想要我做些什么呢？”戚小久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几根手指灵巧的转来转去。
“皇上希望能够依你的能力，帮他盗些左相不法的证据，以便小惩大戒。”孔昭说的轻松，但小久知道，这件事做起来相当不容易，且不说左相既然精明至此，自然不会笨到处处留了痕迹，而且依皇上对太后及左相态度有所保留来看，皇上应该不是想要了他的命，这证据的轻重……是得要他小久来惦量了……
 
盗受四十六 危险境遇（下）
 
这证据的轻重……是得要他小久来惦量了……
不能过重，重了是要砍头的大罪，皇上定然不满，不能过轻，轻了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让他去盗……而且最重要的是，左相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上对于左相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很关键。
目前戚小久所听到的东西，都是孔昭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坦诚几分隐瞒，亦是值得商榷。皇上和孔昭都是修炼成精了的狐狸，这种事的分寸，自然是拿捏得相当好。
“为何不派朝中官员去做？私下查访？”戚小久眼睛转得很快，手指头也动得飞快。
“朝中官员或明或暗被左相笼络，皇上登基时间也还短，所以现在来说，并没有十分信任的人，而且一旦让朝中官员去做此事，风声泄露的速度定然是很快，若引起了太后或左相的注意，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所以这件事是要我一个人去做？”戚小久突然抬起头，幽黑的眸子直直盯向孔昭。
“对。”孔昭亦是坦然回视，眸中幽深漆黑，探不到底，“而且，你所有做的事，每十日，最多半月必须向皇上报告一次进度，如若你不幸被抓，你做的事，我不会认，皇上亦不会认，你明白吗？”
“你是飞狐，皇上已命暗卫查清，怎么处理你，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所以，你该有自知之名。”看着戚小久半天不说话，孔昭又加了这么一句。
戚小久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狐狸窝里真是没好人，处处都是算计。
“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面对的不是什么好事，你尽可放心，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容不得我不做，就算我失了手，也不会牵连于你们，你不必如此，说出这些话，也不一定就吓得了我。”而且如果他想走，他随时可以走，这个皇宫，想来还拦不了他，凭着师父师爹教他的本事，他也能保证活到老死也不被这两只狐狸逮到。
只是他现在是为了雪莲，帮他们做这件事，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孔昭神态微窘的咳了下，“对不起，是孔某关心则乱，一时失礼，望戚兄不要介意。”说完还两手交握，躬身郑重的施了礼。
戚小久马上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邪邪笑着，“哟，我说孔兄哪，你这是为哪般哪？戚某可舍不得你一个文弱书生如此劳心劳力后，还给我小久施礼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
孔昭的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像非常后悔刚刚居然觉得自己失礼跟这个小偷道歉，“戚兄你聪慧非凡气质天成令人心向往之，孔某理当尊重有加。”
“难得孔兄不再小肚鸡肠一身迂腐，能有这般认知真是小久之福，天下之福啊——”
看着孔昭又将要爆发成火山，一身的沉稳内敛气质几乎马上要荡然无存，戚小久赶紧在他喷火之前问了句，“小久马上要做的事情，危险性孔兄你定然知道，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到时事成，如此大功比我小小的偷盗之罪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不知皇上是否考虑赏赐小久些东西呢？”
“皇上一向大方，这种小事想必他一定不会拒绝，不过——”孔昭移眸，“如果想问皇上要东西，还是要看皇上同不同意。”
意思是这件事他孔昭说了不算，让他直接去问皇上！
“孔兄——”小久装做娇滴滴的行了个礼，一步步学着女子腰肢款款的走近孔昭，吐气如兰，“不如孔兄帮我嘛，我本来还以为来这皇宫只是做皇上的男宠呢，谁知——”风情万种的朝孔昭抛了个眼，“我每次一见到孔兄，这心哪——”双后捧着胸，“扑通扑通跳得好厉害——不信你来摸摸——”说话间就要抓着孔昭的手往心口上按。
孔昭急急推开，刚想大骂一句你要不要廉耻，突然又想起来他当时见了他也是这么惹他的，这时岂能失了面子，忙扯开一个笑容，细细长长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明显的狐狸样。
“戚兄，学生……惶恐，能得戚兄如此抬爱，学生有些不知所措呢……”
“那你就来安慰安慰小久嘛——”说完嘟着红艳艳的嘴巴就要往孔昭唇上送，孔昭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着急，一个声音飘然入耳，使劲往怀里蹭的小久也被人一手拉开。
“朕怎么不知道小久如此热情——嗯?”语气平缓沉稳，确明显带着咬牙的声音，孔昭一看形势不对，马上道，“皇上，属下还有要事，先行退下了。”
见孔昭那厮居然如此不义气的望风而逃，戚小久气红了脸。
当意识到双手被齐狐狸扣住，大半个身子都陷在他怀里时，心里又急又气，“你要做什么！给我放开啦！”
“朕想做什么，小久心里不是一直很清楚么……”
齐狐狸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吻上了小久的唇……

 
盗受四十七 条件达成
 
啊——啊啊啊——
皇上寝宫传出暧昧尖叫。
孔昭以手遮额抬头看了看天气，碧空如洗，白云如絮，阳光灿烂，不错，是个好天气。微微一笑，准备去喂他养的几只可爱鸟儿。
一旁的内侍禁军则是八风不动，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今天真是好天气啊……
正殿内，一身锦衣，气质卓然雍容的高贵男子，此时正捂了嘴跌坐在睡榻之上，金冠斜了些，几缕发丝掉落，端的是形象全无，这人自然是齐狐狸了。
他一脸凄哀的看着小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可以！”小久虎虎的回头，“你还不是只想利用小爷我帮你做事！小爷我就咬你了怎么了？谁叫你来亲小爷我的？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哦？”锦衣男子唇角微翘，眼眸里有了些得意，“原来你是怕朕不是真心爱你啊——”
随手抓了椅上软软的锦垫朝那笑容十分碍眼的人丢了去，“谁稀罕你这只狐狸！”
锦衣公子轻松的接下那锦垫放到一边，走近了小久，将他拥入怀中，“我叫宣齐，”将头靠在小久肩上，“你以后便叫我宣齐，在这皇宫我是皇上，出了门我是齐公子，可在你面面，我只是宣齐。”
本想挣扎的小久，在听到他如此低沉轻柔，类似情人耳话的话，怔了一下。
他不是只以他当工具吗？利用完了就丢掉？他不是一时看着他戚小久有点好玩，便顺便来逗逗么？待到所有事情完毕，他或是被他赐死，或是被送往天边远离皇宫么？
他心里清楚，他心里亦是清楚的很。
那么这时候，何必假惺惺的说这种话呢？
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不是么？
戚小久回头，挣离了宣齐的怀抱，很郑重很郑重的说，“如果我帮你做完了事，你能否赐给我一样东西？”
宣齐挑着眉，等着他下面的话。
“雪莲。”戚小久面对宣齐研究的目光，不躲不避，“北夷使团的贡品中的一贡，雪莲。”
宣齐墨如子漆的眸幽深晦暗，半晌，才挑着眼角笑了，不问他为什么知道贡品中会有雪莲，也不问他为何偏要那个雪莲，只说了句，“好。”
接下来无非是些历行的交待，比如小久必须什么什么时候来一趟啦，哪个时辰回来最佳最不易他人察觉啦，左相府在哪里，都有哪些比较重要的人啦，来回应该注意些什么啦……
最后，宣齐塞给小久一块牌子，金光闪闪，非常的有份量。
小久笑的嘴巴咧到耳朵根，翻过来翻过去的赏玩，突然，他“啊”了一声。
“怎么了？”宣齐一口茶含在嘴里，被他这声突然的大叫吓得差点哽着。
小久愤愤上前，眉毛倒竖，抓着宣齐的衣领，“你骗我！你不是说金牌上都刻有名字么？这个牌子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咳咳——”宣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没有名字才更是稀有，赐别人金牌刻了名字是不想让他人滥用，没有名字的则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甚至有如朕亲临的意思。”
宣齐笑笑，为了小久进宫方便，他的确该给他一块牌子通行，可他身份特殊，当然不能刻了他的名字……其实也是可以给他另一种牌子的，可是他看到小久那双清亮亮的含着期待猫儿眼，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想给这金牌……
“你准备何时出宫？”宣齐看着小久呆呆笑笑的可爱模样，闲闲问着，他们都知道小久不可能在宫里太久。
“一会儿天黑了便走。”
“在京城你可有去处？要不要我帮你安排？”宣齐好心的问着。
“不用，我有地方去——”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小久狠狠回头，“我要去的地方的确是有认识的人，可是别人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只当我是朋友，你尽可以去调查清楚，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们。否则——”戚小久眯了眯了眼睛，他要急了，很多事干起来也是毫无手软的。
宣齐似承诺般点了点头，“如果你确定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你要做的事，朕绝不会为难无辜的人。君无戏言。”帝王的承诺，一诺千金。
“不过——”宣齐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在小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被被他拥入了怀中，红唇覆上来的同时，一句软绵绵类似情话的声音传入耳畔。
“在你走之前，先给我亲个够吧……”
 
盗受四十八  春宵帐暖之情迷
 
时值夏初夜晚，月华如水。
绕城河的白玉桥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纤细，肤白如玉，一身短装黑衣，墨发半束于头顶，半披于肩，看得出来束发之人并不是非常细心，发丝略有些凌乱，有几束发丝随风轻扬，倒是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的味道。
那人左手随意的扶着栏，右手在把玩一支白玉簪，手指极尽灵活的转来转去，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手，手上的玉簪似是极为随意的玩着，丝毫不会怕它会掉落。悬空晃着的脚下，是一汪静静流淌的河水，随着缓缓的流动，泛着月华的银光。
黑衣墨发白肤，出人易料的灵动飘逸，让人略略觉得奇怪的是，那人眸中淡淡的郁郁之色。
桥边路过的人轻轻一叹，许是少年轻愁吧！
这个人，正是刚刚走出皇宫的戚小久。
小久猫儿眼圆圆，叹了口气，开始托了下巴看两边的路人。
京城本就热闹，虽是夜里，路上行人亦是络绎不绝。
其实很多事情在皇宫时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只要照着做就好，可偏偏从那里出来后，不用紧绷着那根弦四处留意有没有危险，不用提着精神随时应对孔昭的讥讽和齐狐狸的调戏，一下子身心突然放松，反而浑身懒的路都快走不动了……
看着路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男有女，结伴而行，或是赏花看景，或是坐吟风月，很是惬意，这样的事，在这样的夜，倒是有几分相衬。
可是他现在不想尝美酒，也没心情面对美人……什么事情能让他心情好起来呢？
自然是钱！还得是“盗”来的钱！
笑咪咪的站起来，小久心情变得畅快。从白玉栏上跃下时，不小心被栏边货郎的货架勾住了衫子，好好的衫子硬生生给勾下一块，不过小久现在心情非常好，他并不介意，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便回头冲卖货郎扮了个鬼脸，不理会那人哇哇大叫着说他撞了他的货架，在看到他回头时又突然张大嘴巴讶然的说不出话，一个人开始非常写意的溜达，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外的环境。
寻了个僻静之处站住，四周看看确定不会有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的面皮戴上，再回头时，他便不是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的戚小久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叫醉芳尘的地方，抬头看了眼，优雅，华丽，大方，可再怎么样，也掩不了它青楼的味道。
小久嗤了声，继续往前走。
不料一些粉末从楼上窗口飘下，随着风就要落在小久身上，小久鼻子一动，袖子一挥，挥散了那药粉。
春药啊……某种时候才是好东西啊……
不料由于他袖子挥的太过突然，像是打到了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识得的。
雷风行此时也正好捏着他的胳膊转头，卓然而立，气宇轩昂，眉宇间一股清明正气，浩然长存。
“小五！”雷风行很是惊喜，“梅小五，你到京城来了？”他紧紧拉住小久的衣袖，“我寻了你好久！”
小久也正在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他还会有遇到雷风行的一天，也没有想到，这一天竟是这样的快！
眸子里似是蒙了层雾，遮起了他所有的喜悦，开怀，挂牵，担忧。他从没想到，重逢的激动，竟是这般的深刻。
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些什么时，雷风行紧拥了他入怀，“小五，我好想你……”
小久能清楚地感觉到，雷风行温暖的手在他背上轻抚，慢慢的由开始的感动慢成了情欲的轻揉，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他的心跳声的大的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唇开始在他的颈子上蹭着，慢慢移向他的脸，像是在寻着什么……
终于，唇找到了唇，心贴上心。
雷风行紧紧拥着小久，转身将他抵到墙壁，揽着他的腰，先是轻轻的吻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绘着他的唇形，舔着他的贝齿，然后狂热的，强霸的，启开他的齿，绕上他的唇。
像是想要把所有的力气用上，使劲纠缠着那诱人的粉舌，探入最深处，吸吮着，缠绕着舌……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内心的思念，小久回味着那种和雷风行一起很放松很自在的心情，一时忘了躲开。
脚尖轻轻踮起，双手不由自主绕上雷风行的颈子，闭上眼睛随接着那个让人灼热的吻。
这里是青楼的后巷，少有人烟，有光线斜斜的闪进，消失在巷口，他们两人，抵在外人看不到的灰色的墙边上，极尽温暖的，缠绵。
终于小久心里一惊，醒过来时，雷风行根本不肯放过他的唇，急急纠缠着，而他的下腹，被一个异常灼热，坚硬的东西抵着……
莫非他也中了那春药不成？居然会跟这个家伙亲吻？
小久抚额叹气。
那么现在怎么办？咽了口口水，看了看胯下抬头的自己，再看看双目赤红，发了情的雷木头，又趁着木头缠吻自己时斜眼看了看楼上……
这里是青楼耶……
不如就……各自找个漂亮的姑娘……
小久邪邪的笑了……

四十九　春宵暖帐之牙床激情

用力的插了下雷风行，雷风行痛得拧了眉，双目也恢复了些许神智，他呆呆的看着戚小久，非常不解的样子。

小久抚了抚他的头，微微笑着：“乖——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

雷木头愣愣的点了点头，之后皱起了眉，像是非常不满意半路被人打断，马上低头又要继续刚刚让他非常舒服的事。

推开了正想继续发情的那只，小久微蹙了眉，“忍一下哦，忍一下我让你更舒服哦——”

看那人依旧蠢蠢欲动，他狠狠瞪着那人，“你说，我是谁？”

“梅小五。”

“那我的话你听是不听？”说完还斜着眼加上一名威胁，“如果不听的话，以后都叫你找不到我！”

雷木头额角滴着汗，狠狠咬了牙，使劲的点了点头，可他这个样子，看在小久眼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真是……

“等一下我扶着你走，你不许说话，只许静静跟着，明白吗？”小久颐指气使的说着，期间还用手戳了戳雷风行的额头。

于是，他们两个，很快出现在醉芳尘的大门口。

“哟——公子真是稀客——”着艳丽红裳，浓妆艳抹的嬷嬷上前，宫扇摇的风情万种，“看着脸生呢，头一回来吧！”转了转身，“不是嬷嬷我自夸，我这的姑娘，可是京城里最解语最漂亮的！这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进了我醉芳尘的门，要想离开，那可是得下很大的决心呢……”掩唇轻笑了下，抛了几个媚眼出来，“公子你要点哪位姑娘呢？咱们这哪，清倌有会唱的会舞的，迷醉十美，哪个看着都着人疼……若是过夜么……”一双抹了红色眼粉的眼睛笑得更是得意，“这几年的花魁，可都是出在咱们这！妩媚八姝，哪个看着都让你走不动路……”

戚小久急急开口，阻了那看起来还得说上半天的嬷嬷，“哎呀嬷嬷，我这位朋友可是稍贪了几杯酒，这酒劲一上来，可等不得的——”意味深长的朝穿红披绿的嬷嬷眨了眨眼，“您先给开间房，我扶这位兄弟进去，然后我们再出来帮我们两个挑姑娘，如何——”几锭银子放到嬷嬷手上，嬷嬷笑开了眼，“当然，当然，公子说怎样便怎样。”

回头扬声道，“来人哪——带二位公子上楼，找个好点的房间——”

短短一段路，长长一段话，时间也并不是很久，可小久真的等不了。

雷木头斜靠在他的肩上，低垂着头，外人只看到他无力躺着，谁看得到他欲求不满的用下面的坚硬一个劲地蹭着他？谁看得到他细细隔着衣服咬着他的肩？

一张脸飞红，小久还从未这么不好意思过。

往日里再怎么左拥右抱，花间风流，却也只是表象，谁知道那样一个花花老手，居然是个雏儿！

红着脸装着醉态跟龟奴道了谢，关了门，他把雷风行扶到床上躺下。

扒开那双粘着自己的手，小久嘿嘿笑了，得嘞，去选姑娘去！

岂料突然间天旋地转，小久被雷木头压在床上。雷木头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对不起小五——对不起——你走——我不要和你这样——”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像是不受控制的继续吻着小久的唇。

小久双手被他压着举过头顶，双腿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躲来躲去躲不过死死粘着他的那双唇，过于激烈的动作的结果便是双方的情欲更甚……

小久身形较为纤细，所学的功夫也是巧多过直，所以这种纯身体，纯力量的对抗，他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被按着吻了好一会儿，他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将身上的人踢开，急急往门口跑去，他想着必须得马上给他找个姑娘，不然，他的漂亮可爱白皙粉嫩没有被别人看过的小屁股，可就贞操不保了——

谁知床上那人即使是中了春药，正在发情，反应还是非常灵敏迅速，看着身下人突然不见，他急急伸了手就要抓，“嘶——”的一声，小久衣服被扯破，同时，脸上易容的面皮，也不能幸免，被雷风行的大力气扯破。

他愤愤回头，对上的，是雷风行加了讶然的情欲双眸。

雷风行先是怔了一怔，随即笑的很开心，“小七——你来啦——”

跃上小久的身子紧紧抱着他，“小七——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刚刚小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对他——小七，我喜欢你——我只想对你这样——你来了太好了——”

雷风行叹息的拥小久入怀，“小七，我真的喜欢你——”

之后是刚刚更大的力气，用力的拥着小久。

若说刚刚是点到即止，现在的雷风行像是爆发了，马上撕了小久的衣服，“小七——我只想对你这样——”

将小久按在床上，火热的唇欺上那红滟滟，泛着水光的唇，极尽温柔的吻着，灵活的舌滑到小久的耳际，颈子，细细啃着漂亮的锁骨……

扑住小久不停挥着的拳头，将他翻过身，扒下他的裤子，不让他乱动，湿润的舌欺上那如玉的，泛着粉色光泽的背，然后，滑动……

“嗯……”

听到小久轻吟出生，雷风行身子一紧，灵巧的舌继续在那背上游移。小久心里一颤，浑身一软，失了力气，只不由自主的跟着雷风行的唇，感觉那从未有过的快感……

他戚小久这次是真的栽了……

感觉小久不再继续挣扎，落下风嘴下不停，一只手滑向他胸前突起，揉搓捻弹，换来小久细细的喘息，另一手继续下滑，握住了那已然抬头，微微跳动的火热……

“啊——”小久细喘出声，这只木头，在这种事情上，还真不是木头，好……好舒服……

敏感的背正被木头的舌舔吻着，胸前的两粒突起，正被轮流的照顾着，胯下的坚硬，被木头上上下下的套弄着，初始情欲的小久，哪里经受的住，很快的，他呼吸更尽急促，身体不自然的剧烈抖动，当木头的舌尖触到腰际，即将到臀瓣时，终于受不住，他的白皙的，粉嫩的，细长的分身，喷了……

好爽……

不是自己用手的感觉，好爽。

可小久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己爽了当然行，但雷木头明显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主，再这么继续……他偷瞄了雷风行那粗大、跳动，比他的粗两圈，长了一寸许的坚硬，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心下一寒，他可不要那么大的玩意儿来进入自己那里……

对着那根粗大吞了吞口水，戚小久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趁雷木头继续往下亲时，快速忘床下爬去。

哪知雷风行速度也不慢，一把抓住了小久的双脚，小久便爬不动，尴尬的两只手撑在床下，两只脚挂在床上。

雷风行急吼一声，对上那一张一合，粉嫩小巧的菊花，再也忍不住，用小久射出来的黏液抹了抹穴口，一个挺身，因着小久姿势的便利，全根没入。

“啊——啊啊——”

“雷木头，我要杀了你！！！”
五十 春宵帐暖之檀桌激情

雷风行顿了顿，安抚地摸着戚小久的背，停了一下，想等着戚小久能适应过来。

但小久不由自主的收缩终于让他停不下去了，他跪在床上，将小久拉得更近，双手抱着他的臀瓣，开始了最原始，狂野，激烈的律动。

“我——我要——杀了你——”

小久力气用光，撑着地的双手颤抖着，私处更是疼得他额角滴汗，他狠狠咬着唇，下决心一定要杀了雷木头！

雷风行意识到小久的无力，将他抱到床上，身体的连接处随着这个动作淌出些许液体，湿了床褥。

然后起初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舒服，又像是不舒服，不似喷射进的快感，却有着想让人填满的渴望，他之前看过些密书，知道他现在越是放松，受伤的程度越小，于是他只得放松了身子，跟着感觉走。

“嗯……”

“啊……”

“雷木头……那里……”

“对……那里……”

“快……啊……啊啊……”

随着小久的声音越来越妩媚，雷风行动作亦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于，当小久快要受不住时，他狂吼一声，尽数释放在小久密穴……

就当雷风行放松的趴在戚小久身上时，戚小久咬着唇，心想终于结束想翻身的时候，没在他身体里的雷风行的欲望还没有拔出，他这一个翻身，竟然感觉到了那玩意儿在自己慢慢涨大……涨大……

急忙回头，对上的，是雷风行情欲依然的眸子。

戚小久讶然，不、会、吧！还、来？

答案自然是，还要来。并且雷风行以行动证明了，他果然是真的，还要来……

想来雷风行本就健壮，又中了春药，身边还有个他心心念念的人，这样的一次，自然是满足不了的。

而且他胸腹都长着什么样的肌肉，小久也是看到过的，那是他非常羡慕那一身的肌肉，很有力量的感觉，可现在他非常的非常的希望，老天能马上收走这个人漂亮的肌肉，无穷的力量……

他受不了啊……

再这样下去，那里——会坏掉啦……

雷风行帮小久翻身，身体连接的地方依旧，他细细扶着小久的眉，帮他放开咬着唇的牙齿，轻轻的说你，“小七……我……我爱你……我不会负你的……一定不会……”

说完就要继续刚刚的动作。

许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小久突然力气很大的推开了雷风行，往床下跑去。

雷风行愣了一下，继而追上小久，轻而易举的拥他入怀，“小七不喜欢床吗？”

将他抱起放在桌上，“那桌子好了。”

“桌子你妈个头！”小久刚想粗声粗气骂出时，粉穴立即被雷风行的长矛刺穿。

“啊——”

突如其来的进入，小久心中一紧，粉穴因刚刚运动的扩张，很快的接受。

他只得在心里骂，雷风行你等着，哪天要是被他小久捉到了，他要奸他一百遍！一百遍！

我们可怜的小久，现在已近神志不清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奸一百遍，其实是个并不容易完成的任务……

“嗯……”

“啊……”

愉悦，痛苦，又压抑的呻吟，这种呻吟，调动了雷风行非同一般的积极性，他大力的冲刺，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高潮。

“雷风行我要杀了你！”

当戚小久再次骂出这句时，粉穴随着他的动作一紧，那般美妙滋味令雷风行精门失守，再次喷射出来……

这样激情的延续，对于初识云雨的小久来说，很是吃不消……

他们从床上转战到桌上，复而又转回床上，折腾了三次，雷风行总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一偏头，就睡去了。

初夏京城的夜并不冷，尤其雷风行误中春药，又刚做过如此剧烈的运动，自然是不会冷了，他赤着身子躺在床上，呼吸平缓，脸上有着激情过后的余晕，戚小久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去，他依然能看到那个站着的，硬挺的，粗壮的，刚刚在他身体里行凶的凶手，

好……可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谁知只一动，四肢百劾便向车碾过似的，无一处不同，无一处不疲，尤其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痛得让他咬白了唇。

可他现在就想走，没办法只得静静躺在床上，先默默的调息。

为什么和雷风行如此，他真的自己也说不清楚，对雷风行的感觉，自己都说不清楚。

若是喜欢，为何对他百般挑剔，路上这些日子，直到皇宫，都没有想起他？

若是不喜欢，其他的不说，单就说今夜的事，该如何解释？

他之于雷风行，从决定扮左小七梅小五骗他开始，就渐渐变了。

刚刚的事，他如果用尽全力，一定能跑得了，可是他居然最后放弃了，是真的情欲的滋味太过诱人，还是他心底根本有着欲拒还迎，甚至期待？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不该喜欢雷木头，也不会喜欢他才是。

他期待以后的日子，会有一个善解人意，小家碧玉的姑娘共度一生，没有大起大落，就平凡幸福的一生。

或者很不幸他喜欢了男人，那也应该是让他欣赏，引为知己，与他比肩，甚至让他仰视的人，比如齐狐狸。

齐狐狸的狡猾，心计，还有那种喜好逗人的天性，其实跟他很像，而他不得不承认，齐狐狸作为天下之主，很多东西可能是他穷极一生也学不来的，他只有仰望。

若是喜欢男人，齐狐狸相比于雷木头，他应该会喜欢齐狐狸才是。

如果注定不能平凡，那么他便要轰轰烈烈。

可是为何，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偏偏是这只死木头！

恨恨瞪了雷风行一眼，戚小久为自己不值，想他聪慧非凡，清灵俊美的飞狐，居然会败在这只死木头手上！叫他怎么甘心！

不行，他要继续跟他斗，让他知道，他戚小久不是好欺负的！他现在还被他耍得团团转不是吗？哼，左小七，梅小五……

他便再跟他继续玩这个游戏，他说对他真心不是么，他偏要看看，哪天他知道左小七，梅小五，飞狐，戚小久一个人时，他会是个什么态度！

是要喜欢他，爱他，还是要把他关入大牢！

五十一 披着假皮的耗子（上）

五日后，九门提督的小妾失了最心爱的琉璃簪……

六日后，尚书府失了跟随多年的游梦玉枕……

七日后，天丝行的掌柜失了珍藏多年的神衣……

八日后，宫里崔公公失了每日必用的御赐九龙杯……

九日后，左相府失了套上好的山水墨画鼻烟壶……

十五日后。

太白楼。

初过午时，客人们刚用过饭，正要了茶，三五一群，极为悠闲地聊着天。这京城里的人，可跟阳关小镇的人不一样，大家生活在天子脚下，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轿子华丽，车马庞大的，说不准就是个什么官，不是官嘛，也得是个有钱商行的老板，即便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也有可能是出入朝堂的行事低调的官员。

所以啊，有些话题，再感兴趣，只敢偷偷地说，这声音大了一点被有心人听去，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

这里的人，最感兴趣的话题也不再是你家长我家短，东头娶了媳妇西头怕老婆，而是那些有钱有权人的风流韵事。

这谁贪财谁清廉他们其实也很有兴趣，只是不敢大声说罢了，有些东西，不太好流传呢。

这不，这时正在谈论的，便是传遍了街头巷尾的连续丢东西事件。

比如靠着墙角的那桌，一共四人，其中三个人看起来像是富家公子，穿得极是光线，绸缎的料子，一黄一褐一蓝，眼睛上吊，有一份颐指气使又八卦下作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另一个一身朴素青衣，动作透着怯意，眼光无神，有几分呆傻的样子，很可能是有钱人寻来好玩的伴。

“听说没听说啊？那九门提督的小妾啊，长得如花似玉，白白嫩嫩，一双小手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摸……”

“是啊是啊，那女人风骚的，满京城人都知道啦，”说完掩口，声音压低，“听说床上功夫了得，不然堂堂九门提督，怎么被迷得七魂少了三窍？”

“听说前几天被偷的琉璃簪，还是提督大人千辛万苦从波斯人手里买的，那样式叫一个精致奇巧，别家都没有呢……”

“那东西很贵吧……为什么不也买给他老婆一个？”青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睁大眼睛问着。

“笨！”黄衣人敲了青衣人脑门一下，“人能有钱买，自然是……”
四周看了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买好东西嘛，又那么贵，自然得给心头好啦——”说完还别有深意的朝另外两人眨眼睛，另外两个刚会意的吃吃的笑。

黄衣人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听说那个尚书最宝贝他的玉枕，那玉枕是用一方巨大暖玉造成，很是稀奇……”

“那尚书枕着它睡觉再也不做噩梦了……”

“那玉枕世间稀有，只此一件，听说是别人送的……”

“天丝行的那件神衣，听说是用天蚕丝做的，水火不侵，冬暖夏凉……”

“听说还是用他女儿换来的……”

“那崔公公的九龙杯是侍候先皇多年，皇上赐给他的，很珍贵呢……”

“御赐的东西都能丢……”

“可我听说那东西不是皇上赐的……”

“听说左相那套鼻烟壶也不一般，来历很是特殊呢……”

“是前朝叛臣手里传下的……”

几个人嘀嘀咕咕，声音时大时小，大时整层楼听得见，小时任人伸长了耳朵，也听不见，而那青衣人不知是真没心眼，偶尔插句话皆是为什么不报官，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钱的白痴话语，所以轮流被几个敲着脑门。一时间只闻得他抱头呼痛的声音。

突然有人站着此桌前，“这几个案子你们知道多少？”略显严厉的声音，隐隐的压迫感，引得几人不得不抬头看。

来人一身捕头打扮，头束捕头特有的官冠，黑衣加身，绣着金线的黑色腰带束腰，手执刀而立，气宇轩昂，眉宇间散发着正气，这人便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觉到隐隐的压力，无形的气势迫得他们说不出话。

青衣人站起呐呐地说了句，“他们说左相……”话还没说出口，忙被身后几人堵了嘴巴，“官爷，小的们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小的们知道的，这京城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一边说一边唯唯诺诺讨好的笑着。

“是吗？”雷风行面无表情，凌厉的眸光紧紧盯着几人，像是一眼看到他们心底，估量着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个着墨青色捕头装的人，就是雷风行。

半晌，雷风行抱着胳膊的手放下，“你们如果有任何线索，希望到府衙说出来。”

“是是是！一定一定！”几个人点头如啄米，不敢再有继续呆在那里，忙叫小二结账，匆匆忙忙的走了。

雷风行为了几个案子忙了一天，这时才想起来，他上来是想喝口茶，就坐到了一边桌旁，让刚刚收拾完桌子的小儿过来，想要叫壶茶，岂料他刚刚抬头看小二脸，脸色虽不变，但是眸中的惊讶骗不了人。

这个小二，身形纤细，皮肤有些古铜色，像是常年被晒所致，发黑如黑，眸如子漆，偏偏他的眼睛，圆圆的像极了猫儿……这个人，肤色，和动作间的洒脱利落，像极了梅小五；亮亮的眼睛，和眸中坦然真诚，像极了左小七；而唇角眉梢那一丝狡黠鄙夷，又像极了戚小久……他到底是谁？

又想起了十五日前那个伉俪的晚上，一室的春光，梅小五，左小七……醒来后却是一室寂然，他到现在为止心里还有些疑惑。如果不是连日来的忙碌，他一定会为这个事情疯掉，或者跑回阳关找左小七，或者上天入地的寻梅小五，誓要弄个清楚。

他雷风行，从来没有这么不清不楚过！从没有这般疑惑，摇摆不定过！

他的世界，真就是真，假就是假，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可为何在今日，他居然见到这样一个人……说像又不是，说不像又像极了……

“客观？客观？”小二见雷风行紧紧盯着他，问了他几遍要什么他像是没听到，便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露齿一笑，大声的说，“请问客观，你要点些什么？”

红唇皓齿，红的摄人，洁白小巧的牙齿，像极了那日夜里他唇下的那几颗精巧贝齿，想来触感定是……突然想起了那夜他的冲动，想起了那夜粉嫩白皙的小屁股，想起了那销魂，紧窒的快感，雷风行小腹一热，黝黑的脸上有了可疑的红晕。

小二唇角微翘，像是对他这种反应很满意，但马上睁大了眼睛，很担心的问着，“客观你怎么了？”

雷风行终于醒了过来，看似不慌不忙，实则速度有些快的将手上的刀放在桌上，“一壶雨前好了。”

小二回头喊，“雨前一壶，靠窗一桌——”

“还没有其他的需要？”小二微笑着很热心的问着。雷风行只是摇了摇头。

待小二转身要走时，雷风行忙问，“你叫什么名字？”

“阮小二。”小二将白色的帕子往肩上一搭，回头，露齿一笑，有左小七的纯真，梅小五的洒脱，戚小久的狡黠。

雷风行心里一动。他心跳加速，眉头皱起，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怎么那么的不真实，像是在梦里……之前遇到小七，小五，对着他们，心里有满足，不管是感情的归属，还是对知己的相惜，总觉得不太真实，看到他们，像是在雾里看花，迷迷蒙蒙总是不真切。

今日见到这个阮小二，心里的感觉也是这样，想要接近，又看不清楚……

不过万事随缘，他喜欢小七，等他办完案子得了空便去看他，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再一起，其他的人或事，便随便罢。

刚刚办完皇上交代的案子，谁知回京就遇到了几起棘手的偷窃案，因大家均认为他破案抓贼有一首，但让他协助来办这几个偷窃案，他亦是一直在忙，终于到了今日得空来这里。

这太白楼的掌柜是他好友，在京城时，只要有空，他便会来此和他喝个痛快，他很光和人喝酒痛快，至今为止遇到两个，一个便是这太白楼的主人袁天钢，一个便是梅小五了。

袁天钢听得小二上报雷风行来了，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来了，此时刚刚好走到二楼。

“哎呀，雷兄弟你可回来了，老子我可是想了你很久啊——”一边往雷风行桌边走，一边抱拳问好。

雷风行亦站起抱拳回礼，“袁兄弟近来可好？雷某实是事情太多脱不开身呐——”

“雷兄弟你抓贼嘛，老子我知道，知道啊——”说完还大力的拍了几下雷风行的肩头。

雷风行亦是非常江湖的拍了拍袁天钢。

阮小二躲在一边，这一幕当然看到了，而这个阮小二，也当然是易乐容的戚小久无疑了。

戚小久抓着帕子的一角，狠狠扯着，像是想把它撕碎一样，“这只死狗熊！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他和雷风行关系这么好！”愤愤小声骂着，戚小久危险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那两只狐朋狗友。

袁天钢身体壮硕，比之雷风行又是大了一圈，绝对黝黑的肤色，满脸的络腮胡子，声如洪钟，底气十足。

两个人坐在一起，倒显得雷风行有几分斯文，只是那雷风行一脸正色，无论何时都透着一种我很公正的样子，而袁天钢一身的江湖味，尤其额角一道刀疤，更添几分嗜血的味道，一看就知道两人的气质就知道格格不入了，应该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搭不上边才对。

戚小久摇着头看着两人，深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五十二 披着假皮的耗子（下）

“哈哈哈——”像是两个人正讲了什么笑话，袁天钢笑的十分大声，“雷兄弟你今天得不得空，陪老子喝几杯！”

“这些日子查案的确忙，不过今日刚好得闲，雷某就陪袁兄你喝几杯。”雷风行亦是笑得洒脱。

“痛快！”袁天钢大手一挥，“小二——”

戚小久忙装出很忙的样子，急急跑了过去，“老板有什么吩咐？”

“我跟雷兄弟要喝酒，你去酒窖取几坛上好的儿女红来，再去厨房要几个小菜，至于要什么，你做主吧。”

“得嘞——”戚小久十分清脆利落的答应一声，转身直去准备。

雷风行稍稍讶然，“刚刚这位是——”袁天钢看起来是粗人，可他从来极为自负，除了他老婆，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别人替他做决定，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要做什么。每次来这里，都是他亲自点菜，这次居然如此轻易的让阮小二替他点菜，不得不说雷风行有些吃惊了。

袁天钢倒是非常的不介意，“哦，他啊——他叫阮小二，当年我还在寨子里的时候，有次中了马帮的套，娘的老子一条命差点被夺了去，还好这小二胆子大，又细心，救了我，才让我躲过一劫，不过以前他好像为了他爹找什么药，总看不到人影，前些日子我在长安街看到他，他很是落魄，爹又死了，我看他可怜把他带了回来，谁知他很机灵，又什么都懂，当年我承了他的恩，想说把酒楼抵给他几成，他却不愿意，只说在这里做店小二，这不，我不在时，这里就交给他，全给我打理得清清楚楚，红红火火的，而且这人还挺有一套的，喝酒厉害，点菜也牛，聊天划拳更不在话下，我现在啊，是离不了他了——”说完还得意的大笑。

“不过说实话，当初遇到袁兄时，还真没想到，袁兄你能定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开酒楼。”雷风行啜了口茶，他和袁天钢，真真是不打不相识，当初袁天钢虽占山为寨，却并未打家劫舍，寨里的人全部耕种织布，自给自足，他还误会了他劫了财，想把他抓回大牢，后来才查清楚，原来袁天钢那幼时的确有干过那些抢劫的事，也为此有过牢狱之灾，后来为了他老婆，才不干那些坏事，也是为了他老婆孩子，才开了这太白楼，这太白楼的名字，还是他老婆给起的。

“我老婆说，世事无常，人心向善什么什么的，老子我不懂那些大道理，只要她高兴，我儿子高兴，就齐了！”袁天钢红光满面，一脸的高兴。

“袁兄这么开心，莫非是有什么喜事？”雷风行眉毛一动，揣测着。

袁天钢大力的拍了雷风行一拳，“是你很久不在京城了所以不知道，我老婆有了，这几天就要生了，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个丫头，所以非常希望她能给我生个丫头。”说完非常得意的大笑，“你丫也该找个老婆！看看我，儿子都多大了！”

雷风行默然。

此时阮小二饱了两大坛酒过来，他叫的菜也开始陆陆续续上了。

葱香鹌鹑脯，贵妃鸡，珊瑚蟠龙鳝，桂花翠笋烧腐竹，再有一个翡翠汤，不错，即合他们的口味，又不会过于油腻，在这种初夏的午后，极为合适。

正当戚小久给他们倒了酒准备下去时，有家仆打扮的人急匆匆上来，“爷——夫人她——”

“她怎么了？”刚刚还豪情万丈，洒脱随意，没什么事难得了的袁天钢，此时一脸紧张，双手拉着那家仆，“夫人她怎么了？”

看着家仆大口大口喘着气，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他更是急，“你快说啊，夫人她怎么了？”

“生——要生了——”

“啊？”袁天钢先是愣了一下，像在反应那个家仆在说些什么，之后马上跳了起来，额上青筋暴露，“要生了？”

忙大步往外走去，走到楼梯口，才想起了今日还有一个酒局，马上拉了刚刚走到楼梯口的小久，“小二啊，你去替我陪雷兄弟喝酒，一定要陪好，像陪我一样——”话没说话，急急的就要走，阮小二忙应了声是。

看着袁天钢的脚步消失在门口，戚小久顺了他的意走向雷风行的桌子，坐在他对面。

眼观鼻鼻观心，雷风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七上八下失了平衡，这阮小二让他想起的人太多了，个个都算是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角色。

戚小久面上亦是不动声色，潇洒真诚笑着，心中有着得逞的窃喜，他非常恶劣的开心着。

终于是雷风行憋不住先开了口，“袁兄他近来可好？”

戚小久微笑，“老板他过得还不错，我也是日前才再遇到他，所以很久之前的事便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对他夫人一如既往的疼爱。官爷你还真是关心朋友，看不出来高高在上的你，也会跟普通人交心呢。”

雷风行的笑有几分憨直，“我平日里很忙，能交得到的朋友也不是很多，既然有，就珍惜了。相逢自是缘，在下姓雷，看你的样子年纪，想来我痴长你几岁，若不介意，唤我一声雷大哥即可。”

举起酒杯，小久眼睛闪亮，“爽快！既然如此，小二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此敬雷大哥一杯，愿你事事顺利！小二先干为敬！”

小久这一声雷大哥，唤得清脆，坦然，真诚，如果不是语气略略洒脱了些，雷风行便以为是左小七喊的了，饮下杯中酒，朝对面的人看去，晶晶亮的猫儿眼，红艳艳泛着水色的唇，像极了离别那日喝多了的小七，那么的清纯，那么的可爱……

当时他还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唇……一度不想离开……

“雷大哥在想什么？”小久挤着眼睛凑近了问着，转着手指，“让我来猜猜……又甜蜜又思念的，想请人啦？”他非常乐意火上浇油，看到雷风行有些紧张的样子，他心里非常非常非常的开心。

情人……不能说不对，他的确是很喜欢小七……用力眨了眨眼睛，微微甩了甩头，雷风行控制自己不要再乱想，眼前这个，是阮小二，不是左小七也不是梅小五！

看着雷风行眸里有几分疑惑，小久更是开心了，这便是易容术的最高境界了。

大概一看很像，仔细看看又不像，就算是身形有些相似，可仔细一看，眼睛眉毛鼻子，处处不一样，声音动作眼神，更是不同，会让你不停地想起以前认得的那个人，但也绝对不会让你以为这个人就是他。这样的技术，可是小久苦练了十年的结果呢！

有引起尴尬，雷风行只得岔开话题，“袁兄说你胆量可嘉，人又细心负责，想把店子让给你几成，你为何不答应？”而且看着阮小二的言行举止，的确不像是一般跑堂的小二。

“小二有事富贵，可惜负了家父的心意，没有用功读书，后来家道中落，我亦流落民间受尽苦楚，这么多年过来，再怎么样机灵细心，也还是市井小民。有些事情需要一步步慢慢学东西，目前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够了，一步登天的事，还是少来的好。”

阮小二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火花，又让雷风行心头一震，他想起小七。小七一人生活也极是艰苦，家里并没有条件让他学习，他便跟着教书先生讲了条件，每日去帮忙做事，只希望以后有读书的机会。而且就算是娘亲早逝，依旧没有折了他勤俭，努力的意志。想到他眼睛亮晶晶，握着拳大声说要努力的样子，雷风行不自觉轻笑出声。

“雷大哥又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雷风行摇头，歉然一笑，“我们继续。”率先拿了杯子，一口饮尽。

“雷大哥因公事行走江湖，想来一定有很多江湖趣事，不如说来听听？”小二摆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雷风行想了想也好，说些江湖中事，便不会想起小七了。

岂知雷风行走遍大江南北，阮小二亦是流浪很久，见过的自然不少，于是他们便从武林大会聊到江湖七侠，从偷儿大盗聊到草莽水贼，从江湖意气聊到儿女情长……聊着把酒问青天的豪迈，聊着仗剑江湖的洒脱，聊着儿女私情的甜蜜……

聊到尽兴处，皆是会心一笑，举杯畅饮。

雷风行显然没有想到阮小二居然也会有这种见识，他看到阮小二胳膊随意支在桌上，手上提了酒坛子，背懒懒的倚在墙边，眼角眉梢都是恣意的慵懒，自我的洒脱。这般的姿态，这般的神情，跟梅小五又怎的不像？

他便想起了十五前的夜间，他抵着梅小五在青色的墙上，那个火辣至极的吻……

不用听雷风行说什么，便就是看到他这等有些痴的神情，戚小久也知道他想了什么。

不着痕迹的鄙夷的看了雷风行一眼，他顾自喝着酒，那日算是意外，那么激烈的运动，哪里是初经人事的他能受得了的？他足足在床上躺上五日！整整五日！私处更是痛得他路都走不了，磨得难受，每次痛极了时，他都忍不住咬牙大喊，他一定要杀了雷木头！然后奸他一百遍！

谁知居然给他这么快又遇上这个人，这个人居然在他面前恬不知耻的回忆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而且还三心二意的把他当了梅小五又当了左小七！

谁知道他到底是喜欢那个，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真心！两个都敢亲都敢抱！想不到雷风行木头一只，居然动作熟练并且谁都可以，那他跟那些个满街乱逛，日日流连勾栏的花花公子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再看着雷风行明显不对的花痴眼神，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好你个雷风行，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别怪他戚小久手下不留情！

他要把他打昏，奸个一百遍！！！一百遍！！！


五十三 反攻记第一回

潋滟红唇，迷离眼神，如丝墨发，白玉酒杯，纤细手指，慵懒坐姿，沉醉酒醉……

这些，再喝了酒，不管醉没醉的人眼里，都似蒙了层轻纱，那若即若离的姿态，欲说还休的神情，都是诱惑……

雷风行现在眼里的戚小久，慵懒，洒脱，写意，明知人生酸甜苦辣却依然自得其乐，他的笑容，那样的明亮耀眼，像是旭日升起时绽放光芒的那一刹那，没有人不为这样的光华夺去注意。

此刻日已西斜，红霞漫天，戚小久蒙了那层艳色霞光，周身散发着他人明知危险却依然想接近的诱惑味道。

戚小久更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尤其是雷风行越发不能集中眼神的摸样。他眯了下眼，在雷风行不注意时，将手上一点粉末弹到雷风行杯中，笑容越发的明亮耀眼。

“雷大哥，小二流落江湖时不止一次听到过你的名字，大家都说你是御赐的金牌神捕，破案抓贼本领堪称一绝，任何贼到了你手中，便没有能逃走的一天，是也不是？又听老板说过你的为人，很是义气，黑白分明，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那等豪迈气魄，小二心向往之。前两年又听说江湖除了一个唤作飞狐的大盗，几年之内极为猖狂，更是很多地方捕头的头号要敌，可至今为止，那飞狐仍然没有抓到，虽然飞狐犯案的地方小县颇多，又没有主动报案，但凭雷大哥的本事，说不定有天会被派去抓他吧。”

戚小久手执玉杯轻轻转着，眼睛追着杯子转动的方向，眼睫低垂，看不清表情。

他并不介意提起此事，他很想看看，这个雷风行是否得了命令继续抓他。

“飞狐——”雷风行许是喝多了，突然觉得没甚力气，便以手支额，同样低低看着手里的杯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竟然有了想诉说的欲望，从未有过的，想要找人倾述内心所有事情的欲望。

戚小久看着雷风行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唇角以别人看不清的弧度弯着，心里知道是药效到了。

这种药，唤作神往，是他师父的独门秘药，会令人全身酸软，口干舌燥，尤其是喝酒时，症状更是和喝醉了很像，会让人以为是饮酒过度所致，最神奇的是，这种药如果有了酒水助兴，便会影响人的情绪，再加上合适的时机别人合适的引导，便会心情郁结，很多事情不吐不快。

这不，雷风行大口喝干了杯中酒，右手大力的甩到桌上放下，同时投跟着倒下枕在胳膊上，“小二——我不想说那个狐狸——总之我是不会让他跑了的——”之后开始眼神迷离温柔，语气低沉暗哑。

这种温柔眼神，小久也是见过的，便是那次跟踪他到他住处时，他拿下腰中的银袋细细摩挲时的眼神，那时他疑惑这个绣了字，绣工精巧的袋子是他老婆或情人送的，可他们分离那夜，他又说他没有成亲……

小久的眼神滑向他的腰际，看着那个绣了雷字的精巧袋子，邪邪笑了。他指着那个袋子，细细温柔的说，“那么雷大哥这个袋子这般精巧，绣工又是如此细密精美，莫非是嫂子送的？”

雷风行摸向腰际，将袋子拿上桌，眯着眼睛看了下，“这个啊——”

“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

雷风行开始细细诉说，小久亦是仔细的听，到时等他说完了，估计药效也到了最强的时候，那时他走不动路，浑身无力，他想怎么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真是，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小久偷笑。

“我父亲也是一个捕头，他一生勤于公务，很晚才跟我娘成亲，我娘也没怨，等了他十几年，他们有我时，已是人过中年。我家隔壁住着一家刘姓人家，跟我家关系很好，他家有个女儿，比我小两岁，当年家里的确有意想给我们定亲，可始终孩子还小，便不了了之。一年一年长大，那姑娘后来也是对我有意，可她发现我和父亲一样，终于勤于公事时，她很失望，跟我谈了一次后，便不再执着于我，任是两家怎么劝说，还是决定嫁做他人妇。也还好她嫁了，我本就对她无意，更不想对她不起，可是后发生的事，让我还是欠了她……”

“那个姑娘是不是很漂亮啊？”戚小久危险的眯了眼睛，还说没有成亲！明明差一点成了亲！那样光明正大地显示自己没有任何私情，谁知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姑娘！

“居然还欠了人家……”他看着雷风行明显回忆过去的甜蜜神情，心下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雷风行，等下不只是奸了你那么简单了……他暗暗磨牙。

“她啊……她个子不高，有些瘦，眼睛很大，很机灵，虽然相貌不算很美，可那种灵气陪慧，也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了的。”说到这里，他眸中越发甜蜜，声音更低，“不如小七漂亮……”

正磨牙的小久轻哼了一声，算他有眼光！谁能和戚小久比！他想可爱就可爱，想机灵就机灵，想奸诈就奸诈……

“父亲是一个好捕头，我一身的本事，全是他教的，他有一个同是捕头的兄弟，武艺高强，丰神如玉，相貌清俊又聪明非凡，却不怎么爱说话，很少跟人处得来，父亲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曾以身挡毒箭，救了父亲一命，父亲便视他亲如兄弟，肝胆相照，谁知玉狐大盗横行江湖，他们奉命捉拿，父亲最好的朋友就在多次追捕玉狐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父亲寻了几年，却没有任何音信，担心过度，以致抓贼时看一个跟那人很像的路人让他失了判断力，因公殉职。”

雷风行像是极为伤心，“后来有被父亲抓过的贼回来复仇，一把火烧了我家，娘和隔壁一家人没能幸免，死于大火，什么都没有留下。”他抬头看了戚小久一眼，“我回去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那姑娘便把这袋子给了我，说是当时娘亲手做的，本来给了她，她见娘什么东西都没能留下，便转给了我，说娘亲绣时心里是极为愉悦的，希望我看到时也不要过于伤心……所以我每次看到这个，会想起我娘做好饭等我和父亲的样子……”

戚小久什么都受得了，但就是别对他上演这种温情戏，他受不了。

他走到雷风行身边坐下，抚着他的肩，“好啦雷大哥，不要伤心了，你的家人希望你每日都快乐不是么？”

雷风行湿润的眼对上戚小久犹有笑意的眸，“小七……”说话间就要往戚小久脸上亲。戚小久哪受得了这个，这满楼的客人看见了还得了，忙一边躲开，一边驾着雷风行起身，“雷大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好吗？”

难得雷风行乖乖的任戚小久搀着，“好，小七，雷大哥……都听你的……”

可是他好重——戚小久有些费力的扶着这个非常非常重，浑身像烂泥一样的人往房间走去，心下恨恨，他完全没有想到，雷风行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

推开门，将他丢到床上，戚小久拍了拍手，细细喘了几口气，猫儿眼眯着，奸奸地笑着，“哎呀雷风行，这次该我了哦——”

他解着雷风行的衣襟，雷风行眼神迷离的几次三番抓住他的手。“小七——小五——小二——”的叫个不停，更是在他不注意时，拉过他的脖子亲了个痛快。

戚小久忍不住狠敲了几下他的额头，非常的气愤，他倒是喜欢哪个？小七小五小二的叫，还一边叫一边亲，当着他的面叫别人的名字！不对，那些名字指的人，好像都是他一个……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对！戚小久扒完他的衣服，双手在那曾经羡慕的胸肌腹肌，大腿上游走。

雷风行浑身发烫，越来越热，粗重的喘息，难耐的呻吟更是溢了满室，这种表现，让小久非常非常的满意。

一点都不客气的爬到他的身上，玩弄着那人胸前那颗异色的突起，舌缠上那人的舌，恣意游走。

“嗯……”

“啊……”

的确在上面的感觉跟在下面完全不一样，舒服的同时，又不会担心哪里会丢，真好。

他的手穿过雷风行的发，用力的吻着那充满男性力量和味道的唇，激烈的牙齿碰撞，差点咬破了唇，终于亲够了时，小久的唇开始下移，却不是轻吻，只是用舌滑过雷风行的耳后，颈子，胸口，所到之处，泛着亮亮的水光……

“哦……”

很满意雷风行的轻吟，戚小久邪邪的笑了，“雷大哥，我会好好‘侍候’你的……”

一手继续玩弄胸前，一手往下，握住了那正在跳动，早就涨得大大的胯下。

像那夜的雷风行一样，他上上下下，时而轻柔，时而大力的套弄着那个看起来巨大吓人他却一点也不害怕的东西。

另一只手放过胸前的两颗小东西，慢慢下滑，挑逗地经过有力挺翘，非常诱人的臀瓣，触到幽穴。

感到身下的人一僵，他加快了套弄巨大坚挺的速度，安慰地说，“宝贝……没事啊……放松……对……放松……”

戚小久下腹也越来越火热，胯下也跳动着变得巨大坚挺，叫嚣着要释放。他吞了吞口水，雷风行给他的这种销魂滋味他始料未及，自己欲望来的这么强烈他亦是始料未及，他本来还打算慢慢吃掉雷风行，这下看来直接吃掉好了，他可不想忍。

于是，他把雷风行的双腿驾到自己肩上，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挺翘的臀，还有不由自主伸缩的菊花……

他再次吞了口水，好了，开始！

一只手安抚着幽穴，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已昂扬的欲望，慢慢前进……


五十四 奸诈狐狸小聚会（上）

戚小久再次吞了吞口水，看着那向他招手，诱惑他进入的密穴，好了，开始！

一只手安抚着幽穴，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已昂扬的欲望，慢慢前进……

“叩叩叩”的敲门声随着袁天钢的大嗓门，把戚小久吓了一跳，本来色急了些没太看清楚位置，那地方又小又隐秘，小久“哎呀”一声，差点弄折了他的“宝贝”。

“雷兄弟——小二——阮小二——你们在里面吗？”

戚小久双眼冒火，任是谁，在这种关键时候被打扰也是气血上升，怒气腾腾，更何况小久今天的精心谋划好不容易才成功。这雷风行是谁，御赐的神捕！小久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武艺和细心，这样的机会，被他算计的机会，可是有一次没两次的事，人只是天天一样的表情，木头一样，并不代表人傻啊……

怎么办？机会难得，而且那天他又弄得他那么痛，现在想起来下面某个地方还跟着痛，看了看那人粗壮青紫的分身，又看着略带粉嫩，也是饱满非常甚至溢出液体的自己，不如……继续？

再次俯下身，戚小久准备再好好研究下位置，准备再一次进入试试看。

“雷兄弟——小二——阮小二——你们在里面吗？”

门口不依不饶的喊叫和越渐急促的拍门声，戚小久想如果他不答应一声的话，这个袁天钢估计会喊得全楼的人听见，然后大家会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起或者袁天钢等不急自己来，把门撞开。然后大家就会看见明显雷风行喝醉了，衣衫不整被他压在身下，然后他阮小二一脸淫笑举着凶器正欲行凶……

这样的话，他苦心包装的形象就全都没了。被误会奸淫良家妇男倒没什么，大不了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他是浪荡的荒唐子戚小久不是么？可如果真要如此，他答应皇上和蓝眼睛的任务，怎么办……全是当年听了他师父的话，做偷儿的，离京城能有多远就多远，最好一点边都沾不上，他从不在京城的地面生事，所以对京城是真的不熟。

遇到袁天钢的确是意外，那日随齐狐狸进京时，就那么巧遇刺时他飞身出来，抬头就看到了这太白楼的牌子，一楼大堂正和伙计们训话的，偏就是他救过一命，但交情并不算深的袁天钢！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可如果这下拍屁股走人了，这放眼京城，可就没有他认识的人了，虽说的确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当打杂工，可别的地方不会给他很多便利条件不是？比如非常丰富的时间，他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不会有人管的便利，还有单独的，一个人的，不大不小很合适的，房间。

想找蓝眼睛不大可能，人那么神秘，又说需要时会出现，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鸟地方窝着呢。想找齐狐狸更是不行，且不说被人发现的机会要大些，到时给左相知道了他还查个屁，就说他戚小久那么厉害，这点小事还得厚着脸皮去找他，多失面子！

当然，如果时间多点的话，他是可以再寻另一个合适的好去处，可这不是时间不允许吗……

就是袁天钢刚敲了两会们的功夫，戚小久的小脑袋，就哩哩啦啦想了这么多，不进不退的胶着姿态，更是分毫未动，下面雷风行也是血气上涌，看来情欲甚浓，不住的蹭着小久。

小久憋红了脸，在袁天钢喊出“是不是出事了？雷兄弟，小二，再不答应我撞门了啊——”时，终于挫败的低下了头，一脸晦气的从雷风行身上爬下，还非常“不小心”地踢了他两脚，边回答着“老板，雷大哥喝多了，我在帮他换衣服，马上来开门——”边到柜子里找找看有没有雷风行可以穿上身的衣服。

原来袁天钢的老婆没有生，只是痛了一下，他回去时他老婆好好的，一点没事的样子，他才又折回来想陪雷风行喝酒，谁知雷风行居然喝醉了，他进屋看了两眼，果然喝的不少，就让雷风行在这里睡会儿，拉着小久出门，说要跟他喝两杯。

谁知这一抓住就不放了，直喝到月上柳梢头。

袁天钢走时雷风行刚好醒了，拧着眉毛一脸疑惑加不爽的样子，抚着额头走了出来，“我是喝醉看么？头怎么这么痛？”

“你喝多了，头痛时因为不小心撞到墙了。”那么一大片红，轻微的肿，那样的肤色都看得出来，小久当然不能说他是因为喝醉了才头痛，也不能说是他敲的，只得说撞到了。

“为什么腿也这么痛……”

“刚刚扶你回房时，你不小心跌倒了。”

“有劳小二。”可是为什么，大腿内侧也会痛？跌倒也能撞到？但雷风行看着小二一脸的不善，心想可能是自己理亏，便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戚小久看着勾肩搭背远去的两只，一个雷风行，一个袁天钢，他眯起了猫儿眼，狠狠的磨着牙。

哪天再有机会让他抓到这两只，就一起奸了！

这也风轻云淡和风细细过树梢春风送暖，迎着皎洁的月，小久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耻辱真是难以忍受！左右想不通，只得顾自早早睡了。也由于他的坏脾气，这几日，京城各处没有偷窃事件发生，街头巷尾都在传神捕多么多么厉害，一回来什么样的偷儿都不敢出了。

戚小久心里很不爽，却不懂为什么，雷风行居然自那日以后，天天来太白楼，一身正气凛然，日光如炬，时不时在小久身上打转。小久做着事，突然全身一阵恶寒，他便知道是雷木头又在盯着他看。

细细整理了笑容回头，果不其然，一双眼睛正若有所思的放在自己身上，不过每次他都是甜甜笑了，麻利的跑过来，“雷大哥有什么吩咐？”看到那人有些微窘的说不用，他更是得意的笑了笑，转身便走。

转身的同时收了一脸的假笑，眼睛能燃得出火，他若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么那根木头就永远不会知道！

如此反复多日，相对无言，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这日，太白楼要来重要的客人。

袁天钢到楼上最好的雅间准备出来，说贵客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经几道关系介绍，才肯到店子里来的，让下面人小心伺候，偏这日他要出门收钱，便让小久来负责招待贵客。

临出门时，他还语重心长的嘱咐，“小二啊，这个客人来头很大，你可一定要亲自伺候知道吗？其他的跑堂我怕粗手粗脚生出啥事让贵客不满意，你不一样，人又机灵手脚又麻利，我放心……还有你嫂子……”

戚小久露齿一笑，“还有嫂子——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的。”

“我今晚便会回来了，她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有——”

“还有雷大哥——放心吧，他若来找，我代你好好招呼便是。”

如此说搬说了半天，袁天钢才觉得没什么事想不起来的，这才絮絮叨叨的上路。

戚小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吁了口气，以手遮额看了看天色，怕是贵客快到了，他得赶紧上趟茅房。

……

恶狠狠回头，冲着刚刚他不小心说出话来时后面一众跑堂的奸笑的脸，“笑什么啊你们？难道你们都不用撒尿拉屎吗？”

……

偏偏他前脚上了茅房，后脚楼里等的重要客人就到了，众伙计看着一身锦衣，玉扇摇摇，气韵非凡，非池中物般雍容优雅，让人只能仰视的翩翩佳公子，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忘了招呼。

要说他们这太白楼算是京城里档次较高的酒楼了，酒楼布置又是老板娘一手操办甚是雅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风流公子，几品大员，那都不在话下，可今日看着这位公子，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风流，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气场。

真到锦衣公子扇子摇了半天，眉梢有些不耐地微挑时，识字的小李才急急忙忙说了声，“客观可是姓齐？”见锦衣公子点了点头，忙摒退一众眼神呆滞只顾欣赏翩翩佳公子忘了自己姓什么给酒楼丢脸的跑堂，脚下不停，手往前引路，“客观这边请。”

引着贵客去了雅阁，小李头也不抬，眼睛不敢乱瞟，但尽量冷静地说，“烦请客观稍后，主人临走前交代过专人招待您，小的这就下去寻他，您稍作片刻。”

说完不敢看锦衣人的反应，只在关门时不小心瞟到锦衣公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明明是如沐春风的笑，小李却觉得芒针刺背，一阵恶寒。

好可怕……

下了楼，马上往后院茅厕走去，扯着脖子喊，“阮小二——”

“又什么事啊——”任谁蹲茅坑刚刚好拉出来一半被人喊着吓了一跳大半憋回去时，都不会好受，他恶狠狠的说，“还让不让人拉屎了！”

“贵客——贵客到了——”小李直冲冲地冲着茅厕跑来。

小久额角隐隐跳着青筋，忙处理了下，抓着裤头站起来，刚刚好，小李冲进了茅厕，捂着鼻子，手不停的扇着，“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你管我吃了什么。”眼皮抬都不抬的绑着裤腰，好险，差点被这死小子看光了……

“贵客来了，你快点去给他点菜。”

小久懒懒斜了他一眼，“你觉得现在在这里，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

“那……那你快点出去……”

小久绑好腰带，横着就走了出去，上个茅房都这么不爽，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慢悠悠走着，就让那个什么贵客等！谁叫他这么会选时候！

可是再磨蹭，总也有到了的时候，正他推开雅阁的门，低眉顺眼笑得灿烂的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正在淫笑的人，“哗啦啦”手里的东西全掉在地方，满脸的不思议，颤抖的手指着那人的鼻尖，“你你你——”

“是我怎么样——来来来，先亲一个——”

五十五 奸诈狐狸小聚会（中）

“来来来——好多天没见，来先亲一个——”

宣齐色迷迷的抓了小久入怀，说着嘴就要往小久脸上凑，但若是乖乖地等着他亲那就不是小久了，脚上被用力一踩，宣齐只有呼痛的退开，一脸欲求不满的瞪着小久，“朕是天子，你敢踩朕？”

瞧瞧瞧瞧，这下又是天子了。

小久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走到桌边就这刚刚宣齐的茶喝了两口压压惊，这才眯着眼睛问，“不是前两天才进宫见过你吗？你又找来做什么？”懒洋洋理了理衣领，“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瞪圆的猫儿眼满是愤怒。

“我是皇上，要想知道你在哪里不奇怪吧。”宣齐也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走到桌边坐下，一脸的得意。

“你不许对袁天钢怎么样！”

宣齐静静看着小久的眸子眼光流转，里面的情绪小久看不大清楚，只觉得那种静静的深沉像网，罩着他，让他喘不过气。宣齐总是这样，他想玩时谁都比不过他的调笑风流，他不想玩时，谁都会为那一身的冰冷深沉气势惧怕。

“你……”小久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

宣齐像是看够了，又像是刚刚扮深沉只想逗小久玩，眉眼弯弯的笑了，上挑的眼角更是泛着狐狸般的算计和得意，“我既查到你在这里，自然去查了这太白楼的底细，那袁天钢不过是一个外表粗犷内心温柔絮叨的怕老婆的汉子，他占山为王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当然不会再去追究。”

“你保证？”

“你保证。”执起小久的手亲了一下，唇角微扬，语出温柔。

小久顺势坐在他怀中，纤纤细指轻轻柔柔点了点宣齐的额角，柔若无骨媚眼如丝，“我可都是为了你哦……”

“那就亲一个吧。”宣齐再次不知死活的凑近，像极了街上调息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就在唇和唇即将碰上的时候，“对着这样的脸，我想吐……”小久叹了口气，“你做什么学我易容！”

宣齐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样，好不好看？”

小久看了看那张非常招花引蝶的脸，不禁叹息。本来宣齐的样子很是周正，剑眉凤目薄唇，面无表情不威自怒，调笑时奸诈如狐狸自有一番风流。而如今的这张脸，面色白皙，细眉清眸，不笑时如清俊小生，恣意风流，笑时更会让人如沐春风，可是偏偏，用那种狐狸似奸诈的挑眉挑唇微笑扮妩媚，怎么看怎么不搭，怪异到了极致。

宣齐垮着嘴角，“真的不好看？这可是孔昭给弄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结果。”

“以后没事不要往大街上跑了。”小久非常担心不小心看到宣齐的人会被这样一张很不协调的脸吓着。

“唉。”宣齐叹息，“这京城里认识我的人太多了，所以才要易容。”百般哀怨地看着戚小久，“都是为了你——”

小久又忍不住翻白眼，“好了好了，你要吃什么，快点说，再不下去叫菜，我怕地下一堆人要忍不住冲上来看情况了，你可是我们太白楼的‘贵客’，袁天钢走时还百般嘱咐小二我，一定要侍候好你，这些，想必也是你安排的吧……就居然还想着耍我，嗯？”

宣齐眼睛看着四处张望，“嗯，这里环境不错，摆设也还成，那个花瓶很漂亮哈，哈哈……”

“齐狐狸！”

“好啦好啦小久，我不是故意的，这不就是为了看你吗？吃什么菜你说了算，反正你也要在这里不是吗，按你的口味来，你要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有些心虚的边说边推小久出门，宣齐关了门顾自叹息，他可是皇上，为何要这般低声下气地去想讨好一个人呢？

一个没什么身份地位，甚至是个偷儿的人？真的只是当时见了他觉得好玩，所以逗到现在么？

他的样子真是可爱，虎虎的，不管生气还是没有生气，都那样的可爱，他知道他是纵容他，可如果哪天时候到了，他发现一切的一切跟他想象的不是一个样子，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失望？愤怒？可怜？还是会如他所想，爱上他？

雅阁里燃着熏香，青烟袅袅，甜得沁人，推开窗子，外面是广阔的天地，碧水蓝天。他可以拥有他想要的温暖么？

点菜很快，而且太白楼的厨子本就得了老板的命令对今日的贵客严阵以待，看到菜单子，众人眼睛瞪得好大，面面相觑。可人是贵客，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没再多说，开始做菜。

小李跟着小久进了厨房查看，对着那一堆一堆颜色非常鲜艳的食材猛吞口水。眼睛瞪得老大，拉了拉小久的袖子，“我说小二，这位贵客点的菜……”

“怎么，你有意见？”斜睨了小李一眼，小久依旧邪邪的，得意的笑着。

“没……没……”小李慌忙摆手，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人家是老板特地交代好好侍候的贵客，小二又是老板交代必须去亲自侍候的人，既然小二说没事，那便是没事了，反正到时候若是亏了本，或是得罪贵客失了招牌也不关他的事……

“你还是有意见？”小久突然回头，吓得小李几乎跳了起来，连连摇头，他怎么突然觉得，这个长相非常讨喜机灵，人见人喜欢，店里偷偷封为最会跑堂最谦虚对人又大方的阮小二，那么可怕……

尤其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再那么可亲，那么温驯，居然透着嗜血的杀气的味道……呜……好可怕……

戚小久阴笑着回头：齐狐狸，你就好好等着我送给你的大餐吧！

“快点做啊，料多放点儿，贵宾喜欢吃，明白吗？”非常满意地看着各位大厨照自己的意思做菜，他拍了拍手，准备回雅阁去守着齐狐狸，他一定要看到那人见到这些菜时惊喜的表情。

鸟鸣风吟，万里长空，甚是写意，但戚小久并没有聊到，惊喜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

方才还想着齐狐狸出宫为何只身一人，作为一国之君，这等做法相当危险，虽然他易了容。但是那么蹩脚的易容术，他一眼就能看穿，想来只要懂易容术的，都会看得出来，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皱着眉头推开了门，他的表情瞬息万变，惊讶，愤恨，作弄，恼怒，兴奋，全部一一在脸上过了一遍，这才拱手为礼，笑得甜腻，“哟……孔昭兄，真是稀客啊。”

坐在首位边上那位一身白色儒衫，规规矩矩坐着，一本正经却长了尖尖下巴细细狐狸眼的人，正是孔昭。

孔昭倒也起了身，一板一眼对着戚小久行了个礼，唇角扬起一个类似嘲笑的弧度，“孔某听闻太白楼最近多了一位有倾国之姿，洒脱俊逸，精灵聪敏，深的众人心的小儿，孔某虽然时常行走深宫，但市井之中出了这般特别的人物，也是心向往之，想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二，能让街头巷尾传个不停，甚至传于大臣口中，不成想，原来是戚兄你啊。”

缓缓走了几步，他接着说，“不过以戚兄的天资聪颖，清秀灵逸，想来如果成了这个阮小二，的确颇能如此调动人心。不过——”他讪笑回头，“戚兄何以沦落至此？居然做了地位低下的店小二？如若戚兄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但凡孔某做得到的，定不推辞，戚兄何苦劳累至此？”说道最后，居然掩唇浅笑起来。　

戚小久抱着胳膊等他说完，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面上却不动声色，还给了孔昭搬了搬椅子，以便他做得更舒服，慢悠悠的说，“小久我虽没有孔先生的学识，但幼时家父教小久习字时曾说过，圣人云，人不分贵贱，唯品德高尚者人人崇之。”斜着眼睨了下孔昭，骂他白学了圣贤书，“不过想来孔先生学识到一定境界，超越于世人，这圣贤之说，想来孔先生有更高深一层的领会才是。虽然孔先生你跟外面的学者有所相似，说话习惯着衣礼节，都泛着规矩的味道，但想来内心不知道超脱多少。”

哼，装着一身死板迂腐的秀才样子吓唬人，实际内力阴险狡诈之计颇多，圣贤出都不晓得念到哪里去了！

说完扮坐千娇百媚的样子依到宣齐怀里，“在此做点小二一来不会被人注意，而来小久我自由自在有何不好？想来在这太白楼，还没有可以辱我的人！再说……”纤细白嫩的手指抚过宣齐的脸，“我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齐公子’提，想来‘齐公子’一定会答应我哦——”身子顺势往里依了依，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扫过宣齐下腹，满意地听到宣齐应了声是，他转头，大大的猫儿眼扑闪扑闪，“不劳孔先生费心呢。”

一场较量完，小久起身，得意地瞅了瞅孔昭，见他不动声色的坐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然而鸟鸣风吟，万里长空，甚是写意，但戚小久并没有聊到，惊喜的事情，还有一件。＼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了一个人，气宇轩昂，傲然挺立，眉宇间一股正气，正是雷风行。

张大嘴巴指着这个人，“你——你你——”

孔昭得意站起，“这位是御赐神捕，雷风行，他经常来太白楼，想来你们认识，就不需要我介绍了。”

“小二。”雷风行抱拳为礼，小久抚额长叹，额角一阵抽痛，这雷木头一准儿是被这两只狐狸算计了……

愤愤回头，狠狠瞪了眼闲闲喝茶心情大好的两只狐狸，猫儿眼危险的眯起，好，给他惊喜是么，也让他们看看他准备的惊喜！

双手举过头顶拍了拍掌，他大声喊，“上菜！”


五十六 奸诈狐狸小聚会（下）

等着人下去面菜的工夫，小久眼睛溜圆打量着面前的几人具。

宣齐玉扇摇摇，闲闲喝茶，一副万事不关已的逍遥样子，偶尔还腾出机会朝他眨眨眼，一派闲散，戚小久马上瞪回去。

孔昭笑容温雅，眸蕴诚恳，神态翩然，颇有一种孔明羽扇纶巾的从容，真是会装，小久不屑的翻白眼。

雷风行一身卓然，眉目俊郎，目光如炬，便就是坐在那里，依旧一身正气不减一毫，小久啧啧地摇了摇头，本是让人敬仰的英雄样子，偏被这两只狐狸这般算计，真是不幸．哀哀的目光向他行礼，戚小久十分同情他的际遇。

孔昭清了清喉咙，“齐公子，这位是我的朋友雷风行，办案十分厉害，雷兄，这位是我的朋友齐公子。”

二人双双问好，幸会幸会不绝于耳。

戚小久抚额不忍心看，居然还装做了不认识……

“听说连那个四处逃窜做案的什么飞大狐狸小偷，知道雷捕头回来了都不再继续做案，吓得不敢震露面呢。”孔昭一边说，一边掩唇轻笑，一边若有若无的瞟了小久一眼。

宣齐也以扇掩唇，“是么，那雷捕头好大本事啊。”

戚小久猫儿眼圆圆，那是他心情不好没去偷！他会被那只木头吓倒？真是笑话！还什么四处逃窜做案……什么飞天狐狸……小偷……

孔昭你去死！！他是飞狐好不好，飞狐！他是偷富又济贫的侠盗！虽然大半银子流入的是自己的口袋……

不理会几个叽叽歪歪一心只想气他的臭狐狸，他偏头看向门口，听见有脚步起往这边起来，他大喜，忙前去开门，狐狸们，大餐到了！

随着菜一样一样摆上桌，桌边几个人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怪异。

全部不再悠闲从容气宇轩昂，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菜，宣齐扇子忘了摇，孔昭额角甚至有汗渗出，雷风行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上，也有了几怪异的神色。几个人面部僵硬，保持同一个姿势石化，仿佛那些菜是食人的妖怪，不严阵以待就会被它们吃掉……

这次换了小久轻松惬意了，他闲闲地看着几个人的表情，等菜上齐后，非常负责任的一一介绍了菜名。

宫爆鸡丁，芦笋牛肉，醋椒鱼，八宝炒年糕，辣汗泥肠，口水鸡，豆瓣海参，鹿茸三珍，麻婆豆腐，连汤都是醋椒肉片汤……

正宗的川菜，红红绿绿的各种辣椒，加了新鲜花椒，鲜香麻辣，色泽艳丽。做菜的厨子又听了小久说贵客口味重，这辣椒花椒的份量，又比平时多了几成，想来味道更是……

孔昭这才注意到自己形象有失，调整了下坐姿，咽了口口水，目光转身小久，“这是……”

小久悠闲走过去，“这些自然是齐公子点的啊……齐公子说最近几日吃的越发清淡，胃口不好，‘特意’吩咐了说要吃麻辣鲜香的川菜，是不是啊齐公子，嗯？”小久威胁地看着宣齐，非常满意地吞了吞口水无奈的说了声是，又异常“真诚”的笑着说，“我知道京城里喜欢吃辣的人不算多，酒楼里的菜即便是川菜，也就着地方的品味不敢做太辣，齐公子既然如此吩咐过，我怕厨子做的不合口味，特意嘱咐多加了辣椒……”

“怎么样，小二还算贴心吧。”朝孔昭挤了眼睛，“莫非孔先生有意见？”

孔昭看了看宣齐，宣齐正对着戚小久的背无奈的摇头耸肩摆手，他叹了口气，又转头看看雷风行，雷风行眉头紧锁一脸认真，似在研究这菜到底能不能吃，他又叹了口气，“好吧，我没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快吃吧。”殷勤的帮几人摆好碗筷，斟上了酒，他甜甜笑着帮宣齐夹了菜，“你不是说胃口不好么？这些菜都很开胃，你来尝尝？”

“真的要吃？”宣齐拿着扇子的手抖了抖，看着戚小久一脸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只好颤颤地接过了筷子。

“你们也吃啊——”小久殷勤的招呼其他两位，他眯着眼睛看三个人一起拿着筷子，非常得意，偏偏就在宣齐夹着菜马上就要到嘴边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非常镇定的放下筷子，“历影！”

有灰色影子非常迅速的从窗外翻进，小久心下明白了，他道是为何就他一人进门嘛，原来不家跟班，不过这位历也是，贴身保护就贴身保护嘛，非常离得百八十步远，就不怕他家主子被人害了？不过嘛……戚小久掩唇偷笑，或者就是他那一种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还有一百年不变的一身灰色，让宣齐不喜欢，偏又不能不能让他跟，就嫌弃地把他丢在一旁？嘿嘿……开始好玩了……

历影进来看到一桌子红红的菜，连空气中都飘着一层麻辣味道，不由一愣，不过也不愧跟了宣齐那么久，马上俯身低头，不等宣齐发话，先说，“属下明白。”说完身子又从窗子翻出。

等戚小久还没笑够，忘记招呼几们贵客时，历影又翻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宣齐身边又闪了出去。

宣齐打开盒子，是一张张质地柔软，上等蚕丝织就，边上还绣着雅致兰花的黄色巾帕。

他满意笑笑，拿了一张出来，“既然小二如此盛情，我便不客气了。”筷子往前伸，夹了块鸡肉进了嘴。

孔昭也阴阴笑了笑，一句话没说，伸筷夹了片牛肉，开吃。

雷风行也没客气，差点将半盘麻婆豆腐扫进碗里。

三人风卷残云，非常赏面子并且快速地吃着桌上的菜，只见桌上的菜以非常不可思议的速度一盘盘消失，小久眼睛瞪得圆圆，非常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宣齐一声不哼来了也就算了，他就是吓了一跳也没关系，孔昭来了也算了，大不了吵吵嘴，偏偏雷风行被两只狐狸算计了来，估计还不知道对面是谁，又为着什么事。而他戚小久，辛辛苦苦地给他们叫了这么一桌菜，原来是为的让他们大快朵颐么？

看着小久快哭出来的样子，孔昭吃的差不多了，非常好心的提醒他，“我和雷兄是同乡，家在蜀中。”

“那么他呢？”瞪着眼睛指着一边使劲流着眼泪鼻涕用帕子擦着却还是非常开心吃着菜的宣齐，“莫非他的家也是蜀中？”

“不是。”孔昭凉凉回答，“不过他的奶娘是从蜀中来的。”

看着小久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孔昭又好心的加了几句，“京城人并不嗜辣，如此美味地道又加齐了辣椒花椒的菜，我们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孔昭故意表现的极为怀念又满足，“如此真的该谢谢贵楼老板和小二你呢，原来外面没有传错，太白楼的阮小二，是最会看客人心意点菜的……”

偏偏宣齐一边擦鼻涕一边补充，“平时这些菜再想吃，‘家里’也不会给我做，说会上火而且我又担心吃相又不好不太敢经常吃，想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吃痛快了……”

“谢谢你，小二！”宣齐非常真诚的道谢，更加刺激了戚小久，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选的麻辣大餐，竟然是对方求知不得的！这次又是他棋输一招了……

小久顾自哀怨，几个人又聊起了“公事”……

“雷史，很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孔狐狸开始闲聊，“听说前阵子你去了阳关？公事我不便问，阳关可有什么好吃的？”

雷风行抓了抓头，“这个……”赧然一笑，“孔史你一向知道，我对那些不太注意……”

“那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小桃妹妹嫁了人以后，你就没再跟其它姑娘走得近过，可是为情所伤？”

“没有的事，多谢孔史关心。”雷风行目光有些闪烁，神态透着思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远在阳关的小七。

孔昭闲闲啜了口茶，“我知道你最近为了飞狐的事在忙，有个消息知道当说不当说。”

“孔兄请讲。”

“前些日子，听说左相世子从北夷那里得了件宝贝，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如果飞狐知道了……”

“多谢孔兄，雷某会注意。”雷风行突然眼冒精光，他对飞狐，是势在必得的。

“那件宝贝，听说价值连城呢……”

听到这里，戚小久马上回过神来，有宝贝？来路不明又价值连城？还是在左相府里？吃吃笑着，不再悲叹今日的失策，他开始集中精神听二人的对话。脑袋里不由自主回想刚刚孔昭说过的话时，突然有个名字闪瑞脑际。

小桃妹妹？雷风行的青梅竹马？嫁了人还收着雷风行娘东西的女人？如果没有万一就会一辈子留着那个绣着雷字的袋子？留做念想？那个女人肯定对雷风行余情未了……

偏头不着痕迹的瞪了雷风行一眼，哼！招蜂引蝶的家伙！

不过宣齐和孔昭是两只狐狸啊，故意把雷风行叫来这里，还当着他戚小久的面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们明明知道他是飞狐啊，想跟他讲不必告诉雷风行，想跟雷风行讲也不必非得当着他的面，如此，是另有目的喽？

回头看向宣齐，挑衅的挑了挑眉毛，宣齐亦抬头看他，回应的挑了挑眉毛。

一切尽在不言中，戚小久那么聪明，也能想到一二。

可是宣齐现在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样子，真是可笑啊……

不管怎么说，这顿大餐，他也有赚到不是么？

　
五十七 谁比谁更有缘（上）

听说最近醉芳楼里新来了位姑娘，名唤玉无尘，身姿窈窕妩媚生姿也就罢了，偏偏人长得有事倾国倾城，皓月之姿。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更是无一不精，当真是色艺双绝。那玉袖一展，藕臂微抬，纤手轻拈，眸光流转中，不知道多少风流世子高官显贵的魂都被勾了去，就连当朝最为正值最不近女色的某位官员，见了她，也只有手软脚软，移不开眼睛的份。

只要身在京城，口袋里有些银两的都会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得这仙女一面，偏偏人家从来不抛头露面，你银子多人家也不一定见，非得人家愿意，恰巧你机缘到了，人家才会请你入幕一叙。没有见过的人就酸酸地说了，都不敢出来见，想来也没多美，可偏偏只要见过的，就没有半个不字，一句不好的话也说不出来，尤其是说起床第之间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更是闭眸回味，手脚透着兴奋，神色似是尝了什么永远不能得到的仙果，让看到的人眼馋。

这么一来，这醉芳楼的生意可就是越来越好，夜夜宾客满堂。这人一多了，消息也就更加灵通迅速了。

戚小久本想易了容来，可又想起他在京城不熟，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不如就用阮小二的身份，反正没有人规定小二不能逛青楼不是？

好在虽然拉不动袁天刚，他便也能跟着店里的熟客出来“见识见识”，当然，他的目的当然不只是见识这么简单，跟真一众人落了座，他便装作好奇颇感兴趣的样子四处张望。好在极为熟客是经常来逛得，别有深意地对着笑笑，也便不再管他，各自跟面前的姑娘调笑。

小久装作不大好意思的样子不理身边过来过去的红衣绿袖，四处听着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尤其是跟孔昭说的有关系的。

果然……戚小久唇角染上一抹满意的笑。

右前方三个大汉围坐，看身材长相服饰，便知是外族人，此时正左拥右抱，红衣绿女抱了个漫漶，美人娇笑连连，引得那三个大汉更是嚣张狂笑，话也越说越大。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这中原的美人就是漂亮……“左边的大喊捏了捏红衣女子粉嫩嫩的脸，”把爷伺候好了，爷到时候替你赎身，专门伺候爷一个可好？“淫笑凑近，欲亲美人的小嘴，美人半推半就，有些嗔怨地软绵绵地说，”哎，爷那天回去就想不起奴家了……奴家跟你爷也就只有露水姻缘罢了……“

右边的那个大汉哈哈大笑，拉过红衣美人的纤纤玉手，“美人，如果你愿意，就来陪大爷我，大爷比那家伙有情，你就看我长得比那家伙周正些——不然，美人还是想我们两个一起陪——“说着手就往下滑，摸了把胸，搂过小蛮腰……“哎呀爷真坏……”“还有我，还有我……”中间的男子也笑着喊着。

起初便是这种调笑的声音，一会儿之后，几个大汉为了比哪个更让美人倾心，好玩的话就出来了。

“我为主子办事，主子喜欢我的快速，赏了我一堆前朝彩釉瓶，可值钱了，所以美人，你跟着我，保证吃香喝辣……”

“那算什么，有几次主子出事都是我给顶了，主子赏了我一个宅子，里头什么都有，所以美人，你跟了我吧……”

“屁！我给主子找了五彩琉璃盏，世间稀有啊，我想都不想都拿出来孝敬主子，主子刚好借花献佛找了一尊大佛，主子说，回去便升我五级，五级耶！到时候想要什么都有啦——”

别人或许看不出这几人到底是哪里人，但戚小久知道。他们身上特有的味道，分明是在阳关客栈遇到的北夷人，行踪随并不隐瞒，但行事颇有几分诡异，不知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听了孔昭在太白楼里的话，想来这个五彩琉璃盏，就是北夷头领用来“交际”的礼物吧，精致来路不明又价值连城，想来就是孔昭嘴里的那个左相偶遇得到的东西了。

孔昭会那么说，定是在宣齐的授意下，当着他和雷风行的面，就是想让他们“很凑巧”地遇到咯，目的嘛……莫非是想要场面混乱，他或者雷风行或者孔昭或者宣齐，会有机会找到什么东西？

那么，他便不能辜负几位的好意了……

该怎么开始呢……戚小久猫儿眼转转……看者同行的几人说着反正玉无尘也见不找，均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各自抱着姑娘离开，小久掩唇偷笑，悄悄离开。

以前如果目标出现了，他一定会在前几夜时踩个点，研究路线，以保证万无一失。可是这次不用，他早些天夜里就把相府踩了个遍，相信就便是夜黑无月，首位多多，他也能全身而退。

雷风行是一定会去左相府附近守着，他飞狐可是雷风行心头的钉子，不抓不快的，不过既然昨日孔昭说了这件事，那就让他多等两天，后天他再去……微凉的夜风中，小久笑得得意。

小久依旧扮作小二游走于太白楼，顺便听着青楼里客人的谈论，从市井留言到有理有据，过滤过滤还得了不少他想要的消息，比如谁谁是左相门生啦，做进有什么移动啦，比如左相的女儿女婿最近都做了什么啦，左相的儿子又是怎样的人啦……

原来这左相只有一个正房妻子，并未纳小妾之类，膝下也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叫左韵，去年嫁给大理寺里的一个什么官。儿子叫左奕，进了上书房，帮他老子做些事。看来家里情况并不复杂。

是夜，戚小久等到夜深人静，楼里的人也都睡下了，这才穿上夜行衣。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想了想，回头取了一样东西揣进怀里，满意得拍了拍胸口，这才微笑着出门。

翻身跃上房顶，气运丹田，脚下不停，几个纵跃，人已消失在黑幕里。

有打更的刚好抬头，看到参阅下像是闪过了一个身影，揉了揉眼睛，又发现不见了，只得微微叹气，哎，老了，眼花了……

一路飞到相府雕着异兽的房顶，惊奇于这天相府守卫稀松，静下心让真气回转，顺便自己地听了听四周的呼吸声，看附近有几个人。

想来在相府守卫的人公里都不低，尤其隐身暗处的，但戚小久自小受的训练专门就是为了躲开这种人，十几年的学习，动力怎么会比别人差？

笑眯眯拉上了面罩，小久从容站起，猫着腰往前走了数十步，再侧身左转，继续前行，再右转……

先去我方还是书房？小久伸出手指头，挨个点着，唇间念念有词，卧房书房卧房书房卧房书房卧房书房……好，书房！

先去哪里都一样，最重要是找出五彩琉璃盏，反正这个左相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用这个玩意给他积积阴德。

可是这么晚了，为什么书房会有声音？听得隐隐有说话声从书房中泻出，小久眉尖轻皱，停了脚步，这才发现，这书房的守卫比平日里强了很多，甚至是目前整个相府里面，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莫非这五彩琉璃盏真的在书房？

小久大喜，完全顽疾这么多守卫给他带来可能是被发现的不幸命运。

悄悄用米粒点了几个看得见的守卫的穴道，放缓呼吸让隐在暗处的人察觉不到他，他双脚挂在屋檐，借着树影遮了弯下去的身子，倒挂着，手指沾了点唾液，化作薄薄的窗纸，往里面看。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里面坐得人，居然出了那个左相和他儿子之外，还有宣齐和孔昭。

此时宣齐正在和左相对弈，宣齐玉扇摇摇，雍容优雅，偏偏佳公子的模样，左相也放松了整天皱着的眉，一脸的灵力严肃此时也变得有几分亲和，果真是像下棋的样子。

左奕正在和孔昭品茗，左奕笑容明亮，举止大方，确实是代课的礼貌，而孔昭却一脸学士的谦卑恭谨，哪里还有半点狐狸的样子？

真是一室温暖，和乐融融呢……

戚小久心里没来由一声闷响，这里哪门子孽缘啊，他干嘛非得选今夜来啊，遇到这两只狐狸，真是天大的不幸。他们两个当然不知道戚小久这夜回来，来相府又不是越好的，且不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何，那般从容淡然的气氛背后，是怎样的风起云涌他也管不着，可他一条小命，可不能丢在这里啊……

他们在这里遇到，是会互相有了助力，还是互相阻了对方的行动？

而且刚刚跃上相府房顶时他瞟了眼四周，果然有见到雷风行的影子，可雷风行并未得了命令，所以只能在府外行走，他进了府，雷风行自然不会跟着，可出去时就难办了，他既得注意府里的移动，注意两只狐狸，左相和他儿子又没睡，还要注意雷风行的影子。

可是现在居然遇到这两只，他还要不要继续啊——

戚小久欲哭无泪……


五十八 谁比谁更有缘（中）

但是秉着任何一趟都不能走空，来了不能来白来的目的，戚小久咬牙狠了狠心下了决定。

既然来都来了，什么都没做就走，岂不可惜？而且如果走了，岂不是怕了他们？他戚小久现在是跟齐狐狸谈过条件的，他相信安全方面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只要他有事时能逃得出，不被左相给抓到，那么宣齐定会想办法帮他掩盖所有他来过的痕迹，让左相找不到他头上，至于他能不能走嘛……

猫儿眼转了转，再次仔细听听四周的动静，仔细数着人数，估计着这些人的内力高低。眯着眼睛想了想，虽然外面还有一个极为难缠的雷风行，但是全身而退，他，一定没有问题。那么在那之前，他不如静静欣赏里面的精彩表演先……

两只狐狸夤夜造访左相府，一定不会没有原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乐融融，可偶尔一个停眸，挑眉，眯眼，时不时的深浅呼吸，都表明了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种类似兵临城下的紧张味道……

好戏要开锣了……戚小久笑得邪恶……

孔昭笑容谦逊，眸带欣赏，左奕笑容温雅，眸薀温和。此时两人正举杯含笑相敬，“左兄请。”左昭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于礼节没有本分偏差。

“孔兄请。”左奕俊眉朗目，无处不风流。

“在下一直都听说左兄诗画古玩造诣非凡，鉴赏能力更是他人难比，但凡绝品，只要左兄眼睛一扫，便知其是否真品，出于哪里，有何特色，有没有收藏价值，由此一直对左兄心向往之。”孔昭先说话，好戏开始。

“孔兄笑话了，在下也只是凭兴趣而已，眼光搞不敢当，只是但凡遇到喜欢的，不分贵贱，如果别人肯让，我必会买下，而且我买的东西，也并未都是绝品珍品，也有别人看不上的小玩意儿，纯属个人喜欢好而已。”

孔昭偏头微笑，“是么……左兄客气了，在这京城，如果说你左奕不懂鉴赏，那这天下就没有懂的人了，听说但凡左兄去过的店子，只要店子里有某样东西你说了句好，不出半个时辰，定有人来把东西买走，众人如此信任左兄的眼光，并以此为买卖东西的依据，想来左兄的影响力很高，所以左兄就不必谦虚了。”

“哪里哪里，孔兄过誉了。”

看来是人就喜欢戴高帽子，小久心里暗想，孔狐狸不就这了这么几句夸奖的话嘛，虽然语气神态之间的确有几分羡慕向往的样子，但是真心还是假意有待商榷，这左奕依据一边说着哪里哪里，非常谦虚，一边心里定是美狐，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盖都盖不住。

看到孔昭习惯性的嘴角轻扬，戚小久也随着阴阴一笑，狐狸要出招了呢。

“其实在下今日特地随皇上来此叨扰，就是因为在下日前得了一幅前朝名画，据说是出自当年宫廷画师之手，名唤游园，想看左兄有没有时间，定个约，到时帮我看看这游园，是真是假。”说完，孔昭说完，闲闲啜了口茶。

“宫廷画师？”左奕面露思考，突得眼前一亮，一脸的兴奋吗，“孔兄说的可是书中记载两百年前前朝的那位专画仕女图的名画师柳骞？”

“左兄这也知道？在下只是稍稍提了一些，左兄就能马上知道在下说的是谁，左兄的学识，在下实在佩服的紧啊。”孔昭不紧不慢的说，“左兄说的的确没错，我初得这画时，对方却说是柳骞所做，柳骞作品，以细腻流畅为主要风格，画中仕女，姿态万千，却各有特色，自成一景，功力实在深刻。不过此画年代久远，在下虽见其画风的确细腻流畅，细条清爽圆润，仍不能确定其是否真品，所以今日特地来向左兄讨教一二。当然，如果左兄哪天有空能屈尊至在下家中，在下定感激万分。”

左奕察觉了刚刚似乎有些失态，忙装得尽量不甚在意，但孔昭已然胸有成竹，他定不会拒绝。

果然，左奕片头思索了下，“孔兄客气可，如此佳作，有机缘得已欣赏一二，便是莫大的福气了。孔兄才绝天下，又怎能辨不出是否真品，客气客气。不过既然孔兄诚挚相请，左某自不好意思拒绝，可左某最近有些公事缠身脱不开，不如——过些日子，过些日子定当奉上拜贴，孔兄到时可不要嫌烦哦。”左奕还调笑的眨了眨眼睛。

“在下自当焚香倒覆相迎。”孔昭笑容温文。

“今日认识孔兄真是三生有幸，引为知己都不是以表达此刻心中欢愉，孔兄，你我真乃是有缘之人呐。”

“那是自然。不过——”孔昭微皱了眉心，“不知有些话能不能跟左兄倾心一谈呢？”

“孔兄但说无妨。”左奕转着手上的茶盏，“不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忌讳的？”

“这个——”孔昭拭了拭了额角的汗，“只是有些话……不大好说出口。”看了左奕一眼，孔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个——听说醉芳尘来了位玉无尘姑娘，在下心向往之，不知左兄可有见过——”孔昭抬头，细细观察左奕的神情。

戚小久偷偷一笑，这孔昭怕是早知道左奕去过醉芳尘，甚至有可能是那的熟客并且见过那玉无尘，才会有此一问吧。

左奕转着茶盏的手突然停下，斜睨了下正在跟皇上下棋的父亲，这才别有深意的笑笑，凑近了孔昭，低低的说，“原来孔兄也好此道啊——大家都是男人，偶尔追追勾栏也是常事，孔兄不必那么介意，这无尘姑娘，在下子时间过的，果然是天下之姿，倾国倾城呢，如果孔兄有意，不如哪天让左某安排安排，成其好事，嗯？”说完还邪邪的眨了眼睛。

孔昭像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好意思……”

衣冠禽兽！绝对的衣冠禽兽！小久愤愤咬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说多优雅有多优雅，说多君子有多君子，居然是金玉之外，败絮其中！下流的死！如果不是蒙着面罩，小久想他现在肯定呸呸呸吐他们口水！一个个脸长得比屁股还光滑的主儿，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听说最近有外族人经常也会去醉芳尘，好像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北夷人，他们除了贡品外，还带了很多珍品私自贩卖以赚些银两，其中不乏有些异族气息浓重的古玩或字画，在下对古玩没什么很大研究，偏对字画钟情已久，很想看看异族的美女画成什么样子，不知左兄认不认识那些人呢？”

左奕眼睛转着打着哈哈，“孔兄真是说笑了，这北夷使团进了京，一向只在驿馆深居浅出，何况左某并不负责使团的接待，如何认得？不过左某也耳闻过孔兄所提之事，左某亦心向往之，可无奈左某并不认识，看来问那些异城奇珍没有缘份哪。”数万还做出一幅抱腕叹息的模样。

孔昭虽然急急说了句，“那怎么办才好？”面色也微带焦虑，但戚小久知道这只狐狸一点都不急，他的背没有紧张，手上也还是闲闲拿着茶杯的样子，摆明了是下套给别人钻。哼，真是只只会算计别人的死狐狸。

“孔兄不要急，”左奕有些安慰的说，“不然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醉芳阁，阁里的嬷嬷我认识，不如到时让她帮忙引见一下，你我二人不就同时可以有机会得见宝贝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我二人如此有缘，这些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我们又看了奇珍，又有每人作陪，岂不惬意……”

两人意味深长的挑眉而笑。

淫荡！绝对淫荡的笑！戚小久非常不齿两人的行为，气的双颊微红。

不过也许是他例外的时间久了点，气血有些上涌，他便翻身道房顶调息了下，想象还没有看到齐狐狸和左相的表演，这时候走到别处，早了点，又将脚固定，沿着屋檐倒挂，继续看着屋内。

果然，在孔昭和座椅变态的笑后，二人开始吟其乐　春花秋月，他们身后正在下棋的两人，此时也开始有了对话。

“舅舅的棋艺还是那么好。”左右思量了番才放下手中的子，宣齐摇着玉扇闲闲说着。

左相深深看了宣齐一眼，微叹口气，“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你现在是皇上，应该叫我左相。”

“可是舅舅就是舅舅嘛，朕虽然是皇上，也是舅舅的外甥嘛。”

小久眼睛瞪得大大，宣齐这……这是在撒娇吗……听听那略带甜蜜讨好的声音，看看那些有些无赖撒娇的表情，戚小久差点脚上无力掉了下去，刚刚不是还一脸严肃，准备打架的样子么？这么　突然间扮演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来了？

宣齐不是说这左相有鬼么？还让他暗地里查他，那么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表面上蜜糖攻势以便敌人降低戒心么？

“好好好，私底下再怎么样都随你，但你一定要记得，有外人在时万不可如此，懂吗？”左相原来很是可怕的犀利神色，此时竟也像融入了一汪春水，看着宣齐的眼睛，分明是宠溺！

小久突然觉得心脏咯噔地停了一下，好半天才顺过气。他小脸一垮，猫儿眼满含了委屈，啊啊啊啊啊——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五十九 谁比谁更有缘（下）

不过他戚小久是什么人，左某可能这么容易后退，而且虽然听了孔昭的话，知道他成功的套了左奕，现在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而且这些事情是在以后发生，他更不可能现在知道，那么只有靠宣齐了。

听了半天不能白听，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宣齐和孔昭，会在半夜出现在左相府！

宣齐和左相，都是小狐狸老狐狸，定不会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一定有鬼！

小久不再动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不如换另一只好了……再次小心翼翼的贴到那个小小的纸洞边，猫儿继续看着……

之间宣齐和左相又如此这般的闲聊几句后，再次开始了一盘新的棋局。

“皇上为何眉头紧锁，这般紧张呢？该不会是刚刚臣胜了皇上一局，皇上怕再输吧……”左相将了将有些灰白的须髯，淡淡笑着。

“唉！”宣齐眉头更紧，手中玉扇有规律的摇啊摇。

戚小久翻了白眼，他就知道……果然有目的嘛。每次只要宣齐突然非常规律的摇起扇子，他就知道，宣齐一定是在打是什么鬼主意了。

“舅舅棋艺非凡，朕甘拜下风，本来朕夜里来此打扰，就是想找舅舅下下棋，散散心，朕——唉！”似是有话不好说，宣齐深深叹了口气，大有很无奈的味道。

“哦？”左相脸色习惯性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低沉有力，“皇上为何事烦恼？”

“还不是渭河水患！这渭河的引水渠朕几年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命工部派了精于治水的人去策划修渠，无奈因渭河年年涨水，地势变得复杂，治水修渠本之事更为不易，所托人力物力难以计算不说，这耗时也是颇久。去年新年时，渭河方有本来报，说经五年努力，水渠终于初见成效，但旁枝细节并未完全修好，还需要时间，至少一年。所以水渠全部修好要等明年，明年开始，我渭水百姓将不再受水患之苦！可是如果得这种情况看来，今年的水患又是免不了了——”宣齐神态有喜有悲，爱民如子之心，真真令人动容。

“天下黎民得皇上这等记民于心底的好天子，实在万民之福。”左相低声劝慰，“这渭河年年水患，并不只是今年的事，以前年年如此，到时只要先疏散百姓，国库再拨了银两，令州府间开仓济民，想来应该可以安然度过。”双指挟了枚棋子放到棋盘，不知道是不是力气有些大了，棋盘随着棋子的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渭水水患，每年都会持续两月有余，百姓流连失所，无家可归，朕只要一想起来，就会非常伤心。”宣齐低叹抚了抚额，也将一枚棋子放到棋盘。“而且近年外患有些异动，国库不可过于空虚啊。”

“原来皇上是这些事。”左相有些劝慰地笑笑，“依皇上的性子，估计是不会用加赋税来充盈国库，不如到时找些大臣富商，请他们捐些银两赈灾。即是为国为民之事，想来大家都不会过于推脱，这样一来，国库不会空虚，百姓也不用再受苦，不就两全齐美了？”左相颇有些得意的再走了一步，“皇上要小心哦。”

宣齐低头一看，自己的白子已有大片背黑子围起，惊叫了声，急急下子欲挽回局势。“舅舅的办法真好，为国为民，舅舅也出不了多少力，如果不是有舅舅帮忙，这江山，朕一个人又怎么撑得下来。”

左相笑笑，没有说话。

戚小久不屑的挑了挑眉毛，宣齐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当朝天子，这样的话他可以说，但臣下却不可以这样接，如此轻笑一下，便没话说么？这样岂不是承认了，如果没有他左相，宣齐将坐不了这江山？这左相也太狂了吧！

“朕突然想起来了！”宣齐用扇子敲敲自己的头，“下个月就是舅舅的大寿之日嘛！舅舅为国为民，怎么说也该大肆庆祝一下!”

