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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1】
        我，云忆柳，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因为保留了前世部分记忆，
　　使得我的聪慧异于常人，但也造就了我的不凡经历
　　六岁为太子太傅，手持先帝御赐的戒尺，
　　亲手为天宇王朝培养了一代盛世明君。
　　站在辉煌的顶端，拥有绝世姿容的时候，为何心底所想的依旧是
　　那位如月华般的男子，以及那悠闲自在的生活。
　　无论是风汐还是天宇的帝王，或者是一代名臣，世间出色的男子都在为这
　　独一无二的平凡女子魂牵梦萦，在浅笑间的卓然气韵，抵过所有的美丽女子。
　　如果有一天，这样平凡而睿智的女子，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
　　会有着怎样结局……
　　当美貌与才气相碰撞，当权势与平淡相纠结，真爱该何去何从！
【文案2】
她是世间最平凡的女子，也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她有着无与伦比的睿智和卓然脱俗的气质，                        
谈笑间的低眉浅笑，抵过了世间所有的女子。                        
她，保留了前世的部分记忆，有着无人可及的阅历                        
六岁为太子太傅，手持先帝御赐的戒尺，                        
亲手为天宇王朝培养了两代盛世明君。                        
帝王、神相、才子、名臣……                        
最为出色的男子都在为之魂牵梦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抹生命的延续不知道像谁，典型的魔神转世，                         
天纵奇才，年仅三岁，已经超过母亲当年的风范，                         
世间所有的毒物和动物都对他心生恐惧，人称小小“鬼见愁”                         
为了维护自己的母亲，不惜一切代价，                        
立于巅峰，睥睨万物。                     
                  
当最初和至今相碰撞，                 
该做怎样的抉择？                 
                 
天流：无论上天入地，我也要追到你，并不是为了索要情债，                         
而是，为了能够留你在世间多过一日，即使短暂，也能                         
让我回忆永恒！



绝世小帝师   作者：弯月儿

第一章 云家有女

　　我，云忆柳，是云家书院主事云之凡和武林第一美人夏寄悠的小女儿。上面有两位大自己十岁的哥哥，一个擅文，一个擅武，承袭了爹娘完美的容貌，小小年纪已经以及俘获不少无知少女的芳心。

　　家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便是我的爷爷云斐老太傅了，麾下的学子不是当朝赫赫有名的臣子和文人，就是皇孙贵族，算得上桃李满天下，连风汐和天宇两国的天子都曾经师承于云家的这位年逾七旬的老者，也因此云家书院声名显赫，地位卓然。

　　我的父亲云之凡，也名噪一时，凭借着过人的才学，轻而易举赢得了我娘的芳心，两人的婚礼也成了当时津津乐道的话题，不过之后天性淡然的父亲就带着美妻回书院协助爷爷教学，除了传出夫妻俩恩爱有加外，便无其他消息传出，令众人扼腕不已。原因是当年的我娘有"毒"美人之称，十分古灵精怪，且脾气暴躁武功卓绝，连贵为武林盟主的外公都头痛不已，当年女儿出嫁，他几乎是不惜血本陪嫁大量财物，生怕书香门第的云家反悔。谁曾想我娘嫁进云家多年，不但安心相夫教子，夫妻恩爱，性子也变了许多，对外公也温文有礼，使他不得不佩服起我父亲这不好名利的女婿来，不但亲自教导两位外孙－－云沛一和云沛尔的武学，还主动包揽了云家的护卫任务。

　　前有天子门生，后有武林盟主护卫，使得云家书院即使入学考核再难啊，每年还是会有无数学子趋之若鹜，屡败屡战。皇孙贵族，富甲一方的商贾都捧着不菲的黄金珠宝送自己的子嗣来入学，而贫穷人家只有靠着天资在考核中拔得头筹以期将来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

　　可是让云忆柳不明白的是为何再世为人之后，自己还拥有着前世的部分记忆以及丰富的学识，以至于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偷偷倒掉了一半孟婆汤。

　　前世的自己该是幸福的吧，虽然记不起大概，但是想到之后却有着全然的满足，那些人或事，不记得也罢，记多了反倒是拖累。不过，自己那些数十年累积的学问和生活阅历却莫名地保留了下来，还有不属于这个时代超越无数的科学常识，如同穿越了时空一般。云忆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一定上辈子积德不少，让她这辈子顶着娃娃的身躯，智慧却远超于那些成年人，也包括自己的爷爷－－当朝赫赫有名的老太傅云斐。

　　一开始云忆柳由于受刺激太深，沉默了一年再开口，连哭声也很少，表情一直淡漠着，吓坏了自己的父母，以为生的孩子是傻子。脾气还是有些暴躁的夏寄悠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夫君，不该让他高龄产女，于是乎可怜的云之凡被赶往了书房睡，每天顶着个黑眼圈上课，。

　　终于，想通的云忆柳开始接受事实，适应起现在的生活来，同时也不忍心自己的父亲变成记忆里的某种珍贵动物，能够和娘亲恩爱如初，自己开始慢慢显露出超常的智慧，直到两岁的自己背出通篇的三字经，并解释得头头是道，自己父亲这才回归娘亲的怀抱。

　　可是，爷爷这老狐狸却如获至宝，不但剥夺了云忆柳这个两岁娃娃玩乐时间，还抓着她一起和哥哥上课，气不过的云忆柳就和老头子辩论了几句，结果把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监督哥哥们的课业，负责批改学堂内学子们的功课，还有一年一度的入学考试，自己的宝贝爷爷竟然溜出去和老友下棋，真是岂有此理！

　　『好，让我负责是吧，你以为我会再让人进书院增加我的负担吗？！』云忆柳计上心来，结果那年入学考试成为数百名考生的噩梦，重重难关之下，只有寥寥数人合格，成为书院史上录取率最低的一年。

　　云老太傅得知后，反而宣布以后历年的入学考核皆由自己的宝贝孙女负责，让云忆柳哭笑不得，没想到一个古代的老学究竟然欣赏起她现代面试的方式，甚至跑来当看戏。

　　『呜……』云忆柳终于明白自己的童年将会『与众不同』，因为这次入学考试，也让自己也名动天下，风头直逼爷爷，导致第二年考核的人数成倍增加，还有不少皇孙贵胄，捧着稀世珍宝前来求学。似乎只要入了云家书院，便能够如同云家小女一般聪慧过人。

　　

　　又是一年入学考试前夕，云忆柳正算计如何折腾，呃，考核那帮求学的孩童，一个稚嫩声音传来，却有些讨厌。

　　『小师姐，今年有两百多人来报名考云家书院呢！』去年『杀』出重围进入书院，天宇首富的宝贝儿子钱余任，此时却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哼！谁让这个女子去年那么刁难自己，好不容易合格了，还恶狠狠地敲了他一笔，虽然是拿去赈济灾民了，但是还是不舒服。自己好歹是有名的『小财神』，却被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女娃耍得团团转，这是丢人啊，『看来小师姐魅力无穷哦。』钱余任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

　　『小师姐，我来帮你做护卫。』憨厚的岳峰是将门之后，去年的考核，有人看不起两岁云忆柳，试图欺负她，岳峰挺身出面的，也因此被破格录取，基本上是被云忆柳当保镖和苦力在用。

　　『哼，你不如去帮那帮学子去做护卫，免得被小师姐打击太深……啊……』钱余任的多嘴得到了报应，身上昂贵衣衫被云忆柳桌子上的酸梅汤染了色，急得直跺脚，当事人却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

　　『岳峰，去让农序不要再忙那些蔬菜瓜果了，马上过来。』要说去年最成功的便是招来这个喜欢种田研究花草地学生了，在这批学生中是年岁最长的，已经年满八岁，不过是乡间一个老农收养的孩子，却极吃得起苦，光看他小小年纪满手的老茧就知道了。怀里揣着一本失传的园艺书籍，还带着许多奇怪的种子，后来爷爷告诉自己农序可能是神农的后人，赶紧招收了进来。一年后不少种子都种了出来，云忆柳激动快哭了，竟是些现代常吃的瓜果蔬菜，成熟后在她的指导下，做出的菜肴甜点，味道奇佳，所以每到吃饭，大家都是用抢的，生怕动作慢了抢不到。

　　『钱钱，你去帮我把名单按照去年的格式抄录好，我让农序岳峰帮你啊。』

　　『不要，我要去洗衣服。』钱余任正心疼自己的衣服，根本不理睬自己的师姐。

　　『原本想介绍几种新的菜肴做法的，还有昨天从爷爷那里翻到一本经营客栈酒楼的奇书呢……』话音未落，六岁的钱余任就拽着岳峰找农序去了，切，真好拐，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至于，什么营销奇书，随便编一本就来了。

　　次日的入学考试，真是精彩纷呈，让云忆柳不禁感叹起来，古时的学子求学之心比现代的更为强烈，不过都是些五岁到八岁的小娃，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第一个，扭着肥胖的身躯拿着十万俩银票进来。

　　第二个，一脸的奴才相，一副小人的样子。

　　第三个，一进来就是猛背书，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个，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兜里鼓鼓囊囊的。

　　第五个，猛掉眼泪，哭得比女子都哀怨。

　　第六个，手里竟拿着一串玉色的珠子把玩着，是云忆柳特地扔在地上考学子的，结果这家伙说是自己的……

　　……

　　此时的云忆柳，不得不庆幸将自己两位哥哥叫来帮忙，否则自己不被累死，也要气得吐血，竟是些歪瓜裂枣。云家书院招收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八岁以下，五官端正，这些孩子也不照照镜子，明明已经超龄了还来凑热闹。到最后，云忆柳干脆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任由自己的哥哥来考核。

　　连续两日的考试，两百多人刷得只剩下二十二人，云忆柳根据成绩将排行后二十位的分配的到外院去学习，只留下熟知音律又写得一手好字的文月叶，还有便是爷爷出面直接留下的天宇国的太子宇文晨轩。

　　于是乎，书院的内院更为热闹了，财迷的钱余任；沉迷于种菜的农序；憨厚莽撞的岳峰；温文尔雅的文月叶；最后是尊贵无比的小太子；这些个活宝聚集在一起，每天都精彩无比，云忆柳看了实在不明白，这些孩子最大也不过八岁，为什么心思却比她都还多。

　　她还小，经不起折腾……


第二章 初入学堂

　　云家书院的独特之处，就是学习内容比一般的书院广泛，还会针对不同学生的特质开设专门的课程，教授武术的更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算得上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文武兼顾了。即使资质再平庸，几年下来也能有所建树，这也是众人挤破脑袋要进入书院的另一原因，汇集了各家名师，除非是痴傻之辈，总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不知道是这几日书院的学习太宽松了，还是这帮孩子太无聊，每到课余都会上演全武行。

　　第一日，钱余任追着云忆柳要菜谱和书，和岳峰打了起来，不小心伤到了路过的文月叶。

　　第二日，好奇的小太子命令农序讲解菜地里所有的蔬菜瓜果，结果农序嫌烦和太子的侍卫打了起来，文月叶再次路过，又伤及无辜。

　　第三日，小太子喊云忆柳小师妹，其他人不干了，打起了群架，文月叶劝架，又受伤了。

　　第四日，钱余任和小太子别苗头，在花园弄坏了农序的花草，结果三人都挂了彩。

　　第五日，几人聚在一起读书来着，不知怎么又生了口角，还不小心将前来劝阻的云忆柳推倒在地。

　　不到五日，几个人都挂了彩，原本俊帅的小脸都有些狰狞，连小太子的额头上都有些瘀青，这群人要在这里待五年，再折腾下去离缺胳膊少腿倒是不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书院是武馆了。负责教授武学的师傅乘机起哄，老狐狸爷爷采取养鱼政策，放任自由，让她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女娃来管，真是看得起她，父亲又随娘亲去探望外公，两个哥哥负责协助外院的教学也已是焦头烂额，真不知道是在折腾谁。

　　这群孩子，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了，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云忆柳扯着嗓子大喊－－

　　『都给我住手！』云忆柳看着自己手上擦破的皮，再看看眼前混乱的场景，就算平日里再稳重自持，也忍无可忍了，『元香，巧荷把他们分开，再有谁敢动手就毒哑了他捆起来！』

　　云忆柳无意间救下的两位美婢刚满十岁，却已经深得自己娘亲的真传，是用毒的高手，平日里及其崇拜自己的小姐，看到小姐手上的伤心疼不已，所以听到吩咐就摩拳擦掌冲了出去。

　　还未等元香和巧荷动手，一群小屁孩就散了开来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来不吭声，看来还是非常识相的。云忆柳这才满意地让元香抱她坐到桌子上去，这样就不用抬头看这些小"疯子"了，清了清嗓子开始总算账。

　　『农序，你出去看一下花园里的蔬菜和水果，叮嘱厨房中午做些清淡败火的食物。』农序平日里也就爱好花花草草，不喜争斗，绝不是他挑得头，解决了这个闷人，接下来就是刺头了。

　　『元香，将文月叶带到房里去上药，看来伤得不轻。』真弄不明白，一个十分儒雅七岁孩童，挨打都不知道躲，这下好了，成『猪头』了。

　　『岳峰，你的火爆脾气能不能收敛点。你不是说以后要跟随父亲上战场报效家国，你这般鲁莽，不给你父亲添乱就不错了。去把《兵法戒要》抄一遍，书院守则抄写十遍，什么时候交来什么时候吃饭!』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岳峰，听了云忆柳的吩咐，只犹豫了一会儿变乖乖离开了，相处一年下来，知道小师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还是识时务的好，那一声大喝比他声音都响，唔，好可怕！

　　"钱余任，你再挑起事端，我就让你再交十万两学费赈灾！"云忆柳抓住了小财迷的痛脚，吓得他不敢出声。

　　"你……书……"钱余任半天挤出两个字，云忆柳于是令巧荷拿来允诺给钱余任的书。

　　"你听好，书可以给你，但是你回自己的书房去抄书院守则一百遍，今天不许吃晚饭！"

　　"为什么？！"毕竟是六岁的小孩子，饿一顿十分在乎。

　　"免得你经历太旺盛，老是给我找事，如果敢偷吃，那你明天一天别吃了。"满意地看着小财迷灰溜溜地走出屋子，然后将视线转向这位天宇国的未来。

　　宇文天晨此时也默不作声了，只是瞪着坐着台子上的小女娃，天晓得为什么会有些怕她，此刻的云忆柳如同他的母后一般有威严。

　　"宇文天晨，叫你的侍卫给我滚出去把门关上。"略带稚气的声音，格外清越响亮，宇文天晨的侍卫竟不用吩咐非常听话地出去了，宇文天晨也一愣，乖乖站着。

　　"宇文天晨，你倒是有做昏君的潜质，估计再这样下去，你父皇的基业会毁在你手里。"云忆柳冷冷地看着眼前八岁孩童，正对上他挑衅的目光，直到他低下头去。

　　"你……乱说。"宇文天晨嗫嚅着。

　　"你还是个太子，就一天到晚指挥自己的侍卫到处横行，也不管面对的只是一群孩童，今日你以大欺小，明日你不是要杀戮成性！还嫌弃书院的伙食，令侍卫去镇上的酒楼为你订一日三餐，如此不知节俭，早晚会败光你宇文家的基业！"一口气说完，有些口干的云忆柳一口气喝完巧荷递过来的茶水。

　　"书院的饭菜不好吃……"宇文天晨试图争辩，但是被云忆柳凌厉的目光吓了回去，母后也说过自己太过浪费，但从未那么凶，好可怕啊！

　　"你根本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云忆柳想起被宇文天晨倒掉的饭菜，就一阵心疼，平素最讨厌别人浪费了。

　　"外面在受灾，你却在这里浪费粮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即使你从酒楼订的饭食也是大部分丢弃的。"云忆柳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决定了什么，"从明日开始早上和课余时间，与农序一起学院的田里帮忙，今天的晚膳你也不用吃了，回去早些休息吧。"

　　"哼！"宇文天晨虽然不服，但自知理亏，再者云忆柳的一番话在情在理，使他辩驳不得，算了，就当不与小人计较，挺胸抬头地离开了。

　　"记住谁不想在书院待着，可以不用去！"

　　最后的一句话，让欧阳天晨不再有侥幸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无可奈何，因为但凡天宇国的太子都必须入云家书院学习是先祖留下的规矩。况且云忆柳的突然发彪，着实震慑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小皇子，原来三岁的小师姐可以比娘亲还凶。

　　摇着头，看着小太子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文月叶，心念一动，赶紧跳下桌子，跑出了竹云居，速度之快，竟让婢女巧荷用了轻功才追上。

　　

　　赶到文月叶的寝居，元香已经走开，门虚掩着，里面似有小声的抽泣，心下叹了口气，自己果然没有料错，文月叶临走之前还有刚刚被打的眼神实在悲伤得让人心痛，一直强忍着，现在估计全都发泄出来了。

　　"巧荷，去药箱把娘亲为我配的伤药拿来。还有，看看元香是不是去拿文月叶的晚膳了，把我的也拿来。"嘱咐了婢女几句，自己轻声推门进去。

　　"月叶哥哥，给你梅子糖。"云忆柳来到文月叶床前，轻拍团着身子在床上人，想起刚才在桌上看到的汤药碗，便掏出了娘亲为她特制的梅子糖，记得有人在上一世告诉过自己，觉得累的时候可以吃些糖，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吃些巧克力，不过这里不可能有那种来自未来的糖果，真有些想念呢。

　　"谢谢。"似乎是梅子糖独有的清香感染了文月叶，也似乎是云忆柳清越而带着稚气的声音，甜美温柔的笑颜感染了文月叶，使得他的难过缓解许多，接过糖果，放入口中，独特的香气和甘冽在舌头上绽放开来。

　　"哈哈，不客气，月叶哥哥，我来给你上些药吧。"看到元香河巧荷将伤药和饭食送了过来，便示意她们先行出去，"这个药是娘亲配置的，效果很好，明天就不会肿了，上过药陪柳儿一起吃饭吧，肚子好饿呢。"

　　一时间，文月叶忘了要拒绝，任由云忆柳为自己涂上清凉的药膏，时而传来的淡雅甜香，让他小小的心灵有所触动，自爹娘过世后，就不曾有人这样关心过他，虽然这里衣食无忧，但是却让他感到孤单，异常想念自己的父母。

　　"好了，过两天，一个漂亮的月叶哥哥就会回来啦。"云忆柳随即拉着文月叶的手往餐桌走去，转身的时候，也忽略了他脸上闪现的一抹红晕。

　　饭菜的香味传来，胃口不佳的文月叶竟然破天荒地随着好胃口的云忆柳吃下了一碗饭，菜也吃得差不多，饱足的感觉和缓解的心情，让刚刚哭得疲累不堪的他有了倦意。

　　"好了，月叶哥哥，快去休息吧，明日你可以请假哦。"换来丫环取走餐盘，看着文月叶乖乖躺倒床上，云忆柳开始哼唱起，记忆中那些好听而独特的童谣，虽然不属于这个时空，却依旧给人安心放松的感觉，配合着她甜美的声音，床上文月叶很快进入了梦乡。

　　轻喘了一口气，云忆柳留下一包糖果和药膏，这才转身离开，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竟然学三岁的孩童怎么自然，看来这小小的身躯自己非常适应呢。她突然发觉，当自己真心接受这个世界，自己的家人后，一切越来越融洽，曾经有些苍老的心，变得孩子气起来，虽然学识阅历依旧保留，明显的举手投足间是实实在在的孩童。

　　不过，云忆柳不曾料到自己善意的陪伴，换来的是一份终身相守的情谊。

　　
第三章 一语惊醒

　　自此风波之后，大家变得相敬如宾，特别云忆柳在的时候气氛会格外融洽，再也不曾有过打闹，读书都异常刻苦，连云老太傅都不得不佩服其自己的孙女，虽然年龄尚小，却有着让人信服的奇特力量。

　　平日里只顾着弹琴吹箫的文月叶，也开始勤加练武，悟性之高，令人乍舌。宇文天晨由于参与田间的劳作，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晒得黝黑了，胃口却是大增，不但将书院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有时甚至主动添饭，体格也健壮了不少。

　　清晨，书院的学子大都还在睡梦中，云忆柳却已经悄悄起身，准备去田间"探访"一下那位皇子"农民"，谁知道被起来练剑的文月叶逮了个正着，实在拗不过这个漂亮得让人嫉妒的男孩，只好应允他跟在身后，顺着小路来到书院专属的田地。

　　豁然间的一片开朗，伴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还有果蔬特有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垂涎起架子上的葡萄，云忆柳便令文月叶摘些来吃，一旁的农序只是笑着摇头，这个小师姐，偏喜欢自己偷着摘，还命令他当没看见，说这样的比较香。

　　"谁让你摘得？！"宇文天晨正愁找不到如何应对小师姐的机会，岂能放过。

　　"农序都不管，你多什么事！"文月叶推开宇文天晨的手，径直爬上梯子。

　　"很可惜，这片葡萄一个月来都是我在照顾，我不允许你们摘！"宇文天晨说得理所当然，"前几日，小师姐不是还教训我，不能不劳而获吗？"

　　"可是，这些种子都是小师姐和农序一起想办法种出来的呀！"有些纤弱的文月叶当然不比宇文天晨的健壮，特别是最近由于种田的关系使得力道见长，文月叶竟不能动分毫。

　　"那又如何，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现在这里是我来管理，出力的也是我，就该由我说了算！"宇文天晨当时得知这里的蔬果大都是云忆柳帮忙种了出来，而且还分别取了贴切容易牢记的名字，已经诧异不已。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以及皇子的劣根性，凭什么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可以对自己管头管脚，更要命的是自己竟然会听从，这还罢了，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云忆柳经常只有一两句话，就把他这个天宇国堂堂的太子给噎得死死的，真是岂有此理。

　　"月叶哥哥，下来吧，柳儿不吃葡萄了。"云忆柳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半个月前见宇文天晨十分勤勉，就宣布他和农序共同管理天地，还让大家轮流跟着一起学种地，结果轮到她没道理了。

　　文月叶听话地下了梯子，同时瞪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宇文天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小师姐作对，小师姐是很好很好的人呀，一直都很关心大家呢。

　　"宇文天晨，知道为什么要让你种地吗？"云忆柳看到一副的胜的嘴脸，充满着挑衅，一时有些气不过。

　　"知道！你不用重复了，况且我现在并没有浪费粮食啊，侍卫也被我遣了回去。"此时的宇文天晨一脸的你奈我何，和身上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

　　"扑哧……"一声云忆柳笑了出来，清秀的脸上洋溢着甜美可爱的笑容，让宇文天晨有了一瞬间到失神。

　　"你是不服气吧？抑或是认为我在故意整你"云忆柳一语中地，让宇文天晨脸涨得有些通红，"一个君王若要真正体会民间的疾苦，最好的方法便是亲身体会一下他们的艰辛，更何况农业是国之根本，于是，我便让你来种地。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了解，一粥一饭均来之不易，更重要的是锻炼你的耐力和精神，避免你将来可能会有的奢侈浪费呀。"

　　"我已经不浪费了，为什么还要天天来？！"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云忆柳发觉自己一个多月来的心血可能要白费了，这个小皇子还是那么顽劣，有些难过，"天宇国的今年的灾荒你该知道吧，不少省份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百姓，而国库的款项却已经大部分用在修筑边防和军队上，税收也要半年后才能收缴上来，你父皇不愿眼睁睁看着百姓受灾，但是巨额的赈灾费用即使掏空国库也不够。民间筹集到捐款少得可怜，只能任由那些富人每日山珍海味，不顾民间死活，知道为什么吗？！"

　　见宇文天晨还是不明就里，干脆挑明了说："本不该告诉你，造成你父皇得不到民间支持的，正是你这个天宇国唯一的皇子，未来的君王！"

　　"关我什么事！！"宇文天晨觉得冤枉，"若不肯捐款，查抄了他们便是，京城里多得是有钱人家，也有些个贪官……"

　　"你一个太子，一餐饭就要耗费上百两白银，每件衣服还有被褥都是上好的玉蚕丝，一年光你的花销就要两百多万两，你父皇母后十年都不及你一年的开销，你叫他们怎么开口向臣民们索要赈灾款项？！而且由于你的浪费，造成民间奢侈成风，每年整个国家因此要多耗费几千万两白银，这些钱足以救济灾民了！"云忆柳有些咄咄逼人，没想到这小皇子真能折腾，估计再不管教离亡国之君倒是不远了。

　　"呃……我，真的……不……知……道……"宇文天晨根本没料到自己一年的花销是父皇母后的十倍，平日他们的管束和劝导从未当回事，动不动便是吵闹，一时间竟羞愧不已，说话也不连贯了。

　　"你在这里的一切，你父皇都清清楚楚，并且授意我爷爷可以适当管教责罚，如今我只是让你种地，已经宽宥你了。按你父皇的意思，要饿你几日的，饿到你什么都吃为止。"云忆柳不禁替这个皇帝可怜，自己和皇后都十分节俭，整个后宫也就两三个妃子，却过度宠溺这个唯一的皇子，特别是几个嫔妃也对小皇子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结果惯出了一个奢侈成性的太子，估计是没有办法了，便送来书院管教，自己眼不见心为净，这才能狠下心让小皇子好吃点苦，受些教训。

　　"宇文天晨，或许你觉得我过分，让一个堂堂皇子早起晚归，粗茶淡饭，却容忍钱余任偷溜出去买零食。原因很简单，你是天宇未来的君王，你的臣民将会以你为天，所以你必须注意自己的一切言行举止，这是你逃不开的责任。你是极聪慧的，学业的出色也是你父皇母后由着你的原因，孰不知这样反而害了你。要知道，君王的昏庸毁的是一个国家啊！"看到宇文天晨动容的神色，云忆柳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小皇子自此以后该会好很多吧。

　　"我只是希望，希望在若干年后看到你缔造的天宇盛世，到那时，我可以颇为自得地告诉别人，当今的天子也是出自我们云家书院。如若不然，叫我们云家有何脸面却面对那些黎民百姓！"云忆柳的慷慨陈词，让旁边的农序，以及文月叶都瞠目结舌，也被偷偷跟在后面的云斐老太傅看在眼里。

　　＊＊

　　又过了一个月，某日午后竹云居内，钱余任任命地给云忆柳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小脸凄惨无比。

　　"你明知道小皇子拿自己的粮食和银两分给灾民，不告诉我算了，还和我打赌，你骗人！"钱余任心痛不已地看着不属于自己银票，自己怎么会犯贱和小师姐打赌十万两看宇文天晨是去下馆子还是去赈济灾民。

　　"哼，自己不先了解清楚，就贸然和人打赌，一点把握也没有，输了活该！"云忆柳嘲笑起钱余任的天真，根本忽略了他才六岁，"正好，我们云家书院明日休学去赈济灾民，这下钱够了"

　　"那是我的钱！"钱余任恨恨地说着，自己又被小师姐算计了。

　　"这么计较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熬粥做包子去！"

　　"呜……"熬粥做包子，他才六岁耶，比灶台高不了多少，做包子？！他的小手估计只能捏出小笼包，还是破馅的，"宇文天晨，师姐拿你和我打赌！"不甘心的钱余任，看到进来的人，立刻露了底，准备在一旁看两人吵架。

　　"这个，拿去！"宇文天晨只当没有听到，塞了几张纸给云忆柳，然后拽起瘦小的钱余任往厨房走去，"既然你有精神看热闹，就一起帮忙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云忆柳原本有些不好意识，以为宇文天晨的性格该是发脾气的，可是如今却塞了四十五万两银票给她救济灾民，要知道他来书院，父皇给了他五十万两，现在竟然捐出了九成，太让人意外了，身上穿得衣着也改为书院发的书生布衣，比起先前的珍贵丝绸，更让人眼前一亮。

　　事实证明，即使是布衣穿在宇文天晨的身上也难掩其与生俱来的皇族气质，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女儿要挤破头进皇宫了，皇帝已经让人趋之若鹜了，更何况是帅气的小皇帝，云忆柳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明日该是劳累的一天呢。

　　看着手中的银票，云忆柳莞尔一笑，想到了什么，是时候让大家看看云家书院的教育成果了，不是吗？

　　
第四章 比试？下聘？

　　那日的赈济灾民异常成功，小太子身着布衣亲临灾区为百姓施粥，和天宇首富的宝贝独子一起捐赠九十五万两帮助灾民重建家园。一时间传为美谈，先是皇上皇后吃斋一年为百姓祈福，接着是皇妃们捐出大部分首饰，天宇首富钱越继儿子之后又大手笔地扔出五百万两，之后便是各地富商大臣纷纷解囊，最后竟筹集了两千多万两，足以赈济灾民充裕国库了。而民间的奢侈之风也渐渐消弭于无形，皇上和皇后天天吃素，小太子身穿布衣自己种菜吃，谁还敢摆阔和皇家较劲啊。

　　云家书院的成功教导小太子，受到了皇上的丰厚赏赐，更令云忆柳成为太子的伴读，起到督学太子的作用。

　　圣旨一下，云忆柳更是有恃无恐管起宇文天晨来，偷到掉不喜欢吃的茄子，被罚三天不许吃其他东西，只能吃茄子全席。

　　读书稍一偷懒，便是长篇大论洗脑，引经据典，半个时辰不带重复的。

　　宇文天晨由于一手漂亮的字，更被云忆柳拿来做代笔，帮忙抄写破损书籍，还有就是帮忙批改外院学生的作业。

　　还美其名曰，让他早日了解天宇国的下一代，为他将来登基作准备，自己则偷懒和文月叶溜出去玩。

　　人是有习惯的，即使你贵为太子也不例外，宇文天晨由当初的不服气和逆反，变成了云忆柳让干什么就什么，虽然堂堂太子常常会哭笑不得，不过在反思当中不得不承认小师姐的确是在为他着想。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云家书院每年都有学生毕业出去，也有不少学子招收进来，云忆柳不再抛头露面去面试这些学生，改为在幕后出谋划策，使得云家的入学考核越发的刁钻古怪。

　　春日的午后，前院在紧张地考核着新来的学子，内院的学生也被叫去帮忙，云忆柳却跟个没事人一般，躺在屋内的睡榻上闭目养神，只留下了文月叶在一旁吹箫解闷，乐曲悠扬而舒缓，让云忆柳昏昏欲睡。

　　"不好了，不好了，小师姐，有人上门来踢馆了！"岳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嗓门之大，把云忆柳吓得跳了起来，习惯性地躲到文月的怀中，一时间睡意全无。

　　"我以为是你来踢馆了！"惊魂未定的云忆柳轻拍胸口，不是她胆子小，睡梦中突然被吵醒，而且是"噪音"吵醒，实在是无法平静，那个岳峰颇有三国中张飞的潜质，声如洪钟。

　　"你吓到小师姐了。"见云忆柳一副受惊的样子，赶紧放下玉箫将她揽进怀中轻拍着。

　　"呃……对不起……"岳峰有些不好意思，放轻了声音，将前院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下。

　　原来是风汐国的汐炎书院的主事带着自己的弟子前来上门"讨教"的，而且点名要见云忆柳，云沛一本想婉拒请他们离开，结果几个小孩开始闹腾起来，语气之冲让人以为是来找碴的，刚好书院许多学生在便起了争执。一些未考核的学生和家长在边上起哄，还有考试失败的富家子弟的父母说起了风凉话，于是云家兄弟便冲动之下答应了对方的挑战，结果后来才想起自己的爷爷和父母都已外出，对方又是来自风汐的皇家专属书院，兄弟俩不知道如何收场，只得唤了云忆柳出来。

　　"就这件事啊，用得着这样大声吗？！不理他们便是了。"云忆柳在文月叶的怀中找了个舒服姿势，微微一笑，怪不到岳峰会说是来踢馆的，看来来者不善啊。也难怪汐炎书院会前来挑衅，原本两家不分伯仲的书院历来相安无事。两年前的赈灾让云家书院名扬天下，特别是将一向奢侈成性的小太子在短期内教导得节俭起来，成了各地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广为流传，当然也包括风汐。

　　第二年的入学考试，富家子弟来书院报名的更多了，甚至有来自风汐的名门望族，不惜重金送自己的子女前来，导致书院两年来所收的学费和有钱人家的捐赠竟然达一千多万两，这还不包括文房四宝，珍贵书籍之类的，彻底将风汐的汐炎书院给比了下去。要不是风汐国定得规矩，但凡要入朝为官的男子必须由汐炎书院毕业，估计连报名的人也没有。不过，听闻他们后来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位高人，据说是神相世家唯一的传人，这才挽回了些许失地，至少风汐国的富家子弟不再有到云家书院读书的事发生了。

　　看来来人便是那位高人了，可是神相世家的人不是以沉稳内敛著称，岂会带人跑到天宇国来耀武扬威的，这么做根本没有好处呀，赢了便罢，万一输了可是连里子都会给丢了。

　　"还有件事……"爽朗的岳峰竟吞吞吐吐起来，仔细看着小师姐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云忆柳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有人来挑衅，这几人该是兴致勃勃地和人比试，这样急匆匆来叫她，该是令有原因，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们拿什么做筹码来比试！"

　　"是……小师姐……你……"岳峰见云忆柳没有反应，于是继续说下去，"对方带了一堆奇珍异宝，还有风汐镇国之宝和汐明珠，说是如果他们赢了，东西作为太子的聘礼，还要把小师姐带走；若输了，东西留下，他们走，之后再不来……"

　　"你－－说－－什－－么！"云忆柳回过神来，少有的激动，她不过六岁而已，容貌和自己绝世倾城的娘亲更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只能算的上清秀可爱，估计再长大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观，因为五官都摆设在那里。那么让他们来向她这样平凡而又乏善可陈的女子求亲，还是替风汐当今的太子，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找一个气度和才华足以担当起将来国母的女子，可这也太早了点吧，自己离可以婚嫁至少还有八年啊。再说，她并不出名，自己保留了前世的部分记忆，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使自己的父母也只当女儿是天资过人而已，除非是自己老顽童般的爷爷到处去炫耀自己，要不就是那位神相世家的后人算出了什么。

　　"棘手了呀！"云忆柳思量着该如何应对，却对上了文月叶清澈的眸子，"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呀？！"示意着岳峰先离开，云忆柳耍赖似的抱着文月叶，寻求答案。

　　"柳儿，怎么办呢？不能输，会丢了天宇国的脸面，毕竟小皇子在这里，柳儿也会跟着离开；不能赢，因为谁都知道和汐明珠，是只有风汐国的皇后才能拥有，风汐的规矩只有和和汐明珠认定的女子才能成为未来的皇后。"文月叶笑得温婉而优雅，"拖着更不可能，柳儿，你这次进退维谷了呢。"没有人在的时候，文月叶习惯地唤起云忆柳的名字，分析到此，聪慧如小师姐，该知道怎么做了。

　　"是呀，进退维谷，不过一切都未知啊……"云忆柳心下有了主意，任由文月叶牵着手，缓步走向前院，可以预见那里应该气氛极其诡异。

　　
第五章 初次对峙

　　偌大的厅堂，此刻确是热闹如市集。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会吓得躲起来了，看来云家小姐也不过如此，配我风汐的太子实在是勉强……"一位十岁大的男孩见大半个时辰，也未有人来，有些不耐，汐炎书院年轻的主事只是笑着，并不阻止。

　　"既然觉得勉强，大可现在离去，用不得那么委屈。"云忆柳人为未到清亮且带有稚气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好奇的目光，传说中的天才少女该是怎样的容颜呢，一时间竟安静下来。

　　"小女云忆柳，见过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看到众人略带失望的眼神，不免觉得好笑，在这些俗人眼中，容颜和才华该划上等号，她这般的平凡，毁了他们心目中杜撰出来的形象。

　　哈，梦想和现实总是差距太远，这也好，可以少些烦扰，女子若是绝代风华再配上无比的才华，岂不是要倾国倾城毁江山了，无数女子的嫉妒，以及那群好色男子的抢夺，足以让红颜薄命了。

　　所以云忆柳非常满意自己的清秀平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差点忘了还有这即将面对的挑衅，直到感受到灼人的目光，便抬起头与之对视，眼前的男子该是和哥哥年龄相仿吧。

　　"呃……请问您来此只是为了发呆的吗？！"男子温文的容颜，让云忆柳想起了文月叶，不同眼神，一个捉摸不透，一个清澈如水，这人该是传说中齐家的传人吧。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沉稳，只不过身上散发着冷冷的气质，面部表情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于本身的俊朗儒雅融和在一起，一双眼睛却显露出一丝审视，抑或是算计，不明白，齐家向来光明磊落，怎会有如此亦正亦邪的传人。

　　对视许久，云忆柳装作败下阵来，岂能这么早就泻了底，转身去寻找跟在身后的文月叶，却发觉他已经跑得没影了，实在是奇怪，张望的眼神被人误解成了慌张，引起了男子的不悦和一闪而过的不屑。

　　"在下齐冉，风汐的太傅，汐炎书院的主事。"与其说是自我介绍，不如说是在陈诉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那请问齐太傅找小女子有何赐教呢？无论比试文才还是乐理，小女怎及得上你的一干得意门生，光是年龄就大了许多，即使胜了也不光彩……"云忆柳话里暗指着这几人以大欺小，"更何况云家书院不过是一介文人求学之地，不太适合用来争斗吧。"

　　"还未一较高下，便认为自己会输，这不该是你云家小神童的本性吧。"齐冉语气中透着固执。

　　"笑话，你未曾见过，怎会知道我的本性？至于小神童更不敢当了，不过是一介无知小儿吧了，云家书院多得是才子，多读了些书罢了。"云忆柳并不想挑起这场比试，毕竟长辈们都不在府内，况且无论输赢都有不利。

　　"这么说云小姐是认输了吗？！"齐冉话锋一转，似乎在激着云忆柳，"之前和你的兄长约定，若是云家书院输了，你便是我风汐的太子妃，既然如此，云小姐是否该收拾行装随我们回风汐了呢？！"

　　"笑话，父母长辈都还健在，兄长的承诺岂能作数，况且又是终身大事，实在太过草率！"云忆柳瞪了一眼冲动的两位哥哥，随便就卖了自己的妹妹，两位兄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长兄如父，云家的家训中也应该有一诺千金吧。若不作数，你的兄长该领受云家的家法了。"齐冉兴味地看着眼前不过六岁的女娃，竟能和自己侃侃而谈，看来卦象中显示的该不会错了，可以预见此女将来会是何等的天资了。

　　"这是我们云家的家事，不劳齐太傅挂怀！"云忆柳笑得灿烂，让大家有些莫名，只有云家兄弟和内院的学生知道，云忆柳很生气。

　　"那云家就是承认背信弃义，不如我汐炎书院。或者说，你们天宇的学子都是懦弱无能之辈了？！"齐冉好整以暇地看着云忆柳如何应对，自己的言行已经引起周围一群人的蠢蠢欲动了，不过有些奇怪，那些负责入学考核的人却异常镇定，全当是在看戏，看见心理素质之高。

　　"据坊间传闻，云家小姐在主事不在的时候，可以全权处置书院所有事宜，连你的兄长都没有这个资格……"齐冉又扔下一句话，犹如重磅炸弹，周围的人再次议论起来，似乎都想知道一个云老太傅为何将如此大权交于一位六岁孩童手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呀，看来齐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场比试也势在必行了。云忆柳一时间有些头痛，思忖着该如何应对，只一会儿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来，既来之则安之，神相世家又如何，不过也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论心计策略自己未必会输，不过该好好布局才是。

　　"远道而来即是客，客总该随主便吧。"

　　"那就悉听尊便了！"齐冉听到此话，明白云家小姐是应了这场比试了，不过似乎有些附加条件和要求，无妨，再天资过人，毕竟还是一个六岁小儿，"听闻云家书院内院的学生皆是百里挑一的，不但学识过人，且在兵法武学方面的悟性极高，不知能否有幸切磋一下呢？"

　　"既然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就不要舞刀弄枪了，不过都是些未成年的孩童，伤了谁你我都不愿见到，不是吗？！"一张口便是拒绝，内院的小祖宗，自己平日里虽对他们指手划脚的，但是他们身份非同一般，连同自己的兄长，将来极有可能是天宇国的中流砥柱，岂能随便拿来比试，万一有所损伤，不是云家书院所能担待的。

　　"那纸上谈兵总可以吧？"齐冉继续试探着。

　　"齐太傅说笑了，既是未成年的孩童，怎会这些兵家的道理，实在高看他们了。"云忆柳此刻终于明白齐冉到来并非是冲动，不愧是神相世家后人，目标直指这些内院的被保护着的学生，若干年后，这些人都是天宇的栋梁，所以探究他们的虚实，了解他们的状况尤为重要。兵法，哼，她的确传受了兵法给岳峰和宇文天晨，这都是不为外人所知的，越多人知道，对天宇越不利，所以齐冉恐怕要失望了。

　　"可是，有人不服气，想出来与我们一较高下呢！"齐冉看向云忆柳身后的一个男孩，长得极为壮实，要不是自己的同伴强行按住，估计此刻早已冲上前来了，看样貌和年岁该是天宇骠骑大将军的独子岳峰吧，真难为那些孩子了，传闻中岳峰力气极大，有乃父之风呢。可惜，这性格实在是冲动莽撞，难成大气。

　　"让齐太傅见笑了，小孩子都比较冲动。"示意自己的二哥哥将岳峰领了进去，自己的婢女也紧随其后，估计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至少比试结束之前都不会看到这个小莽夫了。

　　"真是可惜，本想见识一下岳家的兵法和枪法的，云小姐未免太过小气。"齐冉的语气确是意料之中，若是云忆柳放岳峰出来参加这场比试，他倒反而觉得意外。

　　"请问，齐太傅此行的目的是为何？"

　　"自是太子求亲，顺便切磋一下所学。"齐冉被问得莫名。

　　"那就是了，求亲又不是抢亲，比什么兵法武学。不如，文雅一些吧。"云忆柳将话转开，同时也摆明了自己的观点，比文可以，比武恕不奉陪。

　　"那就比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吧。"齐冉思忖片刻，继续说道，"下棋太耗费时间，不如就切磋一下琴艺，画艺和诗书，不知云小姐意下如何啊？"

　　"自是可以。"云忆柳应了下来，转身吩咐管家和哥哥准备所需的物品，将人员清场，只留下书院的学生在屋内，其余的都被赶到了屋外，大门敞开着，让这些看热闹的人有一席之地，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丝毫不忙乱。

　　看得齐冉有些疑惑，这不该是一个六岁女孩所该拥有的智慧和心思。而自己除了算出此女命格非凡，有母仪天下之姿外，其他的根本无从知晓，也是当日拿云忆柳的命盘和她不小心丢弃的丝帕放于上古至宝－－和汐明珠旁，才知晓的一切，明珠上竟显现出光辉的意向。

　　既是得到了和汐明珠的认可，便是他风汐未来的皇后，再者这位女子若真命格非凡，岂能让她留在天宇，将来必是风汐一统天下的障碍。至少，能将他齐冉的算计轻易化解，实在不容小觑。

　　
第六章 莫名文斗

　　用于比试的厅堂是云家平日聚会所用，十分宽敞，非本书院的人已经被赶到门外观看。正中放着两个案台，上面各有一把名琴，云忆柳娘亲的绝世和风汐带来的无双琴，都是当今至宝，音色极其出色，比一般的琴多了许多音，非一般人能够弹奏，否则反而不堪入耳。

　　第一场是琴艺，汐炎书院的代表是一位比云忆柳稍长的女孩，唇红齿白，笑意盎然，是一位难得的清丽佳人。

　　云忆柳突然想起了两把琴的来历：据说当年神秘的天一老人在听得两位女子弹琴之后，颇为欣赏，于是分别赠予了世所罕见的名琴－－绝世和无双，其中一位女子便是她的母亲，另一位该是风汐的第一才女现在的风汐皇后了。

　　看来风汐是花了血本呢，皇后才貌双全，琴艺和自己的娘亲不分伯仲，教导出来的公主实力自是不弱，身上毫无公主该有的刁蛮任性，云忆柳微微福了下身子，朗声道，"民女云忆柳见过汐月公主。"

　　"不必那么客气，快请起。"汐月公主有些意外自己的身份被轻易猜出，不过云忆柳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她有些欣喜，真是特别的女孩，"听母后说，她一直很怀念当年与你母亲一起湖畔巡游，羡慕她能够悠游自在地行走江湖，不如她有众多的约束，听说我此次能来云家书院特地将琴转赠我，说是希望绝世无双两把琴能够再次相聚。"

　　汐月公主的随和，让人心生欢喜，开始期待起她的演奏来，更何况又是一个美得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果然不负众望，琴声流泻而出，竟是一首重未听过的曲调格外婉转动人，甚至有些凄婉，与她柔弱的气质倒是十分般配。

　　此时的云忆柳确是有些意外，太过熟悉的曲调，并不属于这个朝代，难不成这个汐月公主是穿越而来的？一曲终了，众人还沉浸其中，云忆柳就迫不及待开始追问了。

　　"此曲可是公主所作？"

　　"我要是能作出这样的曲子倒好了，这是我一年前跟随兄长拜访武林盟主时所听到的琴箫合奏的曲子，当时觉得十分委婉动人，便记了下来，却忘了记歌词，那首词也好美……"汐月公主语气有些惋惜，真希望能再听一遍。

　　"是首好曲子，公主你弹奏的也是十分出色，可惜的是这首曲子太过伤感，不适合用在此时。"云忆柳十分佩服这位小公主，一首现代的曲子，作为古人却能够只听一遍就记下来，而且诠释的十分唯美动人。

　　"云小姐，你至今还未弹奏一首曲子，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人，别忘了此刻的身份，该轮到你了。如果自知比不过，就该自行认输，何必去挑剔对手琴艺来显示自己。"开口的少年，约莫十岁，身着的衣衫上面绣着龙形的暗纹，语气冲得很，颇有些未来君王的架势。

　　呃，风汐国的太子也来了，阵容倒是华丽，可是那个齐冉有必要带风汐太子来吗？难道为了显示求亲的诚意，还是那个风汐太子想先来看看自己，不过此刻他眼神中的不耐和不屑，再加上护妹心切，估计是对自己全无好感了，这倒省了自己的心了。

　　不过，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接下来的比试很可能成为两国储君之间的较量。哈哈，又开始走神了，云忆柳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开始自己的弹奏。

　　"等一下，云小姐能否告诉汐月我刚刚弹奏的曲子出自哪里，还有那段很动人的词。"汐月公主的好奇心占了上风，而且母后也极喜欢这首曲子，一直想知道原来的填词和出处。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至于曲子的名字，也在这首词中，名为别亦难，有些哀伤，实在不适合你们此行的目的呢。"云忆柳拗不过公主的固执，只得和盘托出。

　　"这首诗该有下半阙吧。"上半阙的词已经算得上令人惊叹的佳作了，所以当汐月公主提出来时，众人竟万分期待，似乎忘了正在比试。

　　"汐月公主果然不愧为风汐第一才女的女儿，这首诗的下半阙并未编入曲子中。"云忆柳发觉这位公主根本无意在琴艺上一较高下，最终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这首诗和曲子而来，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谢谢你，云姑娘，汐月总算是可以和母后交待了。"汐月公主的欣喜万分，并不在乎接下来的结果，仿若输赢都不重要。