“臣老了，这种事就不要过于张扬了，自家人吃个饭就好，何必让其他人破费呢。”左相呵呵笑着，说其他的寿辰，开始红光满面起来。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随便过去呢？舅舅帮朕内辅朝政，外安臣民，连这次来的北夷使团，都对舅舅赞不绝口，这样一个肱股重臣，寿辰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呢！”宣齐眉梢挑起，“不行不行，这次的寿辰，朕帮你办！”

左相笑眯了眼睛，“其实人年纪大了，也就好个热闹，臣只想跟家人，老朋友一起叙叙旧，吃个饭，不过既然皇上开口了，臣也不好推辞，皇上想如何便如何吧。”

戚小久再次翻了个白眼，口不对心的家伙，想大操大办就直接说嘛，非常拐弯抹角的，还非说只要一家人吃个饭就够了，他摆明了故意的嘛，他肯定知道宣齐既然偶尔提到这儿了，肯定会提议帮他操办，他是皇上的舅舅，朝上的左相嘛！

再说了，如果有皇上亲自为他操办这种寿宴，那么他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同语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好，就由朕来做！”宣齐皮皮笑笑，“多谢舅舅给朕这样一个机会啊。”

二人继续下棋。

谁知棋下到最后，左相又马上要赢，一脸掩盖不住有些得意的笑时，宣齐有迸出一句，“哎呀我都忘了！”

“忘了什么？”左相笑眯眯问道。

“舅舅你如此为国为民，倾尽心血，简直比朕还要操劳几分，而这次朕有机会为舅舅摆寿宴，又恰逢渭水水患，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所有来客的礼品全部不要，捐于受水患百姓？朕想舅舅爱民的名气一定会更加响亮，是众臣的榜样，更是渭水之滨百姓的福音！舅舅不会反对的，哦？”宣齐，眯着眼睛看左相的反应，“舅舅的确真的爱国爱民，哪。”

左相本来一脸得意的笑僵了一下，有些微青，马上又转为微笑拂面，“怎么会呢？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吧，臣家里不缺那些礼物，如果能造福于民，臣万分欣慰。”

“久久真不愧是舅舅！真明日早朝就下旨，令百官知悉，并合百官以舅舅为典范，到时必到场亲贺，如何？”

“臣没有意见。”

“舅舅跟朕还真是有缘呢……”最后，宣齐说了这样一句话。

戚小久吊在屋檐听了这些话，看着宣齐眯起的得意的，刚刚算计完人的狐狸眼，再看看一脸土色，手足微颤，明明一百个不乐意，还非常装成很爽样子的左相，偷偷捂唇浅笑。

真是有意思啊有意思，这京城里的人，果然人人都披着张假皮，什么你好我好的，全是假的，没有一句真心！全部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人！

而这个夜里，到底是谁算计了谁，谁最后棋高一着，显而易见了。

翻身上房，小爷不陪你们玩了！

看这书房的架式，估计他们还要“温暖亲和，兄友弟恭”一阵子，而这种假眉假眼的人看多了，会非常的倒胃口，戚小久决定，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了，如若能找到琉璃盏，今夜的任务便是圆满完成，功成身退了，何必再看这几只假狐狸？

如果运气不好没有找到再回来也不迟，没准到时狐狸会散了呢。

轻手轻脚，将随身的小夜明珠拿出含在嘴里，开始没有声音的迅速翻着有可疑的物件，柜子，小几，床头，床底……

左手碰到一个花瓶，仔细看看，颜色墨绿，花纹有些异族风情，华丽神秘，令人心向往之，堪称精品。可是这夜的目的并不是它……放下……

随手拿起一个小瓶，手掌大小，天青色花纹，精巧讨喜，看起来应该不算太过贵重，可它的小摸样，美丽的小花纹，握在手心里的感觉……美好……

小久心里实在痒痒的慌，好吧，既然给他碰到了，就拿走吧……还好这玩意儿小，又贴心……

戚小久正邪邪笑着，眼角突然瞟到一抹亮光，什么东西！戚小久虎虎的回头。

冲着那抹亮光缓缓走近，原来是一个被放到墙角的长颈玉瓶，看起来像是用最好的蓝田暖玉做的，质地细腻光洁，几近透明，触感滑腻，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它会闪着戚小久的眼，也是因为本身质地太过光洁，映了戚小久嘴巴小夜明珠的光。
真的是好东西啊＾

小久抱着瓶子，舍不得放下，这得值十多万两银子吧……流着口水看了半天，小久哀怨的摇头，这瓶子太大了，不方便携带……

叹了口气，再次集中精神找五彩琉璃盏，可是五彩琉璃盏没有找到，却发现一个非常好玩的事情。

这个卧室的往里走，供着一尊观音，观音慈眉善目，看一眼让人心生宁静，可偏偏观音手上的那个玉瓶，有古怪。并不像是和观音的手连在一起，而是一个做好的玉瓶放上去的，莫非……

小久猫儿眼转了转，好奇心起，摸了摸玉瓶，发现它好像不是固定的，便左右试着转了一下。

随着小久转动玉瓶的同时，供着观音架子挨着的墙壁突然无声的开了道门，吓了他一跳！

小就看看那道漆黑漆黑的门，拍着胸口，吓死了吓死了！

要不要进去呢？小久皱了眉……

可是并没有时间给他考虑，门外院中突然有人喊，“有贼！抓贼啊！”



六十 跟我还是他（上）

被发现了？戚小久心中一怔。他非常确定他一路行来时，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然为什么他在屋里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莫非今夜有别的人也进了这左相府，跟他一样的目的？

绝对不会。戚小久摇了摇头。且不说这日左相府的守卫严密程度非同往日，一般的小贼不可能如此顺利的进入内宅，更说它戚小久每次行动时皆是百般小心，如若有旁人同时进来，定瞒不过他的眼，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外面喊抓贼的，不是已经用某种方法知道了他的存在，就是眼花了把行走的家仆当成了贼。

怎么办？

一旦全部高手汇集过来，任他戚小久本事再高，困在这屋子里，怕是插翅难飞了。

眨眼的工夫，戚小久的小脑袋里转了百八十个弯，装好夜明珠，揣好小瓶子，转了转玉瓶将机关关上，它终身从窗口跃出。

知道上了房顶，他回头一看，才按叫了声不好。

原来从房间内伸出来一根极细的丝线，如果不是他刚好回头丝线又迎着淡淡的月光，根本就看不到。

阴阴一笑，戚小久懂了，这肯定是什么警报装备，如果有人在主任不知道的情况下开了密室，就会牵动到这根丝线，而他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证明这根丝线定是通到较远隐蔽的地方，就算有铃声大作外边看守的人知道，房间里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真狠！

戚小久不能想象，如果当时他非常自信地决定不走，迎接他的，将会是一个什么局面。

不过如果他现在再不走，迎接他的，也不会是什么好场面，听得有高手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拢而来，小久忙往外走，准备跃出相府，不料他刚刚爬到墙边，就看见雷风行的影子在暗处晃。

今夜不只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来时明明雷风行在另一个方向站着，他还特意找着碰到雷风行的方向走，谁知居然又能碰到，这真是什么孽缘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头看了一下，还好现在人都往内宅跑，没有人发现他原来已走到相府的高墙边。

它猫着腰往边上继续走，想到雷风行看不到的地方再跃出……全身高度紧张，不敢有一点放松，既要注意雷风行有没有发现他，又要注意相府里面又没人跟出来……

“嚓！”一声，不好，他踩到东西！原来左相府的墙头还放了几块可以移动的碎石，戚小久注意力都放在墙外的雷风行和墙内的守卫上，脚下没有过多注意，以为沿着走就行，谁知走了几步没事后，居然让他踩到这样一个东西！

无力的低了下头，不用左右看，他也能猜到不管是墙外，还是墙内，都会往这边看来。墙外是不能去，人家在那等着呢，墙内嘛……一下子守卫还过不来，先下去再说！

于是墙外的雷风行，只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衣角。

跳下墙小久苦了一张脸，原来不只墙外是狼，墙内也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一下子捆了上来，想抓住小久，就凭他们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工夫，自然不能把小久怎么样。但是小久并不想伤人，所以出手很轻，但这些人缠着他不放，时间稍稍久点等高手们来了他再难以脱身，于是他趁机寻了几个空子，跃上房顶，突然听到宣齐要走跟左相告别的声音。这时几个人还在书房里客气。

眼睛往下一瞟，小久开始兴奋了……

书房外面不远处，有一乘墨绿色绣着金线的轿子，轿夫显然是被叫下去休息了，旁边没人。这个轿子……肯定是宣齐秘密出宫坐的，不想被人知道，所以一路从相府门口抬到了这书房门口，落在小院。所以……

戚小久轻轻跃下，看了看左右没人，掀了轿帘闪了进去。果然，他刚刚调整好呼吸，隐了气息，久听到宣齐说，“那朕先走了。”左相像是笑眯眯的说了句什么府里有事，便不相送了什么什么的，命人召了轿夫过来，宣齐也很快上了轿。

轿子抬起，悠悠走着，刚刚过了小院的门，左右听了听没有其它人的声音，宣齐这才微微一笑，摇着扇子抬头，邪邪挑着眉毛，轻声说，“你在上面挂着很舒服嘛。”

小久翻了个白眼，本来也没有打算骗这个人，而且两只手两只脚伸展着架在轿子的四个角上，，腰还得贴着轿子顶，当然……很舒服……收了功轻轻下来，坐在宣齐旁边，拉下黑色的面罩，“证明，今天来算计老狐狸？”

皇上坐的轿子当然是宽大舒适的那一种，但是硬生生坐下两个人，还是有点挤，宣齐便抱着小久，让他坐在他的膝盖上，“你看见啦？”难得小久今夜可能是累了点，有些乖顺的任宣齐抱着，宣齐看他点了点头，“你也太大胆了，居然明明知道今夜高手那么多，还敢动手？我早知道我们说话时你挂在外面听了，以为你看看就走了，居然还敢下手，嗯？”

戚小久听这话不高兴了，挣开宣齐的怀抱，细眉倒竖，“齐狐狸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戚小久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拦！”

宣齐看着那细眉猫儿眼，红红的唇黑黑的发，白玉的肤色被黑色的衣服呀衬着，不由得心中一漾，下腹也有一股热流冲过，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小久你好美……”说着唇就要往小久嘴上压。

戚小久正气着，哪里让他的手，一掌过去，宣齐身子歪了歪，想亲小久的嘴的唇，堪堪落在黑衣上。可这样一歪不要紧，两人的重量偏向一边，轿夫哪里料得到，于是轿子一斜，颠颠险险走了两步。此时还未到相府的大门，只听得外面有人喊，“小心点哪你们！给我好好抬着！伤了人你们谁都赔不起！”得，又是一个谄媚的主儿……

“还敢不敢动，嗯？”宣齐眉毛挑的更高，理所当然的搂了小久入怀，手下也不闲着，趁着轿子左右颠倒的时候摸来摸去大吃豆腐。戚小久此时心里不痛快，没有兴趣跟他玩什么调戏的游戏，不过人是皇上，找死的事他不能干，便迳自扁着嘴不理他。

“咦，你没有话想对我说么？”宣齐一脸兴味，“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我今日这一轿之恩，你也应该说声声谢谢才对嘛。”

小久偏头看了看那人一脸无赖的样子，心里也便没有那么气了，“你今夜来左相这里打秋风？”

宣齐无奈叹了口气，“没办法，有些事情，在这种时候，还是得靠他。”用扇子敲了敲戚小久的头，宣齐装着怒说，“不过你还真是很大胆啊，今夜这里除了左相的护卫高手，也有我自皇宫带出来的数名大内高手，你如此轻率行动，不怕有意外么？”

小久懒懒抬了眼睛，“不是还有你么？”

“说的也是。”宣齐听到这句非常信任的话，倒是又笑得出来了，笑的眉眼弯弯。

“左相会不会和北夷人有勾结？”戚小久轻问，见宣齐面露思索不说话，他继续说，“我在他房间里发现几个瓶子，不像是产自我国，那等浓厚的异族味道，很是不一般。”邪邪看了宣齐一眼，“你不要说有可能是别的族也不一定，这天底下异族又不是只有北夷。可是我仔细验看过那些花纹质地，和当日我在阳关县客栈看到的北夷人带的贡品很像，哪些瓶子定是出自北夷无误。”

“如果真的是这样，朕会很失望。”宣齐眸光黯黯。

“我在他们卧室还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做的非常隐秘，向来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看着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总结的宣齐，小久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当时我有可能碰到了什么机关，所以没能进去……”宣齐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小久又是狠狠一瞪，“我下回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宣齐看着轿子马上就要出了相府的大门，“不如你今晚就跟我回宫吧，我没有你陪着，觉都睡不好。”扮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又要往小久脸上亲，小久胳膊伸直抵住他的胸不让他继续往前，“得了得了吧你，你那么金贵妃银贵妃的，身边想有人陪着睡这样小小的要求，想来几位妃子非常乐意成全。”

“小久——你不爱我了——”宣齐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恶心的小久想要吐，“得了得了，我不会跟进宫啦，下一个转角，就把我放下去。”看着宣齐还是一脸不依地拉着他的袖子，他怒了，竖着眉毛说，“小爷我这么辛苦是为谁！你还不讲理，小爷我就不管了，你爱咋样咋样！爱找谁找谁！”

“好嘛好嘛——”宣齐如此说着，却还是霸道的吻了小久的唇，非常的用力，之后放开，看着小久明显含着怒气的亮晶晶的眸子，还有那双更加滋润红嫩的小嘴，心情不禁大好，“我是非常需要小久的，不仅仅是我的床……”

“不过后面有尾巴，你可想好了，是跟我，还是他。”

小久凝神听了听，果然，后面有人跟着，小心的掀帘往外望，这人不是别人，正式雷风行！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跟着谁走，的确是个问题。

看到小久眉头稍蹙，“你跟我吧……跟他，我会吃醋哦……”


六十一 跟我还是他（下）

跟宣齐还是雷风行，这是一个问题。

戚小久皱着眉毛想了半天，直到马上到下一个路口时，宣齐又提醒了下他，调笑这说，“要不要朕帮忙，嗯？”看着戚小久依然皱着的眉，他又说，“不行的话还有孔昭呢。”

“孔昭？”戚小久眉毛挑的更高，他怎么吧那只狐狸忘了？宣齐一看他表情变了，心中大喜，果然需要孔昭啊，“他就在后面的轿子里，要不要我帮你叫他？”戚小久邪邪一笑，“算了，孔先生就留着侍候你吧，小爷我侍候不了！就是前面那个路口，给我停轿！”不说孔昭他还考虑考虑，一提到孔昭，他就想起了那副毒舌，一点都不想跟他一起。

“你真的不跟我？”宣齐面目表情僵硬，额角抽动，“你要跟那只笨捕头？”

“要你管！”戚小久狠狠一瞪，看他不下令停轿，轿夫自然继续走，眼看着就要走过那个巷口，心里一急，说了声齐狐狸记着，便借着拐角处的昏暗，仗着身子轻巧，从窗口跃出，悄悄落到黑暗的巷口。站定转身，对着一脸怒气正掀了轿帘往外看的宣齐得意的眨了眼，才不管他是否生气。而前面的轿夫对于轿子重量突然间减轻也没多话，继续静悄悄抬着，仿佛轿子里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皇上一个。

当然，皇上都没有开口，他们这些人，哪里敢多说半句话！而且他们又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所以若是什么时候别人问起来，当然也是不知道。

看着雷风行继续跟着轿子走，小久知道雷风行不笨，查案那么多年不是白查的，他只要再多跟两步就会发现不对劲，轿夫的步伐长短，用力的方向和力度都不一样了，明摆着是少了些什么重物，他应该不大一会儿就会往回走了。

为了安全起见，小久掏出怀里的易容面皮先戴上，然后拉上黑色面罩，往巷里走去。

果然天不助他，这个巷子，居然是个死巷子！小久摸着最里面那道死死地墙，欲哭无泪。

怪就怪他对京城地形不熟，怪就怪他为什么事先踩点时没有想到这个巷子里走一走，怪就怪那只死狐狸为什么会出现在相府，怪就怪他偏上了死狐狸的轿子，弄得他走到不熟的地方，困在这死胡同里！

小久恨得挠墙……

他当然想直接跃到墙上房顶，这样往下一看，就能知道哪是哪了，可是现在雷风行不知离这里多远，他又看不到，如果跃上去，这不是活靶子么？到时雷风行一眼就看到他了，还能让他跑得了？

只有硬着头皮往回走……希望雷风行笨一点，不要这么快发现那轿子的秘密……而且好在这巷子并不长……

就当光明就在前方时，就当小久满怀希望的走到巷子口，满心欢喜雷风行没回来时，一个身影从巷子口旋出，阻了他的路。戚小久眉毛往下一搭，撅了撅嘴，真倒霉……怎么办？当然是——跑呗——

可是两人距离太近，小久身形轻巧，身手灵活，若是距离远点，一定能像上几次摆脱他那样没有问题，可是如果近距离的话，他抵不过雷风行的力气，只得像那日青楼那样，被人吃干抹净了……

脚下步随身动，拳下虎虎生风，小久好不容易钻了个空子跑出，但雷风行那一手鞭子用的真是绝，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腰，他本没有把握胜了雷风行，所以易了容，这时一来他不是扮飞狐不能泄露武功，二来他现下也的确跑不了，所以就势论势，虚晃了几招后，他“理所当然”的，“非常遗憾”的，“委屈”的，被雷风行逮住，并被点了穴道。

雷风行拍了拍手，收起了鞭子，为着终于能捉到飞狐面露喜色，从容的拉下了戚小久的面罩。

这一拉不要紧，他惊得退后一步，“阮小二！”这不可能！他试过阮小二的武功，也跟飞狐交过手，明显不是一个级别，而现在面前这个阮小二，在刚刚的打斗中，的确武艺一般，比起飞狐的狡猾，差了很多。

不理一边张着嘴转着眼睛示意他解穴的阮小二，他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摸着下巴静静思索，如果说这阮小二就是飞狐，疑点颇多，不说武功高低，就说他一点都不细心，处处留着痕迹的样子，也不像飞狐。飞狐做案，所到之处不要说脚印，就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而这些日子京城的案子，虽然线索不多，也还是有。这种作案手法，可比起飞狐，显然是略逊了一筹了。而这个阮小二，刚刚在左相府的行为，更是蠢得踩到墙上的碎石，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更不可能是飞狐。当然这样的行为，也不像京城里模仿飞狐作案的大盗。

所以，阮小二的出现，是有另外原因的。他直直地看向阮小二，看看他眸底是否又心虚，是否有鬼。

阮小二直视雷风行，眸底清亮，坦然，没有半分被他抓起时该有的恐惧，不安，只是不停眼睛转着，示意他解了他的穴。

戚小久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雷风行现在在想什么，所以眼神自然不能有半点回避！玩小心思，谁能比得过他！他前些天是心情不好，在京城某些高官富贵家里拿了些大小换钱，不过，他可是刻意的留下一些没什么用处的线索……不熟的地方，还是要万事小心。

雷风行沉着脸解了他的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被你逼的！”戚小久喊道。

“嗯？”雷风行颇有压力的抬头，危险地看着阮小二。

“呃……”戚小久想起来自己此时是阮小二，缩了缩脖子，“雷——雷大哥，你真的我从小家破人亡孤苦无依这么多年再得遇袁老板的，可害我如此的，便是那左相！所以我……”

“所以你不顾危险夜闯左相府？就为了你的什么仇？”雷风行一脸看白痴的样子。“你以为你武艺很好，凭着工夫就能得手并脱身么？你可知道，你这样鲁莽的行为，为太白楼，为袁天刚带来的是什么？”

戚小久抽泣，“对不起雷大哥，我……我实在没有想到，而且相府高手很多，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我不敢了……”

雷风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火，语气很重的跟他说这些话，其实对于阮小二的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行为，劝导过，如果听了并知道直接错误，是可以不抓的，当然如果拒不悔改，还是要抓进牢里反省，无论是哪种，他都没有必要如此上心。

可是看着他害怕的表情，泫然欲泣的样子，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心头像是有把火在烧……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了，味道！那种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道！

很多回忆一起涌上心头，和左小七脸的坚强，对生活充满希望，左小七裸身洗澡，和左小七分离时的对饮……和梅小五的相遇，梅小五的慵懒，洒脱，喝酒时的豪迈……青楼里的一夜缠绵，晨间醒时的人影全无，像是他只做了一夜绮丽的春梦……和阮小二的相识，喝醉时依稀看到的阮小二算计的眼神……这些东西，一定有什么联系！

就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道！

他一直想不通，那夜里和他缠绵一夜的人是谁……浮现在脑子里的，有时是梅小五，有时是左小七，他还曾经骂自己见异思迁，怎可对小七如此无情，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可能这几个都是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小七要如此对他呢？办成别人接近他，或者帮助他？而且像小七那样一个柔弱的人，怎么可能会武功？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的眼睛！

戚小久并不知道雷风行巷子想到了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越来越可怕，像是想要把他看穿，眉宇间的杀气越来越浓，像是想要把他杀了，空气也越来越凝重，甚至有些让他喘不过气……

戚小久再次缩了缩脖子，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等着雷风行开口，谁知雷风行危险地眯了眼睛，直直向他走来，直至两人间几乎没有了距离，他狠狠的抓住他的手腕，冷冷的问，“你认不认识左小七？认不认识梅小五？知不知道醉芳尘？”

小久没有料到他此时会想到那些，吓得突然瞳孔放大，“我……我……”

“说！”雷风行厉声问着，看着阮小二明显被吓到，甚至有些心虚的表情，更是非得问出一个始末来，手上用力箍着他的腕，不容他不答！

戚小久性格本来就是遇弱就有点弱，遇强则比比别人更强的性格，遇到真正可怜，姿态很低的，他拿人没辙，可若是遇到凶的，狠的，他要比那人更凶！更狠！

他雷风行是什么人！凭什么可以这样姿态高高在上的质问他！他问了他就一定要说吗！即使他猜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不承认看他有什么办法！有证据吗？

“不认识。”轻飘飘几个字，淡淡的说，戚小久神色此刻异常镇定，眸中清亮，坦然。

“不认识？”雷风行咬牙，手中更加用力，“你居然敢说不认识？你们身上的味道一样，如果不认识，为什么会一样！”


六十二 穿帮之后（上）

雷风行拎着戚小久的衣领把他抵到小巷青灰色的墙上，目光凌厉，竖眉怒目，心中更像是燃了一把火，理智也跟着失了几分，手下力道便也没有控制住，“说！”

戚小久咬了咬唇，雷风行弄得他很痛，这个时候其实他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扮可怜扮天真扮可爱或者干脆洒脱慵懒一笑，雷风行都不会再像这样对他。

可他偏不肯。

因为这个时候他也很火大！就算他猜到了又怎么样？他是他一心怜惜，甚至付上真心的左小七！他是他无话不谈，引为知己的梅小五！他是在醉芳尘与他一夜春宵的戚小久！他不是真心喜爱他的么？不是真心想与他结交的么？为什么现在猜到了他们几个都是一个人，会这么的生气？为什么不是激动万分，紧拥他入怀呢？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

猫儿眼里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雾气，他倔强的咬着唇，瞪着面前这个双目赤红，充满男性气息和威胁的人，不理背后和腕间火辣辣的痛，狠狠的，用尽力气的喊了回去！

“我就是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狠狠瞪着，“味道一样有什么了不起！你去各个铺子查查，看看有这种青草味道皂角卖的店子有多少！我就是喜欢买这种青草味道的皂角洗澡洗衣怎么样！我们穷苦下人买不起猪苓，买皂角来洗澡犯法了么？你要抓我是不是？好，你抓啊！就算闹到刑部衙门大堂上去，我也没犯一点法！”

幽深的巷子口，没有行人，黯淡的月光，被云一下子遮住一下子放开，两个人以这种看似暧昧，实则都不好受的姿势狠狠对视，谁都没有躲开，谁都没有认输。

雷风行气愤，为什么面前这个人要这样的骗他？只是为了好玩么？以往的那些纯真可爱，洒脱豪迈都是假的么？交心以对，引为知己都是假的么？可是如果他又是真的如此可恶，为何那日在青楼里救于他于欲火的，偏又是他？他即关心着他，惦念着他，又何苦骗得他这么苦？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雷风行做事一向不会后悔，敢做也敢当，即使是发现被这个人骗了，也是一只得气氛而已，不能发现他们是一个人，也是他雷风行功力不够，活该被骗被算计被耍着玩，尤其人本没有什么恶意，可它究竟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肯说？

本以为他们之间是存在着无所不谈的信任的，可如今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气的并不是这个人这样骗他，耍他，而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没有一点解释，自责，心虚的样子！他雷风行，在这个人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戚小久更是气愤，为什么一向正直，有着一身犀利气势，但每次对他皆是不同的雷风行，居然会对他这样的凶！以往的关心珍惜照顾知心想念全是假的！他戚小久在他雷风行的眼时，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跟那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人一样！雷风行看向他的眼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跟他抓那些杀人强奸犯的眼神一样！憎恨，厌恶，甚至鄙夷！

他戚小久在他眼里就是这般的不堪么？即便只是跟他玩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游戏，他便该死，从此万劫不复么？

他戚小久在他雷风行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原来世界上的人都是一样的……原来他的性格的确恶劣至极，原来真的没有人会真心的喜爱他，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他现在很想笑，想大笑，可是，他笑不出……

面对着这样一个曾经心狠贴近，甚至有着肌肤之亲的人这样抵着他的脖子愤怒地质问，相信换了谁都笑不出来吧……曾以为至极真的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他以为以雷风行的脾气，一定能容忍得了他所有的淘气，顽劣，可没想到，即便是一根筋的铁面神捕也不能原谅他的顽劣……不过这样也好，他以后便再也不用烦恼了，不用烦恼如果他知道了他其实就是飞狐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在他终于确定原来他真的是爱雷风行时，他亦知道了这段感情，必须要放手……

用力的瞪着眼睛，让眼泪不会流下，好一会儿后，知道眼睛里再没有什么东西了，戚小久才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挑了一只眉毛，斜扯了嘴角笑着，“我说雷捕头，你到底确定了没有，我是阮小二，不是你刚刚说的什么小八小七。”

“是左小七梅小五！”雷风行显然偶顺过气，直至吼了回去。

戚小久认命似的伸了伸那只闲着的手，“好好好，我说错了，是左—小—七—梅—小—五—”拉着长音说完，他显现的抖着脚，“不知道官爷您有没有问完，要不要抓小的去衙门大牢？麻烦您快一点做决定，小二是酒楼的跑堂，这时候还有事做呢，没事的话请放了小的走，要坐牢麻烦现在就押我走。不过要劳驾您跟袁老板说一声，就说小二不懂事，被他的好兄弟铁面无私的御赐神捕抓去了。”

“你！”雷风行这时起减了几分，也知道嘴角的动作有些不大合适，正想放开他好好说说话问问时，他偏就来了这样一句，搞得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雷风行再次低低地问了一句。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说了我喜欢用青草味道的皂角，没准官爷您认识的那几个人也喜欢用啊，又没说这种东西只能我一个用对不对？只凭一种味道就断定我跟他们认得，未免也太武断了吧——这是在不像外人传说的那个凭证据抓人的御赐神捕啊——”戚小久有些不耐的抬了抬眼皮。

“可是你跟他们长得也颇有相似。”雷风行放开戚小久的手腕和领子，仍然目光如炬，相信如果戚小久此时露出一点点的破绽，这位看似木头，实则精明的捕头，定会抽丝剥茧，让事情变了个模样。

“拜托官爷，你要让我说多少遍，你刚刚说的人，我是真的不认识，”戚小久揉了揉有些痛的手腕，呲牙咧嘴了叫了几声痛，“你说我们长得像，你倒是仔细看看，说说，我们到底哪里长得像？”说完凑上前去，离雷风行更近。

雷风行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戚小久的脸，眉梢微微挑了下，不动声色，的确仔细观察其乐小久的脸。

小久非常坦然的盯着雷风行，任他看，脸上没有半分不安的神情。他对自己的易容术是非常有自信的，天下最会易容术的人，莫过于他的师父玉狐了，当初玉狐一个身子，几百张脸，混遍了天下也没有人找出半点可疑之处，他的师爹之所以后来能认得出他来，不过是两人的心心相惜，对彼此太过于熟悉罢了。跟着师父苦学十几年，当然啦，也是他天资聪颖，直到下山时，他易的容师父都看不出来了。既然师父这个老江湖都看不出来，他就不信他雷风行的功力比他师父还强！

可是看着雷风行看着看着突然眉毛一紧的样子，小久还是暗自吸了口凉气，努力让自己镇定镇定，才没有失了态。

雷风行仔细看着那张脸，非常仔细地看，他希望这张脸，能告诉他些什么。可是很遗憾，这张脸，远看时真的会有些像左小七梅小五，可走进了细细看，那眉那眼那脸那唇，说不出的陌生，肤色和眼睛大小，眉毛和挑起的角度，都不大像。

雷风行不禁在心里问着：你到底是谁呢？你是不是左小七？是不是梅小五？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肯跟我说清楚？只要你肯说……只要你肯，我便是上天入地，也会帮你！

还是你真的不是他们？你只是阮小二？是我一时看花了眼，让那淡淡青草味道迷了心智，才将你认错？

百思不得其解，雷风行再次郁闷。他为着上次醉芳尘里的事想了好几日，终没有想出个结果。他很想知道那夜跟他一起的人到底是谁，他知道那夜误中了春药，动作间很是粗鲁，不知道有没有无意中伤了别人也不一定。而且他血性男儿，做过的事必不会不认，如果对方想这么样，他定不会推脱责任。但是那夜之后，清晨他醒来，房间内空无一物，斯人已去，仿佛那蚀骨的快感，销魂的娇吟，妩媚的身子，从未　存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过夜的费用都已付了。

到底是谁，跟他一夜缠绵？既然好心救他于欲火，又为何至今不再现身出现？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终是暗自叹了口气，放开阮小二。

“怎么样，官爷？”得意ｉｄｅａｓ挑着眉毛，戚小久非常满意雷风行没有发现什么，“看够啦？是不是一个人呢？”

“你走吧。”雷风行说完，迳自迈开步子走，“这里并不安全。”

戚小久眉眼弯弯，“既然如此，小二便和官爷您一起走，这样都安全啦。”

戚小久蹦蹦跳跳地走到雷风行身边，跟他一起走。

他知道这个时候雷风行一定心情不大好，但他就是偏要留在他身边，让他更不舒服！

六十三 穿帮之后（下）

雷风行最后没有让戚小久跟着，却还是看着他从太白楼的后门走了进去。他想他可能西药好好想想，这夜的事情，有些突然。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依然还是每天得了空就去太白楼里坐坐，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看着熟练地帮客人点菜，跑堂，忙的不亦乐乎，游刃有余的阮小二，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这个人和左小七梅小五无关。

但是他是不允许自己心里有半分疑点的。上次办完事因为要直接回京不能回去阳关，他曾给左小七写了封信，却至今没有回音，依小七的性格，一定不会如此才是。

又借着这次的这个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直觉的怀疑，雷风行还是心内不安，便请了自己顺路的朋友前去阳关帮他看看左小七，想起这两天也该有回信了。

袁天刚拍了下他的肩后，大大咧咧的坐到对面，“怎么了兄弟？怎么觉得你哪有点不对劲啊。”

雷风行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笑，“袁兄今日好清闲哪。“

袁天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摸了摸胡子，一脸歉容的帮雷风行倒满了酒，“兄弟敬你一杯！这些日子净忙着家事了，好久没跟兄弟喝酒了。”

“嫂子和孩子都还好吧。”雷风行不介意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袁天刚的老婆，这次是真的生了，袁天刚才忙得见不到人影。

“还好还好。”正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袁天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娘子很好，倒是那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哭，一点没有儿子的样子！”袁天刚满脸的不满，对于娘子生下的又是个儿子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

雷风行当然知道袁天刚对于女儿的执着，倒是笑了下，“母子平安健康便好。不管是男是女，小时候自然是只会哭，长大后就会不问了，袁兄不必对此事如此介意。”

“女儿哭嘛，酒惹人怜啦，儿子老哭就觉得很奇怪，有什么好哭的，而且大儿子当时也没有哭得这么厉害的。”袁天刚扯了扯了头发，“整晚整晚的哭，快把老子烦死了！觉都睡不着！”

“袁兄小心，这话要让嫂子听到了不好。”

“娘子？”袁天刚被吓着了一样到处看，“她在哪？”神情要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嫂子没有来。”雷风行这时才有了些捉弄人的乐趣，笑容更大了些。眼角突然瞥到阮小二，他眉心一皱，他是不是也觉得好玩呢？随后甩了甩头，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不过也由于这些，他想起来，或许可以问袁天刚些什么。

袁天刚身子一软，忙灌了几大口酒，“你早说嘛……娘子她很疼儿子的……”

顾自喝了几口酒，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发现雷风行根本根本没有理他，袁天刚这才抬头看看雷风行，发现他正在看着楼下的某个地方，也就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看到楼下人时，不由欣慰一笑。

“怎么样，他很能干吧，有这个阮小二在，我看我啥时走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没有问题。”楼下的墙角处，有一个正想吃霸王餐的，阮小二正在处理这他。

以往这些人在他在的时候不也来，一旦他不在时，店里的跑堂没一个敢出头，以往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混道上的，怕给楼里惹了麻烦，大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而且做生意的，就图个和气生财。

可自从小二来了，那一双眼睛贼亮贼精的，是个什么身份，吃不吃得起，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每次的应对都非常合适，不但把故意吃霸王餐装大爷的打了一顿不敢再来，那些真正道上混的也侍候的合适，临了还说句下次再来，搞得他这个太白楼本来就因为他袁天刚的名声别人不敢来欺，现在更是道上有名，以后若是出了个什么岔子，都不用他袁天刚出马了！你说如果得这么一个有力助手，他高兴不高兴？

“哦？他这么能干？”雷风行看楼下那人处理了这事之后，麻利的叫几个跑堂的一起，收拾着桌子，略有所思。“袁兄这么信任他？可有查过他的底细？”

“本来咱们都是什么人心里清楚，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心里自然有几分谨慎。仇家多，要用的人事先都要查个几遍才敢放心。可这阮小二不一样。”袁天刚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都不由一凉。

“这孩子也苦啊。当年我受难时重伤逃出，正下着大雨，这孩子刚刚死了娘亲，没钱请人下葬，就把唯一一件蓑衣给他死了的娘盖着，用手挖着泥，准备让他娘入土为安，我当时避在一边，看了几眼体力不支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是在一个破庙里，这孩子在一边煮着粥，还给我上了药。他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点米，除了给他买了药再没有其它，让我将就点。”袁天刚看着楼下的阮小二，刚硬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怜惜。“好在那日下大雨，我被他所救，一路的痕迹被雨水冲刷不见，别人才没有找上我。我为报他救命之恩，看他一个孤苦无依实是可怜想让他跟着我，但是他说什么都不肯。等我伤好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前些日子。”

想起那日在京城看见他，袁天刚又是一阵心痛，“这孩子好像受了什么伤，走路都要扶着腰，脚上没有力气站不直，走路一瘸一拐，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可明明有没有外伤，我想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奇怪的内伤？我不放心，便把他带来了这里好好照顾，可他又不让郎中看，走个路都呲牙咧嘴的，足足五天才好了些。本来想了半天这么让他留下来，谁知他主动请我收留，说在外面飘够了，让我给他个安心的地方。他当然高兴，就说吧太白楼分两成给他，谁知他说无功不受禄，说他只能先当个店小二，如若我不答应，他便不能留下。我看他很坚持，只有依了他，让他店小二，并吩咐下去，让大家知道他于我有恩，不准欺他。后来看看，我才觉得其实我没有必要为他担心，他很能干。”

“这么说来——”雷风行转着酒杯，低眸思索，“也就是没有查过喽？”

袁天刚点了点头，“他与我有救命之恩，人也心思单纯，如果想算计我早算计了，不必得到这么多年以后，而且这些天的相处，我也知道，小儿虽很聪明机灵，但是心地不坏。”

“你看——”袁天刚指着楼下，“他对老人家都如此真诚相待，我这么信任他，也是应该。”

雷风行抬眸，阮小二正微笑着搀扶一位老人家入坐，笑眯眯地帮她点菜。那位老人家看起来并不像是有钱人，而且身体还有些不大好，阮小二如此亲切以对，没有半分虚假，阵阵是心地善良。

“总之雷某也是为了袁兄着想，觉得不应该太相信陌生人。不过看来袁兄跟２阮小二渊源颇深，自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雷某也为袁兄找到如此得力助手开心哪。”

“客气客气。”袁天刚大声笑着，“来，喝酒！”

有官差这时前来附在雷风行耳边说了几句，雷风行面色微变，起身施礼，“不好意思袁兄，雷某公务在身，不易久留，先行告辞了。”

“雷兄弟不必客气，你公事繁忙兄弟我知道，你且先去，空时再一起喝酒！”

“请！”

原来府衙有两拨人找他，一拨是皇上派来的人，带了皇上的圣旨，说左相府最近失窃，这雷风行调查清楚，捉拿大盗归案。

雷风行接旨谢恩，打开了圣旨看看，才淡淡笑一声，相府里的事也找到他了么？不是不让进去么？说什么相府的守卫已够，定能护得周全，不需外人操心么？这次又不周全，需外人操心了么？

不过又是些幌子罢了。

走近内堂，另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静静等着，看他进来，忙起身施礼。“头儿。”

“嗯。”雷风行点点头，走到主位掀袍坐下，“我托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小厮打扮的人不急不徐的回话，“小的跟几位同去的捕快问清楚了，整个阳关县都不知道有一个叫做左小七的。”

“哦？”雷风行瞳孔瞬间放大，又瞬间变回原来的样子，“你可问清楚了？”

“笑的按头儿的命令，去问了那家地址隔壁磨豆腐的老伯，老伯说他们隔壁是空宅子，荒了很多年了，从未见过有人出入。”

“还有私塾呢？”

“小的也按头说的地方过去问了，那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头儿说的白衣先生。县上的人都说那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宅的后门，听说死了小姐后就封了，没有人再进去过。”

“行了，你下去吧。”

待人走后，雷风行眼睛微眯，手上的茶碗被他捏碎，居然真是骗他的！

现在细细想来，左小七和梅小五，好像都没有哪次和他是在大白天，人来人往的２伤遇到的，不是夜间清晨，也是黄昏看不到什么人时，甚至为了怕别人发现，左小七还曾经引他去哪个什么莲池！

而梅小五也像是凭空消失了般，见不得影。

但是他相信，只要人曾经出现过，就不会没有任何线索！

即便那人不是阮小二，他也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

他一定能找得出来！



六十四 满是阴谋的京城（上）

六月十六日，大凶，诸事不宜。

时值盛夏，天气非常闷热，即使是清晨时分，那个令人胸闷的感觉也么有离去，空气潮湿，燥热，人像被置在蒸笼里，不停地流汗，洗了澡换了衣服不一会儿，衣服马上又会被汗濡湿，贴在身上。

这样的天气，怕是要下大雨吧。

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什么，本来人来人往极为热闹的大街上，并不似往日那么多人。商贩招揽生意不若以往有劲，喊两句就歇两声，额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落，而街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买了自己要的大凶就走，用袖子擦汗的同时，是不是看下天，仿佛下一刻天就要压下来似的。

而这天，雷风行并没有找到阮小二。

比起街上的安静，左相府的书房气氛颇为紧张，神色凝重的左相父子相视对坐，无心品茶。

“父亲——”终是左奕年轻耐不住，猛的放下一直转在手上的杯子，急急的问，“莫非你真的要——”

左相眉毛稍动，右手微抬，阻了左奕的话，“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候父亲——”左奕又想说话，又被左相阻止，顿时有些郁郁，“父亲——这里有没有外人，为何不让我说？”

左相不动声色的啜了口茶，“有些事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如果只是心里想，想吃王母的蟠桃都行，别人不知，自然不会笑不会怒。然而祸从口出，有些在没有决定做之前，不能随便说，这个世间，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而这如何做，又如何说，又是另一门学问了。”

“父亲不让你说我，不让我问，可知我想问的又是何事？”

“有些事，是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的，你懂我懂便可。为何非要说个清楚以便某种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偷听了去？”

“父亲说得是。”左奕这时换上一脸淡然的笑，和左相脸的申请倒有向分相似。“哪父亲准备做些什么呢？”

“说说你的意见。”左相眼眸微阖，敛了一身的精明凌利之气。

“我们的‘礼物’，若交由北夷使团用他们的管道送到北夷国君手里，还是有几分风险的。”左奕起身，往前踱着步子。

“哦？”左相扬了扬眉，“你且来说说。”

“这北夷使团现在是有三皇子带队，虽说并未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不利言论，但并不能说明三皇子是可信之人，尤其皇子身份和别人不一般，如若将‘礼物’交给他，他并不一定会照我们的意思，权衡利益下，他有可能会交给皇上以换得更多的利益，或者交给北夷内他的心腹而非北夷国主，又或者他会私自留着以做日后的挟制，不论哪点，于我们都不利。”左奕一边说话，一边皱着眉踱着步子，“而如果我们自己找人去送这份‘礼物’，虽然信得过，但估计耗时有些长，而且一旦走露风声，我们的礼物也就这些消息，或者永远消失，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嗯。”左相将了将胡须，神情很是满意，“我奕儿可独当一面了。”

“如何办，还请父亲示下。”左奕回头行礼。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左相含笑，“你照你的意思去做。”

左奕面露喜色，“多谢父亲。可是——”

“可是什么？”

“皇上那里——”左奕想起日前夜里的一幕，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皇上现在对父亲会不会——”

“不会。”左相语气笃定，目露精光，“他现在还离不了我。还有你姑母在，皇上更不会多心。你看他前几日还不是要来找我下棋？他虽然玩乐上找到分寸，却也只懂得拐着弯蹭我的银子而已，不是一托以大事。”

“父亲这么说孩儿倒是放心了，这件事，孩儿马上下去办，只是——”左奕的目光透过窗子放到某处，带着思索，怀疑，“只是那个人，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么？”

午后，皇宫，养心殿。

宣齐一身明黄皇袍，聚精会神的批奏章，在他的面前，是一方矮几，矮几上放了成堆的奏章。

“启禀皇上，孔先生到。”

“宣。”年轻的皇帝头也没抬地说。

有身材矮胖的内侍圆滚滚走上前来通传，得到皇上宣见的旨意，又圆滚滚的走出去了。

即将批完一本，宣齐的手往左边摸去，准备拿另一本来批。可是……摸来摸去摸不着，抬头一看，是孔昭放大的狐狸脸，手里还拿着一叠明显从桌上搬得明黄奏折。

“皇上，你从下了早朝便忙到这个时候，歇一歇吧，您的龙体康健可是万民之福啊。”孔昭眨了眨眼睛。

宣齐微微一笑，“好了好了，不要用对付小久的哪招来对付朕，你心里想什么，朕一清二楚。”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朕倒真是累了，你来得也算刚好，来，陪朕喝杯茶。”

孔昭倒是先退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了礼，“属下参见皇上。”

宣齐对孔昭行礼视而不见班，走到一边软榻上坐着，呷了口茶，“行了行了，这里有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装得还真像。”

孔昭只得自己起来，拍了拍膝盖，走到宣齐对面坐下，“皇上真不如小久好玩。”

“废话少说。”宣齐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孔昭坐正，先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说，“暗卫报，一切事情均若皇上所料，属下会继续跟着，皇上不必忧心，一有任何情况，我便来告诉你。”

“北夷，左相，边境，均如意料中么？”宣齐懒懒斜倚在榻边继续问。

“是是是——”孔昭拉长了声音会，“除了你的戚小久——”

“他这么了？”宣齐眼睛突然睁开，清明精神，没有刚刚半点的疲态。

“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了。”孔昭闲闲喝茶，“一提起他，你的样子就完全变了，你对他，是不是动了真情？”

“当然——”宣齐眼睛眨了眨，绽开一脸不正经的笑，“没有。他只是朕闲来追追好玩罢了，怎么会动真情？朕有朕的家国天下，他之于家国天下，孰轻孰重，朕还分得清。”

“如果有一天皇上觉得真的喜欢了呢？”孔昭半分不想让的步步紧逼。

“呵呵，如果真有那时，便就把他留在宫中几年，又有何难？”宣齐轻笑，眉梢轻佻，眼角含春，嘴角的弧度，还是有几分算计，几分不在乎。

“你现在真的和当初一样，只是觉得他好玩吗？这样对他会不会不太公平？”

“公平？”宣齐冷冷嗤了声，“这个世间不就没有公平的事！”凌利的扯了嘴角眉梢，“戚小久本就是一个偷儿，朕没有下令拿他已是开了大恩！”

宣齐轻轻吸了口气，“朕初见他时便知道，这个人，很有趣，朕累时逗逗，闲来有个人陪，也是乐意一怔，而且这个人很有个性，很有分寸，不需要朕花太多费心。”宣齐眯了眯眼睛，“而且真正的快感，不是强行夺了他身体的那一刻，而是让他心甘情愿的躺在你的身下，承欢。”

孔昭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浅浅一笑，弯弯的狐狸眼里也全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希望你到时不要后悔。”

宣齐只是笃定一笑，权当回答。

当然，这一番对话戚小久没有听到，这时的戚小久正在龙床上呼呼大睡，睡得天昏地暗，睡的口水长流。

“那个人是谁啊，这么天蒙蒙亮就闯进来，还敢睡皇上的龙床？”信赖的小内侍手脚是麻利，不过刚来不太清楚状况，问了这样一个敏感的问题。

“唉哟你刚来不知道，这里面这位啊……可特殊呢……皇上宠得紧，以后说话做事可得小心哪……“有老内侍充满了好心的告诫声。

“可是睡皇上的龙床……这都正午过了……万一皇上回来看到……”新来的内侍一脸焦急，生怕等下挨骂的事他。

“没关系，你先去别处收拾，不要扰了别人休息，皇上不会怪罪的……”

“可是……”

最后是新来的内侍有几分委屈的轻手轻脚离开的声音……

小久长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醒了。

起床跳两下，伸展伸展筋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旁放着一盆清水，开始洗脸。

真是，吵什么吵，不知道他昨晚没睡么？睡龙床又怎么样，如果不是齐狐狸一直拉着他，他还不想睡呢！

可是总也是醒了，再也睡不着，他想出去晃晃。宣齐说过这里的很多地方他都可以去，但是不能曝露身份。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就来个皇宫一日游？

换了侍卫服，他非常低调地出了门。

他本来想到上次经过的那个漂亮花园走，可是他并不熟皇宫的路。从崇华门道宣齐的寝宫的路他倒熟，可皇宫很大，路由曲曲折折，这里一宫，们那里又一殿，头都要绕昏。蓑衣戚小久决定，走到哪是哪，而且，他还没有忘记它最初进宫的目的——蓝眼睛的交易。

走了很久，越来越不认识路。这里宫殿虽多，但很多没有人住，格局也是大同小异，看多了也觉得颇没有意思。

咦？小久抬头，突然眼前一亮！

面前这个，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宫殿！虽然一样是朱红的门，朱红的高墙，可那门上的精巧雕花，跟别处不大不一样，虽然并不明显，但这里就是暗自有一股力量般，吸引着小久将门推开！

这一推开不要紧，里面正对着的墙上的图案，惊得小久久久回不过神！


六十五 满是阴谋的京城（中）

戚小久推开了那道雕着细花的朱红大门，这里跟别的宫殿不同，看起来并不像是妃子住的宫殿，而是一幢单独的楼。楼约有五层，低下很宽，越往上越窄，楼体外侧雕有繁花异兽，很是漂亮。院中植着几株梧桐，而整个小院小楼，像是一座千年的古刹，幽静，古朴，有着浓烈厚重的历史味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小久惊讶的原因，小久久久不回过神是因为他看到蓝眼睛曾给他看过的那个图案！跟那画里金钗除了钗柄的图案一摸一样！

细细回想下，那金钗的样子，有些像同心圆，不过二个圆之间的部分细碎花纹装饰，圆心内，是一只引颈长鸣的凤，优雅而高贵。

而这墙上的图案是一整排，环绕小楼底部一圈，用很多个圆形图案并排而成。而这些小小的圆形图案，细细看过，便是和那金钗图案相同，大环内套小环，之间以细碎花纹装饰，小环圆心内有只引颈长鸣的凤，优雅而高贵。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皇宫里的东西，这样的小楼，不用龙做装饰而用凤？

为什么蓝眼睛要找的东西图案在这里会出现？蓝眼睛和皇宫有什么关系？

还说只有他办的到，看到蓝眼睛早就知道他和皇上认识，也早猜到皇上要带他入宫，所以才特地找到他谈交易的。他有那么好的武功不来，是真的不方便，还是不能？因为这皇宫里有他识得的人？难道他身份特殊？

可疑，真可疑。

最初的惊讶过后，小久微眯了眼，唇角浮起一抹兴味的笑，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呢……

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就从暗处走出几个大内侍卫打扮的人，最前面二人一左一右，长矛一挡，“什么人！敢擅闯皇家内院！”

小久笑嘻嘻的对前面的人拱了手，“几门辛苦，辛苦。”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怀里金光闪闪的没有刻名字的牌子，“在下奉圣明而来，自己人呵呵。几位不如去喝口茶，歇会儿，有我在这里，一定会没事。”说完朝着几人抛了几个飞眼。

几个人本来以为是来人擅闯，所以没有被戚小久精灵般的可爱脸蛋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想着要给他什么特权，可当他亮出无字金牌的时候，他们便知其身负皇命的，这时才注意到小久白皙漂亮的脸眉，当小久笑嘻嘻的跟他们说话时，他们便觉得有种被关心的温暖。尤其小久最后再抛几个飞眼，虽然不是女人抛的，只有种男人间互相调侃玩笑的味道，几个人心里依然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拂过似的，有些酥麻痒痒。

“你进去吧。”最前边左边的一个，还记得说句话来。

戚小久无视刚刚被他挑起的一票人类似非常心猿意马的眼神，直直的，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推开楼底的一道墨色的，泛着时间味道的大门，小久不禁眉毛一跳，刚刚没进来之前还想着，这样一个地方，五层高看起来年代久远并不像经常有人来的小楼，原来是藏书阁！

楼的设计极是雅致，靠着墙围了一圈的书架，书架上全是装帧精美的书卷，中间是几张梨花木的桌椅，摆放时全以最舒适人坐的角度，尤其一旁还有一个软榻，一个方檀木的矮几。虽看得出来这里久未有人来，但仍然收拾的很干净，尤其桌上那只深青色彩釉圆瓶里插的一只挂着露水的青荷，更加让人觉得，这里似乎就有个美人，放在还在塌边浅笑，素手执了一方书卷，伴着袅袅茶香静心而阅，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晶亮的眸子有时是赞同喜悦，有时不同意见的思考。只是偏巧就来晚了，只闻得佳人余香，却不加佳人踪迹。

但见佳人，红袖添香，所有读书人都会希望这样吧！

小久抹了抹嘴角，双眼大方淫光，美人啊——

不过现在再怎么淫，眼前也是不会出现美人的，小久耸了耸肩，无奈地走到一边去书架取了本书下来看。

这里并不像皇家内院藏着什么几代皇帝后宫辛秘时间的藏书楼，因为如果是，不过看守这么松懈，地方也这么显眼。更不像是什么御史或翰林院撰写正史或书籍的地方，那些地方不会放在皇宫内院……

随手翻了几本又放下，这里的书种类算是比较多了，有诗词，有曲谱，有杂技，有见闻。总的说来都是些怡情怡己的文，却也有些意思。不知道这些书，是谁准备下的呢？

翻着翻着，翻到一本年代看起来有些久远，但保存尚好的书，主人看起来很珍惜它的样子，还刻意地包了层皮。翻开看看，是一个词集，伤春悲秋之外，还透着作者的智达高远，出尘超脱。这些诗词均未见过，想来不是什么前世名人所留，或者只是没有机会流出。

翻着翻着，翻到最末一页，页角以水墨画着一个图案，那个图案，跟外墙和蓝眼睛给他看过的图案相同，但是这书里多的却是图案下一个小小的，却不容忽视的字——兰。

这个字写的不错，纤而不滞，柔中带骨，自有一种雅致出尘的风骨，像是出于女子之手。

兰——是一个叫兰的女子么？这个图案，是这个女人独有的标志么？那么他要找的东西，就和这个女人有关了？如果说那个女子经常来这里看书，或者说这个小楼本就是为这女子所建，而这里的书，全是此女子收录？

这么多的书……如果真是一个女子所收，那个这个女子的才情，气度，不敢想象。不过既然来了，而且又给他发现这些图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掉这个好机会？

小久摩拳擦掌，准备再上一层楼，看看有什么大凶可以提供给他线索。

偏天下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正当小久的脚要主楼上迈时，楼外传来及众人参拜行礼的声音，“见过柳小姐。”

“起来吧。”没人声音如出黄莺，清脆甘甜。

柳姑娘？哪个柳姑娘？侍卫见了还要参拜？想来身份地位不一般哪，眼睛转了两下，小久想起来，刚刚随宣齐进宫的那日，在那个很漂亮的花园里，碰到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哪只小狐狸，身姿妖娆，活色生香，一双眼睛恨不得马上把宣齐勾过去。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没有提起，只记得她好像自称柳儿，莫非，此柳小姐便是那柳儿？

撇了撇嘴，小久知道，今天的皇宫一日游，告一段落了。

走出门口一看，果真是哪个柳儿。她并没有皇上的圣旨，蓑衣并不能进入小楼，正端庄高贵的在外面站着，一副这里她最大的样子。

不过时也命也，人家现在怎么说都是宫里得势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小小侍卫。小久四外一看暗叹一声，这里人这么多，他不可能就这么站着吧，在人地头上，有时还就得低个头，只得乖乖行礼，“见过柳小姐。”

“起来吧。”哪柳小姐不动声色，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久，用非常严厉和研究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见过他，这才轻问，“你是何人？可知这里乃是禁地，没有皇命不可擅闯？”没人站姿神态说的话，无一不是礼节齐整，恰到好处。既表现了他高贵不一般的气质身份，又说明了知人识理的一面。可是戚小久知道，哪双杏眸里流转的，可不是那么的简单。

那是猜忌，是怀疑，是压迫，如果一旦发现他戚小久有半点对他不利的地方，想来一定暗施手段吧，这农村人其实不似外表那么柔弱，翻手人生，覆手人死的本事，可半点不必男人少。

“回柳小姐，小人是皇上下面刘侍卫的人，皇上要刘侍卫来此找东西，但刘侍卫有事，便这了小人来。”戚小久姿态放低，哪叫一个谦恭有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哦？是么？”柳小姐杏眸流转，像在掂量小久的话是不是真的，“哪尼找到了没有呢？”

“小人无能，没有找到。“

柳小姐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么端倪，说话也找不出是么问题，只行说了句，“如果找不到东西，就速速离开，就刘侍卫来找吧，皇宫禁地，还是少留的好。”

“柳小姐说的是，小人这就离开。”戚小久躬身施了个礼，心里一喜，就要往外走，庆幸自己的安全过关。

谁料就是在擦身而过时，柳小姐大声说了句，“慢着！”戚小久回头，“请问柳小姐还有是么吩咐？”

柳小姐便是在这时，才看清了戚小久的脸，暗自狠狠咬着牙。

一个臭男人而已，居然长了一张像女人那样漂亮的脸，不是祸害是什么？听说近些日子来，每每夜静更深，便有小内侍私语，说什么皇上私会男人，还说什么皇上至今只有两个妃子，本就没有再娶立后的意思，如今又来了一个男宠，看来皇上再娶立后，还要再等两年呢。

什么再娶立后！皇上的皇后，只有他柳儿一个！那两个妃子是什么大凶！卑贱的吓人罢了！她借着太后的宠爱装乖了这么多年，眼看太后有让他许配皇上的意思，并且时不时跟皇上暗示了，她这么能放弃！偏偏这时居然有个小男宠跑出来，她这么不恨！虽说无凭无据，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尤其是在这个皇城里面，什么流言的兴起都是有起因的！而在这里走，更是得步步小心，一个不留神，便只有粉身碎骨的份！能一路走到今日，她的辛苦，并不比别人少！

所以她会嫁给皇上，也一定会成为皇后！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阻了她的脚步！

六十六 满是阴谋的京城（下）

戚小久不动声色的站着，看着那位柳小姐的脸色变幻，那叫一个精彩。愤，怒，怨，疑，不甘，轮流上演，若是不小心眨了眨眼，这么精彩的画面可就一闪而逝了。

戚小久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令这位柳小姐有这等表情的人，不正是自己？那么他戚小久哪里惹她了？第一次见面时，这人的注意力全在皇上身上，戚小久非常肯定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他，自然就以为没有见过，那么今日便是第一次见面了，每次见面而已，至于这么苦大仇深么？

难道其实并不是惹到她，而是自己的男人魅力太大，这位小姐看上他了，准备抛弃皇上奔来他的怀抱了？可是他戚小久喜欢的是小家碧玉温柔可人型的美人，不是这种跟炸了毛的鸡没啥区别的动物。

如果她真的扑过来，是要还是不要呢？小久端着下巴，非常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如果要吧，太委屈自己了，如果不要吧，扔了也怪可惜的，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准女人呢，人家甩了皇上来跟他的，他多有面子。

看着戚小久虽然规规矩矩站着，可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大对，柳小姐眉毛一竖，“说！你是什么人！在皇上身边多久了！”

要怎么回答她呢？小久又继续仔细地想，如果说真话吧，怕她接受不了，如果一下子晕过去，他是扶还是不扶呢？说假话吧，多对不起她这番心思……

正当柳小姐正要厉声继续问时，门边传来另一个声音，“柳儿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朕？”亮黄锦衣，满身威仪的人走了进来，仪表堂堂，虎步生风，不怒而威。

想来这里的守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了，平日里根本不会有半点人烟的地方，突然进了一个看着不像内侍的内侍，再来了一个自认为很快就可以当上皇后的妖娆女人，最后居然连几年都没有见过的皇上也来了！

好在荒凉之下还记得行礼，众人一起跪下，百般惶恐地齐声喊道：“参见皇上。”

而刚刚那位炸了毛的柳小姐，听得皇上声音，微笑回眸，转身时又不是很留意地旋了下非常展现她柳腰身段的素雅宫裙，盈盈一拜，“柳儿参见皇上。”礼节非常完美，笑容非常完美，连带着这个人也非常完美，千娇百媚，仪态万千，相信一般的男人都会受不了的色心大起扑将上去。

可是宣齐不是一般人，别说这种女子他见得多了，就说他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又不是她，所以她再怎么惺惺作态，宣齐都不会理的，如果动作过了，只会引起宣齐的反感。如果真到了那个时侯，皇后梦可就越飘越远了……

“都起来吧。”宣齐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的小久，还好，人好好的，看来如他所想，没有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皇上——”柳小姐纤腰盈盈地走了过来，“柳儿是要去看太后的，怎知经过这里时看门开着就看看是不是有人擅闯，皇宫禁地，柳儿没用，别的忙帮不上，就想着过来看看，也为皇上尽点心。”

“柳儿想知道他是什么人是吗？”宣齐没有接她的话头，问了这么一句。

“皇上莫要笑柳儿多事了……”柳儿忙摆摆手，半掩檀口，“本来这人说是皇上那刘侍卫的人，柳儿也没有不信，只是想着问清楚的好，所以便多问了一次，如若真的是，多问一遍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那么再问之下必露马脚，柳儿也只是为皇上着想嘛。”她转了个身，对着皇上身后的孔昭说，“我这样做没什么错，是吧孔先生？”

孔昭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柳小姐的确聪慧过人。”

“不敢当。”柳小姐朗声一笑，“不过现下皇上既然来了，又没有半点异议，想来这位小内侍说的是真的了，柳儿也不便误了皇上的正事，就先行告退了，太后还等着柳儿呢。”

嘴上说着告退，动作却有几分缓慢，似乎在等着谁开口留她一样。

“既然如此，柳儿就去照顾太后吧。”宣齐凉凉开口。

只见那位柳小姐即便有些不甘，但碍于皇上在场不好发作，只得行了礼，摇曳生姿，千娇百媚的退下了。

之后，小久无声地跟着宣齐和孔昭走，一路走到皇上寝宫，小久这才很没形象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没有看到她刚刚的样子，那张脸，想怒又不敢怒，想笑又很勉强，却不得不对着皇上笑，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笑归笑，小久没忘给自己倒杯茶，刚刚行动了半天，他早就渴了。

“说吧，你叫我来做什么？”由于来得太早，刚刚好是宣齐要上朝的时间，他又很困，便在这里睡着等宣齐回来，所以在现在为止，小久还不知道为什么，宣齐会命人去太白楼找他，让他务必进宫一趟。

“你还记得答应过帮朕做的事吧。”宣齐于主位的金光闪闪的椅子上坐下，“没玩得忘掉吧。”

“怎么可能会忘！”戚小久白了他一眼，跳到椅子上坐着，长手拿了个梨子来啃，“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其实他现在也非常想问齐狐狸关于那个神秘小楼的事，比如是谁建的？谁经常在那里读书？那么多书是谁藏的？那里又为什么会成了禁地？最最重要的，那个图案是怎么回事，那个“兰”字，是谁写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到底是不是个人名？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合适的机会。

戚小久抬眼看了看宣齐，自从见到他之后，他从未提过关于小楼的只字片语，不问他为什么要进去看，不问他看到了什么，明显现在不想谈。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戚小久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句话戚小久也知道，当然不会不知死活的明明知道老虎要咬人，还偏傻不拉叽往上送，虽然他很想知道也就是了……

看来还是哪天他自己去研究吧……或者等宣齐这只狐狸想说了，不避着了，再问……

“你都暗自找到了些什么？”宣齐凉凉开口，这时的他，倒非常有皇帝的架子，完全不像那个纨绔齐狐狸。

“我说皇上啊，让人查东西总要给时间吧，我跟那左相又不熟，你总要让我先把京城熟悉了，把左相熟悉了，再把左相所有相交的狐朋狗友都熟悉了，我才能帮你找东西吧。”戚小久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倒是那夜我夜探左相府，冒着被杀的危险承着一位恩人的轿子逃了出来，好像所有的情况，我当时都跟那位恩人说了，您想要知道些什么，不如去问问他？也免得怀疑我小久知情不报。”

孔昭掩唇轻笑，宣齐亦是怒极反笑，开始弯了眉眼，闲闲喝茶。

哪日戚小久是跟着宣齐的轿子才出了左相府，意思就是他宣齐贵人多忘事，明明告诉过他的事，他偏忘记了还得让再说一次。

“好吧好吧，朕承认，是朕想你了，你过来朕的身边，让朕好好看看。”

啥？又开始上演兄弟情深还是君臣谊重？居然笑眯眯地让他过去？肯定有鬼！这只死狐狸才不是省油的灯！

“别，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成，小久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帮你去做。”所以拜托这只死狐狸千万不要表现地那般温和体恤，一点也不奸，一点也不恶。他戚小久受不了这个。

呸！还真是犯贱呐！

接到皇上递过来的眼色，孔昭轻笑，“是这样的，经过在下的努力，五日后，在下将和左相之子左奕同上青楼，为睹得佳人一面，同时还会请醉芳尘的嬷嬷帮我们介绍几个经常去的北夷人，看能不能有机会见到或购到心仪的东西。”

“然后你们希望我也去？”戚小久左手拿着咬了半边的梨子，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没这必要想置身事外的样子，“有你这只狐狸就足够啦，何必还要我去多此一举？”再咬一口梨子，口齿不清不楚地说，“就不怕我坏事？就这点小事，让人带话给我就好啦，何必非得把我叫到宫来，真是……”

“真不是不放心孔昭，只是当时他会直接跟左奕接触，明里怎么样是清楚，可暗里左奕要真耍什么，孔昭恐难察觉。另外……”宣齐眉毛习惯性挑起，凤眼亦跟着斜斜上挑，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让你去，一来可以暗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动，二来嘛——”故意拉长了声音，“你可以暗地里帮朕保护孔昭，必要时可出来闹上一闹，你知道的，孔昭毕竟是个文弱书生嘛，是需要人保护的。”

戚小久听了这话，一口茶没得来咽得下去，“噗”地一口喷出来，好在宣齐和孔昭都像早已预料到一般扭了头，宣齐更是拿出来玉扇来挡，孔昭还很嫌弃地说了声真脏。

戚小久马上跳了起来，一脸的怒气把脸都烧得绯红，“你让我去保护这只狐狸？这只阴险狡诈人神共愤被人谋杀多少次都死不了的臭狐狸？”绕着宣齐转了两圈，“你是在说笑么？”

然后又绕到孔昭身边，双手抱着胳膊，“啊，我说你为什么今日反常的乖巧呢？见了我也没有说一句不敬的话，没跟个那啥似的扑上来咬。原来另有目的啊——”

眯着眼睛细细地看了几遍孔昭的脸，“想让我保护也不是不行，只是小爷我比较偏好美人，孔先生虽然不算美，如果肯好好打扮一下，小爷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说完还一副邪恶的样子，挑着孔昭的下巴，“怎么样，美人？”


六十七 青楼全是故人（上）

孔昭瞪着眼睛，面部肌肉绝对是在抽搐，只见他用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拍开下巴上的爪子，拿过旁边的茶灌了一口压惊，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说，“好啊，如果你想，我可以去打扮，但是——”阴阴的视线扫过来，不用他有其他动作，戚小久就感觉浑身发凉，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有些阴森……

“但是……什么……”戚小久咽了咽口水，好可怕的狐狸脸！

“你应该可以猜到，等见面结束后，你的待遇……”

这孔昭是皇上的心腹加幕僚耶！谁不知道这种人往往是最阴的，脑袋里算计的全是怎么对付看不顺眼的人，肚子里弯弯绕的就是怎么用刑……有句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而这个孔昭，绝对是一个赤裸裸的小人！

不知道到时候会用什么方法把他拖到角落里，用刑……比如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而且他是皇上的心腹，这样的人，也是有些权力的……

转着眼睛思索再三，小久决定算了，反正他也调戏过占过便宜了不是，那孔昭还不是歇了利舌，没敢怎么样？

“算啦，就当卖皇上一个面子了，不难为你啦。”戚小久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孔昭，不满意的啧了啧嘴，“而且孔先生‘天赋异禀’，想来到时候打扮起来一定很有难度……罢了罢了……小爷我到时去找美美的姑娘算了……”

似乎感觉到一袭强冷空气，戚小久幽幽的回头，入目的，是宣齐那张笑弯了眉的狐狸脸。

戚小久陪笑，“嘿嘿……嘿嘿……如果皇上也想，到时一起啊……”

孔昭看气氛有点变化，一般这种时候，走为上策。于是他起身告辞，不理会小久嗷嗷乱叫指责他如此没义气的行为。

走出殿门，抬头看天，阴沉沉的，看来要下雨了。暗数了五声，预料之中的听见殿里的嚎叫声，耸了耸肩，径自离开。

然而这天下午戚小久被姓柳的女人看到，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准会想来夜里偷偷派人过来查点什么，为防有意外，戚小久直到过了子时才准备悄悄离开。离开时他并没有和宣齐打招呼，因为今天刚好不巧奏折非常多，宣齐都没有好好调戏下他就被内侍请离了寝宫，直到小久要走时还没有回来。

小久好不容易能逃离狐狸的魔爪，不会傻得非得送上门去给人家调戏，自然乐得开怀。

谁知刚刚走出皇宫，便遇到了熟人。

夜里无人，他曾经坐过的白玉小轿的旁边的大树，数枝随风轻摆，如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枝头上坐着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像是没有重量般，随着数枝的摇动，他也上上下下轻轻摆动，着实吓了小久一跳。

“喝！大半夜的，不要扮鬼吓人好不好——”小久一脸的郁闷。他也知道这个满身黑袍，武功造诣深不可测，性格更是阴险不可捉摸的人是那个跟他有着某个交易的蓝眼睛，而且如果不是蓝眼睛突然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他还真不知道，原来树上有人。

“你下来吧，那种地方好危险，我可不要上去。”既然现身相见，定然是有话要讲，戚小久抱着胳膊，他才不要坐到那随时摇晃的树梢上！虽然他可以坐上去，但是多没安全感！而且时刻要记得平衡功力来稳住身子，多累。

蓝眸人没有下来，静了好一会儿，才道，“七日后，子时，璃园。”说完不理小久，轻飘飘就走了。

小久瞪大眼睛望着蓝眼睛消失的地方好久，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有毛病！”感情他一个人大半夜一身黑袍轻轻飘在树枝上，就是为了吓他一跳？

不过宣齐和孔昭交待的事情，小久倒是放在心上的。怎么说宣齐他算是个不错的皇帝了，登基两年，各种政策都是于民有益，百姓多有称赞。更增加严肃了科考，学子也都卯足了劲用功读书参加科考，想为国效力。照这样看来，只要宣齐不要老来昏庸，我国要开创一个盛世，还是可以期待的。

他戚小久虽不是什么治国良才，只是一个无名小贼，但是对于国家还是有热血的，然而这也是他愿意帮助宣齐的原因。虽然宣齐好像很阴险的样子，但是一国之君，没有点魄力怎么能驾驭群臣！

要帮就帮到底！答应了就尽力去做！他会帮宣齐找到左相的点滴，如果左相真有异心，他便帮宣齐找出证据，如果左相实乃良臣，他也希望能找些东西出来帮二人尽释前嫌。

当然，他也会帮着孔昭。

所以，在孔昭和左奕约好的这日下午，醉芳尘都没有开始开门迎客，他就先一步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

这次，他还是易容成阮小二的样子，但着了一件深青色襦衫，倒也有几分斯文之气，越照镜子越觉得自己很是洒脱俊逸。

偏偏他打扮的是基础斯文了些，动作却是一点儿也不斯文，他并没有照规矩从前院正门进，而是从后门墙头翻入，驾轻路熟的找到早在前几夜就确定的听说是艳色无双的玉无尘房间。他倒是要看看，这位美人儿，为何会那么神秘，呀戚小久都闻着味找到美人房间了，居然还没有见到美人芳容！

推开窗子轻轻跳进去，只闻一室美人香，房间里的摆设皆是素有素的雅致，艳有艳的风情。

淡粉色纱幔重重叠叠，掩映着一方牙床，床下摆着一双绣着花的美人鞋，小巧精致，红艳艳的颜色。两只鞋子摆放的角度，又随意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真真是让人产生无限遐想。不由的眼神移向重重粉纱下面的床，不知道里面的美人，又是怎样的海棠春睡，妩媚娇怜呢？

色迷迷地伸出手指抹了抹唇角，慢慢走过去，好久没有干这种窃玉偷香的事了，小久突然有种非常非常激动的感觉……

美人似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轻轻开口，“嬷嬷，你让我再睡会儿——”

声音好销魂——轻柔低沉，又似黄莺出谷，清脆可人，一句话慢慢说完，有着初醒时的慵懒，带着妩媚的风情，令人怜惜的撒娇……这美人光听声音已是如此，真见到了又该是怎样的蚀骨……

尤其美人说话都是香的……这一室的幽香，仿佛更浓了……

戚小久淫笑着接近，在手触到粉色纱幔时，不由地说，“美人儿——咱不是嬷嬷，咱是知道美人娇弱寂寞，专门来陪美人的……”

“谁！”美人即刻惊醒坐起，花容失色，刚想大叫来人时，看到了那不速之客解开纱帘后的脸，马上嗤笑下，“居然敢来惹老娘！”

在来人还没有时间看到他身子时，将一旁放着的薄毯往外一丢，趁来人挣扎时，顺便又加了床被子，然后旋轻功旋身下床，迅速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披上穿好，期间还有时间踹了被子下的人几脚。

“哎唷——”戚小久呼痛，他完全没有料到他行走江湖多年，连御赐神捕都能被他耍着玩，今日居然栽在一个青楼女子手中，怎么不恨！

掀开薄毯也是一瞬间的事，他早已握好的拳立刻出击，想到对方虽是女子，但身有武功，力量不由轻视，而且刚刚居然被她踹了两脚，所以这拳上，带了他十成内力。

谁知那姑娘不闪不避，甚至叉腰挺胸，下巴高高抬着，一副你有种就打下来啊的嚣张。

戚小久怒气更盛，一拳过去，虎虎生风。偏在那拳在距离那姑娘鼻尖不到一指的距离时，小久眼睛一瞪，眉毛一翻，立即强忍着被反噬的危险收功，暗自吞下所有怒气，马上换了一张谄媚的脸，淫笑的样子带着十万分的巴结，努力的眨了眨眼，力求达到激动流泪的效果，双臂往前一伸就要抱过去，一边伸还一边叫，“玉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谁知美人非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玉手一伸，抵住戚小久的胸膛，非常嫌弃的说，“得了得了，别跟老娘这演戏。”

戚小久马上不再眨眼睛，扶着娇弱的美人坐到桌边，“玉姐姐，我给你倒茶——”

“嗯，乖——”美人儿摸了摸小久的头，像是在对待一个正冲着她摇尾巴的小狗。戚小久忍住嘴角抽动。

“你怎么啦？”美人儿看着面部表情明显不对劲的小久，非常关心的问，“要不要玉姐姐我帮帮忙啊——”

戚小久马上自动恢复正常，“不用不用——”一边连连摆手，一边问，“玉姐姐为什么每次都认得出小久……不管怎么易容，到玉姐姐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一眼被看穿。要知道我的易容术连师爹都看不出来……”越说越觉得有几分委屈，小久无力的耷拉下脑袋，“还有六儿也是，每次都会看出来……”越说越伤心，小久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还不容易？”美人儿一脸看白痴的样子，“你易容术再高明又怎样？即便你用缩骨功改变身子的大小，我还是会看得出。”

“为什么——为什么啊——”戚小久一脸不死心的样子，他非常确定，他的易容绝对没有半点瑕疵！

“因为嘛——”美人转了转眼睛，非常奸险的笑了笑，“哎唷——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睡得有些不舒服，腰酸肩膀痛的，不大想说话呢……”一边说还一边偏着头很烦恼的揉了揉肩，做出非常痛，我见犹怜的病弱西施样。

小久认命的叹了口气，只有给他的玉姐姐先按两下再说了……


六十八 青楼全是故人（中）

“玉姐姐——玉姐姐——你就说说，嘛——”

玉无尘右手拿着丝帕左右挥了两下，柳眉微皱，“哎呀，这个夏天天气可真热啊——”戚小久马上把窗子大开，顺手拿了一旁的扇子过来谄媚地扇，“玉姐姐，你凉快一点没有啊——舒服了再说啊，小久我等着——”

玉无尘伸手拿了一只梨子，“真是，想吃梨子来解解暑，为什么这梨子偏偏长了皮——”

“我来我来。”戚小久接过她手里的梨子，拿起一边备着的水果刀，开始了削皮大业。虽然手上的这把刀，他现在最想用到某人身上，可是他只有这个心，没有这个胆……

玉手拿了茶杯过来，就着喝了一口，呸呸两口，“茶好烫啊——”小久马上过来，把茶用两个杯子换着倒来倒去，觉得凉点了，端到玉无尘唇边，“玉姐姐，来——”

玉无尘笑眯眯地喝了口水，忍不住地继续拍了拍小久的头，“乖——”

小久再怎么气，遇到这个女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紧咬牙关，任脸上的肌肉抽搐，还要在这个女人杏眸移向他时装作非常乖巧的样子，“玉姐姐，还要点什么——尽管说——”

玉无尘看着戚小久很是可怜的乖巧样子，“噗嗤”掩唇一笑，决定不再逗他了，“这很好看出来啊，你虽然个头不高，但喉结很高，你又不扮女人，所以没必要处理喉结，所以这个比一般人大些的喉结，就是你的标志啦，我一看，根本不用看脸，只要看到这个，我就知道，是你戚小久无疑。”说完闲闲喝茶，“你的易容术，绝对是没什么缺点啦。”

“原来是这个！”戚小久欲哭无泪，人们为防别人认出来，自然一般都是易容，对着一张脸上上下下的折腾，有谁见过不易容成女人还得处理喉结的！他的易容术没有缺点，那是当然！

为着这个非常明显的喉结，戚小久郁闷地傻傻怔了半响，这才想起来要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玉无尘神秘的眨了眨眼，那叫一个烟视媚行，“早就来了，而且那天还是有看了场好戏哦……”

“好戏？”莫非……莫非他前脚到京城，她后脚就跟来了？那天……好戏……难道那天和雷风行在这里……全被她知道了？甚至看、看见了？小久完全不也想象这时候自己的脸色，他颤微微的，有点心虚的问着，“看到……什么好戏？”

玉无尘想起那天看到的戚小久的样子，就捂了唇止不住的想笑，“小久湿了的样子啊+真可爱呢——”

“湿、湿了？可、可爱？”戚小久额角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双脚无力的跌到椅子上坐下，时不时用袖子擦着汗。完了完了，都被她知道了，怎么办？被她知道了，六儿也就知道了，六儿知道了，师父师爹也就知道了……关键是都知道了不要紧，但是自己最后又没本事把人拿下，这样是会被师父骂的！尤其那夜，他自己力气大不过人家，所以下面的那个又是他……

小久心一横，既然这女人已经知道了，想来用什么方法阻止不了她说出去，只有让她说时稍稍保留，“反正也被玉姐姐看到了，我啥都不说了，不过——”小久酝酿酝酿感情，扑到玉无尘怀里，“玉姐姐一定要帮多保密一段时间，不然到时被师父知道了，他一定会罚我背师训，又喝那个什么非常难闻的大补汤——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真的不方便——好不好嘛玉姐姐——”一边说，一边用力晃着玉无尘的胳膊。

玉无尘咯咯的总也笑不够，“好啦好啦，不说便不说，反正你淋成落汤鸡的样子他们也不大感兴趣，如果非常感兴趣，那我也不说，直接给你身上泼盆水给他们看就是了……”

“落汤鸡？”戚小久摇晃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想起前几日深夜见过蓝眼睛后下的那一场大雨，那叫一个惊世骇俗。那时天那么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没有带雨具街上也买不着，家家也都关着门，他连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只得横了一条心往太白楼跑，任雨把他浇得湿透……原来她看到的，就是这个啊……不是他想的那个……得意间，眉毛飞得几乎上了天。

玉无尘止住了笑，感觉出不对了，这小子刚刚明明很害怕他把事情讲出去，怎么转眼间就不怕了，还笑得这么阴，明显有逃过一难的轻快心情？

转着眼睛好好回想了下刚刚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用力的拍了桌子站起来，杏眸圆瞪，“你个臭小子，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戚小久一看这架势，一身的男子汉气马上矮了三分，讨好的说着，“没有没有，小久哪里敢瞒玉姐姐呢——”

玉无尘一只脚架在椅子上，那叫一个大姐大，眯着眼睛说，“若你肯照实说，那便罢了，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如是你不说，到时候被我查了出来——哼哼，别怪老娘我嘴下不留情！”

小久眼睛再次抽搐一下，快速权衡着轻重，如果不说，她会去查，有可能查得出来有可能查不出来，这里又不是阳光小镇，她能只手翻天；如果说了……孔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人说话，会守信才怪！尤其是这个女人！都不知道栽在她手里多少回了！总之现在告诉她她也会说出去，不告诉她她到时候查出来也会说出去，只不过一定会添油加醋罢了，那么说还是不说呢？

“不说！”戚小久这回硬了脖子，就是不说！这女人如果真的查得出来，一定第一个去笑话他，到时再想方法拖都行，怎么可以自己就招了呢？那么没出息！

“真的不说？”玉无尘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越来越有杀伤力。小久吞了吞口水，大声说，“不说！”

“好！你小子长出息了！”玉无尘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凶恶非常的样子，正要摆开架势大骂一场时，偏有人不识相地敲门，“无尘姑娘，您请的客人到了。”

戚小久本以为她会发火，哪知回头一看时，只见这位玉无尘姑娘，马上放下手，倾着肩膀整理了下略略凌乱的发丝，微微一笑，又是颠倒众生的销魂样子，纤腰款款，风情万种的坐下，身子还故意有些斜，柔声道：“让他进来罢。”

来人一身月白长衫，相貌俊逸清冷，有着浓重的书生气，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清雅高洁，可小久知道，那双无波的，看起来有些傲然的眸子里，其实什么都装不下，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他会放在心上，真叫一个无情无义呢。

戚小久看到来人愣了下，来人倒也是没有料到会遇到小久，不过反应比戚小久小多了，只微微看了他一眼，就恢复常态，冰冰冷冷的样子，像是谁欠他几十万两黄金一样。

下一刻，戚小久哇啦哇啦装哭，一边叫着玉姐姐欺负我，一边准备扑入他的怀里。

来人向来无波的眼神，也只有看到戚小久这样的极品，才略略有了些神色，不过也是那种很嫌弃的神色，在小久骨节分明，细长，充满男人味道的完全称不上是纤纤素手的爪子碰到他的衣角前，袖子拂动，无风自鼓，下一刻，戚小久又坐回了刚刚坐着的那把椅子。

玉无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巧笑嫣然地说，“御风，坐。”随便还乖巧地帮他倒了杯茶。

“恶——”戚小久有些反胃。这个女人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千娇百媚，怎么见怎么想怜惜的样子，只有对着他戚小久，才会发挥母老虎本性。平时人家不在的时候，不都叫人家小六子么？怎么人一进门，就叫人家大名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玉无尘提起，小久都要忘记了，这个一脸冰霜，永远臭脸的被他们叫做六儿的人，是有名字的，名字是御风。不过想起了这样的名字，戚小久又要想吐了，这是个什么名字嘛。

听说这冰人是被师叔捡回去的，捡回去时七八岁的样子，问他，他说不记得名字，当时师父正练御风剑式第九重，那是哪第一百八十七次练还是没有练过，于是一气之下，给当时的小孩起名为御风，一来记得自己之耻，二来希望这孩子长大后一定要练过这九重。

御风剑术已然超凡脱俗，这御风剑式第九重他早就练过了，不过现在他的武功如何小久就不知道了，因为他自五年前起就不肯跟他比武了！

愤愤捏了下拳头，想起来到了这房间这么久，只顾着被玉无尘耍着玩，一口水都没有喝过，这下渴了，又见玉无尘厚此薄彼，他来了这么久都没倒杯茶给他，这冰人一到就给看茶，怎么嘛！一个不爽，拿起御风面前的茶杯就一口饮尽。还好刚刚他为了讨好玉无尘把一壶茶硬是晾了个半温，不然如果是烫的，他不要把舌头烫坏！

玉无尘挑眉给他抛了个“媚眼”，“哎呀小久不要急嘛，这里还有一壶，小心呛着喂……”

果然人倒霉时怎么说怎么中，戚小久还真让这茶水给呛着了，又是拍胸又是流泪又是喝茶，好一会才止住。戚小久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苍天啊，他戚小久这是犯了什么错啊，要这么整他！齐狐狸啊，他戚小久为了他都这样了，哪天一定要记着赏他个千两黄金什么的，他不嫌少……

御风看着面前两个人闹够了，才说了进房间里来的第一句话，便也是这句话，让戚小久和玉无尘骇然对视，久久无语。

六十九 青楼全是故人（下）

御风看着面前两个人闹够了，才说了进房间里来的第一句话，便也是这句话，让戚小久和玉无尘骇然对视，久久无语。

“雷风行派人去阳关查左小七了。”他悠悠开口，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语气，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戚小久当时得知御赐神捕雷风行奉命来捉他时，就易容扮了左小七来涮着他玩，后来又扮出了个梅小五，期间的一切过往细节，他也全都跟御风和玉无尘说过，所以他们自然也都知道，可是却谁都没有想到雷风行居然会怀疑左小七。

“他怀疑小七了？那他查到了些什么？”玉无尘此刻尽掩了媚态，眉宇间有几分焦急和关切，“他对小七很怜惜，看来很关心，不是假的啊——”这样的神情出现在玉无尘脸上，可谓是千载难逢。连戚小久都看得感动了，原来他的玉姐姐还是疼他的……于是他也就跟着幽怨地跟了一句，“就是就是，他那么疼我的——那他查出了什么？”

御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戚小久一脸喜出望外的样子，“什么都没查到就好，万事大吉！”顺势谄媚地对二人笑笑，给他们分别续上了茶，“既然人家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你们就放心吧，没事没事啦——”

“屁！”玉无尘一拍桌子，对上御风有丝波动的眼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形象，忙不好意思的用手整了整双，顺了顺头发，又恢复了那个媚态横生的花魁模样，极尽温柔的解释，“真是，每次遇到小久的事都会这么急……我的意思是，就是因为没有查到什么，所以那雷捕头才怀疑吧！被皇上御赐神捕，向来是有几分本事的，不可能太笨吧。”

御风转头，看着戚小久，凌厉的目光有几分压迫感，小久对着那样的了然的眼神不敢再乱说了，“唉，他查就让他查嘛，即便怀疑小七有问题，他也要找出证据才行啊，你让他去，找得出来才怪！”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就好，所以才说没关系，不过既然他们没有那么傻都猜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确定那只雷木头一定不会有证据！

“本来也的确没什么关系，”御风的眼神明显有危险的味道，“不过既然你家盯上你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就安分点，不要再出岔子，不然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冒死去救你。要知道，皇上的天牢，是救不出人的。”

戚小久倒是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比偷了腥的猫儿还要得意三分，“得啦得啦，你们都能老远从阳关追我到这里，还能不想我？先来说说你们对我的如排山倒海般绵绵不绝的思念吧——”

听得这句，御风低头闲闲品茶，时不时和玉无尘交待两声接下来的事，玉无尘一脸娇媚，素手托腮凝神静听，还真有几分花魁的样子。但偏偏两人就是闲聊，聊东聊西，就是谁都不理戚小久。于是他再次围着二人转，极尽讨好谄媚之能事。

终于在他转到第八十六个圈时，这两个无良的人决定放了他，叫他坐下，御风悠悠开口，“我们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又怜你一人孤军奋战辛苦，这才跟了来，若你有个万一，也好有个收尸的人是不是？”眼皮微微一抬，凌厉的杀气擦身而过。“而且，我们此行最大的目的是赚钱，不是为了你，你可不要过于得意！”

戚小久险险躲过那杀人的眼光，还是很开心这个整天闷不作声的人今日能有这么多的话，看来一定是很高兴再见到他，“不要只是收尸嘛，既然来了，就帮把手嘛——跟你们讲哦，今夜会有一群客人来，指名要见玉无尘，这帮客人……”

聊天叙旧打屁谈正事，一样都不能耽误。他们二人即跟了来，虽不明说些什么，但小久知道他们是不放心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分开过，如果他真有个什么闪失，他们想来会伤心吧……既然如此，不如就帮帮他的忙，让他不死的把握更大一些，尤其她有朝一日真得了那雪莲，也得找机会送出，寻个安全之处放着，马上由信任之人送去给师父才好啊……

于是他便把他现在的状况，即将遇到的状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御风和玉无尘，除了皇上调戏和雷风行春宵一事外，其他的，毫无保留。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什么人是可以信任的。如果没有，那么只能证明，你的人生，很失败。戚小久知道，很多时候，朋友的作用是极为重要的，甚至有时候，枕边人可以不信，但那时不可以不信自己的伙伴。如果某一天，伙伴背弃了，那么只能证明，是自己做人失败，留不住好朋友。他戚小久非常有自信，他做人非常成功！他相信面前这两个人，永远不会背弃他！

两个人听完小久的讲述后，都觉得事态严重，一个个面色凝重，直道既然今晚会有什么异动，不如现在他们先把该做不该做的事情规划好，圈好自己的位置，这样到时候才能以不变应万变，或者，随机应变。

于是这一谈，就从午后直到天黑。三个人甚至连什么时候用什么暗号，什么时候不出现便是出了意外等等都确定好了……

期间玉无尘曾令醉芳尘小婢传茶五次，传点心三次，传饭食一次……

等到一切商量得差不多时，御风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天色已晚，我多留不便，先走了。”

谁知他刚刚起身，外面就传来嬷嬷那尖利的过分的声音，“我说雷神捕啊，我家无尘可是乖孩子，能犯什么事呢，而且这丫头又是我这醉芳尘的顶梁柱，有我花嬷嬷在，能让他出什么事呢，所以就别查了吧，而且现在还不到接客的时间，就算你是御赐的神捕，要见我家的无尘，那也得看我家无尘答不答应呢——哎哟，我说雷大捕头，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好！戚小久和御风对视了下，眸中出现同样不大好的神色。这雷风行离开阳关最后一次找左小七道别时，是见过御风的，当时还是他通知了小久回来扮小七才不会穿帮的，这下可好，如果雷风行在这里发现了御风……

玉无尘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看他们对视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好，倒是这个时候她反应比较快，马上打开了放衣物的大柜子，低声道，“快躲过去！”

戚小久和御风对视一眼，御风的意思是让小久也躲进去，因为在这里遇到雷风行，也是极为危险的。小久的意思却是让御风一个人躲进去，他现在是阮小二，没有必要怕雷风行。二人对视考虑间，嬷嬷和雷风行的脚步越来越近，像是马上就要到门口，玉无尘急的拉了两人一把，把他们拉到衣柜边，对着门努努嘴，意思是反正人就要到了，他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不再看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急急走到门边应对，柔声道，“我说嬷嬷，这么早是谁来啦，我还没换衣服——”

谁知外面的人根本不管她这一套，猛的一下推开了门，玉无尘顺势往后面一退，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一个劲儿的拍着胸口，娇弱的喘着气问着后面的嬷嬷，“嬷嬷，这人是谁啊，吓死我了——”

嬷嬷忙扶住她的宝贝头牌，轻柔的抚着玉无尘的背给他顺顺气，“哎哟宝贝不怕不怕哈，他人是长得凶了点，可是是御赐的神捕呢，不会怎么样的啊——”玉无尘美目流转，嗔怪地说，“嬷嬷——人家不是怕他这个人啦，是刚刚开门声音大了点吓了一跳而已。御赐的神捕定是神勇非常，别人比不了，嬷嬷，这个客人我接了，今天就不要安排别的客人了啊。”

接着转过身就朝雷风行的方向行去，到了近前缓缓行礼，“奴家见过雷神捕。”蜷蜷低首，只见颈线玲珑洁白如玉，倾身时胸前衣物又是略略下滑，春色无边。而一句话说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心情荡漾，一般人见了一准儿三魂去了七魄。

可首先，这位雷捕头不是一般人，不说他本不好色，就说他现在喜欢的是戚小久嘛，自然不活为谁见谁都爱的青楼花魁折腰。这第二嘛，他从一进这个门开始，压根就没见这花魁长得什么样！

玉无尘还在那里盈盈施着礼，一般她如此时，不说花花浪子好色之徒，便是女色不近身的传统正直之人，于情于理都会过来搀扶一下，谁知好等了半天，腰都酸了时，还是没有人来搀扶！

她玉无尘的魅力从没有如此被人忽视过！忿忿抬头，她倒是要看看，那个雷捕头面对她如此一个美人，怎么会站的那么自得！

同时嬷嬷走了过来，在玉无尘看清楚雷风行的反应并张大了嘴巴时说，“哎哟我的宝贝……赶紧起来，起来……给我心疼的哟……”

“这个雷捕头不是来玩的，他说这里可能有什么查什么案的线索，非得上来看，人家是官爷，咱不敢得罪，反正我的无尘宝贝又没做错什么事，嬷嬷我啊，就说随便他看，看完了好走，免得耽误了我们做生意，你不知道啊，这个雷捕头啊……”

无意识地看着嬷嬷涂得艳红艳红一张一合，正吐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的嘴，玉无尘根本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呆呆看着面前这一幕，哀悼她的没有引起半点别人注意的妖媚修行。

七十 雷风行的失策

醉芳尘的头牌，风靡整个京城的据说是倾国倾城，皓月之姿，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更是无一不精，色才双绝的玉无尘。

玉袖一展，藕臂微抬，纤手轻拈，眸光流转中，不知道多少风流世子高官显贵的魂都被勾了去，就连当朝最为正直最不近女色的某位官员，见了她，也只有手软脚软，移不开眼睛的玉无尘，居然这时愣住了！

只见她杏眸圆瞪，檀口微张，满脸郁郁，她郁闷的不仅仅是戚小久没有照御风的意思躲起来，还有……

那个据说是御赐的厉害神捕，此时正被戚小久挑了下巴调戏……

此时那只作案的爪子正被雷风行拍了下去，戚小久居然还不知死活的说，“怎么样啊官爷，是不是我一个做店小二的上青楼是犯法啊？还是根据我朝律法，做店小二的，不能见头牌啊？居然还来抓我了——”

“我并非为你而来。”雷风行即便是没有预料到会在此遇到戚小久，即便是他和阮小二之间有些误会没有搞清楚，即便是他现在怀疑阮小二跟某些人某些事有关，但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他还是保持着一个捕头应有的沉稳，理智和淡定，再次非常镇定沉静的重复，“并非为你。”

“哦？”戚小久挑眉，举起自己的左手，上面赫然有一只不属于戚小久的，肤色有些黑的手，语气扬高，“并非为我？”

雷风行亦是挑了挑眉，“稍后我有事跟你谈。”

意思是现在抓着他的手怕他跑了？戚小久翻了个白眼，“如果官爷有什么事相询，小二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转头四下看了看，门是开着的，屋内几人神色各异，“这里是青楼，人多又杂，官爷来的仓促，想必感兴趣的人很多，如果官爷一直这么抓着我，不怕被人误会么？”

本来雷风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戚小久的暧昧语气，和那个嬷嬷和玉无尘的眼神，再想起那夜就是在这醉芳尘里，他跟一个人……手便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马上甩开，“说话算数。”

揉了揉有些痛的手腕，戚小久咧着嘴答应，“那当然。”

之后雷风行四处看了看，尤其窗子四周看得更加仔细，然后转过身对着玉无尘和嬷嬷问了几个譬如某日某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离开过房间，当时这里都有谁之类的问题，而嬷嬷和玉无尘本就没做什么恶事，就一五一十的答了。

雷风行问完微皱着眉点了头，准备拉着小久出门时，眼睛一瞪，鼻子一嗅，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马上又加了一句，“刚刚这里只有你们两个？”

玉无尘媚眼一抛，略带几分羞涩的样子，“瞧官爷您说的，咱做这一行。本就是羞事，难不成做生意还得找些个人来围观啊——”

雷风行脸色不对，像是相信，又像是不相信。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之后，突然走到衣柜的面前，将其拉开！

玉无尘脸色一变，却也没有说话，脑袋里随即飞速转着，想着等下可以说些个私会情郎怕被嬷嬷发现的谎言，却在看到面前的一幕时虽有些疑惑，却也是心情愉悦，眉开眼笑。

只见雷风行拉开衣柜后，从里面滑出一堆红红绿绿的肚兜，劈头盖脸的砸了雷风行一脸一身，有艳红颜色绣着牡丹的，有翠绿颜色绣着青荷的，有素白绣着红梅的，总之五颜六色的肚兜，配上雷风行有些发青的脸色，更加的好看。

玉无尘掩唇轻笑，眼角余光扫过戚小久，那厮正奸奸的笑，想来他必定是才到了雷风行要去开那个衣柜，这些，就是他为他准备的大礼喽——想到此处，玉无尘倒骄傲起来了，他的小久，真没给他丢了人！

……

雷风行幽幽回头，脸上可谓是表情惨绿，危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所有的人，戚小久摊摊手耸耸肩，无奈的表示这不是他的房间，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他的；嬷嬷一脸惊讶和好笑，不懂为什么他非要去开那个衣柜；而这个房间的主人，玉无尘，则是款款的走向雷风行，“我说官爷，原来你喜欢这些么？不如——不如无尘穿给你看好不好？”

是他自己非要去开那个柜子，所以也不便骂人，可是这玉无尘，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说这种话……他且当她是一般无知青楼卖身女，不懂她为何会赢了那样令万人追捧的名声……

终是怨不得别人，雷风行冷哼一僧，重重踩着脚步离开，忘了刚刚说有话要问戚小久……

嬷嬷见这人走了，才上前拉着玉无尘的手，羞怯的笑笑，眉睫低垂的风情，又是那个倾尽世人的玉无尘，“嬷嬷万不要笑话，是无尘小心眼了，方才那位官爷如此在我这房间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无尘这才不大高兴，所以……嬷嬷万不要笑话哦……”

嬷嬷这才眉开眼笑，一张脸上全是得意，她这个宝贝，是越来越懂得怎么对付男人了，不亏她花了大把银子买来啊……不过嘛——这一转头，对上戚小久，便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玉无尘忙解释，“这是我的一个同乡——嬷嬷你知道我家里人都死于水患，很辛苦才到了这里，有得嬷嬷收留，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无尘视嬷嬷如娘亲，大恩永不忘，只是——”说着说着像是有了什么伤心事，声音有几哽咽，眼圈也红了，像是下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一样，“只是无尘实是想念家乡得紧，这才请这位公子过来，给我说说着家乡之事，本也没想瞒着嬷嬷……只是——”

只见美人垂泪，楚楚可怜的样子，嬷嬷这个心，也有些跟着不舒服了，忙劝着，“哎呀宝贝你别急啊，别哭别哭啊——嬷嬷我就是问问——问问，没别的意思啊——”一边哄着一边拿了丝帕帮美人拭泪，“瞧瞧这可怜的……是嬷嬷不对，让你想起这伤心事了……”这一边劝着，那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嬷嬷急了，忙过去拉了戚小久的手，“你是同乡嘛，你倒是劝劝啊……”

“玉姐姐——玉姐姐——你别哭了，别哭了啊——”戚小久也听话，马上坐在一边，接过嬷嬷的丝帕帮无尘拭着泪。

嬷嬷一声长叹，心想都是可怜的哪，不然怎么会沦落青楼？摇了摇头走了出去，还不忘关了门，“那个丫头啊，你就多跟你那同乡聊聊，以慰相思，但切不可再哭了啊，一会儿又贵客到咱惹不起——本也不想你这样去接客，可是你也知道，咱做这种生意的——”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玉无尘略带哭腔的应了一声，“嬷嬷放心吧，无尘都懂……”又听得一声轻叹后，才听见嬷嬷缓缓离去的脚步声，下一刻就听到她大声跟楼下的喊着，“今天晚上都给我机灵着点，今天晚上咱们这可是有贵客的，如果谁敢不小心惹到了贵客或放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他！”

这样一个徐娘半老的嬷嬷，其实也是有着许多伤心事吧……曾经也是若万星拱月，享尽男人恩宠吧，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真正可以嘘寒问暖，付以一生的人呢？各人心思各人知，只怨天佑善人吧！

戚小久看到自嬷嬷走后马上就恢复一脸常态的玉无尘，又一次为女人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功夫多了几分钦佩，非常深情的捉住玉无尘的手，“玉姐姐——我以你为偶像——”一双眼睛眨的，让玉无尘又差点笑出来。

情绪起伏太大容易让人变老，玉无尘忙静了静心思，不去理一心逗他的戚小久，深吸了几口气，又喝了杯茶后才想起来，“御风呢？”

“你猜？”戚小久故弄玄虚的眨眨眼睛，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嗯——”玉无尘在房间里到处找着，床底下屏风后都找了，没有看到半个影子。她这个房间只有这么大，一眼就能看个差不多，这么找都找不出来，那只能是——“走了？”

戚小久摇了摇头，“那时候哪里还走得了，若是从窗子跳下去，就算不被雷风行看到，下面正好经过的小婢也会看到，到时被吓得惊叫一声，什么都招来了，还跑得了？”

“可是我这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这衣柜了……”玉无尘不死心的又打开衣柜翻了翻，又开始叉起了腰，准备她最拿手的大姐功。谁知还没等她的功发出来，有个身影从天而降……

玉无尘看看站在面前一脸冰冷的人，再抬头看看屋顶……

手指颤抖地指着御风，面部表情有些抽搐，“你该不会就躲在那根梁上吧……”

“自然。”戚小久满面春风的替御风回答，眯了眼睛自己夸自己，“是我的主意哦——”

玉无尘杏眼圆瞪，“我就知道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那梁上能藏人吗，那么小，他又一身白衣服，这人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到了！”

“这不是没抬头吗……”小久知道雷风行肯定被他的出现闪了几分理智，照以前，他会看了衣柜，也会抬头看上面，可是这碗肯定不会，这里有他戚小久，怎么可能让他看得到！

本想再多吵会儿，但御风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们的贵客到了，多留不便，先行告辞。”说完看了看窗下，刚好没有人经过，便纵身跃了下去，很快消失在夜幕。

“玉姐姐，我们的贵客到了呢——”戚小久邪邪笑了……


七十一　青楼谁压谁（上）

“玉姐姐，我们的贵宾到了呢——”戚小久邪邪笑了……

“姐姐，我这就打扮打扮，好好的去迎我们的贵宾——”玉无尘也散出一种气质独特，似算计似媚惑的笑容……

在玉无尘装扮的这段时间，戚小久当然不可能还会在那个房间里。女人嘛，打扮起来没个时间性，要多长有多长，而且经常为了要穿哪件衣服烦恼半天，试来试去找不到合适的，为了不去应付那多么多么的你说哪个颜色好看你说我穿这个好不好看，戚小久自然是先溜之大吉。

早在他前些日子来勘察地形时就发现，这醉芳尘跟别的青楼不一样，为了行事更加有情调些，在每个房间窗子外头订了一排精美木板来放各种应景艳丽盆花，让大家办事时不小心偏头一看，既有情，又有景，多好。岂知这样就特别方便他们做这种“不问自取”行当的人，只要轻功可以，自信可以站在那片薄薄木板上掉不下去，借着黑夜的掩映，应该没有人看得到。

不过即便是做贼的，不管求财还是窃玉偷香，谁也不会傻得要在那片木板上站多久，只是戚小久他是有原因啊……

原来那左奕和孔昭来青楼寻欢便寻呗，总之对于这些世家公子哥，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装，明明来都来了，还非得先坐在一边聊聊天，谈古论今，吟些诗词，附庸风雅，像是来这风月场所不是他们自己愿意的一样。

呸！戚小久想壁虎一样贴在外面的墙上，十分鄙视屋子里面假装正经讨论国情的两个纯小人。个ＸＸ的！都到了这儿还装什么清高？还水患如何治理？小爷他打赌，这两个人早都飞了，说不定嘴里说了些什么根本就不记得！

这些人又如何？位高权重，也掩不了内心的污秽，跟做婊子还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还让他这么累！

戚小久活动活动有些酸的手指，又低头往下看了看，确定借着夜幕和花草的掩映他很安全，下面行过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一边看一边叹气，他也是手贱，非得一看到那两个人的影子便飞身上来扒在墙上，以便‘贴身’保护那孔昭那只死狐狸，其实晚一点上来有什么关系，即便是真的有好戏等着开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这只狐狸皮那么厚，不会这么快死。

可是再看看脚底下的人，来来往往的，说多不多吧，说少也不算少，若是真的跳下去被不小心发现了，再上来就难了……所以他戚小久忍着一肚子的火等着他们打屁完毕，上正菜！

终于，随着花嬷嬷一声魔音穿耳，只要她想，这醉芳尘定无处不闻地声音出现，“哎哟公子啊——这都聊大半天了，要不要我花嬷嬷帮你们找几个姑娘啊……”

戚小久随着声音悄悄朝窗外移了移，侧着脸，趁着窗子斜打的黑影，刚刚好看得到屋里的一切而不被屋里的人知道。

只见左奕放下酒杯，随意地说着，“我说嬷嬷，我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人，诗画双绝，智达深远，天下难比，自是眼高于顶，这一般的庸脂俗粉，怕是入不了眼的。不如就请无尘姑娘过来抚琴一曲可好？”见嬷嬷面色有些犹豫，又随意地说，“钱不是问题。”说话时放了几张银票在桌上，还有意无意亮了亮手上的翠玉扳指。

嬷嬷顿时眉开眼笑，不过仍是有一抹犹豫神色，桌上的钱票也没有动，“公子大方嬷嬷一向知道，只不过这无尘嘛，你也知道，她向来清傲，这接什么样的客人不接什么样的客人，都是自己做主，嬷嬷我做不了主，所以……”

左奕将银票往前推了推，“嬷嬷放心，你只消对无尘姑娘说，在下给她带来位她绝对不可错过的人，她一定会欣赏，请她现身一见。如若不想陪我二人，她大可来了不喜欢时随时都可以走，甚至来了就走我也无甚说话，嬷嬷你只需请她务必来一趟，她若愿为我二人弹琴，稍后在下自当厚谢嬷嬷，她若马上离开，这些心意，仍然是谢谢嬷嬷行方便的。”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嬷嬷自然是眉开眼笑，抓了桌上的银票看起来随意实则仔细地看了票行的标记，这才笑眯眯收起来，“公子放心，公子如此抬爱，无尘应明事理，嬷嬷我这就去请她，一定把她带来，公子等着啊——”

花嬷嬷刚走，左奕歉笑起身，“抱歉孔昭兄，在下多饮了两杯，失陪一会儿。”意思是他美人儿还没有看到呢，就想尿尿了？戚小久非常鄙视的撇了嘴，一脸的鄙夷。

孔昭当然不会阻止这个，“左兄请。”

左奕前脚刚迈出去，戚小久就哎哟一声跃进来，揉揉有些酸痛的手啊脚啊，眉毛嘴巴皱到一起，“小爷的手真酸——”

孔昭当然知道戚小久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只不过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是了。戚小久如此突然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出现，他当然吓着了，平时总是一脸算计别人百般自信随意的模样，这时也有了几分不安，忙走到窗边去查看下面的情况，“你做什么这么大声，这里到处都是人！”

戚小久知道孔昭说的到处都是人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除了青楼的姑娘小婢龟奴，又有左奕的人，孔昭的人，北夷的人，甚至——蓝眼睛的人。但他既然敢喊，就笃定了不会有外人听见。

坐下来就着孔昭的酒杯啜了口酒，懒懒抬头，“安啦，不会有人听见。”孔昭此时像是不得意的小狐狸，气得腮帮有点鼓，虽然狐狸眼一样眯着，但再不是满脸的笃定，手骨被捏得泛白，胸膛一鼓一鼓，细瘦的腰身更显修长，戚小久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的怒意有几分媚态。

本来只是想进来歇口气，在外面像是壁虎似的爬着真不是他的风格，还累得跟狗一样，现在看到孔昭这个他从没看到过样子，眼睛一转，有了几分恶作剧的冲动。

“哎哟孔先生啊，你如此气愤可是今夜你的郎君未来啊——”戚小久非常孔武有力的走过去，挥着胳膊向孔昭展示他肯定比孔昭发达的肌肉，“不如跟了爷我——爷我一定好好疼你，嗯？”非常轻佻的挑起孔昭的下巴，同时一双手灵活的抚着孔昭的颊，在他的手覆上来准备将它掰开之前往下移，顺势捏了孔昭的肩膀胳膊，然后揽住他的腰就往怀里带，“来来来，让爷我亲亲——”

孔昭眉尖一挑，没有想到戚小久居然敢跟他来这出，找死！眯着眼睛假装挣扎了下，然后非常‘不小心’地马上要跌倒……他没有武功嘛，偶尔被什么东西绊倒时当然会稳不住身子，跌倒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两个人本来快要抱在一起的动作，随着孔昭跌下来变幻的非常诡异，于是，戚小久非常不幸的被压在了下面……

可怜戚小久现在不自知，仍然是一脸色咪咪的样子看着孔昭，两只手更是非常大胆的往孔昭的背摸着，惊讶于他背的坚硬程度却也一时无暇他顾，嗯，手感还不错，“哎哟孔先生好心急啊……”孔昭此时的脸色不知道是真气得脸红，还是被房中烛光映得微红，总之戚小久觉得，这样的脸，配上这样的狐狸脸狐狸眼，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阴险狡诈的脸……好像很危险……嘴里却不肯认输停不住的调戏，“只不过再怎么急，位置也不要搞错嘛，来来来，爷疼你哈——”说着就要翻身想把孔昭下面，可是居然……居然……翻不动……

“哎哟小久爷啊，在下脚疼动不了下不去了怎么办啊——”孔昭附和着扭动了几下，可是不管他怎么扭，小久怎么用力，他们的姿势，还是维持着刚刚的方式，一点都没变。戚小久脸都绿了，不会吧！他力气不如雷木头大，那日才吃的哑巴亏，他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没理由会输给了这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死狐狸吧……

调戏不成反被压，不管是孔昭故意还是无心，戚小久现在，自然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孔昭本来也只是想差不多就算了，可是戚小久竖眉的样子，让他想起一个人……

孔昭抚上戚小久微竖的眉梢，微勾的唇角，不宽但有力的肩膀……他眯着眼睛调戏别人的模样，他挑着眉毛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弯着唇角慵懒洒脱的样子，都像极了那个人……尤其一肚子坏水，整天想占便宜的样子，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风……”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戚小久一定不会相信，这么有感情的，充满思恋的声音是孔昭嘴里发出的，他说的是什么？风？峰？还是冯？什么意思？人名？谁？

孔昭明显是想起来什么人，才会是这般模样，戚小久连连叫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下可好了，调戏人不成，反被人压……本来压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大家开开玩笑嘛，过了就过了，可是他居然让孔昭想起了什么往事或者什么人！这些往事这个人，肯定对孔昭影响颇深，是他不想被人知道的！而他现在的样子，也肯定是不会想让外人看到！

怎么办……戚小久可以预想到，不管今日等下怎么收场，依孔昭阴险的性子，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他……


七十二　青楼谁压谁（中）

怎么办……戚小久可以预想到，不管今日等下怎么收场，依孔昭阴险的性子，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他……

终于在孔昭琥珀色的眸光流转中戚小久做出了一个决定，“停——”他伸出手，抵在孔昭胸前。虽然研究这只狐狸的神神动作很好玩，但是再看下去，万一孔昭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到时候是他死得比较快些……

“虽然我们郎有情妾有意，可是这好像不是个好时机……呵呵……左奕可能快回来了……呵呵……”戚小久在对着孔昭抛了个飞眼后，突然警觉这种表情不大对，马上改成了傻笑，“呵呵……孔先生……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小心打量着孔昭的神色，看到他眸子里恢复了一片清明和不屑，“爱上我是没关系，不过照现在来看，你只能排……”装模作样的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是十七还是十八……这样吧，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十七，看在你我相识不久干柴烈火的份上，明天晚上你侍寝吧！”

孔昭一张脸都绿了，刚想说些什么时听到门外有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当即忍下，此时正事要紧，狠狠瞪了戚小久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消失。戚小久不用孔昭说也都明白了，苦了张脸继续去窗外做壁虎。

门一推开，一阵香风随风迎来，不甜不腻，不艳不欲，只是清清淡淡，似有还无，没有丝毫青楼脂粉气，像是春日田野里最清冽最温暖最随和的花香。

随着左奕一声请，有一位着浅浅天青色纱衣罗裙的女子随之进入，身上并无过多的饰物，只一根莹蓝琉璃簪将发髻高高挽起，却是那般的恰到好处，摇曳生姿。这女子纤腰素手，皓月之姿。一双杏眸盈着月之华，水之光，风之灵，顾盼流转间，更是雅然一室，盈盈生辉。更由于之前人未见香先闻，这样的搭配，更显其气韵清雅，若仙子般轻灵脱俗。

女子盈盈施礼，“无尘见过孔先生。”

戚小久在窗外冷哼一声，还真不愧是十六娘一手调教出来的花魁，这见人说话打扮的性子，真真是学了个十成十，对症下药，投其所好，百变女子玉无尘，便成了众男人心中的女神。

就连孔昭现在的表情都变了，嘴巴微挑，眼角含春，倒不知是因为左奕在此装的，还是真的也倾心无尘了。

“在下久闻姑娘芳名，只是不曾有缘相见，今日得见，实乃在下荣幸，姑娘皓月之姿，果然名不虚传。”

玉无尘没有青楼女子的刻意香艳妩媚，也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捏羞怯，自有一番潇洒不羁姿态，不似养在深闺中的会绣花弹琴的女子，只见她缓步走到桌前，径自倒了一杯酒，“无尘有幸结识二位，在此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

哼哼，戚小久冷眼看着玉无尘，真是假啊……假的他都快忘了这只母老虎本来的样子了……

三人坐定，无非又是一些无聊的你夸夸我我夸夸你的客套，然后，玉无尘开始为两位公子抚琴。

香风袭袭，酒飘馥郁，美人素手指琴，琴音袅袅，轻快愉悦，又洒脱自得，一首相见欢，让二位公子的神色也随着琴声隐隐有了喜上眉梢的感觉，美人此时更是似真似幻，朦胧若仙。

孔昭本来今天扮演的便是一个慕名而来识美人的公子，这时看美人肌肤胜雪，容貌似仙，专注奏琴时偶尔回眸，眸光对视间的风情，又岂是一个妩媚可以形容！

取出随身的笛子，孔昭和着琴声吹了起来，琴音悠扬，笛声清越，和来如鱼遇水，相辅相成。

一曲罢了，二人相视点头一笑，眸光里全是对对方琴音（笛声）的惊艳和欣赏。这等默契，让一旁的左奕看到，真真是红光满面，志得意满。

戚小久猜这个左奕现在一定在想，如果可以让玉无尘陪了孔昭一晚，那么孔昭那里，他的情分便大了些，而孔昭是皇上的人，如果能再接再厉将他拿下为己所用，何愁大事不成？真是傻子，他孔昭就是那么笨信你？好美人好字画都是孔昭他自己随意说的，你又知他好的程度有几分？

“不知无尘姑娘今日的否得闲，可陪我二人多坐一会儿呢？”左奕觉得自己语气急切了些，忙放缓了速度，“啊，我这位朋友才倾天下，姑娘若是有时间，不妨多坐坐。”

玉无尘启唇轻笑，“无尘向来倾慕才绝之人，如若公子不弃，无尘今日便是有福了。”

“不敢不敢，在下求之不得。”孔昭副绝世才子但见佳人的模样，还真像。

三人入座，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心思。

“无尘既得与先生相见，青楼薄幸，无依清苦，今日这酒——不喝可好？”无尘美目盈盈，“品茶可好？”

“姑娘好提议，良辰美景，又是知己相对，这青楼的酒，确是失了几分雅意。”左奕拍了拍手，门外闪进两个仆从装扮的人，“上茶。”

旋即一壶香茶，几个小杯置于桌上，美人儿素手执杯，长长的袖下只见得三根手指，轻轻拈起茶杯，置于鼻下嗅，满意的点了头，之后缓缓啜一口，每一个动作，无不刚刚好，素手，藕臂，纤颈，红润的唇，略尖的下巴，隐于衣襟之下令人遐想的美胸，再配上一双盈盈双眸，淡淡一笑间的风情，颠倒众生。

而孔昭亦是自得写意，动作之间，自有一番潇洒。

左奕问了一句，“姑娘觉得这茶如何？”

玉无尘淡淡一笑，“春日里，品新茶，一壶嫩绿悠悠的碧螺春，整个春日的明朗愉悦，便全都入了心，入了身。而这几日夏来炎热，这一壶茉莉清茶，碧绿生青，满口生香。却让人身心有种浸泡在绿阴中的感觉，茶并不名贵，却能让人如此欣喜畅快，左公子你是懂得品味生活之人，这茶，选的好。”

“孔兄觉得呢？”左奕转向孔昭。

“姑娘所说甚是，此时此刻，这一壶茉莉，的确是比着龙井铁观音之类更加符合此时此地的气氛心情。品茶种种，说道甚多，但总体而言，所谓品茶，不过是感觉罢了。在合适的时候品合适的茶，人的心情会因之改变，或是愉悦，或是平和，或是不疾不徐，都有各自的味道。人的性格不同罢了，比如公子你，就比较喜欢古玩，在下嘛，则是喜欢字画多一些……”

“说起字画来——”玉无尘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尖微蹙，“无尘倒是想起前几日，就在这里，见到过一幅，画风华美大气，画中女子更是天姿国色，绝世无双，不过服饰像是异族，那等的华美精致，倒是让无尘大开了眼界。”

“哦？”左奕挑眉，孔昭上次约他时，也是想说见见异族字画，便有了想见北夷人的想法，本来今日前来，他亦是事先安排了两个与他算是相熟的北夷人，私下说好，装做不认识来介绍给孔昭，这样对他相府，对北夷，都好。可是如今玉无尘的话——“不知道这画？”

玉无尘还没有答，孔昭便是一副得了宝贝的欣喜样子，“这画姑娘可知在何处？”

“当时是一位在这里的客人拿出，说是拿来准备找个识货人卖个好价钱，不知道现在卖没卖出去，这位客人每晚都会来此，如若公子想看，不如现在无尘带公子过去找这位客人，如何？”

“好！”孔昭一脸的开怀，“左兄一起去！”

左奕再有什么意见，到了此时，也只得吞进肚子里，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跟着二人离开，心里只计量着那个北夷人聪明些，若是说错了话……

戚小久呼了口气，看几个人都走了之后，跃进屋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却似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就撞了一个人！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雷风行！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抬头看了看房梁，戚小久心里大叫失策啊失策，他为什么忘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非要去当什么壁虎！看来这雷风行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笨嘛……

等等，他来这里做什么？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有什么目的？

刚想问话时，雷风行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我有话问你。”

“哎哟官爷，你也瞧见了，我现在忙得很，我得去保护我天下无双的无尘不被别的男人抢了去，她是我阮小二的！你别阻我的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戚小久又开始上演着痴情店小二舍命为青楼的戏码。

谁知雷风行这时不去办他的正事，拉着他的胳膊就不肯放，戚小久心里一急，怕外面这一会儿会出什么事，就跟雷风行动起手来，动手的时候还记得千万不要泄露身份，武功要尽量往没边的地方打……

这动手嘛，自然免不了身体接触，这身体接触嘛，也自然免不了‘不小心’摸到这摸到那的，两个人之前又有着肌肤之亲，这样一来，一点点特别的感情涌上心头，那是非常容易的……

心思走偏了，手下就容易失误，一失误不要紧，不知道是谁先踢到了桌角，两个人便以扭麻花的动作一起躺在了地上。

两人先是一愣，然后戚小久骂骂咧咧想起来，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听着已经来到了门口的样子……

来不及了！

再次闪现在两个人脑子里的，便是这四个字。非常气愤的互瞪一眼，恼怒着自己居然刚刚只顾着打架忘记听外面声音的同时，眼睛四下转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以两个人现在互不相让的姿势，和门外人马上就会进来的时间，不管是当‘梁上君子’，还是当‘壁虎’，显然都不大可能……

终于，在来人打开门的一瞬间，二人瞳孔一缩，想到了去处，床底！

他们以扭麻花的姿势……小久上雷风行下的姿势……滑到了床底……


七十三　青楼谁压谁（下）

原来就那么刚刚好，他们下楼时那个北夷人刚刚到。那人看到蒙着面纱的玉无尘一双眼睛都直了，知道她们是想看画时，说画本就放在身边，不过楼下人多，多有不便，他们几个人这才又回到刚刚的房间。

却不知就在刚刚，这间房子里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床底下很暗，戚小久非常感谢这些屋子打扫的人，看着这床底应该是几天前有清理过的，并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很刺鼻的味道……

可是之所以是说这是几天前清理过，就是因为此时好像有灰尘……飘过鼻孔……

这种刺激下，小久当然是皱着鼻子，眯着眼睛，开始想打喷嚏……

却不料，刚刚想打出来的时候，一个巨爪，按住他的口鼻！

想打喷嚏不能打的辛苦一定是这个世间最难过的事！小久蹩得眼泪汪汪，死死瞪着头顶上这个人！这个不让他打喷嚏的人！

对上一双有些严肃，有些怀疑，有些隐忍，有些不舍，还好像有些心疼的漆黑漆黑的眸子，戚小久心一横，再想想外面的情况，好吧，忍了！

可是好像也有些东西不大好忍……

比如两个人贴得很近越来越高的体温……比如身上某个地方的抬头……

而且小久现在明显感觉到，自己腿间有个属于雷风行的东西，好像开始变硬了……

眼睛眨了眨，戚小久示意雷风行关注外面的事情。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可能都会好受些吧……

“这位呼莫先生，你刚刚叫我这位朋友左少爷，想来是熟人，既然如此，等下我若看中了这张画，你可要给个公正的价格。”这种细细奸奸的声音，无疑是孔昭了，而他口中的呼莫，定是那个有画的北夷人了。

想来刚刚他们初见时这位北夷人有些惊讶，一个不小心，就想跟左奕打个招呼……孔昭自然不能放过这个……

狠狠瞪了一眼头上的人，小久愤愤，都是这个人！就是因为他缠着他，所以他才没有看到刚刚精彩的一幕！那个北夷人如何的惊讶，那个左奕的表情如何的精彩，孔昭如何的得意……太可惜了……

头紧紧的贴着地，小久终于能从缝下看到几个人了……

只见左奕一脸坦然，“是啊，虽然左某不认识这位呼莫先生，但是既然呼莫认得左某，孔先生的话，呼莫可要掂量哦。”

那个叫呼莫的身材健硕，听得左奕如此说，便憨憨笑着，“是啊，小人是团里随侍仆人，并不认识左少爷，只是有一回跟团里资历高的一起出门采买时，在街上看到左少爷，那个同行的人便告诉这位是左少爷，相貌堂堂仪表非凡，小人一见，不知道怎么的就记在心里了，今日又得已遇见，实乃小人之福，一下子过于惊喜，如有失态，还望见谅，见谅。”

孔昭微微一笑，“请呼莫先生把画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于是呼莫赶紧拿出手里的画，于是玉无尘，孔昭，左奕一起站起来看画，看神态是惊艳，语中全是赞美之词。

但这些小久没有注意，他想注意也看不到，因为那画是被那左奕托着，几个人站着围着看的，小久视线被床沿所遮，刚好看不到。

可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几个人都在看画，夸画时，左奕伸出三根手指在身侧晃了晃，那北夷人也如此，在众人看不到时，伸出三根手指在身侧晃了晃。

有问题！戚小久皱眉一想，这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比如下了毒，摸了会中毒，然后就死了？

不行，除了孔昭，还有玉无尘呢，他不能让他们受伤！刚想动动身子，被雷风行按得更紧，抬眼看去，雷风行朝他摇了摇头，丢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是小久不能忽略他这种严肃的眼神下，那抵着他的腿的越来越坚硬的分身……

不过小久静下心一想，也是。孔昭既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会那么傻的去摸那画？而且刚刚那个呼莫一席话，说自己只是下仆，可是刚刚说话时虽然刻意注意用词，但还是可以猜出，这个人，定然不是一般的奴仆。

而玉无尘混迹风尘多年，而且下午又刻意提醒了她，这点小事她难道不懂注意？

微微松口气，小久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这时候那个北夷人不经意又提起了另一副画，神情间眉飞色舞，好像那画比起手上现在这个，更是精美万分。

孔昭眼睛一亮，立即说“不如改日呼莫先生一起拿来，在下如果喜欢的话就一起买了，”皱眉想了想，“不然这样，我这位朋友，就是你说的左少爷，极是喜欢古玩，在下听闻你们来中土，也带了些特色古玩，不如到时一并带了，如果有左公子喜欢的，在下就送于左公子，以酬这夜之劳。”

如若今日之事是按左奕初设想的来发展的话，他现在不答应此要求也是自然，可刚刚呼莫的小小失误，让孔昭对他，有了一些的不信任，如若不应，就证明他心里有虚，以后办起事来会有很多麻烦，而且孔昭既说谢他，怎么说也不该马上推辞才是，左奕一鞠，“多谢孔兄美意，在下却之不恭了。”说是这么说，想来到时候定不会让孔昭花钱了。

呼莫得了此要求，像是又知道了出言有失，忙答应了下来，却也聪明的不敢在此久留，寻了借口便要离开，其他人也没有拦着，任他先行离开。

北夷人走后，屋内又是春光满园，桃花满室。

左奕开始风花雪月的说了一堆的良宵莫负之类的话，挑起一室春意后便说自己要去看望某个久未看望的人，别有深意的跟孔昭说了句莫负美人恩，就眉眼弯弯地走了，自然是自己寻乐子去了。

孔昭知道跟着他来的人会有几个去注意左奕，而这夜他的目的也基本达成，也就没有再留左奕。

可左奕走后，这孔昭跟玉无尘二人相对，倒是没了主意，莫非他真的要跟这个女人上床不成？

玉无尘倒是没有半点犹豫之色，频频劝酒，这不，一个不小心，酒洒在孔昭身上。

“哎呀——”玉无尘轻呼，“对不起对不起，无尘不是故意的……”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丝帕帮孔昭擦着，跟一般的青楼女子的做作不同，玉无尘好像是真的不是故意洒了酒，而帮孔昭擦拭的动作间，也的确没有一丝刻意的媚态。

可美人毕竟是美人，即便没有刻意，那一身的风情也不是说不注意就看不到的。

如幕云鬓，如水双眸，如雪肌肤，如霞脸颊，如樱双唇……动作间，纤纤素指隔着皮肤抵上胸膛的感觉……若隐若现胸部若即若离碰上手臂的感觉……

孔昭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乱看……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略略红了脸，“无尘姑娘——我自己来——自己来”

玉无尘起身时又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轻呼一声，又非常“不小心”的跌到孔昭怀里……

“无尘——无尘姑娘——”孔昭一张脸黑了红红了青煞是好看，戚小久在床底下看的津津有味，哪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他和玉无尘认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玉无尘当然不会真的和孔昭怎样怎样，不过既然他们这么给面子，要玉无尘陪，她自然要下大力气，陪得两方都满意嘛。玉无尘爱玩起来，比他戚小久还要厉害，他怎会不知！

可怜孔昭了，心机多深的一个人，居然会对青楼女子没有办法！其实他就算是想睡一夜也没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人嘛，知道这种时候不容易……而且这上青楼见玉无尘一面，也是他当初在相府为了钓左奕的由头呢！如果这时自己先撤了，那不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不肯跟女人睡，那么肯定想和男人睡喽？小久眉眼奸奸无声的笑。

这一桌酒被无尘碰到了，这屋子一时肯定呆不下了，而且玉无尘本来就是花魁，有自己独属的房间，所以她便笑吟吟的邀请，“对不起孔先生，瞧我今日怎么这么不小心……不如孔先生到我的房间去吧，我们接着聊。”

孔昭明显瞳孔一缩，像是有着什么非常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却也没有回了玉无尘的邀约，明明咬着牙，却装做云淡风轻非常乐意荣幸的样子，“好，劳烦无尘姑娘带路了。”

二人刚刚走出门口，听得无尘姑娘一声轻叫，“对不起孔先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东西忘了拿。”说完马上回了房间。

戚小久知道她回来是想看看他，可是碍于雷风行在场，他不能出去和玉无尘打招呼……

玉无尘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下，有些奇怪的“咦”了声，一脸奇怪地走了。

门外听得孔昭轻问的声音，“东西拿了？”

“不见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许是我忘在自己房间了也说不定……”二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飘远。

小久长长呼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小心被别人知道了。

一脸高兴的刚想起身，却被身上的人压得更紧，戚小久抬眼一看，脸一下子垮了……

上面是雷风行充满欲望的眼神……

下面是雷风行坚挺灼热的分身……


七十三　房梁上的激情（上）

一脸高兴的刚想起身，却被身上的人压得更紧，戚小久抬眼一看，脸一下子垮了……

上面是雷风行充满欲望的眼神……

下面是雷风行坚挺灼热的分身……

不过既然外面没有人，继续留在床底下，那是笨蛋才会做的事。不管接下来再做什么，那也得到外面来才对。

将身上的雷风行连推带踹的赶出去，戚小久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爬出来的同时，不忘先顺一顺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去查你的案，我去看我关心的人，所以，好走，不送——”戚小久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比着请人的姿势就要往门的方向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在他的手刚刚要触到门边时，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拉了回来，一时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已近了雷风行的身，近身攻击，力气大的占上风，所以他虽然挥了几下拳头，很不幸，还是被打压了下去。

迎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戚小久先是微楞了一下，然后才是浓浓的怒火，“你做什么！”

“你看看下面。”雷风行轻轻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暗哑。

戚小久皱着眉，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着视线往下滑，看到的，是自己支着帐篷的下身，和雷风行支得更大的帐篷……

脸一下子涨得绯红，指指雷风行，再指指自己，“这个……你……我……”说了半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雷风行很是不客气，唇一下子就覆了上来，他刚刚一直观察着阮小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现在心里有了一个几乎很确定的想法，他觉得左小七，梅小五，阮小二都是一个人！他之所以不说，定是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苦衷！那么等他找到证据后，就要逼着他说出真相，有任何的苦衷，只要他说出来，他帮他扛！

他爱着这个人……面前这个应该很喜欢耍宝，却一直很洒脱，又很可爱的人……

吻上那张唇，雷风行满足地叹息……

是这个味道……小七是这个味道……那夜一夜缠绵的人，也是这个味道……他终于没有找错人……

用力的甚至有些粗鲁地撬开小久的牙齿，找到那灵巧的舌，重重的吮吸，轻柔的舔吻，一只手箍着小久的后脑，以便吻得更深，抱着小久背的另一只手开始上下抚摸，甚至在小久挣扎时不小心溜入衣内，贴着光滑如缎又因练武有着独特韧性的肌肤，闭着眼睛感受，更加断定了，面前这个人，就是那夜在这里，与他缠绵的人……

“不要离开我……”雷风行一边吻着，一边私语，“我会照顾你……”

戚小久一看情况有些糟糕，他还准备去看看那只狐狸怎么抵得住玉无尘的缠绵攻势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里……被人吃……

戚小久喘着粗气，开始推着雷风行，可是怎么推也推不动，怎么推也躲不过雷风行的唇，最最让他失望的是，他的体温居然越来越高……他居然越来越觉得舒服……

雷风行吻着小久，濡湿的唇来到了小久的耳边，喉间，轻咬两下，听到戚小久细细呻吟了下，更是恶劣的把手移到小久胸前，隔着衣服用指尖轻轻刮了下那两颗小小的突起……

“啊……”小久轻吟……

雷风行又继续把手伸进衣内，真真切切的去抚摸那两粒小小的突起……

感觉戚小久越来越无力并且开始越来越软的身体，雷风行一边吻着小久，一边将他放在地上。

好在这青楼像是有钱的主，地上全都铺了地毯，所以还算是舒适。

“让我照顾你……”嘴里喃喃有语，雷风行很快的解开了小久上衣的前襟，唇也就一路下滑，滑过脖子，滑过喉结，滑过锁骨，滑过胸前匀称有力的肌理，滑过两枚小小的艳红色突起，唇舌所到之处，无不泛着丝丝银光……

“嗯……”胸前的刺激已经让小久眼神迷离，而雷风行的手触到他胯下的一瞬间，还是受不住的轻呼了出来……

“让我……来照顾你……”雷风行一遍又一遍说着这句话，常年练武使鞭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小久的背，这种又痒又舒服的感觉，让小久不住的喘息……他咬着牙说，“雷风行，你放开我，不然下次给我寻了机会，我一定奸你一百遍！”

类似威胁的话语，这时从戚小久的嘴里说出，不见一点点威胁，反而带了些娇嗔，撒娇的味道。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此时他已经动情，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唇红欲滴，说出的话更是暗哑无力，透着几分慵懒娇憨，雷风行一个低吼，又封住了那张小嘴，同时下身不住的蹭小久的腿。

“我要……开始……了。”雷风行额角滴着汗，幽深黑眸中的复杂情绪，此时毫不掩饰的展示出来，那里，是对小久的情深，呵护，心疼，以及想和他合为一体，甚至永远在一起的渴望。

小久看到这样的雷风行也有些失神，一个不注意，雷风行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裤子，握住那正在跳动，准备越来越大的坚挺……

“嗯……”又是一声轻吟，戚小久残存的理智开始悲叹，完了完了，又要被吃干抹净了……苍天啊……为什么要那么不公平，一个一次也好啊……

偏偏他现在手脚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也许是苍天真的听到了他的悲鸣，开始显灵……门外又出现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震，雷风行也赶紧把手抽了出来，看着戚小久，戚小久则是抚着额悲叹……苍天哪，你要帮也要找个好时机嘛，比如他戚小久刚刚被雷风行用手爽过一次，而雷风行正是欲火高涨无法平息的时候……

那时候多好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雷风行看了看戚小久，又看了床底。

“别想！”戚小久知道他是又想去床底，那个地方灰尘太多，万一他打喷嚏怎么办？而且如果滚到床底，不管谁上谁下，这种时候，他怎么料得到雷风行会不会趁机会……

打定主意，戚小久狠狠瞪了雷风行一眼，摇摇头，意思是他不要去那种地方。

可是人越来越近，雷风行没有办法，只得抱着戚小久飞身跃上房梁，也就是他最初在这个屋子呆的地方。

刚刚抱着戚小久坐下房梁，雷风行差点低吼着射出来，因为戚小久被他抱着坐的位置……就那么合适的刚刚好对着他高涨的欲望……

雷风行用力转移思绪，才忍住了想要冲刺的冲动。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有几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聊着，“唉，就是我们几个这么倒霉，别的人基本上都分给了姑娘，以便随时伺候，就是我们几个，因为没有被分，到处被派着做杂务。

“是啊是啊，你看看人家小李，多风光，人家跟的是咱们的红牌，玉无尘！人家长得又美，人又红，谁不得好好侍候怕得罪了呀，连带着小李都高咱们一截，说啥是啥，嘴都不敢顶……”

“说起小李，我刚刚看他从玉无尘房间出来时笑的呀……你们猜什么事让他笑得那么开心？”

“是客人多给了银子打赏？”

“是无尘姑娘对他非常满意，承诺给他加月钱？”

“都不是都不是，再猜。”

“咱这青楼里能有什么事那么高兴的……莫非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最后几个字说的尤其别有深意，让小久突然想起了玉无尘房里的，不就是孔昭么？那里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玉无尘看着孔昭太好玩太好逗了，一高兴把他吃了？

想起孔昭那只狐狸一脸挫败的样子，戚小久就非常得意，颤着身子开始偷笑了起来。

可他这一颤不要紧，雷风行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浑身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身下的坚挺越发的灼热，眼神更是立即燃起了熊熊欲火……

戚小久愣了一下，还没搞清楚雷风行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他传音入密，“是你逼我的。”之后把戚小久牢牢箍入怀里，继续蹂躏那两瓣嫩红的唇。

戚小久倒是忘了把他推开，因为他此时的心思，都在下面那几个对话的小厮身上，他想知道那孔昭到底怎么了。

看吧，下面有一个小厮果然沉不住气了，一边清扫着地下的碗盘残片，一边大声问，“到底是什么事嘛，快说快说！”

卖关子那人一脸得意，开始慢慢说了，“这个嘛——”见另外几个人有想扑过来揍他的冲动，他马上识相的开始说，“他说里面有个书生气很浓的公子……那公子本来好好的，后来玉无尘一靠近，就满身通红……”

“然后哩……”

戚小久也很想继续听然后……但是雷风行此时的手，又开始握住了他胯下还高高昂着的欲望……随之溢出的轻吟，被雷风行的唇，死死封在了他的唇间……


七十四章 房梁上的激情（下）

虽然戚小久非常想听接下来的事，但是雷风行此时的手，又开始握住了他胯下还高高昂着的欲望……随之溢出的轻吟，被雷风行的唇，死死封在了他的唇间……

有些无奈又有些愉悦的眯着眼睛，戚小久双手环上雷风行的颈子，任他这么上上下下，时而轻柔时而又加了点力气的套弄，呼吸间又想放纵又怕被底下的人知道忍着，就这种带了些压抑的兴奋，带着克制的激情，更是让两个人情动的无以复加。

雷风行将戚小久的欲望握着，自己身上的火也越来越强烈，隔着衣服蹭已然不能满足，他便和小久一样，稍稍解开裤子，把灼热的坚挺解放出来，然而此时想换个姿势也不容易，他虽然心里很想，但事实不大允许他进入小久的菊穴，他只得把两个坚挺握在一起，上上下下的套弄……

这种又欢愉又痛苦的折磨让他们二人欲做，不能，欲罢，亦不能。

而底下的几个人，已经将小久最感兴趣的部分讲完，当然，小久很遗憾的没有听到，这时他们已经开始聊起这楼里哪个姑娘的腿最美，哪个姑娘的腰最细，哪个姑娘的胸最嫩，摸上去的那个手感啊，怎么是一个爽字了得……

这种话题，对于房梁上欲 火焚身的二人来说，无疑更是一种新的刺激。

二人一起都在希望这几个赶快打扫完赶快出去，他们这里，真的是要不行了……

雷风行的手包裹着两个人的欲望，一起上上下下的套弄，两个欲望一起摩擦的感觉让二人都兴奋到了极致，没有喷射出来的主要原因不过就是因为底下有人，所以一直忍着……极致的快感加上痛苦的忍耐……

然而最先耗不住的是小久，雷风行此时为了缓解下面的压力，便将注意力转到上面，他细细啃着小久的颈子，之后嘻嘻啃着小久胸前的两个小小突起，便是这样的刺激，让小久一个忍不住，喷了出来，而雷风行，也恰到好处的吻住了他的唇，免得他叫出来。但唯一没有顾到的是，那喷出来的液体，像阴天时忍不住先掉下来的雨点，就这么直直的落了下去。

许是青楼里做事的人都闻惯了那种欢爱过后特有的味道，而且他们又是在雷风行和戚小久正在纠缠进来的，这一点点慢慢变化的味道，他们自是没有感觉出来，所以此时溢了满屋的淡淡麝香味道，他们也并没有注意。

雷风行和戚小久双双瞪大眼睛看着底下的人，祈祷他们千万不要看见这几滴“雨”。

好在这几个人果然没有发现，只是扫着扫着，有人“咦”了声，表示对某个离桌子非常远的地方居然又湿了几点，类似水渍的痕迹很是怀疑，但也只是摇了摇头，别有深意的笑了下，并没有抬头看。

随着几个人收拾好后关了门离开，戚小久深深呼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的身体。

便就是这么一动，他马上感觉到了雷风行的灼热，回过头面对的，便是雷风行欲望了然的眼睛，而雷风行放在他胸前的手微微一动，他刚刚被吓回去的欲望就这么又抬了头。

他狠狠瞪了眼雷风行，想着自己还有事，立即起身就要走，“我还有事。”

却不知他的裤头早已被雷风行解开，随着这样一个起身的动作，裤子立即下滑，而雷风行这时抽了一口冷气，就拉住了戚小久，戚小久脚下一个不稳，就被拉了下来，关键是坐下来也没有什么，可他这一坐，刚刚好坐在雷风行直直站着的欲望上！

雷风行倒抽一口气，那是舒服的。

戚小久倒抽一口气，那是疼的。

他们两人并不知道原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久的菊穴事先并未被扩张下，这下冷不丁地坐下，又是不小心坐下的，自然下落的力气很大，作揖自然很……痛……

小久的脸一下子痛得煞白，菊穴也很自然的收缩。于是他又看到雷风行的额角明显渗着汗，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律动起来。

“混蛋！你给我轻点！”戚小久皱着眉，努力适应着那个在他体内叫嚣的庞然大物。

此时欲望控制一切，小久也很想再舒服一下，所以并没有一下子把人推开，他还记得那夜在醉芳尘，虽然一开始的确很痛，可是当雷风行全力冲刺时，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比自己喷出来还爽。

可能是刚刚他们激烈过一下的原因，戚小久迎来的，马上就是非常快速的抽插，而他的情绪，也兴奋到了糕点，此时屋内无人，他亦可以轻吟出声。

“啊……雷木头……那里……哪里……”

“嗯……”

“就是……那里……快—啊——”

随着雷风行越来越激烈的动作，随着雷风行的低吼和戚小久的呻吟，他们二人一起达到了高 潮……

软着身子趴在雷风行身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戚小久才明白过来，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找人野合的……此时看看衣襟大开，下身还有些白浊液体，胸口又是青青紫紫几个吻痕的时候，又狠狠朝面前这个始作俑者瞪了两眼，“滚开！”

雷风行这时倒是颇有几分玩味的看着他，“清醒了？”凑过来亲了小久一下后，挑着眉非常确定的说，“你是左小七，也是梅小五。”

戚小久有些心虚的眼睛一转，随即马上一脸正色，“说过了我不认识你们，你这人有病啊，老师缠着我问一些我不认识的人或事，小爷我不稀罕搭理你，你给我滚开！”

雷风行玩味一笑，这种有些类似玩世不恭的笑，戚小久从未在雷风行身上发现过，这下倒是让他愣了下，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类木头，很帅呢……

又亲了亲戚小久的唇，雷风行悠悠地说，“你倒说说，让我怎么滚开？”随即视线下移。

戚小久的视线也跟着下移，这才脸红的发现，自己胳膊环着人家的脖子，双腿夹在人家腰上，甚至连某个地方，现在都是交 合的状态……这时候让人滚，如果他不起身，人怎么滚得开……

而且当戚小久这一脸红，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里面某个东西又在开始长大……他一怒，赶忙起身，随着一个含着水的明显有些yin荡的声音，下身也随之一空，当然这次，他没有忘记扯着自己的裤头。

运着轻功落地，戚小久这时才觉得腰酸腿疼，身下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有些火辣辣的痛。

看着戚小久明显皱着的脸，雷风行神色间有几分担心，过来扶着戚小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呸！他居然还敢问哪里不舒服！戚小久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在房间里四处看着，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稍稍清理下。

这时候雷风行居然也看出了小久的想法，轻轻笑了笑，很神奇的找到了一盆清水，还有一方帕子。“你想洗洗是吧。”说完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

戚小久更怒，狠狠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滚！”


雷风行走到门边，也不回头，直接说，“我若是这个时候走出去，可能不大好吧……外面的人……”

戚小久转着眼睛想了想，“好，那你就站在那里，不许乱动，不许回头！”

可是戚小久还是不怎么相信雷风行，一边像防贼似的盯着雷风行，生怕他回头看。

话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做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这时候居然不好意思起来，虽然有些装纯的疑点，但戚小久还是依着自己的心思，就是不让看，没有什么理由，反正就是想。

还是不大放心，他快速的脱了裤子洗了洗，反正也没打算洗的多干净，回去洗澡才是正经，可这时候就是不舒服就是想洗了，差不多就行了。

当他提上裤子时，他非常满意雷风行真的没有回头看一眼。但他没有注意的是，雷风行旁边的小几上刚刚好有那么一个镜子，而镜子的角度刚刚好又可以非常完整的看到刚刚那一幕……

不得不得，雷锋新也是有些小腹黑的，走到这个地方，是他自己选择的，好在戚小久没有发现，原来雷风行是故意的……原来雷风行正大光明的看着他防贼似的，小心翼翼的，快速的，洗了洗下身，然后穿上裤子。

其间戚小久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他半点也没有落下。

知道戚小久完事后走到门边，看着雷风行明显是得了什么便宜的模样，再看看旁边的镜子，再站在雷风行的角度看看刚才他的位置……

猛地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低吼，“雷、风、行！”

雷风行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我……我去查案，你也去看看你的朋友……”说完居然就打开门跑了！

戚小久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雷木头，瞬间变成一个吃完就跑的花花公子，心里备受打击……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七十五　夜探孔昭

这天夜里，戚小久被雷风行无情的丢下后，心里却是酸了一阵子，不过心思也很快的转了回来，他还惦记着玉无尘和孔赂那只狐狸呢！

谁知道他悄悄装壁虎爬到玉无尘的房间外的窗子，以一脸期待并且流口水猥琐的表情往里看时，很遗憾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想看到的是孔赂那只狐狸被玉无尘怎么对付，不想看玉无尘换衣服啊......

玉无尘衣服刚刚脱下外衫，就听到窗外有异动，而那声音味道又是她非常熟悉的，于是她眯起杏眸，一只玉钗飞快的射了过去，如果小久反应不快没有接住，那么很抱歉，被那玩意儿戳个窟窿的就是他可爱的小脸了。

虽然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具体内容”，玉无尘也是不依不饶的“收拾”了他好一会，她当然知道戚小久想听什么，却偏是不肯说，假装不知道。

戚小久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提醒提醒，结果玉无尘柳眉一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伸了伸懒腰，眉眼弯弯的说“原来小久想听这个啊，真是不懂事，怎么不早说？现在玉姐姐我现在累了，想睡觉了，不如明儿你再来？”
......

戚小久无语，谁听说过青楼的花魁在夜里这么早去睡觉得？明显是敷衍！可是玉无尘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下了逐客令，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不想说。

戚小久只好转身离开，依玉无尘的性子，第二天会不会说还是一个问题......可是他也累了，没有精力在缠下去了......刚刚那么激烈的运动，任是谁都吃不消吧......又那么刺激......而且虽然稍稍清理了下，下身有些粘腻的感觉，还是不舒服......

走出青楼时小久抬头看天，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无声无息飘然远去的黑色身影，如果不是那身影以戚小久的角度来看刚刚好飘到月下，他也是看不到的。天天一身黑袍，真是怪人。

仔细看了下四处环境，小久注意到就在离玉无尘的窗子不远处，有一株大树，那树枝晃动的角度，看起来像是有人刚刚离开。于是戚小久心里再加上一句，喜欢坐在树枝上的穿黑衣服有蓝眼睛的怪人。

一边走一边奇怪，他为什么会在哪里？看起来他应该是关注这玉无尘的房间，那么他在看什么？是要找他吗？可是如果找他的话，为什么他出来他反而走了？而且既然有时间的话，为什么今天不把要说的事情说清楚？非得等到几天以后？戚小久揉了揉开始胀痛的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回到太白楼，洗了个热水澡，小久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未时，好在因为他是老板袁天刚特意吩咐要照顾着的，所以他不起床，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开始他的工作，迎客，招呼，点菜，收钱......

可这时已经过了中午人多吃饭的时候，他也忙不起来，于是更提不起一点精神来......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孔赂到玉无尘在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厮走的又早，害他什么都没有看成，而且依玉无尘那性子，不知道要缠她多久才肯说......

无聊的在柜台上趴了一会，猛然眼睛一亮，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对啊，他问不着玉无尘可以直接问孔赂嘛。就算问不出来，看看他的反映也好，也能猜出些什么......

主意打定，戚小久决定，夜探皇城！

这次戚小久并不是子夜时分才进宫，而是黄昏时趁着侍卫们换岗时，拿了牌子进去。当然，也不是大摇大摆，是非常非常低调的走了进去。

他要是直接找孔赂，是不大可能的，先不说他不知道孔赂是住在宫里还是宫外，即使是在宫里，他在何处他更加不知道，而且这皇宫很大，如果乱跑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或者事，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戚小久走到宣齐寝宫外，此时天已经快全黑，宫中正是掌灯时分，一群宫女内侍忙着将所有的宫灯点起来，戚小久便是趁着别人一个不注意，施展轻功从窗子跃入。他在这里住过几次，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最容易进入而不被人发觉。

戚小久安全落地后，眉毛一抬，唇角一弯，他就知道，孔赂是宣齐的狗头军师，一般只要不是早朝时分，很多时候是有宣齐便会有孔赂，即使是没有，想把他叫来也很容易，这不，这天他走了狗屎运，这孔赂，还真的在宣齐寝宫！

此时听得好像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人正在对弈，时而说两句话，也是对弈时你防我让不相上下的谦虚化，为了防止他们接下来说的是什么国家秘密，戚小久见机不可失，立即快速跑了进去，期间不小心撞到一个内侍两个宫女，在他们差点高呼刺客时，看到了来人的脸，长大的嘴巴硬生生的合上，快步离开了。

“在下棋啊——”戚小久突然从殿内窜进，正在对弈的两人也着实惊了一惊，因为这种时候，这种方式，不该是戚小久选用的。可两人毕竟都是狐狸心性，尤其是宣齐，很快的笑了，“小久是想朕了么，这么早来看朕？”一边说话，一边退了四处的内侍宫女。

戚小久没有理宣齐，一双猫儿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孔赂，饶有兴致的说，“孔先生啊，不知道那日无尘伺候的如何啊？”一边往前走，一边眨着眼睛。“人家可是头牌花魁啊，你怎么那么薄情把人家丢在那里不管了呢？岂是一个正直书生所为？”

孔赂的唇角明显抽搐了下，“她跟你这么说的？”

“是啊......无尘姑娘可是令人千宠百怜的主儿，你如此丢他在一边骂，怎么不害人家伤心啊......”说到这，戚小久还表现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想我戚小久，梦想着和无尘姑娘喝杯小酒，摸摸小手想了很久，人家就是不肯见，可你居然成了别人的入幕之宾后，还把别人丢在一边不理，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说到这里孔赂心里明白了，这戚小久定是由于什么原因，没有跟着他一起去玉无尘的房间，所以没有看到房间里的事，这是上门打听来了。还正直书生？正直书生谁还去青楼？虽然他孔赂的样子，外人看起来的确像个正直书生。

狐狸眼微眯，他本来还怕戚小久看到昨夜的种种上门来嘲笑他，原来不是啊......

“呵呵......”孔赂笑的十分开怀，“我说戚兄啊，明明是无尘姑娘身体不适想要早些歇息，在下正是怜香惜玉这才不想伤了姑娘的身子，虽然有心疼惜一番，可美人的身体要紧啊，你说是不是？”

这只死狐狸！竟然一点口风都不露！戚小久暗暗咬牙，无尘不知道孔赂的来历，孔赂也不知道无尘跟他素来亲厚，这样的话，无尘即使身在青楼，扮演的就是一个风姿绰然，千娇百媚的青楼女子，在那种时间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以身体不适来推脱！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无尘不可能露出半点马脚，而这孔赂也不可能没有理由的离开！

最过分的是，居然两个人都不想告诉他！

宣齐一看戚小久这劲头，也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一边看着戏，一边下了手上的黑子，孔赂见戚小久死死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也没有半点不安，就这么神态自若的继续和宣齐下棋，等着戚小久说话。

“皇上——”这一声拖得长长长长的，明显说话人想表达出撒娇的声音，愣是让百毒不侵，泰山崩于前而满不改色的宣齐帝，长满了鸡皮疙瘩。

宣齐轻咳了两下掩饰稍稍的失神，“哦，小久啊，找朕什么事？”

戚小久朝宣齐故意妩媚的眨了眨眼，往宣齐身边依去，“小久想你了嘛。”

宣齐更是浑身不舒服，原来以前觉得妩媚可爱的小久，可以妩媚起来的这个样子，宣齐叹气，看来人还是正常些好。

“朕也想小久了，朕赐茶给你可好？润润口。”

小久乖乖的将宣齐茶拿过来喝了两口，“皇上，为了孔先生完全着想，皇上还是该问下那夜发生的所有事吧，万一某处有漏洞被人盯上了呢？所以皇上你一定要让孔先生把所有的事一一讲清。半点不能漏哦......”戚小久眯着眼看了看孔赂，“小久这是为了孔先生的安全着想呢。”

宣齐右手抬起，不疾不徐的用食指和中指夹了枚棋子，放到棋盘上，“小久很关心孔赂呢，朕本来还以为你们不和，看来现在不用担心了。”眼角微挑的齐宣看过来，“至于那夜的事情，孔赂已经一五一十的全部跟朕说了。”

“是吗？”戚小久眼睛放光，“那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了？”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戚小久垂头，十分恭顺的说，“小久也是为了孔先生身体着想，那等云雨之事，做多了会伤身的。”

宣齐眸内精光一闪，却随着小久的抬头变得温文不再凌厉，“小久想知道？”

“恩！”戚小久重重抬头。

“朕若说了，小久便在这里陪我一晚？”

“没问题！”小久在左右权衡之后，忍痛答应了霸王条款。

宣齐狐狸勾起魅惑的一笑，“孔赂说——”拉长声音，看到戚小久显得更加聚精会神，更是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咪，“他说——无尘姑娘身体不适不方便待客，想要早些歇息，所以他只好先回来了。”

“你！你们——”戚小久手指颤抖的指着眼前两个眉眼弯弯，一脸奸诈的狐狸，大受打击......

今晚还要陪宣齐过夜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啊——

七十六　忧郁的宣齐

戚小久来皇宫没有得到半点好处不说，连带着把自己也给卖了。

宣齐是一国之主，自然不会这么有限，总是有时间下棋，就在戚小久刚来不久的时候，膳房开始传膳，用过膳后宣齐又有一堆的奏折要看，所以他在回寝宫之前，戚小久都是一个人。

而在这段时间里，戚小久也充分利用时间想好了这晚怎么对付宣齐。到时候他偷偷从御膳房“拿”几瓶好酒，把他灌醉，然后把人放到床上，之后的事情就随便他啦，想怎么样怎么样。

当然，他不管扑上去扒了衣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种事只敢想想罢了，怎么说人家是皇上，这早上一起来，东窗事发，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所以他这办法只是用来防贼的......防贼......

想着想着心头就一把火烧，这是什么年代啊，居然做贼还要防贼！采花的时刻集中精力防被采！

可是这些事情想清楚后，他玩的极为无聊。在宣齐的龙床上滚了半天，不好玩。也谁不着。再看看外面的天色，黑的连星星都看不见。如果平时看了这种天，他一准儿准备准备四处看看拿东西了，可如今......

托着下巴哀怨了会儿，叹了口气，还是去偷御酒吧......还好他来时穿的便是黑衣服，这下也不用着再做其他的准备，撕下一角来当面罩，往上一拉，看了看四处有没有人，然后飞身出去，做大事去了。

偷个酒是小菜一碟，可这皇宫大内可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小久绕来绕去躲着侍卫，玩着玩着玩出兴头来了，他想不如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东西，顺便试一试大内的方位程度......戚小久猫儿眼转着，奸奸的笑，拿着手上的酒饮着，一边四处跑，一边看着有没有什么他注意道德东西，一边小心着大内侍卫......

小久玩的正高兴的时候，宣齐正焦头烂额的处理着案上的奏折。

“你说你跟左弈定的日子是左相大寿的那天？”宣齐眸中略带了思索，“他也答应了？”

“恩。”孔赂轻轻点头，“左弈说那天反正人多也热闹，不如就锦上添花，一并把东西买了，只要找个还算不起眼的房间，没有人会注意，而且在那之前，他都没有什么时间。”

“他不怕被外人看到会有话说么？堂堂相府，私混北夷人？”宣齐只要用朱笔批手下的奏折时，顿了一顿，唇角勾起的笑意是那般冰冷，阴寒，“是啊，他也不需要怕有人会说闲话，左相是朝中重臣，手中实权有时连朕都要忌惮三分，他大寿的宴席想来的朝臣挤破了头都想去，那北夷使团，也不会装作没看见......”

“的确如此，皇上，如若是平时被发现，又是遮遮掩掩，被人发现后，流言四起，再高的官位也会受到影响，而大寿那天刚好合适，当时会有北夷人到场，即使是被人撞见和北夷人在一起，也可以说成是客人喝多了，主人礼貌相待，寻了房间给人休息。”孔赂喝了口茶，“而且他们身上压的是左相的官职左相的权利，不像我，只能算是个闲职，我根北夷人私下想买东西，只要有外人跟着，说明我的确是在买东西，自然不会引起什么误会，而左相府就不一样了，所以左弈这么做，一来可以拉拢我，二来让别人说不出话，算是高竿了。”

“皇上，如若真的查处左相有异心，你会怎么处理？”孔赂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倒是难倒了宣齐。

宣齐叹了口气，“左相是母后的亲哥哥，朕怎么说都不应该抄家问斩，可是若如真是那样的罪，按律肯定要诛九族......”手上的朱笔半天落不下，“这个事情朕还要好好考虑。而且还没有查出来不是吗？你先下去吧，这些事情，以后再烦吧。”

孔赂走后，对这一室寂然，空有烛光的大殿，宣齐怎么也不能再聚精会神的来批阅一桌的奏折了。

缓步走出殿外，负手而立，有夜风拂过他的衣角发梢，远远望去，漆黑的夜看不到边，能看到的是，宫殿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与宫内视线所及范围内烛火相映相成趣，再远处的，他看不到。

但是他知道，这天下，都是他的！

他的所有雄心，抱负，志向，将在这个天下一一实现！他要他的臣民幸福，无一不敬仰他，视他如神般的天子！所以一点点的小挫折没有什么关系，他会解决！一定会！

可帝王也有郁郁的时候，此时宣齐已然无心公事。起先看到小久的愉悦心情也早淡了些，此刻，他只想要找一个知心人，饮一壶知心酒，说一些知心话，可古来帝王皆寂寞，放眼天下，谁可以无忧无虑，并且不惊不惧的跟他喝这一壶交心酒？

太后不能，后妃不能，百官不能，孔赂亦不能。

聪明人永远有聪明人的计量和思虑，在皇上面前，说脑筋不转弯，不可能。

或许还有一个人......宣齐嘴角微跷，命内侍拿了酒送去寝宫后的小花园，起驾回宫了。

他的戚小久，很聪明伶俐，不怕他不畏惧他，却没有多长了心眼，他志不在朝权，只对他的小偷小摸有兴趣，所以不会用心机跟他要什么，他顶多会转转小心思问他要那个雪莲，所以目前来说，只有他。算是可以随便说说话的人了......

当宣齐步入小花园，戚小久早就坐在那里的石凳上，两只腿叠着翘到另一只石凳上放着，手肘拄在石桌上，手指上把玩的，是一个在灯下流光四溢的珠子，尤其是幽幽又亮眼的蓝色，更让这颗这珠子多了几分神秘感，戚小久正仔细看着他，一会凑到等下看看，一会对着灯眯这眼看，一会捂在手里不让它见光偷偷的看，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

“你喜欢这个珠子？”宣齐缓缓走过去坐下，很满意看到桌上的几壶小酒，几道精致的小菜。

戚小久抽空抬了抬眼皮，“这些菜是我刚刚看到内侍们上的，在这皇上寝宫后花园摆菜摆酒，肯定是你的主意。你既然今天留我在这里，那么这些茶酒，肯定准备和我一起喽，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本来他还在烦恼他偷一壶酒被他一边玩一边喝就喝完了，想着什么时候再去偷一壶时，看到有人来摆酒菜，多美的事。

突然凑到宣齐面前，眯着眼睛说，“我喜欢这个珠子。”意思是不管这珠子哪来的，他戚小久要了！

宣齐抬眼看了看那颗珠子，“就赐你了。”

“你不问我哪来的？”齐狐狸这么爽快，倒让戚小久有几分不安了。莫非这珠子有什么诡异不能拿的原因？

宣齐好笑着摸了摸小久的头，“我知道你从哪里拿的，说给你就给你了。”这个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十四岁寿辰的收到的贺礼。后来很多都赐给后妃了，剩下的都放在太子宫里，只是时间过了很久，他都快忘记了。

“你去了哪里？”宣齐伸出右手隔着石桌抚上了戚小久洁白如玉的脸颊，细细摩擦了一下，小久马上心里毛毛的，觉得这只狐狸肯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宣齐的右手在戚小久脸上滑了几下，若有若无的抚过他小巧的耳珠，执齐一缕掉出来的墨发，轻轻抚着，“今晚我不在，你都去了哪里？恩？”

小久看着非常熟悉的狐狸脸，挑起的眉桃唇角，还有那自带几分奸诈一线的挑起来的眸子，心里一阵阵寒意往上冒，他知道选起这个时候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就随便走走......嘴边走走......”

“哦，是么？”看着玄奇眉毛挑的更高，戚小久回过神来，忙狗腿的帮宣齐倒酒，笑嘻嘻的说着。“是啊，我能走到哪去？这里戒备那么森严，我哪里敢乱走，万一被人当成刺客先杀了再说怎么办？而且我又不熟，能去哪里？所以就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走出个珠子？”宣齐的眼睛从戚小久的偷看到脚，“随便走走你的胸前内衫袖子就那么鼓了？”

“呃......”小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就马上跳了起来，“被你看出来又怎么样？谁叫你让我在这里陪你？我无聊就出来随便走走啊，看这么东西摆在那里没人要没人理，拿两件怎么了？你说皇上啊，怎么能这么小气呢？这些东西，我将来可都是要换成银子救灾民的！你怎么能对不起天下百姓？”

戚小久身体挺得笔直，眉毛竖起一脸正气的样子，倒像是他偷了东西他还对了，当皇上不让他偷就是小气，就是不顾及黎民百姓的死活了！

这个戚小久，还真是永远能给人惊喜。

宣齐看到戚小久这个样子倒是笑了，脸上没有了半分严肃，笑的云淡风轻很是舒畅，还径自拿了酒杯闭着眼睛享受似的饮了一杯。

戚小久非常不习惯这个样子的宣齐，他印象中的宣齐，应该是无时无刻不眯了狐狸眼睛算计人，看到他戚小久一定就要来惹，而且一定要上来亲亲摸摸调戏两下才作罢，他也知道宣齐只是想逗逗他，可能不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怒反笑，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甚至是忧伤......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戚小久收起珠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的喝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给两人重新倒上，又拿起手中幽蓝的珠子把玩，接着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七十七　师父和师爹的故事

戚小久收起了珠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的喝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给两人重新倒上，又拿起手中的幽蓝的珠子把玩，接着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便是这漫不经心的一个陪着喝酒的动作，漫不经心的问一句你怎么了，宣齐心里一震，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装的很满，这种感觉......

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宣齐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是云淡风轻，“可能是今夜难得微微凉爽了吧，心里极是畅快，不如说小久说说幼时趣事，权当无聊先谈罢。”

虽然不知道宣齐为什么突然让他说小时候的事，但感觉气氛总有些不对，所以戚小久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定要跟他对着干，他想听，他就说给他听下好了，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怕被别人知道。

“我啊，是被人丢弃在山谷里的，不知道父母是谁，如果不是师父，我早就死了。师父说那年下着大雪，他刚好经过一个山谷，像是听见有婴儿哭泣的声音，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便循着细弱的哭声找到了我。师父说我当时穿的很少，脸都冻得青紫，身上有没有任何辨别身份的东西，若把我放回在那里，便是死路一条。可是他抱着我，在附近等了几天都不见有人来寻找，便将我带到他住的地方养。”

戚小久突然抬起头，“会不会太远了些？”

宣齐摇头，“不会，你继续说。”

戚小久暗地撇了撇嘴，原来这皇上爱听故事....

“我不大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带了师爹上山，于是我们边三个人一起生活，那时候的日子，很是幸福呢！”

“你......还有师爹？”宣齐有些惊讶，那个师爹肯定是男人，而一个师父，一个师爹......怎么想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惊世骇俗的画面。要说当世男风盛行，有钱人家里养个小馆也是常事，可是真的只是两个男人组成的家庭，那么那个人，还真的需要些勇气才行。

小久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师父和师爹，他们虽然都是男人，可是我们一起真的很幸福。”

“师父是偷儿，所以从小学着师父教的偷东西的技巧和武功易容术，怎么找宝贝，怎么布路线，怎么开锁，怎么防机关，甚至事情败露怎么逃跑，这些东西，都是我必须学的，而且必须要学的精，因为做我们这一行，不能失一次手，失手了，可能命就没有了。师爹嘛，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脸，本来好像不大喜欢我去偷东西，但是慢慢也接受了，尤其是跟着师父下过一次山再回来时，就非常支持我了，甚至还教了我许多师父没有教过的东西，像是怎么躲捕快。比如捕快一般先看哪里后看哪里，查案时有什么习惯，得知偷儿会去偷东西是一般在什么样的方位蹲守......”

宣齐轻咳了两声，戚小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这些专业技术不需要跟他说这么多，于是他呵呵笑着，“总之他们都教了我东西啦。一般早上起来，我先跟师父练功，中午师爹一般会做好饭把好碗筷等我们，然后下午我跟着师爹学习诗词古韵，还有很多他认为我应该学的东西，师父在那个时候一般会出去玩，太阳下山就会回来，然后一起吃晚饭。”

“但是并不是每次的饭菜都是师爹做，又是师父不知道为什么会惹到师爹，然后那天的反便是师父做，可是我不想吃师父做的饭，因为每次做的都不如师爹做的好吃。”

“师父年纪不大，长得很英俊，老是叫自己是老顽童，不过他也确实很爱玩，跟个孩子似地，我七八岁时，最喜欢我抛给他追，而且他就是用这种方法练我的速度！”说到这里，戚小久想起当时的画面，不大高兴的皱了皱眉。

“可是师父也有怕的人，他最怕师爹了，只要师爹眼皮一抬，他就乖乖的什么都不敢做，巴巴的看着师爹，像个孩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师爹如果不是老绷着脸不大说话，也是很好看的，可是他就是不大爱笑，师父为了想让他多笑笑，多说说话，费了很大的心思，比如突然从天而降给他个惊喜啦，比如突然从身后变出团野花啦，脸上的笑比花还灿烂，还有晚上关了门，师父经常会说什么你笑一下就让你舒服的话.....可是我还是没怎么看到师爹笑过。”

“有一天，师爹说有私事处理一个人下山，怎么都不让师父跟，我以为那天会吃到很难吃的东西，可是原来师父做的东西也很好吃，以前被师爹罚，是他故意做的不好吃的。师父说，我们都很爱很爱师爹，所以要好好疼他，师爹以前一个人很辛苦的，有很多人很多事伤过他的心，所以都变得不大会笑了。只要我们要然他觉得他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离了他不行，让他心宽些，高兴些，然后他才能打开心胸，好好的，好好的跟我们过一辈子。”

“师父说这些话是我还不懂什么意思，真到有一天师父突然晕倒了，我们才知道他中了很难解的毒，而师爹他哭了，我第一次看到他哭，那种绝望看不到方向的哭，可是当师父醒过来说他没是时，他笑得很美，很漂亮。他跟师父说他离不开他，让他一定要为了他，为了我，活着。”

“那时我才知道，或许师爹一直知道师父的用心，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藏在心里，或许是害怕失去，或许是有些怀疑。但是师父晕倒了，他便不能再躲着了。他一心一意的照顾师父，变得很温柔很温柔，他说如果能找到要来救师父，他们就在那山上过上一辈子，如果找不到，他就跟着师父一起死了，让我把他们的葬在山上向阳的坡上，那时师父最爱躺着晒太阳的地方。让我记得到时候他们的骨灰一定要放在一起，那样他们就永远谁也离不开谁了，下辈子下辈子直到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说这些话时，师爹笑得很温柔，抚着师父的手很温柔，眼睛也都是很温柔，这时候师父醒了，脸因为晕了几天又没吃过东西可丑了，青白青白的，可是他咧嘴一笑，没有反对师爹说的话，他说他才不怕死，他只是怕不能和师爹死在一处。”

“师父说他一辈子，最帅的时候就是那时醒来时的笑，他还有脸说，其实那时真的很丑很丑的。”

戚小久在说话时一直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把玩着那颗珠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珠子，说到这里时，不知道是不是盯着珠子时间太长了，眼睛有些涩，眼圈也慢慢红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的眨两下，“这珠子好看的紧，可是也不能看这么久，眼睛都涩了。”

宣齐的手动了一动，他一直转着身子，此时视线更是朝着看不尽的茫茫夜空，小久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听他说，“所以你要那雪莲，是为了你的师父的病？”

“嗯。”戚小久点头，“我想让他们快乐的活到老。一个老顽童加上一个万年冰川，那种日子肯定好玩的紧。”暗自握了拳头，“所以不管你给不给，不管那种雪莲在哪里，我上天下地都要得到它！”

“我给。那几只雪莲，我都给你。”

宣齐的声音让小久愣了一愣，虽然这夜很适合聊天，虽然这夜皇上有些忧郁，但是小久没有忘记他是皇上！是那个城府极深的齐狐狸！他给的东西，是要用条件换的！

“当然，我帮你做完你让我做的事，你就会给我吗，我知道。”戚小久安全不接他的茬，反正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就算完不成用偷得也要把东西拿到，反正是不会再答应这只狐狸什么要求了。

宣齐的意思是戚小久不用完成什么任务也会给，只是得等到北夷使团离京才行。只是显然戚小久有些误会他的意思了，他便没再继续说，即便是承诺了，也还要过些日子，不如到时候直接给，何必非要现在说来让别人疑心呢？

不动声色，但心里依然有几分凄凄，宣齐拿起桌上的玉杯，对着戚小久，“来，你的师父一定会好的。”

之后，双眸相对。

一人幽深，一人明亮。

一人埋深凄凄，一人充满希望。

而这样的夜，最是危险，他能将人内心深处的感觉挖出，逼着你去面对。宣齐是皇帝，戚小久再怎么可以陪他喝着一杯知心酒，却也不能排解他心中莫名的忧郁。

他是执掌天下的皇上，可在所有权力还没有如期回来时，有些事是他不愿意也必须去做的，而他愿意做的事，却因为这些，必须被压下。

一旦有一天所有权力回来，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做所有的事，可是那时他也有必须面对的人，必须面对的事，任是如何如何的心硬如铁，在某一天某个时候，他还是会因为不得不杀的人，有这种不应该出现在帝王身上的忧伤的感觉。

他是皇上！是天下之主！

他知道以后的路不会太平顺，但他非常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所有的事，他必会一件件完成！

他亦知道帝位的高度，高处不胜寒，他的身边，或许不会有人可以跟他并肩，来欣赏这九天之下最壮丽的风景，但他一个人亦可以走下去！

七十八 深夜危险时 

凉风习习，吹散了遮住了残月的云，一颗颗星子也跟着闪闪发亮，一闪一闪，映得天黑如墨，映得弯月如钩。 

宣齐就是负手而立看着这样的月，有些向往，有些惆怅。向往它高不可攀又神秘莫测，惆怅它过高而不能有知己不能有人比肩。即便是浩瀚天际的月，还有星子为伴，可他呢？ 

终是无解。 

回头时，戚小久正眉眼弯弯的笑，那唇勾起的弧度，像极了天边的月，那么的清冷，柔和，美的让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揽入怀中，从此只有属于自己，这样的美，也只有自己能看。 

但是此时的宣齐虽然心里有几分萧瑟，但并没有伤心，亦没有失去了该有的心智。 

他亦曾想过，面前这个人，是否愿意真的站在他身边，一起看旭日云海，一同经历朝堂云涌，笑看沧桑，他又是不是能够真的和他交心，默默无闻伴着他，一起同甘苦，共渡以后几百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 

答案是：不能。 

戚小久其实有这份洒脱的心性，也有看权势如浮云的超脱，并且以他的聪明和刻意隐藏的才华，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胜任这个角色。但是胜任不代表愿意。 

戚小久合该是翱翔天际无忧无虑的小鹰，最眷恋的应该是天空的高远，大地的苍茫，他的脚步更是应该踏遍这千山万水，洒脱写意一生，而非困于小小的宫中，日日独坐，只默默等着他，直到夜深时，一起交心而谈，相拥而眠。 

然而世间又哪里会有这样一个人？ 

宣齐苦笑了下，他平时不想，却并不是不知。 

他可以用手段留小久在身边，可是留得了一时，可留得了一世？他可以扮成浪子去调戏小久，可他又能扮得了多久？他亦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占有小久，可这样的做法，除了得到了他的身子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会逼着他更快的离去。 

他是帝王，却终究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都可以拥有，他只能选其一。 

但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如何！他现在可以抓住现在！他要得到小久！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是小久一定要是他的！他要小久！他要小久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他是宣齐，他一定会有办法！ 

从桌上取了酒，他转过身，就这么对着残月饮着。 

戚小久看着那道背影，如此的萧瑟，如此的寂寞。他就坐在他身后，却感觉到他们中间，有很长很长的距离，宣齐他，不快乐。 

“你还有师父师爹疼，我却没有。”宣齐啜了一口酒，缓缓开口，“我生下来正逢宫内起了变故，仓促之间被内侍带走，待回宫后母妃由于生产虚弱和受到惊吓过多，再不肯抱我，而且很快就因病去世了，宫里曾有一段时间流传我是不祥之人。” 

宣齐似是轻叹了口气，“直到太后的皇子遍寻不到将我带去培养，这种流言才慢慢消失。” 

“你一定很奇怪那些事情应该是很早以前发生的，那时我连一岁都没有，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 

“其实在这个皇宫后面，藏着的很多事情，总是外人想也想不到的，人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永远跟事实不一样。但是我是皇上，依然会有办法查到想要知道的一切。” 

“你所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对于我来说，那种感情，只能是书里，或者戏文里才有。我眼中的世间，全是虚伪，所有的婚姻和孩子，只是为了某些权势的扩大和结合。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别人心甘情愿，一无所求帮你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戴着一张面具，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表现。我不知道这世间到底谁真心对我，我亦不会真心对任何人。”在冰冷的皇宫里面，没有信任。 

戚小久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宣齐好可怜，虽然他总是挑着狐狸眼，虽然他也老算计他，虽然他调戏他，虽然以后有可能还欺负他，虽然他甚至一条命都要送在他手上……但他知道，这些，不是他故意的，他是这江山之主，他必须城府极深，必须有放得下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必须让某些人牺牲…… 

当然，他没有诅自己死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有很多的不得已，所以死在他手下的无辜人肯定有。但是他是戚小久，是特殊的存在嘛，皇上就算是想杀他，也不定能杀呢！ 

不过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去安慰一下宣齐，毕竟他们也算同患难过，比如他们是坐一个马车来京城的……怎么说也算得上有些小感情…… 

可是他用错了方法。他师父是教过他，拥抱是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可那只针对于亲人或朋友，而此时戚小久显然只认为宣齐是朋友，并不知道宣齐可能内心深处不把他当玩伴，不把他当朋友，而是想更进一步…… 

于是当戚小久从背手拥住宣齐时，宣齐的心情，复杂的难以明状。 

从失望，清冷，到温暖，希望，满足，期盼……这样的转变，让宣齐觉得，或许他之前的想法有些过于悲观了，其实小久真的愿意陪他也说不定……又或者是……小久是爱他的…… 

他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转身拥住身后的人，宣齐闭上眼睛，紧紧，紧紧的拥着。 

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他吻上戚小久的唇，激烈的，动情的，霸道的吻着，不似以往的玩笑，调戏，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渴望着……有些急切的启开小久的荆牙关，找到了香滑的舌，不顾一切的吮吸，搅动，挑逗，只为着此刻的感动和期盼。 

小久起初只是想给宣齐以安慰，哪里会料得到他会突然吻上来！亲吻的感觉虽然让他小小失神了下，可是宣齐越来越明显的，绝对不是调戏的动作，让他惊了一下。 

那又带着火热温度的手，此刻正霸道的，粗鲁的，激烈的，甚至渴望的大力揉着他的背，小久皱了眉头，他很不舒服。 

感觉那双手有往下，往前的欲望，小久用尽浑身力气推了宣齐一把，“停！” 

此时宣齐的手刚刚好滑过小久胸前的突起，小久忍着想要溢出口的呻吟，“宣齐！” 

直呼皇帝名讳，并不是谁都可以，谁都敢的，而且夹着这样的怒气，更是一般人不敢想像的。 

宣齐被这样大力的推开，很快的稳住身子，却还是愣了一下，想着刚刚手结实有韧性又光滑的肌理，看着戚小久明显红润了些的脸色，大大的猫儿眼里有着惊慌，他眸中一黯，原来他是不愿意的…… 

他眼里有着惊慌，是吓着了吧…… 

他有时会派手下跟踪戚小久，知道他和雷风行之间有丝丝缕缕的牵绊，在阳关他们有什么牵扯他不知道，可到了京城后，虽然他们见面时动作眼神皆是一般，但是他感觉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直到现在戚小久的神色…… 

他一直抗拒着他的接近，虽然有时也半推半就任他亲任他抱，可莫非这是因为他是皇上，所以戚小久不得不如此？如果他不是皇上的话……他一定会离他远去，连看一眼就都不会么？他的心里……莫非已经装着另一个人？    

宣齐眯起了眼睛，暗下决定，他要派人监视戚小久！这次一定要十二个时辰不眨眼的监视！他要知道，戚小久和那个雷风行，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他也要让戚小久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为了他宣齐留在这里！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之主！他亦有他的骄傲！ 

打定主意后，在戚小久朝着他走过来越来越近快要看到他的神情的时候，他眉梢一挑，唇角一勾，笑得如流连百花丛的浪荡子，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小久不喜欢我了么……” 

…… 

小久有些无语，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转变可以这么快，这么彻底，就几步路，几步路的时间和距离，宣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就好像刚刚的粗鲁激烈霸道都是假的，他宣齐就一直是笑嘻嘻站在那里，温柔以对，眉眼奸奸的调戏。小久自认为演技还算不错，可到了宣齐面前，他甘拜下风。 

即便如此，他还是看见了宣齐刻意隐藏的那份落寞，和失望。 

其实做皇上，也是很辛苦的。 

戚小久不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就开始冷嘲热讽，而是悠然站在宣齐的面前，若黑琉璃的眸子直直的，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叹息一起，紧紧拥了他入怀。 

“宣……齐……我陪着你……” 

仿佛上天觉得这夜让宣齐感受到的东西还不够，心情的大起大落在此到了极致，他反倒是不会再想去亲吻，去要小久，而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激荡的心，慢慢回归原处，静静地享受这片温暖。 

“你又能陪我到何时呢，小久？” 

“到宣齐不需要我为止。” 

“若我永远需要呢？”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能陪，便帮宣齐找一个比我更好的陪着宣齐。” 

…… 

“宣齐，为什么你都不自称朕呢？”又为什么让他唤他宣齐呢？ 

“因为你是戚小久。” 

半弯的月再次被云遮住，难得夏日清凉的风拂过，吹来了淡淡花香，吹来了袅袅酒香，吹起了相拥之人的衣角，吹起了缠缠绕绕未能分开的发丝…… 

七十九 出宫风波 

第二天早上戚小久是得了宣齐的命令，在午时时跟着小蔡小刘外出采买。 

小蔡小刘是宣齐的近身内侍，有时出宫和平常人不一样，并不是一定走正门，为了中途方便，他们会从后花园走，过侧门出皇宫。 

其实就是那日戚小久第一次来皇宫时，和宣齐走过的路，不过就是因为这条路总是绕圈子，绕得人头大，小久每次来时才没有想从这里过，虽然他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但是迷路是一个大问题…… 

又看到了那个长廊小亭小桥流水五色游鱼，还有那错落有致四时不败的鲜花，尤其时值盛夏，水塘里的荷花应景的开了，淡粉的，雪白的，半开的，全开的，花苞，一一伸出水面，随风摇曳，真真美得让人想要接近又怕污了那一池的清雅。尤其上面还沾着清凉透明的水珠，更添了玲珑剔透之美，小久走着走着便又像上回一样，走不动路了…… 

“好漂亮——”坐在长廊一边的栏杆上，戚小久瞪大眼睛看着岸上的草水中的鱼水面上的花，只会说三字了。 

小蔡小刘对视了下，神色间全是了然的戏谑。 

“喂，看到了吧，这位小爷可真是爱漂亮的东西。”小刘痞痞地将手搭在小蔡肩头，清俊的脸上全是戏谑，“你说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朵花几条鱼么，至于吗？” 

小蔡转回头看小刘，愣了一下，才说，“漂亮的东西……很好啊……” 

小刘狠狠回头，眯着眼睛瞪小蔡，“你丫今天说话怎么不对？” 

小蔡对着小刘欺得越来越近的脸，竟有些结巴，“我哪里……哪里……不对了……” 

小刘细细打量了小蔡半天未果，然后往后跳一步抱着胳膊继续看，终于，他白皙的右手拍了拍额头，奸奸笑着，声音拉得长长的说，“哦——我知道了，你思春了！” 

小蔡眼睛一翻，就知道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好话，“日！你丫才思春了！滚！”扒开挡路的这个人，往小久的方向走去。他很是想不能，都是长得清俊机灵的人，性格怎么会差那么多呢？ 

小刘跟着小蔡往前走，嘴里哼哼叽叽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蔡也没有理他，跟戚小久说话，“小久——” 

这话还没说出口，眼角就扫到拐角处有人来了，云裳华丽，富贵堂皇，来人姿态高贵，神态安详，眉宇间的隐隐威严，更是不能让人忽视。 

小蔡忙拉了小久跪下，“奴才参见太后！” 

既然小蔡小刘是接了皇上的令出宫办事，而且主要目的又是让小久不引人注目的走出去，所以这次一起出门的当然不会只有小蔡小刘两个，他们后面跟着十多个内侍，而戚小久，就在这之中。 

太后的打扮和那日极是相似，左右宫娥簇拥，身边也跟着那个什么柳小姐，那柳小姐低眉顺眼的温顺样子，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柔弱。 

太后此时一眼扫过去，也只是嗯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和柳小姐说着话，“真亏柳儿有心记得，哀家就是喜欢这莲子粥……” 

这等状况虽然是突然发生，但戚小久并没有觉得害怕，相反的，他看着一众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还觉得挺好远的。这心上一轻快，身上一轻松，跪着的姿势想来和别的内侍有所不同了。 

柳小姐本来也没有注意这些，前面的小蔡小刘她倒是识得，是皇上那儿的贴身内侍，不过充其量也只是奴才罢了，她不愿意降低身份去理他们，也就没注意跪着等她们先过去的这些内侍都长了什么模样。 

直到她鼻间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时，她才转回头看那些内侍已经起身，步伐整齐的往外走，眉头一蹙，像是有什么事她错过了，但又是很重的事…… 

尤其那种香味，虽然很淡，但她确定她闻到过，而且并不是这个园子里花香草香。 

有些无神的听太后说话，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在哪里在什么人身上，也闻到这种味道……终于她想起来了，是在那个小楼那里！ 

“站住！”她对着已经走得很远的小蔡小刘一行人喊，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他们并没有听见，还是径直往前走着，甚至马上转了个弯，转眼不见。 

太后回头，静静打量着她的神色，“怎么了柳儿？” 

柳儿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忙福身道了谦，“对不起太后，柳儿刚刚一时失神了。” 

太后的视线刚刚随着柳小姐看过去，也知道她想叫那些内侍停下，“柳儿有何事？” 

柳小姐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决心，“柳儿知道有些事可能出于猜测，不大好说，但刚刚柳儿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柳儿觉得还是告诉太后的好。” 

“柳儿日前曾听宫内流传，说皇上很久没有去后宫宠幸两位贵妃了，还说经常会有一个神秘男子深夜潜入皇上寝宫……柳儿以前并不相信此事，想来多半是宫人以讹传讹，道听途说罢了。但几日前柳儿的确有见过一个不明身份男子，在内院禁地小楼随意出入，相貌极为清俊灵动，自称是皇上的内侍，而且皇上很快出现将其带走……本来以当今世风，皇上收个男妃也无不可，可这般神秘袒护，想来极为喜爱，可长此以往，怕是对身子不利……后宫二位宫妃至今无所出，皇上又没有选秀女的意思，长此下去，这皇家根本……” 

柳小姐说着说着就跪下了，“太后请恕罪，柳儿并非刻意打探后宫之事，也未干涉皇上的决定，柳儿只是为我江山社稷着想……” 

太后摆了摆手，凤眸微扬，墨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了柳儿，哀家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那个人……” 

“此事你不用管，哀家自会去寻皇上问个清楚。” 

柳小姐此时话亦不也再说，太后虽从未干涉朝堂之事，但背后依然有强大的后盾，后宫之中稳坐后位多年从未曾有一丝危机，想来手段定不是一般。而有些话，不管该不该，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太后反感，做为聪明人，自然知道话说到那个份上适可而止。而以后的事，她并不需要说，也不需要提醒，只需要看就是了。 

“太后如果喜欢柳儿的莲子粥，柳儿明日一早便再来采莲子，柳儿这粥是幼时家里的老嬷嬷教的，所以啊这味道很好，又滋补，最适合太后您老人家了……”一脸温婉得体的笑，柳小姐姿态翩然，气质高贵娴雅，又是令太后满意的模样。 

“日！居然被那女人看到了！”小蔡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一行人本来走得并不快，虽然当时离太后一行已经很有些距离，但对于习武而且武功还不错的小蔡小刘，怎么可能听不到姓柳的女人的喊停声！可是小蔡小刘既然是常年贴身跟着宣齐，心思自然是比一般玲珑，这柳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转着什么样的心思，在宫里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能看出一二。 

刚刚喊停，不就是想找出戚小久？那日小楼的事他们都有听闻，心知如果真让那姓柳的看到戚小久就惨了，尤其是太后又在场，到时弄个左右不是人，皇上派他们送小久出去办不好，还得反挨一顿骂。 

还好那女人喊的时间太晚了，他们都走了老远，装个没听到不奇怪，为了防止那女人非得派人跟了来，他们还马上转了弯，加快脚步走出皇宫。 

“那女人属什么的，鼻子比狗还灵！”小刘清俊的脸上有了几分鄙夷的神色，“哼，做着皇后梦的人，也不想想，就凭她，皇上会要吗？” 

不过好在已经出了宫门，戚小久将身上的内侍服一扯，全脱了下来，拱着手两个“老朋友”告别，“谢啦！改天到太白楼喝酒，我请客！”戚小久拍着胸脯保证。其实刚刚几个动作几个眼神，那柳女人怎么想，接下来会怎么做，小蔡小刘怎么想，回去后怎么和宣齐报备，他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其实他易了容，即便是那姓柳的真的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不说话的好，一来没什么时间，二来那皇宫里的权啊财啊，不关他的事！ 

小刘又是一脸痞痞的笑，轻捶了捶小久的胸，眼睛也没看，胳膊就那么随意往边上一靠，就搭在了小蔡的肩上，“小久真是客气，一定来一定来，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喝得多哦……” 

“那是，来了管够！我小久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小刘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诚恳地说了句，“像。”他到现在还记得，不管当时在马车上，还是后来到了宫里，这赌钱都是他们输，喝酒都是他们请，他戚小久就没出过一文！当然也不是他计较这么多，反正他钱多，皇上赏的也多，就随便花唢……只是他没有搞明白，像小久这样的偷儿，想多少钱都能有，那么抠门做什么…… 

戚小久自己抠自己知道，他就是喜欢守着他的钱，所以也不介意别人说，不过嘛……戚小久迎着阳光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动作间神情皆十分默契的人，眼睛转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这叫一个透亮啊…… 

“说了请就一定请，只不过到时候啊，你可一定得多喝几杯，平时打情骂俏哪里够啊，借着酒劲，把事办了，以后好甜甜蜜蜜啊……”说完冲着小蔡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睛，走了。 

“他说什么把事办了……还甜甜蜜蜜……还打情骂俏……” 

“谁知道他胡说些什么……”小蔡不知怎的，脸一红，转了身也先走了，留下小刘期期艾艾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搞清楚…… 


八十 蓝眼睛有秘密（上） 

戚小久这几天上蹿下跳的一直没消停，虽然还是为没有从孔昭嘴里套出那夜的事觉得很郁闷，可是身体很累，还真得多多休息。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小久基本上都睡到日上三竿，几乎都忘了日子。当然，也是几乎而已。 

他还记得，今日，便是蓝眼睛约午夜见的日子。为此，他烦恼了好久。一直以来，蓝眼睛的出现都很是神秘，让人看不透，捉不住，而且蓝眼睛武功真的很高，基本上小久不是他的对手，而且那人又非常清楚他的一举一动。所以…… 

所以不管对方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是有好事还是要设陷阱，他都得去…… 

这天白天，戚小久以体力不支为由，没有上上下下的打点，趴在柜台非常哀怨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把一群小二吓得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到了晚上，戚小久终于打起了精神，要上战场嘛，总是得燃起斗志才行！ 

穿上夜行衣，小久没有易容，那蓝眼睛本来就知道他是谁，所以没这个必要了。深呼口气，戚小久亮亮的眼里居然有人隐隐的期待，和对秘密探究的强烈好奇心。 

这个世间，最让人感兴趣的事，就是秘密。人类永远不能停止对秘密的探究……真是人性本恶啊…… 

检查过没有丝毫不对的地方，戚小久跳出窗子，跃上房顶，几个起纵，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月光下。 

戚小久到那个京郊的璃园时，四处看了看，没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后花园的正中间，一个石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一瓶香味馥郁的好酒。 

小久站在那个石桌前，抬头望月。月色甚好，但请他的人在何处呢？ 

就好像回应他此时的疑惑一样，一旁的树枝微微一动，一个着黑袍的人飘然而至，悄无声息，戚小久觉得，这个方式，一点都不像人，说是像鬼还差不多。 

不等人请，戚小久大刺刺坐下，脚随意地往一边的石凳上一搭，“说吧，找我什么事？”动作间非常洒脱自如，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的，那蓝眼睛到底要做什么？这几天经常有人请他吃鸿门宴，运势不好啊运势不好……戚小久边想着，视线边不经意的扫过蓝眼睛，这一看不要紧，他愣在了那里…… 

蓝眼睛把黑袍上的帽子拉下，不怪戚小久的没有礼貌，也顾自坐下——坐在戚小久的对面。 

可并不是这一个拉帽子的动作把戚小久惊着了，惊着他的，是黑袍底下的脸。 

戚小久自信美人他看多了，比如他的师父师爹，比如御风，比如玉无尘，比如他自己，比如很多很多……但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距离地看到蓝眼睛的脸时，他还是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一张相当完美的脸，雪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蓝得通透，纯净的眸子，似是蕴了万年的飞雪，便也就是这些冰冷之气，让这张脸有了男人的阳刚，有了致命的蛊惑……任是谁见着了，都会情不自禁的遗失在那片带着冰冷，忧郁，神秘的海…… 

蓝眼睛看戚小久一直盯着他不动，唇角动了动，表示他笑了笑，非常不以为意的拿起长颈的酒壶，给二人分别倒了酒。像是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情况他早已习以为常。 

“你……”戚小久本来想问你为什么长得那么美来着，因为他一向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连带着对蓝眼睛也没有什么反感。可是当他看到他唇角扯了扯，明显带着讥讽时，他的情绪也就突然有了变化，他是总喜欢跟别人对着干的人。 

用三根手指拈起桌上的酒，却不喝，只是用灵巧的手指转着玩，一边玩还一边斜着眼睛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懒懒地说：“喂，你为什么请我喝酒？莫非真的是看上我了？”戚小久没有忘记他第一次见到那蓝眼睛时，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当时看不清蓝眼睛的神色，但他非常肯定蓝眼睛身子顿了一顿的，所以今夜再说来试试，看有没有用。 

不过很让他失望。或者说过一次的话再说就没有以前的味道了，蓝眼睛依旧是动了动唇角，当是笑过了，便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举起面前的酒杯，很没礼貌的顾自饮下，没有请小久一起。 

他戚小久本来就是准备晾着他的，比如如果蓝眼睛请他，他就不喝，看他的反应……可如今蓝眼睛自己顾自喝，他当然不会不喝，因为他偏要跟他对着干嘛，所以他不请时，他就一定要喝！ 

而且戚小久也不傻，刚刚把玩酒杯时，仔细看过酒杯和酒，没有毒。 

“喂，你不会叫我过来就是陪你干坐着吧。”蓝眼睛喝了酒还是没有说话，戚小久等得心烦，便先开了口。 

蓝眼睛头微转，看着月，“今天的月很美。” 

戚小久翻了个白眼，合着他今天来是赏月来的，“是啊是啊，月很美，花间一壶酒，对影成六人。” 

“我就是在这样的月夜丢了那个东西的。”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戚小久脑袋里迅速的转着，蓝眼睛既然是跟他聊，那么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跟他提起一个东西，那么这个东西戚小久肯定知道，戚小久跟他交情不深，只是交换条件帮他找东西，所以他口中的东西，应该就是…… 

“你托我找的东西有眉目了。”戚小久手指敲着桌子，“你是来问我这个的吧。” 

“哦？你找到了？”蓝眼睛微微点头，很满意戚小久的表现。 

“也不算是。”戚小久眉梢微蹙，“我那天在皇宫时，无意中走到一个禁地，那是一个用来藏书的小楼，你给我看过的那个东西的图案，遍布那幢小楼。”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外面的墙壁和他翻开的那本书的末页，好像书架，香几，卧榻，全部都有那个标志。 

“只是我进去的时间不长，并没有看全整个小楼，只在底层看了看，翻了翻那里的书。很奇怪的其它地方的图案都只是图案而已，并没有文字，但有一本诗词集，里面的最后一页上，除了那种图案，还有一个兰字。那个字写得很美，很有风骨，但也能看得出来，是出于一名女子。” 

“我当时左右看了下，并没有看到你图中的那个类似钗子的东西。”戚小久把酒端在鼻前轻嗅，很满意它的味道，清冽醇香，是为佳酿。“或者你能不能多告诉我些相关的事情，以便更好找呢？” 

湛蓝湛蓝的眼睛，因为夜的掩映，多了几分深遂，更多了几许忧郁和神秘。戚小久甚至觉得，现在的这个蓝眼睛，好像并不是很难亲近。他们中间有一道墙，只要能把那个墙打开，那么，他便能看到蓝眼睛的心。 

看着那双眼睛，戚小久固执的认为，蓝眼睛虽然看起来杀气很浓，很可怕的样子，但他一定是个心思非常单纯的人。 

“很高兴你能找那么快。”嘴上说着高兴，脸上却没有半分高兴的表情，戚小久很是有些不满意。 

“如你所想，那个东西的确是个钗子，是个我不能缺少的钗子。它以前的确是作为贡品出现在皇宫中，当时的皇上，应该是现在皇上的父亲，看那只钗子图案很是漂亮，就赐给了他的一个妃子。那个妃子一看到就非常高兴，天天戴着，甚至亲自临摹钗子的图案，把她的床头镜子香几全部刻上。当时的皇上很宠那个妃子，也应她的要求在皇宫内院给她盖了那个藏书楼。楼里有所有她喜欢的书。” 

“那个妃子是个很聪明的人，得宠时也没有恃宠而娇，她向往两个人的生活，两个人的爱情，可是她嫁在帝王家，这种想法基本成空。但她也并没有哀怨感伤，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总是伴着喜欢的人。她不屑于后妃争宠，总是离得很远，独善其身。但她不犯人，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犯她，接连几年的恩宠，使得后妃对她的怨恨更甚，开始还只是些许的陷害，但最后用狠毒的计策杀了人，并嫁祸给她。皇上早在以往的妃斗时袒护她，但也认为她其实是有野心的，这时虽然不确守是不是真是她做的，但皇上还是想借机疏远她一阵子，让她好好思过。那妃子也是烈性，不甘受辱，便以死明志。当时的皇上万般后悔，奈何斯人已去，再不可能回来。他会经常去那个小楼里坐坐，以慰相思。可越是常去，就越是想念和后悔，一怒之下，他封了小楼，下令任何人不准擅闯。甚至在他弥留之际，都记得吩咐好好保持小楼的样子。” 

蓝眼睛说完回头，“这就是你想听的故事。至于我——”他的发丝随风飘散，更添气韵似仙。“那个钗子是我家族的宝物，机缘巧合下我得了来，却不小心失了，这才让你帮我寻回，而那个钗子的最后出现地点，亦是在皇宫。” 

“哦？你怎么得来的？又怎么失了？为什么你会知道它最后的出现地点是在皇宫？”一连串的问题，说明小久很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另有隐情。 

“这些你不必知道。”谁知一句话又给堵了回来。 

“你只需要记得，只要你帮我寻回了钗子，那么你需要的异域雪莲，我双手奉上。若是没有，你的命，也便不再需要了。”短短几句话，沁骨的凉。 



八十一 蓝眼睛有秘密（下） 

“你只需要记得，只要你帮我寻回了钗子，那么你需要的异域雪莲，我双手奉上。若是没有，你的命，便不再需要了。”短短几句话，沁骨的凉。 

小久一愣，旋即笑了，他怎么忘记了，这个蓝眼睛，浑身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他若想杀一个人，怕是非常简单吧。 

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你？”蓝眼睛轻啜了口酒，因为他好玩。但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只说，“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秘密，总是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一旦某个人以此为要胁，很多人总是会屈服妥协，只为着秘密不会外泄。 

但是小久不害怕，他非常自信他的本事，即便是蓝眼睛说出去了，他也不怕，他会回到幼时和师父师爹一起住的地方，他自信他回得去，他也自信那个地方一定不会被外人找到。他在那里隐居，等事过境迁，再次换个装扮出来，想来不会有人认得他，他便又可以浪迹江湖。 

他之所以答应蓝眼睛的交易，是因为他的确需要那个雪莲，答应他找东西是顺手的事，如果找得到最好，如果找不到，他还是会有另外的办法去得到那个雪莲。 

尤其现在，他看蓝眼睛这么顺眼，他也很想挖出他的秘密来，看看有一天，当他把他的秘密一一说出来时，他的表情会不会有变化，会不会还是像现在一样，始终冰冷？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戚小久想想，不知道怎么找他也就罢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也说不过去。 

“蓝煜。” 

“蓝煜？”戚小久点了点头，“不错，很配你。” 

蓝煜点了点头，表示收下这个赞美，“你经常去皇宫？” 

“嗯。”戚小久点头，想来蓝煜一定私下派了某种势力跟踪他，所以才会总是知道去哪里寻他。那么他经常出入皇宫，蓝煜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还有可能知道，他出入皇宫是去找谁，所以这时候撒谎，并不是一个十分理智的决定。 

果然，蓝煜眸光闪烁，幽幽的蓝色变得诡异，“你爱上那个皇帝了？” 

这样的问题，让戚小久有些措手不及，一来他没有想到以蓝煜这般冰冷性格的人，会问他这样关于私情的问题，二来他自己心里都不确定，他对宣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偏偏在这一刻，他有了想倾诉的欲望。有些话，是跟生死之交不能说的，说了只会让人担心，也不能四处跟什么人都说，只会让人心烦，亦不能跟令他产生烦恼的对象说，会越说越麻烦。只有跟这种相识不深，生命中擦身而过的人，在某种契合的时机去讲。而所有说过的话，说过也就算了，化成风远去，不会有人记得，只是一时的心情，一时的分享罢了。 

“我自己说不清。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我以前看着他时，会觉得他笑得很讨厌，像是一个整天只会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真是想不到他是那个天下间传颂的英明皇帝。”像是想起初遇时那个风流倜傥的宣齐，他的视线越过酒杯，看着天上月，笑得开怀。 

“那时只消坐在仙客来，摇一摇玉扇，饮一杯清茶，微微一笑，阳关县所有姑娘的眼睛便再移不开。” 

“其实当时我很是不服，也很是看他不顺眼。直到后来知道他是皇帝，心机城府深不可测，玉扇一摇，不知道转了多少心思，时事可能并不是对他很有利，但不管是端坐于朝堂之上，还是私下里面对所有事务，他都是稳如泰山，任何责任事务，不避不弃，总是想办法去解决，尽量去把它做到最好。他……是一个好皇帝。” 

“可是上位之人最是寂寞，他亦有他的烦恼，有他的孤单，但是没有人知道。想到这些时，我会心疼，会想抱着他，给他些温暖和支持。但是——”说到这里，戚小久叹了口气，“我亦只想如此。” 

一句只想如此，不知道是不是遗憾，总觉得那话里，多了几分酸涩。但意思却是很明显，他现在之于宣齐，最多只是想抱抱他而已，并无再多。 

蓝眼睛看着酒杯的眸光微黯，不知道在这样的月下，在这样的酒前，在这样的气氛下，也想起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话说出来就舒服了很多，戚小久斜过身子，懒懒往石桌上一靠，“喂，蓝煜，我都跟你说了这么秘密的事了，你也说两件来交换好不好？” 

蓝煜的唇角明显抖动了一下，“你只需要知道我叫蓝煜就好。” 

戚小久看着冰冰冷冷没什么表情的蓝煜，心里就不爽，玩心大起，突然把脸凑到蓝煜面前，“喂，姓蓝的，你该真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听说我不怎么喜欢那个皇上，所以你觉得你机会大了，很开心呢？”越是近距离地看那双眼睛，戚小久就越是为那美丽的蓝折服。 

只是戚小久突然凑的那么近，蓝煜一点准备都没有，说话时的热气就这么随着体温扑在脸上，暖暖的，热热的……还有那双黑亮黑亮的猫儿眼，非常专注的……非常欣赏的……看着他的眼睛…… 

蓝煜像是突然生了什么气，一把把戚小久推开，烦躁的挑着眉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怎么回去。”之后竟然施着他那种无声无息，像鬼一样来去无痕的轻功飘走了！ 

戚小久望月叹息，不得不说，都是一样的轻功，别人的用起来就是那么美啊…… 

等他下次回去见师父，一定要让他教一套使起来非常漂亮的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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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戚小久在太白楼，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反正也没有人管他不是吗？他白天闲了要不就招呼招呼客人，要不就坐在柜台边跟小二们八卦。想出去走走时，就去看看玉无尘和御风，边聊天边想着以后的路怎么走。 

晚上呢，就偷偷溜去左相府，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旧发现，不然就跟着那个左奕公子去醉芳尘，看他都做些什么，接触哪些人。其实他比较想跟踪左相，但是左相明显的就是一只老狐狸，晚上基本上全是在府里，哪都不去。 

经常“凑巧”的遇到雷风行，对着那一双研究探索的眼神，要么他就嘻嘻哈哈搪塞过去，要么就死皮赖脸什么都不说，任他私下查去，反正一定查不出什么。 

最最偶尔，他也进回宫，安慰安慰寂寞皇上，逗逗小蔡小刘，时不是去那个禁地小楼晃上两晃， 

可是偏偏，这天宣齐又易了那种蹩脚的容，来太白楼吃饭。来太白楼吃饭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他又遇到了雷风行。本来遇到雷风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偏偏雷风行那时正抱着戚小久，姿态暧昧…… 

事情的发生其实很是简单，一桌客人多喝了几杯酒，正闹着。本来这种事情在太白楼那是一常事，戚小久每次也很容易就解决了，可是偏偏这天他睡多了头疼，一个不注意，竟然让喝醉了酒的客人不小心打到！最最关键的是，他站的地方非常特殊，靠着栏杆，那栏杆又矮，往下就是一楼大堂，所以他很不幸的脚下不稳就要往下跌。 

其实以小久的武功，是可以安全落地，还是很帅气的那种落地，甚至有可能得个满堂彩。偏偏雷风行就在旁边的桌子，看着形势不对，跳过来就揽了小久的腰，不让他掉下去。 

其实也不算什么暧昧动作，但是宣齐这时正满脸笑容灿烂的摇着扇子走了进来，看到之后脸僵了一下，扇子都忘了摇。 

宣齐眼里的可不是那么简单，他看到的是雷风行和戚小久紧紧贴着的身子，你侬我侬胶着着的视线，还有清风明月——日下的款款相思……尤其雷风行的手位置放得不大好，刚刚好在腰线以下，苛刻的说，是按着戚小久的屁股…… 

宣齐眼睛一眯，心里马上就不高兴了，转开视线，没有再往这边看一眼，人直接就去了雅阁。 

戚小久这时连人都没有看到，没有看到宣齐人，自然不会屁颠屁颠上楼去侍候，宣齐左等不见人来，右等不见人来，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他是皇上又不好发作，只是茶水一杯一杯喝了喝，很快两壶水都见了底。 

这次跟着他出来的是小蔡和小刘，小刘一看这场面，有些糟糕了。刚刚小蔡个不长脑子的，非得自己说去叫什么小久过来，没看到这儿正生着气呢吗？他会让命令你去找人？多失面子！ 

“主子，你看这水都喝完了，小的下去给你换壶新的来。” 

听到宣齐冷冷的哼哼两声，他笑得开怀，屁颠屁颠地下楼去了。看吧，还是他聪明。 

“小二——”小刘吊着嗓子就出来了，他的一声小二，可不是叫这楼里随便一个，他叫的，是楼里的头号店小二——阮小二。 

戚小久过来一看是小刘，以为他是因为他上回答应的酒，特地来讨的，所以他眉眼弯弯地笑着说，“怎么，想着我的酒啦？”奸奸的笑着，“没问题没问题，今天可一定得喝多点啊，喝多点多办事——” 

小刘并没有接小久这个茬，慢悠悠的说了句，“咱爷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大不了等下他上去侍候着。 

“他当当可是看到你被人抱着了。”小刘眉眼奸奸的提醒，“被人摸着屁股抱着……” 

“屁！那是——”刚想说那是腰，突然觉得不对，那人是皇上啊……而且最近有非常明显想调戏他的意思，这时看到了某种巧合，会不会误会…… 

他一直都忘了，他跟雷风行，完全有被人误会的理由…… 



八十二　宣齐与雷木头的暗战（上）

戚小久一直都忘了，他跟雷风行，完全有被人误会的理由……

算是跟着宣齐很久，他的口味戚小久也算是知道一些，于是便特意帮他点了些合口味的，精致的小菜，亲自给他端上去。

当然他也算是非常有眼色，宣齐有时候并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一直跟着侍候，像是要监视他似的，其实小蔡小刘也知道，但是他们同样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皇上如果不说，他们都不敢随意走动。所以房间里的气氛很奇怪。

戚小久一上来就感觉到了，把酒菜摆好后，先不提刚刚的事，“齐公子啊，你看你的两位随从很是辛苦呢，一直站在这里，不如小二我替他们二位也在楼下摆桌酒席，让他们好好歇歇？小的便留在这里侍候您，一定用心，如何？”

宣齐点了点头，玉扇一下下的敲击着掌心，“也好。”

“那齐公子稍候，小二去去就来。”说完就要带着小蔡小刘下楼。

小蔡小刘自是高兴，可面上不敢太露，向宣齐行了礼，直到跟着小久下了楼，两人才开始挤眉弄眼，“小二，辛苦你了啊——”

戚小久也是一脸惋惜，“看来你们今天不能‘办事’了，有公务在身啊——”一边说，还一边别有深意的朝小蔡眨了眨眼。小蔡立刻又是给弄得满脸通红。

这下小刘不干了，不依不饶的问着小蔡，“说！你丫的和这人有什么秘密！给老子交待出来！你敢不说，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蔡本来还脸红来着，可看到小刘屁股都能翘到天上去的样子，火气也蹭地一下蹿了老高，“日！我能和他有什么秘密！你丫的滚开！再乱讲话我——我——”

“你如何啊——”小刘眼睛亮亮地等着他说，清俊的脸上全是得意。小蔡一下子没话了，乖乖坐到小久安排的桌子边，准备喝酒了。

戚小久一人一下地拍了拍他们两个的头，“好了，乖啊——不吵架，好好喝酒，等会齐公子要走时，我会来叫你们啊——”小蔡小刘这时倒是非常统一非常默契的一起瞪了他一眼，狠狠说了句，“滚！”

戚小久滚上楼时，一推门，却没有看到本来应该好好坐在那里的宣齐，眉毛一挑，“咦？人怎么不见了？偷偷走了？被人悄悄刺杀了？”

走到窗边看了看无果，刚想回来看看桌底时，房间门被关上，宣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牢牢将戚小久箍在怀里，“你怎么才来嘛——”展开最为得意的狐狸表情，他咬着戚小久的耳朵，“我等你好久了——来，给爷亲亲——”说着嘴撅起来就要往小久脸上靠。

戚小久一脸嫌恶的推开他，“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啊——”宣齐一脸痞痞的样子，又要靠过来。戚小久这时心里深叹，果然跟什么人像什么人哪，那个小刘，经常也是一脸痞痞的样子，想来是跟面前这个人学的了，学得还真是像呢，都有九成了！不过，总是不如宣齐的入木三分，带着下流的味道。

“得，您老又有什么吩咐，直接叫人带话让我进宫不就得了？还用得着这么费事自己跑一趟？”戚小久把宣齐按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酒。

“我就是来告诉你，以后你暂时不用进宫了，我总是怕你会行迹暴露。”宣齐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你质疑我的能力？”戚小久咬着牙，凉凉地说。

“呃……”宣齐马上改口，“不是，是因为最近天气非常热，尤其皇宫里面一棵树都没种，更是热，每天我都热得睡不着，所以搬到京郊的别馆暂住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你可能都要去那里找我了。”

“那里肯定戒备森严吧！又不像皇宫那么大，有时还好混些，到时我怎么进去？”戚小久翻了个白眼，京郊，比皇宫不知道远了多少，他若半夜施轻功去，不知道地耗多少力气……

“那里其实和皇宫守卫差不多，依旧是拿着牌子就进得去，如果是晚上，你直接溜进去就好，如果是白天，你便用阮小二的身份进去，我会交代下去，我喜欢持这太白楼的菜，所以时不时便会有人来送，他们听你是太白楼的，检查无误就会放你进去了。多两次之后，就更容易了。”

“好，知道了。”戚小久眼角抽搐，他倒是容易了，避暑，凉快得嘞——可苦了他小久，大热天的，要不就顶着太阳千里送菜，要不就顶着月亮满身臭汗地来去。如果对方是个美人嘛，还可以一慰相思，偏偏对方是狐狸……

正当小久期期艾艾的抱怨他命苦时，宣齐终于开始提起刚刚让他非常不高兴的事，“你和那个雷风行——”

戚小久眼睛一转，“他是你派去用去抓我的，你记不记得？”见宣齐点了点头，戚小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是和你结了什么仇，你把我往死路里逼啊，那雷捕头真真是一个死心眼的主儿，恨不得钻去牛角尖憋死。在阳关县时就一直追在我屁股后头，怎么也甩不开，后来被调走了，我以为他就忘了这事，结果他还是拽着那些个线索不放，这不，最近又非说我跟什么案子有关，愣是缠着我，说非得抓到想抓的人，我怎么甩都甩不开。”

“是这样？”宣齐挑了眉毛，“那要不要我帮忙？”他非常介意刚刚他们在二楼摆的那个姿势，不管是无心，还是刻意。

“那倒不必，他抓不了我。就是人真的太固执了，非得要怎么样似的。”

戚小久这么说，宣齐也这么听，这件事，就这么被搪塞过去了。直到宣齐这天回宫，叫孔昭调所有这些天着人跟踪戚小久的资料来给他看，谁知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着实下了一跳。

资料显示，从他命令监视戚小久的这些天来，几乎每日雷风行和戚小久都会见面，有时是雷风行去太白楼，有时是在青楼门面，左相府不远处的大街，有时是各种银楼商铺，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他们总能遇到。

写这些资料的人被叫了进来，细细回答着皇上的问题，说雷风行看着戚小久的眼睛不像是喜欢，但也不像是讨厌，就像是一种……研究，好像雷风行在研究这个人，像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谜藏着，他看不透，又非常希望看透。

“禀皇上，雷捕头是个极为负责的捕头，公事永远一丝不苟，是我等楷模，属下跟踪戚小久这么久，他们虽然经常偶遇，但属下并不觉得他们私下会有存在私情的可能。”他听得皇上的问题，皇上的想法，也能猜出几分，说这些话，倒不是为雷风行求情，而是他真的这么觉得，雷风行一向精于公务，而且他对戚小久也是公事公办，没见到任何失礼之处。

“哦？”宣齐眉梢微扬，虽然这些资料都表示雷风行跟戚小久之间没有特殊的东西，而且这个下属说的话，也绝对是出于真心，但他还是不放心。对于戚小久的事，他的直觉总是很准。

“好了，你下去吧，记得，每日十二个时辰不眨眼的跟着戚小久，我现在要十分清楚的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了哪里，尤其是‘偶遇’雷风行的时候，更是给我记得清楚些！”

命所有人退下后，宣齐黑着脸一个人品茶，良久，才有舒展了眉眼，抬眼看着跳动的烛火，阴阴地笑了。其实那雷风行跟戚小久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他想个办法就可能知道，多么简单的事情，不至于他如此劳神。

好，他们不是经常要偶遇么？他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天天见面，他就不信，天天在一起的人，如果真有感情，会看不出！

第二日，雷风行接到密旨，说左相府被盗案，可以跟太白楼的阮小二一起查，阮小二是帮着皇上查东西的暗卫，有些方面可能可以帮到他。

便也是在这天，阮小二也接到了孔昭托人带来的口信，说皇上要他易容后和雷风行一起查左相失窃案，以便身份更正，随时到左相府查看有无新的线索。

雷风行很是奇怪，密旨把阮小二身份交待的非常模糊，是以他不知道阮小二能帮他什么忙。但想来既然皇上不大想让他知道阮小二的真实身份，他便只寻他帮助就是，但是左小七和梅小五的事，他也是一定会继续查！

戚小久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倒是也把宣齐意思猜错了，他真的以为宣齐是为了左相府的事让他和雷风行一起，就是为了进出左相府方便，他好早些替他找到他要的东西！

所以，这天在太白楼，雷风行找到戚小久，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但是出乎戚小久意料的是，雷风行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而追问他一些事，只谈谈说了句，“你应该知道了吧。”

这知道了什么，不言而喻。

戚小久点了点头，等着雷风行再说些什么，谁知他只是说了句今天晚上我来找你，便再没有其它，转身走了。

这、这算什么回事？

戚小久看着远去的雷风行的背影，瞪大了一双猫儿眼。


八十三　宣齐与雷木头的暗战（中）

入夜，雷风行如约而至。

“我今天会带你进去左相府，不过左相是当朝相辅，不可有任何失礼之处。我可能会被左奕陪着看看事发现场，你自己四处看看，到时候你所有看到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明白吗？”雷风行看着简单贴了些胡子的小二，慎重的交待过，并看着小久同样严肃的点了头，这才一起走向相府。

果其然，迎接他们的，正是左奕。

“雷捕头，幸会幸会。”茶厅里，左奕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鼻烟壶，见雷风行来了，满脸笑容的打招呼，不算很亲切，亦不算很疏离，但戚小久明显看得见，左奕眼睛里明显有着品阶高的人见了品阶低的人明显的敷衍。

雷风行拱手，“公子不必客气。本来应该白日里上门查看，但贵府门房说公子有过交待，说近日烦忙，在下这里的事情虽然知道但无奈抽不出时间，所以雷某只得夜里拜见，还望没有扰了公子。”

雷风行果然直来直去，不再废话，“前几次来贵府都因为某些关系一直未能看到偷窃现场，雷某办案实是有些棘手，所以此行只好有劳左公子了。”

左奕微微一笑，“应该的。有劳雷捕头。”

两个人客气着就要往那天的那房间走，戚小久此时却没有跟了一起去，一是左奕说那个地方是他和父亲极为喜爱的地方，算是府中禁地，‘间杂人等’不方便进入，只带雷风行进去，二来那里什么样小久也早就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四周都有些什么机关，那夜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触动了那机关？

各自忙碌。

很快，左奕带雷风行看了房间后，又命令下仆带他看了看园中的布局摆设，便以夜深不便待客为由，很委婉地下了逐客令，雷风行只得带戚小久出了门。这次来左相府，连小半个时辰都不到，就被人‘请’了出来。

“你发现什么没有？”戚小久懒懒地抱着头走在前面，任月色如水洒在他的身上，有趣地看着地上他和雷风行两个人的影子那般的亲密。

“虽然左奕算是尽心的带我去看了那房间，我总是觉得他并不是很希望我能帮他找回东西，一点很诡异。因为一般来说，不管失了东西好好不报案，只要有人去帮他找，他便一定会愿意，左奕的态度就很奇怪了。而且那个房间里贵重的东西很多，为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丢，偏就丢了一个小瓶子？如果不是那贼很仓促，就是那贼是有备而来，只为取那一样。”

“而且那里供着一尊观音——”雷风行说到此处时，眉宇间有股疑惑，“那尊观音明明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可是当我走近了去看时，左奕神色有些细小的变化，却也没说什么，但是我想动动它时，他却拦着，说他母亲极为信奉佛祖，此观音像是在宝刹里开过光的，不大希望有外人碰。”

当然有动过的迹象！戚小久走在前面毫不掩饰的翻着白眼，不说左相父子，他就动过！“后来呢？”

“虽然不能确定那个观音像有什么不对，但是能从戒备如此森严的相府逃脱，而且现场留下的痕迹不多，作案人武功应该不错，我得先回去翻翻以往的案件，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惯犯，再着手调查。”雷风行抱着胳膊，胳膊里面还有他们捕头非常一致的官刀，“你呢，有什么发现？”

“如你所说，这个相府布局非常精巧，戒备也很森严，能从相对较深的内宅把东西盗走真的很本事。而且案发多时，线索不易追查，不过我倒是不负众望，在草丛里找到了这个——”戚小久从怀里掏出一截细细的丝线，线极细，而且是透明的，没有颜色，雷风行也是借着月光的映照，换了个角度，才看清这截丝线。

“这好像并不是普通的丝线。” 雷风行仔细看过，又拉了下，才下了结论，“韧性很强，一般人不会很容易把它弄断，估计是当时贼人逃跑时不小心绊倒，而贼人武功又很高强，这才会有这断了一截的线。”

戚小久想反正现在这个时候，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事，便懒懒地说，“反正交给你了，你自己去查。”

刚想溜呢，雷风行一把抓住小久的袖子，小久脚下不移，不明白为什么又跌在了雷风行的怀里，“那晚的事……”

雷风行脸像是红了，戚小久这时则是玩心大起，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那晚的……什么事啊……”装作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想着，就是想听听这雷风行怎么道歉。

“弄伤你了没有……”

小久一听这话就火了，原本以为他会道个歉，说个对不起不是故意的，那时他不管说什么都一定很好玩，可他偏偏问他伤着了没，意思就是对那天的事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一把推开雷风行，怒气染上眉梢，那张俊秀的脸也因此英气勃勃，“弄伤了没有！你倒是敢说！你现在趴下让小爷我上一回，就知道伤不伤得了！”

雷风行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早从心底里认为阮小二就是左小七梅小五了，只是因为有某种苦衷不可以说，所以他心里再怎么心疼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泄露。现在看着他这个样子，想来真是伤了他了……的确，他那夜还是粗鲁了些，这时再也不忍，一把将小久拉到怀里，狠狠抱着，“对不起小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戚小久就一个劲的挣扎着不让抱，雷风行就一个劲的非得要抱，这样挣来挣去，倒很像是情人间耍小脾气。尤其是最后雷风行被戚小久这样蹭得身上的火又上来了，立即就吻上那张怒火升腾的脸，吻上那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唇……

而这些，都落在暗处宣齐的眼里。

他本来是命暗卫来监视小久的，后来所以奏章批得差不多了，他便自己来了，谁知道让他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本来就怀疑他们有私情，想着如果让他们天天一起，就一定会有破绽，但是他没想到这么的快！而且看他们拥抱亲吻的样子，那么自然，像是已经很久了！

手中的折扇被折碎，宣齐眼中散发出狂烈的怒气，毫不掩饰的决绝杀气，和被欺骗的不可原谅和对事实不能相信的不甘！那是一个拥有天下的帝王散发出的想撕碎一切的愤怒！

眸子眯着，眸光中沉沉的阴狠气息说明，他想杀了雷风行！他想抢了戚小久！他想重重的惩罚戚小久！他要让他知道皇上的力量！让他知道欺骗他的下场！

转而眸光一黯，里面有的是哀伤，失望，求而不得却被他人抢先的郁郁……他是喜欢着戚小久啊……他想让他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想让他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他怎么舍得……

半晌，宣齐闭上了眼睛，深呼吸，慢慢驱走心头的怒气……他现在还不能……他不可以伤了小久，这样他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再睁开眼睛时，他又是那个调笑间风流款款，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芳心的优雅贵公子宣齐。

其实前面两人也还好只是亲了一下就分开了，不然宣齐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来平静心情。只见从暗处走出，直接往小久身上扑去，“小二啊，你怎么还不回去啊，我等你好久了，你不回去，我一个人睡不着，走啦走啦，我们去睡觉……”

对于宣齐的出现显然两人都惊了一下，但反应大些的无疑是雷风行。此时宣齐易了容，雷风行认不出来，只得有些木然的看着他扑到小久怀里，“这位是……”

戚小久资源丰富疼的抚了下额，知道现在情况不大好，但是多亏了平时的反应，他眼睛一转，“这是我的一个同乡，发小，进了京城来办事顺便看看我，他对这里不熟，我便让他跟我住在一起，谁知道他又胆小认床睡不着，我就让他跟我睡一块了。”

雷风行微微皱了下眉，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样的话，夜已深，今日事也办得差不多，不如就各自回去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说完颔首对宣齐礼貌打个招呼后，就转身离开了。

戚小久现在心情很是复杂，说不出是想让雷风行走，还是不想让他走，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并不希望这样单独面对宣齐那只狐狸……他虽然以为宣齐只是想调戏他，但也是一直知道以宣齐的性子，不会想看到他和雷风行像刚刚那样……

摆了一个大大笑脸，戚小久细声提醒宣齐，“那个……他已经走了……”

宣齐抬起头，阴阴一笑，着实让戚小久心里毛了好半天，“那个……”话还没说完，宣齐的吻铺天盖地的就过来，口水蹭了小久一脸，好半天，宣齐才满意的抬头，“你喜欢那个雷风行？”看着小久转来转去明显想着怎么回答，眯着眼又加了句，“说实话饶你不死。”

“那个……只是不讨厌……没有很喜欢……你也知道啦，那么一张木头脸……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是这样吗？”宣齐眯着狐狸眼，“这样的木头人一旦动了情，可是会一心一意的哦——”

戚小久猛得摇头，“我才不喜欢木头！”无辜的眼神直直望着宣齐，“真的不喜欢……”


第八十四章 盗受与雷木头的暗战

戚小久猛地摇头,“我才不喜欢木头！”无辜的眼神直直望着宣齐，“真的不喜欢。。。。。”

宣齐是皇帝，是狐狸，此刻小久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还是略有所悟，他眯着眼睛抚着小久刚刚被人吻过的唇，凉凉地说，“我应不应该相信你呢？或者说我把你们放在一起是一个错误？”

“不然。。。。”戚小久心里一阵发毛，“不然你下个旨，不让我帮他跟进案件提供协助不就性了？”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是小久啊―――――――”宣齐的声音拉德长长长长，“我是皇帝，你是想我收回说出的话，出尔反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小久看着宣齐的眼睛，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今晚无论他怎么说，想来宣齐都不会相信他了，所以心思一下子便放开了，推开宣齐，逕自往前走，“随你怎么想吧。”

一边走一边怪雷风行，要说他选的路也是奇怪，大路不走，偏偏寻这么隐蔽的，一般人很难找到的路来走，搞得再这里出什么事味道就更不一样，而且还好长，半天走不完。。。。。。宣齐倒是一反往日的动作行为，没有跟了上来。

可是从第二日开始，只要戚小久和雷风行一起，不管是追查赃物的下落，还是到处查找相关的人事，总是会‘凑巧’地遇到宣齐，搞得小久认为朝廷是不是要垮了，这个皇帝居然没事做了。。。。。。。

雷风行虽然对感情之事反应不算快，但是宣齐总在敏感的时候出现，并且看他的眼神里，明显有这毫不掩饰的敌意，任是他再迟钝，在第五次宣齐突然出现后，就知道了这个姓齐的公子，是喜欢阮小二的。二他对他有敌意，也是因为小二。

明白这点后，雷风行一直隐藏的占有欲也明显的表现出来，看向宣齐的眼神也带了些许危险的味道。甚至这天午后来找阮小二时，非常‘不刻意’的让那位齐公子知道，这天他们办案的时间会很长，夜里还会蹲守，所以应该不会回来。

宣齐哪里有不破坏的道理？当时看两人走得远了肺都气炸了！可是还是忍着火先去处理让孔昭带过来的公事奏章，不理孔昭的冷嘲热讽，奋笔疾书。

子时，雷风行和戚小久正窝在一个非常不引人注目的墙角，等着某个‘重要人物’提的什么一定会在这夜出现在这里的某个小贼，说那个小贼行内的消息很准，什么事问他准没错。其实这时小久也隐隐感觉到了，雷风行有些假公济私了。这个消息来源虽然不知道可不可靠，但也是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做，不需要他一个御赐的神捕来守着。他这样做，明显是不想让他回去睡觉！


唉。。。。。。。。好困。。。。。。不能去偷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他睡觉！

“小二―――――――小二―――――――”听到这个声音，戚小久本来就隐隐作痛的头更疼了，左手无力的抚额，心叹他不知道惹了谁，居然会被这样两个人缠上。。。。。但是再怎么样也得应付啊，人是他招来的。。。。。。

“小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我不回去了叫你一个人睡么？”戚小久接住宣齐靠过来的身子――――实则是挡住。。。。。

“我刚刚在太白楼里，听几个捕头说，你们要等的这个小贼好像武功不高，也不算很重要，我问过了，他们说以雷捕偷的本事，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需要跟着，所以跟我走吧。放心，雷捕头本事那么大，一个人肯定可以的。是不是啊雷捕头？”说完还马上朝雷风行求证。想来如果雷风行点头说是，那么戚小久便可以跟着宣齐离开，如果雷风行摇头说不是，便是在说自己能力有限，小贼出现也抓不住，必须得有戚小久的辅助才行。他认为雷风行一定会放小久离开。

雷风行和宣齐对视，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宣齐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气势以及危险气息，属于王者的压迫气势，想来一般人感觉到后早就吓倒了，可雷风行不一样。他是一般人，虽然只是比一般人武功高点，但是圣威也是他不能抵抗的。可是他是一根筋，有着只要打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固执性格，而且他现在为了守护他的小二，这点危险，他根本不会怕。他眼中有善恶，有黑白，但是也有想保护戚小久的欲望。

他毫不示弱的看回去，只凉凉说了句，“小二跟着雷某，是圣命。”

意思是说不管哪是不是个小贼，不管那小贼会不会出现，他雷风行是要守在这里，并且不管他有没有那个能力自己把那小贼抓住，阮小二是奉了圣命跟着他的，所以不能走。

真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宣齐现在心里只有这个想法，这旨是他下的，一时半刻不好收回，不想被雷风行用来挡他！他雷风行不过是个捕头罢了，只要他一个圣旨，他就可以让他调到塞外去受苦！现在居然敢如此顶撞他。。。。。。。

宣齐心中计量，现在不能跟他发火，如果现在做某种小动作，戚小久怎么会猜不出！他要找对机会才行。。。。。。。。

“小二―――――――你跟雷捕头说说嘛，我真的一个人睡不着。。。。。”

雷风行瞥了他一眼，明显跟平时不同，是嘲笑他不敢一个人睡的胆小，还是羡慕他话里可以跟戚小久睡一张床？

宣齐暗自以为是后者，便继续说，“晚上如果没有挨着小二，感觉不到小二的体温，没有抱着小二的胳膊，我真的睡不着。。。。。”

戚小久苦笑了下，偏头看看雷风行，那人眼睛都不转一下，只专注地盯着贼人可能出现的方向，“你是奉旨跟着我的。”

一句话没说出来憋回嘴里，戚小久又怯怯回头看了看宣齐，宣齐假装一脸期待，眼睛里还泛着某种诡异的光，声音却细细柔柔的，“没有你我睡不着。。。。”

戚小久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谁也不敢得罪。论武功，如果雷风行真的尽了全力近身捉他，不可能捉不到，而且他一生气，还有可能会把他那样那样，很痛的。。。。。而且他又压不过他。。。。

可是再看看宣齐，那明显带着威胁的眼神声音，他又怎么敢忽视？

他戚小久是傻，直到前两天才觉得宣齐对他的想法好像一直都理解错了，他逗他，宠他，但看着他的眼光，却是势在必得。他的一条小命被人攥着，而且对方是皇帝，天下他最大，一个不小心，如果他犯病了强行把他吃了怎么办。。。。。。。。

一个劲的左右看着，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这边宣齐一个劲儿的催，那边雷风行倒是不说话，但那神情比说了话还吓人。戚小久一向是随心所欲的人，哪里受的了这个。

愤愤起身，“姓雷的，我今天还真不跟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即便是你去皇上那里告我的壮我也不怕，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雷风行讶然，宣齐倒是高兴地跳了起来，“那小二我们----”

戚小久虎虎回头，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宣齐气死，“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睡觉！你丫爱睡不睡！睡不着也不关我的事！”

往前走几步，站定，回头，狠狠地说，“我现在约了朋友喝酒，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想见！”说完施展轻功，几个起纵，就不见了人影。

剩下的二人对视，目光碰撞中，火花无数。

“他会是我的。”宣齐挑着眉毛，眸中闪现的，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哦？”雷风行眉宇间的神情，倒是十分轻松，“那么拭目以待。”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也知道他确是个强劲的对手。但他同样会守护好他的左小七，绝对不会放手！

当宣齐明显带着怒气离开时，雷风行唇角微扬，总是带着一股正气的眉宇间，此时竟有了几分调绪，狡猾的味道，他听到自己轻轻说，“或者我刚刚应该说他早就是我的会比较合适？”

摇了摇头，继续盯着飞贼可能出现的方向。

戚小久真的约了人喝酒吗？当然是没有。可他真的不太想见那个人，而且是真的想喝酒了。

回到太白楼，郁闷的拿了几坛酒窖里的女儿红，跃上屋顶一个人喝着，直到天亮。

其实宣齐跟着他走到了太白楼，只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好像真的不大想被他打扰，所以也随手拿了坛酒在一旁喝着，直到天亮。

这天天气不好，好像有下雨的意思，宣齐也守了一夜，便想把有些醉意的小久搀回房里。可是明显喝多了的小久哪里会那么轻松地让他搀？又是踢又是打又是闹的，宣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带进房。

仔细给他盖好被子，宣齐看着那张布满了红晕的脸，忍不住亲了好几下，这才把一直拉着的小久的手也放进被窝，“好了，天都快亮了，我也要去上朝了，你先好好睡，等我下朝了便来看你。”

戚小久皱着眉，躲着宣齐亲吻痒痒的感觉，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这个动作让本来亲购了的宣齐非常不满，硬是重新扑了过去，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放过的全部再亲一遍，这才摸了摸嘴，满意地离开了。



第八十五章 脆弱的依赖,那是爱

戚小久喝多了酒,不会太快醒来.宣齐上朝时才想起来,这几天为了戚小久,朝中大事他虽然也都亲自批阅,可是一些不打重要或者不需要马上处理的他并没有看,但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看的,不如就趁着小久喝多了的时候顺便……..