　　"公主，你怎么知道我清楚这首曲子。"云忆柳很是纳闷，自己从未在外公那里弹奏过这首曲子啊。

　　"那日听到演奏的是你的母亲，后来我询问她出处，她却告诉我这首曲子是由你谱曲填词的，我当时就非常想拜访你，所以听说这次要来天宇便央求太傅带我也一起来了。"

　　"公主缪赞了……"云忆柳心下确是十分惭愧，自己又一次盗用了他人的智慧。

　　此时，大家都明白了，即使云忆柳不弹一首曲子，单凭这《别亦难》，足可以与这汐月公主的琴艺相匹敌了。

　　"既然胜负已分，我们就开始下一场的比试吧。"齐冉走向一边的案台，上面摆放着上好的文房四宝，水墨颜料，提笔挥毫前，突然看向云忆柳，冰冷的神色有了一丝兴味，"云小姐，虽然胜了我们汐月公主，但是却未弹奏一首曲子，未免有些可惜，不如在这场比试中，在一旁为大家助兴如何。"

　　"绘画讲究的是情景和心境合一，助兴倒也无妨。"云忆柳安抚着将要与齐冉在绘画上一决高下的大哥云沛一，心生一计，"不如就以我所弹的曲子为题吧。"

　　说完，旋即回到绝世名琴旁，弹起了一首欢快随性的曲子，仿佛在诉说着江湖的快意和悠然，旋律洒脱而豪放。

　　一曲终了，齐冉和云沛一同时落笔，云忆柳禁不住好奇上前观赏两人的画作。

　　"云姑娘，既然是你出题，就有你来评判吧。"

　　熟知哥哥的绘画风格，云忆柳才选了这首《笑傲江湖》的曲子，齐冉的自信让云忆柳先将注意转移到了他的那副画中，在看向哥哥的画，有些犯难，"都极为切题，意境都非常好。"唯一的区别，是齐冉画中的笑傲江湖是不同于云沛一的快意人生，更多了许多的傲气，因为无人可及所以笑傲江湖，简直是自负至极。

　　"那就算作平局吧。"

　　云忆柳听到齐冉的话着实一愣，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既是挑衅，为何第一场轻易认输，第二场自己还未决断，他就认了和，即使第三场的比试他们胜了也不过平局，难不成是对天宇的兵法不死心，想再来比一场。应该不太可能，以齐冉的性子应该不会，况且神相世家的传人，在排兵布阵上自有过人之处。

　　"最后一关我们不如做些有趣的对子。一人出上联，另一人出下联，输得人赋诗一首作为惩罚，九联定输赢，如何？"齐冉的话让云忆柳回复了思绪，对对子自己实在不太在行，自己了解的大都是那些千古名联，或许能够难倒对方，但是同样的对方也能难倒自己啊，估计对方的小太子要出战了，就让宇文天晨来比，自己也好清静一会儿。

　　"那就请先出上联吧。"宇文天晨走上前来，举手投足间是流露的是尊贵无比的气质，与风易行对面矗立着。

　　刹那间的电光火石，仿若看到两人立于朝堂上的挥斥方遒，不同的气度，却是同样的气概。单从此刻来看，风易行更多了许多霸气和野心，而宇文天晨是琢磨不透的沉稳和内敛，不知道之后两人接掌江山后会有怎样的作为啊！

　　"方若棋盘，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如聘材，静若得意。"

　　"风生古木晴天雨。"

　　"月照平沙夏夜霜。"

　　……

　　几联下来，不分胜负，云忆柳终于明白，古人的对联其实是有些共通的，竟跟自己了解的那些千古名联丝毫不差，不由得兴致盎然起来。孰不知她的自得其乐，却惹来了不相干之人的关注，

　　刚满十二岁的风易行开始对眼前的五岁女孩有了兴趣，少了刚来时的排斥，云忆柳虽然相貌平凡，却有着让人亲近地气质，为人处事谦和有度，比起一般的女子更为聪慧有灵气。将来自己登基为皇，她应该是皇后最好的人选。

　　云忆柳被风易行盯得有些不自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有这种掠夺的目光，实在有些骇人。

　　"枕写典籍，与许多贤圣并头。"一旁农序因为起得早，有些瞌睡，便拿了书来做枕头躺在了角落里，被宇文天晨看到了，拿来作了对子。

　　"扇写江山，有一统乾坤在手。"风易行打开手中的折扇，正是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应是出自名家之手，目光却瞟向一旁若有所思的云忆柳的身上。

　　"开张天岸马。"风易行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联。

　　云忆柳听到这个对子，有些诧异，记得这好像是有天下第一联之称的名对，应该不是风易行所作的，看到旁边齐冉的神色，便知晓了出处。

　　果然，宇文天晨对不出来，倒是爽快的赋诗一首，并不在意，接着出了自己的最后一联："和风自南来，听黄鹂紫燕，音韵优雅，分明几句有声诗朗吟于茅屋窗外。"

　　话音一落，大家都安静下来，有些意外，接连的对联都是比较大气，颇有男儿气概，此刻宇文天晨却突然转换风格出了这种特别的对子，虽然意境巧妙，但是却有些在设计风易行，似乎料准了他不可能对出来。

　　云忆柳终于知道自己几日前写在桌上的上联为何遍寻不着了，原来是被宇文天晨收了去，有些不悦，不愧是皇家之人，拿人东西也不打招呼。不过，宇文天晨的计谋运用的相当好，直至最后再出这样的对子，让对方毫无余地。因为，同身为王储的他们可以胸怀天下，却不能甘于平凡清幽的生活，这副对联杜甫和李白在花间小酌时的对子，地点是杜甫的草堂，从小锦衣玉食的风易行怎么可能体会到"诗圣"和"诗仙"寄情于山水间的悠然意境呢。可见，宇文天晨比他想象中的有谋略和城府，云忆柳不得不重新审视岂这个天宇国的未来。

　　"又是一局平局，能否请云小姐说出下联呢？"齐冉看到了风易行的僵硬和不服，岔开了话题，却也算出了，宇文天晨根本不可能有这个闲情雅致。

　　"祥光从北转，看红桃绿柳，形色灿烂，俨然一副无墨画悬挂在野老门前"云忆柳将还未来得及书写出来的下联念了出来。

　　"果然不愧为天宇;小神童;，那么刚才那副没有对出来的下联，能否赐教下联呢，想必以云小姐的聪慧应该不成问题吧……"似刁难，似探究，让云忆柳越发莫名。

　　"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语毕，就感到一抹灼热的目光，让云忆柳十分的不自在，抬头看去，又是风易行充满掠夺的眼神，让她有些瑟缩。

　　"今日，算我汐炎书院败了，这些财物权作为登门打搅赔偿吧。"齐冉再一次的轻易认输，让云忆柳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是两家书院的切磋和交流而已，算不得输赢，若是真要计较起来，该是平局，这还要有赖于齐太傅的手下留情。"云忆柳自始自终都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如此贵重的礼物，不如这样，听闻风汐的渔家村和天宇的桃花村相隔一条宽阔的河流，来往实在不变，经常会涨水危及村民，不如将这些财物变卖，以两家书院之名捐给两个村子修建河堤和桥梁，至于这和汐明珠是风汐至宝，岂能轻易流落在外，还烦请带回。"

　　"云小姐，倒是心系苍生，一切就听凭你安排。"云忆柳的一番话有理而得体，让人辩驳不得，不过齐冉却手捧着明珠，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十年后的今日，我齐冉会再次带着和汐明珠和风汐太子的聘礼而来！"

　　语毕，便转身离开，但是云忆柳却被这决然的语气所震慑住，微微蹙起了眉头，刚刚风易行临走之时的那誓在必得的眼神，似乎在宣告着什么。

　　"那小女在此恭候了，希望不要再一次的铩羽而归！"云忆柳也客气的回敬过去，被人算计了一下午，已经有些郁闷，对方临走还不忘在折腾一下，此时话语纯粹是发泄。

　　齐冉停顿了下来，准转身注视了一会云忆柳，还有那个有些霸气的小太子，露出笑容仿佛在宣告他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由得，云忆柳脸上扬起一抹苦笑，果然有时候是不能乱说话的，男人的劣根性就是不容拒绝，更何况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男子。她，不过一为六岁的女子，没有可以预见的倾城容颜，有得只是平凡和清秀，却惹来这场风波，不知道该是笑还是哭。

　　云忆柳示意入学考核继续，吩咐将财物捐助出去，这才转身离开，去找寻一直没有出现的文月叶，总觉得，他和这场风波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七章 月下承诺

　　每当有着不开心和烦闷的事情，云忆柳总会在入夜后爬上屋顶，一个人看着深邃幽兰的天空，和漫天的繁星，伴着清新的空气，往往心情可以缓解很多。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星空的美丽，在这个时代中没有各种污染和嘈杂，所以看到都是纯净而极致的风景，十分容易陷入其中，忘却一切烦忧。

　　下午那场充满算计的比试，让好胃口的云忆柳不想吃任何东西，干脆不去饭厅，沐浴过后直接爬上了自己屋子顶上，那里她令人搭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坐起来可以更舒服。

　　任由微凉的夜风吹干自己一头墨色的长发，云忆柳一时间头脑清醒很多，仔细斟酌着今日这场莫名其妙的文斗。先是汐月公主弹奏的《别亦难》，自己的娘亲的确也会弹奏，但是根本不可能在外公那里听到这首曲子，因为曲调歌词太过悲哀，父亲十分不喜欢，况且父母两人甜蜜恩爱的她这个女儿都嫉妒，娘亲怎会独自弹奏这种曲调，实在不吉利。

　　想起前一阵子书院外出去附近的山上郊游，书院学生乘着游兴撺掇云忆柳唱了这首《别亦难》，当时是文月叶吹箫伴奏，记得宇文天晨也问过说曲子的填词该有下半阙，自己还夸赞过他，但是未等自己说出来，自己的娘亲就发觉周围有人跟踪，一把暗器洒过去人就消失了，大家怕再有什么危险便匆匆回了书院。由于没有人受伤，而且这些跟踪的人并无恶意，所以大家都淡忘了。想来，那个齐冉当时也在场吧，不过这人在琴艺和武学方面还是有着颇深的造诣，自己的娘亲可是暗器的高手，能够毫发无伤躲过，看来并不是泛泛之辈。

　　至于在比画艺的时候，其实推敲下来，齐冉该是占上风的，但是他似乎知道自己看出了他在笔下不经意流露的野心，竟自认平局。最后一局的对联，要不是宇文天晨盗用自己的那副上联，估计是赢不了的。换而言之，今日的比试，云家书院才是输了的那一方，但是，齐冉为何要造这样的声势，让云家书院出风头，让自己也名扬了天下呢？！

　　风汐皇子从不屑到掠夺的眼神，汐月公主那高超的演技，以及齐冉最后的挑衅，交织在一起，让云忆柳越理越乱，为何自己连个太平的童年都不能有呢？！更何况自己并没有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颜，最多只能算是清秀而已，但是丢入人群中，绝对不会被认出来，实在平凡的可以。至于聪慧，那就更不用谈了，齐冉带来的这些王子公主，还有他自己本身，都超越了她云忆柳，纠结着这一切，不免有些头痛了。

　　突然，悠扬箫声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文月叶在边上的屋顶吹箫，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云忆柳，似乎有话要说。想起下午他的不知所踪，云忆柳有些不悦，故意别开头去。

　　"柳儿，这个给你。"文月叶竟从自己院子的屋顶的上"飞"了过来，递给云忆柳一个荷叶包，不用猜也知道该是晚饭，还是温热的。

　　"现在想起我了吗？"云忆柳有些埋怨，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抗议起来，只得借过荷叶包的晚饭大口吃了起来。

　　"柳儿，齐冉的目的是你和我，并不在乎比试的输赢。"文月叶轻声说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的背后有着整个江湖的势力，还有云老太傅那些在朝的门生，将是难以想象的力量。而我，和他一脉相承，却不能共存！"难怪自己父母会在临终之前将自己送来此处，云家书院却是少有人敢来窥视，但是那个人依旧来了，若不是爷爷用尽生命将自己的命盘封印起来，估计自己早该被算出还活在人世，哪会有现在的安逸。

　　"所以，月叶哥哥就一直躲在暗处吗？"云忆柳闻到淡淡的茉莉清香，是她送给文月的香包传来的味道，经由母亲的调制，气味经久不散。

　　"没有，只是和云老太傅暂时离开了书院，因为知道他们要来。我如果在书院，哪怕是关在屋子里不出来，齐冉都会知道，所以只好离开。"文月叶庆幸自己的离开，齐冉的人并没有找到自己，云老太傅还将云忆柳的那支玉箫拿来放在房中，因为和自己的那支是一对，是当年自己的父母送给云之凡夫妇，恭贺他们喜得千金。

　　"是因为玉箫才认出你的吧。"云忆柳想起自己的宝贝玉箫似乎被人动过就知道了。

　　"是啊，不过，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两支箫虽说是一对，远看都是一样，仔细端详就会发觉，你的箫上雕刻的是竹子，而我的是兰花。"齐冉知道当初赠箫的事，所以这次来找他也是试探居多，毕竟他的命盘已经被封住，齐冉除了能算到他已经不在人世，其他的根本不能知晓。

　　"幸好，那日在山上监视我们的是汐月公主。"否则自己估计早就被齐冉扔下山了吧。

　　"我以为是齐冉，不过无所谓，过去了就好。"听到文月叶的据实相告，云忆柳不再埋怨，有些自嘲地说道，"今日一闹，柳儿以后没人敢要了呢！"云忆柳知道今日的比试很快会传得天下皆知，到时候谁都会知道，她是风汐未来太子妃的人选，根本不会再有人来云家求亲了，否则就是和风汐过不去。

　　"也不能归咎于你，齐冉是神相世家的传人，你怎么可能算得过他。"文月叶的语气中有着一丝酸楚，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是啊，可是委屈风汐的太子了，我毕竟算不上倾国倾城，这副清水面容，怎能上得了台面。"云忆柳干脆开起了玩笑。

　　"柳儿，不用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独特的地方让人倾心。再者，船到桥头自然直。"文月叶的话一出口，便不作声了，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

　　"月叶哥哥，再吹一首曲子给柳儿听，好吗？"云忆柳岔开了话题，化解了暂时的尴尬，不过内心却莫名地有些悸动，哈哈，大家还小，不要去多想。

　　庭院响彻着舒缓动人的曲调，令人心境也平和起来，云忆柳打量着文月叶好看的侧脸，发觉和三年前那个爱哭的男孩有了许多的不同。虽然目光依旧清澈透明，但是满怀的心思，却使得他有些孤单不合群体。

　　"心哀而歌不乐，心乐而哭不哀。"云忆柳叹了口气，阻止了文月叶越发悲伤的曲调，竟然又吹奏起了《别亦难》还被演绎得如此恰如其分，让人不觉伤感起来。

　　"柳儿，你总是看得那么透彻，一点心思都瞒不过你。"文月叶将玉箫收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月叶哥哥，有些事不愿想起，就不需要再去记着，如果不开心就大哭一场。毕竟，人生才刚开始，还未体味到完全的快乐，就开始品味无谓的感伤，何苦来哉……"云忆柳将一颗梅子糖递给了文月叶，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上面的笑脸图案。

　　"柳儿，以后月叶哥哥来保护你吧……"每当自己陷入那段痛苦而绝望的回忆中，云忆柳总会及时出现，递过一颗清甜的梅子糖，犹如一汪清澈温暖的泉水，使他可以暂时丢开那份感伤。

　　过去的事情可以遗忘，但是，现在他要好好守护这个唯一给他温暖的女孩，即使倾尽全力。齐冉又如何，齐家又如何，风汐又如何！就像家人为了保护自己不惜一切代价那样，他也会用心守护这个宛若天使的女子。

　　"好，不许食言哦……"毕竟身体还是六岁的年龄，撑不了多久，云忆柳就窝在文月叶怀中睡着了。

　　"柳儿……"轻声的呼唤，发觉怀中的女娃已经熟睡，文月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呵护一件珍宝一般，小心地将云忆柳抱回她的卧房，这才安然离开。

　　

　　宇文天晨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小师姐和文月叶花前月下，亲昵异常，不同于在众人面前的客套有礼。要不是自己因为觉得愧疚来找小师姐道歉，根本无法目睹到这样一幕。一时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脑海闪现的是三年前的清晨一幕，葡萄架下年仅三岁的小师姐，不在乎他太子的身份，用带着稚气的声音毫无畏惧地慷慨直言，却是掷地有声，让他目空一切地态度在那一刻彻底瓦解。从此以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自己的小师姐左右，不曾离开过，任由她善意的玩笑和嬉闹，认真地跟着她一起读书习武，记下她那些新颖独到的理论，努力做到小师姐要求的一切，只为了她的一句话－－希望看到他宇文天晨创造的天宇盛世。

　　曾经以为和小师姐是最为亲近的，常常会听她弹奏一些陌生的曲子给自己听，告诉自己一些自己从未听到过的诗词，有着男儿志在四方的胸襟，也有着悠游自在的向往，以及偶尔小女儿的情怀。宇文天晨知道，小师姐的才华将来必定能够立于朝堂之上，可惜的是女子不能有这样权力，自己也曾经发誓他人继承皇位，必定给小师姐发挥所长的机遇。

　　可是，此刻小师姐从未有过的甜美笑魇让自己有着莫名的恼怒，不明白平凡清秀的容颜只因为月光的关系蒙上一层淡淡光晕，为何就有了犹如仙子一般脱俗气质，与月华般的文月叶在一起，竟完美得让人不愿去打扰，这也是他躲在一边迟迟不愿出来的原因。原来时常在晚间听到的动人箫声，是在如此唯美的境地吹出，也包括那首《别亦难》。不禁回想平日里的相处，小师姐除了对自己稍显严厉一些，对每个人都是这般亲切，温暖，原来值得温柔倾心只有这一人而已。

　　许久之后，宇文天晨这才离开，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一般，步履竟轻快许多，但是自己并未发觉，心里已经有了异样的变化，只当是被抢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带来的不悦。

　　屋内沉睡中云忆柳并不知道，此刻开始，生活将不再一如既往。

　　
第八章 月叶再见

　　回到自己的屋内，刚想安歇的文月叶，衣襟内家传的天言石闪现出淡红色的光晕，似乎在预示着什么，掐指算来，发觉了异样。

　　天言石是上古的神物，可以预测危险，还可以用于占卜，有着许多未知的力量，只有神像世家的传人才可以掌控和开启。这也是为什么齐冉即使接掌了神相世家还是不肯放过文月叶的缘故，其实他并不在乎文月叶的死活，真正在乎的是这块天言石，传说中可以预知未来，逢凶化吉的神奇力量。也是神相士家的主事代代相传的秘宝，可以说没有它，齐冉的位置是名不正而言不顺。

　　文月叶眉头轻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立刻收拾了随身的物品，不留一丝痕迹地悄然离开。之后便径直来到云斐老太傅的卧房，奇怪的是竟然还亮着灯光。

　　"二师兄？！"推门进去，竟是云沛尔，身上背着包裹，似乎就在等着文月叶的到来。

　　"你若不来，我也准备找你去。书院的暗卫来报，齐冉带着几位侍从在前往天宇的路上，不出意外明日一早便会来云家书院。"云沛尔很是吃惊，没想到文月叶竟然这么早预知到了危险，"快和我从密道走吧！"云沛尔拉着文月叶走进密室，开启了暗门，两人随即迅速离开。

　　"二师兄，云老太傅应付得了吗？"文月叶还是十分担心，齐冉并不是轻易可以过关的，他的谋略和天分极高，这也是他可以没有天言石，照样稳坐神相世家主事位置的重要原因。

　　"月叶，你小看爷爷了，他这次外出去拜访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随身带着一个名为文月叶的学生，是他已故好友文溪托孤之子，然后两人在泛舟湖上的时候，文月叶不慎落水失踪。明日上午爷爷就会悲痛欲绝的回来。"云沛尔拉着文月叶一边跑着一边解释道。

　　"原来老太傅早就算到了。"文月叶终于明白父母把他托付给云老太傅的真正目的了，除了那尊贵显赫的地位，就是云老太傅是唯一能够斗得过齐冉的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却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积累和学习的时间，"只是难为老太傅了，希望不要伤害到他老人家才好。"

　　"当年要不是你父亲算出爷爷的劫难，他早就不再人世了。而且，母亲当年生我们兄弟俩的时候难产，也是你父亲用天言石所救。所以，爷爷说过即使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你的周全，况且齐冉还不敢动我们云家，至少现在不敢动。"早在文月叶来书院之前，爷爷就已经嘱咐过他们，云家亏欠文月叶的太多，并不是轻易就能还清的。

　　"可是齐冉知道了这些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文月叶还是在担心。

　　"你还是小看爷爷和你的父亲，今日的劫难他们早已预料，所以你父亲出手救云家，两家的关系至今无人可知。甚至故意在多年前起过争执，在外人看来，两家是世仇！"云沛尔的解释彻底让文月叶放下心来。

　　两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片密林前面，正担心该如何穿过去，却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已经在恭候了。

　　"齐家第十一代传人齐彦泽拜见天一老人。"文月叶衣襟内的天言石闪现出柔和温暖的光晕，于是立刻下跪行礼，也说出了自己隐藏多年真名。

　　"神相齐家，由于窥视天机，所以代代单传，此次是该有的劫数，怨不得旁人。要不是你父母平日累积的善缘，今日你是到不了此地的。"天一老人叹了口气，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位少年，"云沛尔，你责任已尽，可以回去了。"

　　"等一下，帮我把这个交给柳儿。"文月叶（齐彦泽）想起了什么，赶紧将手里的布包交给云沛尔，似有什么话要说却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不用担心，柳儿早已知晓了一切，不会怪责于你。"云沛尔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文月叶该是喜欢妹妹的，看紧张的样子就该知道，"你倒是提醒我，这是柳儿要给你的。"

　　"梅子糖！"文月叶（齐彦泽）结接过一个漂亮的小木盒打开发觉是云忆柳亲手做的笑脸梅子糖，心里满溢的是感动。心里暗自发誓，自己学成之后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自己所爱的女子，目送着云沛尔飞驰而去，文月叶（齐彦泽）这才决然地跟着天一老人走进密林，之后便消失不见，地上连脚印都不曾有过。

　　

　　夜色深沉，此刻的云家书院寂静无声，宇文天晨也回到了自己卧房早已入睡，明日还要早起。而云忆柳却是醒着，早在比试结束，就知道齐冉和文月叶必定有着关系，特别是自己珍藏的玉箫被动过之后，更肯定自己的想法。果然，正想质问文月叶的云忆柳，却被大哥云沛一制止住，听他讲诉文月叶与齐冉的渊源，以及那刻骨的仇恨。所以，云忆柳答应了大哥没有把事情说破，所以在文月叶亲口说出不能和齐冉并存时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惊奇，只是文月叶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大的磨难，真难为他了。

　　那个齐冉，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狡猾，越是毫无破绽的安排，越是容易让人怀疑，要不是云家的暗卫，以及那些身手不凡的护卫，根本无法防备他们的到来。明日，该如何应对呢，云忆柳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一切只好等天亮之后再说，希望二哥能够及时赶回，免得带来必要的麻烦。

　　
第九章 来者不善

　　天色刚亮，云斐老太傅便悲痛欲绝的回来，宣布文月叶不慎失足落水，一夜未有找到，然后晕了过去被紧急抬到卧房内，让知情的人佩服不已，眼泪鼻涕一大把，连女子都自叹弗如。书院的学生都换上了素色的衣衫，神情哀恸，宇文天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换了件黑色的布衫，云忆柳则下令停课三日，并令人在书院外云家的墓地摆放了衣冠冢，书院的大厅内摆放了简易的灵堂。内院的学生和云沛一在一边守着，云忆柳则拿起玉箫吹奏了那首《别亦难》。

　　一切才准备停当，齐冉便不经通报冲了进来，见云忆柳在吹箫，也不打扰，只是安静的听着。又是这首《别亦难》，齐冉却听不出任何端倪，曲调的确格外悲伤，的确是在怀念已逝去故人的心境，周围的这些人也是一脸的肃穆，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齐太傅何故这么早到访云家书院，今日云家有丧事恕不能留客了。"云忆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到齐冉的一身狼狈，只是下令送客，根本视而不见其他。

　　"昨日，不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就办起了丧事？"齐冉摆明了不幸。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已有之。"云忆柳佯装气愤，"齐太傅，您好歹是一国国师，汐炎书院的主事，怎么会这样的不顾人情！"

　　"那请问为何只有灵堂，没有棺木呢？"

　　"失足落水，如何去寻找尸首？！难道齐太傅你没有看到灵堂上拜访的衣冠吗？！"云忆柳小心地走过去，轻抚着文月叶穿过衣衫，"其实宁愿找不到他，这样我至少还可以欺骗自己，我的月叶哥哥还在，可能在某一处被人救起，可能失去了记忆，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

　　一席话，让人动容，就连一直有着怀疑态度的宇文天晨都有了错觉，昨晚看到文月已经消失无踪，那一切只是幻觉。

　　齐冉突然一声冷笑，引来大家的侧目。

　　"齐太傅，您这又是为何，这里是灵堂，岂能这样亵渎逝者！"云沛一有些看不过，堂堂的一国国师，太子太傅竟会如此没有分寸，不管灵堂的真假，但是最起码的尊重礼数都不懂。

　　"四年前，我们齐家遭遇变故，师傅和长老相继过世，只留下唯一的子嗣，可谁知被歹人夺走摔下山崖，之后便了无音讯。"齐冉哀伤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异样，"近日，我从友人那里得知曾在云家书院看到过我师傅的遗孤，于是便前来试探，谁知在下来过的第二日，就听到了他的死讯，这叫人如何不起疑？！"

　　"齐太傅您好像过分了！"云忆柳知道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怪不到爷爷会装晕过去，这个齐冉的确非常之难缠。

　　"在下一路赶来，遭受了不少阻扰，特别是在云家书院外的竹林中，我带来的八位侍卫还被擒去四人。据闻，我们齐家和云家曾有过过节，这叫人怎能不有所误解？！"齐冉目光如炬，仿佛要洞悉一切。

　　"齐太傅，你有何证据证明那些阻扰的人是我们云家书院派来的？！"云忆柳并不为意，没有阻扰也要起疑，干脆就来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吧。

　　"那书院竹林里是怎么回事？！"齐冉不依不饶。

　　"哼，你们气势汹汹地佩带兵器而来，本太子的护卫怎么可能不阻扰你们，况且还是来自风汐国师！"宇文天晨配合地回敬过去。

　　"就是啊，我父亲派给我的护卫几年没动过手，怎么遇到你就动手了？！"钱余任也不甘示弱。

　　"齐太傅听到了，你既来者不善，怎能要求我们云家书院不做防卫。毕竟这里有天宇的太子和经济命脉在，云家担不起这个责任。"云忆柳乘势解释，在情在理，容不得辩驳。

　　"不知道云家怎么解释文月叶的事呢？"齐冉干脆岔开话题，既然讨不到便宜，就用不着浪费时间了。

　　"文月叶是我爷爷的好友文溪的托孤之子，他的意外，大家都很难过。不知道为何会和齐家扯上关系，两家的确有过争执，但都是些无关痛痒之事，最多不相往来便是。"云忆柳突然提高声音，回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若真要动手目标该是你齐冉，齐家现任的主事，这样才比较有用吧！"

　　"云小姐在，真是好口才，应对机智又无可辩驳。"齐冉将目光瞄向云忆柳手中的玉箫的确和齐彦泽的那一支非常相像，不过雕刻的花纹不同于齐家的那支，颜色也更为青翠一些。

　　"齐太傅过誉了，云忆柳只不过是言之有据，实情相告而已。"话里却暗指齐冉无理取闹。

　　"今日既是齐冉叨唠，不如就由我来推算一下文月叶的生辰八字，看他是不是能够逢凶化吉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云忆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辰八字，递了过去。

　　齐冉乍一看到文月叶生辰，着实有些吃惊，和齐彦泽的非常相像，不同的是他算不出齐彦泽的一切，却能算出文月叶的，的确多灾多难，此次落水看来是在劫难逃了。此次，自己的前来，倒成了失礼和莽撞了，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已经没有余地。

　　"从卦象上来看文月叶此次的落水该是凶多吉少了。在下的确逾矩了，还请见谅。"齐冉极为不甘心，但又能如何，一切看似破绽百出，却又环环相扣，找不出任何纰漏，如果不是有高人在此，根本做不到。

　　"那就请齐太傅离开，你的侍从已经在门外恭候。"云忆柳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悦，但还是有礼地送客，"齐太傅，你若真有心寻找师傅的孩子，不该只带这些气势汹汹的侍卫，让人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齐冉默不作声的离开，临走时碍于情面敬了一束香。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急之下输得一败涂地，转过身望着云家书院的大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云忆柳，我们扯平了……"旋即转身回风汐，这个女子的确不容小觑，很难想象十年后会有怎样的变化，齐冉竟期待起来，对于自负的他而言，对手太弱根本不屑去出手，也不会去过多浪费时间。

　　

　　"好险！"云忆柳直到齐冉离开许久才回过神来，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谁知道这个阴险小人会不会再折回。

　　内院的学生在云沛一的解释下，也知晓了事情的大概，并且决定把戏做足。之后，灵堂在云家书院摆放了三日，做足了该有的礼数，这才撤了去，老太傅也在一个月中慢慢恢复身体，云忆柳干脆天天穿起起了白色的衣裙，每天晚上躲在屋顶吹箫，煞有其事一般，让内院的学生佩服不已。

　　果然，齐冉还是派了眼线守在书院周围，但是云家的所为没有任何异常，一个月后，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怀疑了，方才撤了眼线，唯一让他困惑的是，云忆柳的表现像是在怀念逝去的恋人，而不是同窗，不免嘲笑其儿女情长起来，六岁的女娃，就能这般多情，岂不可笑。

　　得知齐冉的眼线撤走，云忆柳有想哭的冲动，因为再下去天愈发的热了，晚上的蚊虫也比较多，实在没心思再跑屋顶上喂那些虫子，总算可以早些休息了。

　　一切，暂时归于平静，之后可以安静地度日了吧，不知道文月叶在天隐山过得可好？

　　
第十章 应选太傅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

　　吃过午饭的云忆柳此刻正躲在长廊的通风处乘着阴凉，边上放着香炉驱赶蚊虫，巧荷和元香则准备了冰镇的果子和茶水，一切都十分惬意，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小姐，老太傅让你去，说是宇文天晨要选一个新的太傅。"元香的声音让云忆柳不得不从朦胧中强拉回精神，任由婢女为她整理发丝和衣衫，将她领到爷爷宽敞的书房，一路上几乎都闭着眼睛，这些日子来爷爷装病，父母出游至今未归，害得她为了完成父亲积压的功课，常常很晚再睡，夜里还要跑到屋顶上吹箫喂蚊子，好不容易今日得空，又不让她安生。

　　云忆柳来到爷爷宽敞的书房，此时却热闹异常，于是趁人不注意找到搁在屋角的躺椅，顺势靠了上去闭目养神，选太傅与她何干，大家尽管吵，她睡她的，自己就当催眠之曲听着了。

　　"当以仁爱治天下……为人处事应该宽宥，温顺，要以理服人，以德报怨，以此来感化……"

　　"难道说可以君臣不分吗？真命天子岂能和市井小民混为一谈！"

　　"对于那些未开化的民众，应当用严刑吏治，再不然应该将隐患扼杀于萌芽中，免得到了生变的时候再处理！"

　　"应该无为而治天下。"

　　"治国之度，在饰四维，就是所为的礼、义、廉、耻，故而应该教化民众，懂得这些……"

　　"君子为国，正其纲纪，治其法度，故而应该严苛律法，以震慑民众。"

　　"应该以德报怨，以理服人！"

　　"那是给民众造反的机会！"

　　"应当崇尚学术，所谓士农工商，只有科举选拔人才才是治国之本。商人不过是下等职业，应该予以限制！"

　　……

　　云忆柳几乎笑出声来，让太傅的候选人来相互辩论，以取其中才能卓佳者，寓意固然是好的。可是在场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学得是不同的派系，此时辩论起来，自是谁也不服谁，好好的那些圣贤之语都被理解得面目全非了，甚至开始相互攻击起来，还有冷眼看着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被吵得睡意全无的云忆柳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混战"，估计谁赢了太子都不会好受的。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来，果然是脸色极其难看的宇文天晨，让云忆柳立刻收敛起满脸的笑容，正襟危坐在睡榻上，目光则偷溜到门口，准备随时走人，再听下去，估计自己也会疯了的，这些老学究辩不得，整一个百家争鸣，她一个小女子还是躲远点比较好，反正宇文天晨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会任由这些老先生们摆布。不过云忆柳奇怪的是，以宇文天晨性格该不会由着这些人在此辩论，更不会一声不吭只用眼神来表示不满，难道是克星到了？

　　"身为天宇的太子，不该混迹于商贾和农民之间，更不该与女子一同修业，应该接受正统的教育，治国岂能靠种田和浑噩度日，以免延误了太子的学业！"一个老学究不怕死的大放厥词，看衣着是天宇排行第二的轩业书院，云家书院的死对头哦。云忆柳立刻转向自己的爷爷，呵呵，事情好玩了，刚刚还兴致勃勃的爷爷，此刻笑得如花灿烂，这是发彪的前兆。

　　"作为一国的皇储，应该修身养性，不该和平凡之人过多接触，免得感染到不必要的陋习！"另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先生也乘机起哄，这个是排行第四的德庄书院。

　　看来，此次的太子太傅选拔，本着求贤的态度，允许其他书院前来竞争，故而会允许这些人在此大放厥词，可是为什么本院的先生一个都没有来？虽然，云家书院的先生都不在乎太子太傅的虚名，但是任由这些势力小人在此胡闹，也不是他们的本性。

　　"诸位，大家现在是辩得治国之道，而不是太子的学习环境。况且你们所谓的平凡俗气之辈，一个是神农氏的后人，另一个是天宇首富的子嗣，还有岳大将军的独子，另外就是老朽六岁的小女，几个月之前以一几之力胜过风汐国的汐炎书院，大家还是留些情面，免得传出去伤了和气。"云老太傅已经是属于相当给面子了，要在平日早就轰这些人出去，说不定还会撸起袖子与之对骂，而且引经据典不带脏字，纯粹的气死人不偿命。

　　"那又如何，不过是些低下的职业，岂能和仕途学术相比。"

　　"女子无才便是德，云老太傅，应该多教你孙女研修刺绣女红，琴棋书画，免得以后无人上门求亲。"

　　呃，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云忆柳有些莫名其妙，发觉宇文天晨此刻的表情一扫阴霾，变成了幸灾乐祸，不免有些好笑。无论怎么说，都与自己无关，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不过此刻云忆柳也看出了爷爷的用意，哼，激将法，自己不吃这一套。

　　"怎么没见云家书院的先生，是藐视此次的太傅应选，还是书院后继无人了。"轩业书院仗着出了当朝的宰相格外嚣张。

　　云忆柳心里替这位轩业的主事哀叹，有必要那么咄咄逼人吗？这样的人如何担当的起一国的太傅，真是可笑至极。搜寻了一遍四周，发觉除了自己的父亲兄长并无其他云家书院的人，由谁来评判是非呢，这帮老学究是不会服气爷爷的。突然瞟到内室加厚的布帘，云忆柳当下明了，原来暗处有人啊，怪不到爷爷如此文明，宇文天晨如此乖巧，此人来头该是不小呢。

　　"柳儿，你既来了为何不出声？！"云老太傅早就发觉自己的宝贝孙女了，结果她不是打瞌睡就是看热闹，一副云淡风轻与她无关的样子，涵养好的自己这个老头子都自叹不如，这就罢了，竟然还想溜走，"过来见过各位先生，他们都是天宇有名的学者，名下有不少有识之士呢。"介绍得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小女云忆柳见过各位前辈。"云忆柳知道逃不走了，只好缓步走到爷爷身边，向众人行李，声音并不是很响，显得极其文静懦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云老太傅，这就是你的孙女，天宇第一才女？！"言下之意，不过尔尔。

　　"据传闻，云小姐刚出生时有些痴傻，怎么突然成了神童了？！"轩业的主事有些侮辱的意思在了，明显的以貌取人，"与汐炎书院的比试云小姐是以对联取胜，不如老夫今日就出一上联，不知能否应对啊？！"

　　"云忆柳不过一无知小儿，怎敢在轩老先生面前显摆。"又是对联，自己真的不擅长，为什么总要和她过不去，她又不可能和这些人争太子太傅，招谁惹谁了不是？

　　"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

　　云忆柳有些生气了，回道，"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牲怎能出题？"对于这种讽喻类的对联，她总是特别喜欢，这下派上了用常，轩业书院的主事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父亲，到此为止吧，今日是来应选太子太傅，不要失了身份。"轩业书院主事的儿子也来了，听到云忆柳的下联不禁想笑，自己的父亲的确过宝贝孙子，也该有些教训了。

　　"哼"轩老先生转过身去，不再理睬云忆柳。

　　感受到探究的目光，云忆柳抬起头来，嫣然一笑，终于明白为何轩业书院的主事如此的咄咄逼人，为何能稳居在云家书院之后了，至少能有这样知书达理的子嗣，说明教育还是非常成功的。

　　"各位，谁能辩得过我的孙女云忆柳，老夫便将太傅世代相传之物转赠与他，从此他就将是天宇的太子太傅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云老太傅的疯狂言论，惊得云忆柳目瞪口呆，爷爷当自己诸葛亮了吗？！舌战群儒耶，自己不过垂髫之年啊，真看得起自己。

　　"无知小儿，如何上得了台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顽固们怎可能与一个六岁小儿相提并论，并吵嚷着要离开，一时间书房内热闹得如市集一般，云忆柳无奈地唔起了耳朵，狠狠瞪向兴致勃勃的宇文天晨。

　　"朕倒觉得云老太傅的提议不错，可以一试。"内室的布帘后走出来一个人气宇轩昂，有着不同寻常的气度，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儿臣见过父皇，老臣云斐见过皇上。"

　　见到皇上，大家都吃惊不已，一时间忘了行礼，直到太子和老太傅跪下行礼，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跪拜下来。

　　"老太傅，请起，既是朕的师长，不必行此大礼，您老人家又健忘了。皇儿，你也起来吧。"皇帝这才把目光转向地下跪得一干人等，"都平身吧。"

　　"你就是云忆柳？"皇帝打量着眼前外貌平凡清秀的女子，的确看不出多大的特别，但是也是这个无奇的女子，管教了自己桀骜不驯的皇儿，胜了风汐的挑衅。唯一让人觉得过目不忘的就是这身上卓然的气质，以及让人愿意亲近信任笑容了。不卑不亢，淡然处之，应该是一个极具灵气的女子吧，当下有了决定，"一切就按云老太傅说得做，朕再加上一条，获胜的书院，将得到朕亲笔所书;天宇第一书院的匾额，诸位看，如何啊？。"

　　"呃，皇上，女子无才便是德。"云忆柳觉得这皇上一脸的算计，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赌上云家书院的百年声誉。

　　"不若这样，柳儿，你能赢得了众人，朕将自己的红丝砚作为奖赏如何啊。"见云忆柳有些心动和犹豫，皇帝下了个更大的赌注，"同时你也将是天宇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帝师哦！"

　　"皇上，柳儿只要红丝砚即可，至于太傅一职该是贤能之士来担当。"云忆柳心动的只有那方砚台而已，红丝砚呀，传闻中的名砚之首，"墨润如漆，滑若肌肤，久置不干"，十分罕见稀有呢。

　　"口气倒不小，既然不知好歹，就修怪老夫欺小了。"首当其冲还是轩业书院。

　　"那轩老先生也不要怪小女目屋尊长了。"示意哥哥将她抱到桌子上坐好，以免这些老人头低久了颈椎耐受不住，。

　　还真当我云忆柳弱质女流，好欺负了不是？既然赌上了云家书院"天宇第一"的匾额，那就学做一下女诸葛吧，但，最重要的还是那方罕见的红丝砚。

　　
第十一章 舌战群儒

　　午后的阳光格外浓烈炎热，而云老太傅的书房内由于通风和绿化比较好，再加上为了帝王的驾临摆放的大量冰壶，倒是凉爽宜人，不过气氛却是异常的紧张。

　　一位粉衣的女子坐在正中的书桌上，两眼散发出的自信，使得人显得格外有灵气，虽然清秀平凡，但是笑起来的两个酒窝，显得可爱而亲切。

　　不过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眼中，只是一个垂髫之年的毛孩，不知天高地厚地和他们争太傅，争天宇第一。所以大家都铆足了劲，要让这小破孩无地自容。不过轩业主事那位引以为豪的宝贝孙子除外，虽然也不过和太子一般的年龄。不知为何在他眼中，这个女孩应该有着超于常人的智慧，并不若想像中那样可以轻易取胜，于是小声提醒了父亲，却换来他不以为然的姿态，反倒激得他首当其冲。

　　"据说，太子在云家书院每日都要起早种田，然后再读书，而且书院学生的功课也需要太子来评阅，甚至还有让太子去街市闲逛，与低下的商贾之流在一起，可有此事。"轩老先生上来的问题似乎就抓住了根本，暗指太子每日不务正业。

　　"轩老先生，有一首诗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在我们云家书院是每日饭前必读的，其中最关键的一句便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民间亦有一粒米七斤水的说法，可见粮食的珍贵和来之不易，而太子在书院期间不但倒掉每日书院的饮食，甚至还让侍卫去附近的酒楼花费上百两预定筵席，吃不完就全部倒掉，这是何等的浪费啊！"

　　"既是一国太子，又是真龙之躯，吃不惯粗俗料理也是稀松平常。至于浪费也不至于，堂堂天宇的太子岂能跟一般百姓吃得相同，如何彰显身份的尊贵啊。"

　　"可是轩老先生，当时的天宇国正在闹灾荒，数以万计的灾民都在吃草根啃树皮，连几文钱的烧饼都吃不起，您认为太子这样合适吗？！"

　　"劝诫即可，用得着让太子如此劳心劳力吗？！"不知是哪个书院的先生开始为太子鸣不平，却换来太子的白眼。

　　"实践中才能体会到民间的疾苦，自太子下地种田改穿布衣后，民间的富商和官宦人家的奢侈之风锐减，并且捐出大量钱财以充裕国库赈济灾民，这一点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况且，书院的伙食应该不那么糟糕，这一点大家都该有所耳闻吧，曾经的天下第一名厨隐退后的居所便是云家书院。"

　　"那灾荒过后应该不必再去，这样是在浪费太子的读书时间。至于去闲逛街市，又该做何解释。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下等的职业，势力而贪财，让太子去接触这些人，实在是不合时宜。"轩老先生突然得意起来，"古有孟母三迁，择良好的环境而居，云家书院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呢？！"

　　"那轩老先生该去体味一下农民的辛苦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四季都必须如此坚持，方才能有好的收成。种田和做人也该是一样，难道可以因为灾荒过去了就不去耕作吗？！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便是这个道理，太子今日体味百姓的疾苦，熟知作物的种植，他日即可在朝堂上时时考虑到农民耕作的辛劳，而避免不必要的浪费，在面对上报时，能够清楚得知哪里歉收，哪里收成较好，哪里的地方官在欺瞒天子了。"云忆柳觉得有些口干，拿起边上爷爷的水杯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况且读书不在于多少，而在于是否有用，纸上谈兵又有何用，重要的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所以在云家书院的学子每年都会去走访名胜古迹，青山秀水，街市也是其中的一处而已。"

　　"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这无知的小儿怎能明白！"德庄书院的主事明显的不服气，却又无法去辩驳云忆柳的不是，道理说得浅显易懂，又句句在理，于是只好拿了先人的话来堵云忆柳。

　　"锄禾天下农，市井店上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确千百年来在人们的思维模式中，读书才是最高尚的。但是，作为读书人应该知道饮水思源的道理吧。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乏，商人不做买卖，粮食、物品和财富就无法流通；如果掌管山泽的人不开发利用资源，那么财富就会减少。同理没有农民的耕作也就没有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温饱，衣食无忧的享受生活的人，当然也不会懂得也不会了解。正是这些被看不起的人支撑着天宇的命脉，使得高尚的读书人才有闲功夫自命清高，鞭派他们的是非了。"云忆柳很是气愤，这些老学究们典型的日子太好过了，不给他们洗洗脑子，还以为天下间只有读书人才是人！

　　"你……你等小儿，竟敢目无尊长？！"开始有书院的先生沉不住气了，语无伦次起来，却又无可辩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场的书院如果有一家书院能够不收分文，潜心教学，不惜耗费家财，云家书院甘拜下风！"

　　一时间大家安静了下来，的确，这些天宇王朝排名靠前的书院都是收取高额的学费，虽然也有名额给那些贫穷而有志向的学生，但都要签订类似卖身似的契约还债，有的还要在书院做苦工。相反在云家书院是以学业而论的，对于家境贫寒的学生，虽然偶尔会帮先生做些简单的抄写工作，但是都会给付相应的银两，成绩好的还会有所奖励，根本无需学生回报什么，这还是云忆柳提出的制度，当时还颇受老太傅的赞赏。

　　"那求学岂能三心两意，唯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才是真正的治学之道，成天跑来跑去，只会分心，怎么读得好书？！甚至还要太子去评阅书院学生的功课，实在是过分至极！"轩业书院不愧仅次于云家书院，知道辩不过，就岔开话题。

　　"请问，闭门造车的寓言想必各位都该知晓，成天闷在屋内的只能是书呆子而已。作为一国之君，应该知晓天下事，而非仅限于书上事，孤陋寡闻岂不是容易被臣下蒙骗，如何治理得好国家。轩老先生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应该改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事关心才更为贴切不是吗？！"云忆柳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刚一停顿修习片刻，就被打断了。

　　"云小姐果然博学多才，辩才出众。不如与在下讨论一下刚刚诸位先生们提出的治国之道如何。"轩老先生的孙子轩之言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的父亲心高气傲，若辩不过一个小丫头，估计会承受不住，让他来领教一下这位奇女子吧，也算是难得机会，"刚刚提到的无非是仁爱治国，宽宥待人还是严苛律法，以儆效尤，再不然便是无为而治了，不如我们以此而辩论吧！"

　　"根本无法去辩论这些，因为这许多的治国之道，都是先人经验的累积，是针对当时的实事而定的，时移而法不易者乱。以仁爱宽宥治天下，也要审时度势，以德报怨更不可取，严苛律令不适合太平盛世，会造成人人自危，反而使百姓反感，但是治国无法，则会导致朋党勾结，弄虚作假谋取私利。而在乱世当用重典以震慑国民，但是却容易生变，正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便是这个道理。百姓是水，君王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当今圣上也是崇尚孔孟之道，你这小儿岂可胡言，怎能去评说一代先师，想造反吗？"刚刚提出仁爱治国的书院首当其冲跳了出来。