于是戚小久便在半梦半醒中，被人秘密用轿子抬走，送到了京郊的皇家别苑。。。。

宣齐是有私心的，这样既能让戚小久伴着他，又防止雷风行用公事来找人。。。。。。

所以当戚小久扶着抽痛的额角嘤嘤醒来时，看到的，就是陌生的纱帘，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唯一不陌生的，便是书案前那个正聚精会神批奏章的身影。那人又一双修长的眉，不笑也微挑着的凤眸，还有甚为帝王的不怒而威的脸。便是在这种地方，宣齐的气势，才更加突出，他是皇上，拥有着别人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权力！

可是戚小久一向随性是真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是真的，懒懒的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也是真的，但偏偏他最讨厌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答应的情况下，被换了一个地方！

虽然如果宣齐跟他说了要带他来这里，他一定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可是那样也是他事先知道的。

他平生最讨厌的是别人帮他做决定。别人可以威胁，可以利诱，甚至可以下药，但是不管做什么，他都要自己做决定！

闭着眼睛握紧了拳头，努力让心中的怒气消下去，他没有忘记外面的人是谁，那个人又着什么样的权力。。。。。。

扶着额头掀了被子坐起来，额角的抽痛更是明显，戚小久忍不住呻吟了下。便是这个轻微的声音，引得宣齐回过头。

“醒了？”宣齐微微笑着，笑容里带了三分宠溺，“过来坐。”拍拍身边的软垫，示意戚小久过来。

戚小久慢慢走过去，才发现案几上原来有一碗醒酒茶，犹冒着热气，不知道是算好了他会醒的时间准备的，还是凉了酒换凉了就换以便他醒来可以马上喝。不过因为这个细小的体贴，让戚小久的气消了许多。

抬眼从窗外看过去，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驱走一室的炎热，淅淅沥沥的雨，也让人的心境跟着清明了许多。

宣齐看着戚小久喝完了那醒酒汤，细细地看着他，肤白如玉，眉毛弯弯，红唇欲滴，脸上还染着红晕，大大地猫儿眼里，还有着初醒时的朦胧娇态，一张清秀却不失英气的脸，还是那般的可人，藏在心里的话，便这么轻易的旧出口了。

“小久，如果有一天你的任务完成，你愿意陪我一起住在皇宫吗？”伸手掬了那人披散了一肩一背的长发放唇边轻吻。

“你愿意吗？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戚小久眸光一动，身子一紧，“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宣齐也是一震，却也像是早猜到会有这种答案一样，不以为意的挑了眉，轻拥了小久入怀， “那么我便想办法让你答应啊。。。。。”

“如果我一直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就一直一直想办法啊。”

戚小久心里一凉，宣齐对他的执着，原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是不会放他走了吧。心里冷笑一声，想他戚小久只是一个偷儿，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皇上的青镅，甚至想要把他长锁宫中呢？

“如果我死都不答应呢？”戚小久知道这样的话，他不可以问，或者是现在不是这种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不高兴，也许是为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抬来这里，也许是因为这场扰人的雨，他的心情很恶劣，所以敢不想宣齐好过，他很是厌烦在宣齐面前不可能宣泄自己的情绪，不可以任性妄为，甚至作任何事都要小心，三思，只因为，他是皇上。

宣齐没有想到小久会突然这么问，这个一向算是乖巧，即便是闹祸也懂得分寸的聪明人，居然会在这时问这种明显不应该的问题。他放开小久，狭长的凤眸闪着怒气，“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突然离开了那个怀抱，被人拥着的温暖也瞬间不见，丝丝的凉意，就这么缓缓沁入了衣服，沁入了肌肤，沁入了心肺。于是第一次在夏日的不甚冰冷的雨中，戚小久觉得心寒，觉得浑身冰冷。

“如果是真的呢？”他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聪明的转回话题，而是继续问着。

“朕不会让你死！朕是爱你的！怎么会让你死，朕只是希望你真心的原意陪在朕的身边！”宣齐怒火高燃，袖子一扫，案几上的所有奏折书卷全部被扫了下去。

戚小久唇角一勾，竟是对自己的嘲讽。他终于也在他面前自称朕了呢，他总是皇上，有很多事，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欢号莱德，比如自称朕，比如控制一个人的生死，比如用他人的生死来威胁人就范。跟这些比起来，禁锢一个人，不让他死得一直了陪着他，是多么容易的事。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不知道会如何自处，他随性，洒脱，但是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喜欢任性妄为，不喜欢别人管这他所有的事，甚至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你信不信，如果我真的想死，至少会想出几百人别人意想不到的方法？”玩味的笑着，戚小久的话轻飘飘出口，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压在宣齐的心头。

“你！”宣齐虽然想到戚小久可能是刻意说了这些话，但是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没有料到戚小久醒来会突然这样，在他还没有想到一个关于两个人未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

他现在只是死死盯着戚小久，说不出话。

戚小久对这他冷冷一笑，又转头看窗外，外面的雨开始越下越大了，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打在树叶和屋檐声音倒很清脆，他是极爱雨的，因为他觉得只要下过雨，所有的东西都会更干净，漂亮。若是往日，这种时候，他该是拿了茶在品吧，不想这时他第一次不喜欢雨,因为太冰,太凉.。。。。。。

戚小久缓缓起身走下去,跪在地上,一拜到底,“皇上万岁。草民就此告辞，望皇上珍重龙体。”说到底它也不算是真心的谦恭，因为并没有得到宣齐的命令，他就径自起身，走向外面的雨中。

宣齐知道戚小久刚醒，如果这样淋雨可能会生病，他也知道他可能只是一时之气所以才那般顶撞他，而且他丝毫没有想到，本来他认为应该是安静甜蜜的一天，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他亦生气，他有着皇上的尊严，脸面，所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起来，他觉得依小久的性子，如果跟他住在皇宫，是迟早会出现这种事的，不如就先让他知道这种感觉，以后他会收敛。。。。。。。。。

戚小久本来就没有料到宣齐会跟上来，更是凉凉一笑，离开的脚步迈得更大。

当小蔡拿了伞来递到他手上时，他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衣衫，“反正也湿了，拿伞又有何用呢？不如就让雨洗得更干净些吧，还省了我洗一次衣服。”说完还朝小蔡不正经的眨了个眼，然后离开。 

留下小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气得不行又让他送伞的皇上，一脸没事人般的小久。。。。。世事还真难料啊。不过如果让小刘来，他肯定知道些吧。。。。。他一向都比他聪明。。。。。。想起小刘的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笑得甜蜜。 

其实走到一半戚小久就有些后悔了，就算是多么生气，当时的说话也太不理智了，即便是惹得了生了气，也可以不走啊，这样就不用淋雨了。即便是淋了雨，那个谁送来的伞也得拿着啊。。。。看着雨大的。。真是的。。。。。

一边走一边抹了把脸上怎么也抹不完的雨水，他想来想去，还是不再后悔说了刚刚的话，做了刚刚的事。只是这样说了做了后，他不在生气宣齐自作主张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带他去别院，只是气他原来真有想禁锢他在深宫的想法。 

走着走着，头越来越痛，想的东西都乱七八糟自己都理不清楚了，索性什么都不想不理，继续随意的走。 

可就是这般随意的走，一个时辰后，他走到雷风行的家。 

他之所以认识这里，是前两天雷风行带他过来。他的家里一点也不大，算是冷冷清清的院子，屋子里的摆设都是以简单实用为主，家里只有一位姓刘的老仆，负责他的衣食。他当时还曾笑着说他是御赐的捕头，怎么连个好宅子都买不了，那人只是静静瞧着他，笑而不答。 

想起雷风行明明木木的脸，却偶尔还是会有聪明的时候，比如他办案的时候，比如他在床上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不知怎的，戚小久笑了，他相信，雷风行这个人，不管是任何的他，都没有骗他，他是最真实的，而且是不屑于骗人的。 

虽然他有时会看他不顺眼，嫌他木，而且那人也是老想着各种方法抓他，但是他不得不说，跟雷风行在一起，他说话做事是最任性，最是放心，最是舒服，最是安全。。。。。

微微笑着，用力的敲了敲那道门，戚小久的身子，慢慢倒在了地上。



第八十六章 脆弱的时的依赖，那是爱

微微笑着，用力的敲了敲那道门，戚小久的身子，慢慢倒在地上……

好在这天雷风行这天因为下雨没有什么公务要办，便拿了些府衙的犯罪资料回家研究，忽然听得刘伯喊他，说外面有个人，这才跟着走出去……

“小风啊，你认识这个人吗？”刘伯背不动戚小久，就把他靠在门边，叫了雷风行，看到他见了，就继续说，“我刚刚听到外面的门响，便走过来瞧瞧，却发现人好像已经晕过去了，这才叫的你……”

雷风行看到那张脸后立即上前将人拥在怀里，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后，将人抱起就快速往屋里走，同时急急的吩咐，“刘伯，他烧的很厉害，许是染了风寒，劳烦您去请个大夫，叫他快些来！”

小心的给戚小久脱了湿衣服，擦干了身子放到床上，小久就一个劲的发抖，喊着冷。雷风行心疼的不行，把家里好几个被子找出来，都给他盖上，他还是喊冷，雷风行一直攥着他的手，虽然知道这可能就是小小的风寒引起来的发热，喝两剂药就应该会没事，但看到那张泛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还是忍不住的心痛，恨不得替他受这苦……

一遍遍看着窗外，刘伯怎么还不回来……

折腾了半天，应着雷风行的要求，在夫硬是给他下了针，又开了药，刘伯急急煎了给小久喝，雷风行就这么一直守着，直到过了半夜，戚小久的热才慢慢散了，却也是昏昏沉沉的一直没醒。

雷风行叹了口气，看着干得有点裂开的戚小久的唇，雷风行便以药当水，想给他喂，可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后来换了给他喂水，不知道他是不是下意识认为那还是药，也是不肯喝，雷风行便用嘴含着哺给他喝。

这样折腾了很久才完事，雷风行并没有累，只是越看着小久就越心痛，自然睡也睡不着，，于是他把要看的资料搬过来，一边看资料，一边隔一会儿看着小久，生怕他那里不舒服或忽然醒了身边没人。哪里不舒服或突然醒了身边没人。

就这样，桌上的蜡烛燃得很旺，一颗一颗泪滴落，真到烛身上全是泪滴的痕迹，直到越来越短。

戚小久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是清晨，天已放晴，灿烂的阳光顺着窗缝溜了进来，好像昨天根本没有下过雨似的那么晴朗，即便是早晨，也有了夏日炎热的味道。

小久捕杀嘛，当然知道他现在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是染了风寒的原因，头晕晕的，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再看看外面的天色，也知道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他转着眼睛看着屋子，这里那里？

等看到桌边人的身影时，他翘着嘴角笑了，这里是雷风行的家。

雷风行此时正在翻着手上的书札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桌上那根蜡烛已经很短了还在燃着，证明他在这里应该是看了一夜仍然很挺直的背，和他的正看着书的侧脸。他的眉毛很浓，师父曾经说这种人很重感情，他的眼睛不算大，但却非常精神并且很专注，他的肤色是很健康的古铜色，是常年奔波在外的效果，连带着他的唇色也比常人暗了些，唇也比一般人厚些，唇线和人中都非常明显。

他长的不算很好看，但是戚小久觉得，越看越有味道。尤其他想起来曾有那么一个夜晚，在一个小水塘边，他看到过裸着的雷风行……那种结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柔韧的机理……他也曾近距离感受过……记得青楼那次，他因为痛恨恨抓过他，他的肌肉有力很结实，所以抓着也很舒服……而且他的某个部位，戚小久也曾“切身感受”过它的伟大……

小久正在津津有味的观察雷风行时，只见雷风行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他手中的书。

戚小久这倒没有想到，想想雷风行这样的自然的举动，好像是他习惯了……看几页书，然后回头看他一眼……

虽然他回头的时间很短，但戚小久还是看到了他眼中布满了红红的血丝……

虽然知道不太应该，但本来很满足很满足的心情，现在真的变得很想笑，戚小久玩味的看了看床边的雕花，一双眼睛又开始瞟向雷风行，他知道他一定会想起，刚刚“习惯”性的看他时，他是睁着眼睛的……

果然，雷风行身子突然一紧，好像想起了什么，缓缓的回头，就对上了戚小久明亮的，闪烁的，漂亮的猫儿眼。

“你醒了？”雷风行显然对他的醒过来非常的激动，放下手中他当成宝贝一样研究的书丢下，快步走到床前，把半起身的的戚小久当成宝贝似的抱住了，而且力气还不敢太大，怕伤着他。

“你说那？”戚小久显然也对他的这个反应非常满意，轻轻的说着话，虽然头上有点晕，他还是像猫儿般的蹭着雷风行。

雷风行这时反应的比较快，马上吧戚小久放开，拿了枕头垫在他的腰上，“大夫说你醒了就得先吃药，我去拿给你——”

戚小久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气得鼻子都歪了，要说他傻吧，他有时也不傻，比如前几天就知道他生气时紧紧抱住他，要说他不傻吧，明明他现在这么虚弱又这么需要温柔，他居然不懂得趁机……

根据大夫说的话，知道戚小久可能早上要醒，这药早在半夜时就煎得差不多了，这时正用火隔着保着温，就为着他一醒了能喝热乎乎的药。

戚小久自小就是很讨厌喝药的，幼时每次生病时他师父最头疼的就是给他灌药，后来他师爹来后这种情况就有所好转，每次只消师爹冰冷的眸子静静盯着他，不到一会儿他自己就乖乖吃了，可是这并不证明他从此喜欢吃药了，他对那个药的味道还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他每次的做法是……偷偷倒掉……

雷风行一个转身的功夫，他瞅准了就要倒，不料雷风行可能忘记什么突然间回头，所以很不幸的，他被发现了。

“这个……我不是讨厌吃药……不是讨厌药的味道……”戚小久心虚的结结巴巴解释，不过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雷风行盯着他想把药倒掉的手，一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静静的扫了他一眼。便是这一眼，让戚小久觉得，他过分了。人家不是他的亲人，不是他的父母，如此不眠不休的看着他，生怕他有一点闪失，甚至药都温好了就等着他醒，怕他喝了凉的药会难受，虽然一夜没睡但什么都没说，眼底浓浓的关心他不能装不知道……可是他居然要把别人给他费心准备的药倒了……

那药是为他煎的，这一点毋庸质疑，如果他不喝别人也不会哪里不舒服，可是这怎么说也是心意……

就是雷风行布满血丝的眼扫了他一下，戚小久便什么都不敢再说，皱了皱眉，捏着小鼻子就把药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空了的碗往他面前一亮，撅着嘴说，“喝完了！”

雷风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空了的药碗，“你好些没？还有哪里不舒服？”

戚小久‘嗖’地一声钻回了被窝，哼哼的叫着，“我头晕，浑身没有力气，手疼脚疼肚子疼浑身都疼……哎呦……我是不是要死了……雷风行，我马上就会在你的家里成了第一个因为风寒浑身疼死的人……”

雷风行见他躺下，很容忍他的无理取闹，甚至还体贴的过去给他盖了盖被子，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没有遮掩的宠溺，低声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粥，你躺一下，一会儿就好。”

戚小久从来没有见过雷风行形于外的温柔，每次都是木木的，一副冷硬神情，这是他说的话虽然不算很温柔，但已经算亲和了，还有他的眸光……戚小久非常非常的确定，这时候的温柔，绝对比他看那个绣了字的袋子还要多！

他也难得不再跟雷风行对着干，乖乖的用脸蹭了蹭他有些粗糙的手掌心，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你快点，我饿……”

雷风行轻叹口气，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才走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好好感受着这时候的心情。

他从来很洒脱，所有的事都很随便，也都是自己做。只有小时候才能感受这种关爱，自己想什么就做什么，想任性就任性，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最后还是会有人给他做吃的，有人哄着。直到他十三岁的时候，师父说他是大人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着，以后便不再管他了。

果然师父说得出做得到，他可以住在那里，但是吃的穿的都要自己努力去做，亦是从那时开始，他不更是师父放在手心里，被娇宠着的孩子了。

他没有抱怨，本来他长大了，是需要做这些事情的，而且他师父也是爱着他的，只是希望他可以自己成长，任何时候，都可以一力承担。

可是他还是很眷恋这种温暖，这种从十三岁开始，就不再出现的温暖……

雷风行，可以给他……

他可以任性，可以发脾气，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雷风行还是会宠着他，替他做所有的事……

那句，我来照顾你，竟然是真的……


第八十七章  脆弱的时候，那是爱

雷风行端着热乎乎的放了肉末和姜的粥进来卓时，就发现戚小久无聊地在玩自己的手指头。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被他夹在几个手指之间，灵活的转动着。

“看你的样子还不错，全好啦？头不晕手不疼啦？”雷风行端过一旁的小几，将粥放在上面，拿了条干净的帕子过来，看到小久又是像方才一样，‘嗖’地钻进了被窝，装模作样的抚着额头，哼哼叽叽地说着头晕手疼脚疼浑身疼，他也觉得好笑。

“好好好，你浑身都疼，所以自己吃不了，我来喂你吃好吧。”说完还是很宠溺地看着他，扶他坐起来，帮他在腰后面垫了个软垫，并把刚刚拿的帕子垫在他脖子下面。

“这是••••••什么东西？”戚小久非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脖子底下垫着的白色巾帕，问雷风行。

“一般来说，小孩子吃饭时不好好吃总是会掉，所以做娘亲的便会给他做个小帕子放在脖子上，就不会脏了衣服。”雷风行很严肃的解释他之所以给他垫这个东西的意途。

“你把我当小孩子？还把自己当成娘亲？”戚小久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手指指着他说。

他不敢相信啊••••••本来他也没有指望着雷风行会很香艳的喂他吃粥，比如用嘴喂什么什么的，可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给他放这个东西！

雷风行皱了皱眉，不太满意戚小久的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任哪个男人都不会高兴把自己当成别人的娘吧。

“我自己吃！”看着雷风行没有一点想给他摘了脖子上那玩意儿的想法，戚小久手一伸，把脖子上的东西拉下来，另一只手伸向雷风行要着盛粥的碗。

“哦？”雷风行唇角微微翘起，“你不是手疼脚疼浑身疼么？”

“不疼了不疼了••••••”戚小久可怜兮兮地说。心里却很是愤愤，这样对一个生病的人，是会遭天谴的！

雷风行还是舍不得让戚小久一个人吃，也不再坚持，再没放上那块白色帕子，把粥端过来吹凉了一勺勺送到他的嘴边。

戚小久也不再闹，于是一个神捕，一个大盗，非常和谐的你喂一口，我吃一口的上演着人间温情剧。

觉得这个场面好笑的，不是戚小久，而是这时的不速之客，宣齐。

宣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没有惊动刘伯就直接到了内室，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失笑出声，“很甜蜜呢••••••”

戚小久看了他没有说话，还是静静地吃粥，雷风行回头看了一眼，“齐公子早安，不知尊驾光临寒舍，有何要事呢？”

宣齐没有接雷风行的茬，只是直直的盯着戚小久，“跟我回去。”

戚小久一边吃粥，一边问声，“不”。

宣齐只得转头看向雷风行，“雷捕头可否让在下跟小二单独聊两句？”

 “好。”雷风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他们可能有话要谈，便满口答应了，“不过要等他喝完这碗粥。”

于是宣齐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雷风行一勺勺的给坐在床上的戚小久喂着粥，一个房间，三个人，三种心事。

之后雷风行端着碗出去，宣齐这才坐到了床边，有些心疼要拉戚小久的手，“小久，都是我不好——”谁知戚小久手一缩，压根就不让他拉。

宣齐神色一顿，“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会有解决的办法，害你染了风寒，也不是我愿意的，你就原谅我吧，跟我回去，嗯？”

小久不做声。

宣齐又左左右右说了好多话，口水都说干了，戚小久就是静静坐在那里，不理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宣齐更急了，这一着急，又开始说了胡话，“你说如果我告诉雷风行你就是飞狐，你猜他还会不会这么待你？”

这一句话分量很是不一般，一说出口宣齐就后悔了，戚小久也惊着了。

 “你会告诉他？”戚小久不屑的勾唇，“你想说就说吧，反正总也是要知道的。”他虽然很珍惜现在的温暖，但是也十分的想知道，如果雷风行知道他是飞狐，会是什么反应。

 “不是，我的意思是••••••”宣齐不明白他身为皇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总是谋先定，而后行。可为什么偏偏一遇到戚小久，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呢？他忍不住的会做些不正确的事，说些不正确的话。

 “小久，我会找一个好方法来解决我们的问题，但不是现在，对于昨天的事我道歉，你可以原来你给我吗？”宣齐的眼神非常非常的郑重，戚小久看得懂。

"好。”戚小久本来就在昨天往这里走的路上就想清楚决定原谅他了，这时候也没必要非得端着架子。

 “那你跟我走吧。”宣齐喜出望外，他为戚小久宣了太医，就在别院候着呢。

 “我不要跟你走。”

 “可是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那并不代表我会愿意跟你走。”

听到这里，宣齐的脸再次阴沉了下来，“你如果一再违抗我，信不信我会对雷风行怎么样？”

 “你不会。”戚小久抬头看了宣齐一眼，语气非常肯定。

 “为什么？”这个答案和表情倒是让他觉得有些纳闷。

 “你是个好皇帝。”

 “我若杀了雷风行便不是好皇帝了？”宣齐语音凉凉。

戚小久知道他是故意的，“随你怎么想吧。”

 “我现在想和雷风行在一起。”

宣齐觉得颜面尽失，再不肯在房间里坐下去，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直到感觉太阳晒在头顶，宣齐才紧握了手，想着刚刚的对话。他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当时很想找个理由杀了雷风行，他说他是好皇帝，真是笑话。古往今来哪个好皇帝没有杀过无辜的人？他手里死的人，不差雷风行这一个。

他说不定会真的杀了雷风行，现在不杀，并不为了戚小久那一句你是好皇帝的话，而是如果现在下手，戚小久将离更远，甚至永远都无法再次接近和拥有。

这次，是他雷风行胜了，他宣齐忍了，但是总有一天，戚小久会回到他身边！


第八十八章 你就是左小七 

短暂的风寒过后，戚小久再次生龙活虎起来。这天下午，天空飘着云，知了没命的叫，夏天的炎热道了极致，无法用语言形容，戚小久再也忍受不住，决定去看看御风那块冰山，因为那人身上总带着一种像来自天山的冰凉，每次只要见了他，浑身都会泛着凉意……

这大热天的，当然是哪里舒服往哪里跑啊……

拐了几道弯来到御风暂住的地方，人还没有见着，先见着了桌子上摆着的苹果，看那上面还沾着水汽的样子，像是刚刚洗过的。戚小久猫儿眼一转，这怎么能错过，马上跳上椅子拿了一个在啃。

有脚步声传来，正是御风。伴着那有规律的脚步声一起飘来的，是御风那特有的冰冷的比常低几度的嗓音。

“听说运河水灾，有笔三十万两的巨款从天而降，救了很多灾民，是你做的吧。”虽然带了些疑问的口气，但是小久知道他很是可定了。

戚小久听到声音，马上跷了二郎腿，手里拿个苹果不雅的啃，眼睛一眯，“三十万两叫个屁！爷我去他们府衙多逛两回，多的都回来了！”

其实他心尖疼啊，那都是钱哪……辛辛苦苦‘拿’来的……而且目前来说，几乎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既然心疼，为什么还要去做？”御风像是刚刚摸过什么东西，进来先去水盆边净了手，一边擦手一边问。

“谁心疼了？”戚小久瞪着眼睛否认，“还不是前几天，听到楼里一个客人说，每次渭水水患之前，先是运河水灾，说是运河水灾没有渭水那么被重视，所有的赈灾银两也是和渭水的一起发，到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早已经流离失所，受尽苦难，我这不是照着师父的教诲去做吗？真没办法啊……”

“得了好东西时怎么不见你照着师父说的做呢？”御风净过手，坐在戚小久对面。

“那是……”转着眼睛想着怎么说时，偏偏瞟见了御风颇有些得意挑起了的眉，“我干嘛要告诉你！”戚小久非常不爽。

“我不能说？那便说些你能说的吧。”御风执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你准备何时回去？”

“回、回去？”戚小久瞪大了眼睛看着御风，像是不明白他为何现在问这个问题，“自然是等到事情办完，拿到了异域雪莲后！不然岂不是一切都前功尽弃？”

御风看着小久，一双沉静的眸子像是容不下任何东西般清幽，又像是装满了世间万物般了然，深邃，“我说过，异域雪莲我们可以用其它的方法获得，所以并不希望你涉险。相信如果师叔在这里，应该也是会是这个意见。”

“可是既然有简单直接的方法，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戚小久放下手中的苹果，凑到御风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喂，我知道是你担心我啦，可是我又不是笨蛋，真的危险的时候，我会知道跑啦……而且你们都在这里，所以我要跑的时候也很方便不是？”

“不然我答应你，再过一段时间，事情还是没有进展的话我就跟你回去，怎么样？”戚小久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御风他是不敢惹的，他脾气很古怪，而且武艺又很高，至于多高他不太清楚了，因为好几年前，他就不肯跟他比武了。御风一直纵着他，他知道，御风担心他他也知道，可是他这次势在必得！

“好，如果你一个月内海没有丝毫大的进展，便跟我回去吧。”御风抚了抚小久的头，“毕竟这里我们不熟，万一有什么事，不若阳关那么好解决。”

戚小久抬头看着御风，很是有些疑惑。御风这个人，很冷静，很聪明，人的性子也十分的古怪，很少能看得见他这种形于外的温柔。好像只有和玉无尘一起时，神色才会有稍稍的放松。

戚小久知道御风背后有故事，他不说，没有人知道。但是他也感觉到了他和玉无尘之间的异样互动，比如御风的明显多了些情感的眸光，比如泼辣玉无尘在他面前的相对乖巧……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真有什么，可是戚小久很珍惜御风这样好不容易开始有的一点点温暖。

印象中的御风，总是冷冷的，即便是关怀，也不会很明显的表达，可是他们一起出山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加入了玉无尘，御风虽然还是一直没有笑，但是眸中的温暖，骗不了人。

他不想破坏这些……也不想让他们一直担心……

“好！就照你说的！如果我一个月内没有任何发展，就跟你回去！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来得异域雪莲！”戚小久有些讨好的拿了桌上的苹果，递给御风。

御风接了，挑眉看了一下，右手动了动，好像想拿桌边的刀子来削削皮，可转奶奶一想又觉得麻烦似的，手就伸了回来。可也不大愿意像戚小久那样在衣服上蹭两下就吃，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回果盘。

戚小久一翻白眼，“我说六儿啊，不就是吃个苹果么？你也能想这么半天？”很鄙视的一屁股坐回刚刚的椅子，“有时候呢，时期很简单，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麻烦，你只需要伸一伸手，或往前一步，就成功了嘛——”

“是这样么……”御风墨眸流转，幽深沉静。是么……只要伸一伸手，往前走一步么……

不过御风终还是御风，哪里是能被戚小久忽悠得了的，他整理整理刚刚好像沾了尘的袖子，“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上，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那雷风行好像没有放弃对左小七的追查，也没有放弃对飞狐的追查，若真的被他看出什么来，那么你就不能等到一个月之后了。”

“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说起雷风行，戚小久心里就有几分烦躁，先不说为什么下那么大的雨，他不来找六儿却去找雷风行，就是他和雷风行相处时的气氛，诡异地让他不得不重视……那个雷风行，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说到这，他也无心再坐了下去，打了招呼就要走，谁知御风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该去看看无尘了。”

戚小久眉眼弯弯的偷笑，是不是真的被他猜中了，他们之间有什么……“那我也去！好几日没有见到无尘姐姐了！”戚小久转了转眼睛，非要跟着。一来他不想错过御风和玉无尘相处时可能出现让他感兴趣的瞬间，二来嘛——那日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孔昭会那么早就成功的‘灰溜溜’地走了？今天他一定要问出来不可！

去看玉无尘，御风和戚小久便走了小巷，并不想引人注目。可偏偏事不随人愿，他们遇上了一样特别喜欢走小巷子的雷风行……

当时他正和御风讨论关于玉无尘的性格和做事方法问题，眼角扫到很安静并不很宽的巷口拐进来一个人，那个人个子较高，穿了捕头的官服，胳膊上抱了一把刀，走路姿态沉稳，眉宇间有一股正气，整个人站在这样的小巷子里，很有一种压迫感，那个人，自然就是雷风行了。

戚小久和御风交换了个糟糕的眼神，暗叹怎么就这么倒霉。雷风行是见过御风的，就在雷风行因公事必须离开阳关的时候，去小久编的那个私塾去找小七告别，当时小久并不在那里，还好御风当时经过，看到雷风行的样子像是要去找小久，先行进到了那个园子，等着雷风行敲门。

好在御风本来总是一身月白长袍，一副很书生气的样子。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沉静不多话，眼睛里像是看不到东西一样的清高秀才样，所以雷风行对他的身份当时并没有怀疑。可是当时不怀疑并不代表现在不怀疑……

在他认为阮小二就是左小七，无奈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正烦恼的当口，突然间发现一个跟左小七有相关的人出现在阮小二的身边，并且很是书念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怀疑……

两人看了看他们当时的样子，一条长长的巷子，他们几乎要走到尽头了，如果不认识或不熟，肯定不会并肩而行，并且走这么远……而且御风要被雷风行看到时是私塾的先生，一个书生，从阳关到京城做什么？又要以什么样的理由遇到戚小久？两个人看着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已经对于小久的出现有了些许开怀的表情，头更大了……

好在戚小久本就是常年撒谎的主，知道雷风行一近了不可能不会注意到御风，忙大声说，“先生放心。我们太白楼在京城多年，口碑那是相当不错，到时候会替先生挣足了面子。先生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所以的事情，尽管交待给我们好了！”

御风也照着书生的礼节一揖，“到时麻烦贵处了。”然后不再多做停留，先行跨步离开。

这时的雷风行并没觉得奇怪，阮小二是太白楼里能做半个主的人，刚刚说的，可定时某一天的待客问题，自然也没有多做注意，尤其他看到戚小久，很是高兴，又记挂着他风寒刚刚好的身体，还真的没怎么看一边的御风。

可是雷风行毕竟是捕头中，追查案件时最注重细小线索，所以当御风经过身边时，还是觉得有些熟悉的味道……然后扫了旁边的人一眼，当时还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跟戚小久打过招呼后，他突然想了起来！

“我认得那个人，那个人是小七私塾的先生！”雷风行有些激动的抓住戚小久的手腕，“你就是左小七！”

第八十九章 你就是左小七（中）

“我认得那个人，那个人是左小七私塾先生！”雷风行有些激动的抓住戚小久的手腕，“你就是左小七！”

雷风行一激动，手上的力气自然也就没管好，抓得小久一个劲的喊疼，“疼……疼疼你给我放手！”一怒，戚小久一脚往雷风行的下面踹去。当然虽然他力气用得很大，也知道伤不了雷风行，他只想把他逼开罢了。

看了看自己已经泛红的手腕，小心的揉着，眉毛拧得让人心疼，“你要做什么！”

雷风行这时倒是意识到刚刚自己力气太大了，虽然思绪曾因为那几个疼字想起了某些不该想的事，比如在青楼床上桌上房梁上的事……但还是很快讶异的下自己的情绪。

但是事情还是不可能不问，“刚刚那个人，是小七私塾的先生，你就是小七！”

“你说刚刚那个人啊——”戚小久伸长了脖子往巷口看，显然御风已经走远了，早看不到身影了，这才很放心的开始说，“原来他就是你要找的什么小七先生啊……可是我不认识他耶——”

小久无辜的眨着眼睛，“雷捕头，你也知道啦，我们太白楼的生意，那是越做越好，人家返乡想宴请一个亲戚朋友，说要定在我们太白楼，虽然人家并不是很富有，但我们袁老板对于读书人一直都很敬重，所以我们当然也会有礼的，按照对方要求和银两来置办，这有什么错呢？为什么一定要说我认识他，并且要说我是那个什么小七呢？”

雷风行眯着眼睛看着戚小久，“小儿，你真不认识那个人？”

戚小久再次眨了眨眼，“再说不认识也不对——”看着雷风行的表情明显激动了下，又马上抱着胳膊说，“他今天问我订宴席，自然就认识啦！”说完面上不动，但看着雷风行一脸被耍了的表情是，心里还是得意的不行。

“那你敢不敢请上那位先生，当着我的面，当面对质？”雷风行看向戚小久的眼睛，绝对有着危险的光芒。

戚小久猫儿眼一眨，笑得比春天的迎春花还要灿烂，“对质嘛，我当然没有问题，可人家一个刚刚回乡的先生，凭什么因为这样不可能的事就答应了对质？莫非你要用捕头的官威去压？”

“你！”雷风行固然稳重，办案多年的棘手案子不知道多少，一般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可他面前的人士戚小久啊！古灵精怪的戚小久！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知道有多少！如果雷风行只是办案才遇到他，也能保持冷静，可是这不是雷风行他看上他了，以为他是左小七吗？这连肌肤之亲都有了，自然不能被当做外人，所以不可避免的，雷风行也有些抓狂了……

再次抓住戚小久的两根手腕，一个旋身将他抵在后面的墙上，盯着戚小久的眼睛都能冒出火来，“你真的不认识他？”

被一个人这么抓住双手抵在墙上，耳边炸开那声怒吼，任是谁都不高兴，戚小久一怒，脚上运动，直直往前一踹，“你放开我！”

雷风行也不是会愿意这样吃亏的主，早就料到戚小久会有这么一手，脚一弯，膝盖一顶，毫不费力的将那只朝他踢过来的腿分开，避、勾、曲、压，很快的，那条腿就被雷风行的弯起的膝盖压在墙上。

早说了，近身交手，戚小久不是雷风行的对手，所以他只得可怜兮兮的两只手，一只脚被压在墙上，单腿站着，背抵着半个身子的重量，耳边还传来雷风行缓慢，悠长的呼吸。

雷风行呼出的气息直接扑在戚小久的耳边，脸上，扫过鼻尖。温热的呼吸，带着独有的男人味浓重的香麝香味道，不知怎的，戚小久突然就红了脸，声音也开始结巴，“你……你放开……我……”

原来雷风行身上也不是没有恶劣因子的，他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邪魅，挨得戚小久更近，两人的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脸也几乎凑到一起，尤其当闻到那股左小七梅小五阮小儿身上同时都会出现的淡淡青草味道，他的唇几乎沾到了戚小久的耳朵，“你如果真的不是他，为什么那夜在青楼要和我……”

不提那夜还差点，提了那夜小久是又羞又气，羞的是他居然那么不知羞的跟这个人在房梁……气的是那夜就是因为在房梁上那个那个，所以才失了机会没去看孔昭的笑话！那夜吃干抹净就跑了的人，居然还敢提！

“为什么不行？”戚小久像是回过劲来，很不满意他现在处于劣势，“小爷就是喜欢，愿意！今儿个小爷我便在这巷子里上了你，让你知道小爷我也不是白玩的！”说完用力的挣开了雷风行的手，抱着他的头开始亲——或者说，是啃……

戚小久心情不爽嘛，自然不可能像对于美人那样温柔地对雷风行，别人用唇舌调情，他用牙……他咬得雷风行吃痛，不自觉张开了嘴，便长驱直入，先把两瓣唇咬了两遍，然后勾出舌，继续咬……

他却不知道，他这种不是很痛的咬，更比温柔的舔更让人容易激动……

雷风行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拉下那两只想到处跑的手再次抵在墙上，一边用力的亲吻戚小久，另一只手一边四处游移，那漂亮的颈子，可爱的锁骨，有力的背，紧致的小腹，然后是，胯下的某处……

“嗯……”直到小久发出了这样的轻吟后，他才稍稍恢复了理智……他在做什么？莫非是要奸人不成反被奸，还是光天白日的再者巷子里？

他细心，他温柔，他知道什么样的案子从哪里会最快找到答案，他也一眼就会看出别人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隐瞒了实情。

可是偏偏一对上他戚小久，便会变得失了分寸。会怒，会笑，会哭笑不得，会动情时喊他的名字说会照顾他，会激动并且不失柔情的拥他入怀……

得一个人真心不容易，得一个事事稳得，公事比天高的捕头真心更不容易……

戚小久甚至想说，他是不是该感激上苍呢……感激它乌龙的让他们相遇，感激它让他们如此的相恋……甚至感激它以后放到他们面前的不可避免的抉择……

不管怎么样，易容的面皮都被人撕下来了，再继续装下去，不大可能了……


第九十章 你就是左小七（下）

“喂！你还要抱多久——”虽然不想面对，可事情总还是要解决啊，戚小久开口提醒那个沉浸在自己的甜蜜回忆里面一直出不来的人，“雷木头——”

雷风行突然放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很久突然皱起了眉头，“你不像原来的小七……小七都是叫我雷大哥的……”想起当时小七日子过的虽然辛苦却总是对未来充满希望，他闪着水光的亮亮的眼睛，握着拳头自信地说以后一定会好的时候，最是美丽，那时的小七，就像是初升的旭日，是那么的那么的耀眼……

“哦？原来是这样。”戚小久危险地往前走了一步，“所以现在的小七让你很失望对吗？”抱着胳膊满不在乎的说：“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不！”雷风行再次拥紧了戚小久，“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告诉我事实对吗？没关系，你是左小七，你是梅小五，你是阮小二，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照顾你——”

“你不是喜欢小七吗？”戚小久咄咄逼人的问着，“如果你发现小七不见了，还会对我像以前那么好？”

“你终于承认你是小七了！”雷风行显然非常高兴。

戚小久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如今真正的脸长什么样子都被他发现了，还能不承认？

细细将小久箍在怀中，雷风行满足地叹了口气，“其实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照顾你的。喜欢你，也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事，突然间就喜欢了，就想不顾一切了。左小七的纯真，我相信是你，梅小五的洒脱，我相信是你，阮小二的精怪，我亦相信是你。这些不过是你性格的一部分而已，其实都是最真实的你，你的另外一面。我没有必要为这个问题纠结。而且，所有的你，我都喜欢。”

“在醉芳尘的那两次，我都很粗鲁，伤了你把。我做梦时都会听到你在喊疼，觉得很对不起你，但是我从没有后悔。我曾经疑惑和我一起的到底是谁，但是你的味道——”将头埋在小久肩头深深呼吸一口，“只属于你的淡淡甜甜青草味道，我绝对不会认错。当时虽然没有注意，但潜意识里显然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虽然被你骗着玩我很不高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不怪你。”

洋洋洒洒的一席话说来，让小久心里软了好一块。

雷风行行事向来沉稳，心思亦从不写在外表，更别说就这样说出来。这是自戚小久认识雷风行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而且是最动情最温暖的话了吧……

让一个这种沉移性格的人有了这种感情，并且一点都不隐瞒的柔情说出来，又是需要多少的刺激！多少的情感！

戚小久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抱着了……就仅仅是温柔的，宠溺的抱着，很有俺去感。

“你真的会一直一直照顾我吗？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会体谅我吗？你对我的心不会变吗？”任是多聪明的戚小久，任是知道这问题有多蠢的戚小久，在这样的感情面前，在心潮澎湃的时候，这样傻里傻气的话，还是问出了口。

“嗯，我会一直照顾你。”雷风行放开了戚小久，抚了抚他的软软的发，“怎么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苦衷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

戚小久抬头看着那张平时没有表情的脸，现在全是柔情，竟然眉眼弯弯地笑着，很多话，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我是梅小五，之前跟你提过家里曾被陷害所以家道中落，为了自身安全，就躲在阳关化名为左小七，以非常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生活。而且如果当时你不是在抓那个飞狐，说什么采花贼是他，我都不会以梅小五出现……因为飞狐是好人。然后我之前认识的家里的老仆说是当时的事有线索了，跟左相有关，但我又没有什么身份，又不怎么认识左相，所以即便来了京城，也没有办法查出任何东西，而且还人生地不熟，刚来就被你在青楼那个……”

说到这里，戚小久脸红一下，雷风行也愧疚的继续抚了抚他的发。

“好在我遇到袁老板。袁老板认出了我，原来他是我以前救过的一个人，真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的贵人，于是我便又化名阮小二，在太白楼里当起了小儿。不过关于我的身世和以前，袁老板都没有问过，所以都不知道，到时候——”

“我知道。”雷风行怜爱的拉起戚小久的手，心疼的看着他，“我不会和他说。”

显然他对戚小久的说辞没有半分怀疑，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对着那双没有一点怀疑的眼睛，戚小久心里开始内疚了……本来不想骗他的，就算是不说，都不要撒谎骗他，可对着他那双有着期待的眼神，嘴巴还没用经大脑同意呢，就说了上面那些话。

果然，撒一个谎的代价，是要用十个甚至更多的谎来圆。

从来不曾觉得撒谎有什么不对的戚小久，现在开始非常深刻的反思他的错误。雷风行能从容他骗一次，骗两次，骗三次，然而当最后知道他是飞狐时，又能容忍吗？他这样毫不怀疑的信任，他却是毫不犹豫的撒谎……

雷风行满足又心疼的看着戚小久时，并不知道戚小久的心情，却是非常的忐忑……

总是站在小巷子里也是不好。

虽然这里很安静，但是万一有个人进来，发现两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在这里温情的搂搂抱抱，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又是京城里有名的铁面神捕，怕是会当场吓出病来。为了不吓到人，雷风行毅然决定，带小久回家，好好聊聊。

好在雷风行的家离得这条小巷不太远，一会儿工夫就到了。雷风行吩咐刘伯去备些酒菜，先拿了些家里有水果干果来招待小久，这还是上次他发风寒湿雷风行特意让刘伯买的。

谁知刘伯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话还没怎么说呢，一桌酒菜就布好了。站在一边呆了一会儿，看两人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聊，就不再多事的侍候，顾自下去睡午觉了。

“我还记得上次接到密旨说你是皇上的暗卫，可以帮我调查左相府失窃一事，是怎么回事？”雷风行夺了戚小久的杯子，不让他再多喝，给他夹了菜放在碗中示意他吃。

“这个嘛——”戚小久先是塞了满嘴的菜，因为雷风行不让喝酒边扒了好几口饭，撑得两颊鼓鼓的再放不下什么东西。

雷风行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笑得宠溺，“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戚小久嘴腾不出来，就用眼睛狠狠瞪了他几眼。这不能怪他嘛，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心里又烦，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更是从起床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呢，刚刚又经过那么“激烈”的运动，身子也累，心也累，脑子也累，这时就饿了。饿了当然就要吃东西嘛——

等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吃完，他才慢悠悠的问，“你跟孔昭很熟吧，不然为什么那天他请你在太白楼吃东西？”

“我跟他算是同乡，他本来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听说是很小的时候搬去的，幼时不懂得说什么家乡话经常被欺负，不过他好像没有父母，被一个先生带着，那个先生很有学问的样子，什么都教了他，他慢慢长大，也就变得越来越聪明。长大了性格就很好玩了，经常整了别人别人还不知道是他整的，转过头来还很崇拜他的学识——”

“好在他幼时我对他还算不错，所以没有受到他的什么特别‘照顾’。后来他很快就离开了，我也是当了捕头掉的京城后好一段时间，才又遇到了他，现在来说，应该不算很熟了，我只知道他在宫里做事，甚至经常伴着皇上左右，但至于做什么，也便不知道了。虽然有心交往，但无奈大家都忙，上次吃饭，算是近一年来比较亲近的时候了。”

听雷风行这么说，戚小久心里倒是有谱了，反正不算很熟，那只狐狸估计也不会刻意地来拆穿他，于是眼睛一转，“他算是我的贵人了。他算是太白楼贵客，偶尔一次提起说需要什么机灵的生人，不能是官府的，要调查什么东西，于是机灵的我便被推荐了。但也只知道是帮着看看左相府有没有生人出没，都是什么人有些事，具体为了什么，不大清楚。”

想来有时候谎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白，这样不清不楚的，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看看雷风行此时一副若有所思深深点头的样子就知道了，他肯定是信了戚小久的话嘛。

“既然这样，我们便继续努力一起查吧。我总觉得这左相府，就是有什么不对劲，不单单是丢了东西那么简单。”雷风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好！”戚小久点头答应，“我们今晚再去探探左相府！”

九十一　猫鼠合作，所向无敌（上）

“好！”戚小久点头答应，“我们今晚再去探探左相府！”

入夜，月卷轻纱，风动烛影，树枝摇曳，虫鸣幽幽。雷风行和戚小久一人一身黑色短打夜行衣，施轻功半肩朝左相府移动。

“喂，雷木头，你不是捕头吗？当捕头的做什么都是要正大光明才好吧，为什么像做贼一样的穿夜行衣大晚上的到处乱窜？”戚小久好笑的打量着雷风行。你还别说，都是一样的穿黑色短打夜行衣，为什么不同的人穿上，就是不一样的味道呢？

就比如他戚小久，身形偏瘦小了些，穿上这夜行衣，更添了几分神秘灵巧，不容易被人发现。再比如那个蓝眼睛，穿的黑袍子虽然不算夜行衣，但也是有着不想让人发现的异曲同工之妙。蓝眼睛身形算是中等，可是周围围绕着一种神秘、华丽、阴冷，黑袍一罩，所有的感觉更添上三分，便是一种致命的蛊惑。

而这雷风行，本来个子就高，身材又健壮，这略有些紧身的短打夜行衣一上身，浑身的肌理一撑，显得人更加挺拔，气势更为出众，去了平日里一副威严总是一身正气的样子，此时的雷风行，英俊、潇洒，有着仗剑江湖的洒脱，笑看长河落日的豪迈。这样的男人，是让人倾心，任何时候都觉得安全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想起来这样一个御赐神捕，居然和他飞狐一样，大半夜穿着夜行衣飘荡，戚小久就忍不住的想笑。多少年来他飞狐都是一个人行动，不想今夜居然有了个伴！这个伴居然是时刻想抓住他的神捕！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做捕头也要知道变通，有时候总是等着，证据不一定会出现，要自己去找。我并不是要去杀人越货，只是想不被人发现的四处看看，并没有不良动机，所以，并不负捕头的名声。”雷风行说的云淡风轻，看来这种事，并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戚小久觉得他真的应该好好研究一下雷风行这个人，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总是给别人很多“惊喜”，这雷风行也是各种好手！以前总是看到他一脸木木的严肃表情，一位他不会笑，除了查案外，应该不知道别的。结果人家除了会笑，这别的，也是非常精通，青楼的两次，足够证明了他一点也不木。

本来以为这个人是非常死板，不懂得变通的人，没想到他并不是不懂得变通之人……

他本来以为以他戚小久的本事，一定会把这只神捕耍得团团转，无能为力，不懂招架，直到气急败坏……谁知人是被耍了，但并没有团团转，还非常理智的面对这件事……

“你在想什么？一直看着我……”雷风行有些玩味的看着戚小久。亏得他武功还不错，眼睛一直没离了他却没有飞错了路落错了地方，不过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他，“我们到了。”

戚小久收回心神，和雷风行一起停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阁楼高处，一起往下看着。

看来上天还算是很眷顾他们，今夜的相府里，果然是像有事发生的样子。

这里的守卫，虽然没有戚小久上次来时多，但明显数量并不算少，而且多聚集在内宅，并且呼吸绵长沉稳，很多并没有可以掩饰自己的功力，不管是偷儿的直觉，还是捕头的直觉。都觉得这里今夜一定掩藏了什么东西……

互相打了个手势，表示都知道高手云集的地方大概有两处，一个书房，一个内室。

那么多的高手不是一个人很容易躲得过的，于是先是雷风行掩护，戚小久潜到内室附近，查看有什么可疑情况。

知道一般高手很难骗过，擅自暴露自己也是非常危险事，他们在来的路上沿途抓了几只小鸟，以便不时之需，现在果然用到了……

戚小久拉上面罩，对雷风行点头示意，证明他准备好了。雷风行拿出一只小鸟，冲着一个方向一抛，戚小久就在小鸟儿动的同时施轻功，飘过鸟儿飞过的那棵树时借力，往相反的方向一跃……这个地方气流的突然转变，自然是引起了附近高手的注意。

雷风行停在原处，感到到了大概三个人正往这边跃……果然就是三个人。到了之后刚好看到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众人对视一眼，之后回到原位。

便是在这小小瞬间，也让雷风行捏了把汗，这里高手众多，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要马上将戚小久救出，不然等下所有的高手围拢过来，怕是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再说戚小久，安稳落在房檐时也扶了下胸口，还好顺利完成。接着就用那日的方法，选了个刚刚好可以被遮住的别人看不到的死角，脚勾在房檐，倒挂下来，一只手沾了口中的唾液，小心点开了窗纸。

就是那么凑巧，戚小久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本来他为什么这么小心，就是因为这里是那夜他走进去的有着暗阁的内室，当时他还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被人发现，所以自当万分小心，万不要再动了什么机关。

可是他一低头看时，房间里只有左相一个人，很威严却有几分犹豫的样子，先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房间里的几个瓶子，然后才转动观音像上那只玉瓶，打开了暗阁，击掌三声，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可能是被关在房间里时间久了，脸色略有了些不健康的白，但是他身形高大，浓眉大眼，唇角不屑的笑，十分桀骜不驯的样子。戚小久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不知道左相大费周章的关这么一个人在内宅，究竟是为了什么。

尤其他的样子，是刻意摆出的威严，从他的细小动作来看，戚小久以为他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那人见了左相不施礼，不客气，直接往边上的椅子一坐，“你叫我出来做什么？”一副被人吵了睡觉不耐烦的样子。

“自从请了你来，你便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难道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合作吗？想想这江山，掌握天下苍生的权力，你一点都不动心？”那男人打着哈欠往椅背上一靠，无聊的瞥了他一眼，“那是你想要的吧？”

左相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有什么分别？你若跟我好好合作，我的，不就是你的？”

见那男子还是一脸无聊并不想他的摸样，左相笑得十分阴险，“难道你不担心‘他’？‘他’的生死，你也不管了吗？”

戚小久清楚的看到，当左相提到这个他时，男子手一颤，随即恢复平静，“你用卑鄙的药物控制了我，让我走不出去，但是你绝对不可能威胁到他，你找不到他的。”

“你这么坚信我找不到他？”左相阴阴的笑着，声音苍老低沉，带着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恐怖，“那个小庙……”

提到小庙时，男子眼角抽搐了下，刚想跳起来说什么时，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左相指着他厉声问道，“你再不乖乖合作，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世间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你不要骗我了，你根本没有抓住他！如果你抓住他，能对他用任何手段的话，此时你就应该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来威胁我！可是你没有！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抓住他！你永远也不可能抓住他！哈哈哈——”

左相现在没有再客气，直接上前去扼住男子的喉咙，戚小久清楚地看到此时男子右手成掌刀欲劈下，无奈像是力竭，根本没有办法伤到左相。看来应该这个男子会武功却让人给喂了散功的药，或者某种毒药才没有伤人的能力。而左相留着他的性命，是好像有什么事需要他的帮忙。

只见左相的手越箍越紧越箍越紧，男子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头上青筋暴起，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的瞪着左相。

左相眯着眼睛，严重的肃杀之气让整个房间显得更为阴冷，几乎让小久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左相，就是那日和宣齐慈眉善目下棋的老人。当时的老人脸上虽然有些威严之像，但是散发出的感觉却是温暖可亲的，跟宣齐说话时有意无意保持了一种亲昵，绝对不是现在这样，阴狠，暴戾。

“你好好听着，就算是不需要你，我想要的东西，也一样能拿到！只不是费事一点罢了。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合作，如果合作，以后放你自由，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但是——”声音的拉长，延长的是无尽的恐怖味道，“如果你不合作，你、和他，到时候，想死都不是容易的事——”

“懂了吗！”左相的声音非常大，丝毫不会觉得府里有外人会听见的样子，“我再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如果我没有听见满意的答案，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当然了，如果我们还抓到了他……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后悔啊……我的外甥……”

戚小久的眼睛瞬间瞪大，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左相居然叫那个男子外甥！那不就是太后的……

九十二 猫鼠合作，所向无敌（中）

戚小久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左相居然叫那个人外甥！那不就是太后的……

挺孔昭说过，很久前的宫变时，现在的太后，当时的皇后和贵妃一起临产，皇上为了皇家命脉安全，刚刚生下的小皇子便让心腹内侍带出，直到宫变结束。

后来贵妃生的小皇子顺利找了回来，便是当今的圣上宣齐，无奈皇后的皇子却失了踪迹遍寻不到，接下来才又是贵妃去世皇后把宣齐当亲生儿子培养，直到如今……

可是刚刚左相叫那个男子外甥，意思就是……那个男子有可能是太后失踪多年的皇子，当今皇上宣齐的兄弟！

为什么左相要把他关起来呢？为了篡位？夺了宣齐的江山？可为什么要威胁呢？左相口中的那个可以牵制男子的他，是他还是她？是谁？而现在的太后，皇上的非常尊敬的太后，在这个阴谋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戚小久便也不再费脑子去纠结这些事。不过说起来，这皇家的感情，真的是浅……

可能是想得太过专心，等他意思过来的时候，有一队巡逻的卫兵马上要经过这里。虽然那些卫兵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他们招来的人就……总之先走为妙！

细细听着周围的几道明里暗里压抑不压抑的绵长呼吸，戚小久寻了个空子，施轻功，跃回雷风行在的地方。

现在想来，现在的左相府，还是这个地方最安全。离后宅有一段距离，但又因为地势高度足以看清楚府内的一切。

雷风行见戚小久的样子没什么不妥，倒是放心了许多，至于戚小久看到了什么，当然一会儿完事了再问，他们的目标，还有书房。不过这次要去的，不是戚小久，换雷风行。

同之前雷风行做的一样，戚小久一样先放了小鸟，雷风行借着小鸟的掩护飞身潜到书房附近，戚小久呆在原地，以防有万一时接应。

不过显然上天的意思，凡人是琢磨不透的，明明是眷顾着你的，却突然可能会发生个意外什么的，变得眷顾别人了。这夜的戚小久和雷风行就是如此，上天改眷顾左相府了……

雷风行离开还不到一刻钟，府里就有人开始叫着有贼有贼，打着灯笼三五一群的聚到一起，大声囔囔着抓贼。不过府里的显然没有因为听到这样几个声音乱了方寸，也跟着一起四处转。从空气中凝聚的危险气氛可以感受他们的确是提高了警惕，但从所有人都不动声色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发现。

戚小久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是认为雷风行定然没有暴露，或者也并不是他引起的别人的注意，就继续静静在原地守着。

终于，府里那些闹着有贼的下人闹了一阵，没有什么收获的退下去后，又过了半刻钟，雷风行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雷风行本来身体高大，应该有笨重之感才对，可是现在他施轻工自由来去，那种潇洒恣意姿态，如踏在碧池青荷之上，那般的洒脱从容，似闲庭信步。

戚小久刚想微笑着站起来迎接他时，意外就发生了。

一根极细的透明丝绳，从雷风行的后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袭来。转眼就要缠上他的腰！

如果不是戚小久站的角度合适，刚好趁着月光的看到了那丝线，雷风行怎么被人袭击都还不知道！而且可怕的是，对方操纵的是如此细密让人看不清的丝线，在他们完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偷袭！

手中的精巧暗器飞快的打了过去，在丝线缠上雷风行的同时，将其割断！

雷风行安全的停在戚小久的身边的同时，两人后背沁出冷汗，知道对方既然发现了他们，那么他们想要全身而退，定然不是很容易的事了……

果然，雷风行刚刚停下，后面就有人即刻追了上来，二人连眼神都来不及交换，立即飞身离开，自然，后面的人亦是紧追不舍。

想来在相府范围之内发生什么事前不大好，雷风行和戚小久一时甩不开后面的人，非常默契的往偏僻的地方飞去。后面的人好像有意思不在相府内动手，亦紧紧跟随。

雷风行和戚小久同时落地时，给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面一共三个人，但绝对都是高手，既然甩不掉，那就正面迎击，但是情况亦是危险异常，他们并不希望对方受伤。

回过头，见三名老者跟着落了地，三个看起来年纪体型都差不多，看落地的姿势，想来用的武功，身法都是相同。

既然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对方，不如就缓兵之计，雷风行先上前一步拱手为礼，“三位前辈幸会，我兄弟二人只听说相府内很多珍惜古玩，前来偷偷看下，并未有任何歹意，况且有各位前辈看着，想来在下二人也得不了任何便宜，此去定永不会再来，所以还请三位前辈看在我二人并未得到任何好处的份上，放我们一马，此等恩惠，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哼！”三个人中间那位老者开了口，“我们三人也是你等无名小卒可比肩的！小子，你既然来了，定不能让你白白回去，虽然没有偷到东西，也得受些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到老夫这里做些个鸡鸣狗盗之事！”

戚小久抽了抽鼻子，居然也有这么自负的人！自然，这三个年轻的时候也有可能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如今江湖自有才人出，他们的本事放在如今来说怎么样还不可知，居然这么嚣张！

而且这三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就不行，那在别人那里就可以了？莫非这几位以前也经常做这样的事？

戚小久真的无心招惹这几个人，毕竟他们武功的确不错，但是刚刚一个不小心，心里想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夜深人静，几个人武功又高，任是他如何的小声，这下都被听了个清清楚楚！

中间那老头指着他的手指头一个劲发抖，非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竟然敢……竟然敢……”

既然已经得罪了，就干脆得罪到底，戚小久下巴一抬，“为什么不敢？”

“好小子，看招！”中间那老头最是沉不住气，率先冲了上来，而戚小久在雷风行一个非常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下，开始跟老头交手。另外两个看中间那个都开始打起来了，自然也是不示弱，跟一旁的的雷风行交起手来。

翻、转、腾、挪，刀光剑影外加皮鞭九节鞭，几个人打得十分火热。

便是三个老头用同样的冲击力很大含了七成内力的掌法把戚小久和雷风行同时退回时，他们二人这才异口同声喊出，“云峰三怪！”

中间那老头这时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好小子，有点见识！”说话时手下动作不停，移形换影，迅速朝他们攻来，另外两个老头亦马上加入，也用移形换影，朝二人进攻。一时间眼里全是人影，分不清哪个是真是假，那些个人影像是化成了几十个人，围着他们转圈，他们亦是投入十二分的精力，背靠着背，开始对抗。

着云峰三怪是三十年前叱咤江湖的人物，三人形影不离，配合相当的默契，不管对方是一人，还是一群人，总是三人一起打，听说当时行走江湖，从未输过。移形换影是他们的绝门功夫，在这样武功的掩护中，少有人受得了。

可是很奇怪，听说这几个人性格非常怪异，三十年前就绝迹江湖，从未曾出现过，今夜为何会在相府出现？莫非他们这销声匿迹的三十年，就是在为相府卖命？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左相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了。连云峰三怪这样的人都肯为他们效力，想来招揽的有才之士定然不在少数。虽然不知道他在秘密进行一个怎样的计划，但不管是什么，想来都很难啃了。

可是关键时候不容许半点的分神，雷风行看小久的样子有些不对，忙叫一声，“小二！小心左边！”小久猛的回神，急忙转身，在刀光到达的瞬间堪堪闪过。

要说这移形换影的确很难分出谁是谁，哪个是真又是哪个是假，尤其三个老头一起生活几十年，配合相当的默契，雷风行和戚小久打的真是万分狼狈。

可是真正打起来，雷风行和戚小久武功也不弱，而且身上被丝线刮了几道后，也能比较快的认出那些事幻影，那些是真实，但是想分清谁是谁，还是不容易。要知道他们三人武功路数虽然相似，但手中兵器不同，那么不同的兵器，就得用不同的防御方法，雷风行和戚小久这次吃的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雷风行一扬鞭，一式九波，击退身前人的时候回头一看，正见戚小久和刚刚说话的老头打成一团，而另一个老头正握着刀往他背后砍去，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雷风行大喊“小心背后！”，但是显然已经晚了，戚小久还没有回头时那老头的刀就已经砍了下去！

而此时的所有心思正放在戚小久身上的雷风行，一个不注意，跟他对打老头的剑，照着他的心脏就刺了过来！


九十三 猫鼠合作，所向无敌（下）

雷风行大喊“小心背后！”，但是显然已经晚了，戚小久还没有回头时那老头的刀就已经砍了下去！

而此时的所有心思正放在戚小久身上的雷风行，一个不注意，跟他对打老头的剑，照着他的心脏就刺了过来！

偏就是在这种危急万分的时候，戚小久和雷风行不得不都使出了师门绝技，雷风行一招峰回路转，阻了对方剑式的同时，手中皮鞭一扬，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而戚小久一招苍龙出海，拔高跃起，背后的刀和前面的丝，都没能如对方预期的伤了他。

二人背靠背站定，在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一愣的眼神中，同时说了声，“走！”便飞身离去。高手过招，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时机，此时三个老头明显没有回过神，虽是一瞬，但以二人的功力来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够他们跑得很远了。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然后戚小久因为刚刚落地时间不足以换内息，遂接着雷风行的力施的轻。离开时他微微偏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枝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上一下的随着树枝摇晃，唇角绽开了一朵了然的笑。

刚刚正和拿丝的老头交手时，本来拿刀的老头跟雷风行打着，突然转身他，他是真的没有看到，听到雷风行提醒时，勉强使出一招苍龙出海，但是无奈打斗中突然而起，有些力竭，本来想着只要受伤轻些也好，不料有道暗劲含着内力助他跃起，他这才没有再受了伤，雷风行正在跟人缠斗，是万不能脱了身了，那么此时想来，一定就是树上那一身黑袍，看起来轻灵随性，实则冰冷妖异的蓝眼睛了……

“你怎么样？还好不好？”终于摆脱了那几个人的跟踪，雷风行捉过小久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受的伤，越看眉毛拧得越紧。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过是被些个丝线用巧劲刮的伤痕罢了，雷风行身上也是有很多的。

雷风行一把拥了戚小久入怀，满是心疼，歉疚，“我说过要照顾你的，可是却让你受了伤……”

“你傻了吧，这算什么伤！”戚小久被抱着很紧所以身上的伤也跟着抽搐，疼得他嘶嘶的抽气，不过想他疼，雷风行肯定也疼，这只木头却只顾着内疚，戚小久头一次心里有了关心他的想法，“好了好了，我们都回去上药吧。”

这上药的过程，其实是十分香艳的。

这种细细丝线的伤，伤得很深，伤口却是极细，如果马上用药，肌肤会很快的愈合，伤也会很快能好。

雷风行坚持要先给戚小久上药，所以此时戚小久被扒了衣服趴在雷风行腿上，雷风行手指头上的特制滑腻药膏也一点点的跟着伤口抹。

烛光跳跃下，小久北部曲线更显诱人，白皙的肌肤不知是不是疼的，蒙了清汗，还绽着粉润的光泽，由于伤口极细极深，自然就不算很明显却依然渗出了少量的血，雷风行正是循着血迹擦的药。但这些血迹，加上手下光滑莹润的肌肤，是一种极致的诱惑，雷风行擦着擦着呼吸就重了起来，尤其戚小久哼哼叽叽喊着疼，更是引的雷风行明知不应该还是继续心猿意马。

当雷风行把药擦完忍不住一双唇落在那极致诱惑的光裸的背上时，戚小久再怎么没注意都该察觉到了，身子一颤，哑声问，“雷木头，你做什么！”

许是听起来有些暗哑的声音更让人兴奋，雷风行唇下的动作没有停，反倒更加激动，一路向下，甚至快要到了尾椎的地方……

戚小久一急，翻身坐起，同时把一边的衣服拿过来披上，“你个色狼！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擦药呢！”

戚小久以为他现在一定很严肃，可是那不知道是疼还是动情的染着绯色的脸，额角细细的汗，闪着水雾的猫儿眼，还有那正努力用衣服把自己包起来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受人欺负的小媳妇死命保着清白的样子。

雷风行呵呵一笑，倒是也没有继续去做让戚小久“生气”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不要！我要帮你擦！”戚小久用力的喊，这句话倒是中气十足，当然，他也想摸一下结实有力的肌肉嘛……

可是雷风行并没有让戚小久专心的去“摸”着上药，他像是丝毫感觉到不痛似的，在上药时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开始想起了正事，“你在那内室里都看到了什么？”

“哦，那里啊——”戚小久想专心玩有力肌肉的心一下子就没了，脑袋里急讯飞转。这个什么舅舅外甥太后皇上皇权的，好像事态比较严重，一般这种事情是很大的秘密吧，皇家不想让外热知道的秘密，知道就很有可能被人杀人灭口，所以还是不说的好吧……

“就是看到那个什么左相叫人搬了个很漂亮的瓶子，看起来年代很远的样子，很宝贝在里面看了很久，很兴奋的样子，其它的嘛，没有了。”怕雷风行继续问，马上改变话题，“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雷风行倒是也没有追问，他现在好像非常相信戚小久，“我有收获。我看到左奕和一个人在房间里很严肃的说着话，但是为了安全我离得比较远，所以他们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是我看到了左奕给了那个人一个用火漆封了的蜡丸，里面一定有古怪。而且跟左奕密谋的人，应该是易容成了北夷人的汉人。”

勾结久族谋权！

戚小久心里反应到的，马上就是这件事。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跟北夷合作，但是又不放心此时进京的北夷使团，便让自己心腹之人扮了北夷人潜入，然后随使团返回，把那蜡丸里的东西交给他们想交给的人！这么一来，那密室里的人肯定是有危险了，一旦左相得手，那么那个人，是必死无疑了吧……

听说北夷人的使团的使命已经完成，待三天后参加了左相的寿宴，就会举团返回北夷……

“喂，雷木头，三天后左相大寿，你会去吧。”戚小久眼睛转着，仔细想着什么的样子，抹药的动作都越来越慢。

“我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是已经收到了帖子，想来他们会比较愿意我帮他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雷风行的笑容这时有几分苦，想来，如果不是他一身正气，对某些犯案之人深恶痛绝，一般有不良企图的人很难逃脱他的眼睛，他便也不会收到这个京城百官挤破了头都想拥有的请帖把。

“那天是吉日，楼里姐的宴席比较多，平日里我混吃混喝，但是那天那么忙，我说什么也得帮着，所以会有可能一直忙到晚上，可能帮不到你了。”戚小久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当然不是非得在楼里帮忙，只是如果今夜的事告诉了宣齐，想来他一定会有另外的事让他做，尤其那天的日子那么敏感……

“好，到时我自己去。”本来就不怎么希望戚小久涉险的雷风行，确是非常高兴他能不去，于是，皆大欢喜。

往往正经事谈完了之后，就是不正经的事了……

“小二……”雷风行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暗哑，充满了情欲……

戚小久再笨也知道，这下不好了，玩出火来了，比较下双方力量，虽然他也很想压雷风行，但是本来近身攻击他力气就抵不过雷风行，上次青楼中了药都能压他了，更别说现在只是小小的皮外伤……均衡之下，戚小久猫儿眼转转，自然是跑为上策！

“那个——”他吞了吞口水，“今晚大家都累了，而且又都受了伤，所以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哈……”机不可失，在雷风行还没有翻身看他之前，他往外跳了两步，直直往门口冲去。

要说这雷风行姓雷还真没姓错错，速度那叫一个快，以雷霆万钧之势转瞬及至，拥住戚小久，“小二你也受了伤，而且夜也深了，不如你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呵呵……不用了……我这就回太白楼，也没有多远……”开玩笑，在这个当口留下，还睡在这，没事发生才怪！

“可是我不放心……”雷风行抱着戚小久，那淡淡的青草香又开始萦绕鼻尖，本来刚刚被压下的情欲，此刻又窜了老高……尤其他想起上两次在青楼他们做时……戚小久动情时越来越浓的青草香……

雷风行压抑不住的吻上了戚小久的唇……舔舐，挑逗，啃咬……既粗鲁又不含温柔的挑逗，分明怜惜的动作，让本来一心想挣脱他怀抱的戚小久，也舒服地哼哼叽叽欲拒还迎起来……

所以非常自然的，戚小久又一次被雷风行吃干抹净了……


九十四 左相的寿宴（上）

话说戚小久被吃干抹净之后，心情那叫一个郁闷。

本来他的武功很强，身体也很好，即便是找男人，也应该是他在上面才对，可是偏偏他遇上了一个比他还行的雷风行。

在雷风行早上起床宠溺的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笑着让他睡会儿他要去办公事的时候，戚小久的不爽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这只死木头，每次都是这样，吃的时候很温柔，吃完就不认！他那个什么破公事，能比天还大？就不能再陪陪他！

戚小久嫌恶的转过头，非常唾弃刚刚的想法居然是他心里想的……

他现在应该豪情万丈的准备一定要下一次把雷风行压在下面才是！怎么可以去想那些个女人才会有的东西！鄙视！

胡思乱想小半天后，戚小久终决定起床了，把被子一掀，穿衣下床。还好雷风行算是懂事，完事后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小久现在浑身清爽，他眉眼奸奸的笑着在刘伯非常惊讶的目光下离开。

他先是进了次宫，把夜里看到的东西说给宣齐听，宣齐面色凝重，孔昭更是黑了一张脸根本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尤其听到密室里面藏了一个人后，更是眉毛跳了一下。

戚小久说话也是有技巧的，这种事情他如果知道太详细了，左右还是个死字，所以基本上就用什么不认识的人啦，不知道说的话什么意思啦，真是不懂这些话什么意思啦，这类傻傻的话带过。宣齐和孔昭当时都处于一种沉默冥想的状态，就谁也没有在意和怀疑他的样子。当然，孔昭那么明显的眉毛动戚小久是看到了的，所以很自然的会以为那个受制于人却仍然桀骜不驯的男子，跟他有关系……

不过戚小久当然没有那么傻直接就问了出来，要知道那可是会杀头的！所以在那两位的一直沉思中，去龙床睡他的大头觉等着……

果然，等宣齐和孔昭商量好所有的对策后，将戚小久摇醒，告诉他左相寿宴那天晚上，待客人气氛最酣左相左奕走不了时行动，宣齐是皇上自然动不了，所以他必须成功掩护孔昭进入那个内室。

不过听宣齐的话的意思，他们此次行动只为给内室的人服下解药，并给他些防身的药粉和武器，想来他们的是目的，肯定是要让左相行动，请君入瓮了。不过心里猜到了归猜到了，表面上还得傻傻的笑，他可不希望有一天会被人杀人灭口。

戚小久有时觉得他看不懂宣齐，尤其是这种时候。宣齐的样子，虽然依旧唇角挂着笑，但是阴狠，无情，毒辣，说话的语气表情，绝对是让人害怕的帝王。他不喜欢这样的宣齐，觉得太遥远，那是上位者独有的皇权下的压力。而以前那个眉眼奸奸的喜欢调戏人不正经像个狐狸时刻算计着别人的宣齐，显得太过于不真实，好像再也摸不到了……

同样的宣齐，同样的时刻都在算计别人，可是小打小闹的调戏，跟要人性命的计谋，差距很大……

所以戚小久和宣齐，他们的距离很远……

这就是戚小久听了半天宣齐的话后，唯一的感觉……



左相寿宴。

早上上朝时皇上下了圣旨，说是左相愿意把今日所得的所有寿礼用来捐给渭水水患的百姓，皇上表彰其德行，特命令下来，今日寿宴皇上到府亲贺，并且一直会与众同乐直至寿宴结束。

这是多么荣耀的事！虽然左相贵为当朝宰辅，并且是当今太后的亲哥哥， 皇上的亲舅舅，但是一般皇上可能是赐个什么东西，或者到府贺一下离开，即便是不去，外人也说不出什么，但是皇上早朝却直接下旨，说要到府亲贺并且一直到寿宴结束，这等荣耀，何人能有！

所以众人高声称颂左相功德，并且一下了朝就往左相府里赶的，也有的是。明知道贺礼左相不会看到，还是怎么贵重怎么送，明知道皇上不可能这么早就来，还是早早去恭候，所以今日的左相府，异常热闹。

戚小久一早随着皇上赐到左相府帮忙的内侍队伍溜了进来，此时正麻利的收拾桌子。

这些刚到午时就到了的高官，说起来应该都不是什么太高的官。他们中间应该一部分是想早些来，拜见拜见左相，露个脸，将来好提携提携，一部分是早点来等着第一时间看到皇上，好让皇上记住，另一部分，应该就是来专程混吃混喝的。

这左相寿宴，越有身份的肯定是越来的晚，但是左相身份亦不一般，所以虽然重头戏在晚宴，中午的东西，肯定也是不可能不丰盛的。

于是，便有了这三五八人一桌，吃得肚满肠肥的样子。所以也就有了此刻戚小久苦哈哈收拾东西的苦脸。

他来到这里时，就左右到处转了转，相府因为今日的寿宴，戒备当然更加严密，却是没有摆在明处，后院内宅那个有机关的密室，也被几个高手轮流看管，进入小院的路甚至被人摆了复杂阵法，更加的难以进入……

不过他也算是早有准备，他借着六儿，通知了几个“同行”，说是左相府里有好东西，晚宴时应该会好拿……

收拾完东西转身时，他看到了雷风行。

雷风行显然是一早就请来的，看看左奕的样子，比起前几日晚上雷风行要查看偷窃现场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他看向雷风行时，雷风行的视线也刚刚好扫过他。视线相逢的一瞬间，雷风行的脸上没有任何其它的变化，或者只是在戚小久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即刻离开。

他没有认出他。

戚小久如此想着。也好，看来他的易容术的确高竿，雷风行认不出他，正是他的目的。

这样看似紧张又不紧张的时刻，戚小久总觉得很慢，不过终于，天慢慢暗了，那么相府的晚宴，也即将开始了。

这时这里的宾客，基本上都到齐了，所有当朝的权贵世子，无一遗漏。那么他们依旧在远处叙旧聊天，没有一个人提到要开席的原因，自然是，皇上还没有到。

“皇上驾到！”正当戚小久无聊的哪国桌上的瓜子在一旁的角落无聊的嗑时，随着内侍尖尖的声音，雍容华贵，俊逸非凡，尊贵天成，王者之气十足的宣齐，到了。

一时间，所有府内的大小官员，一应侍内，下仆，全部跪倒在地，齐呼“皇上万岁！”

一般在这种时候，大多人心里应该是激动，敬畏吧，激动他们见到了他们的至高无上，尊贵无双的皇上，敬畏的是皇上的权力比天还高，喜怒之间，会要了他们的命也说不定。但是戚小久不是，他觉得现在这些人都跪着，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在没的皇上的时候，有些人权力大些罢了……

皇上来了自然是先祝贺，然后训话，然后命令开席。

等得戚小久都要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又由起初那尖尖细细的嗓子，说出了两个字，“开席——”

戚小久那是相当的兴奋，并不是兴奋他终于能吃饭了，而是这两个字，意味着今夜所有的事，都将一一拉开序幕。

这个时候，宣齐坐在首位，旁边陪着的，自然是今日的主角——左相。而既然宣齐说了要与众同乐，自左相开始，一众下官当然会一一敬酒，宣齐只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扫视全场，看到戚小久后，远远地给了他一记颜色，便再也脱不开身了。

酒宴过了不多时，不能相伴到一侧坐在侧席的孔昭，装作酒力不支的样子离席，不动声色的走到戚小久旁边，“怎么样？”

“情况很不妙。”戚小久摇了摇头，“由于今日的寿宴，内室附近的戒备加强，甚至在必经的路上，还布了阵法，明显不想让人进去。”

“阵法么？”孔昭阴冷又得意的笑了，“只是阵法么？”

“嗯。”戚小久点头，“目前对我来说最难的，便是那阵法了。我有其它的准备，可以保证会引开那些高手一会儿，但是对于那阵法，我完全没有办法。”

“如果对方决议守着那内室，你有办法引开所有人？”孔昭有些担心。

“没问题。据我所知，那里的守卫，多半是江湖中人，这些人，一来喜欢看热闹，二来比较自负，总是以为自己最厉害。所以到时候，他们会由于好奇心和热闹场面离开，但也会同时留下至少一个人继续看守，一般自负的人会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所以很有可能，到时只有一个人。”戚小久拍了拍胸脯，“我是飞狐嘛，跟一个人纠缠一会儿也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能进了那屋子，办完了事，并且用时不能到一刻钟，我就有把握全身而退。只是——”

小久皱紧了眉，显然对那个阵法颇为忌惮，“事已至此，到时我会尽全力解开那个阵法，不过你自己要多小心，不知道我会不会成功……”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想着师父曾经教过的有关阵法的相关知识。

“不必了。”孔昭说的云淡风轻。“你只需要顾着那里看守的人就好，那个阵法，我来搞定。”


九十五 左相的寿宴（下）

“不必了。”孔昭说的云淡风轻。“你只需要顾着那里看守的人就好，那个阵法我来搞定。”

孔昭这句话说完，戚小久狐疑地看了看他，之后，眼睛放光，惊喜的指着他，“莫非你会……”在得到孔昭肯定的点头后，戚小久轻叹，果然人不可以貌相啊，谁能想到一身书生气十足，明摆着只会耍阴谋诡计，真正的场面上用不上的孔昭，居然会懂得五行八卦！

看来宣齐身边的人，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以后还是少跟这个人硬碰硬比较好……

“什么时候开始？”孔昭显然没有戚小久想得多，微蹙的眉证明他此刻好像有些心急。

这样的孔昭，也是戚小久没有见到过的。孔昭这个人，毒舌，阴险，没心没肺，这样有些担心着急的样子摆出来，都不像他了。不过戚小久也知道这时是非常时刻，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要把人往死里气，“再等等。等这些人酒喝得差不多时，我要等的人，应该就到了。”

戚小久要等什么人呢？当然是要等出来闹的人。那些人为财而来，自然不会傻得往宴席里钻，一般只冲书房啊账房啊那些可能藏有宝贝的地方去，而相府这么大，那些人到处蹿，吸引的人肯定少不了。

而且皇上在这里，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愿意闹到宴席上，所以一定很多人都去守着宴席，保障万无一失，这样人手不够时，首先雷风行可能会被请去帮忙，然后就是看守内室的人，一半可能是被请去帮忙，一般可能是动静太大，去看热闹……

果然，这些人不负所望的到了。

听到墙外的声音时，戚小久笑得非常诡异，同时回头看向孔昭，“准备好了吗？”

孔昭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戴上，点了点头，“出发吧。”

相府随着小贼的进入，显得热闹起来，护院不敢惊动主院宴席，默默的围着追着贼人，气氛越来越凝重。戚小久先是穿着下侍的衣服，游街着夜色和小的掩护，从住宅到后宅还是方便。不过到了后宅门口容易，要进去，可就难了。

戚小久和孔昭静静听了一会儿，随着戚小久扒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夜行衣，他纵身跃进内宅小院门内，而一直守在那里的高手，也马上跟戚小久交起手来。而且就如先前所料，里面果然仅有一人。

孔昭看机不可失，马上悄悄溜进去。大概看了下阵法，唇角扬起轻笑，这个阵，并不算复杂，内行人看的话。

相府内宅属木，又种了很多花草，对此阵有很多的辅助作用，看起来复杂，解法却是非常简单，只要不走那个从大门通身正门的直直通道，并且注意不要踩到花草就好了。

孔昭一步步跳着往前走，尽量不踩到花草，很快的，便到了门口。

毫不迟疑的，他推开了门，掏出小久给的夜明珠照亮，扫视一周，很快看清了屋里的布置，也看到了小久口中的那个观音。大步上前轻轻旋了旋观音手时的玉瓶，果然墙壁上缓缓打开了一道门。

孔昭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激动和担心，试探地问着，“昊，你在里面吗……”

“你……昭？”里面有人影走出，看起来明显气息不稳，脚步悬浮，声音更是有着激动，和担心……

当看清彼此后，双方都是一愣，两个人四只手都在颤抖，但是明显抑制着，不去抱对面的人，虽然一直渴望，一直担心……

“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桀骜的男子此时脸上出现的表情，绝对是担心，“莫非你也被他们……”

孔昭虽然很激动，情绪也不稳，尤其看到对面男子的样子，但是此时非常危险，他并没有忘记，“我没事，也没有什么危险，你现在安静下来，什么都不要讲，听我说。”男子闻言点了点头。

“外面现在非常危险，我进来不易，马上就要出去，你听好了。左相要做些什么，我们已有了眉目，定不会再让你受辱，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又证据不足，你需要继续在里面待些日子，不出半月，我们定能救你出去。”

“但是——”男子想说左相你只给他十日时间，恐怕……

孔昭截断了男子的话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本事，所以不管有什么困难，请你一定要坚持，我相信我们定然会很快安全的相见。为了有任何一盒，这些——”孔昭拿出随身带着的东西，先找出几颗深色药丸给他俯下，再把剩下的东西一起放在男子手中，“你刚刚吃的东西，一个时辰内就应该可以解了你身上被下的毒，剩下这些，是一些毒粉和毒药，还有软剑，你进来之前应该被搜过身，短时间内一定不会再次被搜，所以这些分散身上并不引人注目，也应该会很安全。如果事情有变，你不能等到我们，就利用这些逃出去，到时候你留记号，我一定会找到你。”

“昭……那你……”

“你放心，我现在非常安全。”孔昭握了握男子的手，“昊，我现在必须马上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说完放开握着的手，深深深深看了那人一眼，便要转头离开。

岂知那人并不放他离开，一个用力，就用了孔昭入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贴着身吗，唇覆上唇，粗鲁的，激烈的，温柔的，似乎带着没有明日的绝望，抵死缠绵……

戚小久在外面跟那人正交着手，打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戚小久是飞狐，夜里踩盘子夜里偷东西，只要遇到特殊情况，不管是什么人，一律溜为上策，即便是前几次跟雷风行交手也好，跟那个什么三怪交手也好，都是打着想跑的意思。而今夜，是他第一次必须跟人打，想跟人打！

不过也是这样，戚小久非常感谢他的师父师爹，看来师父总是自夸基本无敌的武功是真的，对面这个绝对称得上是高手的人，队打起来，他戚小久吃不到一点亏！

原来他还是很厉害的，戚小久沾沾自喜。

在非常轻易的第四十次击退对方的攻击后，戚小久着急了，这孔昭进去半天了，倒是快点出来啊，不然等下别的高手归位了，他们谁都跑不了……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啊……生个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像是感应到了戚小久那种千呼万唤的焦急召唤，孔昭终于走出来了，并且冷静的，极速的，后退……

戚小久脸上挂起得意的笑，但也是极为沉稳等孔昭先退出去再说，怎么说孔昭是个书生嘛，不懂武功，需要他保护……

等孔昭照事先路线离开了一会儿，戚小久才邪邪一笑，跟他缠头的这个高手明显是个废物，武功高有个屁用，孔昭大大方方的进去晃了一圈又出来，他只顾着跟他打架，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所以啊，看来是天不佑左相啊……

暧昧的朝高手泡了个飞眼，戚小久九节鞭一挥，寻了个空子，跃出了小院围墙，而那个高手碍于其他人不在，他必须守着小院不能离开，免得中人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并没有跟着出来……

如果他知道，他们的调虎离山早已经成功了，会是什么神情呢？戚小久奸奸的笑着。

找到孔昭时，戚小久觉得孔昭表情明显不对，眼睛有些红，水润水润的，脸上挂着担忧，唇上却是一片暧昧的水红，戚小久很想往正经的方向猜，可是孔昭的样子明显让人不能往正经的方向猜……

“怎么样？”戚小久还是有良心的，而且跟孔昭相处久了，对他也是有着惺惺相惜的，于是非常尽朋友之责的上去左右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没问题，事情都办好了。”孔昭抬头看着戚小久，“谢谢你。”这句谢谢，极为真心。孔昭知道今夜的情况有多凶险，也猜到了他从进小院到出来，戚小久冒着多大的危险。左相请来的人，即便是心机并不很深的江湖人，但也一定武艺高强，而且他进去的时间并不算短，戚小久的安全，他亦是担心。

尤其能够这样不惊动别人，非常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如果没有戚小久，他孔昭一个人，不可能。

“嗯嗯嗯。”戚小久在剌剌答应着。一个感性，另一个也就不必跟着感性了，不然他们不是要抱头痛哭？

不正经的逼近孔昭，眨了眨眼，“那个密室里面什么样子，你看到了哦？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说来听听。”

“那个密室很小，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大，除了一张床，别无他物。”孔昭想想都心疼，昊就是被关在那样一个地方受苦……而且还要继续待在那里，直到他们的事情成功……

“是吗？我还以为那里很大呢？”戚小久抚着下巴，怪不得上次见左相是记账三声把人叫出来的，原来是地方太窄太小，他左相大人不稀得进去！不也还好这样，不然他怎么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我也比较关心里面的那个人。”戚小久猛得贴近孔昭的耳朵，“任务既然是由你去做，你肯定认识那个人吧，嗯？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九十六 你竟然还是飞狐（上）

“我也比较关心里面的那个人。”戚小久猛得贴进孔昭的耳朵，“任务既然是由你去做，你肯定人是那个人吧，嗯？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关你的事。”孔昭这次倒没有一点想谢谢人的诚意了，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想回答的样子。“我们不宜在此久留，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于是这位孔昭先生，非常理所当然的走了，留下戚小久一人对天长叹……唉，他戚小久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谁对他都是一个样子，用了就丢？雷风行是这样……孔昭是这样……估计宣齐也会是……

看着孔昭走得远了，戚小久才幽幽从暗处走出，悲叹他的命运……

他不知道，就在他走出暗处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雷风行本来的确是察觉周围情况有异，所以过来看看，后来搞清楚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小贼来偷东西，就把这些人交给护院和相府内的守卫。本来这个相府里的事情就是少插手为妙，这样他不用出手，还乐得清闲。

偏偏就当他想要回到主宅宴席时，他看到了个他想抓了很久的人——飞狐。

他跟飞狐交过手，自然知道飞狐不令狡猾多端，武功也是很了得，在没有把握抓到他之前，还是避免正面跟他交手的好，尤其现在又是在相府。

雷风行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动声色的跟踪他，等他离开了相府，或者到了一个对他比较有利的地方，再下手抓他，总之，这次是不能再让他逃了。

戚小久是贼，这种反追踪的本事自然很强，但今夜一来相府人太多了，此时又没离了相府，而来雷风行是捕头，这种事干得多了自然也比较在行，所以戚小久并没有发现雷风行……

雷风行悄悄地跟着戚小久，跟着他潜入内宅，跟着他站在暗处看着正在敬酒的人……雷风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所以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他却奇怪的觉得，这个飞狐，现在是在笑，而且是讥笑……莫非他是在嘲笑底下看起来像醉生梦死的朝臣？还是他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雷风行看了看正下面一桌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终于，飞狐身影却了，他也就不再多想，立即跟上。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有想救人的冲动！

飞狐像是找到了一个人，在没有被那人发现的情况下，从背后拥住了那个人！而那个人雷风行认得，是皇上！

怎么办？饶是办案经验的雷风行，此时也有了几分紧张，莫非他要挟持皇上？刺杀皇上？那么他虽然很担心皇上的安危，但是如果现在出现，会不会导致皇上的情况更危险？用力的握着手中已然拿出的鞭子，额角渗出汗滴，他随时准备在皇上有危险时出手！

可是，这时情况突然间变了，皇上好像认识那飞狐，转过身拥飞狐入了怀……

这是怎么回事？雷风行觉得他突然有些头痛……

然后更让他头痛的是，皇上居然挑着飞狐的下巴，吻了上去……那飞狐像是意思意思的扭了两下，便由着皇上吻，好一会儿，二人才分开……

雷风行的眼前马上闪出几个大字：飞狐与皇上勾结作案。之后甩了甩头，马上放弃这个想法。皇上是天下之主，地位尊贵，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会和一个不知道名姓的小贼一起作案？

那么这个事情的答案便是：这飞狐可以以姿色骗取了皇上的信任，肯定有其它的阴谋……

这时皇上拥着那飞狐转了下身子，雷风行看到了他的脸，而那张脸，是他认识的！

那是左小七的脸！阮小二的脸！

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齐冲心头，雷风行有些不敢相信，那个飞狐，竟然是他认得的人！

阳关的左小七，梅小五，京城的阮小二，原来都是他飞狐！

他去阳关是奉了圣命抓飞狐，那时左小七出现，以非常纯真可爱的脸出现，骗取他的同情，骗取他的信任……梅小五的适时出现，是为了飞狐，因为当时飞狐被怀疑成了采花贼。他的洒脱不羁，慵懒写意全是装的，他居然还引他为知己……分别时他们一起喝酒，他说喜欢他，原来也是假的……

现在想想，当时他遇到的那个非常讨厌处处不合作的戚小久，也是他飞狐吧……怪不得他找很久依然找不到任何关于左小七和梅小五的消息，怪不得问遍了阳关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原来他们都是假的，并且基本上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别人自然没见过……

而在京城的阮小二，活泼，机灵，随性的阮小二，也是假的……

他就这样耍着他玩，当他在暗处回想他的动作时，一定会非常得意吧，当他知道他爱上他了的时候，一定更是满意他的杰作吧……

就连在青楼，在家里做过的那些肌肤之亲，也都是假的吧……他的身体，是骗他的又一个手段吧……可以跟他如此，同样也可以跟别的任何人，只要他需要……这不，现在就在跟皇上调情不是吗？

他还傻傻的相信他，相信他们以后一定会有幸福，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们的幸福迟早会来，甚至他都已经跪在父母牌位前，很慎重的告诉了他的父母他的事……

原来，他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吧……

这就是一场他在玩的游戏，游戏里，谁是猫，谁是老鼠，都是他在定……

雷风行的手在颤抖，他的情绪，已经不是气愤了，他的悲痛，说不出，只得紧紧握住手中的皮鞭，努力克制着上前的冲动。从来都相信只要相信真理，努力地去做自己应该该做的事，那么这个天下，总会有清明的一天。同样，他亦相信，只要自己真心付出，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感动，他的幸福，别人的幸福，都会来临。

可是现在的这些，要怎么解释……

他很想上去问一句为什么。其实他知道他有秘密，但如果他能早一些告诉他，坦白地告诉他，他是谁，曾经做过什么，有什么目的，或者他依然会想依律法将他抓进大牢，因为做错事是一定要负责的。但是他会等着他出来，不管多久，他都会等，等着他们可以有幸福的那一天。

他是真的爱着这个人的……

可是如今，他发现被欺骗了，被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欺骗了……

戚小久告诉宣齐他的任务完成所以先走了，就心情极好的离开了相府。

本来嘛，这夜的事，要多危险有多危险，可是他还是非常出色的，一点没有瑕疵的，把它完成了，而且没有让孔昭和自己受伤，的确是个让人值得高兴的事，不是么？

可当他走到一个幽静小路的时候，暗处闪出了一个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身影，那个人，是雷风行。

戚小久此时心都揪起来了，他明显地感觉到雷风行身上的气息，和往日不同，是一种刻意压抑仍然流露出来的愤怒？或者是失望？或者是哀伤？尤其雷风行从暗处走了出来，像往日一样，抱着胳膊，但是低着头，戚小久看不到他的表情……

戚小久吞了吞口水，刚想轻松些打个招呼，就听到雷风行用一种非常冰冷的声音说，“你叫什么名字？”

就是这个问题，让戚小久知道，他完了。雷风行此时此刻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周身围绕着不知名的情绪，而且此刻说话的声音，比御风那个冰人都要冷上三分，戚小久几乎可以肯定，雷风行可能是知道他是飞狐了……

“那个，雷木头，你，你听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雷风行大吼，明显带着不想听他解释的强烈怨气。

“戚小久。”戚小久这次乖乖的答了。他以前一直以为，就算是雷风行知道他是飞狐了也没有关系，他确定雷风行是真心喜欢他的，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把他丢进大牢，但它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是真的，他一定不会把他怎么样，他舍不得他受苦。所以他曾想过，如果真的这一天到了，他就用左小七的表情，上去撒撒娇认个错，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可是他发现他现在喉头发紧，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委屈的想哭的感觉，不仅仅是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他觉得他以前骗雷风行是不对的……他怕雷风行不想原谅他……而且他是真的喜欢雷风行，想和他在一起的……他迷恋那种安全，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想自己做的感觉……

他不敢说话，等着雷风行的反应。

“戚小久。呵呵，原来你叫戚小久。”

任是戚小久怎么想，也都不会想到雷风行是用这样冰冷，不屑，甚至有几分讥讽的语气，叫出自己的名字。

“你骗我，一定觉得很好玩吧。你一定觉得到处都吃得开很高兴吧。不想被我抓到所以跟我床吗？那你上皇上的床是为了什么呢？让我想想……你是想要个什么免罪金牌吗？”雷风行知道有些话很伤人，不应该这么说，可是他现在心里很痛，而且他不确定戚小久心里的想法！“你倒是说说，如果我今天抓了你去刑部大牢，你怎么爬上皇上的床？”



九十七 你竟然还是飞狐（下）

“你倒是说说，如果我今天抓了你去刑部大牢，你怎么爬上皇上的床？”

“你！”

“我怎样？倒是我说错了么？你刚刚跟皇上，不是在亲吻？你没有跟他做过和我一起时做过的事？莫非你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看过你的如玉肌肤？没有试过销魂的滋味？我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你不信我。”戚小久说出这句话，失望地看着远处站着的人。

这个人，曾经在一个水气氤氲，黯黯灯光下的小巷子里，第一次不经意吻了他，看了他的身子，那时的他，多的是羞愤……

这个人，曾经在一个下着雨的夜，跟他一起醉听雨落花台的声音，跟他一起撑着油纸伞走过光滑的青石板，那纸伞的翠，直直映入了他的眸。那时的他，多的是惊艳……

这个人，就是在那个下着雨的夜，跟他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告诉他他没有成亲，那时的他，多的是激动……

这个人，曾经在月满西楼时，随性地跟他在房顶畅饮，笑谈武林，一起向往仗剑天涯的豪情，自此引为知己，那时的他，多的是向往……

这个人，曾经在花香满怀，烛光摇曳的夜，第一次抵死缠绵，那时的他，多的是恼怒……

这个人，曾经不只一次地在肌肤相亲的时刻，不住的说他会照顾他，那时的他，多的是期待……

这个人，曾经和他并肩而战，默契无间，那时的他，多的是安全……

曾经一直认为，他终于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原来师父的师爹的幸福，也是他可以向往，甚至拥有的。只要他们的误会找开，他们便可以继续的一直幸福下去。

是，他知道，他这样骗他，他一定会生气，可能不会很快原谅他，但是他愿意等。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信他的人……不管是左小七梅小五阮小二，他从未伤过他不是么？他在他的面前，一直是真实的，既然他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他就应该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即便是他想做些什么，也决不会使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些交易！

跟他有肌肤之亲，是他自己愿意的，跟宣齐一直没有发生，是因为他不愿意。

他戚小久，再怎么样戏弄别人，也只是会照自己想法生活的人！他绝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

可是雷风行他……他不信他……

四肢百骸的血液几乎凝固，戚小久的手紧握成拳，悲伤的重复，“你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雷风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过往一切，我们今日不谈！就说你是飞狐，我现在要抓你归案！”

“呵呵……”戚小久笑得失望，他们的缘分，原来只到今日么？他果然是要抓他的。原来师父说的很对，见了捕头，一定要躲呵……“就凭你！你若能抓得了我，就不会被我骗得团团转！就不会让我从你的手中逃脱过那么多次！”

显然，这夜两人都被对方刺激的不轻，依现在的局势看，这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交手时，两人的情绪都已涨到最高点，被欺骗的愤怒，不被信任的悲伤，捕头和飞狐相见的水火不容，都让这场打斗更加的惨烈。不像是以前那种略带了些猫捉老鼠趣味的打斗，而是真正的，对对方势在必得的，用尽了全力的打斗！

每次长鞭和九节鞭的碰撞，都几乎能激出火花，每次错身时，都不会忘记给对方一个不一定能躲过的偷袭！

于是，雷风行的背被戚小久抽得血肉模糊，戚小久的肩膀手臂，也被雷风行抽得颤抖渗血，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鞭子。

他们便是这么不要命的打着，是不是在想着如果这时候同归于尽是最好的结局呢？

这样激狠的打斗，通常情况下是两败俱伤，是浑身受伤都打不动的窘态。但是这一对显然为上苍多为眷顾，脑热地打了一段时间，谁都不愿意轻易放下，打斗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偏离主道。

于是，最后一次互相对了掌后，二人一起落到后边的草丛中企图稳住身形。无奈草丛后边是一个斜坡，草丛很滑，一个没站稳，二人一起滑过了斜坡，一起滚到坡底，并且虽然担心对方仍是倔强的自己滚自己，用力抑制着朝对方伸出的手。

当二人头部同时碰到一块大石晕过去时，他们心里的想法竟然是：能伴在彼此身边，真好。

互相确定了一下对方有没有事后，很放心的一起，晕了过去。

原来生死关头，都是记挂着对方的。

雷风行抚着额角醒来时，想的就是这句话，他想是不是真的误会什么了，当时戚小久看着他的有些绝望的眼光，让他心里很痛，他想应该给机会让他解释才对，真的冲动了……

“小久——”抚着头转身，想看看和他一起滚下来的人有没有事，却发现，他的身边，没有人。明显被压过的草地上的痕迹，和部分明显不属于他的血迹，让他明白，戚小久昨日的确跟他一起滚下来的，只不过比他先醒，于是离开了。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晕。

苦笑着起身，雷风行开始反思自己的行动，到底对不对。

不过不管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把小久找到，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想问小久的是，他的这份感情，要不要继续，可不可以再继续。

可是当疯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戚小久的人，问所有人都说不知道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变得好空……

雷风行的心情不好，戚小久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晚他的确是也晕过去了，不过他醒的也的确比雷风行早了一点点，他当时气还没消，愤愤地看了雷风行两眼就走了。他知道等下雷风行醒来是一定会去找他，是为被欺骗算账也好，是为抓江湖大盗飞狐也好，总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便来到了皇宫。

对于他的到来，宣齐显得十分高兴，听说他想在皇宫里住一阵子，宣齐更是高兴。这两天情绪一直不错，政事也处理得很快。

而戚小久，不知道是不是经过那一夜看到宣齐的忧郁的原因，不管宣齐做了什么，他总是很轻易就能原谅，甚至宣齐对他调戏的程度越来越深，他也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样不对，这样既对不起雷风行，也对不起宣齐，更对不起他自己。但是他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就是不反抗，宣齐更是高兴的以为，戚小久可能接受他了，天天陪他玩强盗游戏的同时，调戏尺度就越来越大。于是皇上的寝宫里，夜夜都发出让人脸红耳赤的呻吟。

比如这夜……

灯火昏暗的寝宫。

有着黑衣的少年身影灵巧的从檐顶往下翻身，通过窗子，跃进房间。

驾轻路熟的摸过书架，案几，柜子……

之后，对着几个大花瓶感叹：皇上可真穷，寝宫里就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这几个还算个东西，可惜了的，不好携带……

眼睛轱辘一转，眉梢一挑，回头，看着纱幔掩映下的龙床。

慢慢走近，挑起纱幔一角，猫儿眼瞬间睁大，闪着兴奋：这个五爪金龙环是个好玩意儿，值钱得嘞——

笑眯眯的将手慢慢探向床上人的腕间……

忽的一下，黑衣人细细的手腕被抓住，下一刻，跌入一个明晃晃的怀抱。

当皇帝的，自然是穿明黄的睡衣，挨得那么近，当然会晃眼睛。

还没等少年开口抱怨，低低的声音带着胸口的震动，传入少年耳中。

“你可来了，想死朕了……”明黄睡衣下的手，也开始不断的在少年身上游移，甚至缓缓解开了他的衣带。

少年的呼吸也渐渐急促，“我前两日偷了苏州府台送他小妾的玉如意，你要不要？”

明黄睡衣的人大笑，“居然想和朕分赃，嗯？”说话间，唇就要吻上少年。

“我偷东西你不管？”少年也随着对方的动作，猫儿眼里染上情欲。

“朕这皇宫，这天下，只要你高兴，随便你偷，嗯？”

“这可是皇上说的！”

“君无戏言。”

之后的谈话，全部隐于“嗯——”“啊——”的似愉悦似痛苦的呻吟中……

这个少年，就是戚小久，他们现在在玩的，就是那个让他们这些日子乐此不疲的游戏，不过戚小久偷东西是真的，皇上解了他的衣带亲吻他也是真的，二人染了情欲互相摸索身体也是真的，就连那些似愉悦似痛苦的呻吟，也是真的……

唯一不真实的是……

“小久，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释放过后的宣齐躺在宽宽的龙床上，脸上有着激情未逝的红晕，显然对于刚刚的一些东西很不满。

“我不习惯。”戚小久哼哼地说着，长长的黑发铺了一床，迷离的眼神，泛着珍珠粉的如玉肌肤，趁上红红润润的唇，微微露出的锁骨，和一起一伏的紧窒胸膛，显然比宣齐更加的诱惑。

“没关系，我已经很高兴了。”宣齐在看到眉梢微微皱着的戚小久后，心里又加上一句：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他们在龙床上不能自已的用手互相抚慰对方的分身直到喷射了，但是戚小久仍然不愿意让宣齐进入。宣齐以为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进展，亦愿意等待，并且相信有朝一日，戚小久会完完全全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人。



九十八 太后的压力 

戚小久在皇宫的这些日子，宣齐明显处理政事的速度很快，很多事情，都是孔昭筛选过捡着比较重要的上报宣齐。

“皇上，看来左相哪里有些着急了。”孔昭使了一个眼色，令殿上的众人纷纷退下，这才呷了一口茶，继续说，“暗卫报，昨夜曾截得相府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一只，上面是北夷太子的回信，说是同意与其共商大事，具体细节及日期再议。暗卫们截获消息后，又将信鸽放回，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嗯。”宣齐点了点头，眼睛喂眯，眸中的凌厉精光却是半分不减，“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他行事之时，一举擒获！”说完回头看着孔昭，“昊那边……”

“皇上放心，昊不会有事。”孔昭看向窗外，目光坚毅，“如若他不能安全离开，便不是我心中的昊！”

宣齐的眸光流转，透着对孔昭的欣赏，以及对这种坚毅感情，坚定相信的一丝期待，“你们能这样，真好。”悠然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灿烂阳光下更高更蓝的天空，看着烈烈阳光映照下更加翠绿亮眼的树叶，他伸出手，却触不到那种灿烂。

何时，他也能拥有这样的感情？这样的伴侣？戚小久他，会让他如愿以偿吗？

然而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时间仍然心里有些戚戚的小久，实在觉得无聊，即便是在他最喜欢觉得最漂亮的花园里，对着满目的灼灼鲜花和水里五色的游鱼，仍然，高兴不起来。

坐在小亭子后边的回廊栏杆上，背靠着亭子里漆红的柱子，脚下不停地晃啊晃的，随手扔些鱼食看湖里鱼来抢，小久托了下巴，皱了眉。

在这里呆了几天了，可是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外面的事，外面的人，还是要面对不是么？而且……想起这些天宣齐和他的相处，戚小久眸光微暗，他知道宣齐的意思，他想要他。可是他真的不想和宣齐……

宣齐是皇帝，九天之下他最大，他想要什么，好像没有哪个人不敢给。他现在是还有些耐心，可连戚小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耐心失了，他会怎么样……他对宣齐，不是那样的感情……

戚小久抚着额头悲叹，不着调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么悲惨的境遇里……

打定了主意夜里溜走，戚小久觉得他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不然直接找到那个钗子好了，到时去问蓝眼睛要雪莲，然后他直接就走，这个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知道这种想法有些乌龟的意思，但是戚小久现在就是很想乌龟！

想了就做！戚小久马上拿着金牌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小楼，很顺利的进去了。一楼他大概翻看过，他接下来要去的，便是二楼三楼了，不知道上面幽藏了些什么呢？

二楼和一楼一样，布置差不多，也是雕着细致花纹的书架，放着年代有些久远的书，不过这里的书，倒是正史比较多，还有些教习医术，种植花草的书。让戚小久有些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很多玄学著作，比如一些教习五行八卦，天地玄合，以及教习阵法的书。这些书的旁边，便是行军打仗的带兵方法，布阵策略。

从一楼的藏书和布置看来，多在这里读书的，是一个女子，而且那字，那画，也是出自女子之手无疑，而这二楼的书，居然也是女子看的！而且是同一个人！

当戚小久在一本前朝著名兵书的最后一页，也发现了那个图案和那个‘兰’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位喜爱在这里看书的女子，实是位奇女子了。

戚小久怀着非常有几分期待的心情，往三楼走去，他很想知道，三楼上，又放了什么书呢？

非常的出人意料，三楼上什么书都没哟。而且还放着睡榻小几梳妆台等饰物，角落里海着架明显有些陈旧的古琴，而这里，看起来像是要给人住的样子。莫非这是那女子住的地方？戚小久溜圆溜圆的眼睛眨着，感觉不大像。

他到处走了一下，发现再往上走，就是一个很大的露天平台了，看起来像是工人休憩晒太阳的地方。戚小久猫儿眼转转，这栋楼，莫非真是为那个女子所修？

他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找，到处寻着那个蓝眼睛给他看过的钗子。他总觉得蓝眼睛说的话有所保留，他口中的妃子，定是当时经常在这里看书的女子了。那么向来先皇一定非常非常的喜爱她，那么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那只属于她的钗子，一定会被送回这里才对。

看看这屋子里的东西就知道了，都是些女子平时要用的东西饰物，衣衫挂饰珠钗胭脂水粉一件不少，想来一定是女子生前所有之物，受了皇命得以保存。而那件东西，一经被发现是属于她的，定然也会在这里！

可是会在哪里呢？既然是枝钗子，不应该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么？

而且一个去世女子的东西，这么些年过去，不应该牵扯什么皇家辛秘被秘密销毁才对吧，一个死物而已……

好在戚小久偷东西寻东西的本事很高，这枝钗子，还真的被他找着了。

就在他上蹿下跳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四处张望时，他看到三楼正对着阳光的窗棂对面的大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轻轻跃上去，原来是一个檀木的细长盒子，拿在手中几乎没有什么份量，很轻。戚小久坐在梁上，好奇的打开了，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就是蓝眼睛让他照的东西！不过没有想到它比画里的漂亮这么多！

修长的钗身，同心圆的钗头，大小两个圆之间以细碎花纹装饰，小圆的圆心内，是一只引颈长鸣的凤，优雅而高贵。钗身细长以金为身，富贵逼人，两个圆细致精巧匠心独特，尤其圆心内的凤，以翡翠雕成，使得这只金钗，在显得富贵有余时，不失秀雅味道。

这个钗子做工非常细致，那只凤更是栩栩如生，俗展翅高飞！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不用烦恼所有的事，只需要把这外东西交给蓝眼睛，他就大功告成了！师父的病，可以马上就好，他也可以远离着京城的是是非非！

戚小久甚至握着钗子兴奋地喊了几声，他才不想知道这枝钗子的故事，个中的来龙去脉，跟他无关！

实在是太开心了，戚小久在楼里转着圈往下走。

“太后吉祥！”楼外传来的声音让戚小久一愣，糟了，碰到难啃的骨头了……那个老太后，不像是好招惹的样子……

把钗子细细放到怀中收好，戚小久低了下巴，弯了腰，努力让自己显得卑微不引人注目，这太后，看样子是一定要进来了……

“参见太后！”呼啦一群人跟着太后进来，戚小久忙往地上一跪问安。

太后依然是仪态高贵不失礼数，脸上有些即威严又慈祥的笑，看了戚小久好一会儿，才缓缓说，“起来吧。”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娘娘，奴才叫戚小久。”戚小久起来是起来了，可不敢露出什么表情对这个太后不敬，他今夜还要出去呢，千万不能在这个当口生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些苍老但依旧沉毅有力的女声，有着让人不敢正视的威严。

“回太后娘娘，女才是皇上身边刘内侍的手下，在此时受了令找一本书。”戚小久态度恭谨，甚至有些害怕地答。

“哦？”太后像是很感兴趣的笑了，“找什么书，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到禁地来？”

戚小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个经常跟在太后身边一心想着皇后梦的柳小姐倒是着了急，“太后不要听他乱讲，上次我就见到他在此出现，一定意图不轨。”说完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态，顿了顿，仪态万千的回到太后身边，低下身子凑到太后身边耳语，“太后，我曾听宫人说过，夜里出现在皇上寝宫里的那个人，就是叫戚小久。”

戚小久看到那柳女人这个样子，也知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却也不也动，比不变应万变吧。

“你最近可否夜里去过皇上的寝宫？”太后似闲聊般问着。

戚小久脑袋转得飞快，要说去过还是没去过呢？这个问题很不好答啊，去过和没去过都很微妙啊……

好在宣齐的适时出现解救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戚小久。戚小久再次和所有人一起跪下拜见皇上，便听宣齐跟太后说着，“母后今日难得也有雅兴来这里逛逛，不知可还开怀？”有礼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关心，都是皇家特有的标准表情和话语。

“还好。”太后见宣齐来了，并没有像戚小久想象的那样兴师问罪，只是高贵不失温和的一笑，“哀家这把老骨头，怕是以后管不了后宫的事啦，身子不好——”

“不过皇儿，哀家只说一句，龙体为重，江山后继为重，万望你记得。”

九十九  皇上遇刺

“不过皇儿，哀家只说一句，龙体为重，江山后继为重，万望你记得。”

太后并没有发难是在戚小久预料之外，说这句话，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以太后入主东宫的资历跟她的聪慧，她不可能不知道皇上的近况，即便是姓柳的不多嘴，她也应该知道。不多说不干涉，证明她聪慧的想站在外边，让皇上自己去解决。可一旦事情闹大了，摆在桌面上了，她做太后的，的确是应该说两句。可是对于如今的圣上，有些话，说轻了说重了或者不说，都不是，端看一个度。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你玩玩可以，但是你是天下之主，不可沉迷，以龙体为重，而且皇上现在都还没有子嗣，所以，江山后继为重。

戚小久本来以为这太后很有可能知道左相的事，并且跟左相蛇鼠一窝，毕竟她们是亲姐弟。可听了这些话，他觉得太后其实很看重新皇的江山，并没有对宣齐过多的不满。

这个太后，在那样的一个危险计划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身份？

送走了太后，宣齐一转身，便看到戚小久神情恍惚的盯着太后远去的背影看，一时玩味，牵起小久的手，凑得近近的，“小久在想什么，嗯？”

看着宣齐眉眼弯弯的就要把自己的手往唇边凑，忙用力把手拉回来，“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戚小久指的是周围那么多的守卫。谁料宣齐没看到一样，“他们不敢看。”说着就要继续刚刚的事。

戚小久真的怒了，都这么些天了，这宣齐的兴头还没有过，而且他今夜就打算走了，怎么可能会像前些日子那样顺着他！“我今夜要走，所以现在要回去睡觉，放开——放开我！”

宣齐灵活的缠着戚小久的手，就是不让他躲开，“睡觉啊，睡觉是好事情啊，我刚好要去睡呢，不如……一起？”

“滚开！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戚小久在宣齐面前，永远不知道皇威这两个字怎么写，非常的我行我素，什么话也都敢说。

用力推开宣齐后，大踏步往皇上的寝宫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来，也忘了那寝宫，本来就是别人的。谁叫他现在心情好嘛，就原谅宣齐的无礼了！

不过宣齐果然还是有些事忙的，戚小久走后，他就继续去找孔昭商量以后的对策。直到掌灯时分他回寝宫，发现戚小久还在睡。那张没有防备的睡着的脸，有些娇憨的味道，本来想叫他起床吃东西的他，一时就没看够，导致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这一睡，一直睡到将近子时。

戚小久由于习惯问题，一般夜里都会特别精神，就算是怎么困，下午睡觉了，快到午夜时，也会醒。于是他睁开眼睛，发现宣齐一只胳膊拥着他，让他靠近肩窝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皇宫的这些日子经常这样，戚小久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夜里自然十分的活跃，随着性子在皇宫大内四处撒欢儿，拿些不引人注意的小玩意儿，不去注意他不该注意的事，宣齐也由着他，比如夜里会玩的那种强盗游戏……

可是他下午要睡觉啊，宣齐有时候回来看他再睡舍不得吵醒他，他就命内侍暂不传膳，全部都下去，他便拥着他一起睡。

内侍哪里敢不听，这寝宫时夜里时不时传来让人脸红耳热的呻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混了这么多年，伴君如伴虎是知道的，所以不用宣齐强调，早就一个比一个躲得远……这晚膳嘛，只有等皇上醒了再说……

戚小久小心的拿开宣齐的手，决定反正今日午后告诉他了要走，这时候不必打招呼了让他继续睡，然后下床去找他的夜行衣。

可是就在他换好夜行衣的时候，他听到有不寻常的声音！知觉告诉他，是武功高强的人无声无息潜入的声音！他马上想到的就是宣齐可能有危险，心里祈祷万不是来行刺的才好！

刚想动作，却不知来人转眼到了他的面前，立即出手！来人一共两人，气息沉稳，招式精巧，看来不是一般人，戚小久皱了眉，这些人，明显不是冲他……

“宣齐！”戚小久的行当，让他有一个习惯，夜里跟人交手时，不敢大声说话，完全忘了，这里是皇宫，如果他大声叫的话，禁军就会冲进来，他们的危机，完全可以解除……

本来戚小久以为只有两个人的话，宣齐和他应该不会太危险才是。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已经出现了两个人，早就朝着宣齐的龙床走去了。

好在宣齐警觉性很高，在戚小久叫他的名字时已然完全清醒，脚下一踢内墙，头就随着身体的转动换了方向，也避过了那只向他刺来的剑。他轻喝，“来者何人！”

对方没有说话，但一招一式均夹了十成的内力，明显想要人命的样子。宣齐清啸一声，即刻跟二人缠斗起来。打斗的身影越出龙床幽暗的帘幕，戚小久和宣齐看到了彼此。

皇上寝宫的烛火，一般是不会全部熄灭的，所以他们看得清彼此，也对彼此的情况有些担心。这四人，武功深不可测，交手后亦发现他们的内力也是绵绵不绝，即便是被戚小久和宣齐击到，也迅速回复，下一次出剑出掌，仍然是夹了十足的内力。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好。