　　"这位老先生，你自己先诬蔑孔先师的，怎么倒说起我来。"云忆柳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的老学究，缓缓道来，"孔先师并未说过以德报怨，原句应该是：「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出自《论语宪问》。孔子的学生问，若有人打我，我不打他，反而要对他好，用我的道德和教养羞死他，让他悔悟，好不好？孔子就说了，你以德抱怨，那「何以报德？」别人以德来待你的时候，你才需要以德来回报别人。可是现在别人打了你，你就应该「以直抱怨」，拿起板砖扁他。"云忆柳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省略了重要的后文，将堂堂孔老夫子刚烈如火的性格扭曲成受气温婉的样子，不是诬蔑孔先师是什么？！"
　　"你……不可理喻！"在场的人都十分震惊，的确所有人看到此句时，都会断章取义，忽略后文，谁曾想与真正的含义大相径庭。
　　"不可理喻的应该是您吧？《孟子尽心下》中也提到，民为贵，社稷轻之，君为轻。难道孟子也要造反吗？！"
　　一下子，彻底安静了，轩之言根本没机会开口，就被云忆柳所折服，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博览群书之广，之精细程度，世所罕见。再辩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此刻皇上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制止住了父亲的发话，轩之言开口圆场："云小姐不愧是古今第一奇女子，不愧是老太傅的传人，轩之言甘拜下风。"即时输也该有所风度不是吗，不过令他奇怪的是云忆柳看上去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怎么会让自己没有开口的机会，就抢夺了先机，必定有什么缘由吧。
　　"能让京城第一神童轩之言认输，实属不易。朕今日终于明白，皇儿改变的由来。不过，能否告诉朕，你为何要让朕的太子去评阅书院的功课？"
　　"书院的学生是天宇的未来，都是些栋梁之才，他们的文章和功课能显示出他们的才能和性格，而此时学生还不懂得官场的哪一些，没有丝毫的掩饰，所以反应出来的也是最真实。太子可以通过这些功课了解这些人，若是他日在朝堂上在遇到这些人，至少能够有个底而已！"现在朝堂上的官员不少是来自云家书院的，所以云忆柳的作为引起了皇上的赞赏的眼神。
　　"看来，朕那心高气傲的皇儿也只有你云忆柳能约束得了。云家书院不愧是当朝的第一书院，能出这样的奇女子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皇帝突然将目光转向众人，但说话的对象却是云斐，"老太傅，你的孙女青出于蓝，看来，您不得不不服老了。"
　　"太子太傅既是为皇儿所选，不若这样，今日就让朕的皇儿做一回主，自己选这太傅吧。"皇帝的话让大家有些意外，却又满怀期待，料想这太子总该不会选比自己小的人作为太傅吧。
　　"父皇，儿臣愿拜云忆柳为师。"宇文天晨语出惊人。
　　"胡说，六岁小儿怎可为一国帝师?"皇上突然龙颜大怒，"即使天赋异禀又如何，传出去还当天宇无人了，岂不贻笑大方！"

　　第十二章 六岁帝师

　　一场太傅的应选下来，已经将近日暮时分，但是云老太傅的书房依旧房门紧闭，此刻更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突然触怒的龙颜，让众人既松了口气又捉摸不透，刚才的形势的确是有让云忆柳为太傅的意思，可是突然让太子自己选师傅，然后选了又被否决，既然根本不准备让云忆柳为太傅，为何在一开始就挑起这场辩论，一时间大家静默不语，实在摸不透这反复无常的君王，干脆闭了嘴。
　　作为矛盾的中心点，此刻的云忆柳却是惦记着什么时候可以拿到红丝砚，根本不在乎这对皇家父子在争执些什么，从桌子上偷偷溜下来，躲到了爷爷身边偷笑，却被轩之言看了个正着。
　　宇文天晨有些恼怒，自己似乎一头热了，小师姐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当他的太傅，不过那抹俏皮的偷笑却给他提了醒。果然，父皇的怒意只是浮于表面，眼神中透露出的是试探，还有一丝的期待。
　　"父皇，选太傅是为了教导皇儿，有能者居之，何必在乎其他呢。江山代有人才出，在天宇新一辈中已经有了堪为帝师的人物，不正说明我天宇后继勃发吗？！"见父皇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宇文天晨大着胆子说了下去，"小师姐曾经念过一首诗给我听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用在此时固然不贴切，但是皇儿想告诉父皇，如果能够不拘一格选用人才，有识之士们便会纷至沓来，还用得着天降奇才吗？！"宇文天晨的慷慨激昂，已经显露出了帝王风范。
　　"好一个不拘一格！看来，皇儿真的云家书院学有所成啊！"皇上的突然大笑，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龙颜并未大怒只是在考核太子的学业，"朕的太子，你的辩才颇有你太傅的风范，犀利而有力，让朕无从辩驳啊！"
　　"父皇，您……"宇文天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有这么好说话吗？
　　"这皇儿，才夸你学得不错，马上就愚笨了起来。"皇上将目光转向云忆柳，"既然平日里都跟着你研修学业，就不用做什么改变了，唯一要变的该是这称谓，小师姐要改成小太傅了……"
　　"谢父皇！"宇文天晨由心而发的喜悦洋溢在脸上，拜云忆柳为师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三年来她对于治国的独到见解，以及那场应对风汐国师的比试，沉着冷静地估计自己的父皇都比不过，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人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去听她说话。比起以前在宫中教学的老夫子们，云忆柳已经超越了太多。否则那个神相世家的后人－－风汐的国师怎么会要向年幼的云忆柳求亲，既然对于天宇有利，必须留在天宇，岂容他国的窥视，云忆柳已经是我天宇的太傅，怎么可能再嫁到你风汐国去！
　　"皇儿，还不快去拜见你的新任太傅。"皇上的话让云忆柳不得不从爷爷的怀中下来，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学生天晨，见过太傅。"态度极为恭敬，只是抬头望向云忆柳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太子请起，所谓教学相长，你我用不着那么生疏，就当时是相互学习吧。"云忆柳试图去扶起行着跪拜之礼的太子，无奈力气实在太小，还险些摔个跟头，幸亏被太子察觉，及时拉了回来，避免了一场尴尬。
　　周围的人看得真切，开始不住的议论起来，似乎在嘲笑着无知小儿，站都站不稳，岂能作为一国之帝师。
　　"各位书院的主事，你们有何异议不妨说了出来，不用在背后议论。都是读书之人，应该坦荡一些！"皇上的语气明显的不悦，但也是不容再有人反驳，所以话一出议论声也嘎然而止。
　　"皇上圣明！"有人带头先跪拜下来，其余的人都紧跟其后，虽然声音中有不服，有无可奈何，也有着难以置信。不过，金口一开，岂容得擅自再更改，还是识相些，多年前无故被杀的一批学子还历历在目，所以圣意不要随便忤逆的好。
　　"天宇历来尊师重道，历代先皇皆是如此。且规定太子在求学时必须严守师徒之道，违者将予以惩戒。另，太傅终身不用行跪拜之礼，不必称臣，日后大婚所选的皇后也必须经由太傅允诺……"皇帝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皇儿，似乎在警示他不可对自己的太傅不敬，"传朕旨意，封云家书院云老太傅之孙云忆柳为太子太傅，并御赐戒尺一把，可代朕训诫太子，自即日起云家书院为皇家书院，书院学生不必进行科举考试，经由太傅考核，可直接推荐入朝为官。云老太傅为逍遥侯，世袭罔替，加封云忆柳为文佳郡主……"一连串的封赏让云忆柳有些莫名其妙，皇上对于云家实在是太过厚爱，可是树大招风，也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引得他人的嫉妒，至少在场的各家书院主事，脸上已经是忿忿不平了。如果是故意要陷云家为险境，应该也不会，因为在给与赏赐的同时，还赐予免死金牌和上方宝剑，云忆柳甚至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权力之大就算皇帝百年之后，也无人敢动云家分毫。此刻云忆柳有着强烈的感觉，一定有着原因，这些突如其来的封赏，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补偿。
　　出乎众人所料的是，这一日的精彩辩论，随着那道昭告天下的圣旨流传开来，至此，云忆柳成为天宇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帝师，旷古绝今，成为后世的美谈，也由此衍生了一批少年才子，在云家书院的倾力协助下，为天宇开创了一个盛世年华。

　　第十三章 相托之重

　　晚些时候，云家书院设宴款待了众人，君臣同乐倒也其乐融融，明显的气氛有些别扭，假意恭维的，拍马屁的，刻意刁难的……应有尽有。若不是皇帝在此，估计云忆柳又会陷入一场无谓的争论了，幸好有自己的兄长还有父亲抵挡着，内院的学生也是在极力维护着自己的小师姐，一晚上倒也没有大的乱子。不过，大家却也见识这位新任小帝师的亲和力了，天宇未来可以预见的可用之才，都对她全然的信任，或者说是心悦诚服吧，连那些书院主事们带来的一些夫子和自己的得意门生，也兴致盎然的和云家书院内院的学生攀谈起来。
　　不太喜欢喧闹的环境，云忆柳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便来到院子里来，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院子有着馥郁的花香，浓烈而不俗气。
　　"若乘风归去，该是怎样的风景和心情。"突然的声音，让云忆柳一愣，看来有人也不喜欢这热闹的筵席。
　　"高处有它独特的魅力，却也有着彻骨的寒凉，若没有这样的准备，还是务实些比较好。"见到是轩之言，云忆柳并不意外，这样的心性和才智，该有他的傲气。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轩之言似乎并不赞同云忆柳的说法。
　　"看来，是云忆柳多事了。"既然不受欢迎，何必再去打扰，不过和太子一样的年纪，傲气却不输于太子。
　　"等一下。"轩之言突然着急了起来，一把竟抓住了云忆柳的衣衫，发觉有些唐突，又松了手。
　　"既是男儿，就该有话直说，何必扭扭捏捏的！"云忆柳笑着摇头，看到了轩之言的尴尬，"那场辩论本是用于考核我能否担当太傅重任的，你何必来凑热闹？"
　　"既然如此，为何不愿与我相辩？！"这是轩之言纠结到现在的问题，说了出来，明显的轻松起来。
　　"你既是赢了又如何？在皇上心中，你是京城第一神童，才智过人，赢我这六岁小儿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过实在是不挑时候，不该你出风头的时候你何苦强出头，再者你赢了皇上的钦点的太傅，你认为以后还会有仕途可言吗？！若输了，估计你那心高气傲的爷爷会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人吧！"
　　"所以你索性不给我发言的机会。"
　　"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机会，不急于一时，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否则不会在最后说那一番话了。"
　　"我似乎明白皇上看重你的原因了，并不是那出色的辩才，也不是那临场的应变，而是你的心思慎密，每一步都考虑的周全，甚至不顾自己的处境。"轩之言知道，那场的辩论，云忆柳不给自己留有余地，在众人眼中却留下了犀利而咄咄逼人的印象。
　　云忆柳笑而不答，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俏皮的一笑，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一般，却也在轩之言的心中投下一丝涟漪，久久不散。
　　一场宴席，格外的热烈和尽兴，使得之后对于云忆柳的敌意和偏见也没有那么深了，在云老太傅的安排下，各家书院的人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一切归于平静。
　　折腾了一天，云忆柳已经有了疲惫，心智如成人，这身子分明还是小儿，实在有些不堪重负，沐浴过后几乎已经在昏睡状态，都是自己的两位婢女在帮忙穿得衣裳。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让她安生，没睡多久，就被自己兄长掳到了爷爷的书房。
　　"爷……呃……云忆柳，见过皇上。"一肚子起床气的云忆柳，正想质问自己的活宝爷爷又想折腾什么，谁曾想偌大的书房除了爷爷，还有一人，正是当今的天子，自己的哥哥只守在紧闭的门外，让她一头雾水，有什么事非要深更半夜说吗？！
　　"朕的新任太子太傅，看来有些不情愿呢。"皇上此刻少了威严，更多了份亲切，笑着继续说道，"是不是觉得朕的旨意匪夷所思，一个六岁的帝师，又是女子。"
　　"皇上，不拘一格选拔太傅，真可谓千古一帝，英明神武……"云忆柳的语气听不出似褒似贬，不过有些冲的语气，预示着自己被人打扰不能睡觉的不悦。
　　"不用给朕带高帽子，如果有可能朕也希望能够亲自教导太子，而不是扔到云家书院来，至少也该从书院选一些太傅到宫里去，这样也就不必让年幼的太子远离父母的身边了。"皇上此时有些苦涩，缓缓道来缘由，"多年前，风汐国联合青依城城主，对朕下了残咒，并派了一位有着绝世姿容的女子来操控朕，使得大批的有识之士被无故杀害，自己刚出生的皇子也险遭毒手，幸亏有兄长歧王相助求得清心珏救了朕，可是歧王为此也死于非命，那位女子在临终之前竟对朕唯一的皇儿下了蛊毒，让他变得体弱多病，经常无故晕厥。"
　　"不知不觉中被人操纵着，犹如提线的木偶一般，醒来之后发觉朝中已经被杀得几乎无人可用，自己的兄长为自己而死，皇子中了蛊毒，行凶者逍遥法外，而自己却要承受莫大的痛苦和暴君的罪名。"此刻君王不复刚刚众人面前的卓然，而是自责和痛心，双手握得几乎泛成青色，云忆柳不忍再看，便接着说了下去。
　　"是啊，朕成了傀儡一般，虽然不是朕要去杀害这些人，却也是经过了朕的手，这一点无法改变。"皇上拉过云忆柳，轻抚着她扎成一束的青丝，犹如看待自己的女儿一般，"既是朕的郡主，朕也叫你柳儿吧。"
　　"可是，皇上，使用符咒，特别是这种邪恶的符咒应该是有禁忌的吧。帝王身上有着真龙之气，是上天之子，如果擅自对其使用符咒残害无辜，施咒者本身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云忆柳曾偷看过文月叶珍藏的家传书籍，里面曾经记载过关于符咒的一切。
　　"想不到柳儿连这些也知道，的确，青依城的城主后来被残咒反噬，灰飞烟灭，偌大的青依城也被彻底毁去。风汐的国主，和朕落得了一样下场－－不能生育。这也是两国为什么皇嗣单薄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却是风汐的国主不知道的，就是他将会和朕同生共死。"
　　"机关算尽，自作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何苦来哉！"云忆柳不明白，那个风汐的皇帝实在傻得可以。
　　"当时，天宇是第一大国，有着百万军队国库充裕，朝堂上更是人才济济。而风汐却是连年灾荒，朝廷中派系之争日盛，腐败盛行，而风汐的君王却有着吞并天下的野心，为图捷径才和青衣城主联合的，条件是毁了神相世家。"云斐替皇上继续讲述着原由。
　　"看来各自的目的是达到了，神相世家被毁，只留了齐冉一个，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风汐和天宇现在的国力相当，风汐还似乎有跃然其上的势头，更有着齐冉这个才能卓越的国师。不过，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太子的蛊毒如何解的？"
　　"并没有解，只是转嫁到朕的身上而已，依靠着清心珏和珍贵的灵叶草，朕多活这些年，为得是让皇儿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接掌皇位。"
　　"灵叶草可以续命，但是不能断，一直要服用。可是灵叶草生活的地方都是高山险峻之处，极难开采。"云忆柳突然觉得这个君王有些可怜，本可以成为圣主明君，也有这个能力做到，却毁在了符咒和蛊毒之上。
　　"所以朕才受宰相李刖牵制，大权旁落，因为只有他才能找到灵叶草。而朕根本无法培植自己的亲信，也没有人再信任朕了，毕竟多年前朕杀了许多可堪重用之人。"
　　"请问，皇上您要我做些什么呢？"云忆柳叹了口气，深夜叫来，果然是没有好事。
　　"替太子培植自己的势力，教导他成为一代明君，协助太子守护我天宇数百年的基业。必要的时候，灭风汐，取天下！"
　　"可是，云忆柳只是一介女子，尚且年幼。"
　　"柳儿，你不用过谦。你的出生，天一老人早已推算出，在当年交给歧王清心珏时，转告于朕云家有女，可救世济国，可为太傅。"
　　"所以，皇上今天就设了这一局，一来为了考核我云忆柳是否真有济世之才，而来也算是为我建立了名声！"云忆柳此刻想骂人，又被算计了，把她当什么了，真是岂有此理。
　　"本不想如此张扬，但是风汐派了国师来求亲，虽然未成功，终究不会死心。现在你顶着太子太傅的头衔，是不可能再嫁于风汐为太子妃。"
　　"风汐的太子，野心不亚于其父皇，又有齐冉在，岂会轻易善罢甘休。"这皇帝真太天真了。
　　"那柳儿，你就嫁给皇儿，成为天宇的皇后。"
　　云忆柳这次真的呆住了，这皇帝最终是这个目的，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并不讨厌宇文天晨，但是现在他可是自己的学生，师傅嫁给学生，实在是荒谬至极，更何况自己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如月华般男子的身影。云忆柳，此刻开始怀疑，蛊毒是否爬进了这皇帝的脑子里。
　　"太子太傅嫁给太子？"云忆柳提醒着这个脑子似乎有些糊涂的君王。
　　"应该说是文佳郡主嫁给太子！"皇上好心地纠正，看来云忆柳今日被刺激得可以。
　　"可是，太子有青梅竹马的恋人，柳儿也对太子无意。"云忆柳还把平凡清秀的小脸抬给皇上看，如此姿色岂能母仪天下。
　　"这不重要，柳儿，你有着朕的旨意。朕希望，你能够为了天宇的江山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虽然对你而言非常的不公平，但是朕答应你，当一切平静下来，即使柳儿你贵为皇后，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
　　"包括那时的皇上吗？"
　　"任何人！"
　　"那好，云忆柳在此起誓，必定会协助太子缔造一个天宇盛世，不惜一切代价。"既然一切都躲不过，至少她可以选择在喧闹过后安静悠闲地度过余生，这前提虽然艰辛了些，但是人生在世不可能就这样庸碌无为，总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明日朕就会离开，太子便托付于你了，所有的旨意朕都写了三份，一份朕会带回封存于宫中，另一份交由你的爷爷，最后的有你自己保管，还有朕的兵符，此刻也交于你云忆柳。"皇帝犹如是在说临终遗言一般，为云忆柳考虑得也相当周全了，"朕也剩下这几年，能为太子做的朕也会尽力。至于今日之事，能不提则不提了吧。"
　　见皇上的脸色愈加苍白，云忆柳也沉默不语，世间最为伟大的便是这父母亲情，为了子女牺牲性命也再所不惜，甚至可以利用他人的幸福的作为赌注，比如此刻。
　　江山如画，引无数风流人物为之痴狂，前赴后继，耗尽心力，到头来不过是数十年的辉煌而已，终究会化为黄土一杯。
　　"烟花的灿烂不过在于一瞬间的美丽。"云忆柳感叹的同时，不明白自己深知这一切，却还是不顾一切参与其中，是上一世的太过平凡吧，这一世注定要纠缠于争斗的中心，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由得，一声叹息，感受着繁星满天，月色皎洁，以及那徐徐的夜风，如此的静谧，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有机会重新感受到，只是不知道那时会是怎样的心境了。

　　第十四章 质疑教学

　　晨光微露，皇上便带着轻车从简离开，带走了太子亲手种的瓜果，留下满满的期待与重托。云忆柳由于昨夜睡得太晚，醒来时已经将近午时，书院的客人早已走得一个不剩。揉着惺忪的睡眼，唤来自己的婢女梳洗一番人总算是清爽了许多，结果才走一步便撞上人，险些摔倒在地，幸好及时被拉了回来，却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太傅，父皇不是说过您终身不用行跪拜之理，这不是折煞天晨吗？！"
　　"宇文天晨，你跑我院子里来干什么？！"被撞闷掉的云忆柳有些没好气，眼前的人一脸的坏笑，十有八九是故意的，呜……原本就不挺的鼻子。
　　"生怕太傅睡得饿了，特来叫您老人家去吃饭。"
　　"你……哼！"云忆柳决定不与之计较，突然发觉这个宇文天晨在拜师以后，变得腹黑了许多，似乎暴露出本性了。
　　"太傅您慢走，等等学生啊！"宇文天晨故意走得极慢，让肚子有些饿的云忆柳，明显有些不耐。
　　"你的兄弟在旁边，别忘了带一起去吃饭，为师先走一步了。"云忆柳突然瞥到一旁的小生物，步调和宇文天晨一致，于是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然后蹦跳而去。
　　"兄弟？！"宇文天晨看到地上和自己往一个方向行走的小乌龟，顿时额上三条黑线。
　　小插曲之后，开始归上了正途，云忆柳开始履行自己的太傅的职责，前几年宇文天晨已经读了不少书，云忆柳开始侧重于其他内容的教学，并亲自选择书籍，指定各科先生，制定了出了一套计划，内容之多，以至于汇集成了一本小册子，看得宇文天晨目瞪口呆，如果按部就班下来，几乎从早排到晚。
　　"太傅，为何要研习琴棋书画，与治国之道有关吗？"宇文天晨开始提出反驳。
　　"音乐可以陶冶性情，帮助平复心境；下棋可以锻炼逻辑思维以及反应速度，书法可以看出一个的性格本性，况且一国之君写不好字会贻笑大方；至于绘画你可以用来，描述山川秀水亭台楼阁，画的意境也可以看出一个的品格，当然也包括哄你的青梅竹马开心啊。"云忆柳最后明显的有些不正经，似乎在学几日前宇文天晨算计她时的语气。
　　"可是，太傅，为何这一年安排的先生中没有你？"
　　"琴棋书画皆不是我所擅长的，这些教你夫子都是当世的名家，我自会在一旁看着你，再者第二年你研习的内容还要准备。"
　　"需要一年时间？！"宇文天晨开始怀疑云忆柳根本不想教他，或者在故意整他。
　　"你有意见可以与我相辩，辩赢了你就不用学了。我同时也会奏请圣上辞去太傅之职。"
　　"这又是为何？"
　　"太子出师了，不用学了呀。"说完手里开始把玩起御赐的戒尺来
　　"呃……太傅，学生错了，这就去上课……"宇文天晨看了看戒尺，还是识相些比较好，堂堂太子被打手心，实在太丢人了，再者，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可能去辩过这位新任的小太傅。
　　接下来半年时间，宇文天晨除了每日的习武外，便是这琴棋书画了，有着云忆柳的从旁"督促"，到也相安无事，只是让他着急，每日勤练的都是些风花雪月，根本不是一个国君该学习到的东西，忍无可忍之下，不禁又找自自己的小太傅争辩起来。
　　"太傅，能否开始教授一些与治国有关的内容，父皇的书信，天晨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为何要这样耗费时光！若平日有不敬的地方，是天晨的不对，还望太傅以社稷为重。"
　　宇文天晨语气有些冲了，少了往日的冷静。
　　"似乎是我小家子气了，让你认为我会计较你平日那些玩笑。"云忆柳有些皱眉，这个笨太子，又被他误解自己了。
　　"难道不是吗？！"宇文天晨斜睨着眼前的女子，真不懂当初为何选她作太傅。
　　"弹首清平调，和我下盘棋，画一幅你所住院子的风景，最后写一幅字要先生课上教的内容，做完了我再回答你。"云忆柳知道今日不解释清楚，宇文天晨不会善罢甘休，便下了命令，希望让他自己明白为什么。
　　首先是一曲清平调，弹奏还未结束，便被云忆柳打断了。
　　"你弹得清平调吗？！"
　　"是！"
　　"清平调节奏舒缓，可以使人平心静气，调理内息。而你弹奏得急切，有些心浮气躁，完全没有耐心可言，甚至还弹错了不少音！"
　　"那又怎么样？！"宇文天晨明显得不以为然。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做你的臣子一定很轻松，因为只要听你弹琴就可以从曲调中揣摩你的心思。或者说，急躁如你，连清平调都缓和不下来，何谈他日去应对那些难缠的对手？！"
　　"那本太子一辈子不弹琴总可以吧？！"宇文天晨找不出理由，干脆赌气起来。
　　"可以，那你也不用去做帝王了，随兴所欲地生活去好了。"见宇文天晨默不作声，云忆柳拿出了棋盘，"先下棋吧！"
　　不出所料，棋艺远高于云忆柳的宇文天晨输得极惨。
　　之后，是书画，完成这些，宇文天晨依旧是不说只言片语，似乎就等着云忆柳的交待，桀骜不驯的姿态，倒是颇有君王的架势。
　　"围棋是锻炼人运筹帷幄的能力，犹如操控一场战争，一朝走错便是满盘皆输。在你来我往间，看谁为先手，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这是我第一次赢你的棋，而且是轻而易举。若这是一场争斗的话，你即时一开始占尽了先机，最后也不过输给了一个远不如你的人。"云忆柳继续摊开宇文天晨的画卷，突然笑出声来，"你自己去看看去你院子里的那株四季梅现在是什么颜色，还有那颗樟树，再回来来看看你画得，有什么不同之处，另外还缺少了什么？"
　　宇文天晨不服气地快步走回院子，没多久就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四季梅已经转为粉白色，樟树……"宇文天晨明显没有了声音。农序按照家传古书的方法培育出了四季梅，每年会根据季节变换颜色，有粉红、绛红、粉黄以及粉白四种颜色，当时大家都知道，可是宇文天晨却想当然的画成了半年前的颜色。至于樟树，根本连叶子的形态都画错了。
　　"那院子里还有什么变化吗？"
　　"除了依据季节变化的植物外，并无其他。"
　　"你再去看看吧。"云忆柳叹了口气。
　　虽然，此刻的宇文天晨是百般不愿意，但还是再次折返自己院子，仔细观察了一番，却是目瞪口呆。院子里亭子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些漂亮的兰花，种的竹子上面被绑上了淡色的如意结，还有就是角落里有一株桂花枯死了，怪不到今年没有闻到应有的香甜气息，灰溜溜地来到云忆柳的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傻站在那里。
　　"太子殿下，你说我要是在你院子里放些有毒的花草，或者放些暗器陷阱，再或者每天派一个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应该都不曾问题吧？！"云忆柳挑眉看着眼前的宇文天晨，神情难以捉摸，语气却是极重，"请问你半年来跟先生学画学到哪里去了，连一丝观察力也没有，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让你学画是为了讨好你的青梅竹马吧？！不过以你的水平，估计连心爱之人的画像都会画错！"
　　"至于书法，你每天都在练字，可曾有用心看清楚你联练习的内容，我让你抄写书籍的内容？！"云忆柳指着宇文天晨写得字说道："沉潜，这是你第一课的内容，可否解释给我听什么含义呢？与治国有什么关系好吗？"
　　依旧是笑得灿烂，语气极其轻柔，但是宇文天晨知道，云忆柳应该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到底是谁在浪费这半年时间啊！既然你并不是全然信任，当初何必选我作太傅？！"云忆柳将桌上的画和字卷好，教于宇文天晨的手中，"是我这个作太傅的无能，还是你这个太子太过单纯？等你知道我生气的真正原因再来找我吧。"
　　不等宇文天晨有任何反应，云忆柳便令元香和巧荷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轰了出去，并且下令不许踏进她的院落，除非想通了为止，而自己却坐在屋内，望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突然间眉头皱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第十五章 妖娆乱心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院子里虽有四季常绿植物，但还是有些萧瑟，偶尔的一阵冷风，更显得有些寂寥。
　　而被云忆柳赶走宇文天晨木然地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似乎感觉不到清冷的天气，尽管衣衫极为单薄，地上散落的是那副满是错误的风景画，以及写得极为不认真的两个字－－沉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半年来毫无耐性可言，连每日的上课内容都记得不十分清楚，对于云忆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极为钦佩的，否则不会不顾世俗的眼光去选择她作为自己的太傅。七岁入书院至今，已经有五年了，之前虽说只是小师姐，可云忆柳却是极为他着想，总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教自己如何为人处世，教自己如何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正因为这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和特有的卓然气韵，才使得他收起在皇宫内的执拗和不驯，甘心跟随其后研修学业，记录着学习内容，就连自己的父皇看到这些年自己在云家书院学习的内容都震惊不已。当时的自己的全然的信任和钦佩，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宇文天晨疑惑地捡起地上的字画，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脑海中闪现出了从小一直陪伴在身侧的女子，两人常常睡在一张床上，女孩身上独有着这种香气，以至于自己刚来书院的时候，还因为闻不到这种气息而失眠了许久。
　　顺着味道，宇文天晨找到了种在窗前的这种蓝色的小花，美得让人窒息，就如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般，还在幼年，便是京城第一的小美人，如同她的名字柔依一样，温柔而小鸟依人，只是不知道此刻她该出落成怎样的风华了。不明白父皇为什么极不喜欢这个女孩，说她妖艳之气过重，但表面上却从未表现出来，只是每次转身的时刻，眉头总会皱起。因为她是宰相李刖的侄女。
　　"太子哥哥，长大后柔依嫁给你好吗？"
　　"好！"
　　"那你只许宠爱柔依一个哦！"
　　"好！"
　　当时的自己沉溺在她的眼波流转中，仿佛天下间只有这一位女子一般，甘心为她做任何事情，也包括挥金如土，奢侈成性，一顿饭耗费着大量银两，因为柔依吃的东西都极为考究，甚至不亚于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久而久之自己便养成了一样的习惯。当时的自己，曾经认为这么美好的女子，应该配上最美好的一切，所以觉得理所应当。
　　直到来到书院，被一位叫云忆柳的三岁女子一语惊醒，虽然没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但平凡清秀的外貌以及让人愿意靠近的气息，反而让宇文天晨容易倾听和思考。不禁回想自己几年来的挥霍，觉得惭愧不已，自己节俭的同时，开始反感起李柔依的浪费，小小年纪就要如此大的开销，长大之后，可想而知。所以到后来，自己回给李柔依书信越来越少，之后干脆连拆开都懒得了，只是堆在一边。
　　直到半年前，父皇钦点了云忆柳为太傅之后，宇文天晨突然收到李柔依托人带来的画像和花籽，这才让他想起了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在。打开画像，扑鼻而入的熟悉异香，和画上那位美得令人眩目的女子，以及眼神中哀怨之气，一时间蛊惑了自己的心神，鬼使神差地去拆开了那些被他尘封的书信，每一封的情真意切都让他感动不已，发觉自己不能辜负这份深情，于是，两人便又开始鸿雁传书了。
　　那包花籽，宇文天晨亲手栽种在了窗前，开出了奇特而极致的花朵，香气也如李柔依身上的如出一辙。另外的一种据说可以驱赶蚊虫，宁心静气，知道太傅云忆柳极讨厌蚊虫，便也在她的院子内种了些，由于种得极为隐秘，花也小巧，自己久而久之也忘了这件事。想起来后，宇文天晨特地跑到院子角落里去找到自己栽种的这种小花，却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
　　枯萎的桂花树边，这种号称能驱赶蚊虫的黄色花朵盛开的异常茂盛，可是周围几乎是寸草不生，远处的一些花草也十分没有精神，飘来的香气的确让人心神安宁，不过只是片刻，之后便是没来由的烦扰，以及厌烦，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回到京城去。
　　突然，一盆冰冷的水从天而降，宇文天晨恼怒的同时清醒了过来，原来竟是农序和自己的太傅云忆柳，有些纳闷，为何此刻的太傅只是一脸的关切，没有了怒意。脑子里有些空白，不知道自己已经对着花发呆了许久。
　　"为何要铲了这些花？！"宇文天晨见农序将黄色的花朵连根铲去，便出手阻止。
　　"你不想活可以去跳书院附近山，或者我问娘亲要些砒霜鹤顶红之类的给你服用，不要连累书院的众人！"云忆柳虽然口无遮拦，但是眼神中的着急不言而喻。
　　"这花有毒？！"宇文天晨终于明白了云忆柳的意思，一时间不敢相信。
　　"是啊，你还种在我的院子里，我最喜欢的茉莉花都被它害死了，你给我去补种一颗！"真是反应迟钝，看来中毒颇深了。
　　"不可能，这只是驱赶蚊虫的花草，还有宁神静气之效。再者我并没有什么损伤，你也没有任何大碍呀！"宇文天晨不愿相信李柔依会来害他，可似乎又骗不了自己。
　　"农序，把书拿给天晨看！"云忆柳知道不拿证据出来，这个中毒的太子是不会相信的，真怀疑是不是毒进了脑子了。
　　宇文天晨打开了农序递过来的神农古书，翻开有折横的一页，赫然写着－－
　　乱心，产自异域，花朵成三瓣。初时为淡色，以蚊虫和附近花朵的精华为生，故周围寸草不生，颜色可随被吸食花朵的颜色而转变，生命力极强。香气独特，容易于其它花香混淆，但是久闻会干扰心绪，记忆力减退，体质减弱。同种此花的两人会心生猜疑，互生嫌隙，即使是血缘至亲也会形同陌路。
　　与妖娆之花相克，但切忌不可与妖娆之花花香同闻超过一年。用木炭和朱砂混合可以让此花化为灰烬，化灰之后的青烟即可解毒。
　　看着农序将配好的木炭朱砂散在花上，很快就燃气青烟，一股刺鼻的气味扩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人缓解了许多，宇文天晨不得不相信了眼前的一切。顺手翻过第二页，看到上面介绍的妖娆之花，顿时脸色大变，丢下了那本古书，飞奔回自己的窗前。
　　"妖娆之花，盛开时极其蛊惑人心，香气可以操控人的心智，若女子用自己鲜血来浸泡花籽，再由心仪的男子种下，与乱心之花的花香同闻一年，即可让男子死心塌地，终身不会变心，对女子无效。花香可成瘾，但可以相克掉一些乱心之花的毒性。此花也产自异域，栽种时需吸取人的精气。"此时宇文天晨，如晴天霹雳一般，一时间头晕目眩，眼前是一片漆黑。
　　晕过去的那一刹那，宇文天晨感到彻骨的寒凉，下意识地抱住了眼前熟悉的温暖，值到一阵温婉清甜的馨香传入心间这才失去所有的意识。

　　第十六章 解毒之后

　　混沌中，一片迷离与黑暗，四周似乎没有边际，也毫无人烟，穿行其中的宇文天晨，只觉得越来越冷，不由得心生恐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这里，只是记得自己昏迷的那一刹那。
　　"柔儿？"宇文天晨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位妖娆而美丽的女子，下意识地去追逐起来，"柔儿，等等我……"
　　不停地奔跑着，依旧没有追上，正在宇文天晨疲累准备放弃之时，他的柔儿突然缓缓向他靠近，刚想伸出手去搀扶，发觉竟是彻骨的寒凉，一瞬间眼前的佳人化为一团黑雾，急剧笼罩在周围，随后便是无可遏制的窒息与惊惧，整个人几乎要被凝聚成冰。
　　"太傅，小师姐，柳儿……"绝望中的宇文天晨想起记忆中的温暖以及那抹让人舒心的气息，于是拼尽全力的呼救。
　　只一会儿，黑色的雾气便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的暖流，以及飘散在周围的甜美气息，让宇文天晨渐渐忘却了刚才的情景，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地呢喃着："柳儿，不要走，柳儿，不要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宇文天晨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云忆柳的屋内，被子上的清香是他晕厥过去时唯一的牵绊。想起来，但是没有一丝气力，可整个躯体却很温暖，没有了之前的心悸与烦躁，头脑也少了混沌不堪，仿若重生一般。
　　"柳儿……"宇文天晨看到床边那张亲切的笑颜，下意识地唤到。
　　"你总算是醒了，娘亲为了给你解毒耗费了不少真气呢！"云忆柳看见半坐起来的宇文天晨，知道已经没有了大碍，并没有计较他突然亲昵起来的称呼，"不过，你中毒颇深要彻底恢复还需一段时日。"
　　"我昏睡了多久？"宇文天晨发觉身上有些粘腻。
　　"整整十日，比农序养得小胖都能睡。"
　　"呃……能不能不要把我小胖相提并论！"一醒来就被云忆柳嘲笑像农序当宠物养的小香猪，宇文天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情却好了很多，也庆幸自己经过一劫，重又回到现实的环境中。
　　"占着我的床十天也就算了，还……哼！"云忆柳脸竟有些发红，该死的宇文天晨晕过去前竟抱住了她，直到娘亲点了他的穴道才解脱了自己，之后更是莫名其妙地只要她一离开，就开始发热说胡话，"还害我也被迫关在屋内不能离开，竟然要我这个太傅照顾你，等你好了，非打你手心不可……"
　　"对不起……"宇文天晨下意识的道歉，只知道在这段毫无意识的时间内，自己犹如漂浮在漫无目的黑暗中，有着无边的恐惧，直到那股清甜的安心的气息传来，才能缓解片刻。所以一旦那气息消失不见，他便会愈加的恐慌，谁曾想竟是来自云忆柳身上的味道，窘迫间岔开话题，"为何我的心会有被掏空的感觉。"
　　"来书院前，你应该就中了妖娆之花的毒，因为年纪小并不懂得情爱，所以受伤害不深，最多是身体比较虚弱而已。加之的书院饮食调理，平日里的习武，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云忆柳见宇文天晨似乎精神还可以，便继续说下去，"谁知道你竟然种了沾血的妖娆之花，还将乱心种到我的院子里来，结果将你身体潜藏的毒性激发出来，而且你的年龄和心智在这几年成熟了不少，对毒性更为敏感。因为此毒是蛊惑人的心智，所以解了毒之后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据娘亲说，有些人即使解了毒，也会因为受不了这种感觉，重新去闻这妖娆花的香气。不过，幸亏发现得早，否则再有半年，你就完全被人控制住了，成为一个卧床不起的傀儡，听凭摆布了。"
　　"那些花呢？"宇文天晨此刻恨不得让李柔依吞了那些毒花，一个女子的美丽竟然和狠毒的心肠成正比，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农序早就处理掉了，娘亲还用你剩下的花籽一些花瓣做了不少解药呢？！"云忆柳笑得十分开心，自己的娘亲真不愧是武林第一毒美人，用极短时间便研制出解药，"而且，农序还在我们的院子里种稀有的香溢桃花哦，可以相克所有有毒之花的香气呢。"
　　"太傅的毒解了吗？"宇文天晨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若是伤到了云忆柳，他便是罪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花草之类的毒药对我没用一丝作用。"娘亲说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体香保护着她，还纳闷宇文天晨怎么知道她的体香可以解毒，难怪会抱着她不放，"这半年来一直觉得人不舒服，不喜欢在院子里，直到你来和我理论之后，我冷静下来也开始巡视自己院子，发觉了异常，找到农序才知道缘由，不过我的茉莉花这两日莫名其妙又活了，其它的植物都没有受影响，就是可怜你院子内的那株桂花了。"
　　"若不是柳儿，此刻天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想来还是有些后怕的。
　　"知道为什么我会起疑吗？"云忆柳巧笑倩兮。
　　"因为看到的院子里的乱心之花。"宇文天晨不疑有他。
　　"除了这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手握你父皇御赐的戒尺，有着训诫你的特权，料准你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来与我较劲。除非，是你脑子不清楚了！"语毕，只见宇文天晨涨红了脸，低头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起来，气氛有些奇特。
　　"咕……"这时，宇文天晨肚子不是时候的叫了起来，几日的滴水未进，实在饿坏了，见云忆柳端了粥来便大口吞下，不再去询问其他。同时也明白，这个七岁的女子，并不是那么好惹，幸好她是自己的太傅。
　　云忆柳看着宇文天晨狼吞虎咽的喝着粥，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会有着不同以往的改变，经此一役，即便是再不懂事，也该吸取教训。
　　为什么自古红颜总要牵扯上祸水呢，还记得宇文天晨房间内的那副佳人图，即使不散上妖娆花粉，也足以俘获人心，何必这样自作聪明，反误了自己的一生。
　　既然，这么看得起她云忆柳，需要动用如此稀少而珍贵的花草，岂能辜负了这样的一片苦心啊。突然间，心生一计，一丝笑意在嘴角绽开，让身旁的宇文天晨恍了心神。
　　小姐，太子殿下，沐浴用的草药已经调配好了。"两位婢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元香，巧荷，你们服侍太子沐浴更衣，我先出去了。"刚想离开的云忆柳，发觉了宇文天晨的别扭，"你必须再泡一个时辰的草药，才能完全去除毒性，一个月内又不可进风，所以暂时就只能在我的屋子沐浴了。"
　　"能不能自己来。"宇文天晨自懂事起，就喜欢一个人沐浴，即使那时和李柔依亲密地睡一张床，都不曾允许她进自己的浴池。
　　"沐浴时，要维持水温，元香和巧荷是负责看火帮忙的，你若觉得不适宜，可以穿着衣裳，这样效果还好些。"云忆柳突然玩心大起，"其实用不着不好意思，若不是你在书院，早该有司浴，司寝之类的。不过，你最好不要打元香和巧荷的主意哦，以她们的性子估计会毒死你。"之后，不待宇文天晨有任何反应，便跑了出去，留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两位婢女似乎习以为常，只当没有听到，只是宇文天晨涨红了脸在纳闷着，呃，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第十七章 母女之间

　　对于云忆柳的母亲夏寄悠来说，这辈子最幸运的莫过是嫁了云之凡这个好丈夫。还生了一文一武两个乖儿子，根本不需要操心，至于女儿更是让她自豪不已，小小年纪就可以代理父亲成为书院主事，现在更是一国的太傅，除了引来大家艳羡的目光外，便是可以悠闲地和夫君四处游历，不问世事。书院，有宝贝女儿在比他们夫妻俩在有用多了。
　　正因为女儿的全能和懂事，从不麻烦到他们，所以夫妻两人几乎都不着家，突然间收到女儿放出找寻他们的花斑小蛇时，两人吃惊之余便是第一时间赶赴回书院。因为没有重要的事情女儿是不可能烦扰到他们的，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会用她最讨厌的蛇来找他们，可见事情算是严重了。
　　果然，回到家后，发觉太子竟然身中奇毒，她的宝贝女儿还被困在昏迷的太子怀中，根本不能动分毫，觉得好笑之余立刻救了女儿出来，怪不到要令人放蛇了，原来被自己的太子学生困住了。想来也算这个天宇国唯一的皇子好命，柳儿身上独有的馨香对于花草的毒性有奇效。不过，这个下毒之人，她夏寄悠决不会放过，敢动她的至亲就必须付出代价。
　　"娘，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云忆柳一踏进母亲的药庐，看到她多变的神色，就知道心思简单的娘亲在思考些什么了，多半不着边际，只是最后的狠戾之色，说明她要找下毒之人报仇了。
　　"柳儿，你怎么知道娘在想什么的？"夏寄悠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年纪虽小，但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特别是自己的心思，根本在女儿面前隐藏不住分毫，"这两种花的毒性虽不能致人死亡，但是却极伤心智，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此种毒比较难解的原因。好在柳儿你对花草的毒性天生的免疫，而且独特的体香可以用来帮助解除此毒，否则太子即使醒来也不能立刻恢复神智。"
　　"看来，下毒之人，似乎不打算让太子继续研修学业了。"云忆柳觉得可笑，这些人害人之前估计没有算到，娘亲和自己的外婆都是用毒和解毒的高手。
　　"敢动我夏寄悠的女儿，就应该知道后果！"夏寄悠想到此，手中的一个药碗应声而碎，或者应该说成了粉末，看来，气得不轻。
　　"娘，这件事，书院出了你和父亲，还有就是农序和我的婢女知道了。其他人，我只道是太子随我外出研修学业。"见娘亲有些忿忿不平，云忆柳忙安抚着，"放心，女儿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这笔账暂且记着，到时候娘亲再替女儿加倍奉还吧。"
　　"柳儿，又有什么计策？"夏寄悠看到女儿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一时间兴致勃勃地决定参与进来。
　　"有什么花与乱心和妖娆相同，除非仔细端详才能分辨出来。"
　　"有，三瓣叶和金色蝴蝶兰，而且两者的气味都相同，放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区别在于这两种花无毒，是珍贵的香料。"夏寄悠立刻明白了女儿的用意，"柳儿，你用不着费心做假，有香溢桃花在，乱心和妖娆这些有毒的花草是不可能存活的，最多一日就会枯萎。"
　　"那就更简单了，娘，你只要从即日起帮柳儿喂食一只喜食妖娆乱心的小畜生就可以了，至于用蛇还是蛊虫蜘蛛之类的随你，离柳儿远一点就行了。"云忆柳发觉事情比想象中容易心情大好之下突发奇想，应该在会京之后用得到吧，"对了那个什么三瓣叶和金色蝴蝶兰的也去找些来，就种在柳儿的院子里，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这个，为娘擅长。"夏寄悠兴奋之余，不得不佩服女儿技高一筹，哈哈，既然那么喜欢妖娆花香，那就走着瞧吧，时间那么充裕，不弄出些极品出来，也对不起女儿的嘱托啊，至于种花，只要扔给农序这孩子就行了。
　　与娘亲笑闹了一会儿，云忆柳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该和这个误中"美人计"的太子，好好谈谈了，思及此云忆柳和娘亲打了声招呼，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柳儿，这一个月太子殿下可能都睡不安稳。要继续陪睡可以，但是不要给占去了便宜，女儿你还小。"
　　"娘，你若是觉得无聊，爹在房里恭候，随你怎么折腾！"云忆柳摇头叹息着，自己这个母亲怎么一把年纪都那么不正经。不过，以自己这种平凡的姿色，估计宇文天晨这种见惯美女的皇子是不会有兴趣的，更遑论自己只是个孩童。
　　"柳儿，不要老拿你娘亲来开涮，娘好歹是过来人，小太子对你实在……"夏寄悠开始八卦起来。
　　"娘，怎么可能？！一个七岁，另一个十一岁，两个半大不小的孩童能有什么结果？你女儿我没有娘亲的好相貌，这种一见衷情的事是不会发生的！"云忆柳有些不以为然，似乎在当笑话听，"再者，我是他太傅。"
　　"是娘亲不好，没有给柳儿好相貌……"夏寄悠的庸人自扰，让云忆柳很是头痛。
　　"娘，不用这样，是柳儿没长好……"云忆柳不再理会自己有些自寻烦恼的娘，只是找了下人，把父亲喊来，由他俩自己去折腾吧。

　　第十八章 别扭的情怀

　　云忆柳刚走进自己院子，就看到自己两个婢女在倾倒沐浴过后的污水，知道此时宇文天晨应该精神许多，洗去了一身污浊，希望头脑也该清醒些。
　　示意自己的婢女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云忆柳这才推开房门，只看见宇文天晨靠在睡榻上两眼望着屋顶，若有所思的样子，两颊的微红该是沐浴所致。
　　"魂归来兮，尚飨！"云忆柳在宇文天晨发呆的双眼间挥舞了好一会儿。
　　"柳儿，这好像是用来招魂的？"宇文天晨，回过神来看见身边云忆柳莫测的表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念这句不太吉利的话。
　　"哦，你还活着呀。你不是习武之人吗？！一点警醒都没有，若我是刺客，你此刻早就魂归西天了。"云忆柳嗤笑着宇文天晨，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可是，这里是云家书院，还是你的房间……"宇文天晨有些委屈，却又不敢明说。适才，从云忆柳的婢女处得知，自己十日来都不允许她离开，每晚更是必须她睡在旁边哄着才不折腾呓语。这才明了，昏迷中那缕温暖和幽香，以及轻柔甜润的声音的来源于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的，唯一能想到只有云忆柳一人，所以才会紧抓住不放，才会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只是出于自己的本能。
　　想法一出，宇文天晨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在脆弱不堪的时候竟然只想到了云忆柳，从最初的钦佩到现在的信任和依靠，而心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并且已经根深蒂固。
　　"唉，又走神了。"云忆柳轻叹一口气，看来这次毒正如娘亲所说的那样，对心智的损伤比较大，但是却不小心忽略了宇文天晨闪现出来的异样情愫，"还要招魂吗？！"
　　"呃……不用了。"宇文天晨赶紧拉回思绪，却发现云忆柳一脸凝重。
　　"醒过来，就好。"云忆柳锐利的目光让宇文天晨有些惧意，"太子殿下，请问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自是江山了。"宇文天晨不假思索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有商纣之风……"
　　"柳儿……"宇文天晨知道这次是自己的过错，也不反驳，佯装着乖巧，希望能博取同情，因为照这情势下去，必是一顿让自己无地自容的斥责。
　　"很好，还目无尊长！"
　　"可你，刚刚……"自己叫顺口了，便以为云忆柳不介意。
　　"刚刚你余毒未清，意识还不清楚，此刻呢？！"云忆柳有些嘲讽的意味，"不错，你的父皇被李刖用灵叶草牵制，而你则被他用美人计控制，父子两人倒是紧赶着要将江山拱手相让。"
　　"父皇是不得已……"宇文天晨有些嗫嚅。
　　"你是情不自禁，对吗？！"云忆柳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即使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都经不住美色的引诱，真是男人的劣根性。
　　"不是，可是……"
　　"你是想说，你是被妖娆乱心控制住，由自主吧！"云忆柳有些生气，竟敢找理由狡辩，"你若不闲来无事，去把这两种花种出来，会中毒吗？！还种到我院子里来！"
　　"太傅……"宇文天晨怀疑云忆柳有读心术，自己还未开口，所有的心思就被猜了去，云忆柳还将他房间内李柔依的画拿了来，更让他彻底禁了声。
　　"体若游龙，袖如素蜺，的确有着沉鱼落雁之貌，也难怪你会被迷惑，放眼整个天宇也少有能与之匹敌的。"云忆柳叹了口气，不用这妖娆花的香气，但是这姿容体态足以祸国殃民，比自己那位美得不像话的娘亲更多了些许妖艳和亮丽，整日面对诗书和自己这个乏善可陈的女子，怪不到轻易就中了美人计。
　　"太傅，你不用取笑我了。"宇文天晨此时只有羞愧之色，的确当时没有妖娆之花的蛊惑，自己也沉溺过李柔依的容颜，不过此刻在他眼中，画中的美女和他昏迷中所见的影像如出一辙，显得诡异异常。
　　"你干吗？！好不容易用香溢桃花熏制过解了毒，不许你动它。"云忆柳见宇文天晨要去撕扯李柔依的画像赶紧护在怀中。
　　"太傅，你这又是为何。"
　　"果然是中毒颇深，人笨了许多！"云忆柳小心卷起画，交给宇文天晨，"放好你未来皇妃的画像去，若是有半点损坏，我就不认你这个学生。"
　　"我不会纳要加害我的人为妃！"宇文天晨此刻是极度的厌恶李柔依，连名字都不想提，更遑论娶进门了。
　　"哼，别忘了，你的父皇受李刖牵制，朝政也把持在他的手中。"云忆柳冷笑着说出事实，"再者如此绝色的佳丽，十分难得，既然送上门了，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那不是与虎谋皮！"
　　"你父皇也不是如此吗？！朝堂上多少人在如狼似虎地盯着你宇文家的天下，你若不学会如何应对和善加利用他们的野心，那你就会被他们所掌握。"云忆柳指着桌子上的一封信，说道，"这是你昏迷时，李柔依寄来的信件，回的时候，别忘了加一朵香溢桃花进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在对你下毒了。"
　　"那些花的去处呢？"
　　"有香溢桃花在，你不用解释什么，只说是种的花莫名死了。之后该怎么哄着，不用我教了吧。"云忆柳有些想笑，这宇文天晨仗着自己的地位，以及让女子趋之若鹜的俊朗外貌，估计根本没有哄过女子，怪不到要逼得李柔依使用妖娆之花了。
　　"有什么表示思念的语句吗？"宇文天晨根本没有心情去思考风花雪月，求饶似的看着云忆柳。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云忆柳的目光有些深远，似乎在怀念着某人，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对了，这一个多月你是被我关着背诵历史典籍，其他的不用再提，包括内院的学生。"
　　"是，太傅。"宇文天晨并没有错过云忆柳的恍惚，知道她在思念的是离开许久的文月叶，突然意兴阑珊起来，不再说话，独自写着给李柔依的回信。
　　"算了，无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小师姐吧。"以为宇文天晨别扭的是称谓，也难怪，自己毕竟小了许多，"喜怒哀乐不能形于色，作为帝王不可轻易显露出真实的心思变化。最高的境界不是在于捉摸不透，还是让别人认为已经将你看得透彻，其实却对你一无所知，这样才能予以对方措手不及。"
　　"谢太傅教导。"宇文天晨试着平淡语气，但还是显露出他的执拗和不悦，并不是因为被训斥，而是他知道"柳儿"这个亲昵的称呼只属于那个远在天隐山的文月叶，只属于他们在屋顶上的花前月下。想来，自己在云忆柳的眼中，还不及文月叶的一半吧。
　　"你还是不适合隐藏情绪，虽然不理解你为何突然这样，不过也无妨，反正这个月你不能出门。"云忆柳也不再自讨没趣，权当自己不受欢迎，"楼下的书房有许多书籍，你自行拿来阅读，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琴就不用弹了，没几个人知道你在书院。"随即转身离开，终于可以去散散心了，被迫闷在屋内十天，实在有些难过。
　　宇文天晨自云忆柳走后，便停下了笔，实在无心去和李柔依虚情假意一番。只是环顾布置得简洁雅致的房间，一如云忆柳的性格，没有着华丽奢侈，却温馨舒适。回想来书院的几年间，一直跟随左右研习学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延伸出了异样的情怀。此时的脑海中，只留下一人的身影，那抹淡然而自信的笑容，没有着倾国倾城的震撼，只是在源远流长的岁月中缓慢侵蚀，不经意就沁入心脾，再也无法抹去。

　　第十九章 夜半来客

　　恰好是书院的采买日子，闷坏的云忆柳便随着一起出去，同行的还有内院的学生和自己的兄长，买完东西后，正好路过钱家的酒楼，大家便把钱余任推出来。果然，掌柜之人看到小主人到此，格外热情，一行人酒足饭饱，还不忘打包第二天的点心，让钱余任看了心疼不已。
　　回到书院，时间已经不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云忆柳也回到自己的屋内，楼上的卧房被占据着，书房还是可以用来休息，两位体贴的婢女已经铺好一张舒适的床，沐浴用得水准备妥当。
　　"算得真准。"云忆柳一摸水温，十分适宜，开始佩服起自己的丫环来，看来被自己训练得不错哦。
　　沐浴完的云忆柳刚躺到床上，就听到楼上似乎有声音，想起娘亲的嘱托，顾不得许多，便跑了上去。
　　一上楼才发觉宇文天晨眉头紧锁着，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脸色也有些灰黑，不断地呓语，似乎在发出求救。
　　"天晨……"云忆柳上前去轻拍床上躺着的人，见没有反应，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宇文天晨，你给我醒来！"依旧没有变化，但是情况却更为严重了。
　　"梦魇？！"想起文月叶留给自己的包裹中，有本书记载过的症状，与此刻的情景相同，但是她却不会解，估计母亲也不会吧，又不能惊动太多人，反而会适得其反，"你应该有真龙之气护体啊，为何会中这种邪术？！"
　　"因为妖娆和乱心的毒刚解，这时候是人心脆弱的时候，也是真龙之气最低迷的时刻，此时若是施展梦魇，不但不会引起反噬，而且可以事半功倍。"不知什么时候起，屋内多了个白衣银发的男子，与文月叶十分的相像，明显的年纪大了许多，人也高大不少。如果说文月叶漂亮得连女子都会嫉妒，那么此刻眼前的男子，只有让女子撞墙的份了，犹如误入人间的神仙一般，不染丝毫纤尘。
　　"出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吓了我一跳。是人是鬼？！"云忆柳忍不住想上前碰触此人周身散发的光晕。
　　"你的样子不像是吓了一跳，好玩吗？"云忆柳的手轻易穿过了白衣男子的躯体，引来对方嘲弄的笑容。
　　"好玩，你既然是鬼，不去投胎，飘到这里来干什么？"云忆柳丝毫不见害怕，把手在光晕里穿来穿去，玩得不亦乐乎。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要碰我的分身！"终于男子忍无可忍，飘到了半空中，让云忆柳触碰不到。
　　"那你的真身呢？"云忆柳觉得有些可惜，抬着头看着那具分身，原来这人有洁癖呢，"没事灵魂出窍，小心回不去哦。"
　　"呸，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小太子，用得着那么冒险吗？！"男子狠得牙痒痒，这女娃在说风凉话。
　　"那你晃来晃去臭美什么，还不快来救他。"云忆柳终于明白这具漂亮分身所谓何来了。
　　"你……哼！"男子飘了下来，拿出一块白色无暇的玉珏放在宇文天晨的眉心，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之后笼罩的黑雾便被吸附得毫无踪影，而玉珏还是原来的颜色，"这个给你，挂在小太子身上一个月，应该不会再中这些不入流的邪术了。"
　　"是……文月叶，或者说应该是齐彦泽让你来的吗？"接过玉珏，云忆柳猜测道。
　　"哼，那个笨小子，到现在还没学成，想当初在他这个年龄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枉费拜在天一老人门下，还不如我这个齐家长老。"男子一脸的不屑。
　　"是啊，你厉害。齐家上下几乎灭门，只剩下齐彦泽一个，还要化名靠我们云家书院来维护。最后，竟让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齐冉占了神相世家主事的位置。"听到男子的来历，云忆柳却忍不住泼冷水，"齐长老，请问你的真身现在哪里呢？不会被齐冉困住了吧？"
　　"要不是我正逢大限，怎会让这个邪恶肮脏的人乘虚而入。"齐长老忿忿不平，他的漂亮真身，他的修行，现在还在天隐山的寒冰洞内等着复原，"现在这一切都是命数，齐冉正是运势旺盛的时候，再说齐家一直窥视天机，应有此大劫。"
　　"为何不直接灭了这齐冉一劳永逸呢？！"这帮古人就是麻烦，云忆柳不明白放着恶人横行不去制裁，还说是命数，"医学上不能解释的现象叫做奇迹，相术上不能解释的叫命数，或者是叫应有此劫，其实道理都一样，学术不精，斗不过而已！"
　　"你这女孩，懂不懂尊老啊！说得倒轻巧，那个齐冉现在用的是我的深厚修为，你有本事你去呀！"齐长老有些恼了，一副无赖的神色。
　　"这么容易被激怒啊，看来齐家长老也不过尔尔，难怪齐冉有可乘之机了，想必当年你也是犯得这样的错误吧！"云忆柳一语中第，的确，当年这个齐长老年纪轻轻就修为极高，可谓意气风发，天下间无人可及，唯一的弱点便是自我感觉太好，经不起刺激，所以让齐冉得了机会。
　　"安而后能虑，止水能照也。只有安静下来以后才可以思考，静止的水才可以映出完整的影像。"见齐长老绝美的脸蛋开始狰狞，知道被自己气得不轻，连忙安抚着。
　　"哼……"齐长老扭过脸去，这丫头和天一老人说得话如出一辙，当年要是自己能够三思而后行，岂会让小人得势。
　　"宇文天晨什么时候能醒？为什么李刖会这种邪术？"云忆柳不再与齐家的长老相辩，仔细询问起床上昏睡之人的状况。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什么都知道，要你何用！"云忆柳反唇相讥。
　　"你……"
　　"齐长老，淡定，淡定……"
　　"明日太阳初升即可醒来，有清心珏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需要恢复一段时间。至于李刖那里怎会有人用这种邪术，你不用担心，这人被我破了梦魇，早就法力尽失，心智也会受损，已经没有威胁。"
　　"既然没有事了，你可以走了！"云忆柳知道事情解决，也就不再挽留齐家长老，挥着手试图赶他离开却发觉这人似乎还有话要说，欲言又止，心里的一角被触动了，"走的时候，带走桌上的东西，有什么需要留下的也放在哪里吧。"
　　"突然发觉，你太过理智，或许是你还不懂吧！"齐家长老的身影飘出窗外，带走了那包梅子糖，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云忆柳有些苦涩的笑了，自己问了又如何，现在还有着宇文天晨这个沉重的责任，而齐彦泽肩负着神相世家的仇恨与复兴。都是年少，有些事言之过早，便是负担了，况且未来，根本无法预测。
　　再一次，看向空空如也的桌子，真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二十章 新年伊始

　　旭日初升，透过窗子照进房间内，驱走了一室冰冷与黑暗，显得温暖而明亮。
　　宇文天晨缓缓睁开还有些沉重的眼皮，很快又闭上，似乎不太适应屋内的光亮。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整个人恍若隔世一般，直到胸前的温暖显现，才苏醒过来。
　　"清心珏？"看到和父皇身上佩带的玉珏有些相似，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直到起身穿好衣服才发觉床边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捡拾起来竟是云忆柳掉落的绳结，十分独特应该是亲手所编。
　　突然，宇文天晨没来由得的头痛起来，这才想起昨夜入睡后自己陷入的一场黑暗和恐惧，梦中的一切仿佛真实发生一般，自己的父皇被杀，李刖夺了天宇的江山，而他自己也掉落悬崖。整个人犹如被噩梦束缚一般，根本无法醒来，直到熟悉而温暖的馨香飘来，人才缓缓安静。推断着应该是云忆柳昨晚来看望时，发觉了自己的异状，这才留下的玉珏，让自己能够从梦魇中摆脱出来。
　　"你醒啦。"云忆柳由于担心宇文天晨并未熟睡，天一亮就起来探望，发觉他已经穿好衣服，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总算放下心来。
　　"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宇文天晨从云忆柳的脸上读出了担忧，自己喜怒并不形于色的小太傅，也会有这样的表情，怕是事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有人乘你毒性刚解，下了梦魇，差一点你就醒不过来了，幸好有清心珏在。"
　　宇文天晨有些后怕，昨日要不是云忆柳及时拿来清心珏，那个梦境估计会成真了吧。这几日所经历的，足以让自己铭记一生了，"是李刖所为吗？"
　　"没有证据，不要去胡乱的猜测。即使真是他的人所为，你又能如何。现在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迷恋他侄女的好色太子而已，随意就可以控制，只不过是你昨日飞鸽传书去的信笺和香溢桃花，让他有些担忧你身后的高人，所以先下手为强罢了。"云忆柳似乎并不当一回事，只当昨日一切不曾发生过。
　　"那我在给李柔依去一封信，表示一下思念之情。"宇文天晨思绪片刻，不怒反笑，只是这笑意未曾深达眼底，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顺便，再抱怨一下，太傅太过严厉，不喜你的分心吧。"既然希望他们师徒不合，总要满足一下，毕竟又是花草，又是梦魇，实在煞费苦心。
　　"是，小师姐。"虽然不能叫柳儿，但在无人时可以这样的称呼，未尝不是云忆柳的一种妥协。这一次，宇文天晨落笔极快，几乎是一挥而就。
　　"呃，天晨，不知道这样教你对还是不对，这样对一个美丽的女子，实在是有些残忍。"接过宇文天晨递过来，为李家小姐写得这封情书，云忆柳觉得实在残忍。如此的深情不倦，真挚情感，若她是李家小姐也会为之疯狂的，可惜的是落笔之人对她只有着强烈的恨意，所以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其结果可想而知，"突然发觉，男子一旦报复起负心的女子来，伤得是整个心身，比起女子的报复来更为让人万劫不复。"
　　"小师姐，你不公平，你亲手教得我，到头来却说我残忍。"宇文天晨开始后悔让云忆柳看自己写给李柔依的信件，本就是将自己对她的情谊掺和在里面，否则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写出那些词句。
　　＊＊＊
　　之后，云家书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个月的闭门时间结束，宇文天晨重新开始那些之前被认为是风花雪月的课程，不同的是，这一次格外的认真执着。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又是新年，书院的学生都放假离开，与家人相聚。留在书院的，只有无父无母的农序，以及宇文天晨了，虽然人不多，但也热闹。
　　年夜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围炉夜话，一起守着新年的到来，下棋，对诗，写着春联，显得其乐融融，暂且抛开烦扰，过一个舒坦的新年，也算是一种放松。
　　"启禀小姐，风汐太子派使者送来了礼物。"
　　"呃……我不要。"云忆柳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按什么好心。
　　"可是来人放下礼物就走了，根本追不上。"管家一脸的无奈，令人抬进一个箱子。
　　"打开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害，毕竟那个太子扬言要娶她。
　　箱子打开后，毫无动静，索性大家都围上来观看。
　　箱子内只有一束蓝色的花，一封信件。仔细端详花束，发觉是多种花拼合而成，里面竟然有妖娆和乱心，而正中央是一颗蓝色的明珠，世所罕见。信上只有六个字－－恭贺云太傅新年。
　　"元香，巧合，你们将明珠放在盒中，花束扔到娘亲的花蛊罐中保存，至于这信也替我收拾好吧。"哼，扔束花来就想可以挑拨离间，李刖这老狐狸，要取天宇江山还用得着找风汐帮忙，说不定反而得不偿失，狡猾如他，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充其量只是骗了不知情的李柔依买了这些有毒花籽罢了，但是有必要这样做吗，实在蠢得可以。
　　见云忆柳并没有其他反应，大家也就作罢，继续刚刚被打扰的兴致，只是宇文天晨表情有些僵硬，不如之前的自然。
　　"为何要留下那些东西？"放完鞭炮，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宇文天晨则不解地询问着。
　　"对李柔依不用太绝了，她也是可怜的女子。"云忆柳并没有回答，却突然横生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是太傅你说的，对待敌人仁慈，便是对于自己的残忍。"
　　"她并不是有心要害你，不过是受了蒙骗买了这些有毒的花草，为的是挽回你的心罢了。"
　　"那梦魇该如何解释，我差一点成了傀儡又该如何解释。太傅怎么同情起李柔依来了。"宇文天晨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明显理智了许多，即使和云忆柳争辩，也可以冷静下来思考。
　　"不知不觉中输了齐冉两场，还怪到不相干人的头上。"云忆柳将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慢慢串联在一起，再加上今日所收的"大礼"，便完全明白了，可笑得她竟然还以为是风汐在挑拨离间。
　　"梦魇不是李刖下得？是齐冉？！"宇文天晨肯定地说道,"应该有其他目的，我恰好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梦魇这种不入流的邪术，根本伤害不到有真龙之气护身的你，当时你不过是妖娆乱心之毒的后遗症，然后用某种方法让人以为你中了梦魇而已，目的是为了引出一个人罢了。"云忆柳突然暗叫不好，那日齐冉一定在附近，候着齐家长老的分身，目的是想知道天隐山的入口，但是还有许多事情无法解释。比如齐家长老为何知道宇文天晨有难，为何要不顾危险的前来，天一老人为何不阻止等等，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团乱麻，解不开，理更乱。
　　"那为何要告诉我们妖娆乱心是出自风汐？引出的人是那日救我的人吗？"宇文天晨有些纳闷，表面上开似乎在弄僵他们和李刖的关系，实则是在开脱，为李柔依开脱。
　　"感觉似乎在撮合你和李柔依呢。"云忆柳笑得意味深长，误会解除之后，未来的帝王配着痴情不已的绝代佳人，正好是天造地设。可是，风易行怎么改行做起了月老，实在有些费解，"至于为了要引出谁，天机不可泄漏哦。"直觉告诉云忆柳齐长老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哦。"宇文天晨不再探究，云忆柳自有她的道理，虽然很想知道，那个救他的男子到底是不是文月叶，但是还是隐忍着。
　　"看来，多日的训练还是有些用常的，至少你学会隐藏自己的心绪了。"云忆柳的语气有些欣慰。
　　"但还是，瞒不过小师姐你，不是吗？！"宇文天晨不明白自己在云忆柳的面前，总是这样难以遮掩真实性情，可能是自己情之所钟的关系吧。
　　"呵呵，若你哪一日能让这所有人都猜不透，那你就是真正的帝王了。"云忆柳满是期待的眼神中，有着一丝犹豫，只一会儿就消失殆尽，"天晨，当你能屹立于朝堂之上，统御着属于你的广阔天地，那时我也算功德圆满了。"
　　到了自己的院落，云忆柳已经是倦意脸连连，看来自己也要加紧习武了，免得这副身躯不堪重负。而宇文天晨只是在门外矗立，许久都不曾离开，自文月叶走后，云忆柳除了为了蒙骗齐冉的探子，就再也没有爬上过屋顶，还那些动人的曲调也不再响起，想必是在等着那个让她牵挂的人。
　　"对不起，柳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放你离开。"宇文天晨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般，眼神中的目光开始有了掠夺和独占，连转身离开的步伐都异常的坚定。
　　他要夺的不仅仅是这江山如画，还有着那颗独一无二的蕙质兰心，不管有多少牵绊和阻扰。当有一天能够立于这天下，足以匹配这卓然的女子，他将用尽任何代价留她在身边相伴，哪怕只是禁锢，哪怕会招致她的怨恨，也再所不惜……

　　第二十一章 静心院内

　　清明时节，总避免不了绵密的雨丝，潮湿空气让人烦躁不已。岳峰和钱余任因为连日的阴雨天气，被制约着不能外出，明显的情绪开始有些焦虑，农序也因为担心雨水过多影响他的田地而皱起了眉头。
　　这种情况下，使得云忆柳也被感染，期盼着雨能够停歇片刻，烦闷之余，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云忆柳索性放大家各自在课堂的一角忙着各人的事，相互也不理睬。
　　突然一阵舒缓而又平和的曲调从对过的课堂传来，让有些郁结的心绪平稳下来，云忆柳安静地侧耳倾听这熟悉的旋律。应该弹奏的是那首《清平调》，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是意境已经相当不错了，看来弹奏之人完全不受这糟糕天气的影响，反而化解了他们的急躁。
　　这个时候，演奏这样曲调，书院的琴师和乐师都外出，就只有宇文天晨。这些日子他除却练武，就扑在琴棋书画中，而依弹奏的水平而言，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云忆柳解散了内院的学生，自己则漫步到对过的学堂，透过虚掩的门，看到宇文天晨在用心演奏。不过眉头似乎有些隆起，看来他弹《清平调》只是为了平复自己的烦闷，意外的是琴声中竟丝毫没有透露出来。
　　站立了许久，云忆柳也不去打扰，只是一遍又一遍听着宇文天晨的弹奏，从清平调到时下流行的一些曲子，每一首都透露着不同的心境，让人听了迷惑不已，看来他一旦用心起来，天赋比想象中高许多，特别是领悟力，让云忆柳都有些不敢相信。
　　留着宇文天晨独自弹奏曲子，云忆柳缓步离开。接下来，可以开始新的研习内容了。
　　
　　静心院位于云家书院的一隅，环境极为清幽，连正门都不太明显，所以出了云家的几位当家还有固定打扫的人员，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书院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不过景致虽好，但过于冷清，不太适合居住，可用于研修学业却是极好的地方，绝对不会受外界侵扰，所以久而久之便成了云忆柳的专属，蕴藏了不少的书籍。
　　"为何带我来此处。"宇文天晨有些意外，谁曾想云家书院竟别有洞天，这样环境的确少有，更何况有着那么多的藏书。
　　"所谓安而后能虑，你既已能静心，便可以思考了。"云忆柳任由宇文天晨翻看起书架上的书籍，继续说道，"这里的书籍是我亲自从云家书院的藏书楼内挑选出来，有一些则是我亲自编著的，没有流通出去，却都是极有用。"
　　"都是小师姐自己作的批注吗？"宇文天晨随意翻开一本书看到上面时不时有一些娟秀的小字，对于书中的内容进行评价，观点犀利而独到，看来这一室的书都应该经过这些评论，不少至理名言自己都曾反复抄写多遍，不过还未探究的量还是很大，有些怀疑云忆柳是如何能够看完这些书，并且能理解得如此透彻。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现在起你就在此地，一点一滴，脚踏实地地看完这些书吧，不过，这一次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一年？！"宇文天晨抬头看向云忆柳……发觉她的眼神不是在说笑，可是这里除了治国之道历史典籍，还涵盖了算术、制造、兵法、商业，以及一些简单的毒理和医理等知识，数量并不少。
　　"并不用奇怪，许多内容我都帮你作了批注，一些无关的知识你只需了解，没有必要太过精通。看不懂的，你每日晚饭过后可以去找寻相关的先生去询问，但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云忆柳的要求极为苛刻，"另外，每日清晨都会有人专门来教你习武练功，饭食和生活所需用品都会按时送来，其余时间不可擅自离开静心院。"
　　"小师姐，你会在吗？"宇文天晨问了一个不太相干的问题，语气显得非常随意。
　　"大多时候，我都会在。"
　　"从今日起吗？"宇文天晨允诺的极为爽快。
　　"从今日起！"
　　
　　至此，宇文天晨开始在静心院内研修学业，每日云忆柳都会布置许多的功课让其完成，所以在院内挑灯夜读，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
　　"以日治者王，以夜治者强，以宿治者削。作为君王政务应当日处理完毕，切忌拖延。"
　　"所以，小师姐才要求天晨每日的功课必需都完成才能休息吧。"
　　"若不此刻起就养成良好的习惯，就会让那些不好的行为习以为常。""研习简单的医理和毒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至于兵法之类你可以触类旁通，用于到治国上去。所以你不需要太过的死记硬背，在于熟练运用和掌握。"云忆柳不明白宇文天晨怎么把这些不相干的杂书也背得一字不差。
　　"小师姐，这些只要看一遍就可记住了，天晨并没有死记硬背。"
　　"你可以过目不忘？！"云忆柳不敢相信。
　　"应该是吧！"
　　"早知道，应该多搬些书来。"
　　"……"
　　"为何有的书谈到治国要有新的变革，而有的则告诫必需遵循祖制，不能轻易打破陈规。"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治理国家应该根据根据情况作出判断，不要只采纳一种方法，只要对国家有利即可。"
　　"如何判断呢？"
　　"因为你才是未来的天宇君王，所以自己思考比较好！"
　　"……"
　　"鲁师傅今日教我一些强弩的制作，以及火炮的应用。"
　　"很好啊！"
　　"可是鲁师傅说，这都是根据小师姐的思路做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那为何小师姐不亲自教天晨呢？"
　　"一不会画图，二则伤手，实在累！"
　　"那小师姐提出的简易数字，为何也让别的先生来教呢？"
　　"若要得出那些算术的错误答案可以来找我。"云忆柳最讨厌的便是算术。
　　"小师姐，你不是教天晨以身作则吗？"宇文天晨似乎有些抬扛了。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所谓教学相长也！"
　　"那天晨教小师姐作画和算术如何？"
　　"天晨，你总要有些地方出色，若样样不如我，岂不可笑。"
　　"……"
　　一年半的学习，让宇文天晨博览群书、获益匪浅，谈笑间的辩论，一次都未曾占过上风，却培养了两人前所未有的默契。每日的朝夕相对，更让宇文天晨开始了解云忆柳的真实性情，久而久之竟能猜透一些她的心思。
　　倾囊相授，严厉督促，甚至是每次佯装用力打来的戒尺，还有那抹淡然随意的笑，虽然没有绝世的姿容，却温暖异常。让离开皇宫多年的宇文天晨，依恋万分，以至于多年以后，还念念不忘这段温情，也是他无法放手的原因。

　　第二十二章 执子之手？

　　初秋时分，还未褪去夏日的炎热，依旧让人有些烦躁。已经十四岁的宇文天晨早已从静心院搬了出来，只是时常去取用一些书籍。
　　『天晨，这次的秋试你可曾去？』云忆柳最近一直把宇文天晨往外赶着，经常的外出。
　　『去了，不过，没有过。』
　　『为何，后来你不是贿赂过考官了?』有些纳闷十万两买个初试，还通不过吗？更何况宇文天晨的文采与学识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很简单，今年秋试，但凡云家书院出来的学生，都不许参与考试，即使隐瞒报名的也会取消资格。』宇文天晨似乎并不生气。
　　『这又是为何，李刖也不至于这样排挤，秋试也是拉拢人才的机会。』云忆柳心中起疑。
　　『小师姐，这次你只猜对了一半。』宇文天晨笑得有些得意，『的确是李刖牵得头，不过父皇也在推波助澜。』
　　『看来李刖有些头脑不清了。』云忆柳冷笑着，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太子的势力，难道她不会举荐吗？！
　　『不过，父皇近日似乎特别听命于李刖，不少反对他的人都被贬谪。』宇文天晨气定神闲，似乎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天晨，你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看来他父皇的苦心并没有白费，那些被远放的臣子，将来皆是抵抗李刖的中坚力量，不过是卖了个人情给自己的皇儿。
　　『那也是太傅的功劳，所谓名师出高徒，天晨总不能丢了您的脸呀。』宇文天晨明显得有些不正经，连带着眼神也有些逗弄。
　　『你最近越发不像话了，再这样，别怪太傅动用你父皇御赐的戒尺。』云忆柳不明白，教出了宇文天晨，似乎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家伙时不时地会拿自己寻开心，而自己与之辩论，不再像以往那样可以轻松应对。
　　『可是，小师姐你舍得吗？』宇文天晨的笑容中带着玩味，这些年那把戒尺根本就是摆设，即使打了下来也是如隔靴搔痒，无关紧要。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你小师姐，你要哄得是李柔依，以及你需要利用的女人。』云忆柳冷笑着，根本不把宇文天晨俊逸非凡的表象看在眼里，尽管眉宇间的笑意的确令人有些心动，但是总觉得透露出算计。
　　『习惯了，没办法。』宇文天晨似乎不罢休的样子，值看得云忆柳浑身不自在。
　　『好了，不用这样，知道你怨我。但也是为你好……』云忆柳明显的有些心虚，呃……她没有错，紧张什么？这个小太子越来越不好玩了。
　　『天晨哪敢有任何怨怼，小师姐既是太傅，任何决断都有自己的道理。』宇文天晨缓慢靠近低头装蒜的小师姐，牵起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哑声道，『柳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晨愿与你共享着天宇江山。』
　　『你……』云忆柳明显的脸有些红了，这个死男人，不就是逼他易容去妓院看那些卖笑之人的脸色，和一些沉溺酒色的达官贵人结交，去套出他们的底细和圈子。又让他去哄了几次那个美丽的花魁，回来就开始不正常了，『你少给我来这套，要么叫小师姐，要么称太傅，自己选。』说完用力想抽回自己的双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何必那么见外呢，毕竟我俩朝夕相对那么久，渡过了多少不眠之夜，甚至同床共枕多日。连天晨的一些成长经历也是小师姐教得呢？』宇文天晨的表情非常的认真，语气也是深情不倦，双眼似乎在憧憬什么。
　　『宇文天晨，你不该在为了一些莫名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用这样暧昧不清来烦扰我，你是未来的君王，应该有胸怀天下的气度。』云忆柳有些生气了，连名带姓地训斥起眼前的人来，『现在去抄一遍诗经，抄不完不许出静心院。』
　　『是，小师姐。』宇文天晨知道有些过火了，但是刚刚并不是全然的做戏，那一刻的确有着动情。看着云忆柳的愤而离去，宇文天晨郁闷不已，她真以为承诺可以轻易说出口吗，能够让自己说出这番话的便只有这一人啊，手里还留着余温，心里却透着几许悲哀。
　　回到静心院，宇文天晨不甘心地打开诗经找到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此时，宇文终于明白小师姐为什么要让他来抄诗经了，其实这段话写的是战士之间的约定，说要一起死，而被自己当成了表白之语，怪不到小师姐会这样生气了。不过，那时的自己的确是发自内心，没有感动到小师姐分毫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有闲心挑自己用词不当。自己引以为豪的魅力，在这个十岁女子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
　　明月当空，整个静心院中都被撒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使得置身其中的人不禁沉醉其中，透过窗子欣赏着这一院子的美景，宇文天晨的心绪不由得也平静下来。却不小心瞥到，云忆柳坐在假山上出神地望着月色，这时那首许久未吹奏的曲调再次想起，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使得平凡清秀的容颜现出独特的韵味来，伴着满是思念的曲调，让人心向往之。
　　『别亦难！』宇文天晨终于明白，两人相伴多年，依旧抵不过那个多年杳无音讯的文月叶。一切的无动于衷以及不解风情，并不是因为少不更事，而是早已心有所属。凝神望着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宇文天晨有着万般的不甘心，不经意间手中的笔应声而断。
　　『你该知道，抄写诗经的原因了吧。』云忆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书房，看到掉落在地上断笔和未吃的晚饭，有些莫名，『不愿意抄写不会说出来吗？何必发那么大的火。难道你没有发觉，近几个月来对你的责罚，只要说出适当的理由，都被免了去吗？！』
　　宇文天晨并不做声，只是木然走到桌子边去吃早已冷掉的饭菜。
　　『吃冷得，对身体不太好。心情也会冷起来，一起去厨房吧，那里应该有东西吃。』云忆柳叹了口气，这小太子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真不知道闹得什么别扭，不愧是君王之后。
　　『太傅，天晨觉得和你说话每一句都要考证它的出处，时时提醒着要注意，免得横生枝节。即使是将来朝堂上要如此，也用不着在我一直安心生活的书院这样吧！难道整个云家书院包括太傅您都不可信任吗？！』宇文天晨的怒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有着借题发挥的意味，却让云忆柳呆愣当场，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气氛尴尬起来，甚至透着紧张，云忆柳欲言又止，最后颓然的放弃，转身离开，眼角似乎闪现着一滴泪光。

　　第二十三章 为谁心伤

　　即将临近的佳节，意味着团圆和相聚，抬头仰望趋于完美的月色，云忆柳竟有一丝悲凉与落寞。并不是因为宇文天晨的无理取闹，而是因为此刻分外的思念远在天隐山的那个人，留下的包裹除了他亲手所抄写的家传之书，还有的便是一本厚厚的书册，直至今日才打开，发觉上面记录的是自己哼唱过的所有曲子，都已经被谱乐谱，便于琴箫的演奏。不经意的提起，却被当了真，曾经有一段时间的忙碌，原来也是为了分别之后留下一些念想。
　　人有的时候不能太过理智，特别是对于感情，自己若真年少不懂也就罢了，这样就不会有后悔和遗憾了。那日齐家长老那番话至今言犹在耳，在天隐山修行的文月叶（齐彦泽），若是看到自己的冷然该是怎样的感觉啊。
　　思及此，云忆柳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润，刚刚就要落下，却再也抑制不住，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任凭微凉的夜风吹干满脸的泪水，耳边响起的是那一日的月下承诺。
　　经不住更深露重，回到自己的屋内，首先看到的是那位齐家长老的分身，有些意外。
　　"你没事飘来干什么，不怕齐冉再候着你吗？"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有人等着暗算我吗？我好歹是齐家长老！"齐冉自负地浮在半空中，得意洋洋，"齐冉以为我飘来的是不堪一击的魂魄，根本没有料到碰到的是我的分身，区别在于分身是可以用来施法，拜他所赐，反倒让我练成了这种可以作为替身的分身术。"
　　"怪不到你现在肆无忌惮。"
　　"当然，那天我未出现就给了他措手不及，估计要有些时日恢复。不过，也暴露了自己的底细……"齐家长老的脸上的愁容顿显。
　　"那你还不老实待着，又晃过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喏，给你！"齐长老十分不情愿地掏出一包东西扔给云忆柳。
　　"你怎么沦落到跑腿的地步。"云忆柳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估计是特快专递的鼻祖，打开包裹竟是一包茶叶，味道馥郁芳香。
　　"哼！"要不是偷吃完所有的梅子糖，被齐彦泽发觉了，自己堂堂长老用得着替这两个毛头小子送东西吗？！
　　"应该是齐冉亲手炒制的吧？都是些少有的花种呢。"云忆柳分辨中层次丰富的花香，十分喜爱，能将茶叶炒制成这样，一定耗费了许多功夫。
　　"既然你喜欢也不枉我家彦泽如此用心了。"齐长老看着眼前的女子，该是有情之人，可是却太过理智。
　　"齐长老，应该不止这件事吧，分身术是极耗费心力的。"云忆柳将茶叶小心放好，另外取了些东西包裹好准备带给齐彦泽，却瞥到齐长老的神色凝重。
　　"知道瞒不过你，天宇的帝王星黯淡，最多也撑不过一年；相反的风汐的帝王星亮得极致，形成强烈的反差。但不知为何，却推算出两国的新帝都即将继位，这就匪夷所思了。"因为众所周知，天宇的皇帝近年身体极差，而风汐却是势头正健，还传出在扩充军队囤积粮草准本进犯天宇的消息。可如今的卦象显示两国君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甚至发现两人竟有同日相逝之缘，"还有一种可能，风汐现在的兴盛是抢夺原本属于天宇的，本来天宇灭风汐的命数，被强行改变，甚至试图夺这不属于他的天下，其结果只能是以命相抵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云忆柳不免嘲笑起那位风汐君王的自作自受起来，要不先存害人之心，岂会落到此种境地，"一切只能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齐家长老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谈笑间的云淡风轻，使得原本平凡的容颜，显得神采奕奕，能让齐彦泽倾心的女子，自有她的不凡之处。可是这样的丰姿与智慧，该是母仪天下的命数，怎会和甘于平凡的齐彦泽牵扯到了一起，实在有些费解。而且，竟推算不到这个女子的姻缘，只看到两人的一段情缘，却无法得知更多。相反，和那位天宇的皇子倒是命相息息相关，看来两人很可能是有缘无份的结局。更让人无可奈何的是，齐彦泽明知道结果如何，却依然不顾一切，真不该多事帮他们的呀。
　　送走了齐长老，云忆柳的心情缓解许多，明日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宇文天晨，毕竟离回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任由他使性子，不先学会忍耐，他日如何面对将要遇到的那些困难重重。

　　第二十四章 女儿豪情

　　连续几日天气都格外阴郁，颇有些山雨欲来的风满楼的味道，空气中散发的讯息似乎预示着有事即将发生，让人心神不宁。
　　"元香，收拾东西，我们要赶往京城。"果然，今晨自己尚在睡梦中就被吵醒，皇上派来的暗卫日夜兼程地送来密旨让他们即可回京。看来，老皇帝时日无多了，否则不会如此着急，连字体都有些凌乱不堪，"巧荷，你去协助宇文天晨尽快整理好随身物品，天一黑我们便出发。记住，不要张扬出去！"
　　"小师姐，父皇是不是出事了？！"看到巧荷赶来帮他收拾行李，宇文天晨顾不得云忆柳是否还在生气，门也不敲地冲了进来。毕竟是血肉至亲，此刻完全没有了应有的冷静，手足无措起来。
　　"一切还不知道，你父皇只是嘱咐我们速回京城，并且不可泄露行踪，似乎有人要对你不利。"云忆柳的神色有些严峻，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又是李刖吗？！"宇文天晨似乎只想到这个人。
　　"不只是李刖，而且应该不是他在闹腾。"云忆柳用着极肯定的语气说明，"因为，控制你的父皇只要用灵草即可，而你这个太子是个未知数。"虽然宇文天晨表现得对李柔依极为痴情，但是最靠不住便是帝王的情感，是最为喜新厌旧，最为薄情的，更何况还未嫁进皇家，随时可能有变数。
　　"天晨，你即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腥风血雨，朝廷之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你，看着这高高在上的位置。若你还是那样冲动，很可能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倒时候就岌岌可危了！"云忆柳语重心长地说着，不在此刻给与警示，等陷入这斗争的漩涡中，再生防备，一切就太迟了，"与其如此的慌乱，不如想想该如何应对吧，毕竟你才是天宇的君王！"
　　不再理睬独自发呆的宇文天晨，对于这个未来的少年君王来说，足够的冷静与自持是必不可少，多年的训练，比过临场的经历，遇到事情还是显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急躁，不知道此刻最需要的是应对之策，和对未来的考量。云忆柳眉头紧锁在书院内的内院走动着，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爷爷的书房，看情形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就等着她的到来。
　　"什么时候走？"云老太傅有些舍不得，孙女对于他而言是骄傲和自豪，更是他的至亲，特别是极为相象的处世态度，使他疼爱孙女超过了另外两个孙子。
　　"今夜……"云忆柳眼眶也有些红润，生活了十年的书院，一下子要离开，实在舍不得，更遑论这里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
　　"也对，今夜不走，就来不及了。"派来劫杀太子的人按时间算应该是明日拂晓时分到达，云忆柳一行这时从云家暗道绕小路可以完全错开时间，是那些杀手扑空，而且追赶不上。
　　"爷爷，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岳将军和钱余任的父亲，他们会尽快赶到，今夜让他们在这里躲一晚吧。"这两人的父亲掌握着天宇的经济命脉和一半的兵权，还是小心为上，一旦他们有任何损失，就没有人可以支援宇文天晨了。
　　"柳儿，你放心，没人敢动云家书院的学生。"云老太傅脸上是极其自信的笑容，当今武林的几位老前辈都在书院坐镇教学，儿媳夏寄悠又养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蛊虫毒蛇，竹林里满是岳将军和钱家的暗卫以及云家人数众多的专属护卫，书房内的暗道机关密布，岂会那么容易让人冲到书房伤及岳峰和钱余任。
　　"话随如此，也不可轻敌。"云忆柳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若是这么好对付，老皇帝怎么会那么着急让他们回京城，明显的那封密旨根本还未来得及写完，否则他们至少能知道对手的底细。
　　"书院人手众多，就让沛尔护你们回京，顺便留下来相助，再加上元香巧荷，应该没有人可以轻易伤害到你们。"
　　"也好，不过爷爷不用太担心，我好歹是您和武林盟主的孙女，而且风汐也扬言要我做太子妃，试问谁敢动我分毫！"云忆柳安抚着爷爷情绪，其实心里也没有底，那股未知的力量，还未到来就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看来事情棘手了。
　　"柳儿，难为你了，不过年少就要承担如此的重任。"一时间云老太傅觉得愧疚起来，自己当初不该当应皇上让云忆柳做这太傅，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和苛刻了。
　　"少年心事当拏云。"云忆柳看着窗外的阴云密布，深吸一口气，以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您且看着孙女如何在这乱世中成为名垂竹帛，功标青史的奇女子，如何助宇文天晨缔造一个天宇盛世吧！"随即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柳儿，古往今来多少年，才能出你这样的女子，此等的豪情连男儿都为之不如！"云老太傅目送着孙女远去的背影，感叹着自己何其有幸。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而随着一个女子走进朝堂，立于这天下，所引领的将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时代，超越所有的壮志凌云，令天下间所有英雄男儿汗颜。
　　云家有女，旷古绝今，再无来者！
　