然而宣齐刚刚的清啸非常管用，戚小久面含欣喜的发觉，有高手已往此处赶来，甚至马上就到了宫门！可偏偏就在此时，四人亦发觉了有人前来，想速战速决，更是强行提升内力，二个人的掌朝着戚小久击去，两个人朝着宣齐！

宣齐很轻易的就躲过了，不放心的看向戚小久，戚小久本来应该也是可以躲过的，但是宣齐因为很在乎更是担心，亦提升了功力向另外两个黑衣人击去！

场面很混乱，戚小久在外面的高手进入寝宫将那几人抓起后，才松了口气。

可他却在抬眸看向宣齐时，看到的东西让他浑身一凉，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

此时的宣齐，眼睛是蓝色的！


一百  蓝眼睛原来是你

一抹残云，冷月清辉。皇宫独有的琉璃瓦，丝毫没有沾染上夏目浓浓的热烈，凉凉的泛着清辉。

屋檐下，火光清明的巍峨寝宫，三个着灰色衣服的人，随着历影一起收拾着地上的尸体。

是的，尸体。那四个同时来行刺的人见事情败露，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同时咬了舌底藏的毒，即时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戚小久此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见过的宣齐，或者不正经的眉眼弯弯调戏没人，或者不动声色谋划政事，或者色厉内荏收获人心，或者姿态低低安抚朝臣，都是一个外表威严华贵的皇上，端端不是现在长着一双蓝色眼睛妖异邪魅的样子！

怪不得蓝眼睛虽然武功高强，一副非常阴冷可怕的样子，但他却从来没有从他身上觉得危险过，甚至偶尔还有些熟悉的味道……怪不得蓝眼睛总是在夤夜出现……怪不得蓝眼睛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在哪里找到他……

原来他竟然是一直在身边的人……

“你是故意的是吗？”待所有人都下去，戚小久声音艰涩的问。“你故意让我去寻什么钗子，又故意引我来皇宫，去探查有关左相府的事，是吗？”

此时的宣齐已然恢复了以前的样子，黑眸黑发，身形华贵。他眸光一黯，“小久，你听我说……”

“我一直以为我是最会演戏的，原来不是啊……其实你是皇上，天下你说什么是什么，没有人敢反对，你想要我戚小久做什么，直接下令就可以，为什么偏要演这么几出？”

“你觉得耍着我很好玩是吗？很有成就感？”

“你看着我和太后和那个姓柳的女人说话，是不是觉很好笑？”

“你在璃园问我是不是爱上皇上时，我的回答是否让你满意？你很得意吧，你要的人，对你是有意思的。”

“这些天在龙床上的表现你可满意？你是不是正在准备用药用强？”

“你想要我的真心，为何你从不真心待人！”

戚小久脸色青白，冷笑两声，“如今我知道了这样一个你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是不是照规矩，我要被灭口呢？”

“那么请问皇上，是赐毒酒，匕首，还是白绫呢？”戚小久唇间的笑是那么讽刺，“还是直接丢出去砍了免了污了皇家的地方呢？”

宣齐目光一沉，“戚小久，你听我说。”

“哦？皇上终于要行使皇上的威严了么？”戚小久像是很大方的上前，“如果我说不听，你是不是要找人来按着我听呢？不过说实话，皇上的易容术还真是精巧呢，如果不是那双罕见的蓝色眼睛，怕是我永远都认不出你呢……“

“既然有这么好的易容术，那日在太白楼，甚至这些日子在京城，为什么委屈自己用那么蹩脚的技术呢？”

“戚小久！”宣齐像是咬着牙齿在叫戚小久的名字，在这样有些阴森的夜，这个声音特别的清晰，像是穿透了地狱而来。

“好！”戚小久很大力的坐下，狠狠瞪着宣齐，“既然皇上给我这个恩典，能让我晚些死，我戚小久也不会不识好歹，你说。”

宣齐深深看了戚小久一眼，心里非常明白戚小久的受伤，可是他又何尝不惋惜！如果早知道……宣齐无奈冷笑一声，“你不会只凭一双蓝色的眼睛就认定我吧，不想告诉我我哪里出了破绽么？”

戚小久轻哼一声，“我自小习易容术，算是精通，没有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真面目，我以此为耻。比较起来，你的蓝眼睛虽然出现的时候明显感觉性格不同，但是说话的语气声音，没有变。会易容的人，语气声音不变的除非是非常自信不会被拆穿，不然就是根本不懂易容的。如果不是刚刚，我玩不会想到是你……你居然用压制功力的方法，转变眼睛的颜色……”戚小久指着眼前这个他曾嬉笑玩闹真心相交的人，眸子里全是骇然……眼前这个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危险……而这种变化，他始料未及……

宣齐并没有反驳，只是直直的盯着戚小久，眸光犀利，“你记住，这些话，我第一次说，也只说一次。”

“我的确是蓝眼睛，所以当时告诉你的名字也是假的，我就是宣齐，这天下的帝王！”

“而关于蓝眼睛的部分，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说的是，那是暗处的一支相对来说非常强大的力量，只为我所用，却不被外人所知道。我当时在阳关见到你，也是在办事。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你是飞狐了，让你来找那个钗子，也是我的意思。”

“你是江湖中人，虽然偷盗但并未心术不正，并且看你的意思，是离权势越远越好，你的聪明，都用在了找东西和偷东西，所以我相信你。”

“那个钗子，是我母妃的，她很早去世，留给我最深的记忆，就是它。本来我是带在身上的，可却不知何时丢失了，失在皇宫。钗子是先皇妃子之物，造型又精巧别致，我想许是被什么人捡走了，暗自翻遍了皇宫找不到。而且当时去阳关又遇到了你，便想找你帮忙，你既是贼，找东西也定比别人快。那个钗子我并不想很多人知道，想来你也不是多嘴的人。而且，你也找到了是吧。”

宣齐说到这里时，看到戚小久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就是那个钗子。

他唇角自嘲的弯起，想不到他本来一直想的东西，就是被老内侍捡到，因兰妃遗物都放在小楼上，遂放了过去，因听说这种失而复得的死人东西不吉利，这才放到了正对窗子的大梁上。

宣齐直到午后派了小刘去问，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

“可是当我以齐公子身份跟你认识后，才发现原来你是这样可爱的一个人。我知道当时的你是易了容的，也没有想到原来面具下的脸是那般的让我心动。本来只是想借着你找钗子，并且逗逗你玩，权当闲时乐趣，可认识后，我便舍不得放手了。知道你的本事，怕你找了钗子后会马上离开，所以才哄你到了皇宫，并且以左相之事为交换条件……”

宣齐对月叹息，“其实我只是想和你的时间能多一些……”

戚小久挑眉，“意思是其实你们早就知道左相的异动？我根本就是多事？”那么他和雷风行冒着生命危险的查探，是为了什么！

“的确。”宣齐负手而立，高抬着下巴，“左相的一举一动，我们了如指掌。可是也是由于你的帮助，孔昭才得以成功的帮助被囚在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是你的哥哥或者弟弟，你怎么能忍心看着他那般的受苦！”戚小久愤愤，既然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又过着怎样的日子，为何不马上把人救出来？如果万一那人死了……

“你知道他是谁？”戚小久他看到此时宣齐突然转头，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浑身一凉，没有继续往下说。这种事情，他早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好……一直到在注意，没想到这时却……

宣齐却没有逼着他回答，轻轻地叹气，却似融入这夜，浓浓的化不开。“你和雷风行之间……我多少知道一些，我不想放开你。”

“戚小久，我是真心喜爱你的。”宣齐走近戚小久，目光灼灼，非常郑重地说。

“这个问题，我再问你一次，亦只问这最后一次。”宣齐有些不确定的顿了顿，看着戚小久的眼睛，“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你可以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事到如今，宣齐明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他依旧要问。

戚小久笑了，笑得非常美丽，如若春花烂漫，如若红梅傲然，“皇上，我有的选择吗？你真的给了我这个选择的机会吗？”

很不幸的，他戚小久在阳关不经意间被皇上盯上了，以后的种种，边都身不由己了。他很不小心的看到了那个小楼，知道了兰妃，想来这些宣齐并不想别人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就说明，他不大想谈这件事，后来却以蓝眼睛的身份来给他讲那个故事，想来是觉得自己说出来最合适，如果被他翻来翻去，不知道会翻出什么秘密。

很不小心的，他真的看到左相府里的人，并且很不小心的知道他是谁，并且还说了出来……

很不小心的，他被皇上看上，却私下里跟雷风行纠缠……

很不小心的，他又知道了蓝眼睛和宣齐是一个人，而这，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所有种种，一般人知道了任何一项，怕是都要杀头的吧，他居然好端端坐在这里，只需要回答一个他要不要和皇上在一起的问题，他是不是该哈哈大笑感谢上苍呢？

而他面对的，与其说是个选择，不如说是个强迫吧。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会死？”


一百一  身失龙床，心碎皇宫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会死？”

漫不经心的问话，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的清晰，戚小久玩味的勾着唇，问着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是。”宣齐非常肯定的说。旋即闭了闭眸，凉薄的问，“你真的不愿意答应？”

“是。”戚小久比他答的更为干脆，“今夜的事没有发生之前，或者我还会考虑一下，今夜事已至此，我想我不用考虑了。”戚小久从椅子上站起，“先不说别的，我并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

“你……”

“你没有听错。”此时的戚小久，不怒，不孝，十分的严肃郑重，“我现在真的觉得，我并不认识你。宣齐。”

“即便如此，我仍然相信，你是一个好皇上，也仍然相信，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知心解语的人，能卸下你的心房，跟你白头相伴，共赏江山。而且，皇宫的生活并不适合我。可是……”

戚小久皱着眉头想了想，“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将异域雪莲赐给我。”

“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便出不了这宫门一步。”宣齐看了戚小久良久，“而我现在，不想杀你，亦不想放你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戚小久怒了！

本来刚刚还说他是个好皇帝，当然如果能赦他性命最好，他戚小久一定不会让这夜的事，被第三个人知道。虽然他有可能会死，他依然不会责怪宣齐，是他自己倒霉。可是他居然不想让他离开！

他想软禁他么？他真的以为他能困得住他？他以为只要困住了他，他便会喜欢上他，并且愿意做着笼中鸟？

眉毛竖起，“宣齐！我不会让你困住的！即便你困得了我一时，你困不了我一世，一定会有人来帮我离开！”

“是么？”宣齐冷冷的笑了，“你认为雷风行回来救你？你觉得他那么爱你？他知道你是飞狐了吧，他很气愤你骗他吧，就像你气愤我骗你一样……”

一个用力，宣齐拥小久入怀，冷冷的抚着他的脸，面上带着讽刺的高笑，十分凉薄的说，“我虽然不介意你跟他之间的事，但是你觉得，他会不会介意？这样一个心思很直的人，会不会愿意知道，他喜欢的人，上了龙床？

随着宣齐邪魅的接近，戚小久眼睛瞪大，“宣……齐……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宣齐挑了挑眉，“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让我用强的么？那我不如就随了你的心意？不管你信不信，今生今世，戚小久，我不会再让你离开这里一步。”

“既然你已经注定是我的人，我为何还要继续等下去，为何不先拥有你？你总之是不会自愿献出自己不是么？”

戚小久立即出手，拳风贴着宣齐的面皮扫过。他不想被强暴……如今的宣齐，真的真的不认识了……

宣齐几乎在戚小久动的同时，点了他的穴，“朕如此费心对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却是这样的你，让朕如此着迷……”冰冷的唇覆上了冰冷的唇，辗转反复，下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是做过这样的事么？不是也很享受么？怎么，现在装纯不嫌晚了点么？”

“宣……齐……不要……这样……”戚小久被点了穴不能动，他现在很害怕，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他不知道为什么宣齐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点一点的变，从开始的一些些小狡猾，变得这样不通情理，只随心所欲……

“朕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宣齐怒吼一声，用力咬住那两片唇。

不是不心痛，不是不想温柔，可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既然决定要留他再次伴他，那么便不能不一直纵容……

戚小久痛呼一声，终于明白了他此时此刻的处境。

原来……他一直都忘记了……面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宣齐，还是皇上……

皇上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想做什么都可以，没半个人说个不字。他以为他诚心相待，朋友知己之交，便足矣让他在宣齐的心中跟别人不同，足矣给他一些温暖，却忘了，做皇上的，并不需要这种温暖……

皇上，是天之骄子，九天之下最高的位置，是上天留给他的，位置只有一个，皇上亦只有一个。

所有的权力，都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他们习惯了无情，习惯了孤独，本性中散发的，便是强烈的控制欲。他们可以耍别人，但是别人永远不能耍他……他永远不允许有人反抗他的意思，他可以容忍你闹，但是绝对不可以走偏他给的路。

任你是谁，即便如何让他喜欢，终究跟别人是一样的……

身上的衣服被大力撕扯，白皙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戚小久第一次在夏日里觉得，沁骨的凉。

如今能怎么办呢？反抗？被点了穴……大声的叫？皇宫里的人，不会听他的吧……那么剩下的，只有隐忍么……

眼角有泪滴划过，戚小久为他形如草芥的生命。

从来不曾如此绝望伤心过……即便是那日冒雨从别管出来，他仍然相信，宣齐，是不会这样对他的……

眼睛一凉，是宣齐的唇，他亲吻着他的泪，小声的说着对不起，说他真的喜欢他，他只想跟他在一起，他只是想要他……

虽然动作轻了些，但还不是做着强暴的事？何必这么假惺惺？

身下一阵撕裂的痛，戚小久紧皱了眉，用力的克制不要喊出来，任唇被自己咬破，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忍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忍受着宣齐在他身上的肆虐，直至意识不在……

再醒过来，身上已经清爽。虽然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仍然揪心的痛，但最起码他穿了衣服，并且依闻到的味道来看，应该是清理过了，这些，使得他稍微舒服一些。

起身时疼痛更甚，戚小久还是皱着眉努力地坐了起来。入眸的，是孔昭的身影。

见他醒了，孔昭有些着急的走了过来，“你怎么样？”

戚小久轻笑摇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孔昭原来走路这么快，并且出现这种形于外的担心，“我没事。”

“你和皇上到底怎么回事，你——”孔昭突然间觉得好像提起了什么不应该的事，不再继续，只说，“太医来给你看过了，你的身子……没什么大事，伤口上了药……”

一时无话，气氛也跟着变得尴尬。孔昭找着话说，“那支雪莲，皇上让我带来了，说是要赐给你的，就放在那里。”戚小久随着孔昭的收看过去，桌子上的确放着那个装雪莲的盒子，不禁冷笑，这便是他昨夜换来的么？

“皇上说你身子不好，等忙过这阵，跟你一起去看你的师父……”

“孔昭。”戚小久抱着膝坐着，眸光黯淡，“你能不能帮我？”

“如果你想说你要出去的话，我帮不了你。”戚小久抬头，第一次觉得， 的狐狸脸其实也很耐看，只要他不总是一副算计别人眯着眼睛的话。

“那你走吧。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戚小久眼睛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动也没动，“你见到皇上时，帮我带句话给他，说我没事。还有，昨天历影很帮我，我听到他跟太后帮我说好话，所以你请皇上转告，我谢谢他。”

戚小久并不知道孔昭不知道宣齐关于蓝眼睛的事，所以说话间也有所保留。如果说灰影的人都是宣齐的暗中力量，那么历影很显然是。可是他曾看到历影跟太后悄悄说了些什么，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那么会不会历影跟太后有着某种关联，而太后又跟左相有某种关联？

戚小久的确有些恨宣齐，但是他仍然认为宣齐会是个好皇帝，他亦不相信江山旁落他手。如果孔昭知道这些，自然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孔昭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他跟宣齐这么提了，宣齐也定然会明白。

“小久……”孔昭眸光闪烁了下，还是没再说话，起身离开。

刚刚跨出房间时，他说了句，“宫里的侍卫酉时换岗。”孔昭背对着他，所以戚小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觉得有些沉闷，“皇上今天……很忙……”

“谢谢。”知道此时，戚小久才绽放了他毫不吝啬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知道孔昭是想帮他，有这两句话，已经很够了。“孔昭，你……保重……”

孔昭的身子顿了顿，没再说话，就这么离开了。

酉时是么？那不是快了？戚小久唇角微扬，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下了床，来回走动了几趟，还好不适是不适，却对他的行动没有很大的影响，只要他忽略那痛就好了……

忽略……真的可以忽略么？发生过的事情？戚小久苦笑，事情发展成这样，他始料未及。

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桌上那个朴素不失精巧的盒子，看着里面一尘不染润泽灵动的雪莲，笑了。

如果当初能不遇到雷风行……如果当初不遇到宣齐……如果他能守住了自己位置……该有多好……




一百零二  你还是要抓我么

闲听落花流水，笑看云卷云舒。

这天上的云，总是时而聚在一起，当别人还不知道它们说了些什么时，遂又散开，下次再聚到一起，便不会是刚刚那朵。所谓缘分，只得就是这个吧。

不管让人欢喜的缘份，还是让人悔恨的缘分，总是人生中不可抹灭的记忆。

宣齐，我真的恨你。

但是，我依然希望，你可以找到那个可以伴你一生的人。

宣齐回道寝宫，里面的人早已不在，留给他的，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和纸下压着的金牌。字并不算很漂亮，但是透着张扬，那偶尔扬起的笔画，表示他当时心情不算很阴郁。

纸被宣齐愤愤的揉成团丢弃，隔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捡回来，好好展开仔细的看，一动不动，直到月已中天。

原来这样孤单的路，还是要一个人走，不管前方是否风雨，是否坎坷，没有与他相伴的人。更因如此，他便更加要小心，不能有一个闪失，他更要走得正，走得直。

不是不懂戚小久心里的想法，相信对于为君者，大多数人都是惶恐至极，戚小久一直没有表现出怕他的意思，是他对权力表现得很淡然。他觉得对于皇上来讲，只要他听话，懂事，知道什么该做说，什么不该做不该说，懂得自己的分寸，明白底线在那里，只要过了，引来的就是性命之忧。

的确，对于他的小聪明，他反而很欣赏，虽然做不了什么安邦定国的大事，有时候，有些事，必须由这样的人才做，才做的漂亮。

他爱财，爱钱，但是他只爱自己盗来的，虽然对别人总是一毛不拔的样子，可是对自己一点都不委屈，吃穿用度，没有比他更精致舒服的。

运河水灾，有人捐了三十万两，他知道是戚小久捐的，想来这些银两是他花了不少时间攒下的。他说他做的那些是随着师傅的意愿，可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谁能逼得了得他？

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口不对心的，非常有自知之明并且安于现状很满足的，至纯至真的，这世上，怕是不多了吧。

昨夜那般对他，是他失了理智。他不想的……如今，他是真的失去他了，么……他们的缘份，真的这般浅……

转而想想，这次让他逃走，也是让他有个思考的时间，想来他定是会‘遇到’雷风行吧，以雷风行的性子，他定是会被抓到牢里，即便雷风行循了私情，那么，现在手上的事情完了之后……

戚小久！宣齐眸子眯起，“朕不会放过你……上天入地，定要寻你出来！”用力说出这句话，宣齐的心里依旧没有轻松半分，握着那张金牌的手指紧的泛白，桌上那张纸，却再也不肯动一下……

戚小久非常仔细的避开侍卫，有惊无险的离开皇宫后，已过了戌时。正当他额角渗汗下身越来越难受的时候，他遇到了雷风行。

他靠在一条不算很起眼的巷子的灰墙上，雷风行从巷子口转入。他无力的苦笑了下，为何每次和他相遇，都是这样的时候？

“你！你——怎么了？”雷风行看到戚小久的第一眼，马上想到的是，他是飞狐，他们之间好像存在着什么误会，正要说些什么时，注意到了他额角的汗，和他明显靠着墙的颤抖的身体。

“我只问你一句话，雷风行。”戚小久气息不稳，面色青白，“你会不会抓我进大牢？”

“会。”对于戚小久的眸光，雷风行不避不退，他真的会抓他去大牢，毕竟飞狐的罪，是要接受律法的惩处。至于那夜的事，他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也希望戚小久能给他很好的解释，即便没有这个解释，只要戚小久愿意，他还是希望能好好相处，一起守候幸福，“但是我会等你。”

有这句话说够了。戚小久的笑，明明十分的凄凉，却让人觉得有种柔弱到极致的媚，“那夜的事，并不是你想到的那个样子。”

“先别说了，我带你回家，找大夫给你看看。”雷风行虽然很想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但是戚小久的身体更重要，有些话，晚些说也不迟。走过去将小久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戚小久不知怎的，眸里忽的溢满了水气，这两个字对他的意义，很不一般。

自小被遗弃，他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每每看到别的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很羡慕。他的师父和师爹，一直都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看待，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有很多的温暖，但是他仍然觉得他像是师父和师爹之间多出来的人，他并不能真正的进入那个世界。师父总是说，他还小，等他找到了命定的人，便会不一样了。

这个命定的人，是他么？

眸光掠过雷风行的脸，那如同刀刻的线条，和性格一般坚毅的眉，永远透着精神的鹰眸，还有那比常人略厚的，唇线分明的，颜色略深的唇……还有被抱在怀中的安全，温暖感觉……

想起什么时候，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温暖？

记得幼时贪玩，总是找空子逃跑不练功，师父遍找不到，其实他就躲在不远处的树上淘气有自豪的看着他无奈地样子，等他走远了，就悄悄从树上下来，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闻花香，然后就睡着了。小孩子睡觉总是不知道醒，记得迷迷糊糊的有些冷又不想睁开眼睛起来的时候，就有这么一双温柔的手，点点他的鼻尖，轻轻地把他抱起，知道放进温暖的被窝。

那时候师父的怀抱，就是这么的温暖……其实他知道，师父一直都知道他故意偷懒，只是有些时候，就随他了，看到他冷的时候，师父还是会担心，说不定时不时会过来看一眼呢……

可惜啊，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

戚小久把头靠在雷风行的胸前，闷闷地说，“喂，雷风行，你过两天再把我送去好么？”

“好。”在戚小久忐忑之际，回答他的，是雷风行不假思索的，干脆的声音。

他是怕他不舒服吧……戚小久突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想沁了蜜。

如果他不是捕头该多好……或许他们就真的有一辈子了……



一百零三  温存（上 ）

如果他不是捕头该多好……或许他们就真的有一辈子了……

夜深，人静。

戚小久闭着眼睛靠在雷风行的胸口，很温暖。连拂过脸颊的丝丝夜风都明显得不那么凉，安安静静的巷子，只听得到雷风行极是沉稳的脚步声和稀索的衣服摩擦声。

就这样，很好。

迷迷糊糊被雷风行放到床上时，戚小久已经差不多睡着了。刚放心睡了一小会儿，雷风行就小声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喝药，皱着眉头乖乖吃了，雷风行居然还不让他睡，小心翼翼的给他脱衣服。

戚小久烦了，自己做起来一股脑把衣服全脱光，然后钻进被子里去继续睡。

雷风行怔怔的看着戚小久一脸不骂外加不耐烦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缩进被窝，放在半空中准备小心给他脱衣服的手愣是半天没收回来。

半晌，才微微红着脸轻笑，他的戚小久呵……他本来是觉得他刚刚好像出了很多汗，所以想给他换件衣服再睡，看他睡着了，就想慢慢给他换，不想打扰他。谁知道他一下子恼了，自己坐起来脱了个溜光……

现在怎么办？雷风行听着外面呼呼地风声，知道那是即将下雨的预兆，在看看现在一身溜光却大手大脚往外伸的戚小久，头疼。看刚刚他的样子，是万万不能再给他穿衣服了，可是他这样的话，是一定会在染风寒的……

不如就……

想到就要做到，雷风行净了手脸，拥戚小久入怀。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雨已经下起来了，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床上人儿的肌肤，就凉的不成样子。戚小久哼哼嗯嗯的往他怀里一个劲儿的凑，他心疼的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裹紧了被子。

发缠着发，脚挨着脚，身贴着身。

其实就这样相拥而眠真的很不错，彼此的温暖，彼此肌肤相触的感觉，力度，光滑程度，一点不落的全记到了心底，那人的手有多宽，腿有多长，又有什么样的温度，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也一一记得清楚。

看着他的戚小久靠在他的肩窝，甜甜蜜蜜睡着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如果能忽略胯下越渐抬头的欲望外……

“醒了？”戚小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的，就是这样暗哑低沉的从头顶上传来的雷风行的声音。戚小久太偶，毫不吝啬的奉上大大的笑容，“澡。”

同时奉上自己的唇。顷刻，缠绵。

不为那种如火的欲望，不为那种共赴云雨的激烈，不为那种身体相缠的快感，只为——此刻心里慢慢的幸福。

被那样软绵绵的唇吻着，雷风行焉能不动声色？吼间发出渴望的声响，早已将主动权揽了回来。

便就在二人面色潮红，欲望高昂时，戚小久推开雷风行，笑若春花，“你该去办公事了。”

这句话使得雷风行极是尴尬，看看天色，虽然还下着雨，但是也的确该去办公了，今日的事还不少。可是低头再看看胯下，两个高昂的欲望正紧紧贴着，正有想动的冲动……

第一次雷风行有了不想去办事的想法，第一次明白，原来欲望的到来，如此的不可挡，第一次强烈的祈祷，他和他的戚小久，可以得到幸福……他是多么多么的想拥他入怀，好好的疼，好好的爱……终其一生，都只为他……

可是他亦不愿勉强小久，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想吧，这个人，如果想的话，绝对会眉眼奸奸的勾引他……虽然他现在不是……可是那泛着水光的眸子和唇，绯色的脸颊，是怎样一种媚，怕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这样挑战男人欲望极限的媚……

收回流连在精致的锁骨，紧窒胸前的眸光，雷风行听话的掬了小久的一抹发放到唇间轻吻，“好。”乖乖的下床着衣。

此时倒轮到戚小久害羞了，雷风行未着寸缕的下床，找衣服换上，那么该看的不该看的，他自然全部都都看到了，胸，背，腰，臀，小腹，还有那两腿之间尺寸不俗昂然独立的坚挺……

尤其雷风行回身时，那只坚挺，居然还动了动，朝他打招呼……

雷风行暧昧一笑，快速的穿好了衣，亲了亲他的颊，“等我回来。”

“你……不怕我跑？”待雷风行走到门口，这句话便再也憋不住，顺着口，就说了出来。

雷风行回头，笑得笃定，“你会等我回来。”

是吗……雷风行走远后，戚小久问着自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会不会走，他便这么肯定？他既然能骗的他一次二次三次，为什么不会骗他四次五次？他绝对不会让他送他去大牢的……

雷风行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只是戚小久昨日和今日的样子告诉他，戚小久很迷茫，和受伤，他现在需要温暖，需要人照顾，所以这几天，他应该不会离开。

哪天他恢复了常态，恢复了他喜欢作弄人的样子，变真实的他们要分开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他会带他回大牢。

他亲手带他去……

这天的公务很多，一件件办来雷风行却第一次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外面天色，记挂着在家里的戚小久。他冷了没有？饿着没有？记不记得吃药？记不记得……想他……

任是怎么思念持牵，还是忍住了不要回家去看，他怕他一回家便不再想出门。

暮色沉沉，外头又下起了雨，雷风行亦是这时才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急急忙忙赶回家，一到家门口，他愣住了……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宫保鸡丁，糖醋莲藕，一碗鸡蛋羹，一碗素菜汤，两只碗，两双筷子。碗筷还没有摆开，亲昵地挨在一起。

很家常的菜，还冒着热气。

而做这些的人，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放下手中的碗筷，立即奔了过来，扑到雷风行的怀里，“你回来了。”随后一双细腻的小手牵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一碗白米饭被塞到手中。

“这些……是你做的？”雷风行有些不敢相信，一向霸道精怪从来不肯吃亏的戚小久，居然也会做这些？

“恩。”戚小久倒像是转了性子，根本没有哇哇跳起来大声反驳为什么他不会什么什么的，二十十分乖巧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的碗里，“以前在山上时，有时师父生病，师爹便没有心情做饭，做着做着，也就会了。”

“这种事没什么，虽然会染一身的油烟味，虽然做时会费些心思，但看着喜欢的人吃，会觉得很开心。你吃吃看，看味道合不合适，我也好久没有做过了。”戚小久又夹了块鸡肉放到雷风行碗里，蓦地抬头，“你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哦。”雷风行嘴里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用力的点头猛吃表示这些菜真的很好吃，他很喜欢。

刚刚戚小久说看着喜欢的人吃，会觉得开心……那么他是说，他喜欢他了？

他并没有问出来，只是使劲的吃。戚小久看他吃的欢倒也十分高兴，“你喜欢的话，有空我还做给你吃，我还会做好多的。”

“恩，喜欢！很喜欢！”雷风行两眼放光，竟比外面的水珠还要亮。

吃完了饭，当然雷风行自愿去洗碗了。

洗完了回头，看时间还早，掌了灯，雷风行翻了些常用的资料来看，也给戚小久顺手拿了两本游记杂文的过来，雷风行一直习惯坐在桌边椅子上来看这些书，今夜把拿给戚小久的文丢给他，他便顾自要坐过去。

可是戚小久愣是不让，拉拉扯扯的非要他坐在床上看，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得把烛火拿近些，盘膝坐上了床，翻开资料便要看。戚小久也不客气，大刺刺一趟，头便枕上他的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美美的看了起来。

雷风行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拉过被子来给他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背靠着床柱，仔细研看起来。

起初戚小久自己看的还算津津有味，是不是看着有了问题，就问雷风行两句，比如这个地名是哪里啦，这个词又是什么意思啦，其实雷风行知道，戚小久并不是不懂，或许只是吵吵他。

看看，这又叫着渴了。还好刚刚拿烛火过来时把茶盏一并拿了来，这才不用再麻烦，倒满了的茶水的杯子凑到戚小久的唇边，他小口喝了几下，就皱着眉喊够了，他便又拿开。

谁知过了还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弄些个小动作了……

他躺在雷风行腿上，头部放的位置，自然相当的敏感了，在他一次次朝着某个地方吹气，不小心时不时碰到那里，偶尔还用细细的小手去撩拨一下，随着那个地方一点一点抬头，雷风行终于受不住了，捉住了那正在作案的小手，脸色沉沉的说，“小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戚小久莞尔一笑，异常的妩媚，笑容亮的过天上的星子，“我当然知道，我在勾你啊……”



一百零四  温存（下）

戚小久莞尔一笑，异常的妩媚，笑容亮的过天上的星子，“我当然知道，我在勾你啊……”

于是，再一次的，发缠着发，脚挨着脚，身贴着身，再一次的缠绵。

只是这一次，跟往次不同，戚小久越渐柔弱的妩媚，让雷风行的动作也越来越温柔，生怕弄疼了他。覆在戚小久的身上，他亲吻他的眉眼，他的脸颊，他的唇，亲吻他的脖颈，亲吻他的锁骨，亲吻他的胸，亲吻他的小腹……引的戚小久娇喘连连，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身。

“恩……”一声声的轻吟，表明了此时戚小久的动情，而胯下欲望的越发坚挺，说明了两人都差不多……

雷风行却不着急，轻轻抚着戚小久的背，动作很慢，之后与他十指，纠缠。

今夜的雷风行，除却了霸道和蛮力后，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温存，不像是在做爱，却像是在完成着一个仪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仪式……

夜，还很长……

夜里戚小久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到他的师父好了，师爹也笑得如融化了的春水，很是怡人，他们一起游山玩水，去感受很多之前从不曾知道的东西，想对小孩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然后他变成了大人，告诉他们哪里可以玩，哪里不可以玩，当他们做错事时，他会板着脸凶他们……

梦着梦着就笑出声了。可是梦里他总是会时不时回头，他在看什么呢？或者是在等着谁？他看清那人的脸，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可是他却看不到……

雷风行却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戚小久沾了一身的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坐在囚车里，要被杀头，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水气，很是委屈，在他看来却全是控诉，如果不是他抓他去大牢，那么他便不会被判死……他马上要上刑场，他却依然不为所动……他难道想让他死吗？他听到自己一遍遍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做错了事要受到惩罚，一定要……可是他是戚小久啊……不是别的人……

他犹豫不决，可时间不等人，戚小久终是被押上了那高台，他第一次觉的，刽子手的刀好利好亮，几乎闪的人眼花，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似的……

他还是犹豫不绝，于是刽子手手起刀落……

“不要！”梦中惊醒，才发现一头的冷汗，雷风行胸膛起伏的厉害，几乎快抑制不住发狂的心跳，他看了看旁边睡的正甜一脸甜蜜的小久，颤抖的手抚上那张睡颜，才终于放心了些。戚小久他，还在这里……还在这里……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依本朝律法，戚小久只是偷盗，没有杀人，并不是死罪，而且他不是还为皇上办着事么？到时拿出来，应该会减刑才是，怎么也不可能被判处死啊……

那只是梦……只是梦……

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拥了枕边人入怀，感受那道温热的呼吸扑在肩窝，雷风行的心才稍稍平静一些，可是后半夜，却终是睡不大安稳……

“我想吃李记的小笼包！”一大早醒来赖在床上不想起的两个人，正在商量早上要吃的东西。

刘伯三天前因为老家的儿媳妇要生了，请假回家去帮忙，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雷风行昨日忙了一天的结果，就是今日可以晚些去府衙，所以不想起来做早饭的两个人，只有想着去外面买东西吃。

雷风行看了看依在自己肩窝的小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那人的背，“我记得你上次说西头王家的豆浆好喝，油条配豆浆，不是你阮小二一直推荐的么？”

那次是当雷风行发现阮小二是左小七梅小五但还不知道他是飞狐的时候，他没有证据，他不肯承认，两个人的关系正僵着，像小孩子冷战一样，谁也不肯理谁，每次一见面时的冰冷气氛让一直粗线条的袁天刚都觉得不对，笑嘻嘻的说请二人喝酒，哪知酒桌上，不管劝不劝，二人都一直的喝，却也不理对方。

袁天刚也是误打误撞，之前说了半天什么江湖啊什么家常啊谁都没理他，他觉得倍受打击后想起了那日的早餐，说李记的小笼包那叫一个好吃，谁知道雷风行也说的确不错，戚小久便怒了，当二人欺负他一个啊，他便一个劲说西头王家的豆浆油条那叫一绝，就为谁家的好吃，差点吵起来。

那时的戚小久像极了一只好斗的小公鸡，下巴抬得很高，脖子挺得很直……

他后来还真去尝了西头王家的豆浆油条，确实不错……

戚小久不说话，巴巴的抬头看着他，“我要吃李记的小笼包……”

“好。”雷风行再是不想起，为了床上小人儿的肚子，还是有些不甘愿的起了身，亲了亲红润的小脸，“昨天……有没有弄疼你……”

戚小久一听脸一红，飞快的转身，把被子拉过来连头也一起盖住，闷闷地说，“没有……”

雷风行速度很快，买回来时戚小久还么有起床，眼睛睁得大大的巴巴的看着雷风行手中的包子，就是没有起床的意思。

雷风行一笑，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不想起来？嗯？”

戚小久讨好似的蹭了蹭雷风行的手，“我刚刚漱过口了……”意思是他只是不想下床，不想穿衣服。

雷风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朦朦胧胧的灰色，倒是难得夏日的早晨有这么凉爽，怪不得戚小久不想起床。

无奈，既然他不想起床，自己又不想硬拉他起来，只有……

非常温馨的画面，戚小久靠在雷风行怀里，任他喂着小笼包……

“好了，我去办公了，你再多睡会儿。”吃完东西，戚小久还是一个劲儿粘着他不放，好说歹说半天才放他走，一双眼睛更是像沁了春日的江水，氤氲氤氲的，说不出的可怜……可是他不可能不走……

等他办完事回到家后，一样的飘着热气的饭菜，一样摆着的碗筷，一样的家常的味道，可是做这些的人，却不在了……

桌边放着一张纸条，打开，只有一句话：此去，只道珍重，不诉离愁。



一百零五  又遇险境

桌边放着一张纸条，打开，只有一句话：此去，只道珍重，不诉离愁。

雷风行握紧了拳，半天一动不动，说不出话。

如果戚小久有心要逃，他还真是捉不住，虽然现在饭菜还热着，证明人并没有走多远，可是也有可能有些私心，他并不想去做‘无谓’的追踪……

他还是走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有这种预感，但是他以为怎么也是在明天，依戚小久的性子，不到最后，应该不会立即行动，他为明天所做的一切思想斗争，现在看来，都不用了……

拿起碗，吃着桌上的菜，雷风行不想辜负戚小久为他做菜的心意。

刚刚书几旁边落了一堆被人丢弃的废纸，是戚小久留下的吧。

不知道写些什么么？一遍一遍改，怎么写怎么觉得不对是么？最后只留给他十个字，只道珍重，不诉离愁。

是真的想离开，真的想忘记他，所以不诉离愁么？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是么？那么既然如此肯定，为何一遍遍写着不一样的话，又一遍遍的不满？

其实，他真的希望，戚小久留个他的，不只是这几个字……只要是他说的话，他写的字，他真的希望越多越好……

眼里有些朦胧，夏天的风原来也会这么大，吹得人有些想迎风流泪，可是为何，他的手不住的颤抖呢？这是戚小久为他做的饭，为他一个人花了心思做的菜，他曾说过，虽然会染一身的油烟味，虽然做时会费些心思，但看着喜欢的人吃，会觉得很开心。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期待他吃光他做的菜吧……

戚小久一向洒脱不羁，我行我素，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任性而为，什么时候起，他愿意为他雷风行做这一桌的饭？

不是不感动，是有些东西融入了心里，生生与血肉一起，变成了最深的痛。

戚小久身影掠过屋外，最后看一眼雷风行，回头，几个起纵，借着夜色的掩映，迅速的消失了。

他知道以雷风行正直的性子，知道他走了一种可能是马上追出去，一种可能是认为他走远了，追出去也会是空手而回，不如以后再找机会。他认定雷风行不会冒上追出去，但是他不能冒险。

他一直敛了气息就躲在附近，即便是他马上追出去，他也能在他离开之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确定他不会再抓到他。可是他看着雷风行看信，看着他坐下吃饭，看着他拧得很紧的眉头，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手，他突然有很想流泪的冲动。

他本来觉得很好笑，给宣齐写过东西后，又要马上给雷风行写，怎么好像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样，他就是要在这两天，接连离开他们，或者永远不见。

心里很苦。不想他终于遇到一个很想伴着一生的人，那人却并不合适和他在一起，他的正直，他的行当，跟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水火不相融。可如果他的性子不是如此，而是跟别人一样，耍着小聪明，欺上瞒下，那么他便不会欣赏他吧。

行走江湖很多年，曾经遇到过仗剑天涯，一身豪迈的剑客，也曾遇到过嫉恶如仇，一身胆气的杀手，甚至遇到过天高地阔，一生不羁的异族人，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天下豪杰，谁不比这雷木头强百倍？可是他却偏偏跟他杠上了……

想起初遇，想起他变换身份玩弄他于股掌，想起他虽然惊讶虽然愤怒，但还是心疼她的样子，戚小久觉得，他没有选错人。

即便是从此过后，一生不见又何妨？既然有缘无份，好好珍藏昔日的所有，便就够了……

雷木头，今生无缘，我许你三世可好？泪水随着眼角流下，瞬间消失在风中，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这般的伤心过……

将雪莲带至御风的住处，以外的发现他不在。戚小久心情正郁郁，没有人陪他说话，一时又不想睡觉，等了半天未果，他便提了坛酒飞身出去，顾自寻个了风景颇好的地方喝着酒。

说来夏天的天气很是奇怪，明明早上还下着雨，到了晚上却是月朗星稀，一派晴朗模样，天上的星子都好像特别的亮。

想起阳关的那个晚上，雷木头跟他一起喝酒，他想着宣齐的约，但装醉希望他能早些带他回去，可那雷木头偏偏欣赏他睡着的模样，静静看着他睡，甚至还吻了他……

手抚上唇，他记得雷风行唇的感觉，温暖，很轻，有这想疼惜的味道……

不过当时他肯定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因为好想亲了他之后，他也愣了一下，若不是因为宣齐的约……

想起宣齐，戚小久眉毛微皱，那个人是，皇上啊……

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可以杀任何他想杀的人……他知道宣齐对他其实并不放心，因为他知道的东西算是很多了，找他们以往的做法，一定是杀了了事，宣齐不杀他，是他对他的感情……

宣齐喜爱他，他并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不能喜欢上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感情的，同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强迫在一起，也是没有未来的吧……

他现在远离他们，唯一的想法是赶快离开京城，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然后，一辈子不回来……

只要师父好了，他们又可以继续开心的生活……

可是总是天不随人愿，从四面八方同时围过来的数十个身影，让戚小久不得不紧张起来。将所有的防御感觉调到最高处，戚小久懒懒的拿了坛子就着坛子口喝着就，漫不经心的问，“你们又是谁派来的？”

“你去了就知道，上！”为首的人喊了一声，数十个人一拥而上，将戚小久围在中间。

任是戚小久身影如何精巧，任是他武艺多么纯熟高强，数十个人一起上，他又哪里抵得过？

心情不好的戚小久完全忘了平日知情识趣的性子，忘了什么时候要自保不可硬碰……

番外（一）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背景与身世秘密，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坏事做尽且无耻的小偷。但是，我心里很明白自己并非是这样的人。更好的来说，以前的我卡闹是大富人家的少爷，也有可能是皇孙贵族家的公子。所以，面对界外的舆论，我选择置之不理。这样做，师傅就能少替我担忧，不用过分为我操心。

从懂事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如何的。也不知道，姓啥名谁？这些都成为了我一直以来所被困扰的难题，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还是在找寻答案。但是，答案依旧没有找到。因为，我是个孤儿。被人抛弃的孤儿，越是想要找到真相越是难以找到。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老天对我开的玩笑，在茫然的时候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那一年，天空中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四面群山，白雪皑皑。在严寒的隆冬，我幸运的遇上了师傅。他将还在襁褓之中的我带了回去收养，他也没有想到把我收养了这么多年。也许，那时候的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东西。大雪纷飞，他不忍心我一个小小的孩子就被雪地所掩埋起来。这些，是我懂事之后师傅告诉我的。那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面对师傅，他是我最尊敬的亲人。即便是我与他没有血缘的关系。但，我却依旧将他当作了自己的至亲来看待。

他一个男人又要当爹，又要当娘。这样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教我做人的道理。还把他一生的绝学全部都传授给我，现在想起来师傅非常的不容易。我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可这样做的他却让我深深的折服。

逐渐的我慢慢的长大，开始不喜欢再对师傅言听计从。总是以为自己掌握了他所有的绝学，开始不喜欢看他的老脸色。

记得那天，我正在练功。天气非常的炎热，在赤岩山虽然是风景宜人，但是气候有时候却还是相当的恶劣。我为了偷懒，不想在烈日当空照的时候习武。却躲避在了一棵大树底下乘凉，以为这样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一直都没有当回事，把师傅的教诲忽略在脑子后面。

那一次任务，师傅还是带上了我与他一块儿行动。当时，我们俩潜进了一个贪官的家里。我倒悬挂在悬梁上，师傅就在一旁看着我。没想到，贪官为了防止价值连城的珍珠塔被盗走。在放置珍珠塔的柜子外面挂了一连排细小的铃铛，那时候也许是年少气盛。没有经历过江湖的危险。自然就将一切看的如此简单。正当我已经飞身向柜子的时候，却触动了铃铛。这下，师傅还被我所连累。

原本，他叫我练功只是为了增强我身体的柔韧度。还有那些敏锐感，当梁上君子也要有一定的本事。然而，我却顽固的不肯听他的话。趁着他不注意，却开始玩耍。今天晚上的任务，因为我拖他的后腿连累他得不到珍珠塔。

当我触碰到铃铛的那刻起，贪官家里的所有手下全部都冲了进来。当下我却慌乱了，第一次去当梁上君子。我根本就毫无经验可谈，再加上我还不肯虚心的听师傅的话。当官兵冲进来的刹那，师傅为了保护我。将我牢牢的护在怀中，生怕那些利器伤害到我分毫。那一刻，我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为了我杀出重围的冲劲，打从心底里发誓一定要学好自己的本领。虚心听教，不会再任意妄为。

冲进来的侍卫高举着手中的长矛，那一刻我开始感到慌张。第一次觉得生与死是这样的逼近，就如一瞬间能够上天入地般。

我被师傅牢牢的护着，当我的手心传来温热的感觉时。才发现，原来师傅已经受伤。为了保护，为了保护不听话的我。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当下心中不是滋味。没爹疼，没娘要的我。除却师傅，就再也没有人疼惜我了。当下，我使劲，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剑。只求能够助师傅杀出重围，至少也要逃出这个天罗地网。

最后，我们师徒俩人终于杀出了重围。我们拼命的奔跑着，师傅身上的血因着奔跑的速度。流的更快，我抬起头有些惭愧的看了师傅一眼。“我根本就没有听你的话，也并无虚心学习，你为何还要这般的保护我呢？”

师傅只是虚弱的笑笑，他连责备都没有。“我一直都知道你这个孩子有多难教，可是我并没有逼迫你。虽然你的出生决定了你现在的命运，但是你始终没有低头过。我只是在等，等你有一天自己反省过来。孩子，不要怕。为师若是想要伤害你，当年绝对不会收养你。为师并非是同情你，只是你与为师有缘罢了。”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我为之动容。这样的爱，从他的身上体现出来却是这么的真实。然而，我还常常误会他。以为，我是被他所同情的孩子，被他所怜悯的孩子。

“师傅，我错了。”当场，我便跪在了他的面前。心甘情愿，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算我是孤儿那又如何呢？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那一年，我只有八岁。第一次跟着我师傅去行走江湖，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玉狐。而我，在那一夜之间便发誓要学会师傅身上的所有本事。以后，换我来保护他。


番外（二）

二年后。

光阴如梭，寒暑更迭。顽劣孩童，却成为了翩翩少年郎。

在师傅的调教下，我慢慢的长进起来。八岁那年所发生的事情，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并非是我师傅对我严厉了，而是我自己开始觉得当梁上君子是件好玩的事情。贪官当道，搜刮了无数的民脂民膏。然而，很多冤屈并不会沉冤得雪。官官相护，民不聊生。

那一天，我跟着师傅去集市。经过转弯处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衙役当街殴打乞丐。那一幕，别提有多么的讽刺。师傅伸手捂住了我的双眼，他觉得这样血腥的场面我不应该看见。但是，耳边传来的惨叫声让我觉得犹如亲临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原来，父母官并非是来替百姓解决生存上的疾苦。相反的，他们贪恋成性，好处越多越好，见识到那一次的危害之后。我却开始在心里深思起来，到底师傅为什么要当玉狐。

我与他走进一间酒楼，平常我们俩并不会这么的大鱼大肉。别看师傅是侠盗，但私底下却是一清二白。这样的他，让我由衷的感到钦佩！

当我们俩入座，师傅将头上的斗笠戴在了我的头上。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保护我，当时我的好奇心又开始发作了。难道，今天来此处又会出现危险吗？

果然不出师傅所料，就在我们刚坐下不久。对面的两个男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师傅起身将小二端上来的酒倒了一杯。他开始慢慢的浅酌起来，双眼不经意的往对面扫去。眉眼之间丝毫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紧张，或者是有心事的样子。师傅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也开始学他的样子仔细的关注着他们的变化。

最后，两个男子慢慢的开始交谈起来。他们的对话之中有珍珠塔这几个字，师傅朝着我不由的露出一个轻笑。我马上领会他的意思，原来，他是带我来打听珍珠塔的事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不出来，这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杀气的地方，却也能打听出一些事情来，师傅看了正要出门的男子一眼。他从怀中掏出银子，带着我飞速的走出了酒楼。一路随着男子的脚步，直到尾随到一个无人的后巷，师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蒙面巾蒙住脸。然后，他便伸手掐住男子的脖子。

这一招又是为何？我呆立在原地，看着师傅的举动。原来，他是怕消息有所错误。就怕对方引蛇出洞，所以最好更为确定比较妥当。

我实在是不明白，珍珠塔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何值得师傅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又一次的以身犯险呢？

“师傅，珍珠塔真的这么重要吗？为何，你要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它不惜牺牲自己呢？”看着眼前的师傅，我实在是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他静静的坐在月下，看着我稚嫩的一张脸庞。举起手中的酒壶，灌了几口佳酿。“这其中有故事，为了这个珍珠塔，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我只是，不希望贪官霸占着这个珍珠塔一辈子。因为，这个珍珠塔已经染上了鲜血。所以，为了防止这一切再次恶化。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得此塔。”师傅的话，让我开始觉得好奇起来。这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故事。而这个看上去普通的珍珠塔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师傅，这个塔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呢？”那年我才十岁，根本不知道这个世间的人心有多么的险恶。一切都天真的以为，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一直都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可惜，到头来那不过是我自己编造出来自我欺骗的安慰罢了。

如果有报应，那么穷人就不会卖儿卖女。如果真的有报应，那么那些贪官就不会大鱼大肉。横行霸道。所以，这些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相信。只有通过自己的力量才能够助百姓脱离苦海之中，也唯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那一直苦心栽培我与养育我的师傅。

“师傅，你觉得珍珠塔会回到你的手中吗？”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然而，这个珍珠塔却始终没有得手过。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师傅的眼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苦。但，又不像是女子脸上所面露出来的愁容。这是什么？我便不得而知。因为，他看上去有着许多的秘密。包括我自己，我总觉得自己的身世不会是如此的简单，试问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怎么会无故被丢弃在雪地之中。这样做，摆明是不留余地。

他慢慢从石椅上站起身，看着我的双眼无比的清澈。“一定要夺到手，不管花多么大的代价。我一定会夺回来的，不然我就不配为侠盗——玉狐。”他的话听上去虽然是豪言壮语，我听着却觉得有种视死如归。当时的气氛，我一点都没有夸大。

可见，这个珍珠塔在他的心目中真的有着不一样的地位。不知道他想要隐瞒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的坚持。当年十岁的我以为，那个珍珠塔里面有我非知道不可的秘密。

面对师傅的沉默，我却不敢妄加猜测。这一切，迟早有天会水落石出。


番外（三）

那天之后，师父对于珍珠塔的事情更加的关注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总觉得他开始对这个死物有着一种迷恋之情。然而，他依旧如以往那般的静默。丝毫不曾对我透露出一些关于珍珠塔的事情，可能他担心我还年少，珍珠塔的事情太过于严肃，不方便对我讲的太多。尽管他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可惜我却不认同他的做法。

侠盗的传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怕事呢？要是害怕辛苦，我就不会在八岁那年之后就开始勤学苦练。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减轻师父的负担。二来，我想要成为他一样替天行道的侠义者。替更多的黎民百姓造福。这个愿望说出来，虽然是冠冕堂皇。我知道，这背后需要很大的代价。也许，这条路不会很平顺。可，我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在集市上所见到的那一面让我刻骨铭心。民与官始终存在着一种悬殊感，然而民想要更好的存活下去。就必须要有人来守护他们，这个人不见得是高高在上的帝皇。正所谓，山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我要成为保护他们的侠盗，即便是被所有的人都唾弃。而，这样做的我在所不惜，毫不后悔。

那天晚上，师父趁我睡着。便偷偷的开始收拾出门的工具，我躺在床上一直假寐。想等他走远了，再偷偷跟上去。可惜，等我起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可能在他出门之前就已经知道我并未睡去。一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所学的还只是皮毛。比起师父来，那还存在着老远的一大段距离。这样想来，心中便不由的涌上了强烈的不服。看来，想要学会师父身上所有的绝学还需要很大的功夫，还需要很多的时间。

当天夜里，趁着师父不在。我便开始翻箱倒柜起来，虽说他是侠盗。但，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他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简单的人。所以，在没有学到他的绝学之前。我必须要弄明白他的真实身份，这样做好让我觉得自己与他的关系更加的紧密无间。

我开始挨个的打开每个柜子，仔细的搜索每处角落。然而，始终没有任何的发现。这些年来，我只知道他总是去赤岩山后面的山坡上。究竟那里有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更确切的来说，也许那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一次，我选择了自己去探索。穿好衣服，我带上师傅给我的磷粉。一边走一边洒在山坡上，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迷路。然而，等我快要走到的时候。山坡上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座孤坟。看上去，无处话凄凉。这样的场景，让我的内心不由开始翻腾起来。这里到底是谁的坟墓，为何坟墓上只是刻着时辰，这个到底代表了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坟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这些年来，一直跟随在师傅的身边，除却他，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亲人。这样的情绪的变化，让我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当时的心情，我慢慢的蹲下来。小手抚摸上坟墓上锈刻的时辰，这个答案想要知道唯有问师傅了。

后来，我想的有些累了。便站起身来，才发现。山坡的最顶端，站上去往下眺望就能看见整个小镇。这个变化，让我觉得新奇。看了好久好久，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师傅成为侠盗也是迫于无奈。可能，他也见识到了官与民之间的悬殊。所以，才会走上侠盗这条路。成为一个与黑夜为伍的行者，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勇气和本事。那一刻，在我的心里对师傅又有了另外一面的认识。

师傅，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如果有，那到底是什么呢？让你这么多年来，在我的面前始终只字未提及过。

我转过身，山上的夜风将我的衣衫吹的鼓鼓的。整个人就像是要飞起来一般，我看着山坡上那一条闪亮的紫色。磷粉，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看上去，犹如一条美丽的、蜿蜒的小蛇。

一路循着磷粉，我慢慢的走下山。等我刚走到竹屋门前的时候，发现师傅一动不动的躺在门外。我快速的奔跑上前，发现他的前胸有着诸多的伤痕。看上去，不像是被普通的侍卫所伤。这个人的武学修为，比起师傅来更高深。

我上前扶起倒在屋外的师傅，发现他的手里紧紧的拽着一个小包袱。我伸手，将他的五指慢慢的掰开来。发现黑色的包袱里面竟然是一个锦盒，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锦盒打开来。外面的天色黑暗一片，而眼前的珍珠塔却发出夺目的光彩。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傅一直想要夺回这个珍珠塔。此塔在黑暗中，会发光。这是夜明珠？这个塔，竟然全部用上好而昂贵的夜明珠所造成。这个宝物，可谓价值连城。怪不得那群贪官污吏，都想要据为己有。为了这个珍珠塔，牺牲了多少无辜的性命。这背后的代价，大到让我无法想像的地步。难怪，师傅拼了性命也要将此塔夺回去。这一次，我对师傅没有了那些猜测。

就算是今晚在后山坡上所见的那个孤坟，此时我心中已经完全将这个事情忽略了。师傅艰难的睁开双眼，看见珍珠塔在我的手中他便安然的昏了过去。

这个举动证明，我在他心中是最为信任的人选。

到底，这个珍珠塔有着什么秘密。我越来越好奇，可心里非常明白。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对我带来巨大而深重的灾难。如若到了那一天，我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的坦然去面对呢？有时候，真相往往会令人迷失一切。

手中的珍珠塔，让我知道，今天晚上伤了师傅的人，绝对来头不小。然而，这个镇上到底是卧虎藏龙啊。究竟伤了师傅的那个人是谁呢？我知道，就算是师父醒来了，他也不会对我说出这个真相，因为我太了解他了。虽然，有时候他将我当做了亲生儿子来看待。然而，到了关键时候，他却又再次退缩，或许他对我还要害怕。怕别人伤害我，怕我知道的越多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师父忘记了一点。我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个孤儿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个世上，我唯一仅存有的不过是身上流着的血液罢了。其他的，我一无所有。



番外（四）

那天晚上的事，师父醒来后只字未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受伤的缘故，还是他有另外的难言之隐不想透露。总之，我也没有过分的去关注。虽说表面上我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真相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痒痒了。毕竟，我还是个好动的孩子。

“师父，那天晚上到底是谁伤了你呢？”我坐在他的床头，看着面色稍微有些恢复红润的师傅。他转过背，一声不吭。我选择了沉默，他的举动告诉我。师父有事情隐瞒着我，可惜他就是这个脾气，如果他不想说我也无能为力。

帮他换好药之后，我便走出了房间。看着那当空高挂的明月，我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这些年来，师父从未有过失手。可见伤了他的那个人，肯定也与珍珠塔有着干系。

山坡上那一座孤坟到底是谁的呢？这个事情，师父始终还是没有告诉我啊。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高山上练武。就在这个时候，师父却把剑朝着我直直的丢来。不知道师父当下是怎么想的，我只能伸手把剑接住。

“你是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何会受伤？”师父终于说出了我想知道的问题，我朝着他点点头。

放下手中的剑，站在了师傅的身边。高山上的风吹来，将我们的衣衫吹的鼓鼓的。师父的双眼眺望着远处，手摸上身上的伤。

“伤我的人，就是左相。怎么，想不到吗？”他的话，让我心中不由的一颤。难道，高官都想要夺得这个珍珠塔。

师父看着我茫然的样子，他露出了笑意。

我蹲下身，坐在地上。“那，他为何还是没有夺走呢？”

“因为，他害怕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后山坡上那座孤坟的死者。”师父的一席话，让我更紧的惘然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为何连当朝的左相都害怕，可见这个人的来头不小。

“珍珠塔在你的手里，日后左相肯定不会放过你。”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对师傅说出这样的话来。几年之后，我的话终于应验了。

师傅没有再说话，或许在他的眼里那时候的我还太小。生怕，他说的越多对我会带来深重的灾难。可惜，我到后来才明白他的苦心。

师傅也随着我坐了下来，他看着我的脸。“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想知道你的身世秘密吗？”

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是场噩梦。我何尝不想啊，可是光想有什么用呢？在这个世上，我根本找不到一点关于自己身世秘密的谜底与依据。

师父不再说话，我一直想着他说的那句话。身世秘密，对于我来说的确是重要，起码，我不能够这么不明不白的存活在世上。

“师父，珍珠塔的故事，你能不能说说？”我看了师父一眼，就想知道那个珍珠塔的事情。这么多的贪官污吏都想要得到手，就连左相也誓不罢休。看来，这个珍珠塔里面肯定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渊源。

师父起身，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这个答案，我为什么不靠着自己的本事去寻找呢？左相，对。他的身上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能师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想要知道秘密，你就要练好功夫。不然，一切都免谈。”远去的师父，朝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听完他的话，我便拿着一旁的剑。慢慢的开始练习起来，也对。梁上君子并不是这么容易做的。看着师父，我有些想不明白。他苦苦维护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百姓的安危吗？可是，这样的话，他为何不去做官呢？有了官阶，不是更能够保护好百姓吗？这样想来，我才觉得这些年来，师父对我从未提及过他自己的事情，太多的真相开始让我摇摆不定。

一边练习剑术，我一边在深思师父的话。想想这么多年来，师父对于我收养也是缘分。不过，我知道他对我始终有所保留。当然，这个保留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我。更好的来说，是因为他心里有一种挣扎。我始终不知道，师父到底在挣扎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白。时机到了，师父就会告诉我真相。

寻思至此，我便不再多想。珍珠塔也好，孤坟也罢。左相的事情，我想这些有朝一日我肯定会弄明白的。靠自己的本事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是不知道那天到底还有多远。

那次之后，我不再问师父关于珍珠塔和孤坟的事情。因为，我把精力都用在了练习上面。每次与师父下山，我总能看见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痛苦。每每看见那一面，我恨不得自己快快长大。帮他们脱离现在的困苦，起码我可以做到的就是减少贪官对他们的苛刻。

师父越来越沉默，开始不再爱说话。我明白，那个左相肯定在他的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分量。能发现，那是敌人并非朋友。

这样想来，我有些替师父担忧起来。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师父该拿什么去抗衡呢？真怕有一天，我连这个亲人都保护不了。



番外 反攻记第二次（微恶搞）

凉风有信 风月无边，佳人诉请 良人相伴，七月初七，虽然没什么月亮，但也绝对是个好日子。

七夕，又称乞巧节，是女儿们的节日，这天夜里，很多很多小姐丫头们三五聚成一团，焚香拜谒，祷告着会有一段好姻缘。所以这天是最适合看美女的日子。

戚小久虽是梁上君子，不是什么采花贼要窃玉偷香，但是看看美人儿他还是乐意的，当然，如果有美人儿中意于他，想让他成为良人——也无不可嘛……

比如现在，他正扒在一个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后院墙头，往下看关那一众女眷。

嗯嗯，这边这个还不错，不过屁股大了点，人也壮了点……那边那个长得真叫一个纤弱，我见犹怜哪我见犹怜，可惜——怎么没胸涅？哇哇哇，发现极品了！最那边那一个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丰满，相貌更是如花似玉，娇艳妩媚，美人儿……就是你了！咦……美人怎么梳了已婚妇女才梳的发式……

看来这一家是没戏了，戚小久有几分垂头丧气的离开，想着前面可能有更好的，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美人儿！我来啦！

刚想化身为狼往下一个目的地进攻，背后一紧，有只手拉住他的领子，这种时候岂能让旁人打扰，戚小久愤愤的回头，“谁敢阻小爷的道！”

后面那一个，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看，那姿势叫一个心安理得。

“雷、雷、雷、雷……”戚小久突然舌头打结，想想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他又没有去偷东西，只是看看美人儿，也有罪啊，想到这，立刻挺起了小身板，“雷木头，你抓着我做甚！”

雷风行抓着戚小久的衣服不撒手，戚小久折腾半天也没有折腾下来，“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你可忘记了答应我什么，嗯？”雷风行的话里隐隐透着冰凉的气息。

呜呜呜——雷木头不笑一脸正经的样子好可怕——戚小久眨眨眼睛，非常天真诚恳的问，“我答应了你什么？”

“你再说一遍？”雷风行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斜斜挑起的眉，明显泛着一股杀气，“需要我帮你想起来么？”

戚小久连连摆手，“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不救答应过你睡一张床吗？走！”戚小久挣脱了雷风行的手，大步往前走，颇有一股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凛然味道。

雷风行见戚小久乖了，也就不再继续抓着他，跟在他身后走，并且随时注意他不会刷小手段。

戚小久走是走了，心里还转着十八个弯呢，哼哼，今天夜里睡一张床就睡一张床，每次都是他雷风行在上头，这次怎么也要轮到他了！摸摸自己怀里的小玉瓶，戚小久扯开嘴角阴阴的笑，这里装的可是好东西，听玉无尘说，这里的东西，要是人沾上了，就算是多么贞洁烈妇，也会马上变成淫娃荡妇！

哼哼，他今天就要这雷风行试一试，被X的味道！

到了雷风行的家，戚小久驾轻路熟的走进内室，一路上他都撅着嘴没说话，现在到了房间，更是狠狠瞪了雷风行一眼，就开始扒衣服。

雷风行看到这情况怔了一下，随即走上来温柔的从背后拥着戚小久，“怎么了？真生气了？”将戚小久转过身来，“那你说要怎么阳才能高兴些？我都随你，如何？”

嘴撅得老高，戚小久凉凉的说，“我想在上面，你也答应？”

“好。”雷风行这个字这么平淡的说出口，戚小久惊了下，然后是狂喜，他当然没有笨的再去确认一遍，万一雷风行反悔怎么办！

“那就脱衣服，快点！”戚小久故意摆出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还是很快的脱光了一副，顺便帮着雷风行扒，真到两个人‘坦诚相对’。

看着那一副精壮的，充满阳刚气息的身子，戚小久眼睛瞪大，忍着没流口水下来，‘嗷’一嗓子扑上了去，他啃，他咬，他吸……

然后两个人滚上床，两个人显示亲亲抱抱摸摸好一会儿，等差不多都着起火了，雷风行果然让戚小久坐在自己的上面。戚小久还手里握着雷风行的坚挺沾沾自喜呢，不知道雷风行的手指头上从哪里挖出一块凉凉的，腻腻的，香香的药膏往他的身后抹，雷风行的手指自然就跟着探入，轻柔的抚弄，越探越深，直到某个黄豆大的凸起一按…..

“噢……”小久舒服的叫出声来，一激灵的工夫，雷风行的手就退了出来，在戚小久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反向不对时，雷风行已经用手捧着他的小屁股，掰开，往下面他的小兄弟的方向坐！

这哪里得了！原来雷风行的在上面是这个意思！

戚小久一下子跳了起来，当然，因为现在腿软了，跳的力量不强，所以他只是堪堪的错开了些，然后他勾唇一笑，“雷木头，着啥急嘛……”一双唇就凑过去，把雷风行的唇缠了个密密实实。

两个人交换口水的时刻，一颗凉凉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戚小久嘴里滑出，进了雷风行的嘴，雷风行还没来得及问呢，戚小久早就舌尖一顶，他就咽下去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要说这强力春药就是好，效力发挥真快，这不，刚刚给他喂下去一下下，还没亲够呢，那人的嗓音已经暗哑的不成样子，小兄弟更是粗硬的青筋显露，很想做坏事的样子。

“别急嘛——”戚小久故意吊着嗓子非常风情的说了一句，然后吻着雷风行的唇开始下滑，在他的喉头轻咬了下，满意地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然后往下，颈子，肩，胸口，小腹……

听得雷风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戚小久越来越开心，这次，还怕压不了你！

戚小久的唇在雷风行的乳尖上舔弄，轻噬的时候，雷风行的声音颤抖，里面有压制不住的兴奋，“小久——我很喜欢——你今天的热情——”

说完一个翻身，把戚小久压在身下，戚小久怎么挣都挣不脱，雷风行的力气很大。雷风行像是忍不住了，就着刚刚滋润过的戚小久的身后，一个挺身，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了狂野的律动……

戚小久有些无语问苍天，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要化身成淫娃荡妇么……为什么化身成狼人了……他本来就很狼的说……

想起来第一次，好像也是雷风行中了春药……他中了春药后好像非常勇猛，那晚做的他站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撞击让他也开始嗯嗯啊啊的叫了起来，根本无暇再想这件事，脑子里唯一清醒的是，千万不能乱用春药啊啊啊啊啊啊——



番外 （五）

三年又三年，转眼之间六年一经过去。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师傅很久不再带我出去行走江湖。因为，他觉得我已经见识过了。剩下的就是潜心苦练为上，不过有一点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六年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珍珠塔。甚至就连下落都已经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烈日当空照，我感受着夏日里的炎热气候。暖风吹过，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小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偷懒。多在大树底下享受着美好的午后，但是师傅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我不会再这样了。

看着师傅远远而来，我飞速的运用着轻功飞到树梢上。两手满满都是树叶，随后朝着师傅扫去。他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长衫的下摆，被风扬起。单手负在背后，一手将我射去的树叶全部都接住。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有防线戒备之心。因为，我注意到师傅眼底的笑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将接住的树叶全封不动的全部向我射来。这个时候，我已经没辙。却不肯认输，用内力将树叶完好的接在两手之中。

“不错，不错。看着你这几日的武艺一经提高不少，不过你有一样不好就是心浮气躁。”师傅走上前，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眼。

那语重心长的一切，让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快。

“师傅，既然这样那么你为何不带我下山去呢？这样一来，不救可以改变我的心浮气躁吗？”我想也没想，飞身跃上树梢。坐在大树上，看着树下的师傅。我承认当时的我有些闹脾气，可我有把握。他唯一欣赏的就是，我的轻功快赶上他的速度。这一点，我绝对有把握。

师傅想也没想，也并未答话。直接将背后的一个包袱向我丢来，我伸手接住他丢来的包袱。

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我久久未曾见到的珍珠塔。“这，师傅你想要我下山把这个珍珠塔变卖了吗？”

“胡闹，难道为师这样的人吗？我要你进京，将塔放回皇宫。这是在皇宫里遗失的，现在只是还璧归赵罢了。”师傅慢慢的说着，双眼里有些惘然一闪而过。

普天之下，除却师傅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够从皇宫里讲此物偷盗出来呢？可能师傅看见我的脸上的疑问，他转过身而朝着艳阳天。

“这个塔，当年事我偷盗出来的。年少轻狂，为了一个赌约却害死了一个为民出力的好官。”这句话，让我心中有些震撼起来。原来，真的是师傅所为。那么，当年的赌约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从书上跃下来，走到了师傅的身边。“师傅，你住在山上是不是忏悔？还是，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另外一个人的遗愿呢？”

那时候的我才十六岁，却已经能够读懂人的内心。师傅没有话说，这样的他让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心里对师傅又有些认识，可是这样一来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师傅的所作所为是侠义大业。可，他今天却告诉我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师傅不肯告诉我珍珠塔背后的故事是对的，要是我那时候知道师傅是这样的人。说不定，早就离开这里了。

“师傅，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是不是这件事情连左相都知道，所以那时候你才会被他打伤。左相要挟你，目的就是他想独占这个珍珠塔？”我将珍珠塔牢牢的抱在怀中，双眼看着师傅。他微微的挑起眉头，最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知道，他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从他的笑里猜测到那个没有见面的左相或许真的是如我所言。他是个贪婪成性的人，官阶越高有时候却越是祸害。因为，她们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下流的勾当。这样一来，旁人还无法察觉。正所谓当行高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有些怀疑起来，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是不是，越来越多的真相会牵扯上师傅。这样的话，那么师傅就会有危险。

师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双眼里露出慈爱的目光。“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将珍珠塔放回皇宫就好了，不要怪师父自私，原本这件事情应该由为师去做的。但是，我走不开。我要在这里守护着他，那座孤坟的主人。他一直都在等待着我，你下山去顺便调查自己的身世秘密。”这一次，师傅不再选择隐瞒。我从他的眼神之中已经读懂了另外一种情感，那就是默默守护。

那座孤坟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师傅的眼里，透露出来的神色让我有些震惊起来。到底，他爱上的是什么样的人。连左相都害怕那座孤坟的主人，可见我对师傅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啊。

“师傅，我可以不去吗？珍珠塔，你既然已经盗出皇宫了。那么何必还要再还回去呢？要是被发现，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想必，当年这个珍珠塔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吧？”我将珍珠塔丢进了师傅的怀中，转过身不再看师傅。

此去，我不怕凶险。但是，我知道。一旦我出了意外，师傅肯定会潜进皇宫去救我。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害了自己的师傅。

对于师傅这个用心良苦的计策，我感到十分不满。



番外（六）

这几天以来，我对师父越来越的沉默。想不通，这么重大的任务为何要我去完成呢？而且，我心里很明白。一旦失败，他就会去营救我。到时候，师父岂不是被我所连累了。要是他自己去还珍珠塔，相信比我的机会要来的大。我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退缩。总之，对于师父这次的做法极为的不认同。

那天师父所说的事情，同样让我为之震撼。他竟然为了赌约，而赔上了一切。现在，珍珠塔到手了可那又有何用呢？

“小九，你真的不想去吗？”师父走上前来，朝着躺在大树下的我出声询问着。我学他平时生气的样子，辗转过身子背对着师父。不知为何，他不但没有责备我还轻笑了一下。我有些恼火，都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腾的起身，站起来看着师父。“我并不想去，什么身世秘密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而我也只当你是我的亲人。师父，你难道就不能不把珍珠塔还回皇宫去吗这个珍珠塔，你埋起来也好，丢进大海里也好。要是还到皇宫里，恐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自己都说，对这个珍珠塔怀有异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么，你又何必自动送上门去呢？我不想你冒险，你的使命是留下来替天下百姓排忧解难的。”这一次，我没有再退步。不想师父走错一步，而引来杀身之祸。这个罪名，要是被揭发出来可不是发配，流放这么简单。随时都会被斩首，何况师父要是死了。那，谁给天下的百姓打抱不平呢？

师父轻微的叹息了一声，双眼之中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反驳我。或许，他觉得我说的对。其实，我也知道，师父会这么做，想必也考虑过很多因素了。只是，我再次不争气惹得他有些心烦吧！

见到师父不说话，我气的直接跑下山。珍珠塔，珍珠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还是系在珍珠塔上面。到底什么时候他才会清醒一点，当初都是因为此塔才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如今，珍珠塔又夺回来了。何必，再还回去呢？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想将此物据为己有。可是，左相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万一左相贼喊捉贼怎么办？毕竟，民是斗不过官的。何况，他那样的高官。朝廷大权，左相起码也握有一大半的权势，

我一路狂奔，身上流汗我也不管。心里的这把火，没处撒。奔跑到集市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地方的恶霸。那恶霸，长的一脸横肉。身后跟着三五个打手，当下我的无名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了。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猎物，我不要白不要。

转身正要走，恶霸却直接欺了上来。看我有些瘦弱，以为手无缚鸡之力。我不由的邪笑了一下，看着恶霸的双眼满带着挑衅。

“哎呀，好你个黄口小儿，冲撞了本大爷还想跑。来呀，给我上。”恶霸一声令下，站在他身后的打手挽高衣袖就要冲上来。见状，我依旧纹丝不动。大街上的行人，纷纷开始低头私语起来。以为，我会命丧于此。

眼见打手政要冲上来，我从容的抽出腰际的软剑。当下，我有些喜欢师父给我软剑了。打手还未碰到我的身，我手中的软剑已经指到了对方的喉咙处。

“不要自不量力了，就你们这样的花拳绣腿也想在小爷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就是不识抬举，今天不教训下你们我名字倒过来念。”我承认，当时的我的确是有些气昏头了。再加上师父的倔强，我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恶霸先是讽刺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看好戏。等第一个打手倒下的时候，我清楚的发现恶霸额头上有冷汗滑落。我得意的一笑，眼里满是笑意。五个打手全部被我打趴在地上求饶，恶霸的双腿开始抖动起来。他想要逃跑，我从怀中掏出银两，朝着恶霸的双腿射去，他便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我徐徐上前，一点都不心急。围观的人们，开始不断的窃笑起来。显然，他们被恶霸欺凌了很久。

“还想跑，横行霸道你果然以为山高皇帝远没人管束你吗？不要忘记了，这个天下还是有王法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这个教训就是送给你的礼物。”我捡起地上的银两揣到怀里，伸手狠狠的捏住恶霸的双手。只听见“咔咯”两声，恶霸直接躺在了地上。他的双臂，就像是阳春三月的柳条软软的耸拉着。

拍拍手，我满意的看着这些被我制服后的那群蠢材。正要离去，面前却飞来一把纸扇。只见一位穿着明黄长衫的少年，双眼紧紧的看着我。他浑身透露出来的气息，让我感到有些畏惧。这般的强势，这不是一般的对手。而且，光是从他穿着上不难看出来。此人非富即贵，显然不知是哪家的皇孙公子。我不想找麻烦，接住他的纸扇后朝着他直接丢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集市，再不回去师父会撕了我的。

“见你满口仁义，可是你不知道这么做会吃官司的吗？当街殴打，这也是不义之举啊？”我才一转身，背后的少年却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是这般的冷静，我顿时感到不快。凭什么，我所做的这些轮到他来教训呢？

我转过身，双眼看着眼前的少年。那一刻，我只觉得身上有种陌生的感觉。


番外（七）

少年那一双深邃的双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的波澜。这样的他，让我有些惊愕。为什么明明年纪差不多，而眼前的他看上去是这么的不凡。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王者的风范。一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此人，我绝对惹不得。包括，我是偷儿的身份也不能够泄漏。不然，师父就麻烦大了。

“此人是地方恶霸，这里的百姓每一个都被他欺凌过。试问我这么做，难道还犯了我朝律例吗？就算是，那又如何。如今的官员横行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如果，我以此引来牢狱之灾。那我绝对会仰天大笑三声，山高皇帝远难道就能够无法无天了吗？”我丝毫没有退缩，尽管在心中对眼前的少年有些敬畏。

话音才落下，少年便大声的笑了起来。我有些微怒，笑什么？这些话，并不好笑。“大胆，黄口小儿休得如此放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急忙跑上了前来。见到我便大声的呵斥着，少年摆摆手男子顿时噤声。他这样的举动，让我更加肯定了内心的猜测。不会错的，眼前的少年身份有很大的来头。

夕阳有些西下，我也不想再与他纠缠不休。于是，便马上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便看见了师父。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双眼之中带着一份无奈。“你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刷脾气。看看你，衣服又破损了。是不是在山下和人打斗了，为师说了不下几百遍。在人前，你不能够表露出你的功夫。你就是不听，我看你迟早会吃到教训。”还未等我开口，师父先把我教训了一通。我更气了，好歹也要听听我遇到了什么事情。何况，我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百姓出气，不理会他我径直往山上跑去。

师父见我不说话，他也不再骂我。于是跟着我走了上来，我直接推开竹门快速的冲进了屋里。马上跑到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抛拉过被子蒙住了头。我听见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师父。于是，我一个翻身用被子更加严实的将自己裹了起来。这个时候，师父坐到了我的床边。他拉扯着我身上的被子，我死活都不松手。于是，一来二往，师父也不再勉强我，只是轻声的叹息着。

“还记得吗？我说过你心浮气燥，才叫你下山去磨练的。看来，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小九，难道你想要这么下去吗？好，既然你不想将珍珠塔送回皇宫。那么，为师只有自己亲自去了。”

我不说话，被子下的我已经汗流浃背了。师父的声音听上去还是这么的挣扎，也不知他在挣扎什么。当下，我便马上掀开被子。“算了，谁让你是我师父。我去吧。但是，师父，你为何要把珍珠塔还回去呢？既然偷出来了，何不毁灭呢？你也说过了，左相对此物有很大的欲望。”我坐在床沿边，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相信，自己的本事有多少。目的就是想要师父的一句话，为什么要将珍珠塔送回到皇宫去。

“左相见到过我的真实面容，何况珍珠塔就在我的手中。这辈子，就算是追逐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弃珍珠塔的。所以，为师的意思是，何不如让珍珠塔回到了皇宫，这么一来就能够彻底的断了左相的念想。再者，他的权势如日中天，只要是想在皇宫里动手，一旦失败他将永世不得翻身。如此，天下的黎民百姓就会有好日子过。”师父坐在了我的对面，把他心里的想法一一告诉了我。原来，师父想的如此广远。怪不得，他一直想要把珍珠塔放回皇宫去。原来是怕左相再来争夺，也对，这么一件宝物，谁不想据为己有呢？何况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无耻！

不过，师父这招一箭双雕让我为之叹服，不愧是老江湖啊！

我坐在床上，对于师父的解说很是赞同。可是，我觉得皇宫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进去。而且，进得去也要出得来。不然，我岂不是被困于深宫之中吗？

“师父，你再等我四年可好。等我满二十岁了，再去皇宫吧！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的有信心了。趁着这几年的时间，我还可以学下你身上的绝活？好不好……”我开始撒娇起来，师父笑笑。我也笑了，他答应了终于还是答应了。皇宫，左相我来了。

突然，我想起什么。快速的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师父，我流了一天的汗。我去洗洗，这件衣服我最喜欢，你帮我补一下吧！”将脱下来的衣衫直接丢进师父的怀中，于是，师父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溜烟，便跑出了房间。往高山上的湖水方向走去，去享受一下喽！

我站在湖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血红色的夕阳。那艳红的色彩，让我觉得刺眼。双眼，不由得眯了起来。

想起街上巧遇的少年，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跃进了湖水中，往湖底的最深处潜去。这个时候的我是最快乐的，现在的我不用想身世秘密，也不用顾虑有的没的，只是少年的话依旧萦绕在我的耳边。看来，此人下次绝对不能够再碰见。

庆幸的是，终于劝服了师父。左相，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小人。等着，我戚小九四年后断了你所有的贪念吧！



番外（八）

从那以后开始，师父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四年后让我去皇宫还珍珠塔不受到任何伤害。从这个期间开始，我便潜心苦练。不过，我心里一直都想着那个在集市上所见的少年。不知为何，每次想起那个少年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这样陌生的想法，让我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那天我刚练完武回来，发现师父站在孤坟的旁边。见到师父背影的刹那，我突然觉得师父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师父，你为什么不进屋里去呢？天气开始逐渐的转凉了，不要吹冷风了。”我的话才说完，师父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我上前，靠近了师父一点。

等我发现他眼角的泪滴，整个人却僵立在了原地。这是为何？一座孤坟，任何让能够引起他这样的伤感之情。

师父见到我的出现，用宽大的衣袖一遮。等我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眼角的泪已经消失不见。“小九，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座孤坟的死者究竟有什么来头？”

我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曾经年少时，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好奇心，并不是真的想要了解这个背后的故事。但，如今我却不怎么想知道了。真相，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越是了解的多，得到的伤痛也越多。所以，我不想因为内心的好奇心而伤害到师父。抛开这些，师父对我来说有着特别的情感。那种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的情感，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这种刻骨铭心的爱，这样不求回报却默默无闻的付出。我要拿什么去回报他，无以回报。

“师父，算了。不要想了，死者已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或许你说的对，珍珠塔应该送回皇宫里面去。左相的野心，还有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这些皇帝做不到的，那么就由我们来替他这个真命天子完成。”这一次，我不再任性。很多事情，很多真相，就算是我知道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百姓能够改变什么？他们有的不过是无尽的伤痛与疾苦罢了。

一席话说完，师父却笑了。那笑里有着一种释怀，同样也有对我的欣慰，或许，他一直都在等。等着我懂事，等着我不再心浮气燥。他相信，不管如何我都会变得坚强起来。同样，作为侠盗，我有着自己的使命，虽说是见不得光的梁上君子。却胜过那些贪官污吏，他们对百姓的所作所为，用肮脏，卑劣的手段来搜刮民脂民膏。这些，是我所为不齿，不屑。师父一辈子为百姓所做的牺牲是无人能及的。

夕阳开始慢慢的西落，我看见孤坟在夕阳的笼罩下有着一抹美轮美奂的光彩。那就像是年少时，我做错了事情师父并未责备我那般的温情。温暖我孤寂的心，给予我无限宽大的爱意。

师父却没有走动，而是静默的伫立在原地。他举起手，遮住额前。那神色想要将整个苍穹看透，我跟着他一起做着相同的动作。“师父，你为何不走了呢？”

“小九，为师累了。需要休息，你也学到了为师所有的绝学。所以，这一次为师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懂，你当年学艺不过是觉得给我一个寄托罢了。就如我救了你，而你却继承了我的衣钵。”他说着话的声音虽然不重，但传入我的耳中却带着强大的分量。这种分量，刻进我的心中。这一次，他不只是没有将孤坟的秘密说出来，还对我做出这些感慨，看来他有着另外的打算。这到底是什么呢？

我上前，运用轻功倒挂在旁边的树梢上。低下头看着师父，他被我的样子逗笑了。他的笑，没有了以往的神采。这下，我心中更确定了。师父有事情隐瞒着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见他如此，我便从树上下来。“师父，你还是说出来吧！看你演戏演成这样，我都觉得你的演技烂到家了。”

“小九，你可知道。有时候过分的理智也是一种失败，这会让你失去更多的东西。”他的话触动了我的心弦，眼前的师父让我有些茫然起来。

我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师父，此话怎讲？”

“等你下山你就会明白为师所说的话了，记住，一切皆为空。我斗了大半辈子，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但是，你还需要经历。因为，经历过了你才知道什么对于你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次，我却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些话只有他说的出来。我根本什么都没有经历过，除却被人抛弃在雪地里其他的我根本一无所知。

“师父，你究竟想说什么呢？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后悔让我去皇宫，还是你已经后悔收养我。”我转过身，强忍着伤痛。师父走上前，看着我的双眼。

小九，为师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告诉你。但是，现在还未到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交代的清楚。所以，暂时我只能如此对待你。珍珠塔也好，左相也罢。这些，为师根本就没有能力去阻止。也无法干预，我本是一个罪人。千古罪人，他因我而死。而我，却要你来填补这个罪。

“师父，不要说了，不管怎么样？在我的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师父。胜过亲人，胜过一切。二年后，我会完成你所交代的使命。”说完之后，我便往竹木屋走去。留下师父独自一人，伫立在晚风之中。


番外（九）

晚上的时候，师父来喊我用膳。这一次，我没有再生气。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

“师父，你究竟想要对我说什么呢？”我坐在椅子上，手举着筷子双眼却专注的看着师父。他没有说话，静默的坐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他，我也没有再问下去。既然，师父不想说。那么，我就选择不问。正在我端起饭碗的时候，门外却射来了一支飞镖。原本还是很静默的师父，这个时候整个人犹如一支待发的弓箭。迅速的从椅子上起身，将门外的飞镖拔了下来。

我想起身出去查看情况，师父脸上的神情告诉我这件事有些非同小可。于是，我装作安心吃饭的样子。等他自己来告诉我，他慢慢的走进屋里。然后，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有一种挣扎。然后，他将飞镖上的书信藏进了怀中。

师父就是这样，每次不管有什么事情总是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不想我招惹麻烦。可是，到了今时今日他还要隐瞒我，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快，毕竟，他应该相信我，更好的来说是相信他自己。

晚膳席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静默着，我草草的吃完便回了房间。师父也没有搭理我，这样的他让我有些不习惯。但，我能够肯定今晚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师父推门走进我房间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装睡，然后他看着我的睡容叹息了一声。那长长的叹息声，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无法消散。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一知半解。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最了解他。可惜，现在的他让我感到害怕起来。

他起身走出了我的房间，感觉他有些走远了。我便快速的从床上起身，然后换上夜行服。偷偷的跟踪着他，一直等着他走到了后山崖的那座孤坟上。

我便看见远去站着一位老者，他看上去整个人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当下，我只能够用深藏不露这四个字来形容他。这究竟是谁？为何，师父会选择深夜出来与他在一起呢？万籁俱寂的夜，师父的做法让我有些深思起来。

我站在不远处，偷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是远距离，但是在皎洁的月光下我能够读懂他们的唇形。他们每一次扯动嘴唇的瞬间，我紧绷的心弦每颤动一下。这个本事，师父没有交过我。这些完全是我自己练的，而我也没有告诉他。

那句“我们好久不见，上次打伤你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你不想你的徒弟知道你的过去。”从老者的唇形之中读懂这句话，让我感到万分的震撼。同时，心中也带着浓烈的愤怒。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为什么要隐瞒我。

那一瞬间，我无法再这么轻易的看着师父的背影。我的脑子在瞬间变得空白一片，我甚至有些动摇起来。到底，他收养我是真还是假？

我徐徐的后退，最终却被师父发现了行踪。但，好在我穿着夜行服。就算是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我，碍于老者他也无法当场揭穿我的身份。我敢肯定的一点就是，师父将我保护的滴水不漏。显然，他不愿意让人见识到我的庐山真面目。

想要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老者运用着轻功，赶在师父的前头向我攻击而来。此时，我的手快速的摸上腰际。但是，这把剑我不能够轻易使出来。因为，我看见站在老者身后的师父，对我摇摇头。无奈之下，我只能发动自己自创的观音神针。相信，普天之下没有人见识过这个神针的威力。

老者也不甘示弱，稳健的躲避掉银针的攻击。同时，还不忘向我攻击而来。当下，我知道一件事。要是，被他掀掉面纱。那么，我将会引发一场我无法预料的祸端。

见他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将自己的绝学使了出来。我的轻功，连师父都是望尘莫及，自叹弗如。所以，我快速的用轻功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我并未往前面的方向走去，这个竹木屋还有个无人知道的秘密。那便是一个地道，那个地道只通往我的房间。这个时候，走前门肯定会被发现。夜寒露重，鞋子沾了雾水。还有泥土，往前面走会有痕迹。

就在我刚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竹木屋外传来了响动。我快速的脱掉夜行衣，丢在床底。将刚才穿过的鞋子，脱下来也一并的丢了进去。

飞速的盖上被子，将身子朝着里面翻去。房间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师父。因为，长年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脚步声，我能够分辨。

此时的我，被子下的手已经冒出冷汗。“请留步，这里并非是我徒儿的房间。他下山去了，这个人是我的远方亲戚。”这句话，算是一句恳求。还是师父最后的挣扎，果然老者没有再上前。我松开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背脊上已经一片冷汗。

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让我感到触目惊心。师父，你到底是谁？


番外（十）

正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快速的缩进被窝。将枕头下的人皮面具拿出来，跟着师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易容术对于我来说，完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欺骗过众多人的耳目，见被子下的我有些蠕动。老者不死心的快速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师父吓得不轻，我清楚看见他额际落下来的汗水。老者看见我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意。这个笑意看在我的眼中，心里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明白，眼前的他明明只是一身的粗布衣衫。可是，身上带着的气势是这般的强势。犹如我在市集上所见到的那个明黄衣衫的少年一般，只是少年看上去更加的霸权罢了。

师父只看见老者的背，他完全看不清楚此时的我并非是真实面目。等老者走下我的床榻边时，师父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我便从床上起身，对着师父指手画脚起来。我想告诉老者我是个哑巴，不会讲话。

毕竟师父从小把我养到大，他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相爷，这是我的侄子。他天生就是个哑巴，方才在后山所见的人可能是想要夺珍珠塔的贪恋者。”

师父轻描淡写的说着，神情里丝毫没有一丝破绽。要不是，他是我相处十八年来的师父。相信，当下的我也会被他的说辞所蒙混过去。这样的他，让我觉得陌生。

我清楚的听见，他喊那个老者称相爷。难道，此人正是左相。原来如此，怪不得整个人看上去浑身上下透露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师父，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情。还有多少的真相，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有些可怕。我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情同父子，可你呢？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

“原来是个小哑巴，那我今天就看看你是真的哑巴还是假的哑巴。”左相的话才说完，我还来不及防备。连师父都傻眼，匕首深深的划伤了我的手臂。白色的亵衣，慢慢的染开了血迹。我没有发出声音，心里的却对眼前的左相恨之入骨。这个老匹夫，竟然说做就做。

还好我定力好，要不然一切都穿帮了。左相见我没有喊叫出来，便相信我是哑巴的说法。我很痛，却只能强装着朝着师父手舞足蹈着。师父见状上前扶着我坐下，眼里的疼惜却清晰的被我尽收眼底。或许，他是疼我的。或许，我应该相信他。更或许，他是被左相逼迫着同流合污。想到这里，我已经无力再深思。不管谁对谁错，他对我说谎，隐瞒真相就是大错特错。

“得罪了，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哑巴。”左相走到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是如此的无耻。他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试探人是不是哑巴，如今想来天下黎民百姓为何会受苦。我今天算是知道真相了，有这个老匹夫在背后只手遮天的一天。百姓就永无翻身之日，还要继续饱受着朝廷的凌辱。

他的话刚说完，朝着师父递来一个眼神。随即便快速的走出了竹木屋，师父并未去送他。而是，替我开始找金创药。等师父找到金创药，他坐在了我的对面。抓住我受伤的手，我倔强的将手猛的抽回来。哪怕是伤口扯开我也不轻哼一声，双眼紧紧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我对于你的信任有多么的深厚。你是给我重生机会的恩人，恩比天高。可是，你这么欺骗我，叫我情何以堪呢？”我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师父。

他和往常一样，这次多的便是垂头丧气。这样的他，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只会这招，什么时候你不对我这样了，师父。”我大声的朝着他咆哮着，此时我的心里有的只有愤恨。只要他解释，哪怕那个解释是欺骗我的。我也会接受，起码我还是会再次愿意相信他。可是，他却不是这样做。他只是一味的逃避，逃避逃避逃避。他最拿手的事情就是逃避，我恨这个懦夫。头也不回，急速的冲出了竹木屋往外面奔跑而去。

我不顾夜晚的风有多么的猛烈，我也不管手臂上的伤口有多么的深。心里的痛，让我难以呼吸。师父，你就如此不信任吗？还是，在你的眼中我一直都是个无用之人？

正当我急速奔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转过身，便看见师父跟在我的身后。而，在月光的照射下。我见他手中一直紧抓着金创药，当下我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了。他就是这样，总是对我无微不至，对我照顾有加。

“小九，再等三天。三天后，为师会告诉你真相。但是，在这之前你应该先处理下伤口，好吗？”他眼里的神色是这般的诚恳，我听话的往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这一次，我知道，我只能相信他。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亲人。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晚风依旧在继续的吹拂着，这次我却不再感到寒冷。也许，师父这的有很多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够说出来的契机。我应该相信眼前的他，无奈，并且挣扎的他看上去让我更加的心痛。这般到底为何？


番外（十一） 

我一直记得三天前师傅所说的那个约定，于是到了今天我也没有催促他。会说，自然就会说。不会说，我怎么逼迫他都没用。

那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我站在后山崖练习。享受着夏天的暖风，那天晚上所见到的左相在我心中感触来的不少。有所耳闻，他是当朝太后的亲戚。这也是，如此一来他更加的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只是奇怪，珍珠塔除了是夜明珠构造之外，其他还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呢？这件事情，让我苦思冥想很久。

一个珍珠塔，说穿了不就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除却之外，还有什么好争夺的呢？为了它，多少人因此而葬送了性命，看似美好的东西却染上了鲜血。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收起手中的剑。举起手，眺望着和远处那将要西下的夕阳。这一天过的是如此快，好像比起平时来足足缩短了好几个时辰。

师傅不知道怎么样？一想到这里，我马不停蹄的朝着竹木屋走去，刚走到，却看见师傅在空旷的庭院外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水果，还有几盘糕点。香炉，香炉中还插着正在燃烧的香火。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是谁的死祭？这样的事情在我生长在山上十八年来，从来未出现过，也没有看见过。想必，师傅三天前想说的这件事情于今天所为的这些有关联吧！？

师傅从屋里走出来，脚步显得有些蹒跚。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壶，朝着我缓缓走来。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如此失态的他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是怎么啦？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师傅想说的真相看来我今天得做好心理准备。

“师傅，不要喝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上前搀扶住有些脚步站不稳的师傅，然而他却一把推开我的搀扶。他勉强的站着，脚步还是显得不稳。

他睁着迷离的双眼看了我良久，然后举起手中的酒壶往自己口中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小九……为师告诉你。”他的双眼此刻染上了一抹忧伤，也有痛苦。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静默的看着供桌上的牌匾。那块牌匾被一个布包裹住了，我根本就看不见牌匾上的名字。

“我告诉你，你可要听仔细了。上次告诉你的，珍珠塔是我偷出来的。这件事情是真的，可不是为了赌约。而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这么做的。那个叫我偷盗珍珠塔的人就是你三天前所见的左相，珍珠塔是我盗取出来本是送给他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打了个酒嗝，空中那股训人的酒气越发浓烈。

我嫌弃的挥挥手，心里对他的恨意徒然增加了几分。太可恶了，枉费我一直当你是侠盗。没想到，你竟然监守自盗。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意，眼神看上去是这样的忧伤。

“当年，我还年轻。第一次下山，江湖中的凶险从未经历过。负伤，却被一个兵部侍郎所救。小九，你想知道那个人和你的关系吗？”他突然抬头的瞬间，让我看见了一种哀伤。

那哀伤，好像是憎恨。不知，他此时所憎恨的是左相还是他自己。更或者，他憎恨的是老天。因为，他与我一样都被老天所玩弄了。

我的双拳早已紧握起来，但脸上却带着想要相信他的痛苦。“是什么？你快说啊，说啊。”我沉不住气了，一直都在违背自己的意愿。那么相信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我的最亲的亲人。而他呢？隐瞒着我很多的事情，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到底是什么？”我再次出声，打断了他的沉默。

可能是被我大声的样子吓住了，师傅脆弱一笑。将酒壶摆放在供桌上，朝着我走来。“你戚小九，正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当朝兵部侍郎的公子，唯一的子嗣。”这个真相，犹如被人丢下万丈悬崖般的痛苦。

我是当朝兵部侍郎的儿子，那为何我会被抛弃在雪地里呢？

“你知道，珍珠塔吗？那就是你爹亲自押送的，那是邻国原本进贡献给先帝的。而你爹，正是护送珍珠塔的主事者。最后，珍珠塔在经过驿站的时候就被偷盗了。并未安全送达皇宫，你爹怕先帝龙颜大怒牵扯到一家人。所以，将刚出生不久的你在逃亡过程中丢弃了。”这些真相，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告诉我。

看着眼前的牌匾，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心痛的感觉。“那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当朝兵部侍郎的牌位？”

“正是，这些真相是我后来去你家才查到的。一场大火，你家被烧的干干净净。先帝最终还是知道了珍珠塔失窃的事，果然如你爹所料龙颜大怒。而左相，就是当年查办你家的当事者。然而，他还有一个野心，就是要得到珍珠塔。这个珍珠塔的秘密我到至今也是一知半解。这是在一个铁皮下找到的，你爹亲自写的手札。里面记载了很多的事情，相信对你有用。”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外观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手札，我颤抖着手接过手札。

没想到，我爹竟然是兵。而我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贼，梁上君子。

“珍珠塔，你叫我送回皇宫里面去。是不是想让我顺便查我爹当年的冤案，你想让我再次将这件事情搬出来。让左相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吗？”我抬起头，感到满身的疲惫。

原来，我一直都被人在欺骗中成长着。此时，我的心中已经不相信谁了。


番外（十二）

“小九，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还会原谅师傅吗？”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风让我感到一股凉意，还是师傅所说的话充满了沉痛的打击。我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内心有着无尽的恨意。恨命运，恨师傅，恨自己。

我上前推开他，急急后退了好几步。当下，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远离他，远离这个一直欺骗我的亲人。枉费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深深的相信着他，尊重着他。而他呢？竟然如此对我，这样做比起在背后捅我一刀又有什么差别。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替左相卖命让你觉得这事至高无上的荣耀吗？师傅，我对你太失望了。原来，心目中一直崇拜的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这一切，你叫我情何以堪。”我朝着他大声的咆哮着，在我的眼里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我以往对他的尊重。

那种被欺骗的痛恨，占据了我整颗心。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已经毫无遗憾。好像这一天，他早已看透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原本，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惜，年少时的你不应该承担这些痛楚。小九，江湖也好，朝堂也罢。背后，远远不是你表面所见的这么简单。”

这一次，他不再挣扎。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消失在我的面前，心竟会疼痛。师傅，是不是我做错了？可是，我却还是会恨你。也许，我计较的不死你隐瞒了我，而是你替左相这个大奸臣卖命，效劳。这一点，你让我为之不屑。

抬起头，我独自仰望着黑暗下的苍穹。整个人显得无力极了，我能怎么办？是不是这一切回不了头了呢？

索性也不去理会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中还拿着那本表面漆黑的手札，这本手札里真的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吗？

我盘腿坐在床上，用衣袖轻轻的擦拭着手札。随后，将手札慢慢的翻开来。我细细的读着，没想到手札里记载着不只是父亲的一些心理想法，们还有关于左相的一些事情。可想而知，在父亲有生之年，他一定也看不惯左相横行霸道的样子。

只是，没料到。最终，他还是死在左相的阴谋中。珍珠塔，让他从此蒙上了不白之冤。随手将手札翻到中间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空白。这不可能，就只有一页时空白的。伸出手指，细细的摩擦着好像上面有些什么东西，这个感觉让我很是奇怪。行走江湖多时，我有听过为了防止秘密外泄，一般都用羊皮，或者是画轴用水泡了之后才能看见真相。

想到这里，我马上从床上起身。把房间的门栓紧，师傅与左相有交集。所以，我心中也开始有了防备。

把那张空白的撕下来，丢在盆里。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看见我想要找的答案。我颓然的坐在了床上，难道想错了。

将纸捞出来，摊平放在桌上。用水不是，那么用什么呢？寻思一想，只能这样了。我找来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用伤口上的血涂抹在纸张上。果不其然，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我想要寻找的答案。看完父亲留下的线索，我完全愕然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左相一直想要找到珍珠塔。可见，他也知道珍珠塔其中的奥秘。

老匹夫，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诡计多端。既然师傅把父亲的手札偷盗出来了，那么左相上次来见师傅是为了问他拿回这本手札吗？想到这里，顿时感悟自己错怪了师傅。打开房门，往师傅的房间奔跑而去。

“师傅，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左相来找你，是不是为了父亲的手札？”我怕看着师父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伫立在窗边，晚风吹来仰起了他随意披散在双肩的几缕发丝。他并未转身，而是一片沉默。我冲上前，伸手板过师傅。“你说话啊。”

“是与不是，这些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小九，你还是这般的心浮气躁。为师，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微微抬起眼，神色却是这般的认真。

我松开手，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就算是他替左相做事，可是背后却是无奈的。所以，我误会他了。相信，以后他会告诉我这其中的原因的。

“师傅，我明天就下山。把珍珠塔还到皇宫里去，我先回房了。”我下了决定，珍珠塔必须马上送回皇宫去。

左相的机牟利少不了这个珍珠塔，那么我何不顺水推舟呢？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你当真不后悔这么做？”

“这件事情原本是二年后再做的，可如今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师傅，我想清楚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怨天恨人。这件事情，总需要一个人去解决。所以，这次我不会再逃避。”还未等师傅开口，我便走出了他的房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我不能够让我父亲饱受着不白之冤，从前不知道身世，现在知道了。如果，我还软弱，那么，太对不起给予我生命的他们。同样，也对不起师傅这些年来对我的细心栽培和教导。

那张带着珍珠塔真相的纸张，我丝毫不心软的直接烧焚掉。这个绝对不能落入左相的手中，不然，只会加深他的欲望。这一刻起，我与他势不两立。

爹，你放行吧！终有一天，我会让皇帝还你清白的。


番外 （十三） 

天才开始亮起来，我开始收拾包袱。这一次，我不需要再对师傅告别。心里，也许对他还有些别样的心情。

手札静静地躺在床上，我突然看的出神。在这个世上，我什么都没了。剩下的只有这本手札与那看似真实却又不真实的身世秘密。师傅呢？他应该怎么办？

我看着桌上的珍珠塔，这个宝物本是世上最为干净的。只可惜，它却染上了最肮脏的血腥、杀戮，还有人们心中那无穷无尽的欲望。正如左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把珍珠塔夺到手，他就会把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一切，我愿可以选择置之不理。然，跟着师傅的那天开始我却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更好的来说，或许我身上本就背负着这样的使命。

想到这里，我有些无力起来。到底，这些灾难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我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究竟还有多远。那一天，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够完结。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那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想了一夜，终于还是想明白了。不管前尘往事，也不再去怨恨谁对谁错。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珍珠塔完好的送回到皇宫里去。

这个心愿爹在有生之年无法完成，这次我一定要替他完成。这么多年来，忍受着不白之冤。不知道，长眠在地下的他是不是也感到痛心疾首。

全部收拾好之后，我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着师父拿紧闭的房门，却没有告别也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站在山上，享受着微凉的晨风吹拂到我身上那舒畅的感觉。

我闭上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一刻，我只记得自己的任务就是珍珠塔。睁开双眼，手摸上背后的包袱。珍珠塔虽没有千万斤重，但那分量压在我心中是如此的沉甸甸。

鸟鸣声开始越来越嘹亮，我看着眼前这美景心中涌上了不舍得情意。这个地方有着如此多的回忆，也有我很多的足迹。十八年了，十八年来我在这里习武，跟在师父的身后，努力的钻研一切的武学。每当黑夜，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梁上君子。虽为小偷，可心中却没有因为而自卑。

最后，我转过身看了一眼竹木屋。当我再回头的时候，感到眼眶里有些湿润起来，此去，再归来不知道是何时。

下山的路，我从未有觉得这么的短过。一直都和师傅抱怨，山路太长我每次都走得很累。而，今天却很快走完。

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去凝望，空荡荡的山路只有我一个人。此时，眼里的泪却徒然而下，心里还是舍不得吗？师傅，我不是有意要这么对待你的。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与朝廷的事。

下山之后，我买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赶路到达京城需要三天的时间。为了能够把珍珠塔顺利的送进宫，我从未合过眼，一直不停的赶路。只为了能在三天的时间赶到京城。

第三天抵达京城的时候，我找了一间客栈。珍珠塔待在身上对行动始终会带来不方便，何况这京城是左相的地盘。万一要是有个差池，只怕我还为进宫就已经中了左相的圈套。

到客栈之后我检查客栈里面的所有人。一般行走江湖的人，都有几分危险。将珍珠塔安置妥当之后吗，我开始将师傅给我的皇宫地图拿出来，进入皇宫非同小事，必须步步为上。

我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大小宫殿，这才知道皇帝到底还是守卫森严啊。还好，在下山之前我已经易容，改头换面来到京城。相信就算是我现在站在左相的面前，他也认不出我来。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逐渐暗下来，我并未急着进宫。现在已经到达了京城，进宫的事情可以暂时缓几天。要是，我没有把皇宫里的事情打探清楚，就算是进去了，恐怕也是性命不保。

寅时，我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开始准备进宫。皇宫的路并不好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招来的都是杀身之祸。

但是我不会退缩，这是我的使命。

我飞身跃过第一道墙，在第二道墙上用手一扒，得了助力继续跃过第二道墙，并且非常小心的听着各处的声音，如此反复，很快进了深宫。

虽然大内侍卫中不乏高手，但是显然师傅交给我的轻功路数也是独一无二的，一路行来，处处小心，我进来的非常顺利。按照师傅标注的地点找到相应的那个宫殿，我小心的放下那个塔。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停驶本是个洒脱豪爽慵懒的人，却为了这个东西背负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绪。虽然他平日里还是那么一副贪玩的像个小孩子的性子，加在一起正经的话正经的神情只有方才说的那么多，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压着，他过的将是更加快活的生活。

师傅在几年前遇到了师爹，师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人总是拒之千里，却偏偏对师傅没辙。

师傅在看到他时，一双眼睛总是比夏天最漂亮的花还灿烂，所有的情绪，在他面前都是开心的，无赖的，这些让人伤心的人事，他一次也没有告诉过师爹，所以每次这种时候，都是师傅挑师爹不在的时候。

我并不知道师爹是做什么的，师傅也没有告诉我，不过师爹总会隔一段时间上山来住些日子。

现在这件事情结束了，师傅也可以开怀了，他和师爹也可以再次行走江湖过快乐的日子了，真好。

前方的路要怎么走，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我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再跟着师傅走一辈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是快乐，还是苦楚，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要走一条跟别人不同的，恣意的，让自己永远快乐的路。

前方的路，很长，我没有人陪伴，但是我并不孤单。

一个人过着春夏秋冬，也是一种惬意，没有人陪伴，就不会有人管，想偷东西偷东西，想喝酒喝酒，想看美人看美人。仗剑江湖，豪气干云。

自此以后天高云淡，任我翱翔！




一百零六　算不算‘故人’？

浑身无力，像是被放到一大团棉花里，试着动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又像是没动，因为四处感觉都是一样，全是软绵绵的……戚小久睁开眼睛，外面，是白花花的太阳，他眼睛眯了一下，想用手来遮一下阳光，岂知费半天劲，手居然扶不上头顶……试着运了运气，丹田空荡荡的，气息全无……

个××的！哪家的卑鄙小人！居然用药散了他的内力！

用力的啐了一口，戚小久软绵绵的，思量着是谁抓他来这里，刚刚摸了摸身上并没有伤，只被人下药暂时散了功力，抓他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见色心起……看他长得俊逸……想先奸再……

又呸了两口，挥去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试着集中精神想些什么，可能晕得有些久，脖子很不舒服，费力的用手搭上脖子掐了两下，左右晃两晃，这一晃不要紧，居然遇到了“熟人”。

依旧是一身玄衣，脸色略有些许不见阳光的不健康的白，那人身形高大，浓眉大眼，五官深邃，唇角勾着一抹不屑的笑，十分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是……你是那个……”戚小久直直的指着墙角那个见过一面的关在左相密室里的人，眼睛瞪得大大。

“你识得我？”本静静在墙角阴暗处打座的玄衣人募得一动，眸中闪过杀意，却也是一瞬，又闭了眼睛，“你是谁？”

戚小久身体是软绵绵动不了，但是眼睛可没毛病，他早就看出来这人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刚刚眸内精光闪现，动作快速，想来刚刚如果出手的话，也一定十分精准，到时他的小命……那种一闪而逝的眼神的动作，如果不是他当偷儿这么多年的经验，肯定也注意不到，他不动手，是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底，还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眼睛滴溜溜转着，戚小久审时度势，暗暗想着如何应对。

刚刚惊讶之余的动作语言，已然说明他认出了他，如果这时说认错了人，那人会不会相信？戚小久抬手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好像不大可能……不过也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知道原来他恢复了几分力气……

一边慢慢抬抬胳膊舒舒腿，戚小久偷偷观察角落里的人，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虽然他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孔昭也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此人的事，但是他多年的行当经验告诉他，那个人，应该是个不大惹的人……

等等！孔昭！

戚小久一拍脑门，怎么忘了那只狐狸！

既然孔昭想要救这个人，没有武功的孔昭跟此人同屋而处却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证明这个人不会伤害孔昭。当晚孔昭出来后一直不愿意正脸面对他，以他的目力又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孔昭明显有些红肿的眼睛，这么说来——这个人和孔昭，必有奸情！咳咳！必有——感情。而且感情并不会浅，那么对于孔昭朋友的他，这个一脸凶相的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不管怎么说，虽然现在情况不明，但他戚小久成了别人阶下之囚是事实，而这个人……也算是……互相敌视，不如互相帮助……

拼了！他戚小久赌那孔昭狐狸在这人心目中非常重要，赌他戚小久命不该绝，处处逢生机！

有些费力的站起，戚小久走到那人面前，双手一放，一根墨绿色的丝线垂下，下面坠着的，是一块墨绿色的玉。

玄衣人听得他的声音，眼睛早就睁开了一条缝，看着戚小久的举动。他越走越近，他不动声色；他伸出右手握拳手背向上，他不动声色；他拳头打开，中指上悬了一根似曾相识的墨绿色丝线，他不动声色；视线下移，看到了那块墨绿色的玉，他瞳仁放大，瞬间站起，浑身戾气乍现，右手即刻扣上戚小久的喉头！

“如何得来的？说！”

对于这突然间的危险，戚小久一点也不失望，反倒唇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涡，他很满意。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反应，证明他所料不错，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

满不在乎的想将手上的东西抬到眼前，但是力气有限，他的手非常不配合的只抬到胸口，对于刚刚想耍个漂亮姿势拿出这个玉导致现在力气全无的小小失意，戚小久有些小沮丧。狠狠瞪了瞪那块玉，像是瞪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感情”。

“兄台，你觉不觉得这块玉很丑？你说它绿就绿，黑就黑，弄个不黑不绿的样子多难看，是不是？”扬了扬眉毛，他继续，“还有这上面的图案，一般的玉都刻个花什么的，偏就这块玉，非得刻个字，一点都不风雅，就像他的主人，死死板板的，都说君子如玉君子如玉，君子佩玉大都为白色，最多浅绿，无不象征为人高洁，这块玉的主人，想的跟别人真不一样……别人的玉都触手生暖，偏偏这块玉，什么时候都是冰冰凉凉的，好生无趣，就像它的主人……”

“住口！”玄衣人浓眉倒竖，大声喝止戚小久，偏偏他的表情，那叫一个有意思。眉心皱起，后又唇角稍稍抖动，似是赞同戚小久的话，又似是不想让戚小久这般说，不喜欢他再过多的说，却又想知道这东西如何到了他的手中，甚至还想问问……想问问……

戚小久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戏谑。他欣喜于喉间的力道变小，欣喜于那人神情的细小却很多变化，“怎么样，不想知道他现在如何吗？”

“你——”玄衣人的神情有丝疑虑。

“你了解他的人，你认为这个东西——”抬了抬手中的玉，“有可能是盗的么？”

孔昭外表很是平凡，但性格出了奇的狡猾阴狠，如果不是真心送出去的东西，那么盗东西的人得到的，将会是极为惨痛的代价。这块玉，是孔昭极为珍爱的，一直不离身，如果不是自动送出，那么得到此玉的人，现在必不会好好在这里说话，孔昭为人，并不掩饰他的奸诈，这一点，他们都知道。