　　第一章 意外出现

　　刚一入夜，云沛尔就护送着宇文天晨和云忆柳从暗道离开书院，元香巧荷两位婢女早已将行李用马车装好往大路行进。
　　由于轻装上阵，一行人赶路的速度非常快，宇文天晨原以为云忆柳该走不动这山路，谁曾想一点都没落后。连夜的赶路直到山脚下才找到买马的地方，为了赶上元香巧荷的速度，云沛尔和妹妹同乘一匹马，看得宇文天晨有些不是滋味。
　　快马加鞭行进一日，来到江亦郡已经快到傍晚，这里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大型城镇，由于每天都有大量的货物从此转向京城，显得十分热闹和繁华。不过，人流量的可观也造成了这里的鱼龙混杂，凭添了几许危险。找到了当地最大的酒楼晚晴楼，与行李车会合，两位婢女也已经准备了房间和洗漱用具，等候着云忆柳三人的到来。大家顺便也做一下休整，毕竟这样连夜赶路十分疲累，马匹也经受不住折腾。
　　洗去一路的尘埃，这才来到专门的包厢，一进门大家就看见了一桌丰盛的美食，元香巧荷也已经摆好了碗筷，忍不住食指大动，毕竟一天未好好吃饭，风卷残云之后，都十分满足。令小二收走桌上的东西端来茶水，这才有心情坐着聊天。
　　"小姐，适才收到书院的飞鸽传书，说是杀手在我们走后不久就赶来了，领头之人十分厉害，师傅都不是对手，而且并不惧怕毒蛇和蛊虫，下手也极狠毒，书院的几位前辈都受了重伤。"
　　"那爷爷和两位师弟呢？！"云忆柳并不关心自己娘亲，她有护命的法宝，即使是对方武功再高也能逃走。
　　"他们都躲在密室内，没有被发现，可惜的是老太傅的书房里被砸得惨不忍睹。"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云忆柳有些意外，爷爷最宝贝的就是这书房，大量古玩被砸，他会要那些人挫骨扬灰，老头子发起彪来是极厉害的，"不会是爷爷摆平的吧？！"
　　"小姐，你真厉害，竟能猜得差不多，是老太傅以前的得意门生摆平的。"元香一脸的崇拜，"那些杀手抓了大少爷，说是要用来交换，突然掌管整个黑道的夜神及时赶来，结果那些杀手见到夜神立刻消失了。"
　　"爷爷，倒是什么人都敢收做弟子呀！"云忆柳自叹不如，还收了个黑道老大。
　　"哼，谁让他平日不练武！"云沛尔听到大哥没事了，这才放心下来，不过明显的心口不一。
　　"知道杀手的来历吗？"云忆柳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继续问道。
　　"夜神说是近些年新兴起的杀手组织，已经荣登江湖第一的位置，不但手段毒辣，而且个个身怀绝技，根本不听任他的管辖。不过是连续派人杀不了夜神，主事之人反被打伤，这才看到这位黑道之首避而远之的，时间长了，形成定律，只要夜神插手的，他们就放弃任务。"巧荷一口气说完轻嘘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饮进，看来是渴坏了，"不过至少知道派杀手来的人应该极有权势，否则出不起价钱，杀一个人要十万两白银呢！"
　　"太傅，这些人的目标似乎不是我们。"宇文天晨听完，下意识的做了判断，"他们要杀得是老太傅和岳峰，还有便是钱余任了。"
　　"不错，知道要动脑子了。"云忆柳赞许的点点头，继续问道，"猜猜，是谁买的杀手呢？"
　　"目前看来，最有利便是李刖了，可以乘我们赶回京城前夺回另一半的兵权和钱家的资产，这样就可以让我这个无法掌控的太子形同傀儡了。"宇文天晨认真想了下，继续说道，"其实那些杀手并不想解决这三人，应该只是想绑架他们来作为制约和交换，否则早应烧了书房，让他们没有办法逃生。"还是活人比较有用，即使要杀也要等到目的达到了才可动手。
　　"由此可见，你若是用心思考便能找到事情的本质。"云忆柳对于宇文天晨分析颇为满意，不过心里的不安不知从哪里来，索性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往来人流。突然间一道灼热的目光传来，追寻过去，竟是一个面向极其普通的人，不过手边围绕着的却是极不普通，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云忆柳发觉十分的熟悉。有一个曾经也用过如此霸道和掠夺的目光看过自己，不过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可思议，况且身形样貌完全的不同。
　　"有什么异样吗？"宇文天晨首先发觉了云忆柳的不对劲，也随着她的目光望窗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只是看到几个小偷罢了。"云忆柳搪塞了过去，恰好，此刻窗外传来抓贼的声音，大家也就深信不疑。
　　这时，掌柜的进来，告知房间已经准备妥当，语气极为的恭敬客气。
　　"从未见过这样的客房，不但布置得极其豪华和舒适，而且三间上房共用一个厅堂，这样关起门来就是一间套房了。一家人住在一起都极为方便，既相互照料，又避免打扰。"云沛尔时常外出，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客房，自是有些新奇，"不过，费用该是不便宜吧。"
　　"五百两银子一晚，另加五十两银子的用餐费用。"云忆柳说完价格众人都有些吃惊，贵得有些离谱。
　　"不用我们花钱，这是钱家的酒楼，小姐只要拿着专门订制的腰牌，就可以了。这客房是被钱家长期留着招待贵客之用，其他的客房早已经没有空闲。"
　　"只要是钱家的酒楼，你都可以靠这个牌子，不用付一文钱。"云忆柳有些好笑，钱余任哪敢收她云忆柳的房钱，这酒楼的成功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怪不到，既是钱余任的，那就不用客气了。"云沛尔索性吃起了桌上放置的精致点心。
　　"钱余任倒是尊师重道……"宇文天晨忍不住插嘴，自己拜了太傅之后，钱余任也吵着也要认云忆柳为师傅，当时拿出来作为拜师礼的腰牌，没想到有如此大作用。
　　"是啊，用心教的竟比不过没怎么搭理的学生。"云忆的话让宇文天晨有些尴尬，干脆禁了声，不说总归没有错吧。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经沉沉入梦，以补充透支的体力，云忆柳却迟迟未曾入睡。一直在想着那道锐利的目光，为何独独看向自己，实在有些费解，自己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倾城绝色，直到一阵香气袭来，下意识时地屏住呼吸，突然想起自己并不惧怕这些草药，干脆装晕，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行了，不用装了。"来人一袭黑衣，并未蒙面，正是在适才窗外让云忆柳不安的那个人，"你不怕这种药草？"
　　"怕，不过是平日睡不着的时候喜欢练习闭气，正好派上了用场。"云忆柳笑得很开心，索性坐了起来。
　　"为何不求救？"黑衣人嗤之以鼻，似乎在嘲笑云忆柳的怪癖。
　　"你又不会杀我，不是吗？"否则怎么会用这种既无害身体又有助于睡眠的草药，云忆柳倾身下地准备穿上鞋子，却使衣襟松散开来，忙不迭地拉好扣紧腰带，脸色一片绯红，"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一个十岁女子，尚未发育，有什么可看的。"话虽如此，黑衣男子根本没有转身的打算，"再者，你早晚是我的人，看了又何妨！"
　　"你是风行易！"云忆柳下意识地往后退着，语气还是维持着玩笑，"堂堂风汐太子跑到天宇来干什么？游玩吗？"
　　"你不觉得现在害怕晚了吗？"风易行迅即来到云忆柳的身后将她掳到怀中，"本太子亲自来请太子妃，算得上诚意了吧！"
　　"你疯了！我还未成年，离约定的时间也相去甚远。"云忆柳无奈地说道，试图挣脱却不能动弹。
　　"你认为我会放任自己未来的太子妃，住到天宇的宫中去吗？！"随即俯身吻上那张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辩过的唇，属于少女独有的清甜和馨香，让风易行沉醉其中不能自已，直到一阵血腥的气息传来，"你敢咬我！"
　　"你先轻薄我的，难不成还不能反抗？！"云忆柳其实也是倔强的，即使现在不在她的掌控中，依旧不能让她违背自己心意而行，妥协更犹如天方夜谭。
　　"就当是闺房之乐吧，太子妃既然喜欢暴力，就由着你来！"对视许久，风易行发觉云忆柳竟然毫无惧色，突然溢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想干什么……"云忆柳发觉的情况有异，想出声呼救，却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只能用恨恨的眼神看着风易行，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玩火自焚，不过是想探究对方的来意，却将自己送入虎口。
　　"柳儿，你似乎并不了解男人的本性……"话未说完，风易行再次吻上云忆柳，不过此次不再是温柔以对，几乎是惩罚性的肆虐，直到怀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这才结束一吻，颇为自得地看着有些红肿的唇色，"得不到，总是最好的，或者说越是反抗越是有征服的欲望。"
　　此时的云忆柳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己的确少算了男人的劣根性，也终于明白，明知道杀手不是对自己和太子而来的皇上，为何那样催促自己回京了，甚至圣旨都没来得及写全，只为能够争取时间。
　　"好了，不要用这种表情对着为夫，我们可是要回风汐成婚呢……"风易行抱着云忆柳刚想飞身跳出窗子，却感觉到背后凌厉的掌势袭来，连忙转身躲过，见到的是意外的人，原来这草药实在没有效用，早知道直接下毒比较省事。
　　而云忆柳的震惊根本不下于风易行，这种草药因为对身体无害，常被人当作治疗失眠的药物，一般习惯用毒的人不了解的根本不会在意，反而会中了这种草药，否则元香和巧荷不会此刻在房中昏昏睡去了。
　　"放了她！"
　　"若是不放呢？！"
　　两人的目光犹如电光火石一般交织在一起，互不相让，又僵持在那里，只是对视着，似乎在等待着对方先出手。

　　第二章 当面挑衅

　　宇文天晨发觉了云忆柳的怪异，没来由的看着窗外发呆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见到特别的人。夜里辗转反侧中，闻到房中的异香，差一点就昏睡了过去，挣扎了许久才爬起来，结果看到有人试图掳走自己的小师姐，赶紧出手拦截，发觉竟是一个陌生的人，不过眼神的气息似曾相识。
　　"风易行，你来天宇干什么？"站立良久，看到来人将仅着一件单衣的云忆柳抱在怀中，宇文天晨觉得一股怒意朝上翻涌，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你不是看到了，来接我的柳儿回风汐成婚啊！"风易行似乎有意要激怒宇文天晨，"我风汐的太子妃岂能跟着你回天宇的皇宫。"
　　"记得当年的那场比试，你们是输了的。"宇文天晨冷哼一声。
　　"可是，国师也说过，十年之后会再来。结果，现在你竟让要让柳儿入宫，本太子岂能坐视不理。"风易行一副痞子样，根本不像个皇子。
　　"柳儿，是朕的小师姐，也是朕的太傅，不可能和你回风汐。"
　　"你敢说对柳儿没有非分之想。"
　　"这和你无关，还不快放开我的小师姐，滚回你的风汐去。"宇文天晨并没有从正面回答，只是越发看风易行碍眼了，凭什么抱着云忆柳。
　　"不要，柳儿是我的，我偏不放开！"
　　两人的争吵让云忆柳很是头痛，自己还被点着穴道，不能动弹，他们竟然还在争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云忆柳自己冲开穴道，乘着风易行不备一把推开，跳到离其较远的位置，故意不理会他的讶异，继续呵斥道，"深更半夜的，你们想干什么啊！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不想着如何治理国家，认真研修学业，只想着这些无用的东西，是不是想亡国啊！"
　　"小师姐，是风易行先挑起的。"宇文天晨赶紧撇开自己的责任。
　　"你给我待一边反省去，我平日怎么教你的。"云忆柳瞪着了一眼宇文天晨，刚还觉得他能察觉危险的到来，实属不易，现在反倒经不起风易行的几句话，就开始激动起来。
　　"柳儿，这个笨太子是教不好的，不如跟我回风汐吧。"风易行明显在幸灾乐祸。
　　"少和我来这套，虽然不清楚你今日来此是何目的。若是探听虚实的，你可以走了。至于我的去向，还是由我自己决定比较好。"云忆柳此刻肯定风易行根本没打算掳她离开，否则不会只身一人，还有闲功夫逗着宇文天晨。不得不承认，风易行的确比宇文天晨有心计多了，至少这个玩世不恭的痞子样是装的，再者他的太傅可是齐冉。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风易行用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云忆柳，突然间笑得极其轻浮，只一瞬间就靠近了云忆柳，乘着她愣神的片刻，再一次偷吻了那甜美的秀唇，"柳儿，记住这是为夫的专属，后会有期了。"说罢，留给宇文天晨挑衅的一眼，随即飞身离开，仿若从未来过。
　　"风易行，你再敢来，我一定不放过你。"不待云忆柳反应过来，宇文天晨早已气得不轻，自己守护了多年的甘美，竟让这人当着面夺去，实在是可恨至极。
　　"呃……"云忆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连忙找到屋内的镜子照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变成倾国倾城，也没有傲人的身材，相反由于睡眠不足有着明显的黑眼圈，风易行这半夜三更的折腾，难道只为了轻薄自己吗？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不过年方十岁，即使扔在现代也不过是读小学的年纪，难道风易行有恋童的癖好，否则再无理由了呀。有些困惑的云忆柳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毕竟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些休息吧，结果一转身就撞倒了一堵人墙，"你不去睡觉，待我房里干吗？！"
　　"哼！"宇文天晨此时的脸黑得包公都自叹弗如，心里的别扭不知道如何来表达，看到房间内有睡榻和毯子，便径直走了过去躺下。
　　"那个，天晨，你还是回房吧，风易行应该不会来了。"云忆柳只当宇文天晨是担心风易行再来，见他不吭声便由着，叹了口气回自己床上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睡梦中。
　　宇文天晨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发觉云忆柳已经入睡，发生了这种事情，竟然还能睡得着，也只有她一人可以了。看来云忆柳即使天赋再高，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全然的陌生，一想到风易行抱着只着单衣的云忆柳，以及临走的那一吻和挑衅的眼神，心里犹如打翻了百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由于谜(错别字)药的关系，大家都起来的很晚，当得知昨晚的情况都吓出一声冷汗，若是风易行有心加害，此刻他们早已没有命了，只是不知道救了云忆柳的宇文天晨为何还是臭着一张脸，仿佛大家都欠了他许多债一样，只道他是睡眠不足，也没有在意。
　　不过宇文天晨并未把昨日云忆柳受轻薄的事情说出来，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此刻两人倒是默契十足不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吃罢了早饭，大家这才上路，明显得轻松了许多，由于离京城只有半日的路程，也就不着急，马车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到达京城的时候，不过刚到未时。

　　第三章 从此刻起

　　临近冬日，一路走来的景致显得有些萧瑟，但是越靠近京城，百姓和商贾就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使得清冷的天气有了稍许暖意。来到城门口，没有想象中的拥堵，秩序相当井然。
　　相比江亦郡，天宇的都城更为热闹和繁华，看得出治理得十分不错，布局也合理，连地上都很少有丢弃物，可见统管京城的官员非常的能干。
　　"想不到，京城之中还是有些能人的。"云忆柳看着车窗外整齐的店铺，往来的人群，不禁感叹道，"李刖这人还是有些长处，至少脸面上是做足了。"
　　行进到一座酒楼附近，见天色尚早，众人便决定休息片刻再入宫，毕竟中午为了赶路错过了午饭。刚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得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吸引云忆柳的注意。
　　长长的仪仗队声势浩大的通过街市，周围的路人纷纷避开一旁，看阵容和规格，应该属于王孙贵族。
　　"你父皇唯一的兄长岐王早已经过世，又未曾留下子嗣，而当今的皇子也只有你一人，怎么会有人敢用此皇家的仪仗。"云忆柳有些纳闷。
　　"不用问了，那是摄政王李刖的仪仗。"云沛尔将马车安顿好才上楼来，带给众人一个震惊的消息。
　　"不可能！"宇文天晨下意识的不相信，这种养虎为患的事情父皇应该不会做，封了摄政王，意味着即使父皇百年之后，李刖依旧能把持朝政，自己更不能轻易的对他下手。
　　"你父皇这一次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云忆柳又一次地轻叹着，摄政王呢，拥有多大的权力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若是摔下来一定会很惨吧。
　　正好，小二端来些面食点心，除了宇文天晨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云忆柳悄悄偷看着身旁的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百味陈杂，父皇受臣子的胁迫，而做太子的却无能为力，心高气傲的宇文天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所见，应该会激发起他的斗志来。凭心而论，以宇文天晨的资质，假以时日的历练，未必会输给老狐狸李刖。
　　
　　来到宫门口，大内总管黄公公已经等候在那里，引领着太子一行人进入宫室，去见已经期待多时的皇上。
　　多年未见，帝王的容颜丝毫未曾改变，唯有两鬓的斑白显示着苍老的痕迹，此刻躺在病榻的上的皇上，显得十分的憔悴，紧握的拳头似乎已经隐忍多时，看到自己长大的皇儿，眼眶有些湿润。
　　"父皇，皇儿回来了……"宇文天晨的千言万语只化为这一句，两眼满含着泪光却不让它掉落。
　　"皇儿，多年不见，长大了不少，看来你的太傅居功至伟啊。"皇上虽然是对着扑在怀中的皇子所说，目光却是看向云忆柳。
　　"皇上缪赞了，真正努力的是太子殿下。"
　　"柳儿，今夜和太子留在朕这儿，朕有许多话与你们说。"说完吩咐着黄总管领着云忆柳的婢女和兄长往别处的宫室休息，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打扰，直至若大寝宫空无一人。
　　"朕在内室备了晚膳一起去用一些吧。"没有了外人，皇上竟然站了起来，推开上前搀扶宇文天晨，走得相当稳当。
　　"父皇这是为何。"宇文天晨有些不解。
　　"李刖的目的一旦达到，便不再供应灵叶草，以为这样就能让朕虚耗而亡，不用担一点责任。幸亏多年前柳儿尝试让农序这孩子种植，直至半年前总算有所收获，产量虽然不大，也足够朕一人使用。若是父皇一直身体无恙，等于打草惊蛇，更会引起李刖的反意。"云忆柳不得不佩服皇上的谋划，的确，太子尚且根基不稳，此刻不宜妄动。
　　"父皇，为何要封李刖为摄政王。"宇文天晨还是有些想不通。
　　"问柳儿吧。"皇上自顾自坐下来吃着桌上精美的御膳，"若不是你们留在这里，朕怕是又要喝哪些索然无味的清粥了。"
　　"天晨，你父皇只是为了保全你，放眼整个朝堂皆是李家的天下，哪还有你的一丝余地，即使不封这个王又有什么区别呢？！"云忆柳感叹着父爱的伟大，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后代精心打算，"有了这个摄政王之位，显示出了你父皇的信任，况且又大权在握，李刖短时期内都不会有所举动，否则便是乱臣贼子了，再者现在风汐又虎视眈眈等着天宇内乱，正好坐收渔人之利。所以，现在是你培植亲信，巩固自己权力的时候。"
　　"父皇的身体既然无恙，也无需被灵叶草牵制，何必要费这些周折？"
　　"柳儿，你这几年算是没白教，朕的皇儿能想到此，实属不易。"皇上的话让宇文天晨有着不好的预感，至少从云忆柳的脸上看到，答案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我们在江亦郡碰到了风易行，再加上近年来风汐囤积粮草大肆征兵，很有可能会挑起战争。"云忆柳如实相告。
　　"天宇的国库空虚，根本经不起风汐的来犯，唯一像样的军队也只有岳将军的手中的十几万兵马，加上朕的暗卫和禁军不过二十万之众，怎么能和风汐的百万大军相抗衡。"皇上说话间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朕要不是得知风汐随时会来犯，早就在农序培育出灵叶草的时候下手除了李刖，还能有他此刻的张狂！"
　　"李刖手中也有着二十万的精兵，家产更是可以充作军饷。父皇，你还是有事瞒着皇儿。"宇文天晨跟随云忆柳学习多年，所以轻易就觉察到了父皇话语中的无奈。
　　"天晨，你的父皇和风汐的国主，有着相同的命数，而这一点除了你父皇和我和爷爷知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云忆柳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如果，风汐国来犯，只要他们的国主突然驾崩，便可轻易退兵，而且按照风汐的规矩，帝王驾崩三年内不得征战……"
　　"你说什么？！"宇文天晨此刻目瞪口呆，父皇为了保全这天宇的江山，保全自己，不惜以生命来维护，而自己却帮不了分毫，思及此，竟抱着父皇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皇儿，想哭便哭吧，但是出了这寝宫不许再流一滴泪。你将要执掌整个天宇的江山，绝不能在人前有一丝软弱，你要记住，你的父皇永远会看着你，看着你缔造出的天宇盛世！"
　　"父皇，您且放心，皇儿将不惜任何代价！"宇文天晨听到父皇的话，擦干眼泪，用着极其坚定的语气立下下誓言。
　　"那好，朕就放心了。"皇上旋即转向云忆柳，说道，"柳儿，朕知道你喜欢的是书院内的安逸和平淡，如今要你站在着权力之中的确太过为难，不过，朕允诺过你，待一切纷争过后，你可以回归书院，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便是我宇文家愧对于你。"
　　"皇儿，一定遵守诺言。"宇文天晨不明白，父皇仿若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语气极重，但是自己不得不答应。放手，自己恐怕到时候连说出口都很难吧。
　　"皇上，您不用提醒柳儿，若不愿意相助，何必来到此地。既然已经插手，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云忆柳觉得好笑，虽然天性不喜争斗，不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是不是该讨论明日的应对之策，毕竟是太子第一次面对朝臣。"
　　"朕已经拟好了圣旨，明日皇总管会随去，不认识的朝臣他会提点。至于柳儿，明日你将成为众矢之的，毕竟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位立于朝堂的女子，该做好准备才是。"皇上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惜啊，朕明日看不到柳儿的舌战群臣了，那将是何等的精彩呢！"多年前的那场舌战群儒让这位帝王至今念念不忘。
　　"皇上，见笑了，有着太子在，柳儿怎敢放肆。"云忆柳莞尔一笑，露出俏皮的神色，"太子殿下，明日是你多年研修的历练，可别让人说你的太傅无能哦。"
　　"好了，好了，就你最有能耐，快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见时候不早，皇上放了两人去休息，自己继续躺回床上装病，心里没有之前的焦虑，还平添了几许期望以至于多日的失眠也有所缓解，放心地入睡。
　　从此刻起，该是怎样的唇枪舌战，勾心斗角，一切都在所难免……
　　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

　　第四章 上朝之前

　　旭日初升，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尽管为了今日的早朝，云忆柳和宇文天晨忙到很晚才入睡，但还是准时起来做好充分的准备。由于，宇文天晨第一次上朝，需要许多繁琐的礼仪和步骤，而云忆柳就简单很多，一身专门为其定做的素色宫装，在元香和巧荷的精心打理下，显得俏皮又不失庄重。
　　先行离开寝宫的云忆柳在专人的指引下来到用于文武百官上朝前休憩的待漏院，由于时间尚早，整个屋内只有她一人，随意打量着宽敞而雅致的房间，发觉旁边似乎有着内室。
　　"里面是摄政王李刖的专属之地，未经允许是不能擅自进入。你应该是新来的宫女吧，为何无人嘱咐你这件紧要的事情？"每日都会第一个来到待漏院的轩之言，发觉多了一位身着宫装的少女，以为是前来服侍大臣们的，可是看她不知死活地进入李刖的私人禁地，连忙劝阻，之前也有过宫女未经允许前去打扫，都被了抓起来，至今不知所踪，于是好意提醒。
　　"原以为是藏书的地方，既是私人休息的地方，也就没有什么好看了。"云忆柳听到身后之人的解释，顿时失了兴趣，毕竟没有必要和李刖为此等小事闹僵。
　　"你是……"轩之言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女与当年舌战群儒的那位女子容貌十分的相似，只是相比之前更为成熟稳重，一身素色的宫装显得人十分清秀可爱，特别是身上卓然的气韵更是如出一辙，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多年未见，你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我。"云忆柳见到了当年的故友，有些欣喜，"不愧是曾经的京城第一神童，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了。"
　　"云太傅，说笑了，不过一个京城父母官而已，算不得什么。"轩之言言语中有着谦虚，不过更多的是郁郁不得志的意味。
　　"轩大人尚且年轻，若真有才干，还担心不被重用吗？"云忆柳想起来时路上所见的京城，原来全是轩之言所为，的确是有着真才实学。不过，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是最难管理的，随便抓一个官员很可能就会在你之上，很难秉公处断，一不小心就会得罪权一，实在是难为这个青年才俊了。
　　"现在的朝堂，若想生存，靠得不是才干，而是审时度势……"轩之言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知是有人来了，便不再说什么。
　　云忆柳了然的笑了笑，的确，若不讨李刖的欢喜，根本不可能在这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看来今日的早朝棘手了，因为能够站于自己这一边的人看来屈指可数了，干脆躲在轩之言身后的墙角，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既是来服侍诸位大人的宫女，为何躲在一边偷懒，还不快去给几位大人上茶！"一位品级较低官员试图讨好自己的上司，差遣起云忆柳来。
　　"好。"云忆柳见是端坐的几位长者，想是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欣然应允，于是轻快地走到屋外嘱咐守候的太监拿了茶水来，亲自给几位朝臣上茶，极为有礼。
　　"想不到这宫里还有这样气质卓然的女子，就在一旁候着吧。"
　　"是。"云忆柳小声应着，之后就待在一边偷看这几位朝臣，刚刚与她说话的是唯一能和李刖匹敌的护国公司马离，身边围坐的该是当今的右相祈洛，以及一位英武非常的中年男子，看朝服和样貌应是岳峰的父亲，赫赫有名的岳大将军了。
　　"今日是太子初次替皇上上朝处理政务，按规矩和礼法，我们还需在等些时日方可进去，岳将军切莫急躁。"司马离最为年长，劝导着岳将军。
　　"能不着急吗？军饷和粮草欠缺，而风汐这几个月都有大得动作，随时都有可能攻打我天宇，可我方的军士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啊！"运将军有些按捺不住了，此次进军除了是为了太子的第一次上朝，最重要的便是讨要物资了。
　　"年初和年中的时候，皇上特地拨了一千万两白银，和不少粮草棉衣和武器，怎么又紧缺了？"祈洛有些疑虑。
　　"哼，经手的都是李刖的人，到我这里只剩下一百万两白银，粮草都是霉变的陈粮，棉衣里是柳絮，武器全是废铜烂铁！"岳将军气愤异常，要不是平日里让兵士空余时间种了些粮食，否则光靠这点银子连吃饭都不够。
　　"真是岂有此理，苛刻得也太过分了些！"祈洛听了也义愤填膺，"为何不上奏朝廷？"
　　"皇上半年来身体欠佳，都是李刖在把持朝政，上奏也未必会到皇上那里去！"司马离撸着花白的胡须，颇有些无奈，要不是受灵叶草牵制，自己早就出手对付这个乱臣贼子了，"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有所作为，否则天宇就完了！"
　　"据说，此次太子殿下那位小帝师也跟随来京，有机会倒想一见。"祈洛见周围都是李刖的党羽，赶紧岔开话题，免得再生事端。
　　"老夫也有所耳闻，当年那场舌战群儒甚为精彩，皇上曾在私下里说过当时的情形。"司马离有些不敢相信，"一位六岁的女子能够博览群书，引经据典说出那番言论来，实在匪夷所思。"
　　"本相也听说了大概，若真如此，实在是天宇之幸啊。"祈洛愈加想亲眼目睹这位奇女子了。
　　"应该不会有差，小儿岳峰的兵法也是这位云太傅所教，那些谋略出其不意闻所未闻，实在令人佩服。"岳将军突然想到了什么，四下张望起来，"照理而言，太子太傅也应该入这朝堂，为何此刻不见人影。"
　　"想不到一介女子，还熟知兵法，能让岳将军赞不绝口的，真是难得。"祈洛笑着继续说道，"不用寻了，既是太子太傅，应该会由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介绍给众人，怎会在此喧闹的场所和我们这些男子一起等候，毕竟是个女子，总归要顾及一些礼法。"
　　"你不过一个宫女，叫你去服侍摄政王茶水是看得起你，就你这丑八怪还想去服侍太子吗？！"几个朝臣围着云忆柳有意的刁难，其中一人伸手想一掌掴去，却被云忆柳轻灵的躲过。
　　"来人，快将这不识好歹的拖出去仗毙！"开口的是兵部尚书，李刖的忠实拥护者。
　　"住手，你不能动她！"轩之言首先冲了出来挡在前面，但很快被架开。
　　"轩之言，你有今日可是摄政王提拔的，不要不识好歹。"赵尚书部还好意地笑着，"难不成你和这宫女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赵尚书，这位小宫女是老夫让她在一边伺候不能离开，你这又是何故，难不成是对老夫有意见吗？！"司马离见刚刚身边的那位印象深刻的女子要被人拖出去，觉得十分不忍心，伸手去扶起了被推倒在地的云忆柳，却发觉了她宫装上的暗纹竟是皇家独有的，心下大惊。
　　"不敢，护国公看上的人，下宫怎敢再为难。"赵尚书见司马离出面，不好驳了面子，但还不死心，"一个小宫女不但看到各位朝臣没有行礼，甚至口出恶言，按律当诛！
　　"哦，老夫倒想听听说了什么恶言？"司马离此刻有些怜悯地看着赵尚书，却还不忘落井下石。
　　"哼！想不到如此丑陋的女子也会有这么多人为你说话，真不知道耍乐什么狐媚手段。"赵尚书干知道讨不到便宜，干脆诬蔑起云忆柳来，却发现刚刚那位小宫女的眼神竟有些凌厉。
　　"赵尚书误会了，小女不过念了句诗罢了，上不得台面，何必那么耿耿于怀呢！"云忆柳露出淡淡的笑意，看着被架住轩之言吟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装什么清高！"
　　"赵尚书，为人处事还是留有余地比较好，不用那么咄咄逼人，这样会让你的主子丢人，还有你吏部的周尚书看好你的同僚，不要出来乱吠！"云忆柳的话不轻不重，嘲讽之意显而易见，这下激起了千层浪。
　　"你竟敢侮辱朝臣，来人，还不快拖出去仗毙！"不等兵部尚书开口，周尚书便冲了出来，云忆柳一番话把一干人全讽刺了进去。
　　"我看谁敢！"司马离老当益壮的大呵，让现场的混乱彻底平复。
　　"时间差不多，该上朝了，你们在此喧闹何故！"李刖从内室走了出来，听到了司马离的声音甚为吃惊，走近一看，神色有些异常，但很快平复，"这位该是云太傅吧，为何如此狼狈？"
　　"咚"的一声，似乎有人晕了过去，之后便是一片哗然。
　　"没事，该上朝了，不是吗？！"云忆柳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拂去上面的灰尘，云淡风轻的首先离开了，留下愕然的众人。

　　第五章 初战朝堂

　　步出待漏院，屋外的阳光明媚，为这寒冷的天气平添了一份暖意，按照官阶品级的大小，众人缓缓踏入朝堂，一时间格外庄严肃穆，只是百官们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位与摄政王平排行走的女子，很难想象被当成宫女甚至差点被拖出去的女子，此刻却步履轻盈，不疾不徐。
　　这些平日里混迹官场的人精们，突然明白，这位小太傅已经在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平凡安静的小宫女设防，露出的都是最真实的嘴脸，若不是摄政王李刖的开口，估计还会有人做出更多的蠢事来。
　　按照礼制开始早朝，不同的是云忆柳和李刖都不用行跪拜之礼。
　　"云太傅还是天宇的文佳郡主，还望众位朝臣以礼相待……"宇文天晨似乎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不露声色的提点着这些不知轻重的官员，话还未说完，不少官员已经冷汗直流。
　　"太傅既然身份尊贵，何故替护国公等人奉茶！"李刖见到皇上的神色，颇有些意外，多年前那个无知小儿，竟出落成一个真正的帝王，单从书信中的言语来看根本无法和此刻的太子相提并论，至少现在他根本没有把握拿捏出太子的深浅，索性刁难起云忆柳来。
　　"摄政王都说了是护国公了，岂能怠慢，况且当年先皇还为护国公牵过马，作为臣子当然效法先皇了。"云忆柳不明白李刖为何一开始就提这种破绽百出的问题，但也不能放过，"云忆柳尚且年少，牵不来马，也不敢与先皇相提并论，倒些茶水还是力所能及的，至于右相和岳将军都是天宇的重臣，已经年过半百，又是初次见面，这也无可厚非。"
　　"好了，不要再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今日有何所奏！"不等李刖开口反驳，宇文天晨脸上已经表现出稍许的不悦，语气也有些严厉，"这是太傅自己的事，旁人就不要多说些什么了。"
　　"哼！"李刖要说的话只好咽了下去，这是脸色明显的有些僵硬。
　　"启奏皇上，近几个月来风汐一直在蠢蠢欲动，而我方将士连御寒的衣物都不曾有。"急性子的岳将军首先站了出来。
　　"之前父皇不是下发过一千万两军饷和一批物资吗？"
　　"回太子殿下，那些棉衣里面是柳絮，武器是废铜烂铁，至于粮食都是陈年霉变的，军饷也只剩下一百万俩！"岳将军干脆令人将这些物资搬了上来，"这是到军营时的清单，上面的军饷的金额只写着一百万两。"
　　"赵尚书！"宇文天晨接过清单，上面有兵部尚书的官印，再看堂下堆得这些东西，神色凛然。
　　"太子殿下，为臣督下不严，微臣有罪……"赵尚书适才已经被云忆柳吓过，现在又出了这档事，此刻已经魂不附体了。
　　"督下不严？！那上面的官印是怎么回事，壹千万俩百银只剩下十分之一，还有这些陈芝麻烂谷、破烂衣裳，你就一句话开脱了？！"宇文天晨语调依旧冷冷的，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绪，"来人，把这些米粮给赵尚书灌进去。"
　　"太子殿下，微臣知罪啊，那些东西不能吃啊……"朝堂上一时间只剩下惨叫声。
　　"摄政王，你统管着天宇的国库，看看还有多少粮饷可供岳将军带回？"宇文天晨任由兵部尚书在殿上被灌着发霉的米粮，对惨叫声和若干朝臣的恐惧故意视而不见。
　　"启秉太子殿下，今年部分州县歉收，故国库中只剩下壹百万两白银了，至于粮草若是供给岳将军带回，那整个皇宫就会彻底断粮，连几万禁军都会无粮。"李刖不紧不慢，态度也谦和有度，抓不出任何破绽。
　　"太子殿下，既然是赵尚书弄丢的军饷，就让他来赔偿吧！"云忆柳看出了气氛的僵持，抛下一句话，让李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太傅言之有理，来人，立刻查抄兵部尚书府。"宇文天晨欣然下令，之后，只是把玩着身上的挂着的玉佩，不发一言。
　　一个时辰后，不少朝臣已经面如死灰，有的支持不住晕厥了过去，赵尚书则瘫软在地，一脸的恐惧。就在众人几经崩溃的边缘，终于等来了查抄的结果，白银两千万两，黄金四十万两还有着若干珍宝古玩还在统计之中。
　　"赵尚书倒是富可敌国了。"宇文天晨的嘲讽让趴在地上的赵尚书彻底不省人事，"岳将军，国库中的存粮给你带走一半，还有查抄所得的白银壹千万两和黄金二十万俩，应该足够你买欠缺的军需了，其余全都收缴国库。"
　　"谢太子殿下！"岳将军赶紧叩拜下来，不得不佩服太子的雷厉风行，之后便领着旨意告退了。
　　"启秉太子殿下，兵部尚书贪赃枉法，苛扣军饷，罪不可恕。"祈洛适时的提醒。
　　"既然已经退出所有赃款，就绕他一命，发配边疆吧！"宇文天晨恨不得能杀一儆百，但是都是李刖的人不可太过。
　　"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谢太子殿下……"不知何时赵尚书何时醒来，一边被拖出，一边谢着恩。
　　"既然兵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宇文天晨将目光转向云忆柳，继续说道，"父皇曾下旨，太傅可以举荐人才，不如就由太傅来推举一人任职！"
　　"京城兆尹轩之言，可堪此重任。"云忆柳说出的人选，引起一片哗然，因为轩之言应该是摄政王的人，而且年少没有大的功绩。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轩之言尚且年少，如何能担此重任。"
　　"臣也认为不妥！"
　　朝堂上议论纷纷，连右相祈洛和护国公司马离都不赞同，而李刖乐得看着情况越发混乱。
　　"好了，既是太傅举荐的人才大家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宇文天晨突然语气平和下来，"想来本太子也是和轩之言一般年龄，却能够站在这朝堂上，诸位大人想必也是怎么认为吧……"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带着极重的语气，虽然宇文天晨的神色不见任何异常，但还是没有人敢再反驳。
　　"轩之言，上前听封，即日起担任兵部尚书一职，另督促此次的军饷押送不得有误，至于其他同僚应该鼎立协助，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嫌。"宇文天晨瞥到云忆柳的神色，似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至于这京城之事也不可放松，若是有可疑的财物进出，就直接收缴国库吧。"一句话，断了一群贪官想转移财物的念头。
　　"谢太子殿下！"轩之言有些不敢相信，不明白云忆柳为何要推举自己，况且兵部的事宜自己根本不熟悉。
　　"你不用妄自菲薄，前日刚到京城的时候，太傅就已经对京城的治下赞赏不已，想必你是花心血的，能够让京城维持繁荣有序，算得上有些才能，这个兵部尚书应该也能胜任！"宇文天晨的话解开了大家的疑虑，也让祈洛和司马离对云忆柳不得不佩服，自己平日生活的地方只觉得理所当然，也未曾想过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治理，不愧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神童。
　　"摄政王的门生中竟有着如此栋梁之材，也是功劳。"宇文天晨的话让李刖僵硬的脸色缓解一些，"许久未见柔儿了，甚为想念，过几日像是柔儿的生辰……"
　　"劳烦太子惦记，今日出门的时候，她还缠着老夫要请太子过府一聚……"李刖有些探究的语气，不过宇文天晨能记得柔儿的生辰，倒令他有些意外，看来还是有些情谊的。
　　"那好，就乘着柔儿的生辰吧。"宇文天晨像是非常高兴，欣然允诺，"正好也有些东西带给柔儿。"
　　朝堂的百官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太子殿下，现在竟然笑意盎然地和摄政王谈论起儿女私情来，旁若无人。看来这天宇第一美人李柔依，果真魅力无穷，即使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太子殿下都甘拜于下。

　　第六章 同一宫室

　　退朝之后，从百官们的地议论和形色中，云忆柳知道宇文天晨今日成功地树立了自己帝王的尊严，也给了那些朋党震慑。至于李刖暂时因该不会有何动作，因为宇文天晨的态度让人模棱两可，想必他还在捉摸和试探中。至少，李刖今日还是相当有面子的，初上朝堂的太子竟然愿意前去拜访，尽管是为了自己美艳无双的侄女，但也是示好之举，不由得嗤笑起来，一介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迷恋于柔儿的美色。
　　轻嘘了一口气，云忆柳知道今日算得上占了些优势，突然发觉宇文天晨自踏上朝堂起，开始显现出自己真正的才能与谋略，变得更像一个帝王来，完全不见平日偶尔的莽撞和冲动，冷静自持得有些可怕。
　　"为何是我？我是李刖的门生啊！"轩之言似乎不打算离开，在一边等着在低头思考的云忆柳。
　　"举贤不避亲仇，我看到的是你治下的京城，是你的真材实学，而不是李刖。"
　　"你不担心我帮着李刖吗？"轩之言的疑虑颇深。
　　"多年前的那晚，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深刻的有着印象。"云忆柳的自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只是相信那位恃才傲物，愿意乘风归去的男子，应该不会甘于同流合污的。"云忆柳哑然失笑，若轩之言真有心帮李刖，现在应该不只是管理京城，爱才李刖绝对会把他推到朝堂之前，为自己出谋划策。
　　轩之言沉吟半晌，似乎有所感悟，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但是从坚定的步履中，云忆柳知道，他将会成为宇文天晨的左膀右臂。
　　"不愧是传说中的云太傅。"司马离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中的认同表示自己也接受了这位新任的兵部尚书。
　　"您说笑了，云忆柳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罢了。"
　　"女流之辈的胆识谋略不下于我们这些男儿，看到太子殿下今日的出色，就知道云太傅该是费了不少心血。"祈洛由衷的钦佩，谁都知道当年的小太子奢侈成性，且沉迷于美色。
　　"祈相缪赞了，太子今日的成就全是自身的努力，云忆柳不敢居功，还需要两位的鼎力相助。"
　　"云太傅，不用过谦了，适才要不是你的提醒，现在这些贪官们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转移家产。"
　　"呵呵，还是瞒不过护国公。"云忆柳有些意外，自己已经不动声色了，却依旧被这个老者给看穿了。
　　"此地不是说话的场所，改日我们再相约吧！"祈洛发觉周围似有耳目，赶紧提醒。
　　"你看我这老糊涂，那就先行告辞了。"司马离也发觉了不妥，只好放弃继续说下去，转身离开。
　　目送着远去的司马离和祈洛，云忆柳有些感叹，应该是极为正直的两位重臣，此刻也被逼得如此地步。
　　
　　回到自己的住所。云忆柳才发觉竟和宇文天晨处于同一个宫室，自己不过是住于偏殿罢了，有些不解皇上的安排，为何那么不避嫌，或者只是为了自己协助处理朝政的方便。
　　"小师姐，为何现在才回来，有什么麻烦吗？"宇文天晨的出现让原本想小睡一会儿的云忆柳作罢。
　　"没有，只是遇到祈相和护国公，应该是有话要说。"云忆柳想着两人的神色猜测道。
　　"那简单，宣诏他们来便是。"宇文天晨有些神色不自然，似乎不满意云忆柳的回答，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
　　"不要毫无理由的宣诏两人，因为他们是和李刖完全对立的两位朝臣，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否则会引起李刖的反意！"云忆柳叹了口气，"刚还觉得你变得沉稳内敛许多，此刻为何又如此的不经思考。"
　　"那是因为这里只有小师姐啊。"宇文天晨笑得极为诚恳，亲昵地牵起云忆柳的手，说道，"陪我去御书房吧。"
　　"不要，我要睡一会儿。"云忆柳比宇文天晨小许多，经不起熬夜的疲累，此刻大脑有些迟钝。
　　"去御书房睡吧，那里也有床榻。"宇文天晨容不得云忆柳的拒绝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你看，都看见了，没多少路。"低头却发觉云忆柳竟然靠着他睡着了。
　　"柳儿……"宇文天晨只有在云忆柳睡着的时候这样称呼，见她睡得深沉，便横抱起来往御书房走去。适才批阅奏章的时候，一直觉得缺少些什么，直到触及手腕间的绳结才明白，若是云忆柳不陪在身侧，今日估计一本奏折都看不下去，便顺着心思来到云忆柳的住所，发觉竟然处于一个宫室内，还是自己寝宫的偏殿，不由得感激起父皇的安排来。无论父皇出于任何目的，都是在帮他。

　　第七章 习惯相伴

　　夕阳西下，天色呈现出一片美丽的红色，转眼间已是黄昏时分。云忆柳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补足了睡眠，人明显清醒很多，不过此刻的情景却和自己的寝宫完全的不同，更为的富丽堂皇，看着一室的明黄和龙纹，猜到了八九分，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完全没有了印象。
　　走出内室，发觉了伏案批阅奏折的宇文天晨，极为认真和专注，偶尔的眉头轻蹙让云忆柳忍不住想上前询问，但是又很快制止住。这里已经不是书院了，眼前的太子殿下需要的是独立解决和处事的能力，而不是自己成天的候在旁边。思及此，一阵失落感晃过心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成了习惯，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护着宇文天晨，事事去为他考虑，见不得他的烦扰，所以常常说放手，却没有一次舍得。
　　不愿意去打扰宇文天晨，云忆柳悄然从他旁边走过，想回自己的宫室看元香巧荷是否回来，又未得逞。
　　"小师姐，你知道我在困扰，也不帮我！"宇文天晨早就察觉了云忆柳在一旁观望，故意的表现出国事的烦忧，想引她前来，没曾想平日里总是帮着自己的云忆柳此刻竟然想溜，有些气不过。
　　"呵呵，太子殿下，没想到你还能一心两用。"云忆柳有些讶异，既然早就察觉了自己，为何故作不知。
　　"小师姐，你叫我什么？"宇文天晨听到云忆柳生疏的称呼，让他明显的不快。
　　"这里是皇宫，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免得遭人口舌。"
　　"此刻没有人，若再称太子殿下，我便不再理你。"宇文天晨似乎在赌气。
　　"呃……好吧，天晨，你已经开始接掌朝政，不应该那么小孩子气，很多事情必须独立解决。"云忆柳拗不过宇文天晨，只好顺着他的意思。
　　"小师姐，你答应过父皇会守在我身边。"
　　"是，我是说要帮你缔造天宇盛世，要帮你夺这天下。"云忆柳轻叹一声，"但是我不可能会帮你一辈，你将来会有自己的心腹朝臣，自己的皇后爱妃，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啪……"一本奏折应声而落，打断了云忆柳的话语，始作俑者却一脸的无辜，俯身下去捡拾的时候才显露出一脸的阴郁，只不过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初。
　　"小师姐，刚刚看到李刖发来的请柬，上面竟然邀了你同去。"宇文天晨将请柬递给云忆柳，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我也去，迫不及待地试探我吗？"云忆柳有些好笑，太子殿下和李柔依的相会，她去了干什么，不怕搅局吗？！
　　"应该是吧，李刖在今日的早朝，话并不多，很多时间都在观察你我。"
　　"原来你知道啊！"云忆柳很满意宇文天晨的观察入微，"不过李刖也会很困扰的，不清楚你是我教出来的，还是本性如此……"。
　　"小师姐，你好像认识轩之言！"宇文天晨突然的插话，让云忆柳有些纳闷。
　　"你不也认识，那年的应选太傅，他曾与我相辩过。"
　　"他是李刖的门生，虽然不受待见，但是也不得不防。"宇文天晨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呵呵，天晨，你多虑了。轩之言是那种满怀抱负的男子，在他最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你给他机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更何况他的本性是不甘于随波浊流，故而投靠李刖那么久，也不过管了个京城而已，否则以他的智慧怕是早就成为李刖的得力干将了。"
　　"小师姐，对轩之言极为赞赏呢！"宇文天晨的语气有些酸，还想说些什么，被门外传膳的声音打断。
　　"还不觉得，真有些饿了。"除了早朝前那些馒头，云忆柳就再也没吃什么东西，听到传膳越发的有些饿了，故而没有在意宇文天晨的话中有话。
　　"一起用膳吧，之后还有些政事要与小师姐商议。"见云忆柳要回自己的宫室，宇文天晨开口挽留。晨间的膳食，没有她的相伴，有些不习惯了。
　　一连几日两人都忙得很晚再睡，用膳也在一起，云忆柳明显得体力不支，而宇文天晨似乎乐此不疲，越发的有精神了。只是在云忆柳倦意连连的时候允许她小憩片刻，但是绝对不能离开御书房，不然即使溜回自己的宫室，也会被拽了回来。
　　"你确定不是在报复我那个时候每天逼你看书到深夜？！"云忆柳总结下来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只是习惯了，这么多年下来，每日都会在一起。况且，的确还有让小师姐提点的地方。"宇文天晨的诚恳让云忆柳不得不打消怀疑。
　　"是啊，每天都是在一起。"云忆柳不禁陷入沉思中，多年来两人相处的时光超过了自己的家人，仿佛命运被相互关联着，以致于两人的默契都非比寻常，也只有宇文天晨能够感知到自己隐忍的一些情绪。
　　此刻的宇文天晨，却是在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达成了什么目的一般。

　　第八章 拜访李府

　　几日来朝堂上百官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步了赵尚书的后尘，可是却出奇的太平，除了日常的政务，太子殿下和那位云太傅一直没有什么大的举措。特别是今日，更是很早就结束早朝，说是要拜访李府，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就为了京城第一美人李柔依的生辰，故而明显的轻松下来，甚至有不少官员耐不住又在下朝的时候结伴去青楼喝酒。
　　回到寝宫，整理了下奏折，发觉只有寥寥几本，翻看了一下无非是暗示太子殿下可以纳妃之类的，没有什么大事，积压下来的早在前几日批阅完毕，两人索性偷闲休息了片刻直至用完午膳才准备换了衣裳出发。
　　"为何要穿成这样？"云忆柳有些别扭地看着身上华丽衣衫，虽然是白色，不过却完全显出了她的卓然气韵以及白皙的肤质，裙摆上绣得是一株香溢桃花，配上淡雅的妆容，使得平凡的姿色也变得秀丽起来，"是李柔依的生日，太过张扬了！"
　　"那也不能就一身朝服吧，你还有着天宇文佳郡主的身份，外出的着装应该有相应的礼制。"宇文天晨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杰作，特意的令人赶工出来，即使是倾国倾城又如何，始终比不过小师姐的出尘脱俗的气质，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着云忆柳一人。
　　"你是太子殿下，一切随你吧。"云忆柳掏出一个清雅的荷包递给个宇文天晨，"这是香溢桃花干做的荷包，放在衣襟里，也好有个防备。"
　　"小师姐，是担心我再被妖娆花迷惑吗？"
　　"应该说，我担心的是你被美色所惑，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云忆柳似乎在笑话着宇文天晨。
　　"那我是不是该认为柳儿在吃醋呢？"宇文天晨笑得有些不正经，让云忆柳脸色泛出微微的红色。
　　"回宫之后，便一直这样胡说，这下好了，连规矩也没有了，连太傅的名讳也敢叫了。"云忆柳作势要拿桌上的戒尺去追打宇文天晨，竟被躲了过去。
　　"好了，不恼了，再不走就晚了。"云忆柳发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比不过这个宇文天晨，跑了没多久便有些气喘，只好作罢。
　　"那就走吧。"宇文天晨自然的牵起云忆柳，将她扶上自己銮驾。
　　"到了李府还是注意些吧，毕竟你是太子殿下。"云忆柳提示着宇文天晨的太过随性，容易遭人口舌。
　　"好！"宇文天晨想起即将要带起的虚伪面具，竟有些意兴阑珊，倒不是怕难以应付，还是担心眼前自己属意的女子，会对自己有着误解。
　　一路上，莫名的沉闷，云忆柳并没有在意，只是在思索应对之策，以及李刖邀请她的真实目的，实在有些没道理。
　　来到李府，李刖携着家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将太子殿下的銮驾迎进门内，以免外界惊扰。下了銮驾，看到是李府的装潢并没有想象中的俗不可耐，相反透着稳重大气，园子里的布局也格外别致。
　　"太子哥哥……"一抹绝色的身影飘进了宇文天晨的怀中，带着香风阵阵，"柔儿，终于盼了你许久……"说罢，含情的双目，冒出点点泪光，整个人完全贴合在了了宇文天晨的身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气质。
　　"柔儿，看把你高兴得，竟失了分寸。"李刖故作不悦地说，"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行礼！"
　　"今日是柔儿的生辰，随意些比较好，何来那么多的规矩可言。"宇文天晨痴迷地看着怀中的佳人，伸手将李柔依揽在怀中，占有欲十足。
　　"柔儿，太子殿下如此待你，也不枉你等了那么些年了。"李刖的感慨之下，眼眶微红，似乎真在为李柔依高兴。
　　"太子哥哥，你还不曾替柔儿介绍您的太傅呢。"李柔依以挑衅的目光看向云忆柳。
　　"还是柔儿乖巧，差点怠慢了太傅。"宇文天晨眼神根本没有离开李柔依，只是勉强地转过来一会儿，不以为地道，"这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太傅，柔儿随我一起唤云太傅即可。"
　　"柔儿，见过云太傅。"表面上的行礼，不过只是微一颔首，既然太子哥哥都不当回事，她何必那么尊重。
　　"不用那么客气，一直见太子殿下端详李小姐的画像，今日得见，果真有着沉鱼落雁之貌，无怪乎太子殿下的痴心不已。"云忆柳假意恭维着，也让李柔依的敌意少了许多，满脸的娇羞，显示出她的心情极好。
　　"太子哥哥，我带你去看看柔儿的花园……"宇文天晨和李柔依相携而去，根本把云忆柳抛诸脑后。
　　"云太傅，晚膳还有些时候，不如让犬子李筝陪你在府中走走可好。"李刖笑得别有意味，似乎在算计什么。
　　"无妨。"云忆柳有些失笑，但还是强忍着，美人计不够还要美男计吗？还真当她年龄小好骗吗？
　　不过，当云忆柳看到李刖身边人，还是有些恍惚的，想不到有着野心勃勃的父亲，儿子却是有着柔弱的气质，甚至几分神似齐彦泽。不由得一阵感怀，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那位如月华般的男子，以致于连外貌都有些模糊，直至今日看到李筝，才勉强勾画出大致的轮廓。
　　一晃而过的轻蔑，让云忆柳清醒过来，自己怎会将两人重叠起来，比起齐彦泽的清澈透明，此刻的李筝却是捉摸不透，尽管也是一样的丰神秀美，但是眼神透露了一切。转过身去，见到李刖已经离开，步履轻快的他，似乎认为着云忆柳已经被自己儿子的外貌所惑。
　　云忆柳索性顺水推舟跟随着李筝在府中随意走动着，打量着一园的的别致，看到新奇处云忆柳总是会停下观望，直至一处素雅的院落，竟是满园的竹子，一隅更有着一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心下猜到可能是李筝的院子了。
　　"能否进去？"云忆柳试探地询问着，得到肯定的神色便自顾自地走进去，目的却在于那株奇特的梅花，花苞上竟有着隐约的墨色，看到旁边有一汪鱼池，颜色已经发黑，里面的几尾小鱼也染成了墨色，整个池子飘着淡淡的墨香，便知道了缘由。
　　"李府洗砚池边树，点点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云忆柳轻吟出一首诗词，颇为赞赏地对着身后打量她的李筝说道，"能够有着一池墨香，想必李公子的书法该是一绝，能否让小女鉴赏一下佳作呢。"
　　"这门上的对联便是。"李筝从一开始就被云忆柳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所震慑，没有女子能够如此自信坦然地站在绝美的李柔依面前，尽管相貌如此平凡。可是接触到她短暂的痴迷目光时，便心生了轻蔑，不过也是只会看表象的女子，根本不值得父亲如此用心。结果，一路走来，云忆柳根本没有再看他一眼，独自欣赏着别致的园景，当他李筝并不存在，此刻竟能轻易猜出墨梅的缘由，不得不让一向孤芳自赏的他刮目相看。
　　"李公子既有着鸿鹄之志，何必甘于在府中种这些花花草草。"云忆柳看到对联和笔锋，便知道了李筝的秉性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李筝怔愣半晌，才挤出一句勉强搪塞，但是极没有底气。
　　"要不要我来替你说？"云忆柳看着李筝有些逃避的延眼神，"是不愿与人同流合污还是自命清高呢？"
　　"你一介女子，懂些什么？"李筝被猜中心思，有些尴尬。
　　"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故君子当存藏污纳垢之量，不可持好洁独行之操。"云忆柳不禁感叹，李筝是生错了人家了，父亲贪名逐利，独揽朝政，儿子却是并不认同，甘于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自得其乐，即使有着远大的抱负，也不敢显露分毫，因为朝堂之上便是父亲的天下，若是反驳便是不孝，但也不愿去做那些污浊之事，只好作罢了。
　　"这是我李家的事，不劳云太傅操心了。"李筝不愿意深谈，转身离开了自己的院子，云忆柳只好紧随其后。之后，再也不说一语，各怀着心思在园子里散步，直到让云忆柳熟悉的馨香传来。

　　第九章 美人计？美男计？

　　天气虽然寒冷，但李府的院子里大都是一些四季常青的植物花草，故而并不显得萧瑟，时不时飘来的花香，使得空气变得清新宜人，但是对花草极为敏感的云忆柳却捕捉到一丝独特的气息。
　　"这里是谁的院子？"云忆柳在一处院落前，竟然闻到和妖娆之花极相像的味道，忍不住好奇询问。
　　"是柔儿的。"李筝的表情竟有一丝怪异。
　　从敞开的院门望去是一大片的蓝色，仔细辨别一下只是无毒的金色蝴蝶兰，心下很是纳闷，为何要种这些花，却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应该就是李柔依和宇文天晨了。
　　"太子哥哥，柔儿有东西送给你呢。"
　　"原来是柔儿手绣的荷包，很是漂亮，与柔儿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太子哥哥笑话了，这味道是金色蝴蝶兰，是一种极稀有的香料，可以清心提神呢。"李柔依的声音越发的嗲腻。
　　"原来柔儿送我的花是这么漂亮，太傅看了花籽还说是什么异域毒花，全都给丢弃了……"宇文天晨话音未落，李柔依立刻眼眶红了起来。
　　"太子哥哥，我怎么会害你，花要是有毒，柔儿和叔叔为什么都没事……"一时间李柔依泣不成声，"云太傅无凭无据为何要冤枉于我……"显得异常委屈
　　"好了，柔儿，太子哥哥知道你情深意重，怎会怀疑你来，只是毕竟云太傅是父皇钦点，不得不听从于她罢了，今日见了柔儿如此娇俏可人，便知道太傅是少见多怪了。"说罢，宇文天晨再次把李柔依揽进怀中，替她擦试眼泪，"今日是柔儿的生辰，哭了就不好看了。"说完递给李柔依一个锦盒。
　　"这是何物？"李柔依有些新奇，盒子里的两个小瓶格外精致，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是香溢桃花的胭脂和花露。"
　　传闻中香溢桃花极为少见和难得，如果要提炼精华更是困难重重，用花朵做出的花露和胭脂有很好的美颜功效。如此珍贵的养颜圣品，果然换来了李柔依的破涕为笑，对太子殿下越发地亲昵起来。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走吧。"云忆柳原本只是想探究那满院的蓝色花朵，却目睹了这一幕儿女情长，而且愈来愈香艳刺激起来，传来的情话也让人脸红心跳，一时有些尴尬，赶紧的离开。
　　"原以为你并不在意。"李筝有些好笑，刚刚还满是豪情的女子，此刻显示出了小女儿的娇态，"不过，你的学生轻易被美色所惑，不觉得有些失败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又何妨，将来见得美人多了，自然不会那么痴迷了，况且李柔依的确是有着闭月羞花之貌。"云忆柳的不以为然，让李筝试探并没有成功。
　　"你应该还未及笄吧？"李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柔儿和太子殿下一般大，也比你年长几岁，却在心智上和你差了许多。而且，你的言行仿若看透了许多，即使出色如太子，你都未曾有着丝毫的动心，想必已经有了让你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了。"李筝想起刚才初见云忆柳时的情景，那时的晃神怕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和自己有些相似，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李公子太看得起云忆柳了，小女不过多看些书罢了。"云忆柳搪塞过去，并不想作答，总觉得这个李筝比起他的父亲李刖，更胜一筹。
　　李筝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打算，也只是以淡淡的笑意带过："亭子里有一把名琴，虽比不上绝世无双，音色也是及佳的，听闻云太傅才艺过人，不如前去评鉴一番吧。"
　　"那真要去看一下了，烦请李公子带路。"云忆柳不免有些警觉，李家父子看来对她了解的不少。
　　"这把琴名为清心，音质也如其名，弹不得一些俗世的曲子。"李筝不经意的拨弄起琴弦，是一段让云忆柳再熟悉不过的清平调。
　　"既然静不下心来，还是不要弹这首曲子，反受其乱罢了。"云忆柳叹息，坊间传闻李刖家的这位公子才情极高，十分受女子欢迎，常会结伴出游，并不如此刻所见那样孤芳自赏，若是装出来的，那实在是太过骇人。
　　"那请云太傅来弹这首曲子吧。"李筝让开了位置，示意云忆柳坐下。
　　"已经是寒冷的天气了，何必再这样冷清，今日又是你妹妹的生辰。"云忆柳思绪片刻弹起了当年曾经用作比试的曲子，那首豪放挥洒的笑傲江湖，随性的曲调流泻出来，让人不由得感染其中。但是眼神却是看着李筝，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琴音却丝毫未透露出讯息。
　　一曲终了，李筝竟沉默了起来，沉吟半晌说道，"云太傅若是男儿多好，你我可以相互结伴快意江湖了。"眼神似乎有些飘渺。
　　突然间李筝瞥到远处的一双人影，故意挡住他们的视线，来到云忆柳的身前，为她拿去头上沾染的枯叶的碎屑，微微的倾身，显得两人极为亲密。
　　"说不定那些江湖中人也在羡慕你李公子，其时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随性，即使江湖儿女也有他的悲欢离愁恩恩怨怨。你在此的悠闲，未尝不是件好事。"云忆柳拨弄着琴弦，弹起了那首清平调，琴音中能听到的依旧是平静无波，"可能云忆柳真的是多事了，李公子的确不适合朝堂之上。"
　　不清楚李筝倒底是怎样的立场，太过难以捉摸的人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筝儿哥哥和云太傅感情很好呢！"李柔依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琴音，语气中带着不以为然，另外的，就是对云忆柳有着深刻的敌意。
　　"想不到柔儿的兄长是重才之人……"宇文天晨调笑着，似乎在嘲笑云忆柳的平凡样貌，"柔儿，我们走吧，太傅有人陪伴，便不会打扰我们了。"
　　说罢，两人相拥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云忆柳，不明白宇文天晨为何要这样说话，没道理的呀。
　　"为何觉得太子殿下在吃醋。"李筝的话让云忆柳再次心生警觉。
　　"李公子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来，难不成你也喜欢上了李柔依，不过很可惜，她已经心有所属了。"云忆柳不露声色地嘲弄李筝。
　　"我关心的是云太傅是否心有所属。"李筝的语气似真似假。
　　"呵呵，李公子说笑了，小女不过蒲柳之姿，何德何能得以青睐。"云忆柳故意逃避着李筝的眼带桃花，终于明白他为何能招惹许多女子的芳心了，也很难想象刚刚那个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男子，此刻突然地和她调笑起来。
　　"可在下独爱着清泉如许。"李筝缓缓走进云忆柳，用极其暧昧的语调蛊惑着云忆柳，却被她身上传来的淡雅清香所吸引，忍不住要倾身下来采撷那一抹芬芳。
　　"李公子的厚爱，云忆柳心领了，只是尚且年幼，还不到谈及情爱的年龄。"就在即将靠近的那一刻，云忆柳适时的逃开，丢下清脆悦耳的笑声，往前厅走去。
　　"有趣的女子……"忘着有些娇小的背影，李筝脸上扬起兴味的笑容，没有人可以轻易从自己身边逃开，这一次却有了例外，反倒让他有征服的欲望，不单是为了父亲的许诺，更为了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即然如此，云忆柳你就等着接招吧。
　　晚膳时分，气氛有些暧昧和尴尬，主位的是宇文天晨旁边是李柔依和李刖一左一右相伴，而云忆柳却被特意安排和李筝同坐。在李柔依不断向宇文天晨发嗲以此云忆柳示威的同时，李筝也不断地往云忆柳碗里夹菜，偶尔的轻声问候，显得极为亲密，李刖时不时闪现出的乐见其成和算计，让云忆柳只得闷头吃饭。
　　"云太傅，有空的时候，可以常来府中坐坐，筝儿难得遇到志趣相投的人。"李刖试图用儿子拉拢云忆柳。
　　"呃……"云忆柳只好浅笑应对，这是唱那出呀，真不该来这李府的呀。
　　"先是风汐的太子，再是你的兄长。太傅的倾慕者不下于柔儿你呢。"宇文天晨喝着李柔依亲喂的佳酿，一边调笑着。
　　"柔儿只要太子哥哥一人就行了。"李柔依顺势表明心迹。
　　"那好，过了年择个黄道吉日，也该给柔儿一个名分了。"宇文天晨许下的承诺，让李柔依喜不自胜，伺候得更为殷勤，李刖也甚为满意。但是刚刚宇文天晨的话，让李筝误以为云忆柳心中那个爱之愈深的男子便是风汐的太子，一时脸色有些僵硬。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云忆柳更是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下去，腹部有些涨得难受，又被灌了些烈酒，还要撑着精神和李筝说话，实在有些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挨到离开，已经有些头晕晕沉沉的，以致于被李筝搀扶着也走不太稳。另一边的宇文天晨还在和李柔依不舍的惜别，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云忆柳的异常，任凭着李筝将云忆柳抱上他的銮驾。

　　第十章 夜半/无题

　　回到宫内已经是夜阑人静，而此刻的宇文天晨脸色却是非常难看，吓得一旁的侍从都不敢出声，看样子都知道太子殿下现在生人勿近。
　　"天晨……"云忆柳的昏迷中的呓语，总算让宇文天晨心情有些缓解，幸好不是叫那个离开多年之人的名字，否则难保他此刻不会发疯。
　　"该死的李刖父子！"唤来太医得知云忆柳是因为吃了一些不消化的饮食，酒性比较烈又让从未喝过酒的她无法胜任，这才会引起此刻昏沉。幸好，提前有准备让宫内及时来通知说是父皇病情反复，否则今夜要是在李府度过，云忆柳定会被李筝占去便宜，因为自己所喝之酒显然和云忆柳的有所不同，现在想起来就恨不得把这两父子生吞活剥了。
　　帮助云忆柳进行了催吐，又喂她服用了些解酒的汤药，见呼吸和表情逐渐平稳，这才令元香巧荷帮云忆柳擦拭身子，自己转身去找寻自己的父皇。
　　＊＊＊
　　"皇儿，为何这样气恼？"装病的皇上见到自己的皇儿，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摒退了众人。
　　"李刖竟然派儿子李筝意图对太傅无礼……"宇文天晨说得极为含蓄，但拳头已经攥紧。
　　"这倒是一个好的办法，虽然不入流，但对于李家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皇上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刖会出这种招数对付云忆柳，但是传闻李筝心气极高，京城几位出名的佳丽都入不了他的眼，怎会喜欢上姿色平凡的柳儿，他的本性也不是肯屈就妥协之辈，"看来这个李筝眼光倒是不错啊！"
　　"哼，不过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而已。"这李刖真会打如意算盘，云忆柳是他的，岂容别人来窥视。
　　"朕若是柳儿，必定不会当面拒绝，即使再有邀约也会欣然前往，因为李筝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也是李刖的软肋。"皇上明显得理智和沉稳许多。
　　"难不成为了要拉拢李筝，就要把太傅亲手奉上吗？！"宇文天晨有些失去理智了，声音里有强忍的怒气。
　　"你若真把柳儿嫁于李家，倒给了风汐来犯的借口。"皇上有些发笑，自己的太子开来对柳儿动心了，原本以为皇儿只喜欢美艳的李柔依，看来是多虑了，"柳儿这样的奇女子，天地下大抵也只有这一位了，把她给李筝，就等于送了半个江山给他。与其如此，还不如皇儿你先娶了她，不过以柳儿的心智，估计只有后位方适合，而你也不太能寻其他的女子了。"
　　"太傅若不愿呢？"宇文天晨欣喜的同时又有着隐忧，毕竟在云忆柳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着一个人的存在。
　　"那就看皇儿的本事了。"毕竟还是年少，藏不住一点心事，幸好有柳儿在身边护着他，这样的女子，还是留在皇家的好。
　　既然得到了父皇的首肯和支持，宇文天晨自信了许多，突然想起了那一晚在江亦郡的对峙，告诉了父皇。"来京城的时候，风易行曾试图带走太傅。"
　　"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护不了，皇儿便是你的无能了。"摇头叹息着皇儿的患得患失，多情总是误国，幸亏面对的是一个理智而聪慧的柳儿，"不过，若是柳儿的决定，你不可有任何阻拦，凡是当以家国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
　　"是，父皇。"宇文天晨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是否也能如此的轻松随意的允诺，只是此刻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入。
　　回到自己的寝宫发觉柳儿已经被元香巧荷带回，这几日无论多晚两位婢女都坚持让云忆柳回自己的宫室休息，否则便在门口站着，生怕自己的主子清白被占了去。宇文天晨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他只是想和柳儿单纯地睡在一起，因为她身上熟悉的体香可以让人睡得安稳和深沉。即使自己真要做些什么，岂是这两位小小的婢女所能阻止的。不过是出于尊重罢了，况且柳儿连初葵都未曾来，他是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不过，及笄之后就不敢保证

　　第十一章 来信/醋意

　　每个月都有着旬假，不用早朝，由于几日来的太平无事，不少朝臣开始故态复萌，又往青楼跑去。第二日是休息的日子，前一晚必然会有着疯狂，所以京城的几大青楼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特别新近开出的幻桦楼，由于姑娘的才艺俱佳，曲子十分新颖，即使价格不菲，都出现了客满的情况。
　　不过，天宇的律令明确，若是官员非公事出入青楼，是要革职查办的，但是这些年已经形同虚设，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罢了。
　　太过沉溺酒色的结果就是朝堂上的精神不济，引得宇文天晨龙颜大怒，祈洛连同工部尚书乘势提出了司农卿渎职致使天宇连年歉收的事情，结果尚在打着瞌睡的司农卿还未清醒就被革职查办了。之后，又宣布在云家书院求学的神农后裔农序为新任司农卿。
　　连续两位李刖的门人被革职，他似乎并不着急，下了朝堂也未曾立刻就走，反而径直走向云忆柳，递过一封信笺，便笑得意味深长的离开了。
　　云忆柳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拿着信笺回了御书房，刚一拆开就闻到扑鼻的墨香，里面还夹杂着一朵墨梅，一首含蓄的情诗邀约着一同出游。
　　"看来墨梅花开了呢。"云忆柳不得不佩服李筝来，这样的邀约，让人实在难以拒绝，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会趋之若鹜了，为了墨梅的提前开放，化了不少的心思。
　　"小师姐，看什么那么开心？"宇文天晨发现云忆柳独自一人得浅笑，让他有些好奇，便放下奏折，凑过来看，一时浓重的酸意涌上心头，"哼，这么快就书信传情了。"
　　"别闹了，把信还我，还有用呢。"云忆柳赶紧夺回被抢走的信笺，将它整理好。
　　"你们倒是两情相悦，要不要本太子赐婚啊！"宇文天晨语气让云忆柳听了很不舒服。
　　"这是太子殿下的旨意吗？若是，那微臣就领旨谢恩了！"云忆柳想起那日被灌的烈酒，就有些心有余悸，如今还被误解，也说了气话。
　　"小师姐，别生气了……"见到云忆柳作势要离开，宇文天晨立刻挡在身前陪着笑脸，"我也是担心，那日要不是事先安排好，怕是此刻小师姐不得不嫁入李家了。"
　　"不曾预料到李刖的这种招数，的确失算了。"云忆柳见宇文天晨服了软，也不再计较，"不过，现在既是知道他的用心，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水推舟了。"
　　"难不成要让李筝和父亲反目，归顺朝廷吗？"
　　"呵呵，那也未尝不可。"云忆柳笑语嫣然，让宇文天晨再次晃了心神，"对我用这种不入流的计策，还真当我是无知小儿了。"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些风格各异的美男，先不谈齐彦泽了，单是自己的父兄和内院的学生，哪一个不是俊逸非凡，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会差过那个李筝，更何况现在身边成天围着一个相貌气质绝佳的小太子，都有些审美疲劳了，岂会轻易被迷惑。
　　云忆柳兴起挥笔回赠一首词，宇文天晨又凑了过来却是有些纳闷，";天涯何处无芳草;，柳儿，不准备去参加邀约吗？"
　　"又昏头了不是，叫小师姐，要不称太傅。"云忆柳作势要拿戒尺，被宇文天晨挡住了，拿他不得，只好继续说下去，"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便不会珍惜，况且我好歹是天宇的太傅，堂堂文佳郡主，怎么能轻易允诺。"
　　宇文天晨不知道该是同情李筝好，还是该感叹云忆柳的冷情，在感情上如此木然的女子，竟然男子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同时也替自己捏了把汗。
　　"元香，去御花园摘一朵新栽种的香溢桃花替我放在信封里送到李府，另外再选一枝样子别致一些的送过去，就说是太子殿下送给李家小姐表示思念的。"
　　"柳儿，你这又是为何。"宇文天晨叫得顺口，发觉一把戒尺向他飞来，正中臂膀，竟然有些生疼，"小师姐……"一脸的委屈十分可爱。
　　"你那天拜访李府的时候和李柔依浓情蜜意，猛吃人家豆腐。这两天音讯全无，昨日寄来的情书都不曾回，不是让李刖起疑吗？！"这个笨太子。
　　"呵呵，小师姐你吃醋了。"宇文天晨的突然走近云忆柳，抓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抱着李柔依的时候，心里只想着小师姐……啊"什么时候戒尺已经被捡了起来，这一次打在宇文天晨不安分的手上。
　　"这些话去对李柔依说去。"看着宇文天晨捂着手有些夸张的表情，越发的想笑了，"还不快去批阅奏折，又想偷懒了。"
　　"小师姐，突然发觉你越来越像已经故去的母后了。"宇文天晨不等戒尺再次飞来，直接逃开。
　　云忆柳摇着头，看着眼前批阅奏折的身影，在朝堂上已经越发像一个帝王了，为何私底下的脾气性格还是那么的孩子气，让人不由自主地要去照顾着。
　　突然，外面传来黄公公气促的声音，像是皇上似乎病情恶化，要见宇文天晨和云忆柳，两人立刻奔赴过去，这一次竟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到皇帝寝宫，依旧是没有任何侍从，守卫也只是在门口候着，黄公公通传过后，也忠心耿耿地守在门口，让皇上可以安心和太子交待事宜。
　　"父皇，几日不见，脸色为何那样差。"宇文天晨不敢相信，之前还颇有精神的父皇，此刻却虚弱不已，连起身的气力都不在有，"皇儿去宣诏太医来诊治！"
　　"不用去了，回来吧！"云忆柳及时制止住宇文天晨的冲动，缓缓走到皇帝的身边，轻探了一下脉搏，"是轻蚀，能找到这种蛊毒实属不易。"
　　"柳儿，什么都瞒不过你。得知风汐即将大举来犯，朕便服了轻蚀之毒，太医只当朕是虚耗而亡，也不会引起李刖的怀疑，还能保有躯体千年不腐，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什么时候？"轻蚀的特性极其诡异，服用者无药可医，但是却能使身体不会腐败，并且可以选择在毒发一个月内时间任意时候故去，不过越到后面死得越痛苦。
　　"探子来报，风汐百万大军明日从离城发兵，三日后可抵天宇边境渭河，他们渡河之日，便是时候了。"此刻皇帝的脸上竟闪现出一丝残忍和决然。
　　"渭河，湍流不息而且十分宽阔，百万之众渡河需要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可以选择从附近的密林穿过，或者是从桃花村那里修建的桥梁通过。"
　　"桃花村的石桥根本没办法容纳那么多人过桥，况且要多绕许多崎岖的山路，密林里有着终年不散的瘴气，渭河是唯一的捷径。况且，两国的帝王同时故去，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皇帝轻喘了口气，微微笑着，"风云变色，渭河会在短时间内上涨。"
　　"看来不光是风汐，连天宇沿河的不少城镇都无法幸免。"云忆柳有些不忍，不过这样的确能使风汐退兵，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都不会来犯了。
　　"可怜了那些无辜百姓，也算是为天宇吧，别忘了厚葬他们即是。"皇帝叹了口气，看向边上的皇儿，他一直隐忍着没有说话，实在有些难为，"皇儿，明日朕即颁旨传位于你，之后天宇便交予你手中。"
　　"父皇，请放心，皇儿一定不负您的嘱托。"宇文天晨强忍着悲痛握住父皇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许诺着。他不曾想到父皇竟然可以为了天宇的江山牺牲至此，也使得这份使命与责任更为沉重。
　　"皇儿，你先走吧，朕还有事情同柳儿说。"皇帝十分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皇儿，看着他的离开，之后再将目光转向云忆柳，开始交待一些特别的事宜，而这些事情随着他的逝去，必将成为所有的秘密，天下间不会再有人知晓。

　　第十二章 新帝登基

　　直至东方泛白，云忆柳才从那扇沉重的宫门走出，尽管一夜未睡已经使尚且年少的她疲累不堪，可仍然要强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黄公公，你在皇上身边伺候那么多年，这道诏书该由去宣读。"云忆柳将诏书慎重地递到面前的这位年迈的公公手中，可以看到他眼中透露的悲伤并不下于太子殿下，"我会令人去召唤太医来守着皇上，若是百官问起只说皇上过于虚弱要卧床休息，不愿有人打扰。顺便，宣布今日休朝。"
　　"奴才，领旨……"黄公公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离开的时候还不舍得看着紧闭的宫门，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皇上，多年相伴犹如自己的亲人一般。
　　看着年迈的黄公公离开，云忆柳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昨夜交待的那些话语至今言犹在耳，一切都出乎人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让人不忍心去怪责或违背这位病榻上的帝王。算得上为了这江山，为了自己的后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但是为什么非要扯到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来到御书房，宇文天晨并没有休息，一直在伏案忙碌。
　　"是要早朝了吗？"
　　"黄公公前去宣读诏书了，由于皇上身体过于虚弱，太子要随侍在旁，故今日休朝。"云忆柳有些欲言又止。
　　"柳儿，有什么就说吧。"宇文天晨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可是语气却极为缓慢，仿佛耗费了许多精力。
　　"从即日起，你便是天宇的君王了，登基大典会在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举行。李刖、祈洛、司马离还有我，将会从旁辅佐朝政，李柔依会封为皇贵妃，不过按照天宇的惯例必须在家替先皇守孝三年，而你也不能在此期间纳任何妃子。"云忆柳叹了口气，不再去计较宇文天晨对于自己的称呼。
　　"父皇都想到了……"宇文天晨有些心酸，父皇这样做既安抚了李家，又不用担心李柔依怀上皇嗣，幸好天宇有着未曾诞下皇嗣不得封后的规矩，否则现在这个李柔依该是准皇后了，"李刖现在集辅政大臣、摄政王、国丈于一身，算是荣极一时了，放眼整个天宇他完全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可是要知道物极必反，人一旦处于权力的最顶峰，就容易迷失自己，犯一些致命的错误……"云忆柳在想李刖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威胁了大半辈子的老皇帝，把他推到高不可攀的位置，就是为了让他摔得更惨。
　　
　　第二日的早朝，边关加急说是风汐百万大军准备经渭河侵犯天宇边境，而宇文天晨却下令只需紧闭城门，严阵以待，任何人不得在此期间出入关口。三日后风汐百万雄狮横渡渭河师，遭遇百年一遇的洪水，损失极其惨重，之后因为风汐国主突然爆毙而不得不班师回朝，这场战役天宇不费一兵一卒，赢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沿河的百姓农田房屋被淹，幸好事先派了军队前去救助，故人员未有大的伤亡。鉴于此，民间流传，新帝登基乃真龙天子，有天神护佑。
　　天宇皇帝驾崩，举国哀恸，一个月后的农历新年，太子殿下登基，在辅政大臣的帮助下正式接掌帝位。同时风汐太子风易行也继承皇位，至此，一个新的时代正式开始了。

　　第十三章 投怀送抱？！

　　由于正逢新年喜庆的日子，为了体恤百姓，来年有一个好的开端，先皇临终之前下令，除了大型的庆典活动停止，百姓还是可以张灯结彩燃放爆竹，店家可以正常营业，故而大街上还是十分热闹，此举也深得民心。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皇帝的更替与他们并无多大的关系，只要维持着现有的生活不要发生战乱即可，大过年的去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哭丧，实在没有必要。
　　年节时分除了初一的登基和封妃大典，其他的时候都是休朝，一直要到正月十五以后，方才恢复正常的早朝，于是也给了宇文天晨和云忆柳休整的时间，连日的忙碌和熬夜实在耗费精力，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大过年的，你应该去拜访一下李刖这个岳丈，还有替先皇守孝的皇贵妃，而不是坐在御书房里发呆。"云忆柳补充了几日睡眠，醒来后神情气爽，却看见宇文天晨坐在御书房内出神地看着什么。
　　"渭河水灾，沿岸的百姓受灾严重，接下来又要春耕，国库的款项已经发放出去，还是远远不够。"宇文天晨眉头紧锁着，李刖掌管着财政大权，可是国库空空如也，叫他哪有心思去哄那个李柔依。
　　"船到桥头自然直，无为有处有还无……"云忆柳露出颇为自得的笑容。
　　"柳儿，你有办法？！"宇文天晨知道，柳儿此刻的表情已经是有了解决之道了。
　　"既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如让愿意分担的人来为之……"云忆柳故意卖着关子，"不用去多想什么，倒时自会有人掏钱出来，现在该给在家守孝的皇贵妃一些惊喜，以示皇上的宠爱。"
　　"柳儿，你也去？"
　　"是啊，李刖的美男计怎好让他轻易失败，也该去会会那个李筝了……"云忆柳的态度让宇文天晨很不是滋味。
　　"柳儿，别忘了李筝曾意图对你不轨！"宇文天晨有些担忧。
　　"那日，不过是想造成假象罢了，李筝未必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子感兴趣，碍于父亲的面子而已。主要还是想让李柔依造成些事实，最好能一举怀有皇嗣，那就更完美了。"云忆柳了然的说着，即使真发生什么也不会威胁到她，就当是被狗咬了，骨子里的现代思想，不认为贞操就是女人的生命，但是对于她所在的朝代来说，算得上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至少也要非李家不嫁了。很可惜，她并不是如此传统的女子，"我不认为以李筝的傲气会用这种手段去得到一名女子，这样不但卑劣，传出去也会失了他最在乎的面子和名声。"
　　"朕还是不放心，让元香巧荷一同去，再让你的兄长沛尔也跟着。"宇文天晨不得不防。
　　"呵呵，那样就不用去了，什么目的都无法达到。"云忆柳嘲笑宇文天晨的多心，弄这些人跟着去，那个李筝不死也半残了，先别说哥哥的护妹心切，光是两位婢女也够李筝受的，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再者，我相信李筝该是个谦谦君子。"
　　"相处了半日，你就这样为李筝说话？！是啊，他是君子，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宇文天晨被云忆柳的话弄得有些暴躁，发起火来："云忆柳，喜欢李筝便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找借口去投还送抱！"
　　"既然皇上这样下旨了，那臣这就去投怀送抱。"云忆柳说完就要离开，只听到后面咬牙切齿的声音。
　　"云忆柳，你存心气朕是不是？！"
　　"岂敢，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傅而已，怎么敢惹惹恼皇上！"虽然这样说，云忆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前的帝王，继续转身离开。
　　宇文天晨立刻起身追过去，谁曾想云忆柳已经回自己的宫室更衣，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有着元香把守，只得在门口团团转。
　　没过多久宫门打开，出来的云忆柳还是一身素白，不过上面绣着极其精致的花纹，经过巧荷的悉心装扮，使得原本平凡的容颜变得清丽脱俗起来。
　　"皇上，请问找臣有事吗？"云忆柳巧笑倩兮，看得宇文天晨有些出神。
　　"你穿成这个样子去见李筝？！"现在不是出神的时候，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请问皇上有什么不妥吗？"
　　"呃……没有。"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刻意的装扮，是为讨好李筝，打翻了醋坛子罢了。
　　"那请皇上让开，臣要奉旨去投怀送抱了……"话未说完，云忆柳就被宇文天晨一把拽走，元香巧荷似乎知道不会有什么事，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让云忆柳有些郁闷。
　　"皇上，你慢点走呀，臣都跟不上了。你看，好不容易装扮得容易见人了，不要弄乱……"
　　云忆柳一路上的喋喋不休，纯粹气死人不偿命，宇文天晨恨不得封上这张嘴，直到了御书房的内室，遣退了所有的侍从，云忆柳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赶紧闭嘴，呵呵，识相一些比较好。
　　"太傅，为何不说了？"宇文天晨忍住怒意硬挤出笑容问道。
　　"皇上，还知道臣是太傅啊？！"云忆柳反将一军，让宇文天晨有些无话可说。
　　"小师姐。"叫了一个多月的柳儿，见没有被制止，宇文天晨有些暗喜，看来自己依旧不能和那个人相比，不由得苦笑一声。
　　"真是白教你那么多年了！"云忆柳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是在计较你对我的称呼，虽说我是你的太傅和小师姐，从身份上来论，我还是天宇的文佳郡主，算是你的皇妹，故而现在人后你怎么称呼，我都不曾介意，只要在人前避讳就行了。再者，你是天宇的一国之君啊，不再是昔日的太子殿下，称呼小师姐的确不太合适了。"
　　"但，你还是在生气！"不仅如此，还把他也气得不轻。
　　"我气得是你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知不知道让你看那些书有何用，多年的教导又有何用？！如此轻易的就被激怒，实在是我这个太傅的失败。"云忆柳摇着头，看着眼前的宇文天晨，道，"李筝这个人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若不笼络他，万一他兴起去帮助自己的父亲来对付你，那就不好解决了！"对于捉摸不透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柳儿，幸好有你……"宇文天晨沉吟了一会儿，为自己的冲动汗颜，不过自己也只有在面对心爱的女子，才会如此的不理智，看来正如父皇所说的，自己欠缺的是历练，若是能做到和柳儿一样的心思慎密，从容不迫，李刖就不在话下了。
　　"已经让人去李府说过，皇上会过去探访皇贵妃，此刻时候不早了。"云忆柳只是淡然地笑着，不再说些什么，能作得她已经尽力，一切还要靠宇文天晨自己来面对，毕竟他才是那个九五之尊。

　　第十四章 柳儿被掳

　　一路上，云忆柳并不看向宇文天晨，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由于有着新年庙会，故而十分热闹，也吸引了她的目光，让一边的宇文天晨有些郁闷，只当是云忆柳还在气头上。
　　来到李府，并没有张灯结彩，只是稍微装扮了一下，以示新年，李柔依穿着的衣裳已经换成了皇贵妃的仪制，相当华丽，不过颜色倒是肃穆，符合现在守孝的身份，看来整个李府还是做了准备的，让人没办法去说三道四。
　　"柔儿，委屈了你，这些日子，朕都忙于父皇的事情，也不曾来看望……"宇文天晨搀扶起行礼的李柔依，语气极其温柔。
　　"皇上，柔儿不能为您分担忧愁，已经极为内疚了，怎敢觉得委屈。"李柔依极为得体，不过整个人顺势躲进宇文天晨的怀里，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当柔儿想念皇上的时候，便看看皇上让人送给柔儿的桃枝，便已经满足"。
　　"柔儿不愧是朕的知己，如此通情达理，让朕极其欣慰。"宇文天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寻找云忆柳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皇上是找云太傅吗，适才与筝儿哥哥出去了，今日有庙会呢。"李柔依解释着，"听闻太傅要来，兄长一直等着，从未见他对女子如此的用心。"
　　"柔儿，似乎想撮合两人。"宇文天晨表面上似乎在调笑着，但是心里却犹如堵了一块石头，"朕的太傅心气极高，若你哥哥真能打动他，朕也乐见其成。想来，既是柔儿的哥哥应该也是极为出色的。"
　　"谢皇上成全！"李柔依连忙谢恩，完成了父亲的嘱托和试探，也由此证明了皇上对自己的宠爱，算得上两全其美。
　　"柔儿，关在府里多日，要出去走走吗？"宇文天晨假意邀约，其实想去追李筝和云忆柳。
　　"也好，听说庙会极其热闹，正好去看看。"由于要陪着守孝，是不能随便外出，把喜好游玩的李柔依给闷坏了，这下皇上愿意带她出去，没有了顾忌，自然兴致盎然的跑回去换衣服。
　　"皇上，要带柔儿出去？"李刖笑嘻嘻地过来询问，但似有目的，"是啊，皇贵妃守孝期间不能擅自外出，朕担心柔儿无趣，带她出去走走。"
　　"那自然是好，毕竟柔儿每日都盼着皇上。"李刖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云太傅和筝儿临出门之前，托老夫带话，若是时间晚了会自行回宫，让皇上不用等。"
　　"朕，知……道了，等一下会先行回宫，不过，要劳烦摄政王遣人送朕的太傅回宫了。"宇文天晨知道李刖在试探自己的态度，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语气中还透露出了一丝的僵硬。
　　"皇上，似乎不愿太傅与犬儿外出？"狡猾的李刖立即察觉了异样。
　　"这是太傅的私事与朕无关，不过她毕竟还是天宇的文佳郡主，尚未婚配不宜太晚回宫。"宇文天晨暗暗责怪自己的失常，也不得不佩服云忆柳的预见，下午的那场争吵，看来还是有些效用的。
　　"皇上说得极是，不过两人只是去游玩庙会，应该不会太晚，等一下老夫会让小儿亲自送太傅回宫。"李刖虽然还有些怀疑，但也察觉不了什么破绽。
　　"那再好不过。"宇文天晨故作焦急地看李柔依适才离开的方向，根本不再理睬李刖，直到佳人的出现，这才漫不经心地看了李刖一眼，拥着李柔依出门了。
　　
　　庙会算是新年中贯穿始终的活动，在没有娱乐的古代是人们年节中必不可少，无非是各色小吃，新奇的物件，还有便是未婚女子寻觅郎君的时候，本该正月十五出现的灯谜也早早挂上。
　　在临街的酒楼里吃了晚膳，云忆柳和李筝便在街上闲逛，许久都不曾发一言，直到李筝终于耐不住了，没曾想一个女子会这么有耐性和他耗，女子不都是恬噪的吗？！
　　"云太傅，与我在一起无话可说吗？"
　　"我以为你不喜欢说话。"云忆柳暗自发笑，终于还是耐不住了。
　　"能否问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为何之前拒绝我的邀约，今日又来李府邀我来看这庙会呢？"李筝说出了疑惑，那首诗词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一朵桃花又给了希望，之后带着笑颜和精致的妆容来见，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想找个人出去走走，正好想起了你。"云忆柳说得随性，李筝听得有些火大。
　　"仅此而已吗？！"李筝兴味地看着云忆柳，一双好看的眼睛试图蛊惑着眼前的女子。
　　"不然，还能如何？"云忆柳转身逃开，撒下清脆悦耳的笑声，走了没几步就感受到灼人的视线，分外的熟悉。
　　"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离开了。"既然要玩，未必是他李筝的对手，感情的事情，他从不会处于下风。
　　"等一下……"觉得不对的云忆柳，试图想追上李筝，却没有跟上，之后便消失无踪。
　　李筝听到了云忆柳的声音，有些得意，等待着她的追赶，却许久没有音讯，转过身来看不到任何身影，诧异之下心下有着不好的预感，赶紧四处找寻，但已经不见任何踪迹。
　　"怎么只有你一人，朕的太傅呢？"宇文天晨带着李柔依一路闲逛，发觉不远出李筝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不知道，只是一转身，就不见了。"李筝有些懊悔，云忆柳最后的声音应该是呼救。
　　"云太傅该不会独自一人离开，京城她并不熟悉。"宇文天晨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看得李柔依醋意顿生。
　　"用不着担心，云太傅说不定先行回宫了。"李柔依用酸酸的语气说着，好不容易和皇上独处游玩，全被搅了。
　　"不会，太傅不肯招呼也不打一声离开。"宇文天晨立刻否决了，突然想起了江亦郡的那一夜，暗叫不好，"柔儿，云太傅可能被人掳走了，朕不能陪你，让你的兄长送你回去，下次再带你出来游玩吧。"
　　"皇上，快去吧，柔儿没关系。"李柔依勉强维持着笑容，实则咬碎以嘴银牙，恨不得云太傅就此不见。
　　宇文天晨匆匆在李柔依脸颊印上一吻，使她能够稍许安抚，之后迅速回宫，下令全城戒严，搜寻云忆柳，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京城，使得原本新年的喜庆气氛蒙上了阴影.