玄衣人放下右手，顺势抢了小久手中的墨玉，略略粗糙的指尖极尽温柔的摩挲着玉上的‘昭’字，眸中淌着温柔，“他——还好吗？”

“嗯，那狐狸过得还算不错。”既然事情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不如轻松一下，没什么力气的人硬撑着站着很难受的。戚小久缓缓躺回刚刚的地方。

“你是何人？”玄衣人眸蕴精光，仔细看着戚小久。

“你这人还真是没良心，连救命恩人都敢忘？”戚小久老神在在的瞥了那人一眼，十分乐意为他解惑，“你认为没有什么武艺的孔昭，为何能轻松进入关你的密室，又神不知鬼不觉？”不用那人开口，戚小久自问自答，“当然是我帮忙啦！”

“那夜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跟很多高手过招，聪明的引开了许多人，才让姓孔的家伙有机可乘进去看你了呢！”

虽然不知道左相有什么伎俩，但根据各种事实猜测，无非是什么争权夺势甚至颠覆天下的阴谋，而且谁强谁弱，谁认不清谁，谁处于劣势还不一定；虽然不知道这个黑衣服的孔昭和宣齐有什么样的关系，但单单是孔昭上次的行动，送药送武器却单单没有救人，也猜得出他们即便是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也达成了一种共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告诉你的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戚小久怕他不说，先说了自己的名字，“我，戚小久。”

“昊。”玄衣人开口，“你可以叫我昊，不过——”他唇角轻扬，极为讽刺的说，“你并非我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半还、没有出去。”

戚小久亦是学他唇角轻扬，可怎么也没有那种讽刺的味道，只堪堪有了几分戏谑，遂他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只要你想，随时可以不是么？”

“你很有趣。”昊下了定论，鹰眸相着戚小久，像是在重新估量戚小久这个人。明明有几分疑惑和欣赏，却仍是不动声色，“你是他的新朋友吧。”

戚小久斜着眼再一次看了看这个叫昊的黑衣服，给他下了定义——闷骚。闭着眼睛敷衍的哼哼了两声，意思是他猜对了。

“你刚刚的举动——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么？”玄衣人也自顾自继续坐回刚刚的角落，继续抚摸着那块墨绿色的玉。

刚刚的确是想，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谁关他在此，好分析自己为何来。不过当他清醒过来后，自然想起了关着他的人是左相……自己为何会被关在这里，也知了几分，现下身体不舒服，又没什么力气，实在不想说太多了，遂懒洋洋的问，“你那么聪明，定然知道我想问什么，不如说先说些我来听听？唉，小爷我没有力气啊……”

“你很快就会好。”昊的眼神难得的从那块墨玉上离开，淡淡扫了一眼戚小久。“他们用的药产自外域，十日内散去人的内力，任是武艺有多么高强，都阻不了药性，受人控制。这种药初施时，随着内力的散去，人也会渐渐失了力气，但药性一过，人只会失了内力，行动会自如，看你的样子，大概一个时辰后，你就会有力气了。”

“过了十日他们会再续药？到时再经历一次？”戚小久撇着嘴，心底大骂卑鄙小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睛放光，“孔昭那时给你送了药吧，一定也有对付这散功药的东西，对不对？”

昊含笑点头，但戚小久怎么都觉得那笑容，衬着那样的黑色衣服，有些诡异。他咽了咽口水，充满期待的说了句，“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会给些药助我恢复吧……”



一百零七　笼中鼠也闹腾（上）

戚小久咽了咽口水，充满期待的说了句，“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会给些药助我恢复吧……”

昊依然是微微笑着，那样的笑容，虽然还有些冷，有些傲，却让戚小久充满了希望，充满了信心……

但在下一刻，挂着那样的笑容的唇里，迸出的却是这样两个冰凉的字眼：“不能。”

戚小久翻了个白眼，“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当真小气。”

“不瞒小久兄，这散功药不是一般的霸道，在下为了恢复自身功力，都用完了，此时未有剩余，小久兄你只能感叹运气不好了。”昊八风不动，坐得笔直，“不过你也不用过于烦恼，你应该很快就有力气了。”

戚小久不再跟他继续这种无聊无果的话题，随便说了句，“你说他们抓了我来，是为了什么？”

昊好像不大想继续跟他说话的样子，静静看着那方墨玉，只说了几个字，“财，权，美人，威胁。”

但戚小久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他们抓了他，无非是为了这几项，他戚小久会给他们带来财？权？美人？或者可以帮他们抵挡什么威胁？

摇了摇头，戚小久对自己一穷二白的身家可没有这么大的信心，那么他们抓他来，是想让他为他们办事，然后获得财，权，美人或者抵挡威胁。

可是要想让人沦为己用，所采取的方法，也离不了财，权，美人……无非是先假惺惺的以诚相待，以财，权或美人诱之，如行不通，则抓住什么把柄或者什么人威胁之，再不行，才是酷刑，此乃下下策，相信以左相之流的智慧，不可能不懂，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他定是要先甜后苦喽……

眯着眼睛，戚小久盘算着什么样摆好架子让自己更舒服的同时，在还没有到‘苦’的时候拿到解药溜将出去……

见到了昊，他知道他是被左相抓来，既然被左相抓来，他相信左相定然是抓住了他和皇上或者和雷风行的牵扯，好在他聪明早就戴了别人看不出来的易容面具……

其实还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毒控制，比如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服下个什么毒药，必须一段段时期服食什么解药，依左相的本事，既然能用这么厉害的散功散，那样的毒药也应该不难找，那么他接下来的时间里，最不应该忽视的，就是这种‘神不知鬼不觉’了……

转了转眼睛，又盯着昊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内敛的气势，却挡不住形于外的气质，贵气，不凡，不怒而威，是个厉害角色，这样一个人，是不应该，也不能被困在这里的。即便是困地来，想来也应该可以想办法出去，他并不出逃，安之若素在这里，想来一定有别的原因。

“你为什么不走？”戚小久问的漫不经心。

“我为什么要走？”昊更是回答的漫不经心。

“你惦记着一个人，为了他，你要留在这里。”戚小久半是笃定，半是误打误撞，“而且你此刻，应该没有更紧要的事情，对么？”

“能当得起昭的朋友，是聪明人。”昊只说了这样一句，之后便是任戚小久如何逗，再也无一句话。戚小久愤愤的瞪着那个黑衣服，非常不爽。

有什么，不就穿个黑衣服吗？显得你比别人深沉啦？显得你比人厉害啦？他戚小久一定要一步步把他和那只孔狐狸的牵扯挖出来，到时候定要耍得他团团转，让他后悔跟他说过这些！

忽闻外面传来脚步声，昊一抬头，跟正瞪着他的戚小久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非常聪明的，一致的，在这个眼色中达成一个共识，一致对外。

昊手一翻，手上的墨玉便精准无误的丢到小久手上，小久手一动，再次将其放回怀中。二人各自保持着姿势，用自己的方法看似不经心，实则集中精力，一起静静地，等着来人。

戚小久被丢到这里来之前，一定是被搜过身的，如今他身上的东西，在这里的主人没有希望时，不能出现在昊手里，虽然他们被一起关在这里，明显是有这种让他们亲近的意思。

果然，来的人，正式左奕。

戚小久一惊时，来人正勾唇浅笑，有着优雅贵族公子的风范，“怎么样，没有想到吧？阮小二。”

戚小久刚刚的确一惊，惊的原因并不是没想到左奕会来，他是惊讶他如此堂而皇之的来，没有伪装，就是用自己左相儿子的身份，他想怎么样左相他们都应该先用别的办法试探试探，不行才亲自出马，所以他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这么的迫不及待……这样看来，他们想必很着急了……戚小久唇角微微一勾，别人看不出神色的脸上，有几分了然……

“哟，这不是左相家的公子么？”戚小久在楼里做小二见过左奕，这时不能装作不认识，好在他除了在宣齐和孔昭面前，基本上都用的是阮小二的这张脸，在外面遇到宣齐和孔昭，自然也是阮小二的脸，所以此刻左奕亦是没有丝毫怀疑。

“不知道左家公子抓了小二来有何指教啊？我家袁老板脾气可是不怎么好，如果哪天知道了我小二躺在这里，恐怕左公子你脸上不好看呐。”阮小二唯一倚仗的便是袁天刚，此时虽然知道说了等于没说，左奕定然不会买这个面子，可是作为一个店小二，这样说也是没有任何破绽不是么？

“你以为我怕那个草莽之辈？”左奕冷嗤了声，“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是，”戚小久虽是懒懒躺着，丝毫没露出半点害怕的意思，“想来只有像左公子这般富贵聪明的人，才算得上是个东西了。”

“你！”左奕本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得这话，马上站了起来，“阮小二，你不要以为有皇上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一句话说完，有些恼怒的皱了眉，对于被这样一个没什么教养的市井店小二逼得站了起来觉得非常没有面子，马上又轻轻一笑随即坐下，“你不必激我，如今你已是笼中鸟，飞不掉了。”

他眸中的得意之色，姿态的些许形于外的傲然，让戚小久觉得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起来有几分公子样实则畜生不如的左奕，怎么这么恶心呢……

“好吧，”戚小久很大方的说，“算你不是个东西好了。”

左奕眸中杀气浮过，却也转瞬即逝，戚小久看得清清楚楚，想来这个左奕，还不像是没脑子的，如果真在这时候把他杀了，他们什么都得不到。戚小久攥了攥手心，里面全是汉，这个人还是不激得太厉害好了，不然万一把他激气了，一怒之下杀了他怎么办？个没出息的左奕，真不是个人才！

“你不需要这般激我，这些话，对我一点用都没有，”左奕掸了掸袖口的灰尘，像是十分的不介怀。

呸！戚小久暗中啐了一口，个××的！没用？没用刚刚他站起来做什么？那一瞬间又想杀了他？懒懒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不知道左公子你，请我小二来这里，又这番‘招待’，到底意欲何为啊？”

“散了阮兄的功力，实在是因为阮兄武艺高强，左某不得不为啊，其实左某诚心相约，只希望阮兄能帮一个小忙，如果帮了，左某自当附上谢礼，不会让阮兄失望，如若阮兄不想帮，左某也只是因朋友之谊请阮兄在此住些日子聊表地主之谊，想来阮兄也不会拒绝吧。”

呸！谁跟你有情谊！戚小久心里愤愤。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上的屋顶，不用想也知道左奕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他最不喜欢的假惺惺的扮的一点都不到位的讨好相。这么快就叫阮兄了呢，小子有速度啊……

“其实依我们的交情，帮个小忙自是应该，小二定当不负所托，可是左公子如此把小二‘请’来，又散了小二的功力，让小二有些寒心呐，本来非常想帮忙的，可这下小二失了功力自然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小二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唉——”左奕长叹一声，“都是家里的下人不懂事，其实左某是吩咐下去好生请阮兄你回来的，谁知那些新来的江湖混过的下人不懂事，就用他们惯用的方法将阮兄请了来，还下了药，我已然惩治过他们，并令他们即刻交出解药，可是不想这独门秘药解药收得很隐秘他们必须回门里拿，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月，本来左某想怎么也得等你醒了亲自教训过他们方可放他们去拿解药，可这散功散到底有何毒性，对身体会又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影响左某不是很清楚，所以实在是担心得很，想来万事以阮兄身体为重，所以——你看看，左某亲自给阮兄你松了绑，安排了上房住，让他们即刻回去拿解药，等他们回来，随你阮兄处置，怎么样？”

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戚小久还有何话讲？

“嗯，既然如此，小二就随公子安排，左公子安排处处恰到好处滴水不漏，用心之处，实乃让小二铭感五内，不过——”

戚小久此刻还真不想这般被左奕玩弄于股掌，即便是受制，他也得生点什么么蛾子出来，“不过小二没有功力时候还真心情不好动不了，不如就等贵处的下‘下人’将解药寻回，并且让小二我亲自教训一番后，再帮左公子你办事吧……”



一百零七 笼中鼠也闹腾（中） 

不过小二没有功力时候还真心情不好动不了，不如就等贵处的‘下人’将解药寻回，并且让小二我亲自教训一番后，再帮左公子你办事吧…… 

此话一出，左奕微眯了眼睛，他料到了这阮小二会有些油，不料在他如此解释下，居然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把他左相府，把他左奕放在眼里！ 

“阮兄，出门靠朋友，伤了和气，可就不太好了。” 

“嗯嗯，有道理，伤了和气就不好了。”戚小久十分受教的抬头，“不知道左公子你有什么事需要小二我帮忙啊？” 

左奕的视线先是转到了墙角的穿黑衣服的人身上瞄了瞄，然后才再次看着戚小久，一点都没有忌讳的慢悠悠的开了口。 

“很简单，不过是需要的时候露露面，表现出凄苦或难受或思念的样子，引开‘某人’的注意力让左某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当然，这个需要的时候，要看阮兄的表现了，是自己主动的，积极的配合让我们双方都舒服，还是一意孤行不得不逼着左某手下不留情——还希望阮兄好好考虑考虑。” 

“哦？你们的什么计划？”戚小久装做非常不明白的不耻下问。 

左弈起身，看了看墙角盘膝而坐闭眸养神像是不想理任何人的样子的黑衣人，像是习惯了那人的模样，唇角挂着一挂不与芶同的笑，再回头看着戚小久，“原来你们还没有聊过啊——” 

“也好，”他再次坐在戚小久面前，俯身，头靠得小久非常近，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向昊，压低声音非常神秘的跟戚小久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戚小久晃晃脑袋，他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我并不准备告诉你。” 

戚小久听了这话差点咬碎了一口牙，个ＸＸ的！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一堆！ 

“不过若你聪明，应该很快就能猜出来。”左奕依旧是一脸神秘，“他可是我们给皇上的神秘礼物呢！” 

“先不管他是谁，左某把他请来，也是要请他给左某帮忙，不过可惜——”左奕拉长声音，非常惋惜的啧啧了几声，“此人木头脑袋，任左某怎么好生相劝，他都不理，左某家的下人看不过，用不怎么友善的方法好好招待了下他，你别看他现在看起来还不错，那衣服底下的，不知道有怎样的伤呢——真是可怜呢，左某想不出，如果阮兄你不听左某的话，左某的下人看不惯了，不知道会如何对待你呢？” 

左奕细长的手指在戚小久的脸上颈间胸前游移，“啧啧，多可人的小倌啊，想好那身份地位特殊的人，左某的下人都敢用些手段，不知道你这侍候皇上的男宠身子，落在他们手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对待方法呢？”yin 邪的目光，挡不住内心最阴暗最污 秽的欲望，此刻的左奕，真真是禽 兽不如的样子…… 

“哟——”戚小久轻嗤¬一声，“我说左公子，你的那些江湖下人，你不是为了小二我整治了他们么？那些没有整治的，不是为了小二我去取什么解药了么？等他们回来，不是还要我亲自出口气么？如此说来，哪里还有可以对小二我不恭的人呢？”戚小久眼睛眨眨，非常‘真诚’的看着左奕，“再说那个黑衣服，你的‘下人’再怎么对付他，他现在还不是没事？好端端坐在那里？” 

左奕收回了手指，“那是他这几天态度明显转变，虽然没有正式答应左某，但也差不多，而且他很快就会答应。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不过一个店小二罢了，左某即便是把你杀了，也不会人知道。” 

转而左奕眸中杀气一过，又笑得谄媚，“不过依左某和阮兄的交情，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呢？” 

“左公子客气了。”戚小久呵呵一笑，“不过左公子如何确定小二是是否真心帮你？又为何让小二和‘他’共处一室？” 

戚小久在看着黑衣男子时，眸里现出一抹不想同其相处的神色，对于抓住这抹神色的左奕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事情，于是，他笑弯了眉眼，“所以为了看阮兄对左某是否真心帮忙，这第一个示诚心的举动嘛，就是看看阮兄你能不能说服他跟左某合作喽——” 

左奕对于他所谓的‘计划’，是留了余地了，他想戚小久帮他的忙，但却不想多说，因为很多东西，别人知道的越清楚，就越容易泄露出去。而他对于那个黑衣服，也是极有信心的，他的身份特殊，如今更是形势于他不利，这种东西，肯定更是不会随便说出，再看看那人拒人千里的样子，明显是不容易相信别人。这几天他一直要答应不答应的样子，让他看了很心烦，于是，便有了这个法子。 

把这两个人关在一处，如果顺利的话，有可能两个人都为他所用。看了那个阮小二，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居然让皇上看上了，可也就是一个店小二，能生出多大的事？而且想想昊跟当今皇上的关系——或者他们喜欢的，都是这一种货色，没准就误打误撞的成了事呢？ 

往坏处想，顶多是这两个人相处的互不愉快，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两个失了内力的人打起来，打死了一个，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损失，他的‘计划’并不只一个，也不一定非谁不可。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任是如何，也逃不过他的这间屋子，所以，有何不可呢？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黑衣服。”阮小二撇撇嘴，“他长的一点都不好看。” 

左奕这时倒真是笑了，“不然这样，等阮兄向左某表明了诚意，左某定当奉上数位美人，以慰阮兄如何？” 

“这倒还不错。”戚小久奸奸眯着眼睛，露出个你很上道的笑，如若不是现在他身上没多少力气，那左奕又离得稍远了些人，他一准上前去拍他的肩膀，“不过——”戚小久转了转眼睛，“小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兄客气，有话不妨直说。” 

“左公子知道我只是个店小二，这看人看事总有几分势利，这话说出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戚小久斜斜扫了左奕一眼，“其实依我们的交情，左公子你有什么事，小二定当全力以赴，不过不知道左公子愿不愿意让小二看看公子的能力，到底能让小二做到何种程度呢？” 

说完戚小久很想抱着胳膊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左奕，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他戚小久虽然今日时不于我，做了这板上的鱼，但也不愿意就任人如何宰割！就算是死，也得先给他掀个大浪！ 

左奕静静的看了戚小久半晌，似在重新估量这个人，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说来也是，做买卖的也要先看看诚信，阮兄这个要求，想来并不算过分。可是如何展现左某的能力，才能让阮兄信服？左某堂堂宰相府的公子，这地位要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不无不可，阮兄还希望左某我怎么样呢？” 

一个瞬间，戚小久的脑袋里不知道转了几万下，很快，他说了一句，“让神捕雷风行去跟醉芳尘的无尘姑娘春宵一夜，而这春宵一夜，小二要亲眼看到。” 

醉芳尘是个好地方，戚小久要亲眼在那里看到雷风行和玉无尘，如果左奕能做到，他也就有顺便放消息出去。想来到时候左奕定会派了人手随时看着他，他做不了大的手脚，但只要能离他们近些，总能想到办法…… 

“哟——这算是什么事？”左奕看着戚小久的眸子里有着七分鄙夷，心想果然是个男宠的货色，脑子里想的居然都是这样的事。“这可是让人为难的事儿，这男女之事本就应是你情我愿¬，而且先不说那雷风行性子又臭又硬，向来不近女色，这醉芳尘的无尘姑娘接客，向来也是只凭自己意愿，左某哪里奈何得了？用这种事来说明左某的能力，未免大材小用了罢。” 

戚小久伸出两根手指头摇了摇，唇角不赞同的下撇，“左公子此话差矣，权是权，智是智。有人位居高位，最后却仍然尸骨无存，为什么？还不是这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戚小久继续，“小二无才，但希望朋友有才，左公子若是能做到以上，便是值得小二以性命之托的良才，若不能做到，小二也便是能尽力便尽力了……” 

话到了这份上，二人心中亦是了然。 

虽然话说的好听，但戚小久知道即便是他真的为他做了什么什么事，左奕也不一定就相信他，左奕不相信他，这戒备就会越来越严，不利于他以后的逃跑。不管他帮还是不帮，他的结果，总之一句话，死路一条。 

他提出这个要求，听起来很荒唐，但以左奕的智慧，不会以为他只是下流整天想情色之事那么简单，也不会以为他会聪明到可以利用雷风行或醉芳尘传递消息或逃跑，因为阮小二和雷风行之间，好像不熟，并且不和，阮小二和醉芳尘，也没有什么关系，至于玉无尘，更是不识得，这些，左奕在查阮小二这个人时，都知道了。 

如此说来，这阮小二竟是长了几分脑子的聪明人？左奕不露声色的再次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而这样的神色落到戚小久眼里，更是十分得意了。 

鱼儿，果然上钩了呢…… 


一百零八　笼中鼠也闹腾（下）
 
“好，我答应你。” 

左奕走到窗边，不知是不是思量着什么，外面的阳光洒在脸上，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阮小二，左某应了你的要求。明日，左某便会做到，到时，希望阮兄你为了左某的事，同样不遗余力，除了这位——”左奕以眼色指了指墙角的人，“你还要答应左某，其它的所有你可以做的事，全部为左某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左奕就是有种感觉，他觉得这个阮小二，很不简单，如果用得好，他可能可以帮他做更多的事情。 

“好！成交！”戚小久大喊一声，甚至是有气势。而另一种非常有气势的声音亦随着他的大喊，传进了房内所有人的耳朵—— 

戚小久捂着肚子，非常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看，让左公子笑话了，这个——” 

左奕笑得豪爽，“对不住了阮兄，都是左某的错，让阮兄你——左某这就吩咐下去，马上给阮兄你送吃的来。” 

“唉，说起来也都是皇上的错，老在皇宫里享受御膳，胃口都养刁了，很多东西硬是入不得口，结果总是不喜吃，然后就只得饿肚子了——”戚小久抓了抓头发，说的更不好意思。可是不好意思的神情下，亮亮的期待眼睛，还是说明了他想吃好吃的…… 

左奕临出门前回头又看了一眼，他总觉得房间里的这两个人有些怪异，可有什么怪异，他也看不出，只得笑笑怪自己想多了。直到后来他后悔万分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日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他现在，还真是按照戚小久要求，让下人准备了很多高标准的饭食过来，这戚小久，目前是他极欲拉拢的人。 

“怎么样怎么样？按照你的臭脾气，肯定叫不来这种好吃的是不是？”戚小久左手啃着一只鸭腿，右手拿了一杯酒，油亮油亮的唇角还沾着不知道哪个菜的汗液，泛着透着红的光泽，他坐在椅子上，一只脚在桌子底，另一只脚跷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眨着眼睛非常炫耀的对着黑衣服说，“人哪，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吃饱吃好，才能做大事！你呀，就不知道什么叫变则通！” 

“哦？”昊非常不客气的优雅的用着桌上的饭菜，并且小心保证，一再确认那些菜没有沾到戚小久‘不小心’喷出来的口水，才动手去夹，“可是刚刚还没有力气躺在床上哼哼，肚子叫的比说话都大声的人是谁？” 

“你要是想这样刺激我就错了，有了好听的我向来不顾什么形象的，”戚小久嘴巴里面满是东西，说出的话也很是模糊，让人想半天才听得懂，“我以为刚刚是那个什么药的原因浑身没有力气，原来不是，我是被饿的……” 

一身黑衣，表情严肃的昊嘴角抽搐了几下，才又举着筷子夹菜，又听得小久下面的话，硬是没能继续吃下去。 

“其实也不得算饿的，我昨天晚吃东西杂了，胃里胀气不舒服，刚刚肚子响，完全是消化不良的原因，我没力气，原来是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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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你是谁？”酒足饭饱，待下人撤了那桌酒食，戚小久斜斜倚在榻上，用牙签剔着牙，“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很公平。” 

“其实我知不知道你是谁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关于孔昭那家伙，你肯定想知道很多吧。”戚小久斜着眼睛偷偷打量着那个叫昊的黑衣人的表情，很满意地看他挑了下眉，继续凉凉的继续，“我可是知道很多那家伙的近况哦——” 

谁知等了半天，昊只是浅淡一笑，“正如你所说，我是谁告不告诉你，你无所谓，同样，他的事你说不说，我也无所谓，我知道他很好，就够了。” 

什么，那怎么能够！戚小久直起腰，唱念俱佳的开始编，“你不知道啊，孔狐狸他最近，过得不好啊……双目无神走路无力，心神俱伤形容枯槁，我亲眼看到过他哭的！”就是见你那一晚！虽然……久了些…… 

“怎么样怎么样？你愿不愿意说？”戚小久暗捺不住，跑到昊的身边蹲下，有些讨好的说。 

没办法，他戚小久就是有几个毛病，除了爱好看的东西爱钱爱吃外，就是一个好奇心过剩，而且现在左右无事，这么好的时间，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不一定要知道。至于我是谁，你以后自会知道。”昊保持着老僧入定的姿势不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视！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戚小久心里愤愤，捏了捏拳头：没关系，初次见面你对我不熟，不想说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戚小久发誓，你一定会把所有我想知道都说给我听！ 

“如此我们便不谈这个，”戚小久坐在他旁边，表情正经起来，“我知道你为何能走却没有走，你怕走了后左相之流起疑，他们那个所谓的什么计划推迟，让孔昭不能将计就计将其全歼是不是？” 

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戚小久一眼后又迅速阖上¬，点了点头，表示戚小久说的没错。 

“可是你还是不想在这里待着吧。鹰击长空，才该是其宿命，困在这一方斗室，岂不可惜？” 

“你愿意助我？”昊倒是有些意外戚小久的意途。他没有恶意是真的，但他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会愿意帮助他。 

“你之所以不走，一是上面的原因，再有应该是依你的实力，出去不难，但是外面守卫森严，你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戚小久分析着，“与其我们都困在这里，不如让他们知道是‘我’助你出去，你出去找到孔昭，将你知道的东西详细说出，并帮他们一起全歼左相一流，这样这边的人即不会怀疑，那边的人又得了助力，于谁来说，都是不错的事情。” 

“你是孔昭的朋友。”昊缓缓说出，并且他是值得交的朋友。那样一个小小单薄的身躯，那样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年轻稚嫩的年纪，居然有着这样的机智和胆识，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我以前并不在这里，昨夜被带来，便见了你。来时我仔细看过，外围的守卫很多，但明显武功方面不算极高，我应该可以应付。但是这个房间外——”他本来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此时更是低到极致，“虽然看不到，但是屋外高手至少有一十二个，依我一人之力，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如得你援手，我便有信心出去。” 

“嗯。”戚小久右手摸着下巴，想着制造出什么样的情况会有利些，虽然不是马上要做，但时间亦是不容许他们拖很久。 

半晌安静后，戚小久嗤笑¬，“看今日的意思，他们对于用药控制你我很是有信心，所以才大胆的让我们共处一室，却不想偏偏就是这样，给了我们机会。” 

二人对视，入秋的凉意被灿烂的阳光驱得很远，昊笑的浅淡，戚小久笑的狡黠。 

“怎么说想办法也不在今日，你即不愿意告诉你是谁，不如就说说你跟孔昭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皱着眉推了昊一下，“喂，这些东西不算是秘密吧——一个男人不要那么小气，会没有朋友的——” 

谁知昊面色虽有些动容，却也还是一动不动，唇蠕动了两下，就没了下文。好不容易看着这座冰山有软化的的意思，戚小久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于是他用肩膀撞了撞他，有些谄媚的笑笑，“不如我来说说我眼中的孔昭，抛砖引玉如何？” 

“那那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戚小久不等他说，便急急说了起来，“那只狐狸，明显的表里不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起来就是一迂腐文人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内心奸诈，睚眦必报的小人！” 

“其实他内心很善良，可能是幼时经历多了，所以对人防心重。” 

“我看他是小时候被欺负多了，于是长大了就老欺负别人了……”戚小久撅着嘴，那只狐狸必要的时候，还是很狠的。 

“这么说倒是也无不可。”昊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柔，“他其实是最需要关心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一年，我十六岁，他十四岁，那时他看着别人的眼里，都充满着杀气和防备，唯独对他的先生，温柔且听话。不过当时只是匆匆一面，说话也并不多，待我再回去找他时，他却不在那里了。” 

“或许人生总是这般神奇，你越不想想的人或事，越是频繁出现在脑子里，越是想找的人，却总是找不到。当你不经意转身时，他便又出现，那么的自然，仿若他其实一直在那里等你，只是你没有看见罢了。” 

“我找了他七年，他没有一点音信，像是从未来这世间般，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便放弃了。可是偏偏三年后，在我快要忘记他模样的时候，他又出现了，那时的他，没有了十几岁的稚嫩，变得很稳重，接人待事的样子都很温和，非常非常的平凡，平凡到像是不注意，就会不见的普通人。在我几乎怀疑是不是他本人的时候，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他冷眼看着房间里的人，那样的疏离，带着鄙夷，防备，我方才确定，是他。” 

“他卷进了一场阴谋，我便尽全力帮他，其实那次我们都可以走的。只要他不再回来，我一个人便可以摆脱那些人，虽然受些伤，我还是可以再去寻他，可是他因为担心我回来了，我却因为不想他受伤，努力护他，最后却……” 

“我们当时约在一个小庙见，左相曾用这个威胁过我，但我当时想，他肯定没有抓到人，因为如果抓到了，他们就会用本人来威胁，我的孔昭，是只狡猾的小狐，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抓住呢？任何惹了他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 

“而我，答应过他，不会像他的先生那般，离开他……” 


一百零九　春梦激情无限 

“而我，答应过他，不会像他的先生那般，离开他……” 

昊半晌不语，戚小久咬牙回头，“就是这样？”没有轰轰烈烈生死相许你侬我侬激情无限？太让人失望了吧！早在他掩护孔昭去见昊的那个夜里，他看到孔昭的样子，就猜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事！这下，果然…… 

这个黑衣服说的轻巧，听起来像是朋友之情，知己之谊的样子，而且把生死关头也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定然是为了掩饰什么！ 

他为何只见一面就记住了孔狐狸？为何只见一面就找了十年？遇到后又一眼认得出？并且甘愿为其冒险，甚至有性命之忧？再怎么样的朋友知己，都不能做到如此罢。 

“你喜欢他。”戚小久紧紧盯着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谁知昊并不避讳这个问题，他唇角蕴笑，点了点头，脸上分明蕴出一种叫做甜蜜的情绪，“是。我想保护他。” 

戚小久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惋惜的摇头，“要知道心失在一只狐狸身上并不是件好事，会尸骨无存也不一定，不如——你来喜欢我，嗯？”戚小久朝他眨眼，“我这么聪明可爱万年难遇只此一个的人，遇上可是福气哦——” 

昊先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发出几声轻哼，眸光移向窗外，“狐狸其实也很寂寞。” 

戚小久和昊的谈话，就中止在了这里。昊不说话，似在回忆以往，戚小久不说话，是因为他想到了另一只狐狸，宣齐。 

双手环着膝盖，下巴放在膝盖上，跟昊一样，他也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没有白云，没有飞鸟，从窗子看出去，有一枝树叶遮了半片的蓝，稀稀疏疏的随风招摇。 

他想做这蓝天下的自由飞鸟，想飞去哪里便飞去哪里。他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看洞庭姑娘采莲，看江河澎湃，看日出瑰丽，看长河落日，看异域风情。他不想永远在一个地方，这个想法，无关情爱。 

之于宣齐，他并不能说没有爱过。他喜欢他由强大衍生的傲气，喜欢他无畏的勇气，喜欢他不同史书上记载的皇帝的死板，喜欢他的幽默调戏……他用一种类似崇拜的喜欢眼光仰视他……尊敬他…… 

如果他不是一早就猜出他是皇帝，如果他能跟他一起踏遍这山河，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并且会幸福和谁都比不过，可惜他不是…… 

或者就是因为这样，这样的不真实和没有安全感，他的内心才下意识逼着自己去寻个可以靠的人，那个人也的确是可以靠的，于是，他找到这个人，并且感情的发展，让他始料未及…… 

雷风行，对他来说是个变数。 

明明是个捕头，明明是咬牙切齿的想抓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不凉不热的风顺着窗子吹近，许是酒足饭饱后的舒适，许是感情的事情让心累了，许是方才脑袋转得太快想休息了，也许是这风，太舒服了，戚小久靠着墙，抱着膝，就这么睡着了。 

哪知道到梦里，他的思绪也没有办法停歇…… 

阳光底下，满脸的温容宠溺，那样灿烂张扬的喜悦，让阳光都失了颜色。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戚小久，极尽温柔地看着他，“小久，我不会再抓你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你永远都不会再有危险。” 

“真的？”戚小久抬头，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雷风行，之后柔顺地贴着雷风行的肩膀，一下一下蹭着，“你会陪我走遍天涯吗？” 

覆上唇的一个极尽温柔的吻替雷风行回答了这个问题。 

唇此辗转吸 吮间，极尽挑逗之能事，欲 火迅速点燃，急促的呼吸夹着压抑的呻吟，很快的传来。 

雷风行手指安抚性抚着戚小久的同时，开始下滑，灵巧的解开小久的衣衫，伸进去紧紧贴着肌肤，或重或轻的揉弄。 

“小……久，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极深的吻后，唇舌来到颈间，狠狠吸 吮，直至肌肤一瓣瓣开着艳红的花，“不要……再……离开……我……” 

“嗯……” 

难以言喻的感觉，似是满足，似是渴望，又极是压抑，他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跟那强健的身子贴得更近，却又不满意于衣衫的阻隔，‘嘶啦’一声，扯开了覆在雷风行身上的衣服，享受着肌肤相亲的幸福。 

“雷……木头……”肿胀的下身胡乱蹭磨着，不想忍受此时的难受，戚小久抓着雷风行的手，“我……啊——” 

雷风行的唇早已移到胸前乳尖上舔弄，一下下的强烈刺激正让小久不知所已的时候，偏偏他的手又一把握住了小久已经挺立的硕大欲望。 

上上下下的抚弄着，雷风行的声音也有着激情时分的断断续续，“小久……让我……爱你……好……好不好……我会……一直都……这么……爱你……永远……” 

小久还没有意识过来，已经难耐的胡乱点了头，雷风行的突然狂喜，小久甚至都还不懂是为了什么，直到身后传来的痛感夹杂着麻感夹杂着快感一波一波袭来时，他才想起，他答应了什么…… 

最后脑中划过的炽白的快感，身体愉悦到极致的痉挛，眸子里雷风行比阳光更灿烂的笑脸，让他觉得，如果以后的日子过起来的感觉就是这般，他丝毫不介意刚刚的回答…… 

雷风行的形象刚刚消失，宣齐狐狸又即刻出现。 

皎洁的圆月下的宣齐，诡异的泛着蓝幽幽的光，寒气逼人，明明知道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为着那种致命的邪魅吸引力，一步步往前…… 

戚小久走近了后，宣齐突然又变了一个样子，他眨着眼睛邪邪的笑，“哟——我说小久啊，长这么美的，来让爷我疼疼……” 

推开了那只手，它又欺上来，如此几番，小久怒了，瞪圆了猫儿眼，“齐狐狸，你是要怎样！” 

宣齐唇角的玩味收起，闭上眼睛承着月色，月下的身影诉满了孤寂无奈，良久，他展唇轻笑，“小久，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我把这江山放开，自此陪你踏遍千山，共度余生如何？我陪你去看千山斜阳，看大漠月圆，看长河落日，怎么样？” 

“你……真的？”有些挣扎的问出了口，宣齐真的愿意？ 

“嗯。”宣齐转身，“待我把目前的事了了，就陪你走如何？我不会再想把你绑在宫中，绑在我的身边，我们不必再互相折磨顾自伤心，以后天高海阔，我和你，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你的家国天下，你的壮志凌云，你的千秋大业，都不要了？”紧紧拉着宣齐的袖子，小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都不要了。”宣齐宠溺的笑了，拥小久入怀，“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所有的所有，都没有你重要。小久……” 

寻到了小久的唇，温柔的，深深浅浅的亲吻。从眉梢眼角，到唇齿相依，到身体火热，到衣物全无的身体紧紧相贴，“小久，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你……我爱你……我要我们的每一次……都是这般的美好……” 

用心感受着这种温柔的性 爱，戚小久任宣齐的吻印遍了全身，似是一个仪式，又似是一个承诺，当带着凉意的湿润的唇印在背上，一路往下，戚小久呻吟出声，“啊……” 

湿润的唇，随着灵巧的舌，缓缓的游移，越来越往下，到了腰际，到了臀边…… 

“不要……齐……不要……” 

极尽温柔的舔舐，宣齐尝遍了戚小久的味道，也让小久无法承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齐……” 

宣齐的进入，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可偏在这时，在这种痛苦与快感的煎熬下，戚小久又看到了雷风行。 

雷风行冷眼看着他，和与他在一起正做着某种运动的宣齐，怒不可遏地质问，“我问你，你是要跟他，还是要跟我？” 

宣齐也改变了个姿势紧拥他和怀，安抚地抚着他的背，狭长的眼睛划过某种不可知的情绪，“别怕，来，你说，你要跟谁？” 

“如果你跟我，我会当做没看到今天的事！”雷风行的眼睛瞪得很圆，脸上都要着起火来。 

“想想我刚刚的话，我会陪着你一起，走遍天涯路。” 

左边的耳朵是雷风行在喊跟我还是他，右边的耳朵是宣齐在说我陪你一起走遍天涯路，一遍一遍的声音，吵得戚小久烦不胜烦，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正当雷风行和宣齐一人一只胳膊拉着他都想扯来自己身边时—— 

戚小久蓦得惊醒，左右看看，哪里有什么雷风行，哪里有什么宣齐？这里还是关着他和昊的那个房间，昊转移地方坐在桌边喝茶，他则是睡在床上。 

叹了口气再睁开眼，他自然明白刚刚是在做梦，不然依雷风行的木头性子，怎么可能会不抓他这只飞狐？依宣齐霸道的理想，怎么可能会为了他放弃江山？两个人都还让他选？尤其可笑的是，他居然在做春梦！ 

是因为被抓压力太大了，还是欲求不满？ 

自嘲地笑了下，跳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安慰安慰不知道什么原因异常干燥口渴的喉咙，看到昊正拿着那方墨绿的玉，静静看着，“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明天会被带到青楼，真的只是想检验左栾能力那么简单？” 



一百一十  青楼记号（上）

“我在想，你明天会被带到青楼，真的只是想检验左奕能力那么简单？”

“嗯，不愧是那孔狐狸找的男人——”戚小久舒服的伸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他一边的椅子上，“我既然说是要去青楼，自然里面有我可以用得到的东西。”

“你规定的那个什么醉芳尘的玉无尘——你是跟这个青楼很熟，还是跟那个玉无尘很熟？”昊依旧摩挲着手里的玉，头也不抬地问。

“我是店小二，你为什么不问是不是我跟那里的厨子很熟？”戚小久看着昊的眸光顿了顿，懒懒一笑，“不管我是跟谁很熟，总是说出来你也不知道，索性我不说了。”

“而且——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等我回来，你就可以走了也说不定。”

“嗯？”昊这次连手都抖了一下，声音中明显有着兴奋，“你是说——”

“嘘——”戚小久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小心提醒，“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他们让我劝你跟他们合作，他们到底想要让你跟他们合作什么？我隐约猜得到是对当今皇上不利的事情。”这个问题很重要，戚小久一直忘了问。

“皇权之争。他们想取而代之，并且他们认为的我的身份，可以给他们一个看起来不是乱臣贼子，甚至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话到这个份上，戚小久即便不问，也大概猜到了是事情的始末，再加上前些日子从孔昭那里知道的深宫秘事，这个黑衣服的冰山，或许就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跟这座冰山处了一天多，实在无聊的呆不下去，真不知道那孔狐狸怎么忍受得了，任是多么机灵多会找话的人，跟他在共处一室久了，也是顾自无聊的事，不过还好在戚小久非常不舒服，几乎就要爆发的时候，左奕又来了。

“阮兄，跟我走吧。”左奕到时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说了目的，然后一个眼色，后面就有人上前，摸了小久的脉象，像是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朝着左奕点了下头后，点了戚小久的哑穴。

“阮兄请原谅，阮兄太过聪明，左某不得不确认一下阮兄的‘安全’。青楼之内人杂，左某点了阮兄的哑穴，所以目前阮兄功力尽失，又不能说话，就不要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和反抗，你，跑不了。”

戚小久笑得十分灿烂，摆了摆手，告诉他他并不会做那种没脑子的事，左奕又点头，“阮兄真乃聪慧之人。”一行数人，很快离开。他们并没有看昊，也没有去试试昊的脉象，因为昊不用出去，以为昊的存在感很低，他们觉得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失了功力极为抑郁，所以不理人。却不知，原来依昊那般看起来冰冷的，强大的，阴狠的人，也会如此低调的韬光养晦。

出门的时候戚小久的眼睛被蒙上了，手被反绑在身后，然后，先是坐了会儿马车，又换了一顶轻巧软轿，当眼前的黑布被撤了的时候，四处环境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原来，已经到了醉芳尘。

“对不住了阮兄，在你还没有答应与左某合作之前，左某不得不出此下策。”亲自解了戚小久的哑穴，又给他倒了杯茶，“你不会介意的吧？”

“自然。”戚小久非常大方的摆手。要说介意也没有用不是么？一路上虽然被人严密看守，不能说话没有功力又不能动，但并不能说明他没有机会逃跑，他之所以乖乖的配合，是因为他这日的另有目的，还有即将把昊送出的行动。人有时候做事，是要三思而后行的。尤其，虽然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此时夜幕刚刚开始，街市上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这醉芳尘又是在城市最热闹的点，所以无论左奕怎么想，都不能避过，所以只得万事小心一路行来。而正因为如此，街上人走动的声音，谈论的话题，叫卖的声音，都给了小久很多他想知道的信息。

几个月在京城逗留，对于这些路的熟悉程度，自不一般。而好吃美食，好玩漂亮玩意儿的性格，和他特殊的行当练出的敏锐洞察力，这一路上都经过了哪里，对于戚小久，并不难。

也应为如此，昊顺利离开的路线，他也大致规划了个差不多，所以虽然被绑了挺久不舒服，虽然看左奕怎么都不顺眼，但是戚小久的心情，现在，很好。

左右看了看，戚小久嘻笑，“我说左公子，你没有派人来看着我，不怕我跑了吗？”

“左某很喜欢阮兄的诚意，所以就用相同的诚意来回报。刚刚一路上，虽然左某有十分的把握你若有任何异动，左某也不能不惊动四周再次把你控制，你绝对有机会搞些小动作，但是你并没有。左某欣赏识时务的人，自然，报以十二分的诚意。”举起茶杯像是对饮似的，左奕笑容满满的朝着戚小久一敬。

还好没有动……戚小久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太满意了，这样，左奕越信他，对他越有利，“左公子客气了，小二为店小二有些日子，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明白得很，左公子不必过于挂心。”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戚小久别有深意的朝左奕眨眼，“那雷风行听说为人极是刚正，不近女色，不知左公子怎么把他请来，又如何让他接受安排，跟青楼女子春宵一夜呢？那玉无尘是这里的头牌，听说接客全看自己喜欢，左公子又怎么请到她，让他肯跟雷风行……嗯？”

“阮兄很好奇？”左奕的笑过于自信，戚小久看来倒有几分自负了，“的确好奇的紧纳……”

“阮兄等着看吧。其实左某也很期待，那个雷风行，是不是真的那么刚直！”

“哦？”戚小久小心的查看左奕的神色，那明显变了的脸色，紧抿的双唇，握着茶杯的手泛白，明显加大了力量。这个人提起雷风行，竟是这般的咬牙切齿的感觉，“某非那个雷风行，曾经跟左公子你……不和？”

“何止是不和？那个人那般的不识时务！明明说了东西丢了就丢了不再追究，却一味的要查，好要将东西从哪里来，何人手中购得，用银几许说出来，若是送的，送的人又是谁全部都查出来！他没事就去抓他的飞狐，都说不追究的东西还要查，这个人忒不明事理！”一口气说完，左奕看着明显一脸兴味的小久，方觉言有所失，旋即微微一笑，“哎，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和，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大家都为皇上做事，唯我天下谋福，如果有所怨言，那边是大不敬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早些为阮兄你表演完，早些我们达成合作，左某这就去准备了，”一边起身一边走到屋边墙壁取下了一个装饰用的美人图，图的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洞，从那个小洞，可以看到隔壁屋子的几乎所有东西。

戚小久走过去看了看，隔壁这时还空无一人，他瞪着眼睛十分惊讶此洞的出现和左奕的了然。左奕倒是十分得意的笑了，“阮兄不是说要‘亲眼’看么？其实左某本不需要做这些好像要取悦你并且让你相信左某有这种实力的事情，只是你的提议很有意思，左某也很想看看。你千万不要过于自负，这个房间是很隔音，你不用想什么大吵大闹，没有人会听见，嗯？”

“小二明白。左公子，请相信小二对你的某个小二现在并不知道的计划，一定会有用。”戚小久继续朝着左奕挤眉弄眼，左奕满意地笑了笑，击掌三声，立即有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人出现，显然，是用来监视戚小久的。左奕跟他们低声交谈了两句，就走了出去。

戚小久想既然人放在他身边，是监视，也是可以让他用的，于是非常为不客气的让他们两个把房间内的桌椅给移到了靠近那个洞的位置，谁叫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呢？抱着椅子背反坐在椅子上，眼睛贴着洞往隔壁房间看，戚小久异常的兴奋，像是要捉奸在床般的兴奋，完全忘记了他此时的境遇，并不算很好……

喝了好几杯茶，隔壁屋子才有了动静，先是门开了，然后是雷风行进来了，后面跟着左奕，左奕微笑，雷风行冷脸。雷风行依旧是一身捕头的劲装，腰里别着捕头的佩刀，虽然他用的鞭子。

明明并不是很久没见，可是戚小久看到雷风行的一刹那，思念如春泉翻涌，几乎胀破了胸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的这么的四年着这个人……

思念他的一切，他的粗黑的比别人硬的发丝，晒成古铜色的肌肤，浓浓的剑眉，唇线分明的唇瓣……他眉宇间的那股正气依旧，只是眸子里略有着几许血丝，他很累么……

将手扒在墙上，戚小久有种想过去摸摸他眉心的冲动，摸摸那触感有些硬的脸，摸摸那精壮的肌理分明的胸，甚至摸摸他的……

雷风行，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一百一十一 青楼记号（中）

戚小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师父说的没错，世间真有这样一个人，对自己来说这么重要。一直见面时会不怎么在意，偶尔离开时会不怎么在意，可再重逢时，内心的喜悦却是这样的浓。

记着他给他的甜蜜，记着他给他的心伤，记着他给他的刻骨铭心，记着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种种种种，都是那般的清楚明晰，让他假装不在乎也不能。

好在背对着那两只负责看管他的兄，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戚小久正式肆无忌惮的睁着空茫茫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那么的熟悉，却透着一种疏离。

此时左奕正跟他说话，房间隔音，那个小洞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东西隔着看得到人，却听不到人说话，试着用手指伸进小洞，小洞很深，手指探不到底，想要四处找个什么工具来试试，回头对上两只熊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是作罢。

左奕一贯的微笑连连，透着三分神秘，三分高傲，三分自以为是的算计，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而雷风行的神情不变，一如既往的沉稳，他不多话，可偶尔的一两句，却会让左奕的神情有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听着左奕的话，他时而眸光深邃，时而精光内敛，时而眉心微皱，时而唇角轻扬，戚小久明白，雷风行虽不说话，却胸中似有乾坤，不紧不慢的周旋。

左奕又以茶代酒，像雷风行做一个敬酒的动作，雷风行亦举起茶杯，同礼回之，却在杯子放回桌面的一刹那，往戚小久这边看来，目光如炬，如琢如磨。

他看到他了？戚小久一惊，蓦地退后，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下，不知道是兴奋，激动，还是害怕。他真的看到他了？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闭着眼睛拍着胸口，戚小久安慰自己，那样一个隐秘的小洞，想必隔壁房间早就做了相应的掩饰，他不会注意到的……就算是他注意到了，那么小的洞，他是不可能从那里看过来，并且看到他的……他朝这边看只是巧合……巧合……

深深呼吸几下，戚小久平复心情，再次将眼睛贴上那个小洞。很奇怪的是，左奕不见了，里面只有雷风行一人，他的心里更是紧张，甚至跳如擂鼓。

狠狠敲胸口一下，戚小久暗自骂着，你个没出息的！急个屁啊！不就是几天没见着这根木头么？至于这样吗？再说人家又没看到你，又不知道你在附近，也不会上来抓你，更不会扑上来还是在这个青楼继续上演春宫大戏，怕鸟啊！

而且即便是演，也是对着那个死女人不是你，个XX的！不要怕！

谁知这样的心理催眠起了点作用，雷风行起身，并且朝着这个小洞的方向走来，戚小久的心跳，一下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继续加快，继续跟擂鼓比着速度……

怎么办？他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指甲死死抠着墙，戚小久竟然连避开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雷风行越走越近，眼睁睁听着心跳声越来越快，就是没有办法松开有些疼痛的手，后退一步……

他是如此渴望地希望雷风行再近一步，非常矛盾的即希望他发现又不希望自己的存在……

突然，雷风行停了下来，食指在香几上摸了一下，抬起手来看了下，又拇指食指捻了下，放到鼻间清嗅，之后，展颜微笑。那是一个非常明亮的笑，戚小久明白那笑容的意义，原来左奕使的是那么卑劣又稀松平常的手段——下药。

戚小久跟着雷风行一起笑，他看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没有多久，左奕就回到了那个房间，不同的是，他带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式醉芳尘的玉无尘。

戚小久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虽说这进了青楼的所有客人，玉无尘你是想接哪个客就接哪个客，嬷嬷并不干涉，可玉无尘接的所有客人，想来不可能是没有钱的，这左奕如果是出了天价，玉无尘再不愿意，嬷嬷也会心动，怎么着她也得给嬷嬷个面子，见见。

当然这个见见，并不代表她会接客，过夜，嬷嬷想必也跟左奕说清楚了，左奕也答应了。只不过左奕怎么想的，戚小久也知道，无非是先把人唤来再说，只要进了这个门，他这春药一下，由不得他们两个不愿意！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雷风行是捕头，常年查案，直觉和观察力都比别人强，早就知道了他的诡计，而玉无尘混迹青楼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春药味道她会不知道？而且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没事装一堆药粉在身上，美名其曰自保，其实都是在害别人，即便是没有马上察觉着了道，这些药粉，想来中间必有可以帮忙的。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她不幸没带那些药粉，又中了春药，那也不妨事。她第一年混迹青楼时候，就以身试药，所有流行青楼的媚药，她全都以身试过，经过那个差点让她走火入魔的疯狂阶段，一般的春药，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根本没什么反应……

左奕还是笑得得意，非常殷切的介绍两人认识，雷风行恰到好处的表演了他身为铁面捕头‘不近女色’的一方面，玉无尘亦是巧笑倩兮，纤腰媚兮，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她身为青楼头牌‘艳压天下’的柔媚，事情的发展，都朝着左奕希望地方向走着，除了玉无尘翩然回眸时的挑眉，戚小久又心跳一下，以为她看到了自己，实则她亦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气味……

接下来，左奕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玉无尘随着丝弦之乐，舞了一曲剑舞，在雷风行‘果不其然’应该出现的惊艳之色后，得意笑了，又引玉无尘吟了首诗词，看其表情，应该是什么沙场醉卧，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恣意苍怆，雷风行脸上的惊艳之色越来越浓，左奕的脸色也越来越得意。

之后左奕又说了什么，雷风行像是讲故事似地说了很久，玉无尘的脸上，也‘非常自然’的出现了仰慕之色，之后慢慢的，按照情理之中发展，仰慕之色更甚……

左奕看起来颇像是功德圆满的得意样子，在觉得时候差不多的时候，他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先行离开，于是那房间内，只剩得雷风行和玉无尘两人。

左奕过了一会儿才又回到戚小久所处的房间，所以自然没有看到，在他走后，雷风行和玉无尘对视良久，似是在估量，观察着对方，之后展颜一笑，虽然戚小久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他非常明白，这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怎么样？看到了么？”左奕得意满满的进了房间，悠悠走到戚小久身边坐下，“他们两个。”

戚小久凉凉回头，“这两个人只是在喝酒罢了，又没有做什么，我可是说要他们春宵一度哦——”

“别急别急，很快乐。”左奕看了戚小久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左奕回头，对着两只负责看管戚小久的熊说，“你们两个，去准备。”

不一会儿，雷风行和玉无尘开始像是情到浓处的样子，深情款款对视，相拥，亲吻一气呵成，然后雷风行将玉无尘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轻纱背后，颠鸾倒凤，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呻吟声，但是随着床边轻纱的快速动作，也猜得出轻纱后面的人，此刻在做些什么。

左奕翘了唇角，“怎么样？左某不负所托吧。”

戚小久亦回头浅笑，“左公子不要着急，小二说要看他们的全过程，小二对于这个青楼头牌很感兴趣，刚刚他们办事太急，没有让小二看到那女人脱了衣服的样子，所以小二已经要等在这里，看看那女人衣服底下是个什么样子……”如此色咪咪的话，戚小久说来一点都不脸红，竟然还有点理所当然。

“自然，既然做到了这份上，任阮兄怎么看。”左奕了然的点了点头。

“小二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左奕玩着耳旁头冠的缨绳，“今夜之事，阮兄有何请求，左某都会答应。”

“痛快！”戚小久猛地拍了拍左奕的肩，继续色眯眯地说，“小二对着闺房之事非常感兴趣，无奈这个洞这般小，只容得一个人看，左公子把这机会让给小二如何？”

左奕一愣，旋即也脸上的表情也色的没边，别有深意的眨了下眼，“自然。阮兄你慢慢看，左某等着你便是。”

于是，戚小久继续倒坐在椅子上，一脸兴味的顺着那个洞往里看，是不是还发出几句类似这样的话：哇，纱打开了打开了……哇……是骑着的……哇，好白的腿……

戚小久越看越兴奋，身子扭来扭去不说，还一个劲的抓着头，觉得自己也火上来有些受不住时，就灌了几杯茶水继续扒着那着那个洞看，还是不时用指甲抓着墙，令左奕看的非常玩味。

闲闲喝茶，原来这个店小二，是好的这口。


一百一十二 青楼记号（下）

雷风行和玉无尘，果然是像戚小久所想的那样，达成了一致。

玉无尘是青楼女子，而且看她的症状好像也中了春药，看起来应该不像是下药人的同伴，于是雷风行先开的口，他说可能这里有人蓄意制造事端，但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亦为了勾出那幕后主使，不如就将计就计，做做样子顺了那些人的意，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还说他知道她中了春药，但是他会用武功帮她先行压制住，等她陪他演完这场戏后，她便可以自行去找人解决。而作为一个刚刚对雷风行十分仰慕的玉无尘，自然是要答应。雷风行的戏不需要演，她的，还需要继续演下去。

于是他们装作上床的样子，玉无尘青楼出身，自然知道怎么样装会像，声音动作无不变现了功底，可是她并不知道，其实她真的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好，声音再大，戚小久也是听不见的……

雷风行非常肯定做了这件事后，会有人主动上门，于是作出怜香惜玉的样子将玉无尘包走后，就走下一楼等候，他认为一定会有人找上前，或者以此为威胁，或者另有目的。

而玉无尘身上的春药，虽然当着雷风行的面不能解开，但是亦不痛不痒，他跟雷风行想的本来一致，可是心里头就是怎么样都放不下，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于是，事毕了一刻钟后，她先是上了屋顶窗外查看，又来到了那个房间的隔壁，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之处。

遍无所获，她做在桌边，一抬头，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一幅仕女美人图，图上的人很美，姿态婉约又透着媚态，画风清丽，下笔流畅，没什么不对……可她就是觉得，这幅画有问题……

走近看，离远看，终于发现是哪里有问题，这画的下面，有几个乱乱的指印！如果不仔细看，的确是看不出来，可离远了，那手指印像是不规则，又透着某种规律，而那上面沾着的亮亮的粉末，是戚小久身上独有的！是他一直隐于发簪之间的变色药粉！

仔细看了下周围，玉无尘缓缓走过，小心的将画移开一点，她看到了那个小洞，也看到了小洞下面旁边的一堆手指印……

那些手指印，看似杂乱，实则是一个小地图，向她传递着消息，她和御风正担心小久的下落，不知从何下手呢。

那日夜间，御风来寻她，说戚小久把雪莲放在他房间的桌上，就不见了踪影，遍寻不到，他们都以为他碰到了危险之事，用尽底下的力量仍然找不到，原来，他真的正处在危险之中，现在，居然向他们求救了！戚小久他，很久没有这样求救了……

纤长细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墙上的指印，玉无尘闭眸长长呼吸，戚小久，你千万不要有事……

而雷风行在青楼下喝茶等了大半夜，没有等到任何人，也开始起疑，是不是自己起初猜错了。将整个过程细细想来，想算计他的错不了别人，正是左奕，可是他既然由此作为，定是有什么目的，那么他是为了什么呢？为何还没有找上门？

待月过中天，雷风行便不再等，将刚刚那个房间检查了半天，未果，也就检查了隔壁的两个房间。一般的捕头或许不会注意那张图，可是雷风行注意了。一般的捕头可能不会注意到那图上的手印，可雷风行也注意了，一般的捕头可能不会通过图背后的那个小洞和杂乱无章的手指印看出什么，但是雷风行看出来了。

这些天为了寻戚小久他花了很多心思，可还是找不到，他也开始有些矛盾，如果万一找到他，要不要抓他去刑部，这下有了这个像是求救的案子转移方向，他可以暂时不用去想戚小久的事了……

这些印迹，仔细看看像是个小小地图，指引着人去某个地方。刚刚在这里的人，莫非是被人关在某处，以此求救？不管如何，先找到这个地方再说。雷风行找来纸笔，细细的将小地图临摹下来，一点小小的细微，都不放过……

再说戚小久，把那个地图用指印留完之后，雷风行和玉无尘，刚刚好‘办完事’。轻纱打开，雷风行抱着一个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下了床，离开房间。

拜戚小久所叫，左奕也看到了这一幕，有玉无尘露出半张脸上明显得红晕表示，此事已成，他骄傲的挑了眉，冲着戚小久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昂的说，“怎么样？”

戚小久装出非常佩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睁圆了崇拜的看着左奕，“左公子真乃神人也！能为左公子效力，实乃小二之福！”说着就要跪拜下去。

左奕当然非常‘礼贤下士’的扶了小久一把，‘左某之智慧，不仅仅是如此，如若阮兄每次都如此，到让左某不好意思了。“

呸！狂妄自大不动的谦虚得主！还智慧不仅仅如此！差得远了好不好！可是不管戚小久内心如何鄙视，面上还是不能露出分毫，“小二愿意助左公子成其大事，自此刀山火海，无畏无惧！”

“阮兄客气了。”再一次非常傲气的大笑几声，表示他与众不同的高度，左奕说，“如今夜已深，此处又无好戏可看，不如我们早些回去，阮兄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好商议大事，如何？”

“公子英明。”为表诚心，回途中戚小久自己要求左奕点了他的哑穴蒙了他的眼睛，对此，左奕相当满意。

回途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戚小久就被左奕带回了那个用来‘招待’他的房间，推开房门，左奕看了看正在墙角打坐的昊，唇角往下一撇，“功力都没有了，还做这个样子打坐做什么？莫不是觉得这样了就心里好受些？”

非常不屑的看了昊好几眼，才微笑转头，“那么阮兄，这个人……”

戚小久拍了拍胸脯，“没问题，你交给小二！小二定然不负所托，努力说服他跟我们合作！”

“嗯。”左奕非常体贴的加了句，“此事不用急于一时，如今夜已深，阮兄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先行休息，明日我们商议过大事后，阮兄再来跟这个人聊天，相信一阮兄的能力，说服这个人定然是一两个时辰的事，左某就等阮兄的好消息了。”

“一两个时辰？”戚小久差点叫了出来。

“如今形势千钧一发，时间不等你我，所以如此为难阮兄，左某也是于心不忍，总之，阮兄你尽力就是，左某不会逼你。”

屁！话说得好听，不逼是不逼，如果到时候不行，是不是两个一起杀啊？“公子哪里的话，小二既然答应了，定当尽力而为。”

如此这般说了半天，戚小久才得以进了房将，关了门。

“还真是依依不舍呢——”待戚小久坐定，昊掀开眼皮，凉凉的讽刺，“小久果然左右逢源哪。”

“你跟那只死狐狸一样，想损人时嘴巴里都不留情！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戚小久愤愤，“亏得小爷我还帮你找路线，想办法逃跑，原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赶快凑到一处去骂我么？”

“那么请问小久兄，你可有想到办法了？”

“自然！”戚小久灌了一杯茶，“不然小爷我这么辛苦作甚！哪会像你们，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忘恩又负义的白眼狼！”

听的他说有办法，昊一下子站起，被小久骂就骂了，满脸的激动，“真的？”

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戚小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脚也舒服的架到另一只椅子上，“没见过被人骂了还这么高兴地……”

“好了，我知道你辛苦，来吧，说说是什么办法？”昊坐在桌边，眼睛明亮。

“你觉得，这里的守卫，何时最弱？离这时还有多久？”

“再一个半时辰，接近黎明又不到黎明的时候，这里的守卫马上换班又没有换班的时候，一般都会非常烦躁，并且没什么精神。”昊想了想，如实回答，“那时亦是各个武林高手防备感最差的时候。”

“嗯。”戚小久赞许地点了点头，“如果我引开这里侍卫的注意，并且让那些高手看到我，知道我并不想逃走，只是不舒服，你借机逃出，把握有几成？”

昊皱眉想了下，“我只要顺利逃出这个屋子，相信就能逃出这里的大门，不过并不保证会被发觉跟踪，外面的路我不熟，随便找个方向逃的话，不被抓住的成功性，有五成。”

“如果我给你个方向，甚至地图呢？”戚小久笑出一口白牙，月光掩映下，有几分阴森。

“如此的话，至少有九成。”昊微笑，现在，他大概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高兴之余，昊想了这个问题，微笑的脸上添了几分担忧，“可是这样的话，你不能跟我一起逃出这里。”

“我今日并不想逃出。”戚小久对月，眸子里的情绪流淌，让昊觉得，竟有几丝忧伤，“这里的情形，使得我们不能一起逃出，如果硬要如此，怕是一个都跑不了。你放心，我自有方法去应付接下来的事，你先逃出，按照我给的地图去寻孔昭，将你知道的东西说给他们听，他们自然知道如何来救我，如果不来……”别人也会来。

后面的半句戚小久并没有说出，昊顾自当成另一种解释，他毅然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来！”


一百一十三 有地位的人

昊毅然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来！”

“嗯，我信你。”戚小久转头微笑，“当时孔昭没有马上救你出去，一是当时即便是救了，也不好逃，而是他需要你在此稳住左相的心神，以便将计就计。可如今我的到来，或者给了他们另一种想法或希望，而且是你自己逃跑没有人助，只是‘巧合’，他们应该不会过多怀疑，即便是怀疑，顶多是把他们的某个计划提前，所以你需要提醒孔昭，事实的发展，可能会出乎他们意料的快。”

昊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喂，怎么说我们这也算是‘生死与共’一次了吧，你能不能有诚意一点，告诉我你的姓？”戚小久并不怀疑昊是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可是姓，他并没有说，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很久了。

“东方。”

“东、东、东方？”戚小久掩不住的口吃，“那你不就是那个东突……”当今天下，姓东方的，只有东突王室，“你怎么会……”

“你放心，我对这里没兴趣。”昊展颜，“他们抓我，是把我和孔昭身份搞错了，他们以为我是孔昭。”

“那么……”孔昭才是当今圣上的……戚小久眼睛瞪圆，有些不能接受现在的事实……他接触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哪……

这个叫东方昊的，这次他助他出去，他千万不要立即化身成战神，将所受的所有屈辱加在天朝身上，从而大军来袭，那样，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啊……

仔细看了东方昊良久，十分确定他很正常，应该不会有那么冲动的举止后，戚小久一拍脑门，他傻啊，这个东方昊和孔昭是那啥那啥，他要怎样，自有孔昭来管，他戚小久掺和个屁啊！

不过，鉴于此人身份地位特殊，看性格又明显是会‘忘恩又负义’的类型，戚小久想他不能白救啊，于是拽着东方昊的衣袖，非要他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会回来救他。”东方昊皱了皱了眉，盯着戚小久拽着他袖子的手，他并不喜欢有人过于接近他，如果戚小久再不说的话，他会直接把他的手打掉……

好在戚小久不傻，“你来不来救没关系，反正我戚小久不会死在这里，就算是真的死了，是我时运不济，跟你没关系，至于具体是什么条件，我还没有想出来，以后见到你想出来再说，你再帮我，怎么样？”

明明知道即使他不来救，孔昭宣齐也会来，即使孔昭宣齐不来，雷风行也会来，即使雷风行不来，玉无尘和御风也会来，即使全部都不来，他还有自己……而且他才不信他戚小久人缘那么差，都没有人帮他！这么重分量的东方昊，这样的小小要求太过于微不足道了，一定要好好利用才对。

“如果不过分的话，我答应你。”东方昊对着戚小久明显闪着精光，写着算计的眼神，也不得不提防，他皱了下眉头，“在我的能力之内，并且不违背我的原则，我会答应你。”

“放心啦，我戚小久又不是什么邪恶人士，自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既然让你答应，就肯定是你能做到的事，安啦安啦——”戚小久的眸中闪着胜利的，得意的，异常开心的……光芒……

东方昊看着戚小久越发得意的样子，抱着胳膊凝着眉开始考虑自己的答应是不是太过随便了，如果现在收回来会不会好……“小久，你真的是孔昭的朋友么？”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怀疑一下，孔昭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呢？

“绝对是！”戚小久信誓旦旦起身，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而且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哦？”东方昊有些玩味，“据我所知，孔昭可不是喜欢‘打’的朋友。”

“你有所不知，此打非彼打。”戚小久摇摇手指，非常臭屁的坐回去，“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一见面他就明里骂暗里骂的，我怎么会让他舒服，嘴上不让他不说，其实还做了些小动作。”

“什么小动作呢？”戚小就发誓，此时听到的东方昊的声音绝对带着杀意的冰凉，他吞了吞口水，抓了抓头发，“其实……也没什么……”

东方昊的脸色让他觉得，如果他不照实招，有可能遇到不测……尤其是现在在东方昊武功正劲，他功力全失的时候……

不过戚小久向来聪明，如何转移话题更是他的强项，猫儿眼骨碌一转，他两手交握作送别朋友状，“大侠，山高水长，此番孤身前去，万望珍重啊！”

“你要开始表演了么？”东方昊唇角微勾，倒也不想继续去追究，眼前的戚小久，发丝微乱，眸子清亮，似是落入了那满天的星子，这样的人，本性是善良的吧，即便是随着性子做过些什么，想必都是点到即止吧，这样的人，还真是有些像孔昭呢，又是说话的样子非常决绝阴狠，但是他知道，他内心并非那般，他只是用那样的表象掩藏起一颗真心，害怕失去么？

正如这戚小久，顽劣懒散的外表下，又是如何一颗玲珑心？

“你……”

戚小久最受不了别人正经的样子，尤其是本来就正经的人，浑身起过一层鸡皮疙瘩，假装没有看到东方昊探索的眼神，他懒懒的说，“在青楼里看春宫图太刺激，喝太多凉茶用来舒缓欲火从而拉肚子到虚脱，一般来说，这样的过程，需要至少一两个时辰。”眼皮也没抬一下，“所以，如果你不想跟我继续‘聊天’的话，你还有差不多一两个时辰休息，千万不要外面的人最弱的时候，你也最弱。”

半是提醒半是关心，东方昊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放心，没有你的‘打扰’，我刚刚已经休息得不错。”

“那便好。”戚小久嘟囔着，跳上床转个身寻个舒服的姿势，“既如此，你便看着时间吧，我先睡会儿。”

“你不准备套我话了？”东方昊看着戚小久的可爱模样，想起了他的幼弟，他的弟弟，堂堂王爷，也是这样，懒散恣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一个王爷的自觉，竟有几分不舍了。

“喂，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戚小久的声音从盖着的被子下闷闷传出，“小爷我要因为坏肚子垃几天耶，拉到虚脱很难受的好不好，既然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那么辛苦，小爷先好好睡一觉都不行啊——”

“莫非你真的准备——”东方昊皱了眉，不是只装装样子么？

“我说东方，你认为拉肚子这东西，这么好装的么？而且听得你说，外面的人可都是精明之极的江湖人士，他们会分不清什么样的时装的，什么样的是真的拉肚子？”

“可是——”东方昊脸上带了些许焦急之色。

“没什么可是的，总之接下来我们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话说到此，今夜你我便会分离，或许我们的缘分也仅止于此，你且不一定非要把我当成‘共生死’的兄弟，只要你记得欠我一个条件，然后再见面时记得履行就好。”

“如果……”

像是知道了他要说什么，戚小久接得很快，“如果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那么就当你好命了，不必想着为我戚小久做件事了。”被子里的戚小久眉头一皱，“好了，都是大男人，不需要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该说得都说完了，小爷我要睡一会儿了，不过为了我们的‘大业’，你可不能睡，到时候你得记得把我叫起来，知道么？”

“好。”东方昊把头望向窗外，残月如钩，却如厮明亮。这戚小久，想必也是不喜分离的人吧，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对方眸中的善意，让他的心却越发的温润起来。

皇家没有真情，自古如此，他长大后，经历的也是些比史书上更为残酷的明争暗斗，杀人，流血，在他的生命中似乎是极为平常的事情，他的心，本就不会对外人轻易开放，自他的幼弟和孔昭后，这戚小久，也是其中一个了吧。

明明话说得果断，决绝，又说不要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可说话时闷闷的声音，果真都是因为被子捂着的原因么？真是和昭一样，很别扭的人呢……

不过不知道昭他怎么样了？东方昊皱眉。他们的感情，纠缠了那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吧！一面之缘，数年的找寻，几年的痴缠，从不相识的路人，到朋友，到惺惺相惜的知己，到昭认为的兄弟情谊……

他真的是不懂么？如果不懂，为何独处时会有那般的眼神？看着他时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么？酒醉的相拥，真的只因为是醉了么？以命相护，果真都是无血缘的兄弟情么？

即如此，为何他要用那般迷朦的眸光看着他？即如此，为何要记得帮他添衣问暖？即如此，为何要与他深情相拥？即如此，为何会和他吻得那般情深？即如此……

孔昭，应该是懂的吧……再装不下去了吧……

那么，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一百一十四 出逃

即将黎明，天色却依旧黑暗，静，是此刻最深切的说明。

月已西去，星光暗淡，此刻的天空，没有可以照亮万物的发光体，所有的一切，均覆在黑暗之中，远处依稀能看到的，只是迷迷蒙蒙的影子，分辨不出到底是何物。

这样的天色，或者比夜黑风高更可怕，明明是黎明前最后的一抹黑暗，却暗的沁人心底，暗的昏昏沉沉，暗的令人不安。

而这，就是戚小久和东方昊要的！

戚小久有没有睡着东方昊不知道，但他却并不想拆穿他明显有着掩盖意味的举动，时间差不多时，他还是依言叫醒了他，小久突的爬起来，眸子里无比的清亮，“差不多了？”

“嗯。”东方昊默默点头。

房间内跟外面一样，很暗，并没有点灯，东方昊和戚小久都是习武之人，目力自然也还不错，此时两双晶亮的眸子对视，其中有着鼓励，相惜，叮嘱，担忧，种种种种，不言而喻。而相处并不算久，性格也并不算合，有这样的结果，二人虽始料未及，却很是珍惜这种情感。

“保重。”

“珍重。”

互道珍重后，二人脸上都是一个灿烂的笑容，离别在即，悲伤的情绪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留个笑容，半是道别半是鼓励。

之后并没有继续无止境的惜别，东方昊将戚小久刚回来时画的简易地图揣回怀里，即刻坐回墙角，做出跟平时一样的姿势，即让人看得到又降低了存在感。戚小久则马上塞了些药进嘴里并用茶水灌下，不到一刻钟的里间，他开始额角开始渗汗，并且大声地哼哼，“痛……肚子好痛……”

这个房间不错，装饰还算精美，因此每个夜里，只准备了作壶，却没有准备马桶，他们如果需要如厕，是要出了门，并且有人跟着，到院子东南角的茅厕。为了安全起见，如厕之时，也必会有人专门陪着，不离开视线，并且左右不超过五步的距离。

冲到门口，推开门，声音大的引起了院里左右侍卫的注意，戚小久也不管不顾，径自往茅房跑去，他知道后边肯定有人跟着，所以头也没回，“啊啊啊啊啊不行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都不要拦着我——”

由于刚刚他和左奕回来时，左奕对他已然信任很多，并且左奕相信他会助他说服东方昊，所以有交待下去让众人在看管戚小久的同时，百般注意，甚至发现有机会时，要配合，所以戚小久的举动，引起了侍卫注意的同时，让他们也没有忘记房间里的人。

有侍卫进房间去看了看，发现东方昊始终闭着眼睛调息，便又站回了门口，有人跟着戚小久去了茅厕。

很快的时间里，跟着戚小久的人就发现戚小久的确是拉肚子不是装的，于是用打个姿势告知另一个，另一个也马上回报上级，并且很快从跟着左奕和戚小久的两只熊那里证实，这个人怕是凉茶猛得喝多了所以犯肚子痛，一院子的人也开始放心，原来并不是什么借机想逃，再说这个人拉成这样，也跑不了，于是不是被惊醒了得不高兴，继续睡去，就是兴致盎然的开始看着大戏。

第四次，戚小久拉完回到房间后，暗地对东方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了。

第五次，戚小久走出房间时，身上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便对旁边的黑脸侍卫说了句，“这位大哥，麻烦搀我一下。”本来如果是往时，侍卫定然不会怎么去管，只负责跟着不让人丢，也免了近了身让人有机可乘。可偏偏左奕离开前交待过，此时要善待这个阮小二的，再不怎么情愿，也得做了。

“谢谢……”结果刚刚走到院中间，戚小久哎哟一声跌到了，“不然另外那位大哥，你也……来搀小二一把？”看着门口那个矮个子侍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戚小久做出一副非常辛苦搀扶他的人的样子，“这位大哥，小二……走不动了……既然那位大哥不肯来搀小二，只有麻烦你来抱一下小二了，怎么样也不能让小二解决在裤子里不是？如果是这样，相信明天左公子来了，怪罪先不说，这善后的工作，还是会落到大哥头上吧。”

黑脸侍卫一张脸更黑了，有些怒的冲着门口另一个吼道，“你倒是来搭把手啊！”

“可是……”矮个子侍卫犹豫的看了看屋里，又鄙夷的看了看小二，“屋里的人……”

黑脸侍卫只以为他在找借口，“可是个屁！里面的人被下了药，你以为他能跑得了啊！而且院子里还有那么多高手！”

矮个子侍卫有些不情愿得过来，边过来边回头，戚小久一边捂着肚子哎哟一边斜睨着门口，可恶，这矮个子都过来了，不看门口了，那个死东方怎么还不出来！这是多好的机会啊！门口侍卫被引开，各个暗方的守卫不是在看着他演戏就是在闭目养神，而且这么嘈杂的环境下闭目养神，只要他动作稍稍轻一点就不会有人察觉，而且他又一身黑衣服……怎么还不出来！

“哎哟！”戚小久用力的吼出来，其实是在提醒房间里面的人，意思就是死东方，你给我快点滚出去！

眼角注意到东方昊的黑乎乎的影子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可偏偏世事总不让他顺心！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矮个子侍卫又要转头往回看！个ＸＸ的！你往回看个屁啊！万一看到了喊出来，东方还跑个屁！

戚小久一皱眉一闭眼，身体往一边黑脸侍卫倒时，还使劲用力，‘噗——’放了一个很响的屁……而这个夹杂着刺耳声音的屁，非常成功的引回了矮个子的视线，戚小久甚至觉得，悄无声息挨着墙角走的东方昊，脸上也出现了玩味的表情……

放屁虽不雅，却不应该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对于此刻的戚小久，是个大问题。

他刚刚是在拉肚子不是么……这样用力的放个屁出来……不知道会不会……

矮个子侍卫明显皱了的眉和黑脸侍卫强忍的抽动的脸，让戚小久觉得……完了完了，好丢脸……愤愤咬牙，个死东方昊！爷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丫的以后要是不能做些让我满意的事，我剥了你的皮！

可恨归恨，戚小久还是有些担心，刚刚东方昊跃出那到墙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些细微的声响……

个ＸＸ的！戚小久用力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那个死人的时候，现在他应该为了自己，自求多福！

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谄媚的笑笑，戚小久讨好的对着黑脸侍卫说，“这位大哥，不知道可否找条裤子，让小二我替换一下呢……”

戚小久担心的果然没错，东方昊在跃进第二个门时，被人发觉了。不过也还好左奕行事比较小心，令众高手环伺的同时，让他们彼此用手势彼此沟通，发现了异动不可以大声喧哗，因为这里，是——左相府。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左奕没脑子，其实抓了两个人，就算是相府后院如何安全，也应该另寻地方安置才对，只为了方便便如此，未免有些不大小心了。或者，他想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东方昊没能再继续想下去，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继续想下去……

前方两名四十岁上下的着紧身短打的将军气息极浓的人，阻了他的路，两人身上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告诉东方昊他们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东方昊眯着眼睛，他并不害怕。相反，这种场景，这样的两个分明不是江湖人士，明显有着阵前杀敌戾气的将军样子的男人，让他自血液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嗜血的快感了……自从他当了东突的太子后……他极少杀人……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这种感觉……

取出孔昭给他的，一直放在腰间的软剑，东方昊一边注意着对面两个人的举动，一面观察着四周的形势，他同样清楚，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时候，他这时的主要目的，是离开。不然，枉费的不止是戚小久的付出和信任……

他前面那两个人也并没有给他很多时间，一人执刀，一人执剑便冲了上来，在兵器很快的同时，东方昊看到了对方眼里明显有这一闪而逝的惊讶。

惊讶么？都没有想到吧，他这个早就应该是被下了药散了功力的人，功力一点都没失，反倒是有增加的迹象！他这么些天的打坐，在他们看来是清高的动作，实则天天为他增加着功力！

东突的王子，也知道权宜行事，也知道忍辱负重……为了他的孔昭……

刀光剑影，本应在宁静的破晓时分十分明显，但是却因为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方向正拉肚子拉得天昏地暗，轰轰烈烈的人身上，而显得格外的没有存在感。

就是这个时候！东方昊眸光一紧，在割伤左边用剑高手的腰部同时，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洒向正往他扑来的人！借着这个空子，东方昊一跃，轻松离开，几个起纵，身影快速淹没在夜色里……

有时候，卑鄙手段的使用，叫做兵不厌诈。

东方昊喘着粗气贴在一个小巷墙角，右手用力扯下衣摆的一处布条，一头用嘴咬住，一头绕向左臂的伤口，额角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天，亮了……


一百一十五　计成（上）

相信很多人都会记得这样一天。

这天，同戚小久一样，很多人内心忐忑，惶惶，对于未来未知的命运不安。这天，对天朝来说甚至为关键，很多事的确定，计策的完成，人员的安排，都非常谨慎的开始调动。差一个毫厘，天朝亦会变了颜色。

这个不为普通百姓并不所知的重要时刻，随着晨雾的散去，缓缓的开始了。在这一天，不一样的地点，上演着不一样的剧目。

左相府。书房。

“这是怎么回事！”左相此时还未上朝，刚刚起床就听得吓人来报，说是有人逃跑，这个人，还是目前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令下人去唤了左奕，左相匆匆洗漱完毕，整理整理仪表，便再也顾不上，急匆匆往书房赶去，而左奕，早已候在那里。

忍住了一把打上去的冲动，左相闭了闭眼睛，紧握了双拳，“说吧，是怎么回事？”

左奕不敢抬头，他可以想象到那样平静话语的后面，是怎样的一种震怒的神情。父亲的深藏不露，父亲的隐忍不发，父亲的胸有成竹，是经过了许多年的锤炼，如今的事情，已然让父亲厉声责问，这样的结果，已经说明了事实的严重性。

“回父亲的话，把那个人放出来，然后跟阮小二放在一处，让并不认识的两个人接触，并且让一个人去说服另一个人来参与我们的计划，这个方法，孩儿禀报过父亲，父亲您都知道，并且应允了的。”跪在地上，左奕的样子，十二分的恭顺。

“继续。”左相坐在上位，眸光越过左奕，精明而犀利。

“本来事情发展极为顺利，那个叫阮小二的人还算是识趣，经过昨日上半夜的事，他虽然不知道我们具体要让他帮忙做什么，但已然非常信任孩儿，并且表示乐意帮助我们说服那个人。但是不巧的是，那个阮小二身为皇上的男宠，是个极为好色，欲望强烈之人，昨夜在青楼时，看别人办事太过激动，喝的凉茶过多导致夜里跑肚，折腾了大半夜，甚至都……拉在了裤子上……于是那个人，便趁机……”左奕身体微微发抖，早就失了昨夜里骄傲得意的模样。

“情况属实？”左相的声音冰凉如冬日的水，带着异常严厉的味道，“你确定那阮小二是真的因为喝凉茶跑肚，而不是故意为了帮助那个人，演这出戏！”

“绝对属实！”左奕抬头，“那跑肚是做不得假的，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而且如果不是凉茶饮多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肚？他进来时被搜过身，根本不可能身上有那种泻药！而且即便是都有，他和那个人又不认识，为何要帮他！”

“是么？”左相紧紧盯着左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么，你来说说，那个明明应该被你下了药没有内力不怎么能动的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功力恢复，并且顺利的跑了呢？”

“这个……”

“你为什么就确定他们两人不认识？没准他们以前就见过，而你，没有查到！”

“不……不可能！他们见面的时候，有侍卫就在外面偷偷守着看人，他们二人，并不相识！”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在做戏？”左相冷笑，“别忘了，那个阮小二的资料，你可是只有近几个月的呢，他以前呢？以前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家在何处？都认识些什么人？来京城是为了什么？这些你都查清楚了么？我不过问，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左奕，我把这些事情交给你去做，并不是要让你给我做砸的！”

“孩儿以为那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看着左奕委屈的样子，左相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下心，“奕儿，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我比谁都希望你成才，你却……”

“父亲……”

“好了，事已至此，这些东西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不如来想些解决的办法。”

左奕听得左相此话中竟然渗出了几许苍凉。莫非他累了么？筹备那么多年的大事，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要放弃了么？他难道不想……

“父亲！”左奕情急之下，声音略显激动，“请父亲相信，奕儿一定会处理得当，请父亲千万不要失去信心！”

“你这句话还稍稍让为父放心了些。”左相起身将一直跪在地上的左奕拉起，“为父这么多年的辛苦，岂能就此毁于一旦！你且仔细想想，我们自接触那个人以来，还有没有谁知道他的身份？”

左奕被左相拉到椅子上坐下，低头沉思良久，才说，“他身份特殊，除了那个皇上身边的孔昭外，府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当初抓他时的护卫，一个是给他送过饭的下人，二人都是不小心得知，并且被下过死令不得外传，相信目前来说府里应该仍然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至于孔昭那里，他应该不大会全部告诉皇上，毕竟那人的身份一出，皇上没准想除之而后快，而且如果他说了，皇上此时不应该一点动作都没有。”

“如此便好办了。”左相笑得阴险，“你的那些江湖高手不是有会易容的人么？找个身量跟那个人相似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把知道底细的两个人都杀了，那么我们说谁是，谁就是，我们有信物不是么？”

“还是父亲高明！”左奕脸上亦是笑容初现，“那么易容的人……”

“不管是帮忙易容的人，还是被易容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样说合适吧，难道这还要我教你？”

“不不不，孩儿知道怎么做了。”说到这里，左奕想起一事，眸光微黯，“父亲，此事无论如何，都会有些影响，北夷的信件已回，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已悄悄陆续进京，明日是最后一批，我们的行动是不是……”

“的确应该提前。可是我们本来答应的东西还不能兑现，如果先成了事……”左相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担忧之色。

“如果成了事，就什么都有了，答应北夷的东西，也全部都没有问题！之前还想寄希望于那个珍珠塔，可是那个东西不大好拿，除了飞狐，这天下相信还没有本事拿到，孩儿曾遍寻飞狐消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而且就算是找到了，飞狐也不一定会愿意助我，所以不如等事成了以后……”

“珍珠塔……”这三个字从左相的嘴里说出，多了几仓怆，几分无奈，几分期望，几分怅惘，几分志在必得。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你的那个什么阮小二，我看他定然不是普通人，你回去之后，先去他那里试试口风，记住一定要小心些，仔细些，本来他的作用就是用来说服那个人和以他来威胁皇帝。现在那个人跑了，那么阮小二的唯一目的，只是用来威胁皇上，所以不必再对他客气。他现在应该祈祷皇上对他还有情，还在乎他的命。”

“是！”左奕纲要起身，左相留下了他的步子，“至于那个计划，已然没有什么漏洞，等明天最后一批到齐，我们再商量一下具体细节，行动的日期，就暂定在后天吧。”

如此重要的话，左相说来却像是说今晚吃什么那么随意，左奕不由得佩服父亲，不知道何时，他能成长成那个样子？不过他们的行动如果成功，将来必有一天，他可以君临天下，想想心里都激动万分，“父亲请放心，孩儿定当不负期望！”

左相府外。

一白一黄两个身影轻巧飘来，躲在不被人注意的墙角，隔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喂，我说，你确定图上标声位置，就是这里么？”一个娇俏女子，着鹅黄衫裙，声音似黄莺出谷，清脆婉转，瞧那眉目，生得倾国倾城，眉尖微蹙，更添了美人风情，这个人，正是玉无尘。

“没错。”白衣人身材瘦长，有着书生气质，明明面冠如玉，却依旧是惜字如金，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头表示，他对于这样有些危险的情况，并不满意。这个人，便是御风，常常被戚小久唤做六儿的御风。

“你说他真的在这里面？”玉无尘还是有些怀疑，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这里是左相府耶。”

御风没有说话，只是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谁知玉无尘不依不饶，“你倒是说话啊！你说小久他为什么被抓来这里？”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用手肘捅御风。

御风受不了了，直接凉凉丢了一句，“如果你不希望我跟‘某人’说你的坏话，你最好闭嘴！”说完旋身越过了高墙。玉无尘耸了耸肩，无奈的跟着跃起。

此时已是清晨，太阳虽还未升起，却是已经天光大亮，好在戚小久留下的地图上明显标记了会有守卫的位置，此时又是清晨府里最忙的一段时间，御风和玉无尘一路小心躲着，也没有被人发现，

找了半响，找到小久被关的房间，看到小久很好，没有受苦的样子，不由得欣喜，却在小久一回头时，面上的菜色让两人心头一顿，莫非……

只见小久已经隔着窗子看到了远处的两个人，以唇语说了句后天晚上后，便又开始高声吼气的喊，“我要上茅房！”便没有时间再顾着御风和玉无尘。

御风和玉无尘面面相觑，双双睁大了眼睛瞪着对面的人，戚小久这是……拉肚子……么？

好半响，御风才叹了口气，说了句，“走吧。”便缓缓飘出。

双双落到相府门外时，玉无尘心有不甘，“我们便这么走了么？”

“不走又怎样？你看小久的样子，他可以撑多久呢？此时天已亮，不利于行动，既然小久说后天晚上，我们便到时候再来吧。”

“可是万一小久他者中间被人欺负……”

“没有可是。”

“可是万一小久先好了……”

“没有可是。”

“可是小久……”

“没、有、可、是！”御风终于开始咬牙切齿了……



盗受一百一十六　计成（下）

早朝过后。皇宫。养心殿。

尽管阳光非常灿烂，尽管鸟也语花也香，尽管所有宫殿都被内侍宫娥早早熏了香，养心殿的气氛，也没有因为这些轻松半分。

“这位便是东方先生？”宣齐坐于书案后面的龙椅上，虽不比上朝上高，但亦足以彰显了皇家泱泱气度。

孔昭陪着东方昊站立一旁，“回皇上，是的。”

“孔昭，你可知罪！”宣齐突如而来的似是夹了内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养心殿，龙颜大怒，宫里宫外的内侍宫娥一不轻颤了下，垫起脚尖，进摒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走着。

孔昭听完马上跪拜在地，“臣孔昭，知罪。”虽心内坦然，但把东方如此带到这里，实在也不是明智之举，可事发紧急，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罪在何处？”宣齐继续发难，同时眸光扫了一眼自始至终站立在旁边，不怒不笑，卓然挺立，只身在这皇宫之内，面上竟无一点惧色的东方昊。

“未得皇帝允许，私自挟朋友入宫……”

“你且先起来。”宣齐此话一出，东方昊立即搀孔昭起来，孔昭皱着眉挣扎了两下，倒也没有抵得过他的力气，于是微红了脸，任他将他拉起。

东方昊仔细看了孔昭的神色，眼睛一瞬不瞬的流连在他的身上，“你没事吧？”其实他非常不愿意看到他给这个看起来颇像个皇上的人下跪，不过这个即是他国国事，目前的他，还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不过，他就是不爽！

“孔昭，你的这位朋友，看来很不一般呢！”

“皇上，孔昭的朋友自远方来，对于中原礼仪不甚熟悉，所以请皇上……”

“哦？”孔昭如此明显的袒护，倒让宣齐着实惊讶了一下，他看了看孔昭，又看了一旁边的东方昊。关于他们的种种，孔昭起先说过一部分，他利用自己的暗卫又查过一些，这个人是谁，跟孔昭之间又有什么样的牵连，他一清二楚，刚刚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

此时孔昭已然有些着了急，宣齐也就不再继续了，摒退了左右，直到殿中只剩他们三人，才道，“孔昭，不说别的，就说你是朕亲弟弟的身份，当今王爷，想请个朋友来自家坐坐，也是平常，朕怎么会怪罪你呢？只要你确定，你的这位朋友，真的是‘朋友’。”唇角轻扬，宣齐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这位东方先生，欢迎你来朕的皇宫。”

孔昭急急的喊了一声，“皇上！”左右看看确定刚才的确没有人，“皇上你答应过孔昭让这个永远成为秘密的！孔昭不想做王爷，等这件事情了了，孔昭便会离去，皇上你不能……”

东方昊却是看清楚了宣齐的用意，他阴了孔昭的话，将他拉到身边，看到旁边有椅子，就拉着他坐了过去，“你不要理他。”

宣齐看到东方昊如此小气的样子，像个正跟人赌气的孩子，再也演不下去，一下子失了笑，走下龙椅，先是对着孔昭，“莫气莫气，朕答应过的事情，何时反悔来着？”然后对着东方昊，也不说话，上上下下的，前前后后的打量，直到东方昊有些毛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说，“原来你就是朕的弟弟看上的男人啊――”

东方昊一听这话，脸马上转向孔昭，有些像小孩子得了糖果般的甜蜜，“你是这么跟他说的？真好！”

谁知宣齐下来的话却是，“也不怎么样嘛――”

东方昊脸色一黑，站起来朝着宣齐走去，一步步，直到距离只有一步，他眸蕴精光，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如果你不服，尽管比试比试！”

二人相对，一个愤愤，一个奸猾。

孔昭在宣齐回答好啊之前，制止了他们，“我们今天是有事相谈，不是要吵架！”

东方昊听了此言马上退后，想想刚刚经历的一切，脸色更加黑了一层。

宣齐亦觉得孔昭的脸色不大正常，往日里任何事出现，他都是一副十分随意，并且胸有成竹的样子，今日的这种不安，他本来以为是东方昊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别的……

“出了什么事？”宣齐不得不正色起来。

“小久他……被抓了。”

“你说什么？”宣齐先是像听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突然消息一样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他闭了下眸，重重呼吸了下，很快恢复了他一国之君的气度，以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你再说一遍。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全部给朕说清楚！”

“是，皇上。”孔昭亦是一脸正色，“戚小久那日从皇宫离去后，先是遇到了雷风行，后又寻机逃脱，却不幸遇上了左相的人，不知道左相从哪里知道，着阮小二是皇上您的……男宠，于是抓了回去，想必是要以他为质，来要挟皇上。不想左奕自作聪明，把东方和小久关在一处，于是小久助东方逃脱，自己还留在那里……”

宣齐没再说话，也没再继续紧盯着孔昭不放，而是静静转身，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蓝天，眸色就在这时变了，变成了幽暗的，深邃的，令人心生畏惧的蓝……

他的声音也开始冰冷，如若来自地狱深处的勾魂使者，“既然如此，孔昭，你说，我们用什么来回送对方这份大礼呢？”

宣齐的反应并不算失常，孔昭倒也放下了几分心思，先是将东方昊带回的消息息数告知，比如左相跟北夷勾结的他所知道的始末，左相府大概的防守，左相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作等等，尤其是北夷向左相提供了什么，已然批次进了京。

“你以为如何？”宣齐听着孔昭说完，眸色早已恢复了常态。

“属下认为，东方的逃跑，必然会给左相的行动造成一定的影响。首先，他的行动有可能要提前，我们所要用的将计就计，有可能要马上筹备，另外，戚小久是他用来要挟皇上的，可能会吃点小苦也说不定，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这一两日有可能左相会行动，我们也需要在这一两日里，做好一切的准备，如有可能，需先将戚小久救出。”

孔昭想了想，又说，“东方说左相用来藏匿他们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相府后院，而东方刚刚从那里逃出，较为熟悉那里的布置，不如施救时让东方跟随。想来短时间内他们的布防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是仓促之中有所变化，也不会过于复杂，万变不离其踪，请皇上恩准。”

宣齐看向东方，东方一脸坦然，“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好。”宣齐凝眉，“不过为了确保安全，”宣齐朝空中击掌三声，一个着灰色衣服的人影闪现，跪拜在地，等宣齐吩咐。这个人，正是历影。

“历影本不是属于朕暗卫成员，不过最近通过审核，他已然是朕暗卫首领，暗卫的事情朕并未瞒你，你是知道的，现将历影交于你，连同他手下的人手，任你支配，你先行完成前期的准备，待朕将这些奏折批完后，再来找你，明白么？”

“明白！”这句明白，为孔昭和历影一起答出。

“另外，孔昭，你拿了兵符，去宣朕旨意，命京外五处驻军即刻半数化妆成商人农民，分次进京，历影会帮你在宫外各处寻安全隐蔽之地让兵士隐藏；半数悄悄集结于城外，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许他们暴露分毫，若见城内烟火燃起，不管城门宫门有没有开，即刻攻来护驾！”

“是！”孔昭接过宣齐手里的东西，神情更加的严肃庄重。这样大的事件，这样重要的东西，宣齐在这个时候给了他，是全心的信任，对于他所效忠的皇上，他所敬重的哥哥，孔昭的心里，再没半分忌讳，“皇上放心！”

午后。左相府。

雷风行以查案的名义，大大方方的进了左相府，此时很巧的是左相不再府里，左奕也因为下人突然的一个耳语要离开，雷风行也识趣告辞，不过却以内急便说便去茅房，左奕着急出门便让下人引他前去，并私下里让人盯紧了他，先行离去。

只不过区区一个下人，即便是有些功夫底子，怎么能看得住雷风行？

雷风行进了茅房后，便悄悄跃出，根据那个无意中得来的小地图寻到了所指的房间。在看到里面的人之后，雷风行一怔，所有的思绪像是突然被堵住了，胸口一口气压得沉沉的，怎么都吐不出来，那人，居然是戚小久！

只见戚小久样子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蜡黄。他易了容，现在时阮小二的样子，可雷风行见过他易容用的面皮，实在薄如蝉翼，所以看得出戚小久的面色，也很是正常。

可现下戚小久的样子，又怎么不让人心疼！他的面色就说明了他现在很难受，他还紧紧捂着肚子，额角渗着薄汗，指尖发白，甚至有些颤抖，雷风行的确是想抓飞狐，却也舍不得他受这样的苦！

偏偏一下子太过惊讶，雷风行气息不稳，脚下力度也不均，结果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听到四周有高手无声向此地靠拢，雷风行紧咬了下下唇，纵身离开，回到茅房处，再大大方方自左相府大门离开。

可是，那离开脚步的沉重，无人能懂。


一百一十七 诉衷情

圆月当空，夜凉风疏，戚小久躺在床上，眸光越过打开着的窗子望着天上的月。

轻轻冷笑，多么讽刺的事，明明即将中秋，月圆人圆的时候，天朝迎来的，却不是共襄盛举的欢快典礼，却是最无情的权力争斗。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总是这般的淡泊。

正如午后左奕来这里时，第一个逼问的人也不是他戚小久，而是门外的两个侍卫，矮个子侍卫一再表示他当初是看见了东方昊一直在房间里，确认他在，而且在他回到房间门口时，非常确定有看到东方昊依旧躲在墙角，而且一再的表示并不知道这东方昊的内力为什么会恢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左奕还是把他杀了，连那个黑脸也没有躲过。

人命贱至如此，不是他早就看清楚了么？

左奕走之间居然还说了这样一句，“你的拉肚子，我看怎么样明天也会有起色，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再给你开此药，至于现在，你就受着吧，那个人的离开，你是有责任的吧。”

用力按住明明空空如也却依旧发出轰隆隆声响的肚子，戚小久脸色发白地坐起，慢慢下了床，走到窗边，倚着窗子，看月。

突然被一阵很大的力道拉着后领向后扯去，戚小久一边低呼了声‘谁’，一边转身准备还手。虽然他现在失了内力又因为拉肚子拉得浑身无力，但是招式他并没有忘，虽然很有可能败在别人手里，但是不战而败和不敌而败，是两个概念。

谁知后面的人并没有打算伤他，戚小久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拽入来人怀中，那个胸膛的坚硬，让他闷哼了声。没有感受到来人的杀气，他觉得这人可能性是识得的或者是另有隐情，于是一边抵着来人的胸膛想要离开，一边用只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

“唔……”话还没有开始，来人炽热的唇便覆了上来，火热的温度，温柔的感觉，恣意的粗鲁，引火燎原的快感，急速聚急，可这种异常激烈又异常熟悉的感觉，让戚小久轻吟出声，“雷木头……”

急欲熟悉对方气息的舌，辗转挑逗，急切将对方嵌入身体的力度，热切非凡，戚小久再一次感觉到了雷风行胸膛的坚硬，肌肉的紧实……

可是偏偏就在这里，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戚小久也随着脸色发青，手立刻去捂了肚子……

“雷木头……我们等会……”

雷风行一见戚小久这样，脸上马上不知是红是黑，总是暗了几分。房里没有点灯，本来趁着月色也还是可以看到些许的，无奈戚小久现在已然没有精力去看他的脸……

雷风行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到戚小久嘴里，顺手拿了桌上的茶水给他，让他喝下去。

戚小久虽不明就里，可是雷风行总归是不会害他的，于是就咽了药丸，之后才问，“这是什么东西？”

雷风行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头皱了下，又塞给他一颗药丸，再让他就着茶水咽下。戚小久翻个白眼，“这次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喝了？还非得来两次？要说这人笨了，还真是……

“坐好，别说话。”雷风行不像他有那么多废话，将他抱到床上坐好，坐到他的身后，开始动功，助戚小久药力化开。

戚小久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先是有股像痛不痛的感觉在腹间化开，随之丹田开始有了一小股力量，随着雷风行真气的入体，那股力量也开始慢慢汇大，继而游走于全身。不一会儿，肚子也开始不叫不痛了……

戚小久这才明白，原来那第一颗药，是为了治他的拉肚子同，第二颗，或许是什么有助于内力恢复的大还丹什么的吧……

半响过后。

戚小久笑嘻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知道我拉肚子？怎么知道内力失了？”

“我今天下午来过。”雷风行仔细看着戚小久的脸色，还和以前一样，懒散中有着不羁，恣意中有着随性，不过那眉眼中的倦怠，还是说明这几日，过得并不好。“你为何会被抓到这里？”

戚小久低头，仔细思考着这件事，要不要跟雷风行说。此事再怎么样，也算是皇室机密，随了要用上的军队，在事发以前，想来宣齐并不会愿意让他人知道，雷风行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且为人正直，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想着要去助一臂之力，宣齐定然不会把他当做叛逆，可事情完后，会不会愿意让雷风行活着，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他此刻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事后雷风行的愤怒……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事。依雷风行的敏锐，很有可能在明天事发之前看出什么端倪，到时候他还是会怪他戚小久……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抬头遇到雷风行的眸子，幽黑深遂，带着探究，带着担忧，这里面的担忧，此刻还是为了他戚小久一人。

“喂，雷木头，我说你见了我就只会严肃么？”戚小久对雷风行眨着眼睛，“你都从不想我么？”此刻他身上有力气，肚子也不疼了，精神好了一大有大半，有了想调戏人的力气。

慢慢靠近雷风行，温暖湿润的呼吸投在雷风行的脸上，颈间，他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你，不想我么？”

“你！”雷风行微微笑了下，“这么有精神，嗯？”不客气地将送上门的唇蹂躏一番，令二人的气息不稳，“你希望我做到你没有力气么？”

“啊……？”戚小第一次从雷风行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惊讶，他微张着口，眼睛睁圆，像是不想念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雷木头，他什么时候学的……学的……


一百一十八 诉衷情（激情篇）

跟初见面的猛烈激情不同，这次的吻，如和风细雨，嘻嘻诉说着四年的苦楚，再见的甜蜜。身体相贴的温暖温度，唇齿相依的沉醉芬芳，怎不让人迷醉！

戚小久枕在雷风行的膝上，环着雷风行的颈子，承接着雷风行自上而下的亲吻。

一边哼哼唧唧叫着，一边对雷风行腰的柔韧度大加赞许，腰从前面能弯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从后面行不行？如果行的话，把他压在身底的感觉，定是非常销魂吧……

几次做那种事，都是让雷风行在了上面。第一次是不小心，他抵不过他的力气，第二次是在梁上，他做小偷惯了，一到了那个地方会胆小也是人之常情，被他钻了空子。第三四次嘛……还不是那个死宣齐！

虽说男人没什么贞操观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从皇宫跑出来，第一个见到雷风行后，心里竟然很酸，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和永远不会再见面的绝望，让他……

想起来就觉得羞耻，他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雷风行压在下面！

被雷风行感觉到不专心，唇间一痛，被咬了……戚小久谄媚的哼哼两声，一只手继续玩着雷风行的脖子，另一只手再一次往下游走，这一次，雷风行没有抓了他的手不让往下走……主要是他的手也正在忙着，一只深深陷入了他的发紧紧按向他以便亲吻，一只已经开始亵玩着他胸前的两颗红点……

两个人的下身都越发的胀大，戚小久按向雷风行胯下的时候，雷风行也刚刚好停止了缓缓的滑动，两指夹住了戚小久胸前的乳尖……

“嗯……”差点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

这时他们好像又找回了青楼梁上那一次的感觉，偏偏因为有人在旁边不能发出声音，却因为这样的紧张更加的刺激了浑身感官，身子更加敏感不说，快感更加强烈……

所以为了呻吟的溢出，他们手下动作的同时，唇齿剧烈的纠缠，不怕声音溢出的同时，在意识里的欲望尽数散出……

天公作美，一阵风吹来，把那窗子关上，随着外面侍卫只走过来看了看后又不动声色的动作，二人身体同时一僵过后，倒是庆幸这时声音只要小点，或者可能……“雷……木头……”

雷风行将唇移至戚小久耳边，吹着气，“嘘……别说话……我知道你要什么……”

之后轻轻解开戚小久的裤头，把手直接伸进去，跟他的坚挺亲密接触。动作的同时移向戚小久的唇，封住了他即将而来的呻吟……

“做到你累得睡去……如何……”一边上上下下的套弄着戚小久的坚挺，一边诱惑的问着。

“别……别……明天……行动”

“真的不要……嗯？”雷风行放开戚小久，将他抱起面对面坐到自己膝上，胸膛相抵，二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呻吟。把戚小久的腿分开，慢慢靠近，将自己坚硬的发疼的胯下解放出来，跟戚小久的，亲密接触。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戚小久浑身一僵，“不……要……”

“是不要，还是要呢……嗯？”显然雷风行不想在这个时候放了戚小久，他将戚小久紧紧扣入怀中，手指灵巧探到他身后的菊穴，开始探索。

“雷……木头……不……不行……明天”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想到戚小久的身体不舒服了很久，如今内力又刚刚恢复，明天还有一场行动，雷风行也的确不忍，于是只用手指细细青揉了探了探他的后庭，就收了回来，将二人坚挺握在手中，一起套弄。

想来虽然没能真的进去有些遗憾，但戚小久后穴的紧致还是让雷风行快感叠加的非常多，而且现在这个时候……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二人同时喷射……

帮戚小久整好衣衫，二人喘息未宁。

“我离开以后，你要处处小心，如若事情有变，你就马上找机会离开，嗯？”雷风行抱着戚小久倒在床上，手上把玩着他的乌发，“既然不是被人救走，而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的，他们应该也不会过多的怀疑。”

“好。”戚小久难得温驯的趴在雷风行怀里，不耍诡计，不主动上来调戏。

“如果到时候跑不了，就乖乖找一个隐蔽之处藏好，留点信息给我，我就会找过来了，知不知道？”

“好。”

“外面危险，既然是跑了出来，也要知道找个机会换身衣服换个面具，不然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知不知道？”

“好。”

“要相信，任何人不来，我都是会来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自己性命当玩笑，知不知道？”

“好。”

“我好像今天话有点多。”雷风行看着明显有些喋喋不休的自己，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是。”戚小久嘿嘿一笑，转过身子再次覆上了雷风行的唇，“不过我喜欢。”


雷风行是在寅时离开的，期间除了侍卫换班的几名交谈外，窗外没有一点声音，雷风行很好运气的没有被发现。握了握胸前的玉佩，戚小久笑得灿然。

这块玉，是雷风行临走时硬挂到他脖子上的。想起那人脸上黑红的颜色，和像是赌气般的表情声音，戚小久暗笑出声。

这是一块青玉。乳白略带透明的底，中间流着一抹青色的异彩。那抹青色本没有动，可视线触及的时候，它像是有了生命力般游走，如果那玉底为蓝彩为白，那就是空中的云彩在动了。

这玉同孔昭那方有些像，触手生凉，明明是质地上乘的东西，却不被人好好利用雕个花什么的，这块玉上，雕了个“雷”字。明明是块佩在腰间的玉佩，那性雷的木头非要给他结个丝绦，挂在脖子上，说什么玉太小了挂在腰上不好看。

呸，明明是宝贝得不得了不想给别人看好不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十分珍爱的，不想给别人看的东西，送给了他戚小久，他怎么能不开心？雷风行还说，这个东西，他娘说是他家祖传的，让他好生保管，万万不要轻易给人看，万不能搞掉了，于是这么多年，他都贴身收着……

“哟……阮兄心情很好嘛……”在听到左奕脚步声的同时，戚小久就把玉小心的放入衣内，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一下子没有换的哀怨，让左奕逮个正着。

“肚子舒服了，不自然也跟着轻快些。”戚小久坐在桌边，顾自喝茶，“想来左公子心情不错嘛，面泛红光，是有什么喜事？还是公子所谋之事很是顺利？”

“阮兄真是聪明。”左奕顾自击了击掌，“不知道以阮兄的聪明，知不知道左某请阮兄来做什么呢？”

“难道不是要用来要挟当今皇上么？”戚小久斜斜看了他一眼，“如是如此，左公子万不要寄予厚望。皇上乃天子，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别说是一个店小二，便就是当朝最风流的秦家公子，皇子若想要，自然有人双手奉上。左公子不会以为我这一个店小二，会有让皇上俯首的威力吧。”

“哼！”左奕用鼻孔出气，“想你一个店小二也没有那番能力。不过据报，皇上虽见美男子众多，此前却并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男人，为你开了先例。所以即使你是一个小店小二，想来能做这一人，定然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你就祈盼皇上多在意你一分，这样你可以死得快些。”

“本来昨天就应该来跟你说说这事，不过昨天刚好很忙，来了一下也就走了。到时我押了你去见皇上，你说话可是要小心些，要尽可能的让皇上心疼，否则你的小命……”

“左公子该不会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二身上吧……”懒懒睨了他一眼，戚小久转着茶杯。

“当然不会。你不过是个店小二罢了。你的作用，只是给我们争取一点点时间，当然如果皇上真的舍不得你，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左奕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鼻烟壶，脸上的表情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好像这天下马上就姓左了一样。

“那就请左公子也多加小心了，”戚小久脸上笑得阴险，慢慢逼近左奕，故作神秘的说，“听说北夷人也是奸诈成性，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千万不要忙了半天，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落得个人财两空，家破人亡！”

“你！”左奕冷哼一声，“那也比你人头落地的强！”

“是啊——不过小二好心提醒下左公子，有时候活着的人，可能比死了更难受哦——”

“你——来人！”左奕声音刚落，门外冲进两个带刀的冷面侍卫，看他们强壮的身体，就知道武功应该不错，“你们给我在这个房间里好好看着他，不准让他离开你们视线一步！”

“是！”两个冷面男人一人选了一角站定，眼睛盯着戚小久，一眨不眨。

个XX的！也不需要这样吧！这么被人瞪着，谁会舒服！

“你好自为之！”左奕凉凉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左公子也尽情开怀吧！好好跟你那个左相爹爹过个中秋，要知道，这有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团圆了！”


一百一十九　将计就计（上）

八月十五清晨，阳光似往常一样，照耀大地。这个早晨，和平常一样，温暖而平和。甚至因为是中秋节日的原因，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期盼月圆月圆的欣喜。

朝堂之上，宣齐对于左相的不露声色倒有几分欣赏，他甚至还谏言应对我朝子民减赋。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宣齐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隔着十二旒珠的黄冕，冷眼看着朝上的臣子，这里，究竟有多少是真正臣服于他的呢？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而左相对于宣齐的不察很满意，计划的即将成功并没有让他喜形于色，一刻没有成功，他一刻也不能放松。

早朝过后，午时。

宣齐见了孔昭，知道一切准备都就绪，他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

“好了，现在朕没有什么事情是当下必须要做的，孔昭，你忙了一夜，且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朕。”

宣齐看着孔昭良久，叹了口气，“还是说说目前的布置情况吧，你昨日准备得如何？”

“全部按皇上所说下了命令，几位将军得令后，表示誓死效忠皇上。”

“这就好。那——”戚小久那边怎么安排，宣齐这话还没问出门，只见一道白光从窗子溜进，射在桌上。那是一个精致小巧薄薄的匕首，锋利的顶端刺过一张白纸，射进檀木的桌子，匕首尾端甚至还在颤动。

“皇上？”孔昭看到了那张白纸，明显是写了字的，而这匕首看起来并不想要人命的样子，于是他躬身等着宣齐的命令。

宣齐摆摆手，“时机不同寻常，不必追究。将那张纸拿来给朕看看。”

“纸虽不大，却详细讲述了左相现在的兵力分布，很详细呢。”宣齐唇角微扬，眸里的表情说是得意，更像是奸诈，“孔昭你看看，你觉得这个人，可不可信？”

孔昭从宣齐手里接过那张白纸，仔细看过，先是皱了眉思索，眸中怀疑之色益增，而后突然柳暗花明一般，脸上堆起灿烂的笑，“皇上，孔昭认为，这个人，不可能是左相的人。”

“哦？说来听听。”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左相可能的行动，但是这字条上的消息，孔昭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照昨日午后能过皇上给的兵符下达了命令，同时也请戚将军旗下的高手前去探查，今晨皇上早朝时探子回报的内容，大致情况，和这字条上的完全吻合。只不过这字条上更加详尽，对方的人手目的都估计得很清楚，甚至有我方应对的建议，昭觉得，可以按照上面提供的消息，再暗地做些布置。“