　　第十五章 都是故人

　　在朦胧中醒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那张欠扁的脸，云忆柳似乎并不奇怪，反而回之于冷笑，"风易行，刚登基就跑出来，你不怕有人篡位吗！"
　　"无所谓，只要有柳儿陪着朕。"风易行的自信无可比拟，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戾之色，说明了他的形式作风，似乎不可能有人对他的皇位有所窥视。
　　"那齐冉呢，他的才干与实力不下于你哦。"
　　"柳儿，你很聪明，这个时候都不忘挑拨我和国师的关系，可惜不太可能。"风易行并不明说，只是不忘在云忆柳的脸上偷香。
　　"呀，被发现了呢……"云忆柳轻闪躲过，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不过，不是说会再次上门挑战，为何耐不住性子了。"
　　"哼，你以为朕会放任你在天宇谈情说爱，然后给朕惹来绿云遮顶？！"
　　"云忆柳，此刻，好像和你风汐没有任何关系吧！"似乎不满风易行的话，眉头有些微的轻蹙。
　　"无妨，关系很快就有的，不过只是一时之间。"风易行并不介意云忆柳的不情愿。
　　"小女尚未及笄，谈论这些为时较早，况且还顶着文佳郡主的身份，即使要嫁也要过了天宇当今圣上的那一关。"嘲笑着风易行有些不切实际，从床上爬了起来，试图往门外走去。
　　"你以为你能回得去吗？"
　　"为何，就算出了京城，也应该在附近，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回到风汐。"
　　"的确是在天宇，而且外面就是闹市之中，不过园子中满布着侍卫，还有着机关，若是你有了损伤，朕的皇后就没有了！"风易行挡在了云忆柳的前面，维持着嬉皮笑脸。
　　"云忆柳姿色平庸，母仪天下的重任还是交由其他佳人来担当吧，免得丢了风汐的颜面。"云忆柳往后退开，与风易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说道，"况且我是天宇的太傅和辅政大臣，你就不怕我当了皇后毁了你风汐吗？"
　　"朕喜欢的就是柳儿，其他虚有其表的女子岂能与你相提并论。"风易行慢慢靠近云忆柳，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若是江山会被一个女子轻易毁去，那只能怪朕的无能了。不过，如果那个女子是柳儿，朕愿意双手奉上……"话音消弭于唇间，迅速俘获了那抹思念已久的芬芳，不管怀中的女子是否在奋力挣扎。
　　"交付江山的前提就是，柳儿，你为朕诞下皇嗣！"风易行露出邪肆的表情，手明显的不规矩起来，直至云忆柳衣襟被扯开，胸前的朱砂清晰的显现出来，"尚未发育呢，不过肤质极好，可以想象今后将是怎样的风光……"话虽如此，可脸上却显现出一丝放心的表情。
　　"你不会无聊到抓我来只为看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吧？！"云忆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风易行，根本不在意此刻的袒露。
　　"是又如何，谁让你和宇文天晨同床共榻，我总要讨会些什么。"不知道是故作轻佻，还是掩饰自己的心思被发觉的尴尬，风易行越发轻薄起来，但是此刻的云忆柳却是莞尔一笑，就在风易行愣神的那一刹那，突然的出手点住了他的周身大穴，之后穿好衣服，一气呵成。
　　"你……"风易行只来得极挤出这一句，便说不出话来，脸上有着窘迫，和不可思议。
　　"看来多学点东西总会有用的，不要试图去冲开穴道，没有用的，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要不是我的学艺不精，你现在此刻已是残废！"云忆柳瞥到了风易行脸上的不屑与笃定，知道他料定自己出不去，"知道为何轻易会被你掳走，我不曾呼救吗？！"
　　风易行不解地看着，忽然听到窗外似乎有着想动，脸色顿时难看不已，却碍于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只好恨恨地看着云忆柳被人救走。不过来人的身分却引起了他的怀疑，可以不动声色破坏园子里的机关，让自己的手下毫无还击之力，实在有些可怕，却也猜到了些端倪。
　　＊
　　回到宫中，已经是深夜，而解救云忆柳的蒙面男子试图离开，却听到了背后的轻唤。
　　"既然已经现身，为何又要离开！"几日来的预感和熟悉气息，早已透露了一切，除了那位清澈透明的男子，其他人不会再有。
　　"还是如此，什么都瞒不过你……"齐彦泽轻叹了一口气，摘下了面巾。
　　"适才就在猜测是谁来相救，果真是彦泽哥哥呢。"云忆柳此刻露出了许久没有的小女儿娇态，赖在齐彦泽的怀中亲昵不已。
　　"柳儿，你不该把自己陷入险境……"齐彦泽摇着头，轻哄着怀中思念已久的女子。
　　"不这样，你会现身吗？"云忆柳那一刻的赌气，全然的获胜，逼得齐彦泽不得不出来相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以身犯险的。"
　　"柳儿，下次若要再找我，就用它吧"齐彦泽将一只漂亮精致的小盒子交于云忆柳的手中，"这是云鸽，不需要喂食，能够传递简单的话语。"
　　"好漂亮呢。"云忆柳打开盒子，一只玉色的小巧鸽子在盒里躺着，似乎在安睡，便不再打扰，欢喜地保住了她的彦泽哥哥。
　　"柳儿……"不舍地拥着怀里的温暖，多少年的思念如今可以满怀，已经知足许多，小心地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轻轻地哄着直至佳人入睡，这才飞身将云忆柳送回她的宫室，将云鸽放置好，这才离开。
　　整个天宇皇宫此刻有些冷清，人员都被派出找寻，而宇文天晨待在御书房内，全然不知云忆柳的回归，还在焦急地等着音讯，周围一片狼藉，看得出他此刻的烦躁和担忧，以及脸上的狠戾之色……

　　第十六章 皇家游园会

　　事情过去了几日，那一夜差点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的宇文天晨，直至黎明时分才发现了在床上熟睡的云忆柳，由于唤之不醒，便招来了太医，却发现没有什么大碍，身上的确有着催情药物的气息，不过又有着另一种花香的气息相抵消，也造成了云忆柳沉睡的结果。所幸的是衣着相当整齐，看不出被侵犯过的痕迹，让宇文天晨久悬的心终于放下，只要人完好无损的回来，其他的以后他会和风易行再算。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是民间的花灯节，照例是宫内宴请百官的未婚子女的日子，也是为了撮合这些年轻男女，说白了不过是皇家相亲会而已，不过凡是在这场宴会中定情的男女都可以得到皇帝的赐婚和赏赐，故而每年都会引得官宦世家的子女趋之若鹜，特别是一些官小势微的家族可以借此机会攀上高枝。但是今年由于先皇过世不久，所以简办了许多，请来得都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人数相对少了一些，不过热闹还是不减分毫。
　　离开席还有一段时日，人却都已经到齐，为的是之前的一些附庸风雅的活动，包括猜谜对联诗词之类，品种相当吩咐，御花园的亭子里还摆放着一把精致的古琴，引得不少打扮入时的女子争相弹奏，以图吸引众人的目光，特别是年轻俊帅的少年帝王。其中几位相貌极佳的都被团团围住，首当其冲当的便是李刖之子李筝了，尽管身上有着拒人千里之的气质，明显得心不在焉，但还是有不少女子贴上来大献殷勤，让他不甚其烦。
　　云忆柳换上郡主的宫装，整个人雍容华贵了许多，精致的妆容更显得几分俏丽，可见女子还是需要装扮的，再没有姿色的女子也能够靠着衣装旧貌换新颜。耳目一新的形象让云忆柳本身都有些惊讶，原来自己也可以算得上稍具姿色的，和着宇文天晨的明黄龙袍，两人极为的相称。
　　"为何不去邀你的皇贵妃？"云忆柳和宇文天晨并排走向御花园的游园场地，纳闷着这种重要时刻为何不去请李柔依同来，以示恩宠。
　　"这是未婚男女的宴会，不适合尚在守孝的皇贵妃，不过朕已经派人送些东西去安抚。"宇文天晨不以为然，要不是为着李刖，李柔依他根本不会看一眼，貌美如花又怎样，不过是政治上利用的工具。
　　"自古帝王多薄幸……"云忆柳轻叹着，换来宇文天晨无可奈何的表情。
　　"柳儿，你又嘲笑朕，别忘了，你也有份。"宇文天晨提醒着这个在骂他薄幸的女子，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付诸行动的是你啊，想想都觉得有些同情李柔依，那样的浓情蜜意，全都是在作假……"云忆柳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风凉话，冷不防撞进了某人的怀中。
　　"柳儿，不要老是在说朕，对于李筝你也是一样的心态。"宇文天晨看到云忆柳错愕的表情，心情大好，继续说道，"一切都是太傅教得好，所谓严师出高徒便是这个道理！"
　　"不错，有长进啊，作了皇帝辩才倒是越发的好了。"云忆柳挣脱宇文天晨的怀抱，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偷偷看向一旁的黄公公，却发现他故意地看向别处，感叹不愧是跟了先帝多年的。
　　来到游园场地，众人正玩得起劲，看到皇帝的到来，都拘谨了不少，更多女子都展现着风情万种，以期皇帝的垂青，三年不许纳妃，但没说过其他，万一有幸被小皇帝看中，伺候着，再不小心怀个龙嗣什么的，三年后便可荣登皇后宝座。那个皇贵妃也无可奈何，天宇的祖制规定着，守孝期间皇妃和皇帝是不能同床。
　　于是乎御花园内呈现着千娇百媚，宇文天晨这位英俊小皇帝被一群佳丽围住，有些招架不住，看向云忆柳却发觉她早已不知所踪。
　　望着女人堆里的宇文天晨云忆柳幸灾乐祸不已，全然地不管不顾，一群美人，软香温玉在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云忆柳转过身发觉了坐在亭子中的几位青年男女，十分的眼熟，却肯定未曾见过，好奇之下走了过去，却听到他们的对话，索性躲在一边偷听。
　　"祁辰，为何没看见云太傅？"说话的是司马离的孙子司马磊，也是个相貌极佳的男子。
　　"也是，会不会和李筝在一起。"祁辰猜测道。
　　"应该不会，适才还看到他独自一人在投壶，谁都不搭理。"司马蕊对李筝似乎有着情愫，格外关注，此刻的脸有些微红。
　　"磊哥哥，云太傅会不会没有来啊。"可爱的祁玉儿带着爱慕的眼神看向司马磊。
　　"她还有着文佳郡主的身份，这种场合应该出现。"司马磊的表情有些怪异。
　　"为何你们都要找云太傅？难不成喜欢她吗？"司马蕊问着兄长和祁辰。
　　"只是听父亲说过她的故事，该是女中豪杰，从未见过面，怎么可能喜欢，至多只能算仰慕了！"祁辰有些好笑地看着司马蕊。
　　"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奇女子会愿意和李筝在一起，毕竟是李刖之子，如果云太傅嫁入李家，那李刖就再无人可以制约了。"司马磊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祁辰，继续说道，"你我的父亲还说让我们有机会和云太傅多相处，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了。"
　　"不会吧，竟然要你们对云太傅用美男计，把她从李筝那里抢过来？！"祁玉儿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事情的本质，让两位男子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呃……"祁辰和司马磊此刻犹如吃了团棉花堵在胸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祁玉儿说得是事实。
　　气氛僵持住，显得有些沉闷，躲在一旁的云忆柳哑然失笑，或者说是哭笑不得，不过是和李筝吃了顿饭然后在大街上晃了一会儿，就被误会在一起，祁洛和司马离干脆让自己的子嗣来使美男计，试图分开她和李筝，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诸位，为何枯坐在此，不去参与那些游园活动？"云忆柳的适时出现打破了沉寂，也让祁辰和司马磊脸涨得通红，云忆柳此刻玩味的神色却是表明，刚刚的对话已经听去了全部。
　　"你是云太傅吗？"可爱的祁玉儿首先插话，也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僵持。
　　"正是。"云忆柳非常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子，"没想到祁相还有如此娇俏可人的女儿。"
　　"嘻嘻，与传闻中的不一样，云太傅也很漂亮呢，还有着很好闻的味道。"祁玉儿的夸赞也是出自真心。
　　"玉儿，不得放肆！"祁辰连忙呵斥妹妹的不知礼数。
　　"无妨，即是来玩的，又是过年，何必那么拘束。"云忆柳牵过祁玉儿的手，对几人说道，"一起过去吧，那里有着不少有趣的东西，不要干坐此地，乘此机会多认识些人，也是极有帮助的。"
　　看着云忆柳的背影，祁辰和司马磊发觉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复杂，如此心性的女子该不会轻易地被李筝所打动，以他俩的样貌，虽比不上李筝，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走到哪里不是莺莺燕燕追逐其后，而这位云太傅却根本没拿正眼看过他们，对两人的妹妹倒是客气有加。
　　来到人群中发觉是李筝在写对联，一时间竟无人能对得上，不少官宦家的公子围绕周围阿谀奉承，直夸着好文采，不服气的祁辰和司马磊冲了上去对了出来，一时间倒也不分胜负，气氛正热烈着，宇文天晨在众位美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云太傅，为何只作壁上观？"宇文天晨气不过被云忆柳故意丢着不管，于是把她也拉下水。
　　"呵呵，皇上今日都未曾展现风采，作臣子的岂敢造次。"云忆柳不甘示弱，不过话一出口，引起了大家的互动，纷纷要求皇上出一上联让诸位来应对。
　　"那好，朕权且一试吧。"思忖片刻，宇文天晨道，"凤落梧桐梧落凤。"
　　"珠联璧合璧连珠。"李筝轻易对出，周围一片叫好声。
　　"雾锁山头山锁雾。"宇文天晨又出一联。
　　"天连水尾水连天。"祁辰也对了出来。
　　一连几副对联都有人接上，云忆柳只当看着热闹，颇为自在，宇文天晨此刻突然说道，"接下来一联，对上的朕有赏赐。"说完大家鸦雀无声，宇文天晨环视一圈，看向云忆柳说道，"和风自南来，听黄鹂紫燕，音韵优雅，分明几句有声诗朗吟于茅屋窗外。"
　　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唯独云忆柳此刻脸色有些不善，心里暗骂着为何又盗用她的对联，随即赌气说道，"若是有人对出此联，本太傅不但会推举其入朝为官，并且实践一个许诺。"
　　这下轮到宇文天晨的神色不对了，但也不便发作，只是瞪着云忆柳，似乎在警告她不许乱来。
　　"祥光从北转，看红桃绿柳，形色灿烂，俨然一副无墨画悬挂在野老门前。"半晌之后，有人出声应对，众人发觉竟是李筝。
　　"说起来，对出这副对子的不是在下。"李筝见大家有些诧异，缓缓解释道，"当年风汐的汐炎书院和我朝的云家书院曾有过一场文斗，这副对联就出于此，作者正是当今的云太傅。"李筝的解释，让宇文天晨对其有些刮目相看，本想出口责问，没曾想倒自行说出来，可见还是极为诚实的一个人。
　　"李公子竟知道这层典故，也实属难得，皇上，这赏赐还是不能免。"云忆柳的话让宇文天晨反应了过来，令人拿了一方上好的端砚来和皇家特有的雪墨用作赏赐。
　　"在下可否用这赏赐换云太傅为在下弹奏一曲。"李筝话引起一片哗然，宇文天晨也脸色不善起来，李筝却故意视而不见，继续解释道，"久闻那场比试中云太傅的琴艺让汐月公主都甘拜下风，在下只是想一饱耳福而已，相信诸位也很期待吧。"
　　"赏赐你还是留着，也是皇上对于李家的厚爱。今日也算是节庆，那就由本太傅来演奏一首曲子助兴吧。"说罢走向一旁的古筝，发觉竟是自己的绝世名琴，不知道为何会被拿到此处，眉头皱了起来，但随即缓下心神，开始弹奏。
　　一曲《花好月圆》，曲调轻快，极为适合今日的宴会，带有的暧昧和男女间的情谊，让在场的人都感同身受，宇文天晨的神色却是越发僵硬了，这该死的云忆柳，竟然弹这种表白情爱的曲子给李筝，顿时一股酸意直往上涌，但碍于情面只好暗自咬牙，好不容易对李筝产生的好感，已经消失殆尽。
　　曲终，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掌声，适才弹奏过绝世名琴女子突然明白，这把琴的拥有者是谁了，因为刚刚谁都不能完整弹奏一曲出来，总觉得这琴弹奏十分困难，顿时有些难堪，原来，刚刚都是在班门弄斧，在皇上面前丢人而已。
　　所幸的是，黄公公适时通知晚宴已经准备好，大家便跟随着皇上走向一旁用来宴请宾客的大殿，也忘却了刚才的种种，而云忆柳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云太傅，那日害你被掳劫，很抱歉……"李筝德话语十分坦然，带着浓浓的歉疚。
　　"呵呵，我不曾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曾有任何损伤，不是吗？"云忆柳没想到李筝拦着她只为着道歉，颇为欣赏的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不要把责任随便的揽上身，毕竟不是你派人掳走我。"
　　留下若有所失的李筝，云忆柳快步赶向晚宴的场地，毕竟作为文佳郡主，算得上是半个主人，姗姗来迟总是不好，却不知道自己的匆忙使得身后的男子更为的内疚和难过。

　　第十七章 推举李筝

　　晚宴过后，喧嚣归于平静，此刻的宇文天晨还在为刚刚的游园会上的种种，以及晚宴上李筝的酩酊大醉还有祁辰和司马磊的大献殷情感到耿耿于怀，明知道云忆柳对于这些人只是维持表面的客气，并未有真心待之，还是十分的不舒服，所以晚宴结束后，故意不理睬云忆柳自顾自快步赶回寝宫，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而云忆柳也只当宇文天晨间歇性发作的冲动与莽撞，不觉得有任何异常。
　　回到自己的寝宫，云忆柳想起了那只沉睡的云鸽，便去打开盒子，玉色的云鸽开始苏醒，歪着脑袋似乎在等待云忆柳的传话内容。
　　"去帮我讨要花灯节的礼物吧。"云忆柳沉吟了片刻，说出一句随性的话来，然后将小云鸽托到窗前，一转眼便消失不见，觉得有些神奇，便耐着性子等着云鸽回来，可惜没一会儿就觉得困倦，想起明日的早朝，只得早些有些，不过窗子却打开着一丝缝隙，为小云鸽留有余地。
　　
　　晨光微露，云忆柳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第一个反应便是找寻那只小云鸽，发觉已经回来安睡在锦盒中，旁边有着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她熟悉的梅子糖，不同的是还混杂着属于齐彦泽的味道，若是猜得不错，该是他亲手所做，一时间有着开心和满足，同时也有些意外小云鸽还可以稍带东西，见时候不早，便含了一颗清甜的糖果，匆匆赶往朝堂。
　　今日，是新年过后的第一天早朝，百官们还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不少人发了福，还有些面带倦容，一看就知道这个年节在忙于什么，大家正在小声谈论的时候，皇上的驾到，使得朝堂变得分外安静。
　　"几个月前的渭河上涨，导致两岸百姓受灾严重，再加之连年的歉收，故而需要大笔的赈灾款项，和百姓重建家园的用度。摄政王，你统管着天宇的财政，告诉国库朕还有多少银两可供使用。"
　　"启奏皇上，上次收缴的银两除却军饷，以及年前抚恤灾民的已经所剩无几，实在拿不出太多，接下来还有春耕，皇陵的修缮，根本入不敷出……"李刖说了一堆，归结四个字，便是国库空虚，不过宇文天晨似乎已经预料到并不意外。
　　正当百官看着皇上等待着决断的时候，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启奏皇上，殿外钱家新任主事钱余任求见。"
　　"宣！"宇文天晨此刻终于明白云忆柳何故那样胸有成竹了，天宇首富在此，还用担心什么。
　　钱余任走进大殿，人似乎有长高了些，脸上是商人独有的精明和算计，可是看到云忆柳的时候明显的气焰消了下去，乖乖的上前行礼。
　　"草民奉家父之命带来了白银壹千万两，以及大量的物资和春耕的种粮，用于捐助给渭河沿岸的受灾民众，若是后续还要添加全由钱家一力承担。"钱余任豪言一出，语惊四座，李刖脸上也有了一丝不自然。
　　"商人自古以来都是注重利益，为何钱家今日愿意有此取。"宇文天晨欣喜之余有些奇怪，钱余任出名的一毛不拔。
　　"草民在云家书院求学多年，深受云师傅教诲，聚天下之人不可以无财；理天下之财不可以无义。钱家不愿成为无情无义的商贾，况且这些财富也是取之于皇上的治下，用于天宇的百姓也是理所应当。"钱余任说得慷慨激昂。
　　"好一个钱家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实为商家的典范。"宇文天晨的暗自佩服着云忆柳，估计也只有她才能说动这位小气财神，转而看向沉默不语的李刖说道，"摄政王，钱家如此的为天宇百姓着想，朕也不能亏待了他们，既然国库空虚，您又无暇分身，不如把这户部尚书的空缺就交由钱余任来担当吧。"
　　"既是皇上的旨意，老夫也不便阻扰，但是商人的本质还是唯利是图，将一国的财政大权交由他们，实在是有些风险！"李刖的话虽如此，但意思相当明了。
　　"臣也认为如此，商人奸诈！"
　　"臣附议！"
　　……
　　好好的朝堂变得有些乱，李刖一党毕竟占了多说，此刻是一片反对之声，祈洛和司马离试图想附和皇帝，但是实在经不住一室的喧闹，云忆柳也示意着他们不要作声，静待事态的发展。
　　突然，朝堂上响起了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宇文天晨竟然将桌上放御笔笔洗给摔在了地上，化为一堆碎片，用着凌厉的眼光看着台下的众人，说道，"若是有人肯捐出所有的赈灾款项和物资，朕就让他做这户部尚书！"
　　这下，没有人再敢应声，因为谁都不愿拿出自己的家产，即使拿出那么多钱来，也会被怀疑是否有贪腐，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草民愿意以钱家财产作担保，若贪墨国库的一文，愿意十倍偿还。"钱余任说得极为爽快，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天知道为什么连父亲都不买账的他，会被这位小师傅吃得死死的，说什么就什么。
　　"既然如此，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话说？！"宇文天晨环顾着堂下，满意着百官的识趣，"新任户部尚书钱余任听旨，此次的赈灾事宜就由你全权负责，不得有误，春耕即在眼前先行下去准备吧！"
　　钱余任任命地领旨而去，不忘回头恨恨地看一眼自己的小师傅，无可奈何地离开。
　　"启奏皇上，吏部尚书年前暴毙，现由吏部侍郎暂代职责。"祈洛有些冷然，谁都知道这是个肥缺，暴毙，还不是沉溺酒色伤了身体，莫名醉死在青楼里。
　　"云太傅，可有人选？"宇文天晨见云忆柳悠然自得地和一边的轩之言小声耳语，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摄政王之子李筝。本就是去年的状元，一直赋闲在家。"云忆柳说完，出乎大家的意料。，连刚刚脸色不善的李刖都兴致盎然起来。
　　"其他人有何异议？！"宇文天晨试图让司马离和祈洛来反驳，可谁知两人作出附议的样子，其他李刖一党更不能提出反对了，许久没有人出声，让宇文天晨有些悻悻然，仔细想了想，刚借口褫夺了李刖的财政大权，必须给予适当地安抚，毕竟自己羽翼未丰，便爽快地下了旨意，此举的确缓和了李刖的僵硬的神色。
　　下了早朝已经临近中午，刚想回自己的寝宫，就被李刖拦住了去路。
　　"云太傅，昨日筝儿回来的时候已经烂醉如泥，从不见有如此的不知分寸，能否告诉老夫晚宴中发生了何事？"
　　"摄政王都不知道的事情，何故来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云忆柳的诘问让李刖颇为不自在，的确，昨日他派遣的耳目也未察觉异常，只是筝儿酒醉的呓语让他窥出了些端倪。
　　"那日筝儿未能保护云太傅，一直心存愧疚，昨日想必也是这个原由吧。"
　　"既然摄政王已经明了，就不需要向我求证。"云忆柳觉得好笑，自己儿子的心事都不知道，还要问个外人，"已经是午膳时分，有事明日在说吧。"说完云忆柳便想离开。
　　"云太傅，筝儿该是喜欢上你了，看情形应该用情颇深。"李刖满意地看着云忆柳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以着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今日云太傅违逆皇上的心思保举筝儿，至少对他还是有些心思的，只是不若筝儿那么认真。"
　　"摄政王，感情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做主，况且凡事不能凭主观武断，我与李筝相交屈指可数，你为何确定他衷情的女子一定是我！"云忆柳坦然以对，让李刖一度产生怀疑。
　　"无论是谁，老夫只是想告诉云太傅，筝儿是一旦用情就会义无反顾的孩子，所以若是受到伤害也是极深的，老夫不希望有人去无故招惹和玩弄他的感情！"李刖的话极重，似乎在警示着云忆柳。
　　"大家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云忆柳更是连豆蔻之年都未企及，到底是谁在招惹谁也未可知，毕竟开先河的并不是我。"云忆柳提醒着李刖当初是他先令自己的宝贝儿子用的美男计，此刻没有任何资格来编排她的不是，"请恕本太傅的年少无知，感情的事实在不明就里，今日的推举不过是爱惜人才，毕竟以李筝的才华不该埋没，吏部尚书的重任当之无愧。"说罢，转身离开。
　　看着眼前有些娇小的背影，李刖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拿一个年少的女子莫可奈何，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曾想，先陷进去的是自己的儿子，不由得有些后悔，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看不得他的心伤，否则早就出手毁了这云太傅了。所幸，由于推举，明日自己的儿子也会走上朝堂，希望在同朝为官朝夕相处中，能够打动这位少年太傅。今日，虽然丢了财政大权，但是却揽进了官员任命的至关位置，也算是有些收获，况且国库已经空虚，也留之无用。思及此，李刖竟越发得意起来，因为不成气候的太子，似乎并不敢真正拉下脸，自己可以抓紧时候成之大事了

　　第十八章 下一次，不走

　　御书房内，云忆柳一直在沉默不语，微皱的眉头显示着有着极重的心思，使得埋头批阅奏折的宇文天晨也觉得有些奇怪。
　　"柳儿，发生了什么事？"很少看见云忆柳的蹙眉，而今还伴着不言不语，不免让人担忧。
　　"天晨，适才朝堂上，轩之言乘着混乱，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云忆柳决定据实相告，事态也的确有些严重，"兵部近几年来，报废的兵器数量极大，很多都是新锻造的，而且去向不明，原本想拷问天牢中的前任尚书，但是此人已经被灭口，询问其他人均不知道这件事情。更为严重的是，先皇之前下发的那些物资和银两还未追查到，所有的知情人全都消失无踪，凶多吉少了。"
　　"已经被灭口了？枉这赵尚书为李刖鞍前马后！"宇文天晨嗤之以鼻，灭口就追查不到了？笑话，既是门下之人，所作所为怎会脱得了主事之人的干系。
　　"似乎李刖在谋划着什么，或者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云忆柳突然兴起，胡乱猜度道，"不会是要等到李柔依诞下皇子的那天吧？至少还要四年之久！"
　　"这不无可能，现在先皇刚过世，若是在守孝期间起兵造反的确不能名正言顺，还会引起一片反对之声，再者李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朝堂上还是有人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势力。除非哪日李柔依怀了皇嗣，就能以小皇子的名义起兵造反，也算是师出有名了。"宇文天晨利用父皇留给他的皇家暗卫，也在时刻关注着李家的一举一动，李柔依每月都会服食一种可以助孕的珍贵草药，据说还能控制性别男女，李刖也在表面上极其收敛，不若父皇在时那么嚣张，抓不到一丝把柄。
　　"还真是好耐心啊，城府之深令人不得不佩服。真不明白狡诈的李刖，怎会生出李筝这种心性的儿子，实在不太相称。"云忆柳感叹得同时，露出惋惜的表情，又让她想起了齐彦泽来，曾经一度把李筝错认，此刻发觉实在有些可笑，单单气质就已差得太多，只是一晃神的思念，已经全然被宇文天晨看了去，引起了无可避免的误会。
　　"柳儿，你觉得李筝如何？"宇文天晨似乎在试探什么，问得格外小心。
　　"单从才华和能力而言，坊间的流传，再加上祁相和护国公都赞赏不已，足以说明一切，担当这个吏部尚书也是绰绰有余。而且性子极为自负，属于那种不甘于同流合污，又不愿背负不孝的骂名。故而，至今都未在朝堂上有着一官半职，闲暇时周旋于京城的名媛中，寄情于山水诗画间，人称风流才子，与轩之言的私交甚好。"云忆柳也是听了轩之言一些评价，才会推举其担当如此重要的职责，既可以安抚李刖，又试炼他到底是敌是友，何乐而不为？反正她有着先皇赐予的权利，凡是她推举的才子是不用经过科举考核，所以吏部其实对宇文天晨的影响并不大。
　　"柳儿的评价似乎很高，也不见你如此夸赞于朕。"宇文天晨的小声埋怨，让云忆柳哑然失笑，作为帝王也会计较这些事情。
　　"你闹脾气了不是，作了帝王，越发的不讲理起来，是你要说的，我只是如实相告罢了。"云忆柳笑意盎然地靠近宇文天晨，发觉他的表情十分可爱，禁不住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安慰道，"天晨是本太傅最得意、最聪明、最勤奋的弟子，这种可以吧。"
　　"柳儿，你还真把朕当小孩子了。"宇文天晨扬起一抹苦笑，从位置上起来，让云忆柳够不着他的发丝，因为那一刹那，他深刻的感觉到云忆柳对自己只有相伴多年的亲情，不免得有些黯然，"李筝，对你该是动了真情，明日的早朝好自为之吧……"
　　"今日，李刖来质问于我的时候，也这样说了。不知道，我云忆柳何其有幸，莫名地就得到风流才子的垂青。"云忆柳并不为异，当初先招惹的并不是她，况且也没有给过李筝任何允诺，不过是寥寥数面而已，"不过轻易的动情，并不能够长久，真正的感情应该是融于源远流长的岁月中，而非这一朝一夕。"
　　"好了，柳儿，你不用说，朕都知道，你的心里永远只有着文月叶一人。哪怕多年来他不曾相伴，也不曾为你做些什么，都无法改变，李筝不过是自找的而已。"宇文天晨不知道没来由的悲凉从何而来，使得心情沉到了谷底，有些冷然的说道，"不知道该说你是太过理智，还是太过冷情。纵使有着惊世之才又能如何，在情感上终究是一无所知！"说完，愤而离开，留下云忆柳独自在御书房内。
　　"呃……这又是唱得哪出？"云忆柳明显的有些莫名其妙，前一刻还为自己夸了李筝几句而不悦，下一刻就开始为其鸣不平来，实在有些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也不想想自己也在利用着李柔依的感情，不去在意宇文天晨的失常，只当他又间歇性失去理智，开始整理起一桌子的奏折，进行分类归纳，以便他的批阅。
　　只是，在宇文天晨提到齐彦泽的化名，心里有着触动，以及淡淡的思念。不禁莞尔，与其说她的冷情，不如说她的执著，多年来能够让她云忆柳心动的也只有这一人，已经再也容不下分毫。
　　
　　月色妖娆，深邃的天空中依旧是繁星满天，此刻的云忆柳飞身上了自己寝宫的屋顶，自己的武功卓绝除了齐彦泽外便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外公知道了，一身的绝技也是遗传至他们，不知为何从下定决心学武的那一刻起，她就刻意隐瞒着无关的人，其实是齐彦泽也只是知道她可以自保，不曾想到其他，现在看来一切是如此正确。至少，连续两次风易行的掳劫都未成功不是吗？
　　清风如许，乌发轻扬，伴着春寒料峭，云忆柳有着翱翔天际的冲动，却瞥见一席白衣飘然而至，伴着熟悉的气息，不由得笑逐颜开。
　　"怎么知道我未曾吃晚膳。"云忆柳开心地夺过齐彦泽手中的荷叶包，一阵糯米的甜香四散开来，竟然还有些发烫。
　　"昨夜云鸽传话的时候便想来了，有事耽搁了。"齐彦泽爱怜地看着云忆柳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有着满足和幸福。
　　"为何觉得，你有着心事。"云忆柳不曾抬头，已经听出了齐彦泽语气中的悲伤。
　　"柳儿，还是那句话，什么都瞒不过你……"齐彦泽还未说下去，就便打断了话语
　　"我知道，又想不告而别是吗？"云忆柳眼眶微红，却又无可奈何。
　　"柳儿，我这次出谷只是替师傅完成一些事情，已经耽搁了许久，必须回去了……"齐彦泽欲言又止，明显得想隐瞒些什么。
　　"你受伤了？"云忆柳发觉齐彦泽的胳膊上渗出些血丝，马上就明白了，"是齐冉的人吧，哪日我的任性，让你身份被风易行知道了……"
　　"柳儿，已经过去了。所以，我必须回谷。"齐彦泽安慰着云忆柳，不舍得将她拢在怀中，吸取着独有的馨香。，即使用障眼法留下了自己影像，让齐冉的人暂时认为他已经坠崖，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京城已不是久留之地。
　　"还会回来吗？"云忆柳还是忍不住询问。
　　"柳儿需要的时候……"齐彦泽说的有些含糊，似乎在透露着什么，"不过，彦泽哥哥答应你，下一次回来，一定不再离开……"
　　"好！"说完，云忆柳便转过身去，不再看着齐彦泽，似乎当他并不存在，直到听到一声轻叹，以及衣诀飘然的声音这才忍不住回头，却已经看不到丝毫踪迹。终究，什么也不曾留下，空气中飘乎着悲凉的意味，还未来得及好好聚首，便已经分别，两人的缘份注定难道注定是如此的浅薄？！
　　一时间，云忆柳强忍的眼泪随风而逝，心也愈发的清冷，而院子里站着一抹明黄身影，目光未曾离开，其实，很多时候最酸楚的不是吃醋，而是连吃醋的资格都不曾有过。为什么，有些人短暂即可永恒，而有些人却终其一生连短暂的时光都不能拥有。

　　第十九章 说服李筝

　　阳春三月，杂花生树，落英缤纷，伴着新发的枝芽，一切都焕发出生气勃勃的景象，一如天宇的朝堂。在钱余任和农序的努力下，灾民都得到了安置，开始重建家园，春耕也已然开始。开春的科举由李筝来安排，倒也井然有序，由于殿试打破了传统，由皇帝亲自主持，题目也是现场考试中由云忆柳临时出题，而所有的文章都必须存档，故而科场的舞弊几乎遍寻不着。况且，考场门口的守则，写得清明，所有上殿之前的考生都要进行面试，如果有不良的行为和舞弊之类的，其惩罚程度极为严厉，没有多少人会为之甘冒风险。
　　一场科举下来，倒给了云忆柳和李筝独处的时间，不过让她甚为纳闷的是，皇上竟然不若以前那样问长问短，显得极为放心。而李筝除了人显得略微有些憔悴外，其他的一切无恙，根本看不出来为情所困的样子，使得云忆柳不得不笑话起李刖的多心来，堂堂"风流才子"岂会为一个普通女子驻足，京城里多得是名媛佳丽，再不然还有幻桦楼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以及旗下的那些燕瘦环肥，哪一个不超然她之上。
　　"云太傅，为何深夜还不离开？"李筝的出现让云忆柳停止了胡思乱想，想起来由于科举的原因，这些日子李筝都住在宫内的。
　　"李尚书，来得正好，这是我甄选出来的殿试名单，以及一些候补生员，你拿去看一下。殿试之后便要下放官职了。"
　　云忆柳见许久未有人回应，抬头看到李筝并不接手，只是注视着她，"有话不妨直说！"
　　"为何推举我为吏部尚书，为何又将这科考的大事交予我来负责？"李筝十分不明白，多日的疑虑一直困扰着他，原本还以为云忆柳对其多少总有些情谊，谁知道相处下来，并无任何异常。
　　"我一直在看即将参与殿试考生写的文章，能够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看来是极有实力的。然而我却故意放弃了几位成绩较出色的考生，而几位名次稍后的考生确被我留下来。"云忆柳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筝的问题，只是故意说起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
　　"择优录取，是从古至今的定律，云太傅这样做有欠妥当。"李筝虽然纳闷，依旧在倾听。
　　"其实，这次的科举，还有一个成绩，便是德育，是我综合了这些的笔迹、文章、面试以及多日来对于为人处事的观察和该考生平日的一贯操守来决定的。若是有两位考生的成绩一样，便取德育优者；若是成绩优秀但是品德较差的，宁愿舍去。因为，天宇欠缺的是能为百姓造福的人才，而不是奸佞之臣。"云忆柳的话非常含蓄，好像根本就不想回答李筝的问题。
　　"那么在云太傅眼中，在下算得上是一个可堪重用的人才了。"李筝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却不忘进一步的提醒云忆柳"要知道我是李刖的独子，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你的至交轩之言，还有着护国公司马离和祁相都对你推崇备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云忆柳说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李筝，用着极为坚定的声音道，"我相信一位与竹梅相伴，自恃甚高的君子，应该是不会甘于同流合污，背负后世骂名的。"
　　"未必见得……"李筝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你若真有心帮着的父亲，早在考取状元之后就该入朝为官了，何苦等到如今我来推举，说起来还要多欠一个人情！记得当年你的父皇是要保举你为左相，多好的机会啊……"
　　"那只是因为我喜好山林间的游历，不愿于涉足官场吧了。"李筝故作不在意的说道，""
　　"谈山林之乐者，未必真得山林之趣；厌名利之淡者，未必尽忘名利之情。"云忆柳轻吟着，"不要先反驳于我，你的言行之间早已透露，若真无意于朝堂，何故对于许多官场政事驾轻就熟，不像是初涉之人，只是不愿帮助你的父亲作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罢了。"
　　一番话道出了李筝的胸臆，讶异的同时不得不为之叹服，若是自己的父亲在此也不过如此，只是看着云忆柳的灵动身影，以及微微含情的目光，有着些许的不甘心："云太傅，李筝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从未有过片刻的动心？"
　　"对我而言，你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国之栋梁，唯一有的情谊也该是同朝为臣了。毕竟相处时间并不长久，云忆柳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并不懂得这些感情的事情。"云忆柳试图想安慰着李筝，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在下非常愿意结交你这样的知己有人……"
　　"云忆柳，你不是不懂，而是比谁都看得通透，在你的心底早就进驻着一个人，否则不会如此的冷情与无动于衷。"李筝有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劲头，一时间忘了称谓。
　　"好吧，这是你要我说的。"云忆柳无可奈何地缓缓道来，没想到李筝猜得如此准确，"在我的心中的确有着这样一位如月华般的男子，与你有着稍许的相似，区别在于他的眼睛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所以可以容下一个唯一的我。"
　　"为何从未见过他？"
　　"我们已经多年未见了……"云忆柳刻意隐瞒着一些事情，在她看来这是属于她和齐彦泽的回忆，不愿有无关的人分享。
　　"多年之前？那时你不过是垂髫，怎么可能爱得如此深刻？！"李筝根本不敢相信，心底的苦涩却在提醒着他这是事实，对于眼前这位六岁即为帝师的女子来说，一切皆有可能，"感情是最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历练，即使是再深刻也不会，更何况是无知的年纪……"
　　"相思已是不曾闲，又怎生怨他？"云忆柳脱口而出的一句诗，觉得异常的熟悉，仿佛有人对她曾经说过，而那个人绝对不是齐彦泽，精神有些恍惚起来。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给我希望！"李筝有些激动，云忆柳的话让他连垂死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或者说我根本不该再对你有着任何的期许……"
　　"李尚书，我并没有允诺过你什么，当初的事情你比我更为清楚是怎么回事。推举你，我除了不想埋没一位栋梁之材，更重要的是我希望看到你踌躇满志立于朝堂，成为天宇的一代名臣，这才是我所愿意见到的李筝！"云忆柳突然发觉了自己的残忍，这番话有着多少虚情假意，自己却能脱口而出。
　　"报应也好，利用也罢，只当是我李筝亏欠你的。"李筝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前的女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会帮你，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母亲的遗愿。"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的是若有所思的云忆柳。

　　第二十章 疑似中毒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眼看着离李柔依进宫的日子只剩下大半年的光景，礼部已经策划起隆重的仪式，用于迎接皇贵妃的守孝期满，李家也成天忙着李柔依入宫的所需。
　　不过几年的光景，在宇文天晨和云忆柳的努力之下，朝廷之内已经形成对半之势；小财神钱余任依仗着非凡的理财能力，使国库变得日渐充裕，甚至超过的多年前先皇最初执政的鼎盛之期；而岳将军旗下的兵力也已经扩展到五十万之众，并且研制出了新型箭弩和火炮，威力足以抵挡风汐的入侵，更遑论李刖的那些人马。虽然形势不再利于李刖，但是他并不着急，每日按部就班的早朝回府，生活规律得无可挑剔，对于李筝暗地打压自己的势力都熟视无睹，甚至让人怀疑起现在的李刖还是当年那位嚣张跋扈的摄政王吗？！
　　早朝结束后，云忆柳的脸色几近苍白，没来由的小腹疼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几乎晕厥的刹那，正好李筝路过，抱起了她并送回寝宫，轻触脉搏，发觉并无大得异常，便放心离开，谁知一出门就遇见了宇文天晨。
　　"李爱卿，与朕的太傅感情不错！"宇文天晨话里的酸楚，显而易见。
　　"皇上，有时间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去关心一下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昏迷不醒……"话音未落，宇文天晨就冲进了内室，然后暴躁地喊着御医，整个宫室乱成一团。
　　"启奏皇上，御医还是不必了！"元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女儿家的事实在难以出口，"小姐，并无大碍……"
　　"脸色这样差，怎会没有事情。"宇文天晨着实不相信，继续大喊着御医。
　　门外的李筝看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帝王，此刻慌乱不已，终于明白，李柔依看到的那位深情不倦的帝王是如此的虚假，真正放在心里只有云忆柳一人。如果，一向自信的地父亲和表妹知道事实的真相该有着多大的震惊啊，李筝有些落寞的离开，即使云忆柳忘却了心中那位久未出现的人，自己还是会输给高高在上的帝王。于是，下意识地忽略着今日的所见，隐藏起自己的心事，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李筝走后不久，御医便匆匆赶到，看到皇帝的脸色立刻吓出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靠近床榻替着云忆柳诊治，只是片刻，御医却紧绷着欲笑的脸说道，"皇上，云太傅并无大碍，只是到了及笄的时候，臣去调配一些养身的草药即可。"
　　"呃……都给朕退下！"宇文天晨本不知道及笄的含义，还是与李柔依的调笑中无意中提到，此刻的心情除了些许尴尬，更多的便是喜悦。难怪总觉得云忆柳这几年身形愈加丰满，尽管略显单薄，但是比起初到京城的青涩，更添成熟的韵味，原来一直以来用心守候的女子已经慢慢长大。从此刻起，他不会放手，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的是属于帝王的霸气。
　　元香巧荷偷偷笑着，虽然小姐一直以来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是不可否认，这几年皇上对小姐的照料是无微不至，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稍有些头痛脑热就紧张得不得了。所以今日的动静，不过再寻常不过了，可惜的是小姐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们有时甚至会怜悯起这位痴情的帝王。
　　第二日的早朝，云忆柳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缺席，引起了朝堂上的议论，因为这位史上年龄最小的太傅连高热不退都不会漏上早朝，尽管皇帝已经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应对，还是不能平复，有关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惟独李刖的表情高深莫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
　　在天宇，女子的初癸来的时候，便是及笄之日，需要按照习俗行特有的仪式，因为此刻起就意味着可以嫁为人妇，而媒婆也可以上门求亲了。故而在身体恢复后，云忆柳也按照惯例去拜了下月老庙，其实只是为了外出散心透气，这几年为着朝政几乎没有闲逛的机会，使她有些忘了女子的天性，于是一时兴起买了许多精致的小物件，直至日落时分才带着两位婢女回到皇宫。
　　"柳儿，你为何背着朕外出？"回到宫室还未来得及休息，就看见宇文天晨一脸的哀怨。
　　"女儿家的仪式，你一个男子掺合什么。"云忆柳哑然失笑，此刻的帝王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不管，你后来去玩了！"宇文天晨指着一堆物件"控诉"着，表情实在有些滑稽。
　　"好了，这不给你也带了东西。"云忆柳从物件中翻出一个纸包递给了宇文天晨。
　　"呃……蜜饯？！"宇文天晨有些哭笑不得，这哪是给他带的，"你还真把朕当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吗？那为何要吵着要人带出去玩，不会自己去吗？"云忆柳有些不耐的轰着宇文天晨出去，"好了蜜饯拿好，还有拨浪鼓，自己玩去，乖噢……"
　　宇文天晨的脸色极为难看，一把挥去蜜饯和拨浪鼓，东西应声落地，随即将云忆柳拉进自己的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强行索吻，许久才不舍的分开。
　　"皇上，你若真有需求，可以找你在李府的皇贵妃，再不行宫里的司寝、司帐数人，她们应该会很乐意。"云忆柳刻意忽略心底泛起的异样，继续说道，"用不着拿我来发泄，好歹也是你的太傅！"
　　"在你的心中朕永远只是当年拜你为师的那个孩童是吗？！"宇文天晨瞬时觉得悲从中来，在吻了所爱的女子后，得到这样的反应，的确是令人打击，"柳儿，你真的没有心！"说完，愤然离去。
　　"看来，间歇性失常又发作了！"刚想追出去反驳的云忆柳突然感到一阵的眩晕，只好作罢，不知道为何此刻竟想起了无关紧要的李筝，摇着头，只当是劳累过度，不去在意什么。
　　
　　连续一个月，云忆柳都有些恍惚，很难集中起精神来，特别是下了朝堂更是感到疲累不堪，脑海里时常莫名闪现出李筝的身影，令其百思不解，连宇文天晨都察觉了异常，令太医前来诊治，依旧未果。
　　"柳儿，你何时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宇文天晨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追根究底起来。
　　"及笄之后吧，特别是从月老庙回来之后愈发严重起来。"云忆柳回忆着之前的种种，寻找可疑之处，突然想起月老庙的香格外的浓烈，当时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柳儿，你有没有觉得近日只有在早朝时分才会有些精神，而且你看到李筝的时候总会笑得异常开心。"原本还有着醋意的宇文天晨也觉得越发怪异，云忆柳那时的眉目含情，那抹会心的笑容只有面对消失多年的那人才会出现，如今却对于李筝也如此，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这样说来，的确有些异常了……"想起多日来，自己一直会毫无缘故的惦念其李筝，即使对齐彦泽也未曾有过。
　　"那就再简单不过了，该是李刖对你下了什么毒，应该极其罕见和稀有，毒性也相当奇特！"宇文天晨反复推敲着云忆柳的异常，突然想起什么，"应该是第一次去李府的时候就开始了！"既得当时大家喝得都是同一壶酒，李柔依除外，娇气地说要喝花露，然而极清淡芬芳的酒为何只有云忆柳一人酩酊大醉，而且样子极其难受，就不得而知了，很有可能这种毒只是针对她而来。
　　"应该不会吧，花草的毒性对于我都是毫无效用的。"云忆柳心存侥幸，"其次李筝并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招数，也未曾听说过有此类的蛊毒。"云忆柳由于娘亲的缘故，识得许多毒药种类，甚至超过了自己娘亲所知道程度。
　　"不是中毒，对于近日的身体反常作何解释?!难不成是对李筝动了心？！"宇文天晨有些没好气，"朕的太傅为何变得如此单纯了！"
　　"再过两日看看吧！"云忆柳思忖片刻，决定还是等等再说，顺便借着云鸽去询问一下远在天隐山的齐彦泽。
　　"也好，这些日子，你便不用外出了，朝堂之上也无需再去。"宇文天晨想了想，征询道，"就说替朕微服出巡去了吧，这样还可以起到整肃地方官的作用。"
　　"也好！"既然无法集中精神，站在朝堂上也是浪费精神，不如休憩几日，想来自己许久未曾清闲了。

　　第二十一章 两种蛊毒

　　偷得浮生半日闲，倒也自得其乐，可是真正无休止的歇下来，不过几天光景，便倍感无聊了。此时的云忆柳浑身无力地伏在窗前，觉得百无聊赖，不禁感叹起自己的劳碌命来。
　　"为何下了朝堂就忙不迭地过来?"云忆柳有些皱眉，对于宇文天晨这身庄重的朝服，一直有些感冒，太过威严，立于朝上还好，可是来到寝宫再这样穿着，显得有些突兀了。
　　"今日下了朝原本是想回宫换下朝服，结果李刖竟然来求见，还带来了这盒东西，说是极其珍贵。"宇文天晨将精制的盒子递给云忆柳，同时令侍从取来常服去内室更换，出来之后，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愈发的难看，便有些紧张，问道，"盒子里的是何物，为何这样为难？有毒吗？"
　　"天晨，你不曾打开看过吗？"云忆柳有些纳闷，这皇帝不是一向好奇。
　　"李刖说必须由你亲自打开，朕也就不多事了。"宇文天晨扶着脸色苍白的云忆柳靠在床上，发觉盒子里只有一个精致的瓷瓶躺在里面，"散发的味道倒是十分特殊，像是哪里遇到过。"
　　"你父皇曾服用的过的灵叶丹，不知道还掺合了些什么，闻过之后的确精神好了许多，不过很快又愈发的无力。"云忆柳一阵冷笑，还真当自己无知了，灵叶丹的确是能解百毒，但是其副作用极大，而且如同五石散一样有着成瘾性，一旦中断不再服用则会使心智丧失危及生命，固而极少有人用这种极稀有的草来解毒。
　　宇文天晨突然明白，李刖真正的目的是想控制云忆柳，因为只要有她在一天，李家早晚会被颠覆。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似乎只有用这灵叶丹来解，虽然他深知这种草药的副作用，农序也已经培育出少量的灵叶草。
　　"朕去找李刖要解药，无非是扯破了脸罢了，朕现在未必斗不过他！"一旦牵涉到云忆柳，宇文天晨就会失去冷静，看着心爱的女子一天天这样虚耗下去，实在是无法忍受。
　　"根本没有证据说明是李刖下的毒，况且他只是送来一些草药，并不能说明什么，大可以不承认。"云忆柳强撑着精神安抚着宇文天晨，"如果那样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风汐乘虚而入，再者现在算是有求于他啊！"
　　"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下去，御医连你是否中毒都无法诊断出，元香巧荷也束手无策，你叫朕如何是好？！"宇文天晨突然想起一个人，立刻问道，"柳儿的娘不是擅长用毒，可否请她而来？"
　　"连我都不知道的毒，娘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况且留她在书院可以照应着，以她的暴躁性格来了京城首先便是砸了李刖府。"云忆柳扬起一丝苦笑，以及些许的挣扎。
　　"柳儿，你知道什么？！为何要瞒着朕？！"宇文天晨察觉了云忆柳一刹那的迟疑，以着多年的了解，云忆柳不但知道是何种毒，而且知道解毒的方法，"你我多年的情谊，有什么不能说的，自父皇过世后，柳儿便是朕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朕即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你……"
　　"那把我嫁于李筝呢？！"云忆柳打断了宇文天晨的话突然的一问，让他难以置信。
　　"柳儿，你是中毒了不受控制，还是说真的？"
　　"李刖之前用的是情牵和相思两种蛊毒，都是取自于动物和人，还有些稀有的虫草，那日我去月老庙闻到的是用于催化男女之间情爱的欢情，包括刚刚灵叶丹上的味道，若是猜得不错该是另一种催情的药粉。"云忆柳不得不佩服起李刖的用心来，两种蛊毒都来自异域，极难提炼。自己虽然不惧花草的毒性，但是对于花草有益身心的特性确是极为敏感，所以两种无毒的催情药，在她身上可以说是效用被放大了。这一切还是远在天隐山的齐彦泽所告知的，否则她至今还不明就里了，"而蛊毒对未成年的女子是没有用的，必须初癸来了之后，才会引发。"
　　"也就是说你必须和李筝在一起，否则根本解不了蛊毒。"宇文天晨此刻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家付之一炬。
　　"这两种蛊毒必须由男女双发的毛发来炼制，炼成之后用一方的血液混合调配，给另一方服下，就会让服蛊的一方对于提供血液的人产生依赖和恋慕之情。若是每天不能在一起，则会相思成疾，最后虚耗而亡。"云忆柳说得极其艰难，身上的气力仿佛被抽去，还要克制住去想李筝，以免引起心口的疼痛，"加上催情药物的激化，此刻的我算得上刻骨铭心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柳儿！"宇文天晨话还未说完就发觉云忆柳已经陷入昏迷中，立刻焦急地唤来元香巧荷，确定只是昏睡，这才离开，此刻的他必须冷静下来，去思考该如何应对。
　　回到御书房，宇文天晨喝退了众人，只留下独自一人来回踱步。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去应对和处理变故，却是在极度的压抑之下，不得不承认李刖的老谋深算，无怪乎不在意自己势力的削弱，等云忆柳嫁入李家，一切又可以回归他的手中了，而且再无能够抗衡的对手了。现在问题便是，李筝是否知道这一切，若是明知如此故意为之，那么他就必须妥协了，因为目前来说别无他法了。
　　"砰……"的一声，御书房一阵巨响，桌上的一堆奏折应声散落开来，宇文天晨的脸色森冷，说手紧握泛着青色，显示着隐忍得极为辛苦。
　　"把李筝找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宇文天晨许久之后再平复内心的怒意，这才招来了暗卫，准备把事情的关键找来问个究竟。