“但虽说昭以为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为了防止意外，另外的几处先前确定的布置，也不能撤，尽量做到有备无患。”孔昭眸子晶亮，举手投足间添了几分计划一定成功的信心。

“就按你说的办。”宣齐欣赏的看着孔昭，“这样才像是朕的弟弟。”

“皇上——”

“好了，你传令下去，令所有军士吃饱睡好，精神饱满的给我迎接这个晚上的所有事情！待平定叛逆，朕犒赏三军，陪他们过一个最热闹的中秋节！”

“是！”

“想来今天晚上的大戏，十分好看呢……”逼宫，威胁，将计就计，引君入瓮……

月上柳梢，京城里分外安静。皇宫传令，太后有疾，所以今年的中秋皇宫并不摆宴，为太后祈福。本来京中百姓可以和往年一样，热闹的办街市，赏月，可却不知道是因为怕太过热闹了触了太后的霉头被抓，还是感受了这天京城气氛的不寻常，都不敢上街，非常老实的在自家里过的团圆夜。

“都准备好了吗？”左相眸光凌利，直到此刻，他才有着多年来谋得事情即将成功的一点点激动。

“都准备好了。”左奕态度恭顺的回答，眉宇间的一点不安却没能顺利掩饰起来。

“怎么了？”

“父亲，今夜中秋，皇宫和城内居然没有半点热闹的气息，这不奇怪么？皇宫那里说是太后凤体有恙，遂免了今夜的赏月活动，可这城中百姓又为何闭门不出，一点热闹气息都无？而且，这太后是否真的有恙？会不会我们被发现了什么……”

“奕儿不必担心。”左相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太后是为父的亲姐姐，关系非同一般，上朝时皇上下了这个旨后，下朝后为父特意去看了太后。太后平日里谁不见，我若去了，还是要见的。今日也同往常一样，我并没有被挡在外面，说明皇上并不是以这件事为阻，想来他并不知道我们的一点行动。而且我亲眼看过，太后的确是染了风寒。”

“这样……”左奕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还是听了左相的话。但是他确有几分心绪不宁，左相也当是他从未做过这等大事，不免有些紧张而已。二人一起坐在书房，无心品茶，只待时机的到来。

月上中天时，左相起身，“好了，奕儿，你去把那个阮小二抓来，我们，开始行动！”志在必得的阴险笑容，精光闪现的眸子，阴狠杀气弥漫全身，左相这次决定，不是皇上死，就是他亡！

“父亲放心，那阮小二，我已经早就派人转移了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现在马上去带他过来。”

想来这左奕，也是聪明了一回。戚小久在午时刚刚过时，果然是被他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当初关东方昊的那个狭小密室。为此戚小久不只一次叹息，为何不把这个地方告诉雷风行，明明他是来过一次又一次的地方，他却不知道这里……而且被人带过来时，六个高手十二只眼睛都死死盯着他，他又怎么会有机会做手脚？

戚小就猜得没错，雷风行果然没有找到他，但是雷风行被事情绊住，午后才来找他，没有找到他正心急时，又发现了一处异动，于是先去处理，等再回来找他时，已是月上柳梢，而且，怎么找也找不到。

可是在戚小久还没有哀怨完时，他被左奕神秘的带到了一辆马车，点了穴绑住了手脚，这次为了严防意外，这辆马车外壳全部用生铁打造，车门只能从外面打开，根本就像是个严实的铁牢。戚小久想跑，都跑不了……

而御风和玉无尘，因为跟戚小久约定的是今夜，也在这时来到了左相府，只是左相的戒备很严，他们找得并不轻松，可当左相的大部分人出府时，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抓了戚小久是有用的，那么他肯定是随着这群人出了府，思虑片刻，二人施轻功跟上。他们的轻功跟戚小久算是师出同门，轻功算是极高，所以并不会轻易被发现。

这左相府，还真就留了部分守卫，和满心焦急正暗里寻找戚小久的雷风行。

随着左相的一个个命令，先头部分兵士开始行动。而左相现在心情非常好，非常好心的回答着左奕的问题。

“我们的人先是暗地里杀了宫外守卫的士兵，进了前面的宫门，后面就是明目张胆的杀了，因为此刻定然是有前面残留的人去给宣齐报了信。所以进了第一个宫门后，我们就不需要暗着来了。而且这最后一道宫门，肯定是轻易进不了的，这皇宫内的守卫，同时等着外围我们的兵士杀进来，如果宣齐合作当然好，少死点人，如果不合作嘛，直接杀进去，虽然死的人会很多，但力量悬殊，宣齐那里的侍卫再多，高手再多，也抵不过我们的军队一样的士兵。”

“而且皇宫外驻地的将士很远，怎么样离此也有半日的路程，那些人支持不了半日，等大部队来时，我们早已翻了天，他们也就认了。”

“不过说北夷的兵士还真是好用，很是骁勇善战呢——”

“父亲，那么我们答应北夷的条件怎么办？当时我们承诺的条件很是丰厚，如果……”

“那又如何？如果不想给不给就是了，我们有了江山，有了钱，有了兵，还怕跟他们打么？”

“父亲的意思是——”

“好了，集中精力吧，快到最后一个宫门了。”左相眼睛越来越阴狠，身上的杀伐气息越来越重，“我们的天下，就要到手了呢……”

“父亲，你说那个阮小二，真的有用么？”左奕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最后一道宫门显然已经被武装起来，那高高城楼上坐着的，不就是当今的皇帝宣齐？

“最好有用，有用的话，他还能多活一会儿。”左相倒是完全不在意，有用没用，最终胜利的都将是他，“你去派人把那个阮小二抓过来。”



一百二十　将计就计（下）

这个中秋夜，暗红的血染遍了整个皇城。

目触之地，皆是血流成河。缺了残肢的尸体，尚存一息却依然眸带恐惧的兵士遍地都是。经过血水的洗礼，正在厮杀的兵士情绪更加兴奋，他们现在已然顾不得什么家国天下，什么保家卫国，他们眼里的都是敌人，杀了自己兄弟，伙伴，正欲将自己也杀了的敌人！

长剑划破喉管，长矛刺穿心脏，他们下手时，不遗余力，眼睛里，都是仇恨！

宣齐高坐在城楼之上，冷眼看着下面杀戮正酣的兵士。这边的，是正为自己江山奋战的禁军，他们并不知道他早有对策，明明知道这边兵力不多，可能抵抗没有什么用处，但还是奋力的用生命拼搏。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将士！

尽管这些人可能是为了这江山牺牲的人，但是，宣齐为他们骄傲！他会重重加赏他们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他们不会白死！他的江山，用他们的血守卫过！

那边那些……宣齐眯起了眼，那些，是北夷人，以牧民为生的北夷人。果然还算是骁勇善战，但是，这些人居然敢来助乱臣贼子来动他的江山，胆子也太大了！等这件事过后，他必要北夷人，付出血的代价！

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在你最不想的时候发生，而这种事情往往发展的很快，在宣齐心绪还在起伏的时候，打斗已然停止。皇城的禁卫已经得令全部退进了皇宫，宫门紧闭。城楼外面的一字排开的，是左相的军队，此刻他正以非常得意的，宣齐没有看到过的笑容，透过冷冷月光，与他对望。

他们并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但是，感觉这个东西，有时候，很管用，也很自我。

一步步走进宫门，左相抬头，看着城楼上‘故作镇定’的皇上，笑容满面，“宣齐，你想不到吧。”

“我为了这天，可是经营了数十年呐，当年你父皇不想给我的，我今日全部要拿回来！你父皇当年倒是有些本事，看穿了我的计划，使得我不得不杀他灭口，可惜他传位于你这个不知进取，成日环绕花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学无术的皇子，葬送了这大好河山，不知如果先皇在世，会不会觉得后悔呢？”

“你的计划，不只一两次吧。”宣齐眯了眯眼睛，当左相提到先皇时，眸色转为幽蓝，杀气散发，却在瞬间收回。“朕的父皇会不会后悔，要到最后才知道。”

左相缓缓击掌，月下的面容越发阴森，“你还真是有信心呢，不知道现在你对形势的估计如何呢？我聪明无畏的圣上？”

“你敢逼宫，狼子野心，天不容诛！朕已发了消息出去，不出一刻，京外驻扎军队即会收到，连夜赶来，你的目的，必不会实现，我天朝天下，永不会落入你手！”

“哦？不知在你的将士赶来之前，你能撑得几时呢？怕是等他们来了，这里，都变了天吧！”

“无论如何，”宣齐站起，以高傲的姿态俯视左相，“你现在，还需仰望着朕不是么？这就是你的命运！”

“你！”左相最后还是笑了，看了看左右，他的外围兵士还没能杀进来，想来这皇宫其它宫门的守卫，也还是没能消除完毕，“废话少说，我给你看个老朋友，看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谈个条件！”

“朕不会受你任何威胁！”

“是么？”左相笑得阴险，并没有回头，只是右手轻轻抬起，“把人带上来！”

被带上来的人，自然是戚小久。他被封穴道多时，脸色已然有些青白，此刻手脚依然被绑着，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带过来后，一语不发，哪里都没有看，只是非常安静的，站在那里。不过是故意装的，还是的确如此，别人就不知道了。

宣齐听了东方昊的讲述，对戚小久的境况有所预料，现在他的情况看来，虽然受制于人，但也不算很糟，可他的心，还是被紧紧揪起了，想起了他对他说过的过分的话，做过的过分的事，怎么能无动于衷？

左相非常满意宣齐脚下明显往前站了一步的动作，说话的语气更加的成竹于胸，“怎么样，愿意不愿意跟我谈谈？”

“朕不会受制于任何人！任何人！”宣齐大声喊道。

“先别急，我不会对你的小美人怎么样，先来听听我的条件如何？”

宣齐没有继续说话，左相笑得更加得意，“其实今夜的结果会怎么样，依你的聪明，应该不会猜不到。如果你硬拼，我不过是时间稍稍用长一点，但也绝对会在你的什么将士到来之前打进去，到时候，你就只有一个字，‘死’！如果你能放弃，投了降，那么，我顺利进去，你和你的小美人，我都不会杀，还会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去过归隐山林的逍遥日子。你觉得这两个于你，哪个益处最大？你选哪一个，嗯？”

“朕哪个都不选，朕要先杀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哦，是吗？”左相笑得阴险，“来人啊，上刀！”

旁边有个高个子兵士走过，手中的刀泛着月华的银光，锋利的闪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那把刀，就架在戚小久的脖子上。

“很简单，如果圣上你不答应，那么这个人——就会死在当场，反正他对我的意义不大不是么？”

这是个非常惊险的时刻，全场，城内城外，鸦雀无声。

宣齐明明知是计，手却忍不住用力握成了拳，任指甲紧紧嵌入肉里。

远处的御风和玉无尘，显然也见到了这幕，他们寻着左相的马车一路跟来，小心躲着双方的打斗，直到戚小久被押出，此刻刀架在戚小久的脖子上，玉无尘惊了一身汗，骂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同时，替小久担心，怎奈心中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吞了口口水，手肘撞了下神情淡然，一如既往的御风，“喂，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小久？他会不会——”

“别说话。”御风传音入密，“要救也得等到他不被所有人看见的时候，现在出去，我们三个人全部变成靶子，不仅救不了小久，我们两个也活不了。放心，以小久的本事，那个人，应该杀不了他。”

“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玉无尘愤愤，“那个劳什子皇帝最好识相点，要敢让那个什么相杀了小久，我要了他的命！”

“他会答应。”御风像是看出了什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竞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

“喂，你猜到了什么？”玉无尘敏感到了御风的变化，水杏眸朝他瞪来，“说！猜出来了什么？”

“莫急，看着便是了。”御风这话明显的表示他不想说，玉无尘只得愤愤的瞪了他，又揪着心看向对峙的双方。

左相使了个眼色，用刀架着戚小久的高个子兵士手上力道立刻加重，戚小久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随着众人的抽气声，左相百般休闲，他坐在一旁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圣上想好了么？”

“我数三声，圣上如果再不决定，那么我一声令下，此人……可就不存在世间了。”

“朕不会受你威胁！”宣齐依旧是那句话，说出来时却带着颤抖。

“好骨气！”左相依旧是欣赏般的拍了拍掌，微眯了眼睛，“那么我开始了……”

“一……”高个子兵士手中的刀高高扬起……

“二……”高个子紧了紧握刀的力度，蓄势待发……

三字还没说出，被宣齐喊了停，“且慢！”之后，随着左相的得意，宣齐缓缓坐回御座。

戚小久抬头，第一次对上了宣齐的眼睛，瞬间闪过的情绪，唯有一个字，乱。

孔昭这时站出，笑对左相，“左相，在下孔昭。皇上即已说了这样的话，想必左相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只是有些书写事宜须在皇宫完成，想来左相也想亲眼看着整个过程，不如孔昭说两句，左相看可不可行，”

“你说！”这个孔昭左相认识，不过是个没有实权成天陪着宣齐玩乐的内侍罢了，没准他也是皇上的男宠也说不定，所以对他，左相并没有丝毫防范。

“以示皇上诚意，皇上便下令，宫内所有的内侍及大内高手全部走出宫门，城中只剩皇上太后孔昭三人，而左相为显诚意，只许一人，带三名侍卫，最多十人进宫，监督整个过程如何？”看到左相还在思索，孔昭便又加了一句，“左相对于宫中情况了如指掌，里面有多少守卫，多少内侍宫娥，也一定很清楚。目前我们并没有任何准备，宫里并没有多人……左相以为如何？”

“如今形势与我有利，你明知道奈何不得我？为何要规定我带的人数呢？”左相摆出一幅全心求救的样子，这皇宫有多少侍卫他倒是清楚，不过谁知道皇上身边会不会有几个武艺异常高强的高手？多带些人总是会保险些。

孔昭一笑，“只是向来皇家之事，尤其关系到皇位，知道内幕的越少越好，左相确定，要这里的全部兵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么？”

左相顿时想到，的确如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将来杀人灭口的工作，也极是复杂吧……

“好，我便答应你！我只带十人进去！”左相笑容阴险，事情已然至此，谅他们也没什么方法应对！

随着皇宫内所有内侍宫娥的退出，左相点了人数，便亲自挑选了十名军士随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宫门关上，重重的声音压得众人心头一沉，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果。

他们并没有人看到，有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映，闪进了皇宫。但是戚小久看到了，那个人，正是雷风行。

“还在看什么？”左奕的脸逼近，手指从他的颈间拂过，暗红的血色，让他的脸也带了几分兴奋，“真不错的眼色呢，不过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了。我给你带了位老朋友呢，你有没有兴趣见一面呢？”

“谁？”戚小久心里警钟敲响，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之是不大喜欢你的人。”左奕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以前，你不能死，但并不表示不可以折磨……啧啧啧……那人真是好手段呢，为什么我当时就想不到这样的方法呢？真真是可惜呢……皇上享受的身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看着戚小久眼睛瞪得老大，左奕笑得邪恶，“放心吧，我不好这个。招待你的，另有其人呢。来人哪，给我把他拉下去！”

原来真的是‘熟人’。

戚小久坐在地上，冷冷看着朝他走过来的纤腰抚媚，我见妖娆的妙龄女子，有种恶心感从心底泛出，这个人，原来就是那个天天陪在太后身边，一心做着什么皇后梦的女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小姐啊，真是好久不见呢……不知柳小姐最近过得可如意啊？”戚小久假假寒暄。

“哼！”那位柳小姐用鼻子轻哼，走到戚小久面前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胳膊抱在胸前，“你过得好像很不错。”

“啧啧啧，还知道易容了，你以为你把那张脸遮起来，本小姐便认不出你了么？”

“哪里，能被柳小姐记得如此牢固，是小久的荣幸呢。想来柳小姐心中，是只会记得谁是皇上吧，你不是要当皇后么？现在怎么样了？你既然会用这般胜利者的姿态来到这里，肯定就知道宣齐他，可能当不了皇上了吧，那么你的皇后……”

“呸！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下贱的男宠说！”柳小姐说完后，又笑意盈盈的靠近，“不过看你可怜，还是稍稍透露一些好了，你的那个宣齐皇上，可真是不聪明呢……”

“居然喜欢你这样一个男人！玩玩也就算了，居然还认真起来了。连高贵冰清玉洁的我主动去勾引他，他都敢把我推开！所以注定他不能继续当皇帝！”

“哦……原来你的感情是这么脆弱呢！不过——”戚小久好心的提醒她，“你可要记住，那左相是个毒辣人物，你若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你的性命，也随时都受威胁呢。”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为他们传了这么多宫里的布置消息，他们自不会马上杀我，等到行动完成后，我自会想办法抓住左奕的心，到时，他离不开我了，我还是会成为一朝之母！不过想来你应该看不到那一天了——”柳小姐扮出一脸可惜的样子，“想来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不如我帮你个忙好了。你既然那么愿意被男人干，我便让你在死之前，多感受感受那种销魂滋味如何？一看到你的脸，可是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呢……”

“你……敢！”

“你会知道我敢不敢。”柳小姐非常优雅的转身，“戚小久，你错就错在不该跟我作对！早在你看到我的那一天，你就应该知道要巴结我！如果你不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还处处跟我作对，抢我的皇上，你走到今天，全怪你不心！”

柳小姐使了个眼色，命人把坐在椅子上的戚小久丢在地上，几下将他的衣衫撕得不整，露出如玉的肌肤，“听说你被左奕下了药，没有武功是不是？我便找几个武艺高强，身体健壮的人上你好不好？很舒服哦——”

修长的纤指滑过戚小久洁白光滑的胸膛，“这副身子，果然是会让男人看了心痒的，为了你，我可是费尽心思呢……”

“来人哪，给我叫那几个人上来！”柳小姐面色红润，看来很是激动，“我要亲眼看着这个贱男人被上！”

不一会儿，进来了四个膀大腰圆，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年男子，几个人或许是之前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一进房间，便用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戚小久，之后还对视着非常暧昧的笑。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一脸谄媚的笑，色急的上来问话，“柳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呢？”

“急什么！瞧瞧你们几个那没出息的样子！没见过男人啊！”柳小姐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吧，记着别把人给我玩死了啊。”

“遵命！”为首的人一答应，后面几个的眼神更加的淫秽，先是上来颤抖着手摸着戚小久的脸，胸，腹，腰，下身……柳小姐看到这几个没出息的样子，十分鄙夷的呸了一声，但看到戚小久脸上十分隐忍的难受神色，心里一下子又舒服很多，“你们可得好好‘照顾’这位小兄弟啊……”

“是！”四个人摸着戚小久，感觉到他的颤抖，更加的兴奋，急得受不住，马上脱了裤子，掏出了家伙，一个往前对着戚小久的嘴，一个准备先扒下他的裤子，两个在一边兴奋地等着第一个插小穴……



一百二十一　形势陡转

“是！”四个人摸着戚小久，感觉到他的颤抖，更加的兴奋，急得受不住，马上脱了裤子，掏出了家伙，一个往前对着戚小久的嘴，一个准备扒下他的裤子，两个在一边兴奋地等着第一个插小穴……

柳小姐怎么也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刺激的场面让她有些受不了的转过了身子。

就是现在！戚小久隐忍半天不发，就是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如今房间内一共就只有这几个人，走到他身边的人他可以一瞬之间，让他们说不了话倒在这里，可是这个柳小姐离得很远，如果她一直看着，那么他有任何一点点动静，她都会大叫。这个当口，如果引来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个ＸＸ的！他戚小久何时这么狼狈过！

指尖一动，一团粉末洒出，在那四个人几乎碰到他的衣服皮肤的时候，全部倒下，他手上的绳子随着落下。并且他一刻未停，在解开脚上绳子的同时，施轻功跃到正觉得声音不对回头的柳小姐面前，先一步捂上她的嘴，点上她的穴。

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戚小久微微笑着，走到一脸惊愕的女人面前，“柳小姐，你很吃惊哦……哎呀怎么办呢，我的武功，没有失哦……”

看着那女人唔唔唔的挣扎了几下，戚小久好像很明白她的心思一样，“你想说我现在不能杀你是不是？你想说你有重要的消息告诉左相的军士了是不是？你想让我给你解开穴道然后你告诉我是不是？”

那女人马上点头，一脸欣喜的样子。

“可是那些事我不想知道怎么办？”戚小久有些俏皮的眨眨眼，“你这样一个不被宣齐重视的人，想来得到的消息也都不是什么恨重要的。就算是你经常在太后面前晃，你以为宣齐就会提防你？你那心思，很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难道宣齐不知？即便是你弄到了什么情报，想来也是假的。”

戚小久很“好心”的告诉她这些，却没有她那么心狠手辣，拍了拍衣上的尘，就离开。谁知偏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几声不太清楚地声音，有人在靠近……

戚小久躲在门口，眯着眼睛，准备在来人进来的时候，让他们说不了话……

门被人小心的推开，戚小久手就在这时朝着来人的脖颈，瞬间劈下！来人武功也不弱，马上抬手挡了，招式如风，快速攻来！交手过后，都觉得招式有些熟悉，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家人打到一起了。

“六儿，玉姐姐，你们怎么来了！”戚小久撒了招，一脸的惊喜。

玉无尘白了他一眼，“是谁说让我们今天来救的！还好我们聪明，找不到你被关在什么地方，就跟着那个什么相的马车一路来到这儿，好不容易才寻了个机会过来，你还问我们怎么来了！”毫不客气的在他头顶敲了几个爆栗，水水的杏眸环视四周，看了看那几个脱了裤子拿出“家伙”到地上不能说话不能动的人，看了看一旁狠狠瞪着她们的女人，还有戚小久虽然整理过，但依旧不算整齐的衣衫，玉无尘暧昧的笑了，“哟，我说小久，你碰到什么事了啊……”

御风看了看戚小久微红的脸色，阻了玉无尘的胡闹，“别跑了，现在情况紧急，我想皇宫那里，小久应该希望我们去帮下忙，我们即刻离开吧。”

“等等。”玉无尘同意御风的话，但是她的心肠可没有戚小久那么好，杏眸微眯地看了看那个不能动的女人，她说，“这位姑娘如此‘款待’我们的小久，我们当然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说完朝御风和戚小久眨了眨眼睛，将那位柳小姐一脚踢到床上，扒光了她的衣服，再把那四个壮年男子一一提到床边，给他们下了点药，再解了他们身上原本的药性，那四个人便如同饿狼见了羊，一起扑了过去……

戚小久有些不忍心看，“我说玉姐姐，这美人儿心再怎么很也是美人儿，你这么对她，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呢。”

“她想这么对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可怜呢？得了得了，我们快走，外面危险着呢！”三个人小心躲过了外面的侍卫，当然，进来时为了方便，御风和玉无尘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了几个。

他们一起施轻功飞过宫门的时候，戚小久非常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他们小心翼翼的进了皇宫的养心殿，果然他们全部的人都在那里。戚小久还是担心御风和玉无尘的安全，不想他们被宣齐看到，以免日后引来麻烦，于是他便让御风和玉无尘躲在殿外隐蔽之处，监视着那些同样被左相放在殿外的七八名高手，一旦他们有异动，好第一时间发作制止。而他自己，则是通过侧边的窗子，门口，缓缓向正殿靠近。

这还多亏了皇家为了大气，所有的宫殿进去，并不只是一个门，多是和别的宫殿连着，而且建的很大，戚小久凭着对皇宫的一点点认知，很容易找好了藏身的位置，看着下面的几个人。

说起左相带了几个侍卫进宫，一路上凉风阵阵，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不确定是假的，可是依他对于皇宫的了解，和他对于宣齐事先不知道任何情况的确定，他的步子，迈得到是坚定。

步入养心殿，几个人刚刚坐好，左相便催着宣齐写让位诏书。方才孔昭城门上喊话的意思，想来都心知肚明。

“宣齐，你该写诏书了吧。”左相微微拍着衣上的尘土，一副不在乎其实又很着急的样子。

宣齐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左相不要着急，朕还要请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左相心中开始警钟敲起，宣齐狭长眸子里闪出的精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和方才在城门上的人，判若两人。这时的宣齐，跟他往常看到的每一次，都不样，有了睿智的风采，有着皇上的气度。他不免有些忐忑，但怎么说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左相，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什么人是老夫现在需要见的呢？”

“左相不要着急，应该马上就到了。”

随着宣齐的话，太后被一个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让他吃惊的并不是太后看起来非常健康的脸色，关键是哪个搀着太后的人，他不就是他囚禁多日，准备用来压制他们的王牌么？那个人，正是东方昊。

“左相很吃惊吧。”宣齐装做没有看到左相因为手过于颤抖打翻了整杯的茶，“朕为你介绍一下如何？这位，就是东突的太子，东方昊。”

“东、东、东方昊？”左相指着东方昊手指继续颤抖，“他不是……不是……”

“看来左相没有搞清楚哦，”宣齐非常好心的替他解惑，“左相心里面一直认为的那个皇子，并不是真正的皇子，朕真正的弟弟，是孔昭。”说话的同时，宣齐的手指指向孔昭，孔昭也向左相点了点头，非常善意的打着招呼。

“而你手中的那个所谓做为证据的玉佩，其实不过是孔昭送给东方昊的礼物罢了，那只不过是先前太后留在孔昭身上的皇家玉佩，真正代表了身份的东西，是这个――”宣齐张开手掌，那里躺着一方黑绿色的玉，玉质上乘　　，没有雕着繁复华丽的图案，只刻有一个昭字。这个东西，是戚小久从孔昭身上得去又在左相府时背东方昊顺手牵了回来，此刻借与宣齐用来为左相‘解惑’，而这块玉，宣齐显然早就在孔昭的身上见过了。

“这……这……不可能！”左相有些不大敢相信。

“哦？你倒是觉得哪里不可能呢？”宣齐说话间无比的自信。“要不要朕再告诉左相一件事？你的所谓的军队，现在已然在我的掌握中了。你要不要相信呢？”

“这不可能！”左相愤愤站起，“宣齐，我劝你不要说这些来迷惑我！赶快将诏书写好让位！这个东西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只要我顺利攻进来，你还是难逃一死！”越说左相越有信心，“我管他谁是真的皇子，只要你们都死了，谁是皇子，都是我说了算！”

“左相好勇气。”宣齐鼓掌，“左相可曾想过了，既然这个东方昊能顺利地找到朕，那么左相的所谓计划，你猜，朕知道了几成？”宣齐又拿出一张字条给他看，“看看这个，你再猜，你的计划，朕知道了几成？”

左相脸色发白，“这……这……”

“左相认为，一天两夜的时间，朕不够时间布置兵马么？”

“那么现在，左相肯不肯说些朕感兴趣的事？”宣齐语音飘乎，“同样，你若说了，朕放你一条活路，你若不说，你们一家，诛、九、族！”


一百二十二　身世之谜

左相眸光凌利，几欲杀人，“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又凭什么信你！”

“好说。朕要求不高，只想知道，你跟北夷，是如何联络的。北夷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兵送入京城，那么在这里，定然有他们的人吧，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权力的人。你说说，朝中的哪位大臣，是北夷的细作呢？嗯？”好看的剑眉倒皱着，声音不免的拔高了几许。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心中愤然难耐。

“至于你凭什么信朕，朕不需要向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你马上就要死。”宣齐笑容满面，“怎么样，你的性命，你儿子的性命，你重视的所有人的性命，现在都握在你自己手中。何不好好考虑一下呢？怎么算，都是左相你划算呢……”

左相听得这话，面色一沉，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已然动上前，准备先杀了宣齐再说，东方昊及时出手，与他们缠斗起来。

“为了让左相放心，朕这里放的人，还真的不多呢。”宣齐一拍手，立即出现三个灰衣影卫，接过东方昊的人，跟那二人打成一处，很快将他们制服。

这时有响箭放出，青色的浓烟燃起，尽管是夜里，借着明月的光，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用来召集军队的信号！随之而来的，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喊打喊杀的声音，而左相放在门外的一干侍卫，此刻也跟养心殿不知道藏在哪里一起飞出的高手打了起来，形势的转变，快速的让人难以相信。

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没有听见自己的命令，为什么随便发动进攻！左相心下愤然，却还是没有想到，或许发起进攻的，是宣齐的人。他依旧认为，无论如何，他会赢！

“现在如何？”宣齐听着外面的声音，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天空，眨眨眼，“你愿意不愿意说呢？”

左相心里一紧，面上神色不变，视线转向太后，“姐姐，你说呢？”

宣齐此时大笑，“莫非你还真的认为太后会帮你？真是天真可笑啊！”

“你在很久之前试探过太后，太后并未真正表态，以你的深沉性子，此事你便再没跟太后提过。而你频繁入宫见太后，一是为了希望从太后这里听到一些于你有利的口风，二是即使朕会发现你有什么异动，第一个要查的，也是太后，而太后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为你做了掩护。你以为你找个外人就当成是太后的亲子，朕的亲弟弟，太后就信你了？到来现在，还会帮你？你认为太后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告诉你，即使是过了这二十多年，只要皇弟活着，太后就一定认得出！”

“你想反正不是一天两天了，朕早就知道你在查珍珠塔，对它想要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珍珠塔者得天下是么？”宣齐冷哼两声，“这天下从来都是朕的！你以为这个珍珠塔，朕会让你有机会得到么？”

“那珍珠塔……”为什么宣齐会知道？那是宣齐还没有登基不是么？如果这样的话……左相突然面色如灰。

就在此时，后殿帐后有异响传来，宣齐大喝，“谁！”戚小久便随着宣齐的声音缓缓走出，现在的他，依然带着面具，那是阮小二的脸。他阴着脸走出，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了一切。

“原来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找珍珠塔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珍珠塔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惊为天人的大秘密。得天下么？”戚小久冷冷地看着左相。

“你怎么……”左相对于‘阮小二’的出现极是惊讶，他现在不是应该被奕儿关着呢吗？他怎么出来了？那奕儿……

一步一步紧紧逼近左相，站定之后久久凝望着左相。“左相，你想知道我是谁吗？相信，你应该不愿意知道吧！”戚小久接着上前靠近了左相一点，左相被戚小久逼迫的没有了退路。他是谁，他会是谁呢？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够让自己有这样后怕的感觉。到底此人是谁……一连串的疑问占据在左相的心中，他只觉额上有冷汗不断在冒出来。手心里也开始沁出了汗，对眼前的陌生人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戚小久勾起唇角，微微抿嘴一笑。接着伸手慢慢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那面具下的五官，是戚小久的真实面容！宣齐见过，孔昭见过，东方昊和左相都没有见过的脸！

等左相在看清楚戚小久人皮面具下真正的五官时候。那瞬间，他的身子陡然一震幅度有些过大。那张脸，怎么也不会忘记。那熟悉的容颜，那一举一动，那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喜怒哀乐完全承袭于他。如果这张脸再年长几十年，那么将是真正的他了。兵部侍郎，当年死于自己手中的他。

左相连连后退，戚小久步步紧逼。“兵部侍郎，李莲生。相信，左相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当年一场大火，你没有忘记吧！还有珍珠塔在驿站失窃的事，先帝勃然大怒家父蒙上不白之冤。这么多年来，左相可曾还记得呢？”

“住口，老夫不认识什么李莲生。住口……”左相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都在发抖。

戚小久邪气一笑，看了看四周。他所说的真相，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是兵部侍郎的公子。

“左相为了珍珠塔可谓是颇费了心思，左相以为得了珍珠塔，得了里面的地图，便能找到富可敌国的财宝，便可以有能力组建自己的军队，所以取而代之？这么多年汲汲营营，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下，可是你最终得到了么？既然没有得到，那便是上天不想你得到，你又何必铤而走险呢？这天下，永远也不会姓左！”

“你既然没有想到皇上早就防范于你，暗地里收集证据想有一天治了你的罪，没想到皇上的强大，自然也没有想到那个珍珠塔，我几年前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皇宫了吧！可笑你找了这么些年，竟然找错了方向！”

“早猜到了你是害死我全家的罪魁祸首，但是之于种种原因，小久只能压在心里，如今，终于让我一吐为快了！哈哈……”

“你！”左相脸色青红，被戏耍的滋味，非常的不好受。

戚小久口中的这个秘密，之于宣齐也是非常震惊的。他没有想到戚小久的身世原来是这样。一个那么慵懒随意，恣意洒脱性子的人，居然也背负着这样的苦楚。这珍珠塔的事他也知道，他知道里面的秘密，他的暗卫也查得左相一直想要它，可是偷了那珍珠塔的人他一直抓不到，而且当时他的力量正在培养，并不方便行事，后来珍珠塔突然悄无声息的回来了，他的力量也开始追着左相，相珍珠塔即已回来，其它的事可以放一放。无奈左相这个人经营多年，行事竟滴水不露，他即位后，一边不让左相看到他的实力，一边暗自查访，这个时刻，也是他期待很久的。

“你以为你的野心没有表露出来，其实先皇在位时，已对你有所防范，所以你并未有机会成事，太后是你亲姐姐没错，可是她更是一国之母，虽不是朕的生母，但是自从朕记事，朕的母亲，只有她一个！关于你跟那个姓柳的女子达成的什么交易，也是太后通过朕的影卫提醒了朕——”宣齐的眼睛看向太后，极是温柔，“朕知道太后跟你有姐弟情结，她一直都很难受你的叛逆，但是身为国母，身为朕的母后，朕已替太后寻得皇弟，太后以后，得以开怀了。”

视线略过戚小久，他如果知道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哪里会如此对他……

宣齐不再去想，冷冷的看了左相一眼。“珍珠塔的事情都说完了，告诉你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你没有机会。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外面的厮杀声已然停歇，想来你所有的兵力，都已被控制。事实如此，容不得你再有半点抵抗！”

“你的儿子想来已被我控制，如果希望朕网开一面，你最好配合。那么左相，你现在该告诉朕，朕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吧？”宣齐的声音透着阴冷，“你和北夷，透过谁来联络？说，还是不说……”

左相愤愤站起，“我凭什么为你所制！宣齐，你此刻有本事就跟我斗，我不信城门外的一干将士，打不过你这一座空城！”他在做垂死挣扎，想要放手一搏。纵然是拼死到底，也要杀出去。

“朕提前命京外驻军分批装做一般百姓进了城，就在你兵士在的地方做了埋伏，现在，你该说了吧……”

听着外面的声音，看着外面的火光，面前这些排成一排有可能让他多年经营，所有心血付之一炬的人，左相眼神越发阴狠，他的兵就在外面，这大殿里人多，他一下控制不了，如果能出去……只要能出去……宣齐必是死路一条！

下了决心，左相拳头握得很紧，“宣齐！告诉你，我拿不到的东西，也不会把它交给你！就算是毁了……”



一百二十三　千钧一发

下了决心，左相拳头握得很紧，“宣齐！告诉你，我拿不到的东西，也不会把它交给你！就算是毁了……”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然后去命令他带来的士兵上前，把这些人都杀了！宣齐在这养心殿里能藏几个人？不过是几个他的心腹罢了！大内高手有怎么样？他不怕！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的真理！

左相真气凝聚，施轻功很快的冲向宣齐，腰间短剑，更是立即出鞘，冲着宣齐刺来！殿内人都以为左相只是文臣，都不知道他会武功，而宣齐以往的所有的资料里，也都没查出这个事实，他的出手，显然让众人一惊。

但是不能坐以待毙！宣齐亦瞬间凝聚真气，眸色变蓝，当过来人迅速的一击，但是任他反应再怎么快，武艺再怎么高，这种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占了下风，一个转身时，眼前左相的短剑就要刺过他的胸口！

孔昭离得远，而且孔昭没有武功，东方昊方才跟几个高手出去解决外面的人，这里的人，只有宣齐和戚小久会武功。此时戚小久此时离宣齐最近，他看得清楚，左相的这一招明显有用意，即便宣齐顺利闪过，也必要受伤，而坐在宣齐身后的太后，不是死，就是要被左相掳为人质！

戚小久这时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他轻功一向不错，少有人能比，他纵身向前，推开了宣齐！

左相看形势有变，脑袋时一下子思想转了一百个圈，原本想不能杀了宣齐或太后中间的一个，也至少掳他们中间一个为质，谁知道这戚小久突然闪进来！不过嘛，事情也还是对他有利的！

左相凉凉一笑，眸中闪着得意，刚刚一剑伤了宣齐后，他的剑尖陡转，向着一边的戚小久，戚小久武功不敌他，很快被他抓住了！

左相将戚小久箍在怀中，手中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目光扫过手臂受伤流血不止的宣齐，一脸苍白，看不出神情的太后，和微眯着眼，紧紧盯着戚小久的孔昭，十分的得意，“宣齐！我便用这个人再威胁你一次！你来选择！”

“方才一过手，我知道你武艺不错，和我打的话，应该能打个平手，可是这个人在我的手上，这一次，你会不会为了他放我走？你若是想打，那么你冲上来，这个人，死。如果你不想打，那么门外的人住手，我带着他走，不会伤他性命！”

“宣齐，你杀了他！他是这天下最该杀的人！”戚小久对于再次被这个人抓在手里觉得十分羞耻，他想他死！他必须死！所有的人，他要替所有的人报仇！看着宣齐不动，戚小久再次催促，“齐狐狸！你必须杀了他！你即便是现在不杀他，等他出去，第一个要杀的，还是我戚小久！你不可以那么笨！让这个人得逞！”

左相手中的短剑逼近，戚小久的脖子上立即又是一道血痕，“你给我闭嘴！宣齐！本相说到做到！只要你现在放我出去这个门，我便会放了这个人，饶他性命！”

这时，戚小久因为挣扎的太过激烈，衣襟中有一方玉佩滑出，那方玉佩质地上乘，上面也跟孔昭的相似，没有雕花刻图，只简单刻了一个雷字。本来这个大家看到了也没有什么，可是太后的表情，却在看到这个玉佩的同时一震，她脸色苍白，眸中湿润，她指着戚小久，“你……你……”

可是她立即明白，现在不是她说某些话，问某些问题的时候，于是便马上不再动，一时震惊时的话，也并不大声，是以左相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看她面色苍白，只以为她是吓的，也再没理，只等着宣齐的答话。

人质往往在歹徒得手以后，第一个被杀。这个道理，宣齐怎么不可能不懂！左相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以为他外面还有大军，他以为他还可以胜，所以以人为质，觉得只要出去了，就会有胜利的机会！

可宣齐没有立即上前和左相交手，是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现在应该基本都是他的，左相的人估计已经被俘。依左相的心机，知道戚小久的用处后，他现在如果掳了戚小久出去，定是要在确认他的兵力可以胜利以后才会杀他。

如果外面都是左相的人，那么戚小久必死，如果外面都是宣齐的人，左相会继续以其为质，谋得一线生机，戚小久不会马上被杀。而且以戚小久的聪明，现在的时机不对他没有办法，只要以后有机会，他必然能跑得了！

宣齐手一抬，“开门！”

谁知开门后的场面，众人都始料未及。门外一水的朝廷大员，或是担忧或是惊恐，全部静静的候着，东方昊在一旁抱着剑看着，如今门一开，先是左相挟着戚小久出来，后面跟着皇上孔昭，这些大臣便像开了锅似的立即开口。

“左相！真是左相！左相反了！”　“皇上受了伤！”　“太后，太后怎么样了……”
“左相怀里的人是谁……”

很多声音一起出现，乱得不得了，还是宣齐手一挥，脸一沉，“都给朕闭嘴！”众人方才掩了口。

左相看到这种情况，大笑了三声，这个时候，这些没用的朝臣全数出现，那么外面的事如何，他大概也料到了。他本来以为宣齐是在诈他，外面的人都是他从北夷借来的军队，方才的响箭，烟火，喊杀的动静，他本也心紧了一下，以为是左奕沉不住气，不等他的命令，就让大军开始动作，如今想想，这一般大臣都能顺利的到了养心殿的门口，想来外面的人，肯定是宣齐预先准备的人了……这些大臣看皇宫火光冲天，定然要赶过来看是什么情况，不过他们应该庆幸来得晚了些，如果早了，这些人，早就走在黄泉路上了……

那么如今，他只有鱼死网破了么？

阴冷一笑，他架着戚小久的脖子，“宣齐，你难道真要为一个男宠，一个偷了皇室宝物珍珠塔的飞狐放了我吗？你这个皇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那个人是飞狐？是皇上的男宠？还是偷了珍珠塔的人？”朝臣中议论纷纷，却也不敢大声，只小声嘀咕。

宣齐看了看戚小久的眼睛，又看了看左相的神情，心下了然。这左相是走投无路了，他想鱼死网破！这时，也不能对他客气了！“左相，朕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被你威胁呢？朕劝你一句，乖乖放了那人，朕还留你个全尸，否则——”

“哈哈哈——皇上还真是多情呢——”左相的表情开始扭曲，“我就是要死，也要多杀几个陪葬！”

说话间手上便要用力，戚小久的性命危在旦夕！

宣齐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想到了，或许戚小久此次真的会死，看来自己真的不能保他，他们，果真没有缘分么？此刻世间的声音似全部消失了，宣齐的眼睛，隔着一众大臣，隔着冰冷月色，幽蓝幽蓝，盛满歉意，他在对戚小久说对不起。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来得及让戚小久对他敞开心扉，戚小久就要……他是一国的皇上，却也不是万能，他终是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隔得太久，又被人用剑抵着喉咙，血液随着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消失，他浑身无力，脑子里也开始一片片的空白，他不怪宣齐，他知道宣齐对他是真心的，但是皇家的爱，其实向来如此，一切以国家大义为重，他早就明白了不是么？其实他很想对宣齐说一句没关系的，他知道他一定对他有着歉意，可是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

就在左相要下手的一刹那，一声女子娇喝横空而来，“死皇上！小久为你吃了多少苦，你居然如此对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随着这声娇喝，一道暗器打在了左相的手上，可左相像是武功非同一般，这暗器没有打掉他手中的剑，反倒让他眸中的杀气更盛！

还好一道白影闪电般站于左相身后，指上用力点了左相的穴道，左相非常生气的一边用手臂勒着戚小久，一边持着短剑跟来人交手。

“六……儿……”戚小久眼角余光瞥见那一道白影，唇角绽开一抹笑，太好了，六儿来了，那么他不用死了吧……这样的庆幸心情，却因为御风一句震惊的话立即散了个一干二净，“七心诀！”

戚小久脸色一片死白，这七心诀，听说是失传了以久的前朝武艺，因其十分厉害又难以修炼，江湖中传闻消失已久，几乎已有上百年，不见有此武功的人出现了，这左相，又怎么会这样的武功？如今再去追究他为什么有这个武功已经晚了，但是他如果会这个武功，想来没有谁可以打败他，凭御风一人，更是不可能了。

戚小久在左相勒着他旋转的时候，大概看了下在场的人，如今这里会武功的人好像不大多，东方昊不知道领着一众暗卫去哪里了，玉无尘像是受了伤不能动，所以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宣齐虽然武功高，但是受了伤，又是一国之君，当着所有朝臣，不便出手，他又受人所制……那么他戚小久，果真是要死在这里么……

正想着，御风已经受了伤，左相看御风打不过他，更是得意，所以一时也没有伤了戚小久的性命，游刃有余的跟御风打着。这时有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绑着御风一起对抗左相。来人武艺极是高强，又是一边跟两个人对打，一边挟持着戚小久，左相不得不认真，招招杀气充盈，招招欲夺人性命。

蒙面人使了一招外人看不出来影子的剑招，将左相的剑逼开，然后猛然从他怀里夺过戚小久，左相一急，手下更是杀招连连，御风帮着蒙面人护着戚小久，却不小心，让左相的剑穿胸而过！

“六儿——”随着戚小久撕心裂肺的呼喊，御风只是对他浅浅笑了下，缓缓倒下……

方才的打斗，对于这些高手来说，都是一瞬间的事，是以御风倒在血泊中，蒙面人拉着戚小久和玉无尘离开，左相跟东方昊带来的一众暗卫打起来时，朝臣对于现在的事，都没有搞得很明白。

宣齐下令传御医过来为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衣人医治，连连下令众人处理后事，责令一众大臣退下，任何事情，明日再说，便任孔昭扶着进去疗伤。

御医帮宣齐包扎好伤口后，孔昭方又进来，“皇上……”

“嗯。”宣齐本在闭眸休息，一身疲态，在听得孔昭唤他后，睁开眸子，里面的担忧，不言而喻。“外面情况如何了？”

“禀皇上，对方五千六百人，死三千一百人，俘二千五百人，左相逃逸，其子左奕被俘，左相府，搜查，一干证据，已经到手，至于和他联络的朝臣，明日应该就会有出落了。”

“让他逃了？”

宣齐眯了眼睛，“为何让他逃了！”

“禀皇上，左相武功确非一般，左相在所有计划外，留了一西南一角埋伏重兵，方才东方昊带人过去正好清剿，回来时带的人手不够，这才不敌。不过东方昊已在左相身上下了‘百里追魂’此药药效一月不失，相信肯定能再次让人抓到。”

宣齐这才微微放了心，“那个白衣侠士，伤势如何？”

“不太乐观。”孔昭摇了摇头，眸带担忧，“剑伤虽离心脏偏了一寸，但伤到肺，御医说情况不甚乐观，但会尽力救治。”

“跟御医说，如果需要什么外面难买的药材，让他到皇宫来随便拿，但是务必给朕保住那人性命！朕有话问他！”

“皇上是想问，就走小久的是什么人……”

“嗯。”宣齐叹了口气，“来人显然不是跟左相一伙的，但是来人武功极高，不知是敌是友，而且也从未听小久说过，他有这样的朋友，朕也可以命暗卫去查，但没有线索的事，总是需要一段世间，所以不如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孔昭明白。如此皇上先休息吧，想来明日朝中，还有很多事要烦。不如孔昭先行告退？”

“东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宣齐想想，还是问了这样一句。

“谢皇上关心，东方他很好，没有受伤。”

或许是不想睡，或许是不想一个人呆着，宣齐此刻有些不想让孔昭离开，便找了话说，“你说小久他，会不会有事？”

“小久一向福泽深厚，应该不会有事，皇上不要过于担心。”

“唉……如果不是朕过于执着，在那夜……小久他便不会这么离开……如果不会这样离开……，或许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皇上如果这样说，昭就更有责任了，当日是昭助小久离开……皇上想必也能猜到，可是如今……”

还想说些什么，有内侍传，太后驾到。宣齐和孔昭递了个眼色，孔昭点了点头。

“齐儿，你没事吧……”太后坐到床边，小心的将半倚在床头的皇上拥入怀中，看着皇上的眼神满是担忧，两行泪便要流出，“你不能有事……”

宣齐看了看他的这个母后，本是雍容华贵之人，却在这些天连连受到打击，一下子似老了十年，他是太后带大，视她为生母，多少年来，二人也算是相依为命，期间感情定然不同寻常。到了今日，宣齐心想有些东西应该要告诉她了，让她的心也宽慰些，想来她这么多年一直挂在心间的事，也就只有那件事了吧……

“母后——”宣齐有些撒娇的唤了一声后，便把头从太后怀中拿开，“皇儿给你介绍一个人好不好？”

“谁？”太后小心看了看宣齐臂上的伤，宠爱的替他理了理鬓间的发。

宣齐一个眼神，孔昭便跪在了太后面前，腰间挂着的，便是那块刻着昭字的玉，他态度十分恭顺，“孩儿参见母亲。”

“你……”太后先是有些诧异，后来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又想起方才在殿间的事，一下子激动起来，手指抖着，“你……你是……”

“回母亲的话，孩儿是昭儿。”

“昭儿……昭儿……我的昭儿！”太后将孔昭拉入怀，再也忍不住眸中的泪。这么多年，她终于又可以见到昭儿，她的亲生儿子了……

良久，孔昭才向太后说了详细过程，原来二十年前那一场宫变，也跟左相脱不了干系，后来他看事情不能成，于是便手一翻，变成了当朝的功臣。当时的皇上还不知道左相的野心，对他并没有防备。下令将送出宫的小皇子寻回时，左相依着是当时皇后的亲弟弟，明里说要追回皇子，暗地里下了杀手，好在皇上托负的几个内侍，先生极为忠心，他才得以幸存，活到这么大。

“昭儿……”听得他这番叙述，太后更是泣不成声。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月圆，人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通缉飞狐（上）

八月十六。晨。

皇城夜里的血色已然被负责的内侍和禁军部刷干净，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太过浓重，三日不绝。

京城百姓对于昨夜的烟火冲天可是极有惧意的，那种打杀的声音，不是关了门就听不到的。多年居住在最繁华皇城脚下的京城百姓，早已练就一番知情识趣的功力，在闻到危险味道的时候，早就关紧了大门，自是不敢出去，连扒着门缝看都是有危险的！不管怎么说，昨夜的大动静，也非常的不同往时，那动静大的，太过于让人震惊。

于是在清晨，当所有声音全部销声匿迹的时候，有胆大的人才开始偷偷打开一道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会不会有危险。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又打开了门，开始向左邻右舍打听，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我说，你们有没有听到昨晚的动静？”

“怎么可能没听到，那声音大的，死人都能被吓活了！听说出大事了！”

“是啊，我还以为是皇宫里为了庆贺中秋节放烟火呢，才偷偷打了门缝看了下，好家伙，一队队穿着铠甲的士兵，拿着长枪拿着弓箭，杀气腾腾的，吓着小老儿我赶紧把门关上，晚了，怕是一颗头都被人顺手拿走了！小老儿还听到外面有人喊‘变天了变天了’，莫非是皇上……”

“呸呸呸！说什么呢！皇上那么好，会有什么事！我有个二姨的小舅子的弟弟的三大爷的小叔子是在皇城门边上当差的，今天一早就听他说了，皇上没事！没事啊！”

“那你倒说说，昨天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搞得那么热闹，整个皇城像是着了火似的？还有还有，你们闻闻，现在这街上，还有一股子血腥味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个人卖了半天关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情，左右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听说朝中有个什么左相的反了！昨天晚上就是他勾结了什么北夷人想要逼宫，让皇上退位，他来坐这个江山！”

“呸呸呸！我们皇上好好的，凭什么要把江山给他！皇帝老子不是谁都当的！”

“你这话不假，我们的皇上就是有福气，早就料到了这个左相有这么一手，于是暗地里早就下了套，就等着他送上门，然后来个瓮中捉王八呢！”

“哇……我们的皇上真是聪明！”

“那当然，听说我们皇上是神功护体的，旁人近不了身，长相更是庄严，身高八尺，双耳垂肩……”

当然，这些话，城里的百姓都能挨个传成这样，消息灵通，见了事情发生马上派出去的各个辅臣的耳目不可能查不到，所以大清早的，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众臣都已经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刻还没有到上朝的时候，众臣却是早早就来到了偏殿等候，今天寒喧的内容变了，不再是你好我也好的小事，而都是昨晚发生的事。

“刘大人哪，你说这左相怎么就反了呢？”

“谁知道呢？权欲熏心呗。现在想想，平日里左相可真是不露声色啊。”被叫刘大人的老者一脸的精明，摇了摇头，“我说崔大人，这事现在已经出了，这剩下收尾的事可不能再让皇上操心了，不然我们这些大臣，是用来做什么吃的？”

“刘大人说的是。”同样是三朝元老的崔大人捋了捋那三寸山羊胡，“听说左相还是逃了，你我二人帮不了抓人，就帮着定左相的罪吧。这样的大罪，要说是该诛九族的，但是太后虽不是皇上生母，但他们一向比亲母子还要好。这律法无情。皇上肯定是不想让太后跟着遭殃，所以话说出来肯定会舍不得，我们二人便力谏太后功劳吧，让太后免了罪，皇上也会高兴。”

“崔大人说的不错。”刘大人听了非常同意，突然眉心一皱，似是又想起一件事来，“关于昨天晚上那个被左相挟持的男子，崔大人有什么看法？他真的是什么皇上的男宠？还是飞狐？”

“这个——”崔大人精明的绿豆眼转了两转，“当时的情况看来，左相的话应该不假，那人的身份，想来的确如此。不过想想昨夜皇上对待他时的话，崔某觉得，那个飞狐，必死。”

“皇上一向修身养性，后宫只有两个妃子，现在还没有立后，可是却也不曾听说过他喜欢男人。如果真有其事，那人是皇上的男宠——皇上还年轻，这样的错误想来也不大想犯，想昨日皇上不顾那人生死，直接说要杀了左相，他肯定也是不想别人知道此事。即不想别人知道，表示他并不重要，而你我知道了，也不能提。”

“嗯。如今那人亦在逃。我们便以他是飞狐身份，奏请皇上全国通缉此人，而且此人又曾经偷过大内宝物珍珠塔，更是罪不容诛，男宠一事，必须只字不提。”

这二位大人，一文一武，安邦定国，险时带家人门生挺身而出，平和时保朝政畅通无阻。也是因为有了他们，左相的很多动作，都无法非常顺利的进行。即便是左相最猖狂的时候，他也还是对这两个人心存忌讳。

现下满朝臣子有很多都是这两位三朝老臣的门生，对于他们的话向来不有疑虑，所以这两位的想替皇上‘分忧’的话，自然得到了大多数朝臣的支持。

于是朝上，崔大人先是提了关于左相逆谋一事的处决，说起了太后功德，无论是对先皇的支持，还是对皇上的教养，都付出了莫大的支持，请皇上替天下谋福，免了诛九族的罪名，只查办涉案之人。

对于此事，刘大人亦全力支持，后又满朝臣子同跪，请皇上仁慈赦下，以积天朝福泽。

宣齐对于此事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他本来就在想此事要如何收拾，这下不用想了，便启唇，说了句，“准。”

后刘大人又谏言严查所有事出原因，并且要求通缉昨夜的飞狐大盗，“此盗流窜做案，罪孽深重，我天朝处处报得此贼遍抓不到，他居然胆大包天，连皇帝珍玉珍珠塔也敢偷，请皇上下令全国通缉！天理昭昭，万不能让此贼逍遥法外！”

此话，当然也得到了崔大人的赞同，他出列又说了一堆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后又满朝大臣跪请下旨。

宣齐眸子微眯，看来这些人，是早说好了的。照律法来说，这戚小久的罪行，的确不容诛。而且他见过珍珠塔，不知道会不会他有什么不利？再说他现在生死未卜，不知被何人所劫，这全国通缉，也是好事吧，至少能找到他。

“准。”宣齐说出此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下朝之后，宣齐将孔昭宣入，看着他的这个弟弟很健康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十分欣慰的，“昭，朕很高兴……”

“皇上，昭也很高兴。”孔昭笑得温暖。自从宣齐见了他，看到了他的玉佩时，就认了他这个弟弟，并且容许他没大没小，不施君臣之礼的胡闹，“但是皇上，昭……会离开。”

“朕猜到了。”宣齐抚额，“依你的性子，和前些天的表现，不让朕告诉太后，又不接受任何官职赏赐，后来又多了个东方昊，朕就知道你不会永远伴在朕的身边，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要多呆些阵子，好好陪陪太后，并且以后年年都要来看看我们。”

“这是自然。”孔昭笑的灿烂，“昭怎么会不来看皇上呢？还有小久，跟他斗嘴真是……”

“那个白衣少剑情况如何了？还有，查出跟左相有联系，并且跟北夷有勾结的人了么？”

“禀皇上，御医说，白衣少侠的伤势算是稳定住了，但是什么时候会醒来，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微叹了口气，孔昭正色，“至于那个人，昭忆查出，是工部的王侍郎。”

“消息属实么？”

“不会有错。”

“好。传朕旨意，先把他给朕悄悄的抓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朕要从他嘴里撬出，这北夷，究竟要搞什么鬼！北夷，朕早晚要平了它！”宣齐眼睛微眯，“不过这次守城将士功不可没，昭，你且传令下去，说是今晚朕在皇宫犒赏三军，论功行赏。另外，把那些个臣子也叫上，没能过个好的中秋，权当补偿吧。至于京城百姓，就说今年免三成税吧！”

这次朝中大臣的确是兵贵神速了，午时不到，京城贴满了告示，说左相谋反，现在逃，若有人见到，将线索报于官者，赏银百两。另有飞狐大盗在逃，提供线索者，亦赏银百两。

告示上附了两人的画相，并写明全国通缉。京城来来往往的人奔走相告，一时都在谈论飞狐。他们只知道左相谋反，也不想原来飞狐大盗也被通缉，并且长相都画出来了……

“这个飞狐，终于要被抓了啊！可是有人能抓得到吗？”

“是啊，没想到这个飞狐，长得还挺周正的，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岁吧，他可是大好人哪，听说得的财物，全是官商赃物，说不得的！而且换了钱财，也都会用来接济百姓，跟原来那个叫玉狐的一样……你说这世道，怎么要被抓的，都是好人呐……”

“是啊……不过这样的大盗，怎么抓都抓不到，还得要雷捕头出马，才能抓到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话时，有一个戴斗笠身材不算高大的人，看过了告示，随着走动的人流，消失在城门口……

“小久他怎么样了？”玉无尘扔掉用来乔装的斗笠，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斜了一眼不说话的雷风行，迳自走到戚小久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放心的叹了口气，“城里在通缉小久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装得这么无动于衷！”玉无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雷风行的鼻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我知道你想抓小久去大牢，你是捕头嘛！可是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想抓了他，先把我杀了！”

“枉小久对你那么好，身心全赔上了，你就是这么来照顾他的！我跟你说，你……别想！”说到这里，玉无尘没有忍住，眼圈一红，泪湿了杏眸，“现在那个死冰山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要是敢把小久带走了，我……我就跟你拼命！”

“我没说现在要带他走。”雷风行看着睡在床上一脸平和没有丝毫防备却依然不掩病容的戚小久，缓缓地说。

昨日午后他被事情绊住，几乎到了入夜才去了左相府，却没能找到戚小久，心下很是着急，怎奈左相很快就带着戚小久到了皇宫，他在相府找了半天未果，才跟着去了皇城。他到时戚小久正被左奕指着脖子撤下，而左相则跟皇上一起进了皇宫，他并不知道皇上到底采取了什么措施没有，但是皇上的安危……当时他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他觉得小久暂时不会有危险……谁知道后来小久居然跑到了皇宫，他就在对方不远处的屋顶，但是距离太远他没有办法上来阻止，他也没有办法进那大殿，于是他只得等……直到小久再一次被左相挟持，直到小久的颈间又多了一道血痕……

“那就是说你以后还是要带他走！”玉无尘怎的不明白，这个雷风行，就是一根木头！她一定要守住小久！

雷风行被玉无尘的话阻了回忆，他逼进玉无尘，非常严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律法的惩处！”对于这个观点，他的坚定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他说的如此大声，是在告诉玉无尘，也是在告诉自己。

“你……”玉无尘许是一时受到打击太大，早忘了青楼里一套本事，此时只得红了眼睛狠狠瞪着雷风行。

雷风行自救了玉无尘一同出来后，玉无尘就告诉他说她们和戚小久是江湖上的朋友，因此雷风行也只是知道他们是朋友而已，至于玉无尘和那个白衣人有没有一起偷东西，并且帮着戚小久销赃，雷风行没问，也还没来得及想。

“你的那位白衣服的朋友，现在如何了？”

“哼！”玉无尘轻哼一声，手中的帕子细细擦着戚小久额角的汗，心想小久真是可怜，看看脖子上那一层层的纱布，再想想昨日他流了那么多血……唉……

“还算那个皇上有良心，找御医给他治了伤，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如果他要死了，我玉无尘和戚小久，一定不会饶了那死皇帝！”

“不可对皇上无礼。”雷风行皱着眉提醒。

“呸！老娘管他是谁！老娘只认识对老娘好或不好的人！好的人，老娘报答，不好的人，老娘就是杀了，又怎么样！”

“喂，”雷风行好笑地看着明明长得弱柳扶风惹人怜爱的玉无尘，偏偏变得一个泼妇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想来这戚小久交的朋友，都是不凡之人吧！拿起手中一包一包的药，扬了扬，“你确定要我‘亲自’给戚小久去煎药么？”

“不劳大驾！”玉无尘杏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药离开了。

雷风行看着玉无尘离开的身影，有些觉得好笑。这玉无尘不知道是怕他下毒害小久还是想亲自照顾戚小久，这买药和煎药的活，她就是不让他做。要说担心他害戚小久也不对，这下不又是他和戚小久共处一室了？想害他的话什么办法想不出来？偏要在那药里作文章？

玉无尘一边开始生火煎药，一边泪水涟涟，她担心戚小久，担心御风。平时里活蹦乱跳的戚小久和像个冰山似的御风现在都躺着，只剩她一个女人家，要怎么办呢？其实她不是害怕，也不是软弱，只是如果只有她一个知道这些也就罢了，她一定能凭着本事先把小久藏好，稳定住伤势，然后再去皇宫把御风找回来！可是如今偏偏还加上一个捕头雷风行！

你说你一个当捕头的，跟偷儿打什么交道！想抓还要救，救了还要等着，他想抓时再抓！有这么耍着人玩着的吗？她玉无尘就算是巾帼英雄，也一下子顾不了两个人啊！去救六儿吧，皇宫守卫森严，她扛着一个晕迷的男人，能不能跑得了还是一说，万一这雷风行发起疯来，趁着工夫把戚小久带走了怎么办？

她又打不过雷风行，不然早就带戚小久去了别处了……

这雷风行也不是不去抓药，但是他防着她，偏要带着戚小久一起去抓，这小久病着，来回奔波怎么受得了！

玉无尘被生火时冒出的烟熏得一个劲掉眼泪，一边抹着鼻子眼睛，一边骂着雷风行，“臭捕头！烂捕头！”

她每次抓药怕雷风行带着戚小久跑了，都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而且她也知道戚小久看上这个捕头了，也才给他们留点时间单独相处，虽然他现在晕着……她容易嘛她！

“臭捕头！烂捕头！等小久醒了，你看我不让他好好折磨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通缉飞狐（下）

这两天，京城内的告示让人人人心惊，几乎每次见到的人都不由地唏嘘，大多都是为了左相权力欲望过胜最终却还是那样后果的感叹，和对飞狐明明是劫富济贫却还是要被抓的可怜命运的轻叹。

可是所有这些，进不了雷风行的耳朵，更进不了床上躺着的戚小久的耳朵。

戚小久已经昏迷三天了，依旧没有醒的迹象。玉无尘此刻正在外面煎药，房间里依旧只有雷风行和戚小久两人。也只有在这时，雷风行的担忧，心痛，才形于外的表示出来。

他坐在床边，常年练武有些粗糙的手指忍不住抚上戚小久的脸，他要一再的确认那个人的温度，才会相信，他，依然是活着的。那样的心惊，他再也不想再来一次。

可指下触感滑腻的肌肤，再一次让他的手顿住了，他的手很粗，不像他皮肤那么细，他这样鲁莽，会不会划伤了他……

手指往旁边移动，小心的将戚小久乱的发拔了下，雷风行的眸光温柔如水，他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他也有这般的神情。

戚小久的眉微微皱着，像是有些不安，又像是哪里痛得很难受，真真让人揪心。记忆里他的眉总是十分舒展，不管是左小七还是梅小五，都是一种很乐天很快乐的样子，从不曾像这样的不安；他现在面色有些青，有些黄，记忆里他也不曾如此过，不管是左小七的红润，还是梅小五的略黑，都洋溢着最青春最有生命的力的健康颜色；他的唇色黯淡，几乎没有血色，还脱了皮。记忆里他的唇总是水水润润，红如樱艳如梅，斜斜勾着，总是让他时刻想咬上一口……

脖子上缠了几层厚厚的纱布，大夫说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是以他昏迷了这么久。

是他的错。如果他能一开始就先去救他，或许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到现在仍然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养心殿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左奕挟持着他出来，他青白面色，短剑下血流不止的颈子样子，那一刻，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心如刀绞……如果戚小久真的就那样死了，他也不会独活吧……

他的戚小久……他怎么可以让他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当宣齐的话说完时，他知道自己的脸色定然也跟戚小久的一样青白。皇上他，准备牺牲小久了……他再迟钝，也想起了往日里曾跟他一起抢着戚小久的那个人，正是皇上，而皇上，的确也是喜爱戚小久的，他还在想，如果戚小久真的喜欢皇上了，那他怎么办？君臣之间，怎么样都是他输！而如今，他确定喜爱着戚小久的皇上，要放弃小久，那么他，将永远不会放手！他生，他便陪着他生，他死，他便陪着他死！

那个白衣人在玉无尘大喝后冲上去准备救戚小久时，他亦下去助他一臂之力。知道左相武功的厉害，他还是吃了先前师父给的瞬间增加功力的药，他知道那个药不好，但是他庆幸，他终于可以救得小久出来，可是他却救不了那个白衣人……

低头轻轻吻了下戚小久的唇，雷风行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只有这样，他才觉得，他的戚小久，还活着……

“咳咳……”非常非常轻的咳嗽声音从戚小久唇里溢出，像个猫儿般，轻得几乎让人忽略，但雷风行听到了，他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却也不敢太大声惊了戚小久，他轻轻的叫，“小久……小久……你醒了么……小久……”

戚小久还没有睁开眼睛，眉心先是皱，喉间火辣辣的痛，刚刚咳嗽两声的牵动，加上唇舌间的干渴，十分的难受。这样的小久，让雷风行更是心疼，“小久……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痛？”

个XX的！哪里不舒服？他浑身都不舒服！哪里痛？明显着是喉咙痛！这个雷风行是傻了不成么？他受这样的伤，这么明显的事实，这么白痴的问题，他居然也问得出！

“木头……”将心里想的说出来，却不想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低的几不可闻。

雷风行心疼的都不知道怎么好，手脚都没地方放，一下子想摸摸戚小久的头，一下子想抱着戚小久起身，又怕他身体被他弄得疼了，经不住坐，一下子握着他的头，让戚小久眉心皱得更厉害，这雷木头，莫非是癔症了？

如果能动，他现在肯定就是在抚额悲叹，这雷风行，定然是生的时候少了一根筋……就是现在，也得他一个病人来提醒，他该做点什么，“水……”

“对！水！水水！”雷风行一下子像被雷击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兴奋的去倒水了……

抱起戚小久，让他靠在怀中，缓缓地喂了水，雷风行直愣愣地看了戚小久大半天也不说话。戚小久一来刚醒实在难受，一来不想说话，就被他这么看了半晌，就在他想翻个白眼跟他说什么时，雷风行一脸的严肃终于褪去，眉开眼笑地说，“小久醒了呀……”

小久实在不想理人，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么？还没等他表示对雷风行的愤愤，那人已经很快的夺门而出，同时大喊着，“女人！那个女人！快来看小久……”

小久很想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翻白眼，拜托，他才刚醒耶，他都不能温柔的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他听么？真是……全天下找不到比他更笨的人了……不过刚刚看过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血丝让他叹了口气，算了，不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么？

随着一阵香风袭来，玉无尘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只听得她快步走来，“怎么了怎么了？那么大声的叫我做什么？小久不是没事了吗？又不是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成天女人女人的叫，烦死了！”

戚小久听得玉无尘的声音，心里一暖，这个女人，怎么时候都记得搽那么香的香粉，什么时候说话都那么大声，看起来好像不大关心的样子，可那走路的速度，说明了她此时的急切……他想扬起唇角笑笑，却不知怎么的扯到了伤口，好痛……

玉无尘急急地走进来，以为小久又发烧或是怎么的了，搞得雷风行那么急，谁知她一进来，对上的，就是小久黑亮黑亮连星子都比不过的眼睛，一下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哇哇的哭了起来。她走到小久床边趴着，拉着戚小久的手，就开始哭了，而且最不合情理的是，她就只是在哭，不像平日，怎么也得骂骂人……

小久被这种诡异的画面震撼到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看着玉无尘哭。直到她都哭了一刻钟了，还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小久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他不就是受了点伤么？怎么看都知道应该不会致命，顶多昏个几天，这两个人，至于反应这么反常么？雷风行本来就像根木头也就算了，这玉无尘怎么也像个疯婆子似的，只知道哭了？她平日里戏弄人的劲哪里去了？

其实戚小久哪里想得到，这玉无尘还是平日里给他们宠的，一个个的觉得她是女人，都让着她，任她玩，一脸被欺负的样子，其实依赖心理最强的，还就是这玉无尘。御风和戚小久两个都受了伤病倒了，一个在皇宫见一面都很危险，一个虽说时时能见到，但身边还跟着时刻想把他带走的狼，心里本就提着极高，即要想怎么用往日的力量去求御风，又要想怎么提防雷风行，早就累了。如今戚小久醒了，她有依靠了，以后的事也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当然满腔的委屈先哭出来再说……

刚刚喝了水，过了一会儿戚小久已然精神好了很多，玉无尘抽抽答答的开始不哭了，也开始有力气骂人了，“小久，那个死六儿讨厌，要死就快点死，半死不活的，还得让我去救他……你说怎么办啊……”

玉无尘说话向来是这个德性，越是重视的，她便说的越不好听，不过她都这么说了，反倒是让戚小久更为放心了，看来六儿那家伙没事，听她的意思，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来有些麻烦。

“那个死皇帝啊，居然下了通缉令，还画了你的画像，说要全国通缉，亏得你以前处处护着他，人家连护你一点的意思都没有……还有那个雷木头，真是讨厌，成天女人女人的叫……这男人啊，除了小久，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啧啧啧，以前是谁哭着说这天底下男人都好，就是他戚小久不是好人来着……

这女人心，的确搞不明白啊……

“你这女人，你没看到小久刚刚醒了都没有力气么？居然一个劲的拽着不放，真是不知道谁有病了。”雷风行有些看不过她对着刚刚醒的戚小久发疯，“你不如先去煮点易消化的粥来给小久吃，小久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雷风行这时倒说了句合适的话，玉无尘听后，也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的去煮粥了……

不过给戚小久看病的大夫真的不错，小久醒后他又来了一次，开了药方说了句没什么大碍了就走了，果然小久服药了两天后，气色好了，也能下床了，除了脖子上仍然缠着的几条纱布，基本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喂，我说小久，外面现在在通缉你呢，你怎么办？”戚小久把雷风行支开了一会儿，玉无尘便进来和戚小久‘密谋’“还有那根木头，怎么那么听话的被你叫来叫去？我以前怎么赶，他都不离开你身边五步的……除了上茅房……”

戚小久转头看了看院中的坐着晒太阳的身影，唇角微扬，“因为他信我现在不走。”

“那你就真的不走？”玉无尘杏眸瞪圆，“要走他也管不了不是？”

“嗯。我会有分寸。外面通缉便通缉嘛，我易了容上街，谁都认不出。”

“那，那个人，会把你送进大牢吧……”玉无尘扯扯戚小久的衣袖，指了指外面晒太阳的那个‘他’。

“关就关呗……”关他才好，他才有机会跟宣齐要六儿。他从皇宫离开时没带宣齐给的金牌，现在刚刚出了左相的事，皇宫的守卫肯定更严，玉无尘都觉得救六儿很麻烦了，他去的话，也是一样，不如就让宣齐把他放出来……

他现在没有机会见到宣齐，但是相信只要他见了他，一切都应该没问题……就算是宣齐真的想杀他，别人也会没事……

“玉儿你听着，依雷风行的性子，他要抓我，又见了你，肯定从现在开始要查跟我们有关系的人了，你被他盯上了没什么好处。现在我醒了，他就有时间了，你先回去，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需要用的所有关系人隐蔽起来。而且，就算是他不查，皇上也会查，所以这个事情非常紧急，现在六儿不在，我又不能随便动，这些事，只能交给你了。”

“可是你们……”玉无尘哪里不知道情况的紧急，只不过现在人都危险得很，哪里还顾得了那些。

“你听我说。”戚小久稳住玉无尘的情绪，缓缓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显然是我和六儿的安全。但是如果我们一起出来了，没有被关着了，我们就会马上需要到我们的力量，我隐藏踪迹。钱财，住处，用度，这些都不能少。如果到时候我们安全了，但是我们的力量全部暴露了，我们无处安身，再怎么跑，还是会有可能危险不是？我和六儿，需要在能够逃出来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安全的去处，而这个，非常重要，也是你需要去做的。我负责救出六儿，还是你觉得，我救不了他？”

玉无尘想想也觉得戚小久说的很有道理，“我信你能救出六儿，可是你这里……雷风行他……”玉无尘担心的看了看，又转头愤愤地看了雷风行。

“我会处理。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戚小久玩味一笑，“这根木头，我会有办法整治他，要他让我受伤！”

玉无尘的神色也随之变得轻松，“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留，等会寻个空了就走，你自己小心些。只不过嘛，这个雷风行，性格是木头了些，可对你却也是一份真心，怪难得的。只不过你是偷儿，他是捕头，你们，会不会有将来？”

这个问题让戚小久笑容凝结，他心里也泛出一阵苦楚，“缘份使然。就这几天的事了，如果我们缘份不够，那便分开罢！”

“小久……”玉无尘杏眸水气凝结，她也是在心底心疼小久的……他苦了这么久……

“那女人走了？”这天晚上怎么也不见玉无尘的身影，她午时出门时只说买点东西，可太阳落山也都还没回来，雷风行虽然一根筋，但并不笨，于是做了饭叫戚小久来吃，一边吃一边问。

“可能罢……她说她和我只是朋友，照顾我到这里，也算尽了情份，她好些天不在青楼，嬷嬷都把她除名了，她得赶快再寻个去处赚钱，不然坐吃山空了。”戚小久不在意的边吃着菜，边说。

“那女人……对你不错。”想起往日种种，雷风行这句话倒是说得出自真心。戚小久醒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他本来还想跟那女人聊聊，套套话，看她有没有做些不正当的事呢。

“嗯，她说我是唯一一个从心里疼她的人。”戚小久猫儿眼转转，很明显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促狭的眨着眼睛笑了笑，“雷风行捕头，我有一天可是在青楼里看到你和‘那个女人’好不快活的在红帐里颠鸾倒凤哦……”

“那次是假的！我们才没有！”雷风行面色一红，矢口否认，后又想起了什么，马上眸闪精光，“你老实说，那是不是你安排的？”

“哟……当时我戚小久可是被左奕抓了当人质的，哪有能力设计这种事呢？”

“哼！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雷风行凉凉看他一眼，“我跟那女人都是依着你留下的记号找到你的。你定然是知道我们会去查看，才留了记号在那里，而你为何知道我和玉无尘那日会在那里？明显着是你使了什么诡计骗了那左奕，让他把我请到青楼，然后……然后”做那种事……

“我们刚正不阿天下最厉害的雷捕头，你又为何会被左奕请到那里呢？你能说你根本不想女人么？不想你去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他耍什么把戏而已。谁知道原来是你。我看到左奕时，没想到你，我看到玉无尘时，没想到你，我看到地图，仍然没想到你，直到我在地图标示的最终地点看到了你，才知道，原来是你在求救……”

“明明知道我是在求救，明明看到我身子不好，你居然还跟我做那种事，原来这就是刚正不阿的捕头呢……”戚小久一边说话，一边微张了红唇，嘴里咬着筷子，脸上笑得邪恶，非常色情的提醒他那夜的事。

其实戚小久不提醒，雷风行也忘不了，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理智过胜，可偏偏每次一遇到戚小久，就像被天雷击过，所有的动作，自己都管不住了……“我……”

“好了好了，吃饭吧你！”戚小久挟了一筷子菜放到雷风行碗里。他还没吃饱，要勾引的事情不能现在做，当然，他的勾引，也是有目的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美人计

戚小久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让雷风行带他上一次街而已。看现在的情况，依雷风行的性子，虽然有些挣扎的意思，但仍然是想要把他送进大牢，而且现在又是在

全国通缉的风口浪尖上，雷风行显然认为，由他送他去大牢，他的生命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如果他不送，万一戚小久被某些心思手段都比较毒辣的人碰上，不管是

不是为了赏银，万一被他们抓到，那么戚小久……

雷风行坚持认为，戚小久虽然经常偷东西，但所得财物也经常送于贫困穷人，怎么样罪行也不致于过重，最多关几年……而这次左相的谋反，虽说牵连出了什么珍

珠塔，但是听说戚小久已经亲自送回皇宫了，而且这次如果不是戚小久帮忙，皇上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制服左相，所以戚小久的罪，应该不会太重……但是如果逃

了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他倒是不知道朝堂上之于戚小久，有了怎样的风波。

戚小久对雷风行的木头性子抓得准，对他的小心思也抓得准。

他认为目前来说只有把他送到大牢最安全，那么他戚小久也乐得进去‘玩玩’。如今六儿不好救，他一进了牢，那个齐狐狸必会见他，然后他就可以要求……

不过做这些之前需要雷风行带他出门一次，有件小事他忘了跟玉无尘说，如今玉无尘不见影，还得他想办法……

虽说这美人计是万年不变的良计，可是这么一来，他为了‘讨好’雷风行，这一次，岂不是也不能在上面？戚小久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脑袋耷拉着，直想唉声叹

气的怨老天不疼他。

“怎么了？”雷风行看着苦菜花似的小久，以为他又哪不舒服了，“怎么不吃饭了？你哪里痛？还是没胃口？”戚小久不说话，雷风行眉头一皱，放下碗筷，“我

还是背你去看大夫，伤刚刚好一点，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雷风行的手刚刚碰到戚小久时被他一推，“去！我才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你是怎么了？”

“雷木头，你说，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去大牢？”戚小久一双控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准备哪天送我去？”

雷风行静静看了戚小久良久，疼爱，不舍，责任，守护，眼睛里情绪一一上演，最后他闭了闭眸，长叹口气，“小久，你知道的，我必须要带你去，不然，你会有

危险。”

“你脖子上的伤要好了，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把纱布拆了，你没事了，我便会送你进去……”

“但是戚小久，我雷风行会等你出来！你罪不致死，你关几年，我等你几年！”

“雷木头，如果……如果……我真死了呢？”戚小久的眸光此刻是真的有几迷蒙了。话虽说的容易，但是真的进了那天牢，就那么容易走么？宣齐会轻易的放他离

开？那个珍珠塔的事，宣齐真的不会杀了他么？

凉凉的笑过后，戚小久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怎么都没有胃口了，不如做些想做的事，没准以后，会永远没机会了呢……

伸手堵住雷风行的唇，他现在不想听他说话，不管他即将出口的，是为了他生，还是陪着他死，他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

“喂，木头，你明天带我上街好不好？我想再看看这京城街市是什么样子呢……”

“这……”戚小久声音的凄凉让雷风行很是心疼，再者一旦进了那里，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机会看到京城的街市了。可是京城遍地都贴满了通缉飞狐的告

示，他一出去，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会易容。”戚小久知道雷风行在想什么，一语阻了他的话。

“可是小久，京城里人物混杂，什么人都有。你经常过来过去的也有一段时间了，免不得被很多人看到，认识。即便是易了容，换了声音，但是很多东西一下子也

变不了……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如果遇到有心人，那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所以……”

戚小久坐到雷风行膝上，双手搭上了他的脖子，猫儿眼微眯，眨眼就成了春水泛滥的一双桃花眼，小久也不说话，就微撅着嘴，往前凑。

他就不信，他雷风行这时候还想着吃饭，想着阻止他上街的理由……

雷风行果然上当，不过神智倒也还清楚，攫住戚小久的唇，细细吻着，还可以在间歇之时不清不楚的说，“还……还是……不……行……”

戚小久眉心一皱，伸出舌尖舔弄着雷风行齿，任雷风行一下子溜进来卷住，吸吮，想也知道雷风行现在不会放开他，两只手非常放心的溜了下来，扯开雷风行的襟

口，在他的胸前若有若无的抚摸，在他的小腹缓缓用指尖画着图……甚至他都明显感觉到了雷风行胯下的坚挺，雷风行居然还嘴硬的说不行！

小久一边摸着吻着，一边气得眉毛拧成一团，这个雷风行，还真是长出息了呢……

隔着裤子，戚小久一把握住了雷风行已然胀大的小兄弟，还邪气的握着上下动了动，紧了一下，又松了一下，这力道让雷风行马上呻吟出声。

“怎么……样……行……不行……”戚小久倒是忘了，他自己也被雷风行伸进衣服里的手摸得已然情动，说出的话更是软软的，暗哑的，带着情欲的味道……

不过戚小久觉得，这根本不怪他，那个雷风行的手很大，而且常年练武又不保养，风吹日晒的，自然很是粗糙，可偏偏就是这种粗糙的手，刮着他细腻皮肤的感觉

，更让他的身子更加的敏感……

“不行……你的伤……刚好……身子……不行……”

个XX的！直到这个时候，戚小久才发现，他们两个的话，根本不是一个意思！雷风行说的是戚小久身上的伤没好，怕他一下子受不了情事，可是也没办法拒绝他的

吻，极力忍着不往前进一步；而戚小久问的是他要上街行不行！

“日！雷木头，我问的是我明天要上街行不行！”戚小久一怒，一把推开雷风行，瞪着他喘息半天，才骂出了刚刚的话。

“行……”雷风行一来是想着有他陪着，戚小久即便是有危险他也能应付，而且以现在戚小久要吃人的样子来看，如果不答应，他会不会拆了房子？戚小久向来就

很任性……

雷风行这么干脆，倒让戚小久微张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他要是知道这么容易，哪里还用得到美人计……真是失策……

可是如今……戚小久低头看看正站起来，迫不及待想出来透透风，跟他打打招呼的‘小兄弟’，一张小脸又垮下来了……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上天居然这么待他

……

小久本就是随性的主儿，如果可以，那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难受的！欲望来了不能疏解，这得多么难受啊……

小久眼睛几乎都能变绿了，狠狠瞪着雷风行，“嗷”一嗓子叫出来，就又扑到雷风行身上，又啃又咬的，这样他才觉得解气。

孰不知雷风行还真的就好这口，太温柔的，他虽然情动，却不如这咬咬啃啃的又痛又酸的有味道，于是更是又舒服又难过的喘起了粗气，都这当口了，还没有忘了

断断续续的说两声不行。

戚小久在刚刚扑过来的时候，两只腿就缠上了雷风行的腰，雷风行坐在凳子上，上衣被戚小久扒开了，肩头胸前也被戚小久咬了好几口，青青紫紫的一片一片。

最要命的是，这戚小久的‘小兄弟’，就搭在雷风行的上头，还胡乱的一拱一拱的……雷风行的‘小兄弟’也似乎受到戚小久身后菊穴的召唤，精神头非常的足…

…

“我的……身体……没事！”最后还是戚小久很不要面子吼了这么一句……他受不了了……

雷风行抱起身子朝床的方向走的速度，一度让戚小久觉得，他是不是就在等着他说一句话……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戚小久这不必要的美人计得以顺利实施，雷风行也答应了让他上街，所以嘛，全部都圆满！呃……其实也算是有不圆满的……

当二人一起解放，雷风行趴在戚小久身上不动，下体还保持着交缠姿态后，戚小久连连喘着气，这才想起来，如果美人计都不需要施雷木头就答应了让他上街的话

，他为什么还要乖乖地做下面的那一个！

当被秋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后，戚小久还是舍不得美美的梦，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胳膊往一边放，却没有温暖的身体给他靠……

不用睁眼睛都知道雷风行那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早就起床了！这根木头还真不是一般的木，每次都是这样，在你想要有温存的时光时，他偏就不在你身边，你不想见

到他时，抬眼第一个看到的，绝对是他！

戚小久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依他戚小久这般‘惊才绝艳’、‘才华横溢’、‘技术高超’的人，怎么会看上雷风行！居然栽到了一根木头上！这话如果让师

父知道了，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

“小久……小久……起来啦！”偏偏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那根木头的声音，真烦！戚小久赌气的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撅着嘴，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那么高兴！

雷风行看了看天色，“小久，该起来了，如果伤口没事，我给你拆了，就可以上街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雷风行听戚小久的呼吸知道他醒了却不起，于是抱着胳膊在床前站了一下，然后长臂轻展，将小久拎了起来——雷风行还是很负责的床伴的，

而且他又很疼戚小久，舍不得他不舒服，于是昨夜在戚小久舒服得哼哼唧唧直想睡的时候，已经替他清理过身体了……

“干嘛干嘛啦！”戚小久被拎起来，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他眯着眼睛罗锅着胸腿张得大大的没骨头似的坐在床上，“我偏不要起床啦！”愤愤看了雷风行一眼，做

势又要躺下。

雷风行眉毛一挑，神秘一笑，任他闹着，把桌上的东西拿过来，放到戚小久眼前，“要不要？嗯？”

刚刚生气没注意闻到的味道，这下东西递到眼前了，哪能还看不见，那东西，可是他最喜欢的——“哇！大包！我要！要要要！”戚小久腾地一下坐起来，抑过雷

风行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就像马上就拿起来吃的样子。

雷风行把东西拿回来，宠溺的敲了敲戚小久的头，伸出手指头摇了两下，一副拽拽的样子，“小朋友不可以没有洗手就吃东西哦——先起来洗脸去。”

戚小久这才不甘不愿的起了床，白了雷风行两眼就乖乖的洗脸去了。

戚小久看着盆里的清水，上面映出的是一脸笑容，看起来很幸福的自己。其实雷风行也很不错，最起码他关心的是他这个人，有时候，做的事比说的话更觉贴心…

…

“好了，等你吃完了东西，我把你脖子上的纱布拆了，看有没有好。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等下我便带你上街，然后明天……”雷风行说到这里，眉眼间有了几分担

忧。

“嗯，我要好了，就这么办吧。去大牢就去大牢有什么可怕的。”戚小久一边吃着大包用不甚清楚的声音回答着雷风行，一边扬起非常灿烂的笑来安慰雷风行，“

反正你说等我的，大不了我过段日子出来陪陪你。”

“不可以胡闹！”雷风行的样子就像是要教训小孩子，偏又怕小孩子哭舍不得说重了，一张脸黑的可以媲美锅底，眉毛更是拧得比毛毛虫还难看，“小久，这大牢

，不是说出来就随便可以出来的，逃狱的罪状，也是不轻的。”

“好啦好啦，总之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桌上的一堆大包已经被戚小久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了，戚小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呃……那个……你要不要吃……”

“你还有么？”雷风行也若有所思似的看着戚小久。

“没有了……”戚小久低头看看空无一物的桌子，非常不好意思的继续低着头，用眼角瞄着雷风行的脸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了还问！”雷风行揉了揉戚小久可爱的头，“我已经吃过了。”

“哦……你居然吃过了才买剩的给我！”戚小久马上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回击。不过看到雷风行一脸你继续问的神色，摸了摸鼻子，不再糟蹋别人特地买他爱吃

的东西的好意，把脖子伸了过来，“不然你帮我看看伤口吧……”

“好。”雷风行从善如流的答应，净了手，走到小久旁边，慢慢的，很细心的，帮他把脖子上的纱布……

小久的伤是被锋利的剑所划，因此伤口倒是不宽，只是很长又很深，也是因为这个，才失血过多。雷风行入江湖的时间久，伤口见得不在少数，所以当大夫说这伤

没关系，只要止了血，很快就可以愈合时，他也同意，没有再过于担心。

可是愈合是愈合了，但是那一道长长的痂还在，在它自动脱落前自然也不能轻易把它剥了，不然肯定会再次出血，后果一样的很严重。

“喂，雷木头，照理说我受的伤不算重啊，为什么还会晕迷这么久？”

手下细细替戚小久继续擦着药，“左相不知道哪里习来的武功，很是厉害，他用胳膊拉着你过来过去的，自然是震到了你，你当时又无力防御，所以还是受了些内

伤……而且那人力气很大，你的脖子已经受了伤，还被他那样勒着，所以呼吸不畅和血气上涌……大夫说，还好我救得及时，不然你很可能会变成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戚小久猛得抬头白了雷风行一眼，“要变也是你变！”

“不要乱动！”雷风行敲了一下戚不久的头，很用力的瞪着他，手上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手，刚刚就放在戚小久的脖子上，还好他动作很小心，他那么猛的抬头，

一个不小心，很容易碰到伤口，如果再流血……

戚小久看雷风行那么担心，讪讪笑了笑，非常不好意思的说，“傻子就傻子，你要是敢欺负一下试试……”

雷风行看着戚小久回到了原来活蹦乱跳，阳光朝气的样子，心里说不安慰那是假的。他的视线停在戚小久看向窗外小鸟的眼睛上，暗自想着，这世界有一个戚小久

就够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是活着，他就陪他一辈子……

就在那个大夫告诉他戚小久的最差情况时，他没有愤怒，没有吵闹，心里想的，也就是这些……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风行的梦想

话说这天的阳光真的不错。戚小久眯着眼睛抬着头好好享受着阳光，却被雷风行这个不识情趣的木头按下了脖子，“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准这么抬着头！”

没办法，在人家捕头的威严下还是乖乖的低了低头。看看看看，那雷捕头得意的笑像是就在对他说，什么时候偷儿也比不过捕头大！凉凉的哼了一声，戚小久把脖子一扭……

呃……还真别说，这脖子还真经不起多大的劲……

雷风行为了让小久的伤口舒服，又不惹人注意，明明不算很冷的天气，偏偏给他加了个像是薄薄的围巾样的东西围着，搞得像个女人，他哪里有那么娇气！

愤愤的又瞪了身边的人一眼，这才开始有心情对着大街上的东西左看看右看看……

嗯，东南角那个胖胖的看起来像掌柜的人，手上戴的扳指不错，上好玉质，色泽滑润，看起来就是好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西南角那个老板娘头上的簪子也不错，看样式，像是很多年的老物呢，是男人送的，还是家传的？

北边的那个小伙子家里肯定倍儿有钱，上个街也不知道管好钱袋子，那么肥的羊，就等着挨宰吧！

南边那个……哟哟喂……那是哪家的小姐？长的可真叫一个美！长眉杏眸，樱桃小口，纤腰不盈一握，红艳艳的石榴裙怎么看怎么有味道……哟哟喂……要了命了喂……那小姐回头一笑，真叫人心痒痒死了……

戚小久就在大街上不直立了，站在原地对着一个姑娘家流口水，差点就冲了上去！

那色眯眯的样子真跟个登徒子差不多，尤其他易了容的脸又不怎么好看，那位小姐回头不经意间就见着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快速往前走了。

要说这美人就美人，就那种纯瞪人的眼神，都能带了一股子似嗔似怨的味道，比玉无尘都不差啊……

雷风行注意到戚小久神情时，他正是愣愣的直勾勾地看着姑娘的背影流口水……

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头，“看什么呢？”

戚小久摸了摸头，收起一脸的惊艳之色，“没什么没什么，反正是你雷大捕头不感兴趣的东西。”

雷风行顺着戚小久的眼光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红衣女人，“谁说我不感兴趣呢？古人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我并不会去喜欢他，但美人如画，看看也是心旷神怡的。”

“你！你你！”戚小久手指头颤抖着指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你怎么可以……背着我……看美人……”

雷风行冲着他摇摇手指，一脸得意，“没有背着你哦，我是‘正大光明’的看！”

凉凉的秋风拂面而过，吹起了雷风行的衣角，也撩起了戚小久的发丝，他们便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温柔对视，眼里只有彼此，这一刻，成了永恒。

戚小久非常满意他终于把雷风行‘影响’得有几分普通人了，这种幽默感，原来木头也可以有。他皱了皱小鼻子，“哼哼，就饶了你这次，下次被我抓到你在偷偷看美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雷风行看着像个小老虎般张牙舞爪的戚小久，抚额轻叹，“唉，原以为你扮左小七那么像，怎么也应该有几分他的清纯可爱，谁知道原来你一点都没有，真是可惜啊……”

“谁说我不可爱？”戚小久不服气的斜眼看他，下巴抬的老高，“不是我夸口，这天下，再也找不着像我戚小久这么清纯俊逸，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人品一流，技术一流，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男子了！”

“好好好，你可爱你可爱！”雷风行还是怕他凉着，帮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不是闹着要来上街么？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看看吧，我买给你。”

“哈！这么大方！我说雷捕头，你很富有嘛――”右手摸着下巴围着雷风行转了几圈，若有所思的说，“原来衙门里当差的捕头这么有钱呢……还要给我这个偷儿买东西……老实说，你得了多少钱，嗯？”戚小久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偷偷的问，“没关系，你小声告诉我，我不会出去乱讲的……”

回答他的又是一个头上一个爆栗，“叫你乱说话！”

呜呜呜……戚小久终于明白他错了，这个雷风行，是完全不可能被改造的又臭又硬的臭石头！永远都不要期待他会温柔，会识情趣，会知道说些甜蜜的话，会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最合适……

不过戚小久在这大街上来这么白痴的事也是有用意的，他要雷风行不能怀疑他，他要雷风行知道，他相信街上的一切东西，想念人来人往的样子，想念着来来往往人身上的东西有多贵重，值不值得‘拿’，想念街的随时都在走的活色生香的姑娘们……他是真的想来街上看看，并不是有其他的心思……

现在看这个样子，雷风行是完全相信他了，对他的防备少了些，对盯着戚小久看的人防备多了些……

于是戚小久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摸摸绣娘卖的绣布，撑撑路边架着的漂亮花伞……在雷风行盯着一旁边看着他发呆的恶心大叔时，他顺利将手里攥了半天蜡丸送出……那卖梨的大叔接过他的蜡丸收好，也是一脸没事的样子，还跟戚小久吵着说三文钱不行至少五文之类的……

上天总是这样，不让你永远顺利，有句话说的也好，叫无巧不成书。

戚小久捧着一堆梨一脸高兴的跑到雷风行面前，准备请他吃梨时，就遇到了熟人……

五大三粗的汉子，虽是老板了，身上的江湖味道被洗了七七八八，还是有那么三两分，一脸的胡子，说话属他最大声，他笑嘻嘻的抱着个大胖小子，身边跟着个仪态大方优雅，清秀脱俗的温婉女子，明显是一家人。那男人脸上的笑，像是得到了全世界般那么满足。那个人，正是太白楼的老板，袁天刚。

那袁天刚性子直率，看到了雷风行自然不可能不打招呼，而且雷风行和他一向交好。戚小久把雷风行拖到一边不起眼的地方去，没想到那袁天刚的眼神还真是好……

“雷兄弟！今天不当班啊，有空上街逛！”袁天刚一过来，就非常热情的‘拍’着雷风行的肩，还不等雷风行回话，他又迳自说，“来看看，这就是我大胖闺女，自打她满了月你就没见过，怎么样，　漂亮吧！”

戚小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原来他以为的那个大胖小子，是闺女……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看得出来漂亮个屁啊！而且这位‘闺女’再依这种速度圆度长下去，以后漂不漂亮，还真说不准……

“这个是我老婆，你见到过的！”说话时，袁天刚好像生怕谁抢了他老婆似的，一把抓过来拥入怀里，笑的那叫一个甜蜜，“你别说，自从生了我闺女，这娘也越来越好看了！”

那位袁夫人赶紧离开了袁天刚的怀抱，面色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光天化日的不要如此没规矩之类的话，这才冲着雷风行微微一福，“雷捕头，好久不见，最近一切可还顺利？”

好家伙，直到这时，雷风行才得了空说上一句，“谢嫂子记挂，雷某一切安好。”这才又开始跟袁天刚寒暄几句。

戚小久从刚刚遇到袁天刚刚开始，就站在一旁看起来像是很专心的挑着字画，其实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

这袁天刚是他在扮阮小二时的老板，自然经常见到，可他虽然直觉很准，但性子很是大而化之，他倒不担心他认出来会怎样，不承认就是，他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这位老板娘就不一般了，她经常去楼里转，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极是聪慧敏锐，那么她会不会看的出……然后当街喊出来……他逃也逃不了，雷风行护也护不了……

手中拿着字画，偷偷扫着袁夫人的神色，她的杏眸里从看到了之后，就开始凝着一层雾，像是回想着什么，又像是确认着什么……

糟了糟了，戚小久一张脸很苦的皱起，这下真的要大白天的在这街上表演了……

果然，袁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张了檀口，看来等一下回过神就会马上叫的样子……

袁天刚这时正拍了拍雷风行的兄弟，目光落在戚小久身上，“喂，雷兄弟，那位小兄弟是跟你一路的吧，我刚刚还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

再扮不认识就不上道了，雷风行抓过戚小久，笑的坦然，“这是我外乡来的一位朋友，我带他在京城逛逛。”雷风行本来就知交满天下，这样说倒没有什么不对。戚小久笑的假假的跟袁天刚打招呼，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袁夫人……

看来假装不认识是错的！跟方才一样有说有笑才是对的！袁夫人刚刚还一脸认出他来差点当街喊出来的样子，但是听的雷风行说是朋友后，马上又恢复常态，有礼的打着招呼。

想来这位袁夫人真是聪明，他在太白楼当小二时，有时表现太过了，不像一个店小二，而他又突然消失，然后就出现了飞狐被通缉，虽然连长的不一样，但是很多细节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这位小兄弟很面善呢……”袁天刚抓了抓头，一脸疑惑的样子，“怎么感觉好像认识似的……”

袁夫人一把夺过他怀中的女儿，“人家雷捕头那么忙，你好意思占他的时间，再说，妞妞也饿了――”转过头来对着雷风行一福，“雷捕头您自便，我便先走了，哪天得空到我们那里去喝酒。”然后对着戚小久微微笑一下，就一个人前面走了。

袁天刚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呵—－对不住了雷兄弟，我那个婆娘有时候是这样，但该办事时也不糊涂，我那闺女也饿了，我就走了啊－－下回，下回请你好好喝两杯！”说完步子迈的大大的，三两步就追上了袁夫人，把闺女抢过来，还一个劲的在他老婆耳边说着好话。

唉……戚小久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位袁夫人，还真是敏锐的很呐……这么把袁天刚支走，真是人才啊……

街逛完后，戚小久和雷风行回到暂住的小院，其实住久了，也不大安全。雷风行自己的家虽然不怎么安全，可他在京城毕竟不可能消失了，尤其是戚小久生病这些日子，他怎么的也会出门去买个东西啥的，而他的名声太大，基本上京城人家没有不知道的。他老是往一个地方这么跑，日子久了，就会有人问，　他这是要去哪啊，去干什么啊。

人们对于未知的东西都会十分的感兴趣，等他们的兴趣来了，戚小久可就惨了。所以雷风行决定等戚小久伤好了后马上送他去大牢还是十分正确的。

戚小久把脖子上的东西一扔，摆了一个大字型仰躺在床上，逼着眼睛，闷闷地说，“雷木头，你不用难受，送我去大牢就去大牢，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雷风行喝了杯茶，站在窗边，对着微凉的风，负手而立，线条分明的脸上，分明写着一种叫做不舍的情绪。“戚小久，我知道你心地很好，你不是疑心想做坏事的人，虽然偷东西的大部分钱财自己用了，但还是给了别人很多，别人都说你飞狐是好人，是劫富济贫，我又何尝不钦佩你的洒脱？”

“只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偷儿。世间自有公理，谁都不能违反。若是我不抓你，那么等再有像你这样的偷儿我抓不抓？你只盗不义之财，还会分给穷苦百姓，如若下一个偷儿不是这样呢？若他不管不顾什么都偷还杀害人命，却也是学你给一部分人钱财呢？你说我要不要抓？”

“他们会说，同是偷东西，为什么不抓你只抓他？就因为他没杀人，我杀了人？我天朝律法，偷盗都是罪，杀了人当然要罪加一等，但是即是偷儿，谁都该抓！”

“世间之事，总要有个标准，告诉人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了不该做的事，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谁都一样。”

“恩，我知道。”戚小久用被子蒙上头，声音更是闷闷的。

“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世间有‘人情’二字。做了这么些年的捕头，官场上的东西，也算是看得清楚。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同流合污，栽赃陷害，每一桩每一件，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我并不想跟他们一样。”

“我并不是表示我志向多么多么高洁，也不想展示我的人有多高尚，但是我仍然不愿意变的和他们一样。”

“我心中有一方净土，我执着于我的理解，并且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可以改变一小部分人，让他们知善恶，明事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虽然世间有很多人这么做，但这种做法仍然是错误的。并且我希望能通过这一小部分人，来影响其他的人，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一起，有了正确的思考，正确的行事方法，正确的坚持。”

“或许会有人说我这样的想法过于天真，蝼蚁之力，又能如何？我也知道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影响了全天下，但是我仍然相信，这个世上，总会有跟我想法一样的人，为着这样的梦想而努力。”

“任何人，在律法面前，都是一样。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没有皇上，没有贱民，做错了事，就应该一有标准管着。”

“所以小久，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但是我却不得不抓你。”雷风行的手狠狠握成拳，坚硬的指甲把手心戳得很痛。可是这种时候，这种痛，竟比不上心头的一丝一毫。

“雷木头，你不要说了……”

雷风行缓缓走到床边，温柔的坐在戚小久的身边，看着像鸵鸟一样只盖着头的戚小久，宠溺一笑，“戚小久，我雷风行此生，心里唯有你一个。”

拉开戚小久盖在头上的被子，惊讶的发现那张有着大大猫儿眼的白玉似的脸，已然泪流满面，“小久，你……”

既然被发现了，戚小久也不需要害羞了，他哇哇的哭开了，一下子扑到雷风行的怀里，“呜呜呜……雷木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呜呜呜……我知道偷东西不对，可是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偷东西了……呜呜呜……我没有伤过人，我只是觉得那些都是不义之财，凭什么要被他们霸占着……呜呜呜……我以后不偷了……呜呜呜……我跟你过一辈子……”

雷风行抱着戚小久，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被，感动，满满的感动，装了满身，装了满心。

“小久，我等着你……等着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另一个秘密

饶是再怎么不舍，该到的时候也马上到了，该做的事也要马上去做了，雷风行和戚小久再怎么缠绵，性子也是很干脆的热，所有并没有像戏文里那样说的，什么十八相送，什么泪水涟涟，来来回回亲亲抱抱好几回都还站在原地。

该说的昨日说完了，该做的昨日也做完了，所以早上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吃过早饭，戚小久豪气的拍了拍雷风行，“走吧！”颇有一番豪情壮志，视死如归的味道。

雷风行静静的看了会儿戚小久，最后一次替他整整了衣衫，指尖滑过那结了痂的长长的伤口，心里一痛，闭了闭眼，最后一次拥抱了戚小久，紧紧的，像是想要把他嵌到骨子里……却也很快就放开了他。“我们要走了。”

把官府用来绑犯人的铁索给戚小久绑上，仔细看着不要伤了他，“因为是要送你去大牢，所以这个东西……”

“明白明白！没关系尽管绑！”戚小久笑嘻嘻的说着，说心里不犯酸是不可能的，但怎么是要去刑部大牢，所以怎么也不能失了他戚小久的面子，他尽管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走吧。”雷风行也不再多话，拉着链子的前端，缓步走在了前面。


即是押送戚小久去大牢，那么便不是请他去当客人的，这链子不可以不绑，别说一路上有人看着，到了刑部，那里的人那么多，若是看到他没有绑这条链子，对戚小久也不大好。不过雷风行还是细心，他出门时调整了下，手里握住了大部分多余的链子，中间用一条披风盖着，外面人看不到链子，还以为他们是手拉着手，走热了把披风脱了放在手上……

“雷木头，你看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是要去拜天地？”戚小久唇角挂着自嘲的笑，“成亲的人都是用一条红绸连着，中间还有一朵大红花。”恩，很俗气的大红花，哪天他要是成亲，一定不会用那么红那么大的花。

雷风行心里一酸，声音也跟着有些涩，“小久想成亲么？等你出来……”

“我才不要！我年纪这么轻，怎么也得再多年两年美人儿……不过话说回来，或许等我出来时，已经不年轻了……哼，就算哪天我要成亲，也不会用那么俗气的大红花！”

雷风行和戚小久并肩而行，却没有去看戚小久的神色，他怕看了他会改变心意。他是很刚正，执法严明。但是他同样是深爱着戚小久的人。现在听着他说话，脑子里想象着他的丰富精彩表情，他心里已经很痛了……

成亲……多么美好的事情，他想跟戚小久……

不是刻意的表示此处无声胜有声，但是雷风行和戚小久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说完了，真就一路无语，直接到了刑部。

今日戚小久不怕见什么人，就是以本来面目出来的，并没有易容。是以当雷风行‘押’着这么一个相貌清俊的年轻人走进刑部时，一众的捕快文书小吏已经一蜂窝的涌了过来，叽叽喳喳问，“这位是什么人？长的真俊啊……”

“是啊是啊，犯了什么事啊雷捕头，瞧瞧这小脸，真是……可怜见的……”

“雷捕头啊，你说如果人家犯的事不打，你就不要这样对他嘛，多可人疼的男孩哟……”

看到来人长的好看就如此，敢情他们身在刑部，都忘了满京城里贴满了的告示了……

雷风行先前并没有理他们，任他们从刑部大门口就开始跟着，直到快到大牢了，他们还跟着，雷风行有些受不了了，不过他也没有说话，就只一个凌厉的，泛着杀气的充满生人勿近味道的眼神，就让那么几个人生生住了口。

“啊！我突然想到我们还有几个小贼没有抓，你们聊着，聊着啊……”是哪个满脸堆笑的捕快样的人急忙跑了……

“我……我突然想起有几个案宗没有整理，你们继续，继续啊……”一个书生气十足的文书模样的人也举步离开了……

雷风行冷眼看着最后唯一剩下的一个唇红齿白，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吏，也不说话。那个小吏“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想起有什么事可以拿来当借口离开，急了一脑门子汗，差点就哭出来了……

还好雷风行也算是个好人，冷冷说了一句，“你走吧。”那小吏像是拿了什么大赦，急匆匆走了。

戚小久弯唇一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名头这么吓人呢。”

“是他们要怕我， 我也没办法。你看我不像是很可怕的人不是么？”雷风行声音里犹带着委屈。

将小久送到了一个比较干净的牢房安置好，犹带不舍的说，“你……好好在这里……我……先走了。”

“嗯，你走吧！”戚小久拍了拍一边的干草，准备窝下来补眠，“有空来看看我就好。”

雷风行看戚小久转到一边躺着一副要睡觉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可能不太想理他，于是便深叹了口气，离开。

可是事情并未想雷风行认为应该的方向发展。他出来后，办了些许入狱的手续，写了那人是大盗飞狐，呈到上面后，本来以为很快会升堂判罪，并且罪不至死，谁知刑部侍郎接了案呈后，亲自去大牢里看了看戚小久，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戚小久被秘密转到了天牢……

雷风行等了整整一天，却见那案呈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呻吟，四处转折问了问，才知道这个消息。瞬时如逢晴天霹雳正打在头上，一下子不知道身在何处，该想些什么。

原来以为带他来这里，自己应该有办法保他，而且罪不至死，他会时常去看他，也不算两人分离。可如今，戚小久居然被送到了大内专门关押罪大恶极，与皇家有关的大内天牢里，生死未卜……他该怎么办……

那个刑部侍郎是个好大喜功的主儿，雷风行的案呈到了他手里，他一看是飞狐，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亲自拿着通缉令去牢房里确认过那人的确是飞狐无疑后，一边将案呈送进宫的同时，一边早就大肆渲染此事。当宣齐知道此事，并下令把小久掉调到天牢时，满朝文武大臣，甚至整个京城，都知道飞狐被雷捕头抓起来了的消息……

宣齐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事情到了这份上，如何解决呢？本以为下了通缉令对戚小久算是好的，最起码他现在抓住了他，证明他安全了，可是当时他曾在满朝文武官员面前答应要杀戚小久，这次，真的要杀么？

正值秋日黄昏，皇宫里没有种树，自然也没有满地的落叶，只是那风似乎比往日里萧瑟了很多。宣齐起身，走到门口。

一轮秋日如火，在落下前燃得整个天空都跟着通红，云的颜色，也是深深浅浅的好几种红，随着那即将落下的红日跳跃着，燃烧着，舞动着……天空里没有飞向的鸟儿，一切的美色静静的流罢，变幻，却没有观众。


正如他一国之君，他握有天下最高的权力，甚至生死，可他也有不能做的事。站在最高处，看着他的天下在他的手里变化，越来越强，百姓越来越富足，开创一个盛世，这便是他的梦想。

可是他却只能一个人住在高处，欣赏。没有人能与他比肩，没有人明白他的心……可即便如此，他的寂寞，也是属于帝王的！宣齐心绪起伏，今夜，便让所有的事情，做个了结吧……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宣齐转回座位上坐好，他以为来的是孔昭，却没有想到，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一众窈窕娇美宫娥环侍着，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仪态大方高贵的人走进，“母后……孩儿参见母后。”

宣齐很是尊重太后，是以此时忙起了身，躬身为礼，请太后入座，看太后神色，似有几番不宁，“母后为何事所烦恼么？”

太后欲言又止的神色，正让宣齐犯了疑惑，太后往日里是极沉稳的人，如此神色，还真真从未见过……除了跟孔昭时的相认，是他眼里他近十年来最激动的一次，这次，又是为那般？
“母后有事直说便是，孩儿恭听。”

摒退左右一众的宫娥内侍，太后看了宣齐几眼，咬了咬唇，还是暗自下了决心，“齐儿……母后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高兴，但是母后跟你相伴可二十多年，你便是母后心里最大的安慰和依靠，可是这件事抵在母后心里良久，不说不快……”

“母后直说便是。”

“你从孔昭的玉佩那里确定，他便是母后走失多年的皇子。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后还是有些忧心的看了看宣齐，“当年宫中大乱，母后于那时跟你的母妃一起临产，你的母妃生的是你一个皇子，可母后，生的是一对……”

宣齐眸子瞬间睁大。“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点了点头，“好在你的母妃因为跟左相没有关系，你捡回一条命，说起来让你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都是母后的错……”眼角忍不住有泪水缓落，“可是母后的一双亲子，在那之后都找不到……”

“母后，你现在跟孩儿说这些，是不是你知道另一个皇子的下落？”

太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哀家……并不确定……只是那个人身上戴的东西并没有错，那时皇子出生后，哀家亲自给他戴在身上的。”

“当时事出仓促，知道哀家生了一双皇子的人不多，但是哀家把两块相似的玉佩放到他们身上，当做信物，也当给他们取了名字……”

“那么另一块……”宣齐现在有些紧张，但还是有些激动的，太后能找到亲子，他能找到皇弟。他又多了一个亲人，怎么能不激动？他虽是皇上，但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会不会有人跟他争权之类的，只是高兴，替太后高兴，也替自己高兴。“那么母后何时见过那玉佩？那玉佩在何人身上？”

太后见宣齐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这才止住哭泣，“原以为齐儿你不会喜欢这件事，因为皇上有了弟弟，这皇权……”

“母后不要想这么多，这些事，孩儿心里有底。母后快些告诉孩儿，那玉佩……”宣齐的眼睛亮闪闪的。

“听说刑部今天早上抓了大盗飞狐，你又把他转入了天牢？那个飞狐，就是那日在殿里被挟持的孩子？”

“没错，没想到这个消息这么快传到了母后那里，不过母后，现在不是关心大盗的时候……”宣齐身子猛然一震，“你是说……”

“没错。”太后确定的点了点头，“那日事发仓促，他在挣扎的时候，哀家看到他身上有一块玉佩，那便是当年哀家放于小皇子身上的，虽然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就是……但是那东西是错不了的……哀家绝不会认错！”

“母后是说……这戚小久……有可能是朕的皇弟？”宣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般，愣愣的看着太后。

太后以为宣齐不大喜欢这个戚小久，或者是后悔曾跟他那么近，“不，他既是飞狐，那么那个玉佩，有可能是他盗来的……你可以去查这玉佩的来历……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你皇弟……”

“朕……知道了……”宣齐语音干涩，如果他真的是皇弟……如果他真的是皇弟……那么他们之间，便不会有其他……

“他被关在了天牢，朕今夜便会传召他……母后这些日子过来身体一直不好，就好好休息如何？等朕查到了谁是真正的皇弟，朕会马上来告诉母后，好不好？”

太后闭了闭眼睛，“齐儿……哀家最希望的，是你能过得好些，开朗些……你看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母后放心，等这些事情平息，孩儿就会没事了。”将太后的手拉起来放在脸上，宣齐满足的叹了口气，“孩儿有母后伴着，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承担……”

“历影！去天牢提戚小久过来见朕！”深夜，宣齐的寝殿灯火通明，宣齐批阅完一天的奏章，凝声下令，“记住，朕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此事！”

“是！”一道灰影旋出，似一道青烟，在别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已然不见。

戚小久早就知道这夜会不太平，白天补够了觉，这时正在天牢里乖乖等着，看到历影后，笑的开环，“喂，好久不见！”

历影并不理他，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颜色，牢门被打开，历影一把把小久拽了出来。

“喂，你轻点，轻点啊……”历影太过粗鲁，力气又大，戚小久当然会不舒服。

“你最好听话，不然……”历影在戚小久耳边低声交代着。他可知道，这个戚小久是多么的古灵精怪。

“哟，我说历影，你暗恋我就暗恋呗，直接说出来，没有关系，就算是我不喜欢你，也不会不怜香惜玉的……”说完还朝着历影大大的抛了个媚眼，等着看历影脸色发黑的样子。

历影果然不负所望，一张脸上青青白白红红黑黑，那叫一个好看。不过也没有继续去惹戚小久就是了。谅他在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于是点了他的哑穴。拎着他离开了天牢，悄悄向皇上的寝宫走去。

“你……”宣齐看着被历影带来，便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看也不看他的戚小久，舌头一下子打了结，居然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好……

戚小久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不说话，又继续低着头。

“你说话啊……”宣齐对着这样的戚小久，气也起不来，抚额轻叹。

戚小久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凉凉的看着历影，历影这才想起来，方才怕他已路上乱叫，点了他的哑穴还没有解……上前两步，解开了戚小久的穴道，历影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好了，历影，你先下去吧。”宣齐看看戚小久，又看看历影，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下去时把其他人也带下去，门给朕关了，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侍候。去吧。”

历影恭敬的行了礼，有意无意的瞟了戚小久一眼，戚小久正回过头来对着他做鬼脸，他脸色一青，脸部肌肉抽搐几下，嘴角抖了抖，还是没有说话。乖乖的下去了。

宣齐走到戚小久身边，把他拉起来，静静的打量了他半晌，才幽幽的说，“这下没有外人了，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谁知戚小久嘴巴一扁，哇哇哭了起来，“你欺负我……雷木头也欺负我……左相也欺负我……牢里的人都欺负我……”

他这样一哭，宣齐心里更是犯了酸，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戚小久，现先是他强行占有了他，他还不计前嫌的帮他对付左相，甚至被左相所伤，视线触及小久脖子上的狰狞的伤口，更是不忍心……

本来逃了就逃了，居然又被雷风行送进大牢，那牢里，又没有什么好人……现在他又知道，这个人，有可能是他的弟弟……平生第一次，宣齐觉得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换条件

戚小久是很精明的人，任何事情的算计，都成熟于胸。而宣齐更是精明的狐狸，多少年的锤炼，已让他百炼成精。

这样两人相遇，各自心里都有各自的算计，端看谁计高一筹。

戚小久早在进这个皇宫之前，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着了，宣齐或者是会疼他，细声细语的哄他，或者是会逗他，既蛮横又挑逗的调戏他，或者是会凶他，色厉内茬的吓唬他，每一种，他都想好了对策。

虽然他并不知道宣齐心里之于他又多了一个疑问，但是这些对策，显然是不会有错的。

一进门看了宣齐的神色，有些捉摸不定，看起来不像心疼，也不像要严厉，眉宇间有一种看不透的意思，不过他一张嘴，那一个你字，就让小久明白，他应该用哪一种套策略了……

这次不认真也不不行，六儿还在这皇宫呢！

这人要是心疼你时，你哇哇一哭，一委屈，人会更心疼不是？而且这宣齐，本来就是欠了他戚小久的！看看看看，走过来了不是？抱住了不是？他戚小久今天要是不能把六儿救出去，他就死在这大殿！呃……大不了假死……

“小久……你不要哭了好吗……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宣齐紧紧拥了戚小久，一个劲儿的道歉，语句中的心疼之意，一点也不掺假。

戚小久这时的几滴泪是真的，他终于在跟齐狐狸的斗争中，胜利了一把，怎么不叫他喜极而泣呢？“你走开……走开……才不要理你……”唉，这哭起来要是止了，声音也是抽抽嗒嗒，一时恢复不了。

宣齐把戚小久抱的更紧，“小久……你不要……不要再推开我……”

“啊！”一把推开宣齐，小脸苦成一团，轻轻摸了摸脖子，“要死啦你！碰到我伤口了！”

宣齐身子一顿，眸光内敛，情绪都被一双长睫遮住，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那道伤口，他没有忘记，这伤，是为他受的……

“喂……齐狐狸……你叫我干嘛……”还好伤口结的痂没被扯破，好好呆在那里，可是被宣齐来来回回的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痒的……

“你……对珍珠塔知道多少？”戚小久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起来过，刚刚是跪着，现在是坐着，好在寝宫里铺的都是厚厚的波斯毯，也不怕他着凉，于是宣齐便也一屁股坐了下来，陪着戚小久坐成一排，从窗子看出去。

“你要杀我是不是？”戚小久看着弯弯的月，“我想想也知道，我是飞狐嘛，又拿过你们皇家的珍珠塔，怎么样说起来也都是个死罪，即便你不杀，你的那些个臣子也会让你杀我的。宣齐，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杀我？我知道以前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你是真的想杀我的，现在，我问你，你还想不想杀我？”

“我……”那弯弯的月亮其实也不错，很像戚小久无邪笑着的样子，宣齐看着这样的月亮，想起往日里的一切，又怎么下得了手？“不想……”

“小久，你知道不知道，这江山之于我，是怎样的重量？”将头靠在戚小久身上，宣齐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从记事开始，就要努力看书，认字，练武，学习帝王之术，父皇没有其他的孩子，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母后对我极好，从来都最疼我，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慢慢长大，读了不少史书，什么样的皇帝都见过，有明睿智达的，留千古芳名的，有残暴腐败亡国，留千古骂名的，有为了红颜放弃江山社稷的，而我，不做便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那一个！”

“左相的野心，父皇后来有些许察觉，但是左相为人过于小心，父皇安插了许久什么都查不出来，于是便以为自己疑心太重，可却是告诉了我，让我以后有所提防，如若是他想错了，左相还做他的左相没什么损失，如果他对了……”

“父皇对我极其纵容，他虽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但是自我十二岁后，只是我坚持做的事是正确的，那么他便会放手让我去做。我十三岁那一年想出来游历天下，看看这人间疾苦，是否真的像书所说的一般，父皇便以皇子斋戒修行为由，不让任何人打扰，让我出了宫。”

“那一趟给我的印象很深。我知道了原来父皇虽是皇帝，却有很多事情管不了，也不知道，这人间，竟真像书上说的，有那么疾苦。天高皇帝远，百姓看不到提案，只得隐忍。我见过那些人，不管是骂天朝的，还是隐忍的，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

“那时一时气盛，我依着自己不算弱的武艺和极高的胆识，甩了一直跟在我身边缚手缚脚的大内高手，只手去挑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马帮，当时虽然受了极重的伤，但是也算是因祸得福，我得了一位武功极好的江湖老人传了我功夫，又把那个马帮余下的人自己训练着，让他们成了我的另一个力量，暗卫。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那位老人的武功练得久了的确是无人可比，可是眼睛会在内力全部被调起来时，变成蓝色。”

“可是自从那一次出宫，我便下了决心，既然这天下将来会是我的，我便要好好学习，将来要让这天下见了光明！我会让我的子民过着幸福的日子！让奸人得到惩处！”

戚小久听着听着内心一麻，嘴角一撇，这话怎么这么像雷风行说的……

“如今我刚刚办了左相，举国上下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我的很多个的政策，也是时候可以实行。几年后，我国富民强，我就去打下那个北夷，让他知道我天朝不可欺！我会让所有人，我的臣民，外域他国，都看到我天朝的威严，都知道天朝的富足！”

“所以小久，我再怎么喜欢你，我也不能陪着你闹，我身后，还有家国天下。如果我当初心里想的是儿女情长，那么我便不会接下这个担子。既然接下了，我就不会半途而废。”

“至于珍珠塔的事，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那塔是你主动送回皇宫的，想来你并没有贪图它的意思，不然你也不会让他那么完整的回来。”

哼，那是他找了很久找不到那个塔的半点秘密！他这么喜欢钱的人，自然对那里面所谓的财宝动心，但是他拿在手里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就是跟他没缘份了，没有缘份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去强求。

“而这次左相谋反，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快把他制服，所以你是有功的。我的暗卫早已替我查处你是飞狐，但是你却从未伤过人，所以我也并没有想过真的要抓你。”

“用计把你从阳关带来皇宫，纯属是我私人的想法，却不知道，原来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如今形势，不杀你的话……”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要杀你下旨便是，我又不怪你。”戚小久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他在那法场上逃了，“但是你得下令，怎么说我也对你有功，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接近我，直到我死。”

“这个……”宣齐面色有些犹豫，他对于此时如此不计较，莫非……

“我说齐狐狸，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也不要扣住我朋友不放了吧，我朋友可是良民，一没惹事而没犯法的，就为了救我被伤了，你救了他的命我很感激，但是不放人就不对了。”戚小久将自己的目的说出，他就不信，这宣齐果然无情。

“这个好商量。”宣齐错了错身子，“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原来你还有条件！”戚小久愤愤咬牙，“算我看错了你！”

“不是，你的朋友，我随时可以放，只是我现在心里有一个疑问，除了你别人回答不出了，所以……”

“哦，那你说吧。”戚小久威胁的瞪着宣齐，“不过我若说了，你必须马上放人！”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宣齐说完，手指放上戚小久的襟口，避开他的伤口，小心拉开……

“喂，你做什么！”戚小久虎虎的瞪着他，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襟口，“告诉你啊宣齐，你别想用……这种……来换！”

“谁说来换了……”宣齐苦笑了下，这戚小久，看起来不会是属于自己了的吧，“太后那天从你身上看到一个玉佩，说是认识的，所以我想看看。”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从胸前拉出一个东西，“你想看这个？”

宣齐的眼睛在看到那玉佩的同时呆住了，紧紧捉住了戚小久的手，“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谁的？”

戚小久猫儿眼转转，原来这个东西还这么有用，不管宣齐说什么，先利用它把人放走，不然外面的安排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不告诉你！”

宣齐眉心皱起，“小久，别闹了好不好？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是我现在新去哪个不爽不想说怎么办？”戚小久歪着头想了想，“不然你带我去见见我的那位朋友，然后马上送他出去，我心情一好，就跟你说了……不然我现在脑子不好使，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我不记得了耶……”

宣齐脑门突突的跳，但是如果戚小久不说，他还真是没有办法从哪里知道，如果去查，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本来以为因为他可能要杀他，他一定不会想说，如今他的要求只是看看那个白衣人，然后放了他，也算简单了。

而且那个白衣人那日来皇宫并无恶意，只为救人，所以……“好，我带你去。”

叫历影过来先去安排，一刻钟之后，他带着戚小久往一个偏殿走去。

“喂，我说齐狐狸，你就把人放在你的皇宫里面，不觉的不妥么？如果他是装死，其实是一个杀手来行刺你怎么办？如果他是一个采花大盗，然后趁你不注意跑去你的后宫淫乱后宫怎么办？戚小久边走边不老实的用手一个一个抚着一边大红的柱子，“如果他进来其实是为了给你施什么迷魂术，让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怎么办？”

宣齐一笑，颇有些骄傲的意思。“那日他的武功我见过，不俗，但还不是我的对手，即使是他想，　也伤不了我。后宫啊……那里没有我喜欢的人，真的要出了事，大不了把他阉了给我做内侍，又如何？”

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呵……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们相见无缘……

“我开开玩笑啦，你放心，他虽然不是什么很和善的人，但是野不会有歹心啦，我的朋友，都是有保证的！”小久拍了拍胸脯保证，却见宣齐在一处偏殿门口停住，“是这里么？”

“嗯。”宣齐推开了门，“宫里什么不多，就是这放着没用的宫殿最多，那日里他伤重，御医又刚好进了宫，所以再这里安置他比较合适，我又担心你的安危，想着不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他醒了，或者会知道些线索也说不定，毕竟是你朋友。”边说边走，宣齐语音未落时，戚小久已然走进了宫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御风。历影才前边一步交待过了，所以这里并没有人。

戚小久冲过床边，握住御风的手，低低又急切的唤着，“六儿……六儿……你怎么样了？”

“御医说他胸口的伤势过重，但是用药过后，现在已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什么时候会醒，要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了。”见戚小久这种形于外的伤心，宣齐有些于心不忍，但也不想打扰他的心绪，遂坐到桌边喝茶。

“是……这样么……”戚小久细细打量着御风，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唇色也很暗淡，但是手上的温度是温暖的……就在这时，戚小久觉得手心一动，被他握着的六儿的手，用指甲划了他一下……

戚小久斜眼看了看宣齐，他正在喝茶，并没有注意到他刚刚那一点点神情的变化。“哇……六儿，你不好不啊……皇上答应我等会送你出去，十里亭的客栈你一向喜欢住不是么，我记得那店里的‘玉’你最喜欢，我让皇上送你到那里，并且‘请人’照顾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御风的指甲又在他手里刮了一下，他这才知道，御风根本早就醒了，只不过现在形势不明，不知道醒来会面对什么，所以一直继续睡，等到‘伤’全好了，武功也差不多恢复了，才会行动，真聪明呢。

既然他表示知道他会被送到哪里，知道到时候会有谁接应，也知道到时可能会有皇上的人在一边看着，那便好了，反正是醒着的，也可以随机应变不是么？

看了看月色，戚小久走到宣齐旁边坐好，“齐狐狸，你现在就送他出宫吧，好不好？你让人把他送到十里亭的那个客栈，他跟那里的掌柜相熟，你把他丢在哪里就行，掌柜的见了，就知道照顾他了……不过，你把人丢在哪里之后，不许再留一个人监视！”戚小久狠狠的瞪着宣齐，挥着拳头示威，“如果我以后知道了我的朋友出了事，我变鬼都不饶你！”

“好好好——”宣齐轻轻笑着，上挑的眼角没有了一点轻佻，都是宠溺，“都按你说的办。现在是不是？历影！”

“是！”历影像个幽魂一样无声无息的飘进来，跪在宣齐面前。

“你去安排几人，把小久的这位朋友护送出皇宫，到十里亭最近的客栈，交给客栈掌柜的后，立刻回来，不准留任何一个人在那里！明白了没有？”

“是！”历影回答的干脆，走的也干脆，又像个幽魂一样，很快消失了……

戚小久和宣齐对视两无言，宣齐一个劲想问玉佩的事，戚小久在御风离开之前又不想说，于是他又默默的回到床前，拉着御风的手，开始絮絮叨叨说话。

“六儿啊，小久我很可能明天就上刑场了，等我被杀时，不知道你有没有醒过来，来看我被砍头啊……”

“你说你要不送我，我多么可怜啊……不想看我砍头也就算了，怎么也给我送杯水酒送行吧……”

“其实小久我最喜欢的美人儿，你个冰山样，一点都不美，如果你是姑娘多好啊，这样不仅能送酒，还能送个香吻……”

手心被某人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戚小久痛的厉害，可是他不敢大叫，只得装的非常心疼御风的样子，当然，现在他正在表演的，就是心疼御风。

但看看御风的神色，明显嘴唇角有了抽动，看起来就很像是到了爆发的边缘，而手心疼的小久也快要忍不住，于是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那些不该有的没的，就算了。

好在历影办事很是快速，很快就备好了车马，在宣齐的示意下，将御风抱上马车，快速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 斩飞狐（上）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了吧。”看着历影的身影消失了，宣齐背着月，凉风拂过他的衣衫，飒飒作响，戚小久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得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像是千年等待里的叹息，又像是马上迎来等的东西时的一抹失落，飘飘渺渺，令人抓不住，捉摸不透。

“宣齐……”戚小久不由得上前，抓住了宣齐的手，“我……”

“唉……你还是不想说吗？这里凉，回我的寝宫再说吧。”宣齐轻轻握住了戚小久的手，牵着他走上回廊，一路往回走。

许是心里隐隐感觉这是最后一次这样握着戚小久的手了，所有的感觉都记得很清楚，戚小久的手，有些细长，但骨节并不突出，肤质如玉，摸上去细细滑滑的，柔若无骨，很是舒服，也可能是这夜风的原因，小手有了几分凉意，那丝丝的凉意就那顺着他们交握的手，直沁入心底，丝丝入扣。很多年以后，这种说不出的心里一动一动的感觉，都记得清清楚楚。

戚小久认宣齐拉着往回走，非常安静的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着丝丝苦意，宣齐他……真的很孤单呢……

回到寝宫后，二人还是背靠背坐在地毯上，静静看着月亮，好半天没有说话。宣齐知道，如果他的问题问完了，那么也就没有理由再放戚小久在这里了；而戚小久想陪宣齐多待会儿，如果回答了宣齐的问题，以后再见……恐怕是无期吧……

“你……和他……还好吧……”还是宣齐先涩涩地开了口，“他那么喜欢你，为何会舍得想把你送进大牢？”

戚小久嘴巴一扁，“还是他的什么鬼道理！其实你们俩个到有一点是相似的，对于自己的信念非常执着，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去做，不会去顾忌儿女私情。你真是找了个好捕头呢，处处为你的江山着想！”

“他说，他眼里有公正，有真理，他要让这天下都知道公理何在，要一个干干净净的标准，给众人知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犯了律法就是犯了律法，必须承受相应的惩罚。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皇上还是贱民，都是一样。”

“不过他说了，按律法判，我罪不至死，他会等着我，多少年都等。”

“嗯。”宣齐幽幽地说，“他的确是个好捕头。若我天朝上下人人如此，我天朝何愁不国富民强！”握着戚小久的手，想起那个以后只有他会一辈子牵手的人，“他也很幸福。”

“宣齐……”戚小久想，宣齐也值得一个不错的人，来陪伴终身……

弯月渐远，被云遮了又现，转眼已过中天，时间，还是差不多了……“小久，你说吧，那个玉佩……”

“哦，这个啊，”戚小久翻出胸前的玉佩，细细抚摸着上面的‘雷’字，“这是雷风行送给我的，没看到上面的雷字吗？自然是雷风行的雷喽！”眨了眨眼睛，戚小久问，“你认识这个玉佩？你找雷风行做什么？这个玉佩他说是他家祖传的，他娘还交代他万万不可以离身，而且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可惜，他娘去世了……”

“你是说……”宣齐愣了一下，早就该想到那个玉佩该是雷风行送给他的，那么大的雷字，可是如果这个玉佩是雷风行的，那么……

“喂，这个玉佩有什么秘密？说给我听听？”戚小久拉着宣齐的衣服，“说给我听听？”

“目前还不确定跟我想的事情有关，所以不能说给小久听。”宣齐微笑回头，竟也是正正经经的笑容。

戚小久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孔昭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东方昊，你没有对他怎么样吧！”他也知道，如果宣齐不想说，他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孔昭……和东方昊，他们都很好。不过等抓到了左相，他们就要去东突了。”

“东突？”戚小久有些吃惊，眼睛瞪得大大，“孔昭他不想跟着你，当他的什么幕僚了？”

“小久，天快亮了，你……”宣齐看着已然落下很久的月亮，再看看天空上最亮的那一颗启明星，“早朝时，我会尽量，如若还是下了令要杀你……你……”

“好啦，我都明白，总之你按我说的办就是了！”戚小久拍拍屁股站起来，“怎么样，谁带我回去呢？”转身看着宣齐，一双眼睛亮的灿如星斗，无邪的笑容更是甜过世间万物。

“小久……”忍不住再将小久拥入怀中，宣齐叹息，这一生，或许永不能再拥他入怀了吧……

戚小久在天牢虽然并不知道御风那里进行的顺不顺利，但是他还是坚信，这个时候，宣齐不会骗他。依御风和玉无尘那么精明的人，即便是有几个武功高手环侍，想要离开，也是不在话下。他并不为他们担心，只是想到这样的别离，不免唏嘘。

好在这天牢向来关的都是些大人物，虽然潮湿，味道也不好闻，但还好也算干净。戚小久抱着膝坐在牢房一角，想着方才外面狱卒互相谈论的消息。

他们说，今日朝堂之上真是激烈万分，在远处打扫的小内侍甚至都能听见那声声不绝耳的类似争吵的‘谏言’。他们说话时会时不时扫一眼坐在牢里的戚小久，眼睛中的表情不是鄙夷，也不是神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来他们也并不知道为何皇上对这个人多加维护，并且不让他们任何人近他的身。

那夜左相的叛逆，虽然到现在为止并不算个秘密，但有些人有些话，并不足为外人道。这朝上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是混迹官场多年，哪里不知道什么话该不该讲？

几个郁卒看了戚小久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也就不再看了，只围在一起喝着水酒，抱怨着看天牢这样的工作真是苦差事，天天在这种地方，老了一定得风湿。

朝上的大臣很多时候都是先揣摩皇上的心思，然后再确定谏什么样的言，怎么谏。并不是说口气太硬皇上一定不会采纳，只是如果都能平心静气，岂不两全其美？

这天的早朝，显然是大臣们猜错了皇上的心思，他们并不知道宣齐夜召戚小久，密谈到天亮的事，所以依旧以为，他们的皇上，对于戚小久，是非杀不可。于是所有朝臣在皇上还没有说话之前，言之凿凿，非常坚定地，异口同声的上奏，说既然这飞狐已然抓获，请皇上即刻下旨处死，以免武艺高强的飞狐逃脱。

宣齐当时只问了一句，他于左相谋逆一事有功，如若没半点犒赏之意，岂不让天下人笑话？便是这一句，让朝臣瞬时哗然，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皇上是不想让飞狐死的。

可方才所有人一片言词激烈，都说这飞狐该死，这皇上要面子，大臣中也多是文士，古来文士最要的，也是面子。于是大部分人还坚持，飞狐必须马上处死。有猜得皇上心意的官小低微之人，便开始以这飞狐虽偷盗，但从不伤人，还将所得财物大部分分于穷苦百姓，于左相之事有功上，大加维护，说罪责应予轻判，并不致死。

后又说这飞狐得了珍珠塔后并没有私自占有，而是即刻送回皇宫，此事可以看出飞狐并非不懂国家之义之徒，所以应该轻判。谁知这样的话一说出，那些朝臣更是有了理由，说这珍珠塔是皇家机密，如今被一个外人所知，更应该要杀……

戚小久坐在那里听着郁卒有声有色的描述，想象着朝堂上那份场面，唇角轻扬。宣齐这个皇帝，做的也并不是事事顺心吧。各种力量的权衡，各种人才的招揽，如何做事能让朝臣觉得一碗水端平，并且很有道理，并不简单。

有时候，打江山难，守江山难，同样，让一个国家富足振兴，青史留名，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宣齐他，做得到。

宣齐还是下了旨，说要处决飞狐。三日后正午行刑。

“你说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杀那个飞狐呢？看起来他并不是很想让那个人死的样子。”嘴角一颗痣的郁卒看了看戚小久。

“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到呢？”黑瘦的郁卒用动作提醒另外的两个人，让他们声音轻些。

“听说下了朝后，皇上就召那个御赐的雷捕头进宫了，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听说就是哪个捕头抓到的飞狐……”

宣齐召雷风行，是为了那个玉佩的事吧……戚小久敛眉，长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思虑，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风行今日的心情十分不好。因为他并没有想到，戚小久的生死，连朝臣都那么关心，并且，皇上已经下了旨，三日后处决。另外皇上宣他入宫，跟他讲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是皇子？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还有一个孪生的弟弟孔昭？

这一连串的东西一股脑钻进了他的大脑，他却是一点都不敢相信。他记事时就有父母疼，父亲姓雷，是个捕头，他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从父亲哪里学来的。母亲温柔娴雅，十足十的大家闺秀，很是疼他。

他一直以为那玉佩是家传，因为他父亲姓雷。却不想，原来是太后的赐名，不是姓。

并且他虽和孔昭是同乡，算是半个发小，但是孔昭之前并不在那里，是几岁后才来，并且稍大点就离开了。孔昭当时没有父母，只被一个常年穿着长衫，一身儒雅气质的人带着，那个人，孔昭唤他先生。

任是抓破了头皮，雷风行也想不到，他们，有可能是亲兄弟，同父同母，一胎所生的亲兄弟。若说是兄弟，长得也太不像了吧……他不想认，不想没有任何依据以前，就推翻了以往所有的亲人，但是皇上说，事实总会出来。

皇上已经派人去他的老家查探，看能不能查到玉佩的来历，而雷风行，这时已然没有经历再理这件事。他的小久，被皇上下旨处死，就在三日后，行刑。

纵是怎么想，他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戚小久会死。

他印象里的将来，是戚小久被带到刑部大堂受审，然后判刑。重的话，多关几年，不重的话，打些板子，少关几年。然后他就可以在有事时去办事，没事时拎几坛烈酒，他和戚小久，一个靠在牢里，一个靠在牢外，对饮。

他会想办法给戚小久安排好点的牢记，最好是能晒到太阳，看到月亮的，这样，小久他肯定很高兴。

不管几个春秋，几番夏雨，几场冬雪，他会一直一直伴着他的小久，等他刑满时，他会在大门口等着他，让他他出牢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在阳光下，向他伸出去的手。

之后的岁月，便是圆满。他们一起携手看云烟浩渺，看惊涛拍岸，看阳春白雪，看云卷云舒。他们会在阳光下亲吻，在月光下追逐嬉戏，然后，抵死缠绵。然后，幸福一生。

那么如今，皇上亲口下诏，要斩小久，他该怎么办？真的任小久去死，然后他陪着他走那黄泉路？从此看不到红的花蓝的天白的云？小久会不会怪他？他们，真就如此甘心？

要让皇上改变圣旨？皇上说过，君无戏言。

很久以来，第一次，雷风行觉得，浑身像被抽空了般，没有力气。眼前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坚信的一切，是否还是正确。他的坚持，他的信念，终是伤了最在乎的人。是他雷风行，亲手把戚小久送到牢里，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将手举起，雷风行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一双手，那一双惩奸除恶从不手软的手，他一度以他的这双手为骄傲，因为在这双手下，不管是死的，还是被抓的，都是天理不容，律法不容的大奸大恶之人。

他嫉恶如仇，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判什么样的罪，他想让这世间的公理二字，所有人都看得到。

可是他的小久……

眼睛干涩，疼痛，却怎么样也不知道，前边的路，要怎么走……

第一百三十一 斩飞狐（下）

古人曾说，中秋之月，若有云遮月，便是冷冬，几场冬雪不管，那天气定是寒得彻骨。

今年的中秋夜，便是月圆，有云，且云厚。那么今年，想必是非常冷了，是上天也在可怜小久吧，虽然不至六月飘雪，但也有了几分喊冤的味道，不过不知道那位众人口中的英明皇帝，会怎么想？

玉无尘身子轻灵，顶着很是暗淡的月光，唇角扯着轻蔑的笑。

皇上还不是就这个样子？有情如何？有义如何？你帮了他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一道冰冷要命的旨意。这种东西，她娘早就懂了，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她娘说过，在她六七岁不懂事时，却是这个道理记得最深。这戚小久，怎么这么糊涂！

就御风又不是只有他那一条路走，她玉无尘也不是吃素的，那皇宫大内虽然守卫森严，她上次去也遇到几个高手，但她也并不是没有能力吧御风就出来！他做什么去跟那负情负义的劳什子皇帝见面，让他放御风！

你把人家放在心里头，事事不想失了人家皇帝的面子，你得了什么？如今……如今还……

玉无尘轻灵的身子在月下飞行，时不时脚下点下地，像极了凌月起舞的仙子，如果，如果眼角没有泪水滴落，随着她前行的速度往后飘落的话，更是灵韵到了极致。

她要去找雷风行。是他一手把小久送到那种境地，而且虽然小久没说，但一心挂牵的都是他，所以她觉得有些事，他可以不参与，但她还是想要告诉他。

雷风行那种人，很正直，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会这么做简直认识他的人都能猜出来，但是玉无尘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某些事，就一定要那么执着？这世间，哪里就有一便是一，二便是二的事情？真是痴人！

想着想着，很快看到了雷风行的家。雷风行的房子并不算打，只是有种庄严肃穆的味道，乍一看，感觉跟刑部大堂似的。却也自是质朴吧，都说房间的模样跟主人几分相似……

咦……这么晚了那个人居然没有睡，没有点灯，在院子里坐着赏月？

玉无尘转过头看了看暗淡到无光，细细勾着的弯弯月亮，这样的月，也有赏的兴致？

纵身跃下，玉无尘拉下面罩。她不怕雷风行会觉得她有什么奇怪，然后马上去查她，青楼女子就不可以有武功了么？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再说，看这雷风行现在表情，怕是也没什么心情马上去查她吧。

“喂，雷风行！”玉无尘知道依雷风行的武功，定然是察觉到她了，她也不忸怩，上来打招呼。

“坐吧。”雷风行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要不要喝酒？”

玉无尘定眼一看，这才看到雷风行面前有一方小石桌，放着两小坛酒，没有菜，没有杯，他方才就是就着坛口在喝。

嫌恶的挥了挥手，“喂，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是在借酒消愁吧。”利落的坐在石桌上，玉无尘的动作，完全没有了青楼里狐媚之色，有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大方，倒是依旧很美就是了，“你不像是要那样的人啊。”

“我只是不知道现在做什么而已。”雷风行抬起头来，虎目在幽幽的月光小发亮，像是条流淌正欢的河流，“我不知道要做什么，睡也睡不着，京城这个时候又没有歹人可以抓，大半夜做什么都不合适……”

看不得雷风行有几分萧条的样子，玉无尘鼻子一哼，“谁说没歹人可抓？那左相不是逃逸了么？你为何不去抓？想偷懒就直说，不必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左相被东方下了药，我不知道那个药，所以……”

“不知道就想办法啊，你不是总有办法抓人么？怎么这时候反倒谦虚起来了？”玉无尘杏眸毫不客气的翻了他两眼。

“你来找我……”雷风行目光清澈，并没有喝醉，他的确是有几分伤感不知所为之意，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思考了。

玉无尘转头米酒对上了雷风行的眸子真正的清明，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小久的事，也不能伤他分毫，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有这个理由喝醉么？为何他还是这样一种无所谓的表情？难道小久为他失了身，失了心，他都不在乎么？他真的一点都不爱小久么？玉无尘想到此刻小久还在那冰冷冷的天牢，心头更是怒的像是燃了好几把火。

“雷风行！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有脸说睡不着，还喝酒！”玉无尘玉臂一展，桌上的酒全部被扫落，很清脆的声音过后，酒坛被打破，散发着醇香的液体缓缓渗进土里，很快，不见了酒，只见一块湿了的痕迹，除了酒坛的碎片，什么都没有剩下。

“是你亲手送他去大牢的！是你亲手把他送上的断头台！”玉无尘隔着桌子，手指头一下一下戳在雷风行的胸口，“你还是觉得这样做没错是不是？现在小久就要死了，你居然都不敢承认你爱他，不敢承认你自己的感情！”

“你怕什么？你在怕什么？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唉！不配！”

“住口！”雷风行直直看着地上的碎片，“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管！”

“好，好好，好你个雷风行！好一句用不着我管！”玉无尘愤怒转身，“算我玉无尘这一次瞎了眼！看错了人！小久的生死，与你无关！”眼角忍不住有泪滑过，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行动后悔，还是为了天牢里没有人爱的小久，紧握了拳，玉无尘深深呼吸，“我真的错了。我就应该听御风的话，不该来的……不该来的……原来你真的会一点也不在意。”

玉无尘再转身，又是千娇百媚的样子，“雷打捕头，多有打扰，无尘有礼，下次再来青楼玩啊，无尘还有客人，就先走了啊……”说完施了身法，就要纵身跃起，却不想袖子被一截鞭子缠住，他顺着鞭子往回看，雷风行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死样子，可握着鞭子的手，却在微颤抖，他说，“你今夜来找我所谓何事？”看着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他眉间一紧，大声的喝道，“所为何事！”

玉无尘笑了，笑得春风拂面春意盎然春花灿烂春江温暖，她知道，小久没有白爱了这个，“雷风行，你爱小久么？”

雷风行面色一暗，“这个你管不着。”这样的话，他都不没有跟小久说过，自然不想跟这个女人说。

“是无尘交谈言深了，那么。我换一个方法问，”玉无尘往回走，紧紧盯着雷风行的脸，“你想让小久死么？一个死字，尤其说的重，几乎让雷风行看到了小久头颅离体，身体冰凉的样子……

雷风行往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不……想……“

“那边好。”玉无尘巧笑嫣然。“我今日来，也是看到小久的面子。他那么喜欢你，我才告诉你这件事，但是你不要想抓我们，凭你一人之力，不可能抓得到我们，而且我们在行动之前，绝对不会让你找得到。两天的时间，雷捕头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偌大的京城寻得我们的居所。先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做无谓的动作。”

“你们要做什么？”雷风行心脏狂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意的事情。

“劫法场。”玉无尘微笑着轻轻吐出这三个字，那样的毫不在乎，好像这样的事情很简单，很微小，很不值一提，就像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们……”雷风行的话有些急切。

“那么你说，小久就真的该死么？你亲手送他去大牢，就是知道现在到处通缉他，那里对他来说很是安全，并且你确定他罪不至死不是么？那么你来说说，她突然被处以死刑，是奇偶法律规定的么？你心里没有一点歉疚么？

“然法律不能管束这么多的事情，那么做错的事情并不需要继续下去，虽然我们使用的是错误的方法，但是同样让事情转向了正确的方向。”

“可是……”雷风行被玉无尘看似无理的话阻得说不出话，但仍觉得。劫法场是不应该做的事情。

“你觉得如今，除了这条路还有其它的方法来救小久么？”玉无尘清冷一笑，那绽开的唇角埋在月光下没有几分妖异，“很显然，没有。而我来此告诉你这件事，也并不是征求你同意来了，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布置好，甚至后路。你不可能阻止，你到时帮不帮我并不奢望，但是你也不要意图阻止，没用。”

“如果你想抓了我，那么我们便打上一回，各凭本事，你若不抓，那么我走了，你也不要后悔。”

“你……”雷风行看着玉无尘的决绝和果断，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子，也可以有这样的豪情，在还不知道该不该阻止的时候，玉无尘突然绽放一个绝美的笑，然后抽开他的鞭子，纵身离开。

紧紧握了拳，雷风行负手抬头，闭着眼睛承受不太明亮的月华，“小久……我该怎么办……”

两日后，午时前两刻。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夜淅淅沥沥的秋雨过后，这天的天趣，分外的凉。都快午时了，也没有几分温暖的样子。灰蒙蒙的天，更是给这样杀人的日子涂上了一层阴霾的死气。但是皇家的囚车没有误了时辰，准时从天牢带了人，出发。

处决飞狐的圣旨，三天前早朝后就贴满了京城各处，大家也有知道京城里处决人犯的习惯，很多人都上了街。

戚小久被关在只有一颗头路露出的囚车里，很是平静，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十分惬意。手脚上都被上着铁链缚着，想来大家都还是惧着他飞狐的名声，觉得他身手很好，如果跑了，会是他们的责任，这下手时的力道，就大了些。

手脚上感觉木木的，想来是血液流通不畅的原因吧。不过应该不会太难应付，等一下活动活动就好。

于是有了心情听周边百姓喧杂的交谈声，听着听着，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当人，他是只捡着好听的来听，不好听的，耳朵自动过滤了。比如左边有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大爷，他就说着飞狐是好人，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为什么老天不长眼，偏要好人没有好报呢？比如右边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孩子，像是认得飞狐，她问着一遍拉着她手的像是她娘的人，说哥哥很好的，给钱给她花，给好吃的给她，为什么要被关在那里，再比如前边有个风华正茂的姑娘，正直盯着他跟一边的小丫头说，这么俊的公子，又是劫富济贫的侠士，真可惜……

戚小久忍不住朝那位姑娘抛了个媚眼，虽然距离太远对方有可能看不到……美人儿，小久我也不想这么快死，就算是要死，先跟美人儿来一声风花雪月的爱恋多有情调是不是？

这些人潮就这么一路跟着囚车缓缓的走，戚小久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京城百姓的唏嘘可怜声，一旁开道的士兵往后驱赶百姓的让路声，被吓着的孩童哇哇的哭声……很多很多，而那种莫名的从心里透出来的凉，却更甚了几分。

微微偏着头，静静地看着这一众百姓，这里面，没有他认识的人……

宣齐市皇上，自然不会混在这里面看他，当然也不会在刑场亲自监刑；雷风行想来会觉得对他不住，他那个死性子又会以为他的死刑是他的错，而且又不能改变事实，估计……不敢来吧……玉无尘听自己的话去照顾御风了，估计就算是来也只能看着他死；还有曾经相识的太白楼的老板袁天刚，即便是来了，人这么多，他也看不到吧……

不过，还是谢谢能够给他送行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虽然，他可能不会死……

其实小久料错了，他想到的所有的人，一个不少，都来了。

看着小久站在那囚车上，缓缓随着囚车前行，尽管知道他可能不会真就这样死，宣齐的心还是凉得不成样子。那夜的畅谈，戚小久那么坦然的让他下召，而且也让他下令不让任何人近身，想来是有了对策。

逃跑么？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摆脱不了通缉不是么？甚至是更大范围的搜索，那么他能逃到哪里去？不管到了哪，都会想着时刻可能被人发现不是么？逃亡生涯，并不容易，尤其还背负了这样的罪名。

小久是为了他好，他知道，可是他无能为力，皇上，也有做不到的事。宣齐易了容，站在一旁高高的楼上往下看。他身为皇帝，不能随着囚车走，因为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况，他也不能再刑场上去监斩，他怕跟着他的一众皇家禁军太多，让小久行动不利。

他只易了容，并且命所有侍卫不得跟随，偷偷地站在这里，看着他。

雷风行是跟着囚车走的。他穿了便服，跟着囚车一直一直走，眼睛一时一刻也没离了戚小久。好在这天京城所有百姓的眼睛都放在戚小久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静静地跟着走，紧紧看着车上的人。

他不想戚小久死，绝对不想，他一直觉得，他和戚小久，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是一道圣旨，所有的一切，化为泡影。看着站在车上面色苍白没有精神的小久，他怎么舍得！这个小久会变成一具尸体，冰凉的尸体，不会说话不会动！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这么多的人，玉无尘她们，会成功么？

如果……如果她们真的动手……他要不要帮助她们……戚小久他，不是别人……

可是劫法场，又是怎样大逆不道的事？

玉无尘的视线跟着戚小久，从皇城开始，就没有断过。她杏眸像是蒙了层雾，眨眨眼就能滴出水来。他也想过不能哭，这些都是假的，戚小久他不会死，等一会儿她们就会去救他了，他不会死……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看到戚小久被关在囚车时动也动不了的样子，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滴。旁边跟她站在一起的人还提醒她不要哭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再说被其他人注意到也不好。

这道理玉无尘何尝不明白，只是他现在根本忍不住！


第一百三十章二 劫囚 

凉凉的秋风带来了细雨。这种灰蒙蒙的天气，本来谁都没想到会下雨，可它偏偏就是下了，不大，细细的，但是冰冰凉凉的，起初还不觉得有多冷，可当那雨滴透过衬子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那丝丝的凉意也跟着沁到了心底，冰得几乎有些彻骨，让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可戚小久却觉得，这样的雨下得不错，冷固然是冷，却至少让人清醒。比如他此刻，想的就是……

此时正值一个拐角转弯处，因为刚刚的雨，很多人该会去拿衣服的拿衣服，该避雨的避雨，甚至带队的士兵也都有了避雨的动作，这天地之中，就只有戚小久一人，不畏不惧的站着，看着漫天的雨丝，所以也只有戚小久一个人，第一个发现展动……

街角，人群，囚车边的士兵，突然有分别有几个人跃起，在跃起的前一刻覆上了面巾拿出了刀剑！

随行的侍卫自然马上动作，可来人显然早有准备，就是要在这最狭小的拐角动手，尤其此刻因为慌乱避走的人太多，不能见人就杀，守卫囚车的人先是处在了劣势，百姓也因为这样的异动，尖叫，惊泣，哭喊。

守囚车的守卫毕竟人数很多，而且也有几个高手在里面，所以当来人一刀吹向囚车时，这边的兵士也开始稳住了阵脚，和来人打斗起来，“传令兵前去报信！说有人劫囚，速派支援！”

刀光剑影，和着不知是谁的飘飞的殷红鲜血，盈着铁锈味道的血腥味，任这秋雨如丝，怎么都冲不下去。这天，是过了中秋之夜以后，又一个合该适合杀戮的日子……

戚小久目光如炬，一下子就找到了混在人群中蒙着面的玉无尘和御风的身影，心中一痛。玉无尘，不是早说了他不会有事，他自有办法逃脱，为何她还是要固执已见，非得来救他呢？还有御风，伤不是还没好么，这样就出来了，而且还动了手，以后如果留了病根怎么办？

他看到玉无尘趁着空子远远投来的目光，他知道她是在问他的情况如何。他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虽然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玉无尘妖喝一声，像是叫了什么人的名字，然后就有一个穿着士兵模样衣服的人跳上了囚车，用力确着囚车一边，像是要把囚车劈开的样子。

这所有的一切，发生只不过在一眼前，包括玉无尘的眼睛，包括戚小久的笑，包括那个士兵跳上车来准备砍囚车。戚小久将手中薄刃滑到手心，开始运气冲冲有些麻木的筋脉搏，嘴角不由的抽搐，为何玉无尘就不能等等？等他被放下囚车，带上法场时不更好？那是他都准备要跑了，自然都准备充分了，可是如今，麻木的手脚表示，他的血液，已然因为被铁链缚住太久，动不了了！

偏就在这人时候，下面的一众兵士已然反应不过来，不用玉无尘她们主动找上却，他们已经在囚车外围围成一人圈，那几个穿着士兵衣服的玉无尘的人，很快就被围攻，根本已经没有精力救他！

他面前那个人只砍了一刀后，就被迫跟人缠斗起来，腾不出手来继续，不过当他得了空子又来砍时，‘哗啦’一声，囚车果真被吹成两半，戚小久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力大无穷的‘英雄’，真是好力气啊……

不过上天真的不怜他，他的手脚，都还没恢复过来。囚车两半了同时，他站不住，一下子坐到了囚车底，而边上已然跃上来的士兵，很怕他再次逃走，毫不犹豫的一刀劈过来，准备把他就地正法。

戚小久看到了那道向他劈过来的刀影，只不过他手脚的确无力站不起来，并且连将手里的小刀充做暗器丢出去的力气都没有，玉无尘和御风都远在天边，在他附近的人，又帮不了他……

戚小久暗自悲叹，甚至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果然是天不容他……果然他只是死路一条了……他听到玉无尘和御风一起，或者还有其他人一起喊出的惊慌恐怖如同末日的有些撕心裂肺的声音，“小久——”可是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就这么死了罢……死了也算是解脱，这里的所有人，过了今日或许还有记得这一幕，可若过了五年，十五年呢？所有人，都会忘记，所有的人，都会按照自己生活的轨迹继续生活，这个世间，不是没了谁就不行的……

只是，玉儿，六儿，雷风行，齐狐狸，孔昭，东方，你们一个一个都要过得幸福啊……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戚小久必死无疑，并且开始脸为他即将到来的死开始哭泣时，变数，就在这一刻发生。

有一个一身玄衣束乡金腰带的蒙面人先是用暗器打偏了那个正欲砍戚小久的士兵的刀，又以极快的有些像箭的速度飞身跃到囚车上，手中不知道用什么利器快速的替小久打开了手上脚上的束缚，抱起戚小久，施轻功远去！

这个人本来就在周围百姓群中，所有的士兵方才都开始和来劫囚的打斗起来，这些百姓不用士兵来拦，都知道自己躲开，尽量离中心地带远些，甚至有些站在外围的，早就跑的不见踪影，谁会在意人群里有什么人？

而且这人离囚车的直线距离很近，他的速度非常快，轻功又极好，方才的一切又都是在众人没有防备时突然间发生，一瞬间的工夫，人影已经飘远，众人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为首的士兵喊了句，“追！”一众士兵分成两部分，一半与方才劫囚的人打斗，一半去追着带着人犯跑了的黑衣人。

而玉无尘和御风见此情况，面色一喜，双双对视点了点头，玉无尘妖喝一声，“撤！”来劫囚的所有人都不在恋战，寻个空子丢了兵器往百姓群里一跑，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就不见踪影。

这些人都穿着寻常人的衣服，跳出来时只是人人覆了一方面巾，这下跳入人群后将面巾一丢，就又变成了寻常百姓，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过于聪明，有伤了人的身上溅了血，将外袍一脱，里面还是百姓衣服，随意一钻，又不见人影。因为是有备而来，对方受伤的人并不多，只受伤一两个人，都被武功高强的先护着走了。现在士兵不得章法，乱抓了来也不是办法，后来只得挑着可疑的查，虽然后边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大概可以猜得出来。

袁天刚和妻子站在人群，随着人群缓缓离开，他愣愣的摸着头，“老婆，你为什么起先要让我去帮忙？我们跟那飞狐又不熟悉，来劫囚的是谁我也不认识……可是我还没动，你为什么又说不用了？莫非你方才就看到了那个人？嗯，我的老婆果然不一般，这样的境况都看得出来……”

人群中那一抹杏黄身影斜斜的看了袁天刚一眼，声音温柔沉静，“让你出手是因为需要，不让你出手便是不需要，不许多嘴……”

宣齐站在高高的阁楼上，方才一幕全都看在眼里，他看到戚小久时本就是心疼，方才那差点让戚小久丢了性命的一幕，让他心悬在胞口几乎忘了跳动，那一刻他眼底的杀气，一点都没藏，如若小久有个万一，他便让底下的所有人为他陪葬！所有人！

小久他，从今以后，会幸福吧……

戚小久闭着眼睛靠在一人温暖的怀抱，很是安心。淡淡的熟悉气息由鼻孔钻入，像只温柔的心，撩动着身体里最深处的那根弦，戚小久舒服的叹息，如果能永远，永远，留在这双怀抱，该有多好……雷风行的味道……安全的味道……

绕过人来人往的大街，越过正午时分不大会有人经过的小巷，再往前走，便是雷风行的房子。

推了门进了屋，将戚小久小心放在椅子上，雷风行的一双满含着关切的眼睛，才直直看进了戚小久的眼，那双眼里，分明有血丝，分明有后怕，分明的感激，分明有期待……

“小久……”很多很多话想说，雷风行想说他不是故意让他去死的，他以为他不会受这样的伤害，他以为他不会是死罪，他以后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明天在一起，他以后他胶有美好的未来，蓝的天，碧的水，白的云，他们的将来。可是此时此刻，他一句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话卡在喉间，堪堪化做了一声夹着所有的感情的呼吸……

“嗯……”戚小久在雷风行抱着他御风而行的时候，就已经用功化开了有些阻滞的手脚筋脉，这时面对着雷风行如此热烈的眼光，很是满足，“喂，雷木头，光天化日，你居然敢劫囚？”

一百三十三章　小结局

雷风行一愣，之后却是狂喜，这样的语气……小久没有怪他！没有怪他将他放到那样危险的环境中，没有怪他差点害他失了性命！“你……你不怪我？”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从小久嘴里亲耳听到原谅的话，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怪你?”戚小久一脸笑容灿烂，唇红齿白，眸子清亮，真的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雷风行一把将戚小久拥入怀，喃喃的说，“你不怪我，太好了……不怪我，太好了……”

戚小久任他抱着，好半晌，才继续问，“喂，我问你呢！光天化日，你居然敢劫囚？这是一个正直捕头该做的事么？”

雷风行身子一僵，慢慢放开戚小久，眼睛里果然有着些许歉疚，“的确不该……可是当时如果我不去救你，你就要死了……我知道这样的罪过很重，所以我会去皇上那里自请责罚……”

“那么我呢？你还想抓我再进去大牢么？”戚小久眨眨眼睛，一脸的期盼。

“我……不知道。”雷风行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心里有些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会去面见皇上，奏明你罪不致死，请他赦免……”

戚小久翻了白眼，这根木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长进！“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君无戏言’？满朝大臣都左右不了的事，你觉得你一句话就能阻止？或者你又有其它更好的依势？”

戚小久果然说对了，雷风行真的想了一下，或许利用那个玉佩的事……

戚小久继续说，“如果你用其它的依势，来免我的罪，成不成暂且另说，就说你这动了的心思，跟你的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是不是相左？还是你已经放弃你的那个梦想？”

“不！我没有！我坚持的不会错！”雷风行脸色发白，他也的确觉得，他这次心乱得大了，不该想的事情都想了。

“那么你觉得，不管你怎么样去做，如果把我再送进牢里，我依旧是死路一条呢？”雷风行闷闷地不说话，“那么现在，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把我送回大牢？”

看着戚小久的眼睛，那里还有着丝丝秋雨的凉意，雷风行想起刚刚骇人的一幕，心里一紧，“不想……”

“好。”戚小久跳下椅子，“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继续在这里做你的捕头，完成你的梦想。一个是，随我，浪迹天涯。”戚小久直直地看着雷风行，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你知道依我目前的状况，一定不会呆在京城，既然你不会将我送到大牢，那我必走无疑，所以——你选哪个？”戚小久眨眨眼。

“我……不能走……”雷风行想起官员的腐败，想起从小到大他的父亲一直教他的事，想起他的那个想坚持一生的事业，他不敢看着戚小久的眼睛，他双手握拳，“我……不知道……”

“好，这就够了。”戚小久并不生气，一双大大的猫儿眼蕴着灵气，“那么你这里有酒吧，我们对饮三杯，权当别离怎么样？之后我便离开，你我二人，从此相忘于江湖，所有过往，烟消云散。”

“相忘于江湖……烟、消、云、散？”雷风行有些消化不了这短短的几个字，心痛得像是有人拿着细细的针一下一下的刺，他如何舍得小久……他为人做事一向爽快，谁知道面对着这样的有几分决绝的戚小久，竟然溃不成军，脑袋不知道怎么思考，心也跟着没了方向……

雷风行这个地方戚小久住过，利用雷风行愣神的这个工夫，驾轻就熟的拿了一坛酒两只碗来，满满的倒上，豪爽的递到雷风行面前，“我辈江湖女儿，不拘小节，什么女儿情长的，全部忘掉，你如此执着正义，小久很是佩服！他日江湖中问起，我亦为曾经有你这样的朋友参合！自此以后，情爱放两边，我或许会有美人儿相伴，你亦会有红袖添香，皆从今日毙！”

顾自跟雷风行碰了碗，小久仰头，将所有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抬头看雷风行依旧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喝？”

雷风行手里的碗一下子落到地上，戚小久也随之被他紧紧地拥入了怀，很紧很紧。“小久，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坚持什么了！我陪你走！我们一起做仗剑江湖，笑看春秋！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戚小久紧紧回抱了雷风行，低低说了声，“晚了……”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小久……你方才，说什么……”雷风行没有听到戚小久的话，于是放开戚小久，“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戚小久看着面前这张充满着男性阳刚之气的脸，刚硬的脸庞，深刻的五官，深遂的眼神，几近贪婪的看着，之后，覆上那双颜色有些暗淡的唇……雷风行接下来的话，悉数被淹没在这个吻里……

啃咬、舔噬、吸吮、翻搅，舌尖狂舞，探得很深，像要融入对方的身体。这个吻里，掺杂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可是最终，却有一种即将别离的绝望味道……

或许只有绝望的吻，才会哪些浓烈，如此的不舍，却依旧，还要分离……

分开时，戚小久面色绯红，雷风行呼吸急促，两个人都有情动的味道。

“既然你不想喝酒，我们就此告别吧，我……走了。”戚小久转身，却被雷风行拉住了衣角。

“为什么……”雷风行双目赤红，几欲滴血的恐怖，“为什么我都答应陪丰你走了，你还是要自己离开？为什么！”

戚小久闭了闭眼睛，晚了……“我方才问过你了，你说你放不掉你的梦想，而你又不会再送我去大牢，我为什么不走？”

“可是我后来答应陪你走！”雷风行的话，是吼出来的，戚小久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振动。

戚小久再睁开眼睛时早已一片清明，他微笑转身，“我问你时你没有答应，等后来再答应，已
晚了……其实不是晚，只是那样的话冲动的说出口，算不得数。你或许现在这样说，可明天或许人就会后悔，而我，不想让你后悔。”

“雷风行，我对你，有感情。我之所以欣赏你，也是因为着你的一腔热血，一身正气，我不能想像，失去了这些的雷风行是什么样子。你今日有些激动，这种心情我能明白，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想忘于江湖，其实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你是捕头，我是偷儿，你是猫，我是耗子，这场感情，从我们一见面，就不应该开始，而它开始了，我们都没有察觉。但既然是个错误，便让它结束吧。”

“我并不能保证我以后真的不偷东西了，或许哪一天再遇上你也说不定，到那时，我希望我们都能平淡处之，一笑泯恩仇。依你的理智，你现在或许只是舍不得我走，但是明日，过了明日，你便会知道，我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猫和耗子，不可能在一起。”

“好了，话已然说完，想来有人还在等我，我去向何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也就没必要告诉你了。”戚小久目光灼灼，“雷风行，请你珍重。”说完戚小久施轻功跃入院中，那速度快的，没来得及让雷风行抓住一片衣角，他落在院中时甚至回头冲雷风行笑了笑，是那种明亮轻快的笑，然后跃出高墙，转瞬不见。

戚小久……雷风行站在原地，苦笑，“猫和老鼠，永远不能在一起么？”

自此以后，天纵宽，海纵深，他和小久，便永远没有交集了吧……一时的放手，是错，还是对？雷风行不能回答，只有心里满满的痛。

原来是这种感觉，失去了爱人，是这种感觉……

心空了，或者永远都不会填满了吧……戚小久，将在那一片天空下自由飞翔呢……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再知道……

踉跄走到门边，雨下得更大了。伸手接着屋檐上滴落的雨，忍不住想起了从前，和小久的初遇，他的可爱，他的执拗，他的害羞，他的洒脱，他春花下绯红的脸，他的暖暖的亲吻，一张伞下的肌肤相贴，几次正直的肌肤相亲……

认识他是在春日，而这日，已经是深秋，一年不到的时间，心境却像老了几载……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很久很久以后，午夜梦回，雷风行发现自己都是泪流满面，梦，还是梦……

戚小久离开雷风行的家后，忍不住的泪留满面，他抬着头，任秋雨冲刷……他何其想过会是这番局面？可是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吧……这一场爱恋，谁比谁付出的更多？想必爱的伤都不轻，但是，依旧不可能不分享。

自此以后，海阔天空，自此以后，自此以后，天高云淡，自此以后，他的人生会有另一番天地，可是，却没有伴在身边的人……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不管是快意，还是苍怆，都只有他一个人，不会有人跟他分享……

原来他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每个春夏秋冬，都只有自己，没有人陪……跟以前一样，自在，但却孤单。以前不觉得如何，但是在尝到了情爱的滋味后，是不是还可以像以往那般，大笑着忘记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后的路，只有他一个人。

秋雨漫天洒下，而这秋雨底下的人，各有心思。

官府贴出榜门，说这天夜里，叛逆的首领左相被抓到，举国欢庆。

但是这些，与有些人，已经无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尾声

五年后。

上元节。月圆。

东突，天雪城。

东突新皇子登基五载，政绩卓然。百姓安乐，兵富民强。

这里的法制，非常的清晰明了，就连偷盗物什这样的小罪，一经发现，除了接受官府的责罚，必须以十倍的价格赔偿失主，即便是皇室子弟，也从不姑息，是以无人敢轻易触犯。

但是今日不同，今日，是东突一年一度的放偷节。

东突威严便有这样的传统，每年的上元节，即放偷节，所有的臣民在这一天可以尽情的去偷东西，官府不会判罚，丢东西的人家也不会去讨要。

只不过古俗中这放偷节是什么都可以偷的，即便是在这天偷了别人的妻妾，只要在第二日到来之前给送回去，便没有关系，但是世俗会随人变。

如今的东突的放偷节，偷小物什可以，偷吃的喝的可以，偷财物也可以，但是是不能偷别人的妻妾的。

百姓生活的好了，小偷也并不多。而且这放偷节，本来就是为小偷和喜欢开玩笑的人设立的节日，所以这天大家都十分开心，所有做的事，也是以娱人娱已为目的，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比如现在——

因为东突的天气还是比较冷，所以前面正在走着的那个贵公子打扮模样的人，穿着绣了一圈貂皮的小夹袄，溜圆溜圆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注意旁边的人，又像是只要看这满街形形色色漂亮的灯笼。

跟他一起走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虎头虎及的，十分的可爱，“爷，我们真的来偷东西啊？”

有着溜圆猫儿眼的小爷皱了下眉，拍了拍那小斯的头，“笨！都让你说出来了，谁不防着咱们？”

小厮痛得呲牙咧嘴，揉着头，“可是爷，你为什么不白天来呢？”

“白天？你个笨蛋，知不知道什么是偷儿的专业技能？在白天来偷东西的，那都不叫贼！知道不？咱们小偷，干的就是这种晚上的活！”

“爷……大爷说不让你说自己是偷……”

又不掌拍上小斯的头，“混帐东西！爷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偷了？爷我是分析偷儿的习性得来的，分析！你懂不懂！”

“爷……不懂……”

“就知道你不懂！”顺手又拍了拍小厮的头，呃？没拍到？转头一看，那小厮正笑谄媚，“爷……你看……小的又不懂……”

那位爷翻了个白眼，“爷我怎么就养了你们一堆乱不懂事的毛孩子！去去去！一边自己玩去！爷我等下会去醉仙楼，一个时辰后，你去那儿找爷！”

“好嘞——”小厮看起来十分开心不被继续拍打的样子，一脸的兴奋，丢了一句爷自己小心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那位爷往小厮跑的方向看看，先是笑得开怀，突然间就有那么一抹落寞到了眼里，映着五彩的花灯，显得怎么那么让人心怜。这个人，正是戚小久。

五年前从宣齐手里跑了后，因为遍国都是通缉令，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经常要易容，经常有尾巴也是很麻烦的事，刚好看到孔昭和东方昊要回东突，他就一起跟来了。

东方昊做了皇上，孔昭一心伴在身侧，现在又立了东方昊哥哥的一个聪明儿子为太子，他们的生活过得很不错。

当年他逼着东方昊答应他一个条件，结果来了之后还没和他说，他们就为他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官邸。不过说起来是给他的，其实名义上是孔昭的，但是孔昭天天夜宿皇宫，他这个大爷在府里也就是个虚称，他戚小久这个二爷可是到处都能作威作福。

孔昭和他还是见了面就用语言刺激对方，增加增加感情。但是他除了去皇宫里‘偷’点东西，基本上在外面不怎么偷了。

一来是他现在生活富足，不用偷东西了，二来这里的法律倒是真的一点情面不讲。

当初让玉无尘她们跟着来，谁知一个个的都不来，说什么故土难离，啧啧啧，他们是不知道这里的生活多么惬意……

只除了，偶尔有些孤单。

老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亲人，他是没有了，但是故土的人，他还是很想念的。这里，只是孔昭和他一样是中土人士，但是孔昭有爱人，即使是偶有感伤，也几句甜言蜜语就过去了，况且他还每年回去一次呢……

孔昭每年回去一次，见皇上，见太后。

他曾邀请他一起回去，但是他不肯，有些人，还是不见的好，有些事，还是彻底忘掉的好。

时间缓缓流淌，今天不忘，明天不忘，总有一天，会忘……

至于现在嘛……一年一次的放偷节，他当然要偷个痛快啦！

戚小久猫儿眼一转，摩拳擦掌的开始不看人头，只看人身上的行头了……

顺手牵羊只拿人家小摊小贩的东西，那种技术水平不高的事情他不屑于做，他偏要看看，这谁身上的东西好看，好玩，又不好偷，他才要去拿！

眼睛左转转右转转，口水几乎也要开始往下流，这个那个，要从哪里开始下手捏……

左边那个，肥头大耳的，一看就知道有钱，看他身上那一身毛就知道，那是什么皮子啊，那么胖还围得那么厚，不怕热死！关键是那人腰带上那颗珠子很可爱啊……

圆润生光，幽碧光洁，一看就知道是极品！可是一看那人腰那么粗手那么肥还带着几颗戒指的样子，这个人身手肯定不好，或者是没身手，偷了他的东西都不知道，而且那么富有的人，丢个珠子肯定也没什么关系……

真没难度，不偷！

右边那个小姐……好玩意倒是有一个，腰侧挂着的小吊饰，月牙儿型的，很是精美。可是那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不偷！

前面发现新目标！一身玄衣，绣金腰带，那衣物质地也不错，那腰一看就非常有韧性，练武的准没错！看那打扮，有些像中土人士，尤其是他腰间一块玉佩，真好看啊……

墨中带了一股幽碧，简单大方，有着那么一股子轻灵仙气，跟孔昭那块好像，不如就把它拿来？

偷！

下定决心，戚小久开始先飘到左边看看花灯，再飘到右边看看字画，但总体路线是跟着那个玄衣人，并且距离以曲线循序渐进的接近。

终于，那玄衣人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抬头看着一盏浅黄色素雅的花灯。

时机到！闪电般的速度，接近，手微扬，取下玉佩，装做路人，闪！

那人真的是有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戚小久本来是想那人晚一点发觉，然后追着他跑，他玩一会儿，顺便练练轻功，谁知，被那人一把便抓住了手。

那人眸光凌厉，气宇轩昂长相不俗，身上有一种沧桑的沉稳感，再加上眉宇间的正气，戚小久一怔，仿佛一下子经历了前世今生。

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花灯下，拉住他的手，拦住了，便是一生……

雷风行眉头微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息，但是却明明是陌生人的样子。尤其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手心的温度……为什么那么熟悉……这些年若说他什么没涨，耐性长了不少，他面上表情不变，声音低沉的说，“拿出来。”

戚小久心里一沉，他不认识他……本以为经过那么多事，他们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一定不同，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易容成什么样子，他应该都认得出来，但是，他没有……他们之间，果然没有缘分……

“你叫什么名字？”雷风行心里一动。

“卢小三。”戚小久闷闷一答。雷风行这根木头！亏他还没忘了他！他们便从这一刻起，老死不相往来！

戚小久一气，猫儿眼一瞪，“你老拉着爷的手做什么！莫非是看上爷了？告诉你，爷最讨厌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人！送上门了也一样不会要！”

是了，是了，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谁会这样可爱又无赖的表情？如果不是他，谁还有这样一双透着灵气的圆圆猫儿眼？如果不是他，谁还这么自恋的一见面就说别人看上他了？

忍着落泪的冲动，大力将戚小我拥入怀，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手，再也不放手。

“小久——小久——小久——”再怎样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雷风行的声音，有了哽咽，反反复复的，喊着那个午夜梦回时一遍遍出现在脑海唇边的名字……“小久——小久——小久——”

戚小久很难受，心里很难受，一直一直挣扎，当雷风行叫了他的名字后，他愣了一下，很没出息地掉了泪，但之后还是继续挣扎。死木头，明明认出来了，还装不认识！我咬死你！

用力的咬在雷风行的肩上，直到有血腥味钻进鼻孔，戚小久还是不放，而雷风行也不喊痛，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只会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小久——小久——小久——”

咬了半天牙都酸了，戚小久非常嫌恶的皱了眉，这人的肉好硬……

“喂，雷木头，你傻啦！”戚小久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被雷风行大力勒的，还是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通红。“喂，你放开好啦！放开啦——”一边推一边咬，这雷风行雷打不动。

“不放，小久，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我爱你，至死不渝！”

他说小久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他说我爱你，至死不渝！

听到这句话，小久忘了挣扎，忘了害羞。

以往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走马观花的闪过，但是倔强又执着的雷风行，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情到浓时。但是他今天说了，他说我爱你，至死不渝！

很冲动的，戚小久就吻上了雷风行的唇，激烈的，思念的，向往的，加快的，种种味道一起，涌入了心，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分开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路，不管这根木头还有怎样的执着，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们再也再也再也不要分开了！

闭着眼睛，承接雷风行更加狂热粗鲁的吻，唇齿相依，相濡以沫，这，便是他们的人生。

围观的百姓现在也不只是围观了，一起鼓起了掌，雷风行身子一紧，拥紧了戚小久，“我们走——”施轻功跃出，很快的离开。

“哇——”方才那个没走远跑回来看热闹的戚小久身边的虎头虎脑的小厮，非常不增的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刻，于是他急急的赶回去报信……“二爷坏人劫持了——二爷被坏人劫持了——”

再说雷风行，直接把戚小久带到自己暂住的地方，一路飞的时候，戚小久便问了，“你怎么有空来东突？不做你的捕头了？”

“捕头我早就不做了。有一个更正真的人补上了我的位子。我便处处找那些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比如爱打架的，爱偷小东西的，爱生事的少年，教导他们做正经的事，闲了的时候，就去看看有没有江洋大盗，去抓了来交给官府。”

“闲人一个，但是很自在，我很想找到你，告诉你，我可以不做捕头，告诉你我可去做另外的有意义的事，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告诉你猫和耗子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那个猫，已经不是猫，耗子，也就不是耗子了。”

“这次追着一个小贼到了东突，但是没想到遇到了你。”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开……”说话间已经进了房间，后面的话，全没在了唇齿相依中。

鸳鸯帐暖，被翻红浪，又是久别重逢，这样的浓情，自是合了时宜。

当然，后来孔昭被小厮唤来寻找小久撞破床上奸情，孪生兄弟相逢之类的，都是后语。

只是这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是佳话。

番外　孔昭和东方昊的故事

我叫孔昭，这个名字出自一句话，“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发不佻，君子是则是效。”先生说这是一个好名字，并且希望我可以有君子之言行。

我只有先生，没有父母。自我记事起，便跟着先生过日子。

先生是一个非常勤勉，气质极其出尘的人，或者说，是山人。我听到很多人这么称呼先生。

我从记事起就经常跟着先生到处行走，并不常在一个地方住很久。我曾问先生为什么，先生说：破万卷书，行万里路。

有志的读书人，理当如此。

我也曾问过我的父母，先生笑而不答，问题用其它的话避过。先生一向坦诚，也只有这个问题，会让他回避。

于是我便知道了，我的父母，可是是个禁忌的话题，于是，便不再问。

先生是文人，他只教我识字读书，不教我武功。

幼时有一段日子我们是在蜀中的一个山里过的，在那里，我们第一次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问先生为什么，先生说：这里风景怡人，湿润非凡，适合人居住。

我来时注意到一座一座大山，我想先生是不是觉得山太高了，可能走很久走不出去，所以暂时不想动？

没有武功年纪又小的外乡人，是经常被欺负的。我也不能例外。

初到这里时，我听不懂这里小孩子的话，他们也都很排斥我，不跟我一起玩，还要打我。那里村口有一家姓雷的人家人很好。主人是个捕头，儿子叫小行，虎头虎脑的，跟我一样的年纪已经开始练武功，并且一招一式都像样子，只有他肯跟我玩。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很亲切，并不是因为只有他跟我玩，并不是因为他会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只是一种感觉，嗯，对，感觉。

很可笑吧，那时候，小小年纪的我，已经知道了什么叫感觉。

雷家的主人很凶，如果小行帮我去教训了那些野孩子，小行就会被罚扎马步，他爹爹说，不准做欺负人的事。

后来我不再跟小行玩，因为我觉得他一定会被罚。

其实我一点都不需要他帮我去教训那些人，我并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当然，如果那些人太过分了，我自己有办法去教训他们，而且不会像他那么简单，还被大人知道，逮起来罚。这个小行，很是一根筋。

我请先生教我阵法。我知道那个东西很厉害，我也知道先生会。先生只是很认真的问了我一遍是不是真的想学，我很认真的思考过，然后点了点头，先生就再也没问，开始教我。

我习了一段时间后，才遇到那个人。那个在我后半生里占了很重要地位的人，可惜，第一次的见面一点都不美好，如果不是他提起，我差点忘掉。真不知道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喜欢了我。

对了，那个人，叫做东方昊。

不过显然，那时，我并不知道。

先生一直身体不好，尤其是因为带着我，辛苦了那么多年，更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们钱用得差不多，需要出川一次，出了川，来到了一个大城镇，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东方昊。

那一年，我十岁，听东方昊说，他十六岁。

先生没有娶妻，只与我两个人相依为命。我没有看到过他做什么营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钱可以一直够用，但是真的，我们从来没有缺过钱用。

只是隔一段日子，或者半年，或者一年，先生总要到一个大点的城市，找城里最大的票号，提银票。

每次都很顺利，只有那一次。

那些大银号做事很有效率，不知道那一次为什么，真的很慢。掌柜的说有个什么大人物在那，我跟先生不是大人物，当然要等着了。平坦我很乖，怕先生担心，并不会乱跑，但是那一天，我实在等得无聊，就跑出去玩了。

我被一圈十五六岁的人围成一圈，他们问我要钱。我身上没有钱，当然，有也不会给。虽然他们都比我大，但是我不怕他们。我袖子里有先生给的药粉，说是防身的，可以让人没有力气的，等他们一近，我就洒。

可是有一个小乞丐不小心被人推到了圈子里，他们嫌那小乞丐碍眼，就开始揍他。我本来想，既然他们的视线不在我身上，我一走了之也不错。可是当我看到那个乞丐被他们打得开始吐血沫，就有些走不动了。

我大声叫他们住手，然后撒了药粉，把小乞丐抱在怀里。小乞丐伤得很重，一直一直吐血。我刚想去叫大夫，却发现那一堆一倒了以后，又一堆人开始向这边靠拢。

他们是一伙的，但是我已经没有药粉。

我对这个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虽然先生说这世间其实是好人多，可是自我记事以来，真的没碰上几个。

可是我打不过他们。

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东方昊。他骑在一匹通身黑色的马上，衣衫很华美高贵的样子，他长得很好看，剑眉斜飞，轮廓深刻，鹰眸薄唇，可那双眼睛里，很空，有种傲视天下的味道。

我一边护着怀里的小乞丐，一边挨着打，一边看向他。我没有向他求饶，甚至还有些防备。我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其实只是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而已，这样，就不会疼了。

我知道光天化日的这些人不敢打太久，会有人来管，而且又抢不到钱。

那个人并没有上来阻止，他以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我气息有些不稳了，他才出手，赶走了那些人。

他问我：你认识这个乞丐？为什么一直护着他？

他的眼神表明了他明明猜到了我们不认识，居然还要问，真是可笑。

我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瞪他，只是很不屑与他说话的那种眼神。我把小乞丐放在地上，把身上带着的伤药给他吃了，再把身上中午没吃完放着的饼给他，转身离开。

我不想理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他以为他有多高傲，穿着那样的衣服坐在马上就了不起吗？他以为他救了我，我便应该磕头感激吗？他以为他问话我就应该回答吗？

真是可笑，自信过了头。便何况，他真实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要插手要管的意思。

我回去的时候身上有伤，先生罚我抄书。先生问了我原因，可是我没有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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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是十年后了。

那时先生刚刚去世了，先生去世前塞给我一块玉佩，说是跟我的身世有关。他说如果我想要去找出自己的身世，那么便往京城去，但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失了性命。如果不想找，便远离京城，找个偏僻些的地方，平平淡淡的，也是一生。

我在先生的坟前磕头，我告诉他我想去找出自己的身世。不管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终究让我做一个明白人。如果真的因为此事死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世间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东西，我便下去陪先生。

初到京城，拿着先生留给我的银子，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便进了一个学堂，帮着做教书先生，因为整日无事可做，还是很无聊的。

先生虽说我要找寻身世的话需往京城，并没有说我要怎么找，做什么事，找谁。也没有告诉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所以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在京城里悠闲的混日子。

听说京城里的文人都喜欢去一个叫做皓月楼的地方，我便也去看看，其实最想看的，不是皓月楼这个地方，而是这京城的文人，都是个什么样子。很让他失望，这些人，都是些好面子，真本事倒没有多少的’文人‘。

他现在沉稳了很多，并不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表现在眼里，他对所有人的看法，都装在心里。

他长相并不算好看，很是平凡，加上他特意敛下的眼神，平凡到别人不会注意到他，所以这里并不会注意到他。除了一个人。

当他走出众人圈子，在墙角喝茶，颇不以为然的回头看了一眼时，他又看到了东方昊。依旧是傲视一切的神情，依旧是有些许探究的眼神。他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好掩饰过去了，他才不会让别人看出他来。

结果那个人穿过众人走了过来，抓起我的胳膊，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找了你十年。

我这次是真的愣了，忘记了他现在抓着我的手，忘记了他的人很有一种危险的味道，我执迷于那个数字，他说他找了我十年。原来，我也是被人惦记着的，尽管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很快回神，挥开了他的手，依旧拿起茶杯喝茶，只淡淡地问了句，你真的找了我十年么？为什么？我欠你钱么？

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一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尽管那时很让我尴尬。

他说，我喜欢你。

心弦嘭的一声断开了，像是有无数的雨滴洒下，像是百花齐放，像是万马奔腾，像是惊涛拍岸，像是……总之是很乱的声音。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是真的，那个时候，我就是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只听到了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平生第一次，有羞愤交加的感觉。他是个男人，我也是男人，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不顾世俗，光天化日，大厅广众之下跟一个男人说我喜欢你！

不是我太过迂腐，书上有记载的男人爱恋之事很多，我并不是没见过，只是我一下子太过震惊。

我当时做了一件让我后悔一生的事，不是因为这件事伤了别人或怎么样，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做出那样的事，像个女人。我打了他，我打了他耳光。

他摸着被我打红的脸，很惊讶。我也很惊讶，于是我逃了。

我飞快的跑，不想让他看到我往哪里去，不想让他长到我。还好他后来没有跟着我，我关了自己住处的门，背靠在门上抚着胸口，幸好，幸好他没有跟着……

但是下一刻，我惊讶地看到他从我的屋子里走出，他很真诚的跟我说：我知道我吓到你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我们可以相处一段时间，让你了解我，我不会强迫你，但是还是很希望你能接受我。

我立刻把他赶了出去，虽然他态度真诚，但是突然之间，我真的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到处在我的屋子里转。

他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走远，他隔着门跟我说话，如果我在院子里，他声音便小些，如果我进了房间，他声音就大些，他的声音大到隔壁的都出来看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想出丑，于是便黑着脸让他进了房间。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瞒我，他是东突的太子，来中土是游历，绝对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密书给这里的皇上，就是为了如果万一他身份暴露，也请皇上相信，他并不是密谋而来。

他缓缓讲述着东突的风土人情，说自己的童年过得多么舒服，说他的母亲多好多温柔，说他的弟弟多么调皮捣蛋，我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自己的家人。心里很酸，因为我没有家人。我不知道，有了家人，是什么感觉。他很真诚的看着我，他说做我的家人，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

我觉得很奇怪，明明第一次见到我时是不想救我，冷眼旁观，最多也不过好奇我的个性而已，为何这次居然这么的深情？我并不觉得他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我，因为我身无长处，没什么好让别人图的。

但是慢慢的，很多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真的听不下去。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的眼睛，喜欢我的一切。他说第一次见到我时，只觉得我的眼神很有趣，人一定也很有趣，于是才帮了我一把，赶走了那些人。但是因为我没有理他，他便很快就忘了我。

等他那次回去后，常常梦到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每夜每夜去缠着他，他突然觉得我的眼睛很好看，便四处派人去寻我，因为不是自己领土，我又经常不跟很多人接触，于是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

他想放弃，可是那个梦还是不依不饶的跟着他，于是他很悲哀的发现，他爱上我了。别人都当他放弃了，但是他还是留了一队人在这里寻找，没寻到之前不准回东突。谁知怎么都找不到的人，居然一个恍然回首时，就出现在眼前。

那句话叫做：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一下子笑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了他，要让我接受一个男人，是不大可能的事。我问他他身为东突的太子，如此不在自己的国家处理政事不会有麻烦？他的回答，让我的心，动了一下。

他说因为这里有了他牵挂的人，他每年都会过来几次，自己该做的事，早都安排好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想，我们顶多，可能会成为朋友。

如此相处了一段日子，我都很平和。每次在他想靠近的时候，我就躲开些，在他想吻我的时候，即便我是睡着，也会马上醒过来，跟他大眼瞪小眼。他讪讪的笑，我则是从来没有想到，除了先生外，还会有人可以离我这么近而我没有戒心。

他很少让我一个人出门，每次都陪在我身边，他说不安全，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都一个人出门这么多年了，他现在说这样的话，岂不好笑？谁知怎么都拒绝不了，便随了他。

那一天，他有事没有陪我。也就是那一天，我遇到了天朝的皇帝，宣齐。所有的一切，都从那里开始。

自从我到了京城，就一直把玉佩带在腰际。先生说那是我身份的凭证，既然我不能自己找到家人，那么如果我还有家人，他们认识这个玉佩，便会找上我，果然，当皇上把我请进别院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块玉佩，是当年太后诞下小皇子时，给他贴身戴着的。

我并没有怀疑皇上的话，没有怀疑我的身份，因为从往日种种来看，先生的回避却对我姿态一直恭敬，还有那块先生说了证明我身份的玉佩，皇上又那么笃定这块玉佩是皇子之物，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原来我是皇子，当今太后的亲子，皇上的御弟。

当真可笑，原来一直地着颠沛流离日子的原由，就是因为这个皇子的身份。皇权之争，引得本该过富足日子的我，被送出宫，跟着先生长大。我倒是明白了，原来先生带着我从不在一个地方住很久的原因，是怕追杀吧。

皇上叫宣齐，真的像个明君的样子，虽与我初相认很多东西并不能多谈，但是我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皇帝，一个有抱负，心情乾坤的好皇帝。

我本来一直都很期待自己有家人，我想知道这种感觉，那种很平和的，一家人的感觉。可是如果家人是皇家，就不大好玩了。都说皇家人没有亲情，可是现在看来，皇上当得不错，并且有实力继续当下去，也不介意多个弟弟，而且他定然心里有判定，这个弟弟，会不会夺权。

可是我却不能只想认了家人。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不会找上门。所以我要认真的想一想，以后的日子。家人不能不认，但是皇子，我也不想当。

皇上很理解我的心情，说给我两天时间，他等我的答复，并且说太后一直以来非常思念我。

这件事回去以后我就跟东方说了。我想既然他是东突太子都没瞒我，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瞒着他的。我又不想当皇子，他也不能借我的手拿到些什么，所以，无妨。而且我虽不想做皇子，这进宫见母亲也是一定的，到时我要如何对东方说？不如先说清楚的好。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的心很乱，不知道怎么样疏解，就想跟人说说。

东方说了很多很多，但是最后还是要我自己拿主意，他说这是我的大事。

那天晚上，第一次，我失神时，东方亲了我，而我没有躲开。他的唇很软，很温暖，不像我的，始终泛着冰凉的气息。大概是他怕亲得太过我闪开，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之后拥着我的肩，入眠。

他说即便是我们不能成为爱人，可是我们依然能像朋友，像知己，像兄弟，所以同睡一榻没什么关系，古人皆如此，我默然，就当同意了。他大喜，非要从我身上寻个什么信物，说是朋友之礼。

我身无长物，其实是没什么好东西给他的，除了那个玉佩。但是他说那玉佩是我的宝物，不能随便给人。于是便到处翻我的屋子，准备自己找一件出来。

还真让他找着了，一方小一号的，跟我身上这个玉佩差不多的玉佩，说起来很拗口。那个玉佩是我自己找人磨的，找了块玉质不错，颜色上乘的玉，照着那块玉的样子，雕了一个小的。

东方看起来很高兴，嘿嘿笑着一个劲的说给我给我，我想那东西我刻了一直和着也是放着，便给他了。他马上佩戴在腰际不拿下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一辈子都不拿下来，这样，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了。

第二天我准备去和皇上见面的行馆一样的地方，去开始我的认亲之路。那个地方因为皇上下过特别的命令，所以他们应该会让我进去，比起皇宫，好进的多了。那个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很远，大约半个时辰的路。

灾难的发生只是一个瞬间，刚出了门，走到一个拐角人并不多的地方，有一群短打劲衣的人拿着刀剑阻了我们的去路。他们先是各自打量下我和东方的穿着，又冲着对方点了一下头，然后，我眼中的便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我不会武功。东方将我护在背后跟那些人交手。东方武功很高，但是他顾不来那么多的人，当一个人持刀砍向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怎么躲，东方的剑正在跟人交手撤不过来，他便用胳膊，帮我挡了那一刀。

腥红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裳，那充斥着铁锈味道的血腥让我做呕，可是，那是东方的血。我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手忙脚乱的想为他包扎，但是不能，他还在跟别人交手。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血缓缓流下，顺着手指，滴到地上，又或者他一个抬手，血花飞溅，溅到别人的衣上，溅到我的脸上。

我张大了嘴，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说不出话。自先生死去，我第一次觉得，害怕。是的，害怕。我害怕东方就这么……离开我。我看起来很坚强，不敢跟人交往，是因为我怕失去。现在，我很有可能失去东方。

我拖累他了，我知道。于是我说我先走，我并不是丢弃他，而是我觉得，如果他一个人，一定可以逃开，一定可以。

番外　孔昭和东方昊的故事（续）

我在他的掩护下果然逃走了。在一处我们都知道的地方等着他，但是很久，他都还没有来。我很怕。我觉得明明很久了，如果他逃，肯定逃得了了，为什么他还不来？

我心里很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间流逝得很慢，慢得让我心惊，可是我觉得过了很久以后，东方他，还没有来。

我决定回去看看，我只在远处藏好，偷偷的看。

越走越近时，我不敢太张扬，因为那些人都会武功，目力听力都比一般人好，我蹲在草丛中慢慢向他们的方向靠近。原来他们还在打，东方又受了伤，这次，是在腿上。他好像没多少力气了，但是那一种唯我独尊的傲气和霸气，依旧是一出手必定伤人。

我不想他看到我，因为那样会分心。可是他看到我了。就是因为他看到我了，一个分心，剑被人打掉，他被抓了。他的眼神很有力，从那里，我知道他在告诉我没事，他会跑出来。

他的唇一张一合，我知道，他说的是土地庙，我们都知道的地方。他想跑出来后在那里和我会合。

我相信他。因为他是东方昊。是我的很厉害很厉害的东方昊。

他被抓，我担心，我难过，但是我坚信，他会回来。我找到那个土地庙，在那里吃，在那里睡。我睡不着，但是很累很累的时候也能睡着，我在梦里都在想，没准我一睁开眼睛，他就回来了，笑嘻嘻地在我面前说，你看，我这不是没事？

我想面对那么多的高手，他逃跑，是需要时间的。可是，他并没有回来，我等了三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等到第四天天亮时，我没有再等了。我想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我要救东方昊出来。我舍弃他先走了，这一次，我将一直伴在他的身边，即便是死。

我去找了皇上，皇上显然是在等我。他吩咐那个行馆里的人，只要见到我，就告诉他，如果我想，便带我进宫。

我让他们带我进宫。因为我等不到皇上来。我知道皇上很忙，尤其是早上，等到他有时间来见我，估计都下午或晚上了，那么东方他，就多了一天的危险。在不知道情况如何时，我必须找出真相。

所有的一切我并没有隐瞒，我告诉了皇上。皇上虽然显得很镇定，可是我觉得他细长凤眼里有一种吃惊的情绪。他并不吃惊为什么东方昊会在这里，因为东方昊之前有密信。他吃惊的是，为什么他会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他会被人偷偷抓走。他默默地看了我很久，我知道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但是东方和我的感情，我并不想别人知道。我只告诉了他我们的认识和这些天的一切，却并没有说我们住在一起，我只告诉他，我们是朋友。

皇上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话，但是他显然是要管这件事的。他答应我等这件事过了再跟太后相认，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并不合适。他欣赏我的才华，说既然现在我没地方去，不如就在宫里，帮他打点一些事，有新消息时也能马上知道。

我答应了。我开始在宫里行走，对着皇上说属下，没有人时并不下跪。

我那时见到一个人，叫戚小久，很好玩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一见面，准是火药味，见面就掐。我一向沉稳，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他，总能吵上两句。很亲切也很舒服的感觉，我想在他身上，找朋友的味道。

皇上起初只是觉得戚小久很好玩，才带进了宫，找个理由说是让他去查左相，其实他查不查都不一样，宣齐自己会处理。但是戚小久真的很用心的，去查了左相。

与此同时，皇上得到的消息，让我更是吃惊。皇上说这左相一向心有不诡，他的暗卫遍访之下，觉得有可能就是他抓走了东方昊，并且大胆的猜测，那左相想造反，他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皇上一事，也可能他一直就有追踪。总之，他虽然不知道玉佩最终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猜得出来。

那日，东方昊戴着那个假的，用来做信物的玉佩。我的玉佩因为已经见过了皇上，就收了起来，于是，东方替我被抓起来，承受着我应该承受的事——

为什么命运如此捉摸人？东方才第一天戴那个玉佩，就被人默认成了我……

皇上的话很有道理。他说虽然现在没有证据搜左相府，并且左相把人藏得很紧又经常转移，我们暗访又找不到人，但是我们的猜测绝对没有错。既然东方被他抓去是这个原因，那么东方必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会努力说服合作，所以目前应该不会过得很辛苦。

我明白。我懂。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心痛。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极累时眼前模模糊糊出现的，都是东方的样子。他期待的眼神，宠爱的眼神，守护的姿态……我想，如果他能再回来，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考虑跟他在一起？

戚小我不知道怎么找的，很快就带来了消息，他找到了藏人的地方，就在左相的后院的密室！这左相还真是谨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用来极致，却并不容易。

我们很快决定，左相的寿宴快要到了，等到那一天，我们相互配合，我送药进去，给东方……

那一天很快就到了。戚小久先扮成宫里赐去帮忙的从侍去相府，我则跟着皇上在寿宴即将开始时，才去。寿宴上人很多，但很多人并不认识我，以为我只是皇上的一个侍卫，自然也就不需要多应酬喝酒，是以，寿宴中酣时，我得以顺利抽出空闲，去寻戚小久。

戚小久早就做好一切等着我，他让一些江湖朋友制造事端引开一部分守卫的注意，趁机和我一起去关东方的密室房间的小院，途中他告诉了我密室的方位和打开方法，并一再嘱咐时间不多，给了东西交代完了话必须要马上离开，否则心动了大批侍卫，恐怕难以离开。

这个我怎么会不明白？难以离开都是小事，怕的是以左相的心狠手辣，他会马上命人杀人灭口也不一定。

到了小院门口，戚小久蒙上了面，告诉我一定要往不易发现的方向走，不然他们若盯上了我，我又不会武功一个暗器就能解决了我。还很嫌弃的瞟了我两眼，暗自说着为什么要派一个没武功的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其实他不知道，只有我来，才最合适。

戚小久把人引开，我便侧着身进了小院。左相做事很是谨慎，小院里看似寻常，但是却布了阵。不是什么要人命的阵，但是如果触动了，想必瞬时就会人发觉。我暗自想还真是我来对了，这阵对于我来说，真是小事，可对于不懂的人来说，根本看不出来，一走近，虽不致马上有性命危险，但一定会立即被人发觉。

我推开了房间门，转动了小久说的观音像，一道门果然缓缓打开，我试着叫了一声吴，东方就从那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瘦了很多……黑暗里我并不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但是我知道他脚步有些浮，气息不稳，而且瘦了，他在这里，受了多少苦？而且他身上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没有人给他治伤吧……

他紧紧地拥抱我，我忍不住掉下眼泪。很多很多年，我没有掉泪了……

他说他没事，左相他们只是想诱他答应随他们造反而已，身上的伤也给治了，但是他们给他下了散功的药，夺了他身上所有的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他说他有错，没有及时跑出去……

我知道时间紧迫，很多事并不能一时说清，便把身上带来的伤药迷药毒药一古脑儿塞给了他，并给了他一把可以缠在腰间的软剑，告诉他我和皇上都会救他出去，不过在事未成之前要委屈他在那里多呆几天，因为一旦事情暴露，不但左相抓不着，很有可能会伤其他人。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其实我又何尝愿意继续让他呆在那里受苦？最想把他救出来的人就是我。可是我虽不想做皇子，但是之于国家，我还有有大义在的，所以……这前半生，我总是在负东方，一直一直负。

如果我们能顺利见面，那么，我愿意陪着他，永远。

我闭了闭眼睛，准备离开。但是身上一顿，被他大力拉入怀中，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紧紧抱着我，吻我的唇。

肌肤相触，唇齿相依，那种近到心灵的距离，那种深刻到灵魂的感觉，让我终其一生都忘不了。不管以后我们如何感动，如何情动，那一次的吻，给我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甜蜜，思念，疼惜，却带着不知未来，有几分绝别的味道，酸，甜，苦，辣，咸，五味齐俱，久久不息……

原来俱齐五味的感觉，是如厮的刻骨铭心，如厮的深入骨髓，如同烙在心里的烙印，永远永远都不能消去。

如果可能继续在一起……如果可能继续在一起……如果可以……继续……如果可以……

等我离开后，戚小久凑了上来，他想问我里面的人是什么人，尤其看到我有些躲闪的神情的明明红肿的眼睛，更加不放手。可是我不想说。我心情很差……

左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太白楼的阮小二是皇上的男宠，其实那个阮小二就是戚不久，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整个事实，总之，戚小久被抓了。

我看到皇上的脸，我知道他很担心。他起初的确是觉得这个戚小久好玩，所以带在身边，却不想一步步的，爱上了他。两个人之间，总是先爱上的那个人输。

戚小久是飞狐，皇上告诉过我，我知道。戚小久是个很江湖很自我的人，他喜欢自由，不被任何人所拘束的那种，但是皇上是皇上，不可能陪着他游走江湖，所以如果他们都一孤行，并不会有结果，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雷风行。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己都明白，用不着别人说，所以我只得劝慰不要过于担心。

可是戚不瞻望帮东方逃出来了。东方站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他很好，眸子一样的黑亮，气势一样的不凡，即便是被人所困，他的气势，没损了半分，他依然是东方昊，我的东方昊，我的可以依靠的东方昊。

左相很快发动他所谓的行动，他以为胜券在握，他以为他借了北夷的兵，以戚小久要胁，就会成功。其实所有的一切，我们也布了局，请他入瓮。

所有的一切很顺利的进行，唯一一件不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便是左相的武功及为高强。东方知道我担心皇上和太后的安危，跟着想制服左相。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

在那之后，我认了我的娘亲，当朝的太后。她很激动，一直一直拉着我的手掉眼泪。我也很激动，但比起她，算是平静很多了。她很温柔，大方，有着她那个年纪的女人应有的成熟大气，有着她那个年纪的女人所没有的容貌和雍容气质。

她跟我说了很多很话，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但我永远都记得住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情，专注，宠爱，疼溺。她为找到我高兴，她想补偿这么多年我失去母爱所有的苦，她想把我捧在手心，一直一直疼。

但是我想过了，我不会在那里久留，我要随着东方走，我答应要伴着他。这些话我并没有隐瞒，跟皇上和太后都说了，皇上很了解，没多说什么。但是太后很是不舍。她明白子女大了不可能永伴在身边，明白我不想做什么皇子，她对我和东方的感情应该不会很了解，但是她没有阻止，我想她是不想在我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就这样，我答应了他们每年回来一次，并且在左相抓到后，就离开。

很神奇的是，我从太后那里知道了原来我还有一个孪生的哥哥，而且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是雷风行。本来我和他是一起被送出宫的，为什么分开两地养，而且他有养父母陪着，一直没有人跟踪过。可是知道内情的人，比如我的先生，比如雷风行的父母，都去世了，很多事情无从可查，但是雷风行却由暗卫处得知，的确是我的哥哥。

命运兜兜转转，又让我有一个哥哥。

我幼时跟他同乡过，他那里还处处维护我，我那里的确感到亲切，却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我们还有这样一个关系。

我随着东方离京的时候，遇到了戚小久，他说东方欠他一个条件，他现在无处可去，觉得东突没去过想去玩玩。我和东方相视一笑，他被通缉，这里已然容不下他。他帮过我和东方，人其实又是极好，便带了他定居东突。

我和东方的初夜，是在一个月色极美的夜。

他一直都是什么事都依着我，不想做我不喜欢的事，所以直到东突两个月后，我看着月色极美，便邀了他来赏月。

许是酒醇醉人，许是花香醉人，亦或许是人，醉人。情到浓时，并不需要准备，一切的准备也可能会无所适从。我并没有准备那夜会和东方欢好，只是想跟他在一起静静赏月而已。

但是东方像以往一样吻着我，并且在身上轻抚挑逗时，我浅浅呻吟，没有阻了他一路往下的手。他一怔，没有说话，却笑了。情人间的事，有时候不需要说，只消一个眼神，一个默许，我那时，便是默许了。

东方的手很热，很烫，抚在身上，半是难受，半是舒服。身上燃起了火，心上亦是。当他的手离开我的身体时，我很生气。我喜欢他的手放在身上的感觉，我不想他离开，我想他继续，于是我弓起身子，去贴他的手，用动作告诉他，我想要什么。

他却笑了，轻轻将我们的衣衫褪尽，然后慢慢覆上我的身体。

我记得他唇齿的温度，我记得他的手从上往下滑过身体的感觉，记得那一个瞬间被撑开的疼痛，记得那充实的满足，记得那无以复加的快感，记得激情过后的温柔相拥。

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

甜蜜的，疼痛的，激烈的，一切一切，我都记得。

我把它们刻在心底最深处，不管岁月如何继续，不管是否沧海桑田，所有的记忆放在心里，永远如新，永远不会磨灭。

就像现在，我的东方，他在房间里等着我，等着我的人，等着我为他生辰准备的礼物……

番外之重出江湖记

话说宣齐下的通缉令也却是遍国全知，但无论如何追捕，都再也捉不到飞狐本人，事情也就淡了下去。如今事隔五年，此事更是被很多人忘记。官府追捕的重案要案的人犯比比皆是，谁还顾得了飞狐这桩陈年旧事？

在雷风行的诱导下，戚小久毅然决定：重出江湖！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风萧萧易水寒的夜里，戚小久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拉着同样装扮的雷风行，再留了一封简单书信后，悄悄的从府邸溜出……

雷风行满头黑线的看着戚小久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子扒到门边，一下子蹿到梁上，一下子跃上树枝……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猴子……

不过雷风行觉得难得他这么高兴，既然他想玩，让他玩就是了……

走出门口时，给门边探出头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许扰了主子的玩兴，那小厮倒是很有眼色，见怪不怪的瞥了眼戚小久，打着呵欠走了……雷风行又是一脸黑线……

突然听到类似猫叫的声音，雷风行抬头，那戚小久正挂在树上用‘喵~~喵~~’的声音叫他……雷风行突然觉得，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心里那个戚小久，果真是这个人么？

可是想归想，他还是乖乖的跃上树枝，将人拥入怀中。戚小久还‘喵喵’的叫唤着。

“好好说话，我听不懂猫语。”雷风行刮了下戚小久的鼻子，有些认命的无奈感。

戚小久马上捂住雷风行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食指抵在唇间，眉毛拧得紧紧的，“嘘！小声点！给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雷风行看着戚小久不动，吻了吻戚小久的手心，甚至伸出舌尖来舔了一下。戚小久赶紧把手缩回来，心想这人从哪里学来的这么色！

“为什么别人知道不好呢？”

戚小久尖尖的下巴一抬，“爷我这次是要回中原，重出江湖！当然不能被他们知道！”

雷风行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这种夜里出逃的把戏演了不少回了吧，人家都见怪不怪了，没见有人理你。”

“哼！”戚小久手指一蹭鼻尖，做个骏逸非凡的姿势，“那是爷我为了训练他们的守夜能力，每每在夜间探视，让他们的实力提升再提升！爷我多有功劳！而且这次我们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了，自然更不能给他们抓到！”

“好好好，你有功劳！不过我看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要远走，所以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抓，就算是他们抓到了你，也是不会把你怎样的。”

“雷木头你什么意思！”戚小久目露寒光，一脸你敢所半句不好听的话试试的样子。

雷风行安慰的亲了他的脸一下，“那么你说说，既然是要走，为什么一定要半夜走？”

戚小久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一个做贼的，任何事情都应该是要晚上活动的！而且好久没过过这样的瘾了……如果他们明天一早看了我的信知道我今夜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伤心，非常非常非常后悔的！”

“那么小久，我们可以走了吗？”雷风行暗自叹息一声，抱了抱戚小久。

戚小久再一次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付以重望的眼神看了看雷风行，“可以了。兄弟，咱们任重道远哪……”

是以戚小久重出江湖的第一天，是以离开东突开始。

身边跟着个前任捕头，戚小久自然不也很嚣张的去偷东西，他觉得雷风行现在做的事也挺有意思的，浴室兴冲冲的加入，说这是他冲出江湖的行当，以后便跟着雷老大混，以此为生。

雷风行也觉得这件事戚小久去做也行，不想做就玩玩，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把人教坏的，遂答应了他。

浴室戚小久重出江湖的大事业，便从他一入中土地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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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离县。

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丢到墙角站着，戚小久拿个旁边放着的破筐倒扣在地上权当椅子坐着，开始训诫。

“喂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啊！你吃了这么多年饭白吃啦！个不长脑子的！个不成器的！”

“你那个什么破哥哥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你居然还那么隐忍，推了他一下还被他给揍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你！”

“他不是觉得自己是嫡子你娘又不受宠没有人理当下人养着吗？他不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好欺负吗？他不是觉得就是欺负你，欺负你娘，你也没办法吗？”

“你就想办法欺负回去啊！有钱有钱的做法，没钱有没钱的做法！你明里撞他一下，那不是找打吗！个没脑子的！”

“你抓些蛇啊虫啊的放到他床上饭里，看不吓死他！暗地里想些阴招，不行我这里给你点药粉，你去试试。表面上尊敬他，这样你又解了气，他也不会想到你头上，多么好啊！没出息的，去跟人来明的，活该你被人打！”

“不过哩，如果不想永远这么下去，就不能小心眼的只想怎么去暗里作弄人家，自己学些东西，想着任何方法学东西，学读书，学认字，多看看书，看看人家都是怎么欺负人的！”

“知道什么叫忍辱负重厚积薄发吗？摇什么头啊你，爷我知道你不懂！不懂就去学！”

“等学会了你再去好好教训那个死人！让他知道谁最厉害！”

这件事，以戚小久送了本拳谱和少年泪眼婆娑结束。后来听说那本拳谱叫什么‘九阳神功’……

凉水县

银沐酒楼。

戚小久坐在凳子上，边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小酒，喝得正爽，对面站着一个十三四岁，样貌清秀却哭得可怜，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哭屁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哭了你以后就不被欺负吗？个没出席的！个不成器的！”这话一出来，姑娘哭声更大了……“得得得，你给爷停停，爷就烦这哭声！”

“不是我说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你既然出来卖唱了，就应该知道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这世上，可并不都是好人。就算你不识字，没看过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卖唱女遇上登徒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吧！”

“小女子识……识字……”

“爷说话时你别插嘴！识字就更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了！合着书里人的智慧，你一样都没学会！”

“既然预想到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就应该事先有些个对策！再怎么着，也不能是今天人家工资才摸了摸你的小手，你就洒了人一身酒！既然有那个胆识，你后来就别哭啊，就别喊别人救命啊，什么都靠着别人，哪天没别人时，你怎么办？”

“听没听说过五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名 女支 玉无尘？人家可是红遍天下没有人不敢买她的账，虽然名头是名 女支 ，那日子过得，可是谁也比不上。而且据我所知，那女人从未委身于任何一个人过。你不要张那么大嘴，这又不新鲜，也别想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而且全是事实。但是人家已然那么红，为什么？脑子！脑子知道不？”

“给人家亲一下就亲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你不会想办法先给点甜头，然后吊着他的胃口让他听你的啊？”

“得得得，你别哭了，哭半天有个屁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那，这两本书给你，自己去研究研究，我先走了。”

戚小久给人的那两本书，一本叫‘防狼一百零八招’，一本叫‘让男人听话的一百零八个办法’……

边城县

小巷口。

面前一排十四五的少年个个不情不愿的站成一排，戚小久抱着胳膊抖着腿站在他们对面，“就知道你们几个跑不了！”然后开始走来走去，‘语重心长’的训话。

“你们几个没出息的！个没脑子的！个不成器的！要不是刚刚我帮忙，你们几个全部被抓进去了知道不！”

“我还是顾着同行……咳咳……同情的心态救的你们，不然你们以后死都找不着尸首！”

“你们那叫偷东西啊！顾着脑袋顾不了腚，顾着前边股不着后面，不被发现才怪！”

“偷东西，那也是讲盗义的！知道什么叫盗亦有道吗？当小偷，也是有人格有盗义的！”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法则的，没有法则的事，做出来跟禽兽差不多，今儿个爷我就教教你们！做大盗一样的有法则！要做，就做最好的大盗！凭空能猜出屋里储藏着多少财物，这就是圣；带头先进入屋里，就是勇；最后退出屋子，就是义；酌情判断能否动手，就是智；分赃均匀，就是仁。不具备这五种素质而成为大盗是不可能的！”

“当然在你们还没有很多经验之前，是不可能凭空猜出房间里有多少财物的，那么就应该从开始的做起！你们很团结，兄弟间互相照顾谁都不肯留下，这是好的，但是，你们根本就不会偷！”

“踩点知道吗？别跟我瞪眼，说你呢，那个头上戴着个帽子的！你想跟我说你们踩过点了是不是？屁！你那叫踩点啊！踩点也是力气活，要所有人一起的知道不？要看清楚四周的环境，明白守卫情况，悄悄潜入，看到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偷，只能看！要看完了之后马上退出，并且研究好线路，什么时辰什么路线，什么样的突发状况应该怎么处理，脏外销，钱怎么分，这些，都是需要艺术的懂不懂！艺术！”

……

“好了，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们一下子也明白不了，送你们一本书，回头好好研究，没有万分把握之前，不许行动！”

那一本书叫‘飞狐偷盗实纪之一千单八件’，听说里面有戚小久所有私藏，包括武功，用具，技巧……

然而这些，雷风行并不知道……

浴室，戚小久的单独江湖行走活动，被雷风行以带坏良善少年的‘罪行’，勒令暂停……

番外之一起养个儿子吧

戚小久说反正重返江湖的事可以再议，回京城的路又长，而且雷风行现在又不做捕头，无事一身轻，不如就慢慢的走，又轻松。可是慢慢的走没个事儿也无聊，不如就去看看玉无尘那个女人。

戚小久当时虽然跑到东突去，玉无尘和御风不愿意去，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断了联系，御风和玉无尘现在住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他也知道一二。

可是为什么不去看御风，一定要去看玉无尘呢？这个嘛——自然是顺路……

谁叫那个叫御风的冰山找了个男人，一会儿住这儿，一会住那儿的他一时间怎么找得到他的窝！

所以，便宜那女人了……哼！那女人说前两年她追了十八年的那个男人终于让他给降服了，他还感叹呢，这玉无尘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追了十八年，莫非她二岁时就看上人家了？呃……都说这女人心……似海深……

还有那个男人也是，一点都不为他们男人争面子，好不容易有个不吃玉无尘那一套的，你一开始不鸟人家，以后就继续不要鸟嘛！结果最后还是被人给征服了……真是……

话说回来，那男人他只是听过没见过，那男人长成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只听说过有个名头是什么玉面杀手段离。

“雷木头，等会看到的那个男人长得可能有几分好看，你给我乖乖的，一眼都不许多看！”

雷风行看着戚小久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很严肃的说出了这句话，唇角再一次开始不自然的抽搐……不过他还是颇有君子风度的拥了戚小久进怀，吻了下他的唇角，“好。”

戚小久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因为类木头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不按答应的做！明明说过不看人家的，结果见了面对玉无尘只点了点头当打了招呼，对她身边那个眉目清俊有皓月之姿的男人居然看了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说那男人长得真不赖，长眉秀目，气质高雅，月白长衫，走动时更会让人有一种春风拂面的舒适感觉，这男人当真是个美人啊，不知道玉无尘从哪里搞到的，居然还被她搞到手了，没一点杀手的血腥味，就是人跟御风似的，冷了点……

不对！现在不是像这个的时候！那雷风行还跟他‘深情款款’的对视呢！

扯开一张笑得大大的脸，装作要上前去抱抱玉无尘，使劲的踩了雷风行一下，戚小久斜着眼睛看了看，很满意雷风行微皱了眉却没有叫疼的表情。活该！叫你身边有美男子不看去看一个冷冰冰的杀手！

谁知手马上要碰到玉无尘时，被人用剑鞘一把打掉！

疼！疼疼疼！是谁！戚小久火辣的回头，是那个冷冰冰的段离……他把玉无尘往怀里一带，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明显写着几个大字：私人物品，请勿触碰……

戚小久很委屈地看了看雷风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

喜的是这个什么段的对玉无尘这么宝贝，一定不会喜欢和男人奸情，怒的是他戚小久从来不吃哑巴亏，让雷风行去教训的话，先不说他肯不肯，不知道玉无尘肯不肯……

哇……他好命苦啊……有苦不能说，有冤不能诉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他在感慨时，很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雷风行开始和那个姓段的亲切的打招呼问好，原来他们是认得的……

更戏剧化的是，在他微张着嘴看了半天好不容易转回神准备去守着自己的所有物品时，嘴里被塞进一颗糖……

嗯，还不错，有点甜。可是这糖……

戚小久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玉无尘居然抱出一个大约两岁的奶娃娃，肥嘟嘟粉嫩嫩的，还吐着口水泡泡，两只黑黑的眼珠子晶晶亮亮的，冲着他咯咯的傻笑……

戚小久嘴巴张得更大，口水有往外流的迹象……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口水，才颤颤的指了指这小家伙，“女人，这小玩意儿是你……你……”

玉无尘杏眸一瞪，“什么小玩意儿？他叫球球！是我儿子！人家刚刚还请你吃糖，你这个做叔叔的不懂礼数没带礼物也就罢了，居然还口出不逊！”

球球……戚小久闭上了张了半天的嘴巴，这名字起的，还真形象……

玉无尘白了他一眼，然后把小娃娃往他怀里一塞，“你这个叔叔不懂事，罚你带球球玩一天，我去买菜。”

说完玉无尘也不怕他把她儿子拐跑了，用手稍稍整了整鬓发，出门去了。

这里看起来的样子并不十分华丽，很有几分古朴的味道，玉无尘岁不是荆钗布裙，却也不似以往打扮的那么光线，想来买菜做饭这种事情都是要自己动手，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呢？

过惯了十指不沾春水的富足日子，这种日子过得，竟也会很开心么？想着方才她那样满足的笑，应该是吧。这玉无尘，向来不似别的女子一般，小家小气，很多事情，只要她想，没有她做不来的。

戚小久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玉无尘的背影，想来玉无尘说是两年前才把人搞定的，这孩子两岁了，想来是先用计把那姓段的拐上了床，然后让肚子里有了小段，这姓段的才娶了她？

歪歪头看了看正在旁边下棋的两个大男人，戚小久非常鄙夷的扯了唇角，都是江湖中走惯了，再见面不比武切磋也就罢了，居然开始一起下棋！真是附庸风雅！

不过嘛……戚小久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小东西正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瞧他，乐呵呵地吹着泡泡傻笑。

戚小久一看，嘿嘿，你不害怕是么，那叔叔我带你去玩刺激的！然后鬼鬼祟祟看了姓段的一眼，那人没瞧他，他贼笑着将人抱出了房门。

到了后院，左右无人，戚小久阴险的朝着球球看了两眼，“咱们玩好玩的……”然后一把将小东西抛得老高，等他掉下来时再用手接着，再继续抛，再接……如此反复……

他抛的那种高度，都不能说是小孩子平时玩的，那种高度，怎么说呢……几乎把球球抛过了房顶的高度……

可是球球一点都不怕，反而越来越兴奋，吐着泡泡喊，“飞……飞飞……球球要……飞飞……”

戚小久唇角抽搐，得，这小玩意儿还真不怕，不过既然他这么可爱，就带他飞一次好了。戚小久抱抱着小东西，“叔叔带球球去飞飞。”便施轻功在后院里不大点的地方飞来飞去，一会跃上房顶，一会蹿上树枝，直把小东西逗的，乐得咯咯的笑，戚小久都怕这小东西笑得太久，喘不过气怎么办……

不过显然是他多心了，这么玩了好一会儿，戚小久有些累了时，球球还是意气风发的小腿蹬着，嘴里兴奋的吐泡泡，要戚小久带着他飞，他甚至指明了要好几个地方长的红的白的黄的花……

戚小久一头黑线……这小玩意儿都不知道累吗……不过虽然他带着小东西飞了半天，身体却有些不想动，可是心里很满，想着一个小东西在怀里拱来拱去，笑着吐泡泡的样子真的很开心，很满足，即便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

呃……天上的星星他摘不下来，不过高出的红的黄的白的花嘛……小意思。

戚小久得知明明累得喘着气，可看到了主人立马又摇着尾巴去的狗儿，贝戋贝戋的笑着，给怀里的小东西摘花……

当吃晚饭时小东西对戚小久表示出非常依赖不想离开，甚至他娘亲自来抱都抱不开的时候，戚小久突然觉得，有个小东西真好。

任小东西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一脸笑容的对着玉无尘说，“没事，我抱着球球，喂他吃饭。”

“球球要……肉肉……球球要……飞飞……”

戚小久宠溺的摸着球球的头，享受着他在怀里蹬来蹬去，拱来拱去的舒服感觉，心里一动。

他和雷风行都是男人，这一辈子是不会有小孩的，不如就……

晚上球球还是霸着戚小久，不想跟着他娘睡，可还是被他娘强行抱走了，听着球球自打他来第一次哇哇的哭的惨烈，戚小久心里这个揪得疼哦……

“喂，雷木头，你说我们也去养个儿子好不好？”

“好啊，你给我生一个。”

“喂，我是男人，怎么生儿子！喂，你手不要动！”

“喂，我在想事情，不要往下了！”

“嗯……雷木头……我想要个儿子……啊……”

“嗯……雷……快……快……”

“进……进来……噢……”

从玉无尘这里离开后，戚小久和雷风行决定，如果碰到有缘的，就养……

五年后，戚小久和雷风行终于得偿所愿，在一个小山沟里遇到一个弃儿，于是将他带在身边，用心教养……

不过那一年好像江湖中出现了几个很有名的人物。

一个是会用什么九阳神功的英挺男子，现已是一方教主，此教原为邪教，现在正在改革，所以亦正亦邪……

一个是艳名播天下的名 女支 ，谁见了她都会被勾了魂，这天下没有她想不了的人，办不了的事……

一群是出道就一直一起不分开的侠盗，打着盗亦有道的牌子，从来没失手并且没被官府抓过……

这些人出现倒没什么，只不过江湖中对这些颇为关注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正遍天下寻找，在自己最困难时帮过自己的一位有缘人，尊他为师，如果有人提供线索，金银财宝，要多少给多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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