　　第二十二章 深夜试探

　　近日由于云忆柳的缺席，一些政事情便被分担出来，导致李筝经常性地忙到夜深人静才可回府休息，有时索性睡在宫内，比如今日。不过，当准备休息的李筝见到皇上的暗卫时，还是十分吃惊的，直觉的是云忆柳出了什么事情。
　　匆忙地赶到御书房，看到的是皇上的背影，但是一地的零乱，就知道此刻皇上心情欠佳，果然行礼之后许久才被允许平身。
　　"李尚书处理公务果真废寝忘食，连府邸也顾不得回了，不愧是云太傅推荐的人。"宇文天晨面无表情的说着，语气中透露的嘲讽，让李筝颇为的不悦。
　　"皇上说的极是，臣向来钦佩云太傅，当人为人处事也要以其为榜样，免得辜负了她的深夜嘱托！"李筝故意的语带暧昧，对于这个皇帝他并不当回事，在意的只有云忆柳一人。
　　"既然云太傅和和李尚书情意深厚，不如朕就为你们赐婚如何？"宇文天晨故意的试探，但是衣袖的紧握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思，"正好，今日你的父亲也与朕提起过。"
　　"若是云太傅与我真的两情相悦，用不着皇上的赐婚，臣也会将其娶进家门，用心呵护。"李筝说到此，露出无奈而又苦涩的笑容，"但是，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位用心爱着多年的男子，即使许久未见都能甘之如饴。相思已不曾闲，又怎生怨他？这样的执著情感，臣永远只能以羡慕的心态来对待，从未想过也没有余地去干涉分毫。"
　　"这么说，李爱卿是不愿与云太傅成婚了？"李筝的回答让宇文天晨有些意外，但是听到的解释却让他醋坛子第无数次打翻，明显的语带酸意。
　　"皇上，喜欢一个人还是直说的好，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来试探在下。毕竟臣并不是云太傅心中的那位男子，不过，照今日的情形来看皇上也未必是！"李筝此刻的话让宇文天晨的心思被暴露出来，而说出的事实足以让眼前这位帝王暴跳如雷了。
　　"放肆！你竟敢这样对朕说话？！"宇文天晨还想继续发作，却瞥到了李筝兴味的笑容，只得强忍着怒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计较这些，而是去救柳儿。
　　"皇上，你今日叫臣来只是试探，大可不必。因为，找错了人。臣固然深爱着云太傅，但是感情的事并不是由臣来决定！"李筝说完便想告退，明日虽然是假日，但是还是有着一些政事要处理，此刻已经相当的疲累。
　　"若是云太傅心里有你，为你相思成疾呢？"宇文天晨的表情神秘莫测，也成功的使得李筝止住步伐。
　　"皇上，不用拿臣玩笑！"李筝发觉皇帝越来越无聊了，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如果皇上说得是真的，就让太傅亲自来对臣说吧。现在，请恕臣先行告退！"
　　望着李筝愤然离去的背影，宇文天晨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何，此刻竟然对李筝的有着一丝钦佩。对于感情的事情自己根本做不到像他那样的理智和祝福，既然是所爱的女子就该留在身边，不惜代价的得到，而非懦弱旁观。今日的这番试探李筝该是完全不知情父亲的所为，但是李刖为何要自作主张的以儿子的名义来求亲，难不成仅仅因为是自己儿子喜欢，便要成全？这一切，让宇文天晨感到了一丝不安，突来的预感告诉他，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第二十三章 朕愿拱手江山

　　自宇文天晨宣布云太傅代其微服出巡后，便将她搬至自己的偏殿居住，照顾的人也只有元香巧荷两位婢女，护卫也全部换成皇帝的专属暗卫，所有的侍从都被勒令封口，不得有所泄露，即使是云沛尔也被派出外地，生怕他冲动的性格招致麻烦。
　　消息过于闭塞的结果是连宇文天晨也要回寝宫方能了解云忆柳的情况，故而每次下了早朝都归心似箭生怕有什么意外。不过，李刖每天都能找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为难着这个年轻帝王，故意的拖延时间，几乎是宇文天晨不愤而退朝就不罢休,使得一干朝臣都莫名其妙起来。
　　李筝也一脸的困惑，什么时候自己的父亲开始胡搅蛮缠了，还有那日父亲替自己的求亲和皇上的试探，这一切都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直觉中，自己的父亲一定有事相瞒，而云忆柳一定没有离开京城，因为各地的官衙都未有其踪迹。
　　好容易下了早朝，宇文天晨归心似箭，恨不得飞回自己的寝宫，云忆柳为了抵制蛊毒，每日都服用安眠粉使自己处于睡梦中，然而脸色已是越来越差，身形也日渐单薄，自己却无能为力，若不是云忆柳曾说过会有人适时相救，估计他早就和李刖撕破了脸。
　　"皇上，摄政王在御书房外等候，说是有关云太傅！"黄公公由于先帝的缘故，十分愤恨李刖，但是知道不是时候，态度还是十分的恭敬。
　　"宣！"宇文天晨咬牙切齿地说道，来得真是时候，刚换了朝服，准备带着奏折去陪伴昏睡的云忆柳，却被讨厌的人给耽搁。
　　"皇上，老夫只是听说云太傅好像并未离开京城，能否请她出来一见？"李刖的看门见山让宇文天晨脸色非常难看。
　　"朕说过了云太傅替朕微服出巡去了，不在京城！"用着勉强平静地语调回答着，宇文天晨心里却是冷笑着，云忆柳的处境这个老狐狸比谁都清楚，还有脸来问。
　　"那总该有个回来的时候，不久之后是皇贵妃的入宫仪式，按照仪制，云太傅需要对柔儿进行训诫。"李刖的理由相当的合理，这也让宇文天晨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若不能赶在皇贵妃入宫前解了蛊毒，的确颇为严重。
　　"摄政王若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告诉朕，朕会用飞鸽传书来联系。"宇文天晨故意在李刖提到李柔依的时候变得软化，为得是不露出破绽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询问关于小儿的婚事云太傅是否允诺罢了！"李刖的肆无忌惮让宇文天晨几近发狂，恨不得将这只老狐狸扔出去。
　　"婚嫁之事岂能示同儿戏，毕竟是天宇的文佳郡主，此等终身大事除了要得到本人的意愿，还需经过逍遥侯的首肯，并不是一朝一夕即可解决的。"宇文天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说着玩笑，"没想到朕的太傅如此受欢迎，先是风汐的国主，接下来是朕的爱卿李筝。等朕的皇贵妃入宫之后，还真要好好筹划一下了，毕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李刖被宇文天晨的云淡风轻弄得一头雾水，甚至怀疑起蛊毒的效力来，"不知道前几日的灵叶丹云太傅吃完没有，若有需要老夫再送些过来？"
　　"摄朕王的记性看来不太好呢，刚才还说到朕的太傅不在京城。"宇文天晨将之前的盒子还给李刖，说道，"是灵叶丹吗？朕倒没有注意，既然太傅不再宫内，还是请摄政王他日亲手教给云太傅，放在朕这里终究不太好，冷不丁给哪个奴才偷了去。"
　　宇文天晨最后的漫不经心，让李刖更为的疑虑，但也不好表露什么，只好匆匆离开，一切就等到时候揭晓吧。需要到时候，皇帝自会来找他。
　　随着李刖的离开，宇文天晨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应付得了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谁知道呢？若不是平日柳儿过于严苛要求，今日怕是难以应付老谋深算的李刖。庆幸的同时，也开始担忧起来，还有一个月便是皇贵妃入宫了，到时候柳儿若不出现，实在是不合礼制，更会招来话柄，况且根本不知道柳儿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怀着沉重的心情宇文天晨来到偏殿，发觉即使在睡梦中柳儿都不太安稳，嘴里呢喃着李筝的名字，虽然知道是蛊毒的作用，但依旧不是滋味。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悲凉，为什么无论柳儿清醒还是神志不清，爱的人始终不是他。
　　"柳儿，我该怎么做？"
　　"柳儿，从那一日的葡萄架下你的义正言辞，我就把你放在了心里……"
　　"柳儿，这么多年来，即使你不曾在意，我还是依然爱你……"
　　"柳儿，我喜欢看你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卓然气韵，以及拿着戒尺则罚我的严厉……"
　　"柳儿，在我心中你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
　　"柳儿，今天我成功地让李刖相信你还安好，这都是柳儿教得好……"
　　"柳儿，若是能爱我一次，哪怕就是一天，一个时辰，我也不在乎……"
　　"柳儿，只要你能够恢复，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使要把你嫁给李筝，都会愿意……"
　　"柳儿，为了你，朕愿意拱手江山！"
　　宇文天晨握着云忆柳纤弱的手，微红的眼眶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到后来便是泣不成声，以至于朕我都不分。此刻床前的不再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为挚爱女子心伤的普通人。
　　一旁的元香巧荷都十分动容，作为帝王能够如此情深不倦实属不易，不过也只有小姐那样的女子才能做到，一时间整个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许久之后，云忆柳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变得灰暗起来，似乎痛苦又加深了许多，看得宇文天晨心若刀割，咬了咬牙，似乎决定了什么。
　　"元香，巧荷，朕不能让柳儿这样下去，现在只有把她嫁给李筝才能救她。所以，你们不要怪朕……"宇文天晨几乎拼劲权利才能继续说出下面的话，"传－－朕－－旨－－意，招李筝为文佳郡主驸马，即日成婚，一切从简！"
　　"皇上，你要想清楚，若是把小姐嫁给李筝，蛊毒会让她忘却其他所有的情感，一心一意只爱李筝一人！"元香不愿意小姐受药物控制过一辈子，她知道，小姐宁愿一死，否则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那要朕怎么样？还有什么办法啊！"宇文天晨如同困兽一般挣扎着，最后无力的放弃，"朕，唯一的要求，便是柳儿能够活着……"
　　沉浸在绝望气息中的几个人，都在试着平复自己的心绪，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女子，眼角中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第二十四章 放手／解毒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有些事，一旦决定便是一辈子，明知道会后悔，依旧要去实践。其实有一种爱叫做无奈，卑微的只要那个人好好活着，便能够幸福，尽管付出等同绝望。
　　所以，当宇文天晨亲手提起御笔写下指婚的诏书，犹如千金，仿佛葬送了所有的希望。短短的几行字，耗费了他全然的心力，这一刻不得不放手。
　　"元香，替朕交给黄公公，让他亲自去李府颁旨，同时令李筝即刻搬来宫中，不得有误！"说罢，转过身径直走向昏睡的云忆柳，痴望着她苍白灰暗的容颜，唇间溢出的冷笑，近乎残忍。既然李刖可以用蛊毒控制云忆柳，自己为何不能软禁他引以为傲的独子，既然得到了许多，必然要加倍付出，"柳儿，朕终有一天会让李刖加倍奉还，也请你记住，李筝不过是你解毒的工具而已！"
　　元香还未出门便撞上了一袭白色的身影，顿时呆愣当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眶中的泪水是喜极而泣。
　　"元香，朕知道你不愿柳儿嫁入李家，可是柳儿已经容不得耽搁了。"宇文天晨听到背后的动静，便知道元香并未离开，似乎还安静了下来，带有着抽泣的声音，转过身去，却看见了他一直以来最为嫉妒的男子，却也明白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你若再晚来一步，你爱的柳儿便是李家的人了。"
　　"皇上不用这样说，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是来自异域的蛊毒。再者，爱上柳儿的并不只我一人！"齐彦泽仔细观察着云忆柳的中毒情况，发觉心脉还未受到损伤，便轻嘘了一口气，但还是非常棘手。
　　"用不着这样长吁短叹，但说无妨！"宇文天晨此刻虽然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对于齐彦泽的欲言又止，还是禁不住心急如焚。
　　"这种蛊毒的特性是让宿主在长时间流逝中慢慢消耗，而期间所要经历的却是情感的折磨，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固而柳儿坚持到现在，非常的不容易。"齐彦泽叹了口气，踌躇再三继续说道，"不过毒性不至于让人毙命，而在于控制人的心智感情和身体，在异域曾经有皇帝用来控制妃子，不过少有人两种蛊毒和两种催情的药物一起用，这样做必然要耗费不少的时间解毒，即使解开了也不太可能保有清白……"
　　"朕要的只是柳儿，其他的并不重要。"宇文天晨经历了刚才，故而听到齐彦泽有救治的方法，根本不再在乎那些无谓的事情，"齐彦泽，你只需说该如何做即可！"
　　"情牵、相思、欢情和迷情，都是针对男女之间的情感所制。不过，也如同真正的感情有着不少致命的弱点。柳儿还是清白之身，对于女子来说拥有自己身体的第一人会被永远记在心里，所以才会用两种催情药来催化，其实这些日子柳儿的痛苦便是这两种药物催化蛊毒造成的。"齐彦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解毒的方法，"一旦还是处子之身的宿主同其他的男子在一起后，便意味着背叛，相思和情牵的蛊毒便会自然解开；若是怀有了子嗣，胎儿自会化解残余的毒性，因为对于母亲来说，情之所系的永远只可能是自己孩子。不过之前要服用一些药物暂时压制住蛊毒，适才已给柳儿服用过，现在应该睡得十分安稳。"
　　"也就是说，只要柳儿嫁于他人便可以解了蛊毒？！"宇文天晨不敢相信如此简单，可是为什么齐彦泽要告诉他这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不全然是，另有一个必要的前提，就是李筝必须移情别恋另娶他人，只有相互的背叛，才能真正化解毒性！，否则，会一直牵扯不清下去。而且帮助解毒之人，必须是多年的朝夕相对……"
　　言尽于此，齐彦泽再也无法说下去，亲手将深爱多年的女子交付出去，自己和宇文天晨一样的傻，可是别无选择，幽幽地转过身，留下一包药物和解毒的详细步骤，迈着沉重的步子，准备离开。
　　"齐彦泽，朕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因为柳儿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到时候受伤的终究是她！"宇文天晨虽然一直希望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可是他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勉强为之的痛苦。
　　"原以为，我的心思只瞒不过柳儿一人……"齐彦泽思忖片刻，找了一个看似折中的理由，背对着身后的帝王，生怕被看出端倪，继续解释道，"云忆柳，有着母仪天下的命数，作为神相世家的后人，不能逆天而行。"更重要的是，他推算出了自己的命盘，注定无法给柳儿想要的幸福，所以，宁愿不曾拥有。
　　"不管你给出的理由是真是假，朕此刻必须和你说明的是，这一刻的放手，便意味着永远的退出。齐彦泽，毕竟朕给予了选择的机会，是你亲手选择放弃，日后若是后悔，也不会有任何的余地！而朕亦不会容忍柳儿再和无关之人有所牵扯！"宇文天晨的话带有警告的意味，似乎在斥责齐彦泽的无情，也严明了自己的权利，不给他留下任何的退路，说罢，转身回到内室，留下落寞的身影独自离开。
　　
　　意识迷蒙中，云忆柳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缓缓流淌过舌尖，使得意识中缠绕的李筝影像淡却了很多，胸中压抑的窒息感也有所缓解。费力的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温暖笑颜，顿时心中满溢着甜蜜。
　　"彦泽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说完，便又昏沉地睡去，但是熟悉的香溢桃花的气息一直围绕左右，梦中仿佛有人轻吻着她的额头。但是没过多久安然舒适的感觉便迅速散去，取而带之的是浑身的燥热与不适，急于寻求着一丝安慰。不多久，尚在昏睡中的云忆柳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除去自己的衣衫，勉强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却陷入更深沉的意识中。
　　"李……筝，你……放开……彦泽……"无力反抗的云忆柳试图呼唤着，但是连话也说得不连贯。
　　"柳儿，没有李筝，是我在你身边。"仿佛是齐彦泽的声音，缓解了云忆柳的内心的恐惧，便整个人放松下来，任由着自己意识配合身上的人为所欲为。
　　"柳儿，我爱你……"一阵撕裂的疼痛，让云忆柳的意识有了暂时的恢复，但是耳边的这句爱语却让她感到异常的震惊，下意识地想反抗，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着。回忆起刚刚身上没来由的燥热，云忆柳知道自己是潜藏已久的催情药物散发了出来。可是，为什么，在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一位呀，不由得心里泛起一丝悲凉。不过，只是一刹那间，便又陷入了一片旖旎之色，伴着粗重的喘息之声直到夜色深沉。
　　寝宫外的御花园，被银白色的月光装扮得格外秀丽雅致，齐彦泽身着一席白色的衣衫矗立其中，伴着微凉的夜风，吹奏起多年前的那首《别亦难》，悲凉地看着紧闭的宫门，泛出一丝苦涩的笑，却为他的绝美容颜平添了忧郁的气质，显得更为清冷和孤独，直至将近黎明，这才悄然离开，留下的却是心底所有的温暖，以及再也无法挽回的爱恋。
　　"柳儿，对不起……"微风中落下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是只言片语。
　　多少事，多少人，随风而逝……

　　第二十五章 朝堂赐婚

　　清晨的朝会，原本心惊胆战的百官们有些纳闷，今日的皇上一扫多日的阴霾，展现出温和的笑意，这使得诸位臣子都有些莫名，特别是李刖更是云里雾里，明明从宫内得知的消息是云忆柳中毒昏睡，为何这小皇帝笑得比室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护国公，朕记得你的孙女司马蕊尚待字闺中，父皇过世之前有过旨意要赐为郡主，只是未曾有名号。"正当朝臣们都在猜测缘由的时候，宇文天晨突来的询问，更让大家弄不清状况。
　　"是，先帝金口说过郡主的婚事必须要由皇上做主，不可草率。"司马离当下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十有八九便是安排小女的婚事，记得云太傅曾说过，会实现小女的心愿，估计该是李筝了。
　　"既然如此，朕就做一回月下老人吧！"宇文天晨唇角溢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故意忽略李刖，直接看向朝堂上有些魂不守舍的李筝，"李尚书这些年的政绩诸位爱卿都是有目共睹，时常为了政事废寝忘食彻夜不回府邸，以至于忽略了婚事，要不是前些日子摄政王的提醒，朕还怠慢这位国之栋梁。"
　　"身在其位，就该谋其政，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况且与云太傅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李筝知道了皇上的用意，下意识地推拒着。
　　"李尚书就不用过谦了，这也是云太傅临出宫前的意思。"宇文天晨知道李筝不会愿意，但是他却肯定，抬出了柳儿，即使是再不情愿，李筝都会接受，因为柳儿曾经说过，陷入感情中的人就算平日再理智，也会做出傻事来，比如此刻，"黄公公，替朕宣旨！"
　　"即日起册封护国公之女司马蕊为文嘉郡主，与摄政王之子李筝结为夫妻，永修百年之好。同时晋升吏部尚书李筝为左相……"黄公公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却让李筝有些木然，只是呆呆的站立着，几乎听不见后续的那些赏赐，对于他来说那些都不重要，只是从此刻起，他连等候的资格都不再有，尽管有着千百个理由拒绝，但是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因为这是她的要求啊！
　　"谢皇上恩典……"李筝毫无知觉的领受旨意，毫无知觉地谢恩，一切被李刖看在眼里，似乎并不赞同。
　　"请问皇上，云太傅何时回京？！"正当宇文天晨准备退朝的时候，李刖又跳了出来，似乎又有着什么算计。
　　"应该快了，摄政王不用太过忧虑，朕的太傅定能准时出现在爱妃入宫典礼上。"宇文天晨不再似前几日的那样推托，口气也是异常的肯定。
　　"老夫是在想，既然云太傅也有做媒，那小儿的喜事应该是座上客，否则岂不是怠慢媒人，实在不合情理。"李刖摆明了是要推托十日后的婚事，"况且照天宇的规矩，媒人是要参与新人双方的下聘……"
　　"那也无妨，应该赶得及，也就这几日该回京了。"
　　"是吗？！"李刖故意的质疑，却是面对文武百官说着，"可是老夫却听说云太傅身中奇毒，现在宫内昏睡不醒！"
　　一石头激起千层浪，这下子朝堂内犹如炸开了锅，百官们纷纷议论起来，宇文天晨虽然怒不可泄，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无怪乎众人的震惊，云忆柳虽然不过只是一介女子，但是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民间的声望也极高，正因为有她的存在使得李刖一党一直不敢太过嚣张，而皇上这些年培植的心腹也全都是由云忆柳一手扶植起来，可以算是精神支柱，也是唯一能和李刖针锋相对的人。加上这些日子来，皇帝的反常现象，包括在早朝时候的暴躁都有了原由，让百官们不得不对李刖的话采取相信的态度。
　　"是吗？！云太傅身中奇毒，朕怎么不知道？！"宇文天晨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语气明显得阴沉了下，"如此，可否请摄政王为朕解释一下太傅中得是何种奇毒？"
　　"呃……"李刖被反将一军，但是很快就回过神，冷笑着说道，"云太傅既然没有任何大碍，为何迟迟不出现而且各地州衙都没有她的踪迹，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你……"宇文天晨强压着怒气，看着李刖誓不罢休的样子，知道今日他是有备而来，同时也庆幸着齐彦泽亲自赶到，否则今日就真的无法交代了，突然瞥到殿门外的一抹熟悉身影，心下有了主意，"这是朕的家事，不劳摄政王费心，今日算是逾距了，黄公公……退朝吧"。
　　"皇上，云太傅同是辅政大臣，与老夫同朝为官，她的安危岂能算是家事，相信在场的百官都想探其究竟吧！"李刖笃定皇上无法请出云忆柳来，因为两种蛊毒和催情的药物到一定的时候就会加重，会让人有濒临死亡的迹象，这两日便是时候，若再不解毒，很可能从此一睡不醒或者变为痴呆，所以他是胸有成竹，"若是云太傅此刻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朝堂上，那便是老夫的莽撞，甘愿以摄政王之位来做责罚！"
　　李刖的信誓旦旦，以及下得赌注如此之大，让李筝有着恐惧，因为父亲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云忆柳很可能危在旦夕，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虑不安起来，恨不得能够马上去探寻究竟。
　　"在下不过回了一趟云家书院，就劳摄政王如此惦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云忆柳的声音适时想起，使得大殿上的朝臣彻底安静下来，并且寻着声音看向走来的纤弱身影。
　　"臣，云忆柳见过皇上。"一席的布衣装扮，穿得是儒生的服饰，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秀，不过脸色过于苍白，人也有些气喘不已，似乎连站立都不稳当。
　　"云太傅来得正是时候，朕都快招架不住了，百官们都十分期盼你的回归。"宇文天晨有些心疼柳儿的虚弱，知道她是强撑着赶来，不过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虽然是为了解毒，但是也算是乘人之危了。
　　"实在是让臣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似乎刚才听说有人在和皇上打赌，不知道结果如何？"云忆柳虽然没有精神，但目光中未透露分毫。
　　"能否请云太傅解释一下，为何去了一趟云家书院为何会如此的弱不禁风，与之前的你判若两人！"李刖没有放过云忆柳的精神状况和明显的消瘦。
　　"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在书院多住了些时候，没想到就有人如此地惦记，让云忆柳不得不日夜兼程赶回宫中，免得有些人太过担忧我的生死！"云忆柳不甘示弱地回敬过去，让李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朝臣们也只当是在看戏。
　　"哼！"李刖冷哼出声，知道今日是落入了圈套，唯一让他不甘心的是谁人可以解得了如此诡异的蛊毒，不过也无妨，这种蛊毒就算是解开，也需要时间恢复，特别是残余的毒性会使得宿主依旧被情感折磨，之后就走着瞧罢，思及此李刖说道，"愿赌服输，老夫恳请皇上削去臣摄政王的封号！"
　　"李爱卿，本不用如此认真，但是李筝刚封左相，必须为他树立威信，只好委屈您老了。"宇文天晨假意安抚，并加诸了众多的赏赐，其实对于李刖来讲，并没有多大的损失，依旧是天宇的辅政大臣，朝堂上依旧是对半之态势，李筝虽然不向着自己，但是能够做到左相也对他极为的有利，这一次，算是云忆柳吉人天相。
　　总算是退了朝，不过一番变故，让众人难以消化，故而一结束早朝便匆匆散去，似乎赶着回去想明白今日的混乱。云忆柳也由侍从搀扶着慢慢离开。
　　"云太傅，能否稍待片刻？"李筝心中有着诸多的疑虑，呼之欲出，不得不暂时阻挡云忆柳回寝宫的步伐。
　　"李尚书，现在，应该叫李相了吧。"云忆柳笑得极为费力，"有什么疑问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示意着侍从将自己搀扶到园中的亭子里坐下，让其暂时离开候着。
　　"你这样的状况，是我父亲造成的吧！"当年父亲曾经提到过要用异域的蛊毒来控制人的心智，并未有当回事，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不用说了！"
　　"对不起……"李筝觉得十分歉疚。
　　"错不再你，何必这样自责。"云忆柳低头看着桌上大理石美丽的纹路，却不敢抬头，因为蛊毒没有全部解开，现在的她很容易被李筝所蛊惑。
　　"那么……"李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赐婚，真的是你的决定吗？"
　　"是，司马蕊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虽然不及李贵妃的芳华，但是天真直率的性情还是十分适合你的，况且论家世，算得上门当户对了。"解释了许多，云忆柳竟有些头晕，于是准备起身离开。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敢看我？"李筝不相信云忆柳的绝情，明知道他不愿，还要强加于他身上。
　　"对不起，我该走了，李相也该回去忙自己的婚事了。"云忆柳不愿意再诸多纠缠，谁知道刚一起身就无法站稳摔了下去。
　　"小心！"李筝迅将云忆柳倾倒的身子揽进怀中，却对视上一双含情的双目，只一刹那便认定，怀中的女子对他也有着同样深情。
　　就在双唇即将合拢的瞬间，云忆柳清醒了过来，用力推开有些忘情的李筝，看着四周无人，暗自有些后怕，真不该小看这种蛊毒，几乎不受控制，要不是脑海中闪现出宇文天晨的影子，估计刚才两人便在园子里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为什么？！"李筝用受伤眼神望着云忆柳，不明白刚才突来的反抗是为何。
　　"因为柳儿已经是朕的人！"宇文天晨适时的出现，缓解云忆柳的窘境，见她昏昏然的样子十分的心疼，干脆无所顾忌地抱起了摇摇欲坠地云忆柳，临走之前扔给了李筝当头棒喝的一句话，"若真的有疑问便问你的父亲去，朕还要感谢他促成了和柳儿的好事！"
　　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李筝回想着刚刚的话语，已经了解了大致。想必刚刚云忆柳的失神也是由于蛊毒所致，可是让他觉得悲哀的是，即使被控制住心神，云忆柳也不愿与自己有任何的牵扯，不由得心底涌上浓浓的苦涩。

　　第二十六章 逃避的伤害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若不是腹中的饥饿，云忆柳估计还会继续睡下去，早晨醒来的时候，还在消化昨晚的事情，却得到朝堂上宇文天晨被刁难的消息。顾不了再去哀悼什么，赶紧换了衣裳前去解围，没有必要在紧要关头去闹别扭，下了早朝已经是极限，毕竟被蛊毒摧残了那么些日子，根本没有多大的气力，接下来又是李筝的牵扯，所以当宇文天晨出现的时候就干脆放心的睡去，至少安全总是无虞，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失去了。
　　精力总算恢复了大半，只是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甚至在为李筝难过，看来这余毒的效力也不容小觑。云忆柳环顾着四周，发觉并不是自己的寝宫而是御书房，知道是宇文天晨将她送来此地，应该是不放心吧。悄然起身，来到内室的门口看着外屋的宇文天晨专注的侧面，发觉消瘦了不少。昨夜虽然是在意识不清之下发生的一切，醒来的时候发觉不是齐彦泽自己的确有着伤心和埋怨，以及愤愤不平，为何已经赶来相救，却让另外的人去实行，明知道自己的钟情所在，还是残忍地将自己交付出去，连意见也不曾征求过她。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两情相悦的的人，有了机会，也不能在一起，清晨起来派出去寻求答案的云鸽不知道是否回来，但是无论有着任何的理由都无法解释齐彦泽的昨日的所为，因为这样便意味着放手。
　　但是对于宇文天晨，云忆柳却没有一丝的恨意，甚至连后悔都不曾有过，依稀记得昏睡前听到的那些话语，愿意拱手江山的承诺，以及昨夜的温柔对待，发自内心的爱语，让她不得不感动，心里产生了些许异样，悄然发生，又浑然未觉。
　　"你终于起来了，要不是御医说你仅仅是太过虚弱，朕还以为你的蛊毒有所反复。"宇文天晨注意到云忆柳在内室门口的身影，便扔下奏折过去搀扶，"饿了吧，朕已经令人传膳……"
　　"已经好很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云忆柳刻意忽略心底的感受，自认为那些情愫全赖于蛊毒，或者是自己交付第一次的男人，终究会记在心里，所以别扭地挥开宇文天晨的搀扶，径直走到桌前岔开了话题，"适才见你面色有些凝重，该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柳儿，你总是在为朕着想。"宇文天晨胸口有着浓浓的暖意，多少年来似乎成为了习惯，在自己遇到问题以及需要决断的时候，总是有柳儿的存在。
　　"谁让我是你的太傅……"云忆柳抬起头接触到宇文天晨的灼热目光，下意识地逃避着，双手不自然地交结在一起。
　　"柳儿，刚才你熟睡的时候，李刖送来请柬邀你参与双方的下聘以及大婚的日子……"宇文天晨察觉到了云忆柳的抗拒，有着一丝心痛，平日里算得上极为亲密的两人，如今却有些生疏，仿佛被竖立了一道无形的阻隔。
　　"按照礼数，我是该到场，到时候带着兄长还有元香巧荷即可，又有着护国公在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云忆柳经此一劫，明显谨慎了许多。
　　"婚礼那日朕会随你一起去。"宇文天晨依旧不放心，自己在场李刖可以收敛一些，不敢有太过的放肆。
　　"也好。"之后，云忆柳便只是低头沉默，直到传膳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才让云忆柳松了口气。
　　"柳儿，朕特意让人做了这些你爱吃的菜，还有这清炖的人参鸡汤给你补身子……"宇文天晨自顾自地说着一堆，试图想化解此刻的尴尬。
　　"谢谢。"之后，云忆柳便不发一言，自顾自地用汤来泡米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味同嚼蜡一般。
　　"柳儿，这样泡着米饭对身子不好，多吃些菜吧。"说罢宇文天晨将菜夹至云忆柳面前的碟子里，很快就堆成小山，可是云忆柳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加快了速度吃完碗里的米饭，显得很饿样子。
　　"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云忆柳拒绝了宇文天晨要为其添饭的举动，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太过匆忙，撞倒了椅子。
　　"柳儿，非要那么急着走吗？"宇文天晨有些受伤的问道。
　　"有什么事吗？"云忆柳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别处，故意不去在意宇文天晨悲哀的眼神。
　　"如果你不开心可以骂朕，或者动用戒尺也可以，朕都心甘情愿领受。只是，柳儿不要这样冷淡……"宇文天晨的语气显得有些卑微，似乎在哀求着。
　　"对不起。"云忆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实在难以接受昨夜的变故，即使是前世是来自于现代社会，她骨子里还是十分传统的女子。
　　"唉……"作为帝王的宇文天晨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简短的三个字，云忆柳表达着歉意，却让他更为的心痛，曾经两人是如此的亲密无间，不分彼此，不过一夕之间就变得如此陌生，"朕最不想听到的便是对不起，柳儿，你没有对不起朕，相反该是朕伤害了你，但朕不会有着任何一丝愧疚，因为你是朕唯一深爱的女子啊！"
　　"感情的事应该是相互的，况且我喜欢的是……"云忆柳继续找着理由，抗拒着心里可能有的感觉。
　　"既然如此，今日的早朝你为何不顾疲累要来？"宇文天晨根本难以相信云忆柳的说辞，昨夜的自己破灭了她可以和齐彦泽在一起的希望，作为女孩子最在乎的地东西，若是没有情愫，怎么可能这样不顾一切地来朝堂解围，甚至连出口的责问都不曾有。
　　"一切都是为了解除蛊毒，比起要被李筝操控一辈子，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云忆柳故作无所谓，但是心底却是有着隐隐的痛。
　　话还未说完，宇文天晨已经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血丝渗了出来，就在云忆柳失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云忆柳横抱起来，不顾她的奋力挣扎。
　　"既然柳儿都不算什么，朕何必枉做君子！"宇文天晨犹如困兽一般要维护自己的可怜地尊严，尽管自己也心痛得无以复加。
　　夜色深沉，御书房内却上演带着悲伤和无奈的旖旎之色，无论深爱的还是被爱的都被深深伤害着，从一开始的狂风暴雨到之后温柔抚慰，所爱的女子都是倔强的面对，眼角的些微湿润。似乎在诉说着帝王近似可悲的爱恋，直至怀中的女子昏睡过去。
　　"柳儿，朕该拿你怎么办……"紧紧拥着自己一直以来悉心呵护的女子，宇文天晨失眠良久，直至天亮方才睡去。

　　第二十七章 各人的执着

　　朝堂之上的气氛格外的压抑，宇文天晨的目光明显的有些阴郁，虽说是面对百官，但是余光总是扫向离他最近的云忆柳，从床上醒来开始便不发一言，此刻更是低着脑袋，似乎地上有什么奇珍异宝。
　　照例是朝政上的琐碎以及一些寻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大的特别之处，很快便转向皇贵妃的入宫仪式和司马家与李家的婚事，就在即将退朝之际，李筝又一次站了出来。
　　"皇上，昨日家父曾上奏恳请云太傅参与臣的婚事，以及主婚之职，不知是否准奏。"
　　"李家与司马家的这段姻缘，云太傅算是牵了红线的，你们又是同僚之谊，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了。"宇文天晨把问题丢给了云忆柳，他就不信了，此刻还能沉默下去。
　　"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是喜事，臣理所当然的应该去。不过，对于婚礼的仪制臣并不清楚，故而还需仰仗礼部的指点，还请李大人多担待了。"云忆柳回答得相当得体，看着李筝的神色也是十分的自然，心里虽然还是有着不舒服，但是由于知道了是蛊毒所造成的后遗症，故而并没有多大的异色。不过，李筝的脸上闪过的却是一抹失望，以及难以名状的情愫，让朝堂上宇文天晨心里更为的酸涩。
　　下了早朝，云忆柳第一时间便是赶回自己寝宫，急切地去找寻着云鸽的踪迹，因为她想知道会有怎样的理由能够让齐彦泽这样将自己拱手相让，哪怕只是借口也好。结果，一踏进寝宫就看到桌上的一本册子，发觉记录的是一些奇特蛊毒的解除方法，极其详尽，但是看到自己所中的两种蛊毒之后，立刻神色大变，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到底是怎样的蛊毒啊，连解除的方法都是那样的诡异和疯狂。扔下手中的书册，再去找寻云鸽，发觉并没有带回只言片语，只是一盒各种颜色的药丸，气味迥异，并且附有着说明，看字体便知道是齐彦泽亲手所书，字体相当的凌乱，能够感觉到他当时的心痛，至此云忆柳似乎明白了齐彦泽的用意，突然发觉最终伤害到会有更多的人，比如宇文天晨，估计此刻他并不知道即将会面对的失去和种种打击了吧，否则不会这样冷静。
　　"小姐，其实那日皇上曾经给过机会，只不过齐先生放弃罢了，为了小姐，皇上耗尽了心血。"元香走了进来，告诉云忆柳她所不知道的一切，经过这次的劫数，她和巧荷的天平已经完全偏向了皇帝，开始为小姐不值起来，付出多年的痴心，对方却不懂得珍惜。
　　"元香，你可知道，很多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感情的事，不分对错是非，一旦爱了，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虽然很可能有缘无份，但是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云忆柳一口气说出一堆来，也不管元香是否听得懂。
　　"可是，小姐，你和皇上有了夫妻之实。"元香的理念是相当的传统，完全符合于这个朝代，认为女子一旦交付出第一次，就必须从一而终，否则不会有人再回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世俗也不会允许女子的二嫁，另外的选择只有长伴青灯古佛了。
　　"元香，跟随我多年，该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所以不可能被身体的归属来束缚住。我，云忆柳，并不属于任何人！"
　　"总觉得，这样对小姐太不公平……"元香知道小姐的倔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再改变，所以此时的语气明显得变弱，之后是释然，"只是希望小姐，不要扔下我和巧荷就行了。"
　　"是不公平，可感情的事情勉强便是更大的伤害。元香，我不是绝情之人，会尝试给宇文天晨机会，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子，只是为了实践对于先皇的承诺，归还着我们云家亏欠多年的恩情。"云忆柳心里有着忐忑不安，不知道一切过后，自己还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吗，"元香，你和巧荷不可能永远跟在我的后面，你们该有着自己所爱的人和自己的生活，所以一旦有机会千万不要放弃，我希望你们两人不要步我的后尘！"
　　"小姐……"元香的眼眶微红，多年来的相处，她们和云忆柳之间的感情犹如亲人一般，尽管是婢女，但是小姐从未对她们有过苛责，所以她和巧荷一直庆幸着能够跟随这样善良而出色的小姐。听到云忆柳的话，使得元香也感伤起来，暗自决定着，如果小姐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便永远伴随其后，不管小姐是否同意。
　　两人的对话落入寝宫外宇文天晨的耳中，原本以为把那本解除蛊毒的手册拿给云忆柳，会得到他的谅解，甚至可以引起她对齐彦泽更大误会，谁曾想，却听到了这样一番发自内心的表述，犹如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呆愣当场。早就知道，云忆柳是不一般的女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失去清白之后还能如此理智和冷静，而且对于感情是如此的执着。
　　"柳儿，报恩也好，父皇的嘱托也罢，朕都无所谓，朕要的是你在身边，永远不要离开。"宇文天晨显现出属于帝王的掠夺，云忆柳有她的执著与守候，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即使没有回报，即使会招致怨恨，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能够拥有，其他的都可以不去在意。

　　第二十八章 李筝的释然

　　知道缘由，云忆柳对于云文天晨的碰触不再那么反抗，尽管还是十分别扭，并且同床共榻之时都沉默不语，偶尔在感受到伤感的时候会有所回应，但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过，宇文天晨却是异常地开心，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除了早朝时间，云忆柳全都扑在了李家和司马家的婚事上面，还有不久之后的皇贵妃入宫仪式。故而白天并不在宫内，也让她着实松了口气，毕竟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去面对两人的关系，以及对于宇文天晨的一丝愧疚。不过宇文天晨十分的坚持，每天都会等到云忆柳的回归，让她没有逃避的机会，也因此云忆柳对于李筝也不再有刚开始那样的挣扎和难以掩饰。
　　"云太傅，为何心不在焉？"李筝看到云忆柳独自拿着婚宴的名单发呆，便丢下手中的事情前来询问。
　　"没什么，婚宴的名单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要注意安排宴席位置的时候，有些人还是分开坐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勾画了出来，拿去吧。"云忆柳将名单递给李筝，说笑起来，"谁曾想结婚的事情会那样的复杂，又是显赫的两家，更多了许多的麻烦。不过，把我叫来着实有些多余，实在不明白这些繁琐的事情……"
　　"云太傅，知道为何我会提议让你来参与婚事的筹备吗？"李筝突然打断云忆柳的话语，笑着问。
　　"呃……为何？"云忆柳有些愣神，随口回了一句，而且她也在纳闷为何经常两人会独处。
　　"因为，我在那日看到了你眼中的情愫，尽管我知道一切很可能是父亲操控的结果，但是我还是自私地要你也体会到难过的感觉，以及无法改变的无奈！"李筝眼神有些飘忽，应该是想通了些什么，叹了口气，"可是，我发觉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受到伤害的只有我一人罢了，每过一天与你的相处，就会发觉你对于我的情愫会淡去一些，现在几乎已经不再有过！"
　　"既然如此，我该是不受欢迎的，何必再让我来！"云忆柳觉得李筝有些不可理喻，随即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幸福，也希望你祝我幸福，仅此而已。"看到云忆柳驻足，李筝继续说道，"其实，我该满足了，即使是被操控，至少你爱过我，不久以后也会完全忘记这强迫的爱恋，但是对我而言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云忆柳望着李筝远去的背影，十分感慨，却无能为力，现在最大的作为与帮助便是袖手旁观，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了，何必再去牵扯什么。
　　回宫的路上，云忆柳发觉街道都张灯结彩，比过年都热闹，这也难怪。李家和司马家都是天宇地位显赫的世家，又是皇帝的御赐婚典，故而盛况空前，在加上之后的皇贵妃入宫，和即将到来的丰收，该会热闹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也让不少痴男怨女感到扼腕和可惜不已，先不说李筝的风流才子名号所招惹的无数芳心，单是司马蕊的娇俏可爱还有一手好得无人可及的女红茶艺，足以让京城无数未婚男子趋之若鹜了。
　　忙忙碌碌中，就到了两大世家的大喜之日，李刖砸下的重金让整个婚礼的阵势让人乍舌，不知道是有意的显摆，还是为了和司马家缓和僵持的关系，不过京城的百姓倒是得益不少，因为这一日各大酒楼的宴席都可以随意去享用，不收分文。而云忆柳也被这盛况所感染，明显得脸上有了笑意，这样婚礼并不多见，像模像样地做起了主婚人，倒也十分得体。
　　晚上的宴席尚未结束，被强行劝酒的云忆柳明显得已经意识不清，不过酒品还算不错，只是昏睡了过去，所幸宇文天晨适时地借口回宫，带回了云忆柳，否则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不过，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很多。不用担心李筝让自己的新娘独守空房，在李府安插的耳目早已双方的礼服和洞房的内的红烛动了手脚，两者的作用之下，这对新人该会一夜不眠，再不行，自会有人强迫他们在一起，不由得唇间划过一丝冷笑，李刖，是时候该还给你一切了。

　　第二十九章 隐瞒/有孕

　　李家和司马家两家结亲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云忆柳明显心智恢复了许多，看到李筝也不若往日那样难过，连没来由的日思夜想也开始渐渐淡去，不过这样好的转变似乎并没有让她感到欣喜，而是多了淡淡的愁绪。
　　一连多日的早朝，云忆柳都是沉默居多，仿佛与宇文天晨有着无形的隔阂，对于许多的政事也采取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一切让百官看在眼里，便猜测云太傅似乎于当今的圣上是否不合，也包括李刖在内，一扫多日的阴霾，只是每日看着好戏。而下了早朝之后，云忆柳更是跑得没有影子，直到深更半夜方才回宫，这一切都让宇文天晨看有着诸多的不满，甚至派出的暗卫都无法跟踪到云忆柳的目的所在，不由得气恼不已。
　　"天晨，有事吗？"云忆柳回到宫中已经临近子夜时分，人显得相当的疲倦，看到宇文天晨脸色十分难看地站在自己的寝宫门口，似乎在等她。
　　"没事，只是担心你而已。"跟随着云忆柳进入寝宫，宇文天晨迫不及待地抱住等待已久的馨香，目光却是瞄向衣襟的开口处，除了自己昨日留下的一抹吻痕，其它的不再有，连味道也是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但依旧不放心，开始进一步的检视。
　　"好了，不闹了，有什么事情早上再说吧，况且明日是旬假没有早朝。"云忆柳困倦至极，希望宇文天晨能够明日再来碰她。
　　"朕以为时候尚早，要不柳儿能精神那么好？今日还是你多日来最早回来的一天呢！"不顾云忆柳的推拒绝，宇文天晨以及我行我素，没有真实的拥有便是不放心。
　　"不用以这种方式来验证我是否背叛于你，相信不相信全在你的一念之间，相处多年，我的脾气秉性你该了解。至少，我还是有着分寸，知道礼仪廉耻该怎么写！"云忆柳真的有些生气了，自己的忙碌全是为了之后的大事，也是为了这个深受朝臣要挟的少年君王，结果反被误会去偷情，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柳儿，你与朕相伴多年，是最为亲近的人，朕也从未怀疑过柳儿。"宇文天晨淡淡一笑，把话还给了云忆柳，"你也该知道，朕是如何对你，可是你却一点都不给予朕信任。这些日子每日早朝后出去，直至深夜才回归，你不曾交待也就罢了，现在连和朕息息相关的事情也瞒着，柳儿，朕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晚归的原因，到时候你会清楚，你所能做的便是在朝堂上配合着我演出君臣不睦的戏码。其他的，再无可说的了。"云忆柳刻意隐瞒着些事情，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是吗？！既然，柳儿不说便是没有了。不过，明日既然是旬假不用早朝，朕岂能放过这良辰美景。"说罢，便开始褪去云忆柳的衣衫，吓得她赶紧护住自己。
　　"你不能碰我，真的不能……"话还未说完，云忆柳便感到一阵头晕。
　　"好了，柳儿，朕不碰你。"宇文天晨叹了一口气，将云忆柳扶到床上去休息，最后终于忍不住说破，"但是，柳儿你准备瞒到朕什么时候啊！"说完，将目光瞄向云忆柳平坦的小腹。
　　"你，怎么……知道的……"云忆柳现在可以肯定那本关于解除蛊毒的册子宇文天晨并未有仔细看过，特别是暗藏的一些玄机，否则不会对于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喜大于忧。
　　"你的每一次月信朕都清楚，包括你这一次的延误。或许你自己都未曾发觉，每日的早膳都会用一碟酸梅佐餐，而且越吃越多。"宇文天晨充满着喜悦，自己频繁的临幸终于有了盼望已久的收获，甚至开始期待起两人的成果来，该是怎样出色的孩子，"柳儿，朕要封你为后，即使你未曾有孕，朕的后位也是为你预留，现在更有着让朝臣不容辩驳的理由了。"
　　"好，我答应！"
　　"呃……"宇文天晨没料到云忆柳回答得如此干脆，似乎都没有思考过，让他十分意外，不过也是他最希望听到的话，"朕，这就去拟旨，柳儿，你等着！"
　　"不过，我还有着先觉条件。"云忆柳的话一出口，宇文天晨立刻紧张万分。
　　"柳儿，你不能拒绝，我这里有父皇的旨意！"宇文天晨早已从父皇遗留和封存的旨意中找到了理由，也是让百官闭嘴不能反对最好的筹码，唯一让他感到不悦的是，云忆柳知道却没有透露任何消息，要不是他无意中在御书房内室里找到，估计永远不会知道。
　　"我知道，也未曾想要推拒，毕竟是你父皇的嘱托，由不得我作出抉择。"云忆柳叹了口气，暗自庆幸宇文天晨竟然没有翻倒自己最终必须放了她的诏书，"我只是提醒你，可以将李柔依的入宫时间提前，甚至可以和我同一天……"
　　"柳儿，这些事就不由你来操心！"宇文天晨为之气结不已，答应成为皇后竟是为了父皇的嘱托，还考虑到李柔依的入宫时间，如此冷静的面对，只能说明柳儿对于自己并无丝毫的爱恋，但又不忍心苛责于她，只是用着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女子，"柳儿，许多时候，过于理智更容易伤人，撇开其他不说，朕那么多年的努力，你就不曾有过任何的感触吗……有时候，朕在想，没有齐彦泽，我们会是怎样的结局？！"
　　"不知道，感情的事情的确有些无法确定，但是此刻并不是你该考虑的。"云忆柳有些蹙眉，宇文天晨的话让她有着烦扰，以及一丝淡淡的愁绪，"作为帝王最不该有的便是多情，牵扯到过多的情感总是容易误国……"
　　"够了！"宇文天晨粗暴地打断云忆柳的话，看见她有些惊吓的神色，不免有些心疼，于是压抑了许久，这才开口，"如你所愿，皇贵妃会和皇后同一天入宫，但是，之后的事情，就必须由朕来作主了！"
　　"呃……"看着宇文天晨甩手而去，云忆柳有着一丝不确定，看来自己的确不善于处理感情的事，现在的状况更是犹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第三十章 立后风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孕的关系，几日的早朝云忆柳都十分困倦，每次几乎是最晚来到朝堂，精神一直有些不济，尽管宇文天晨反复地劝慰，但是云忆柳依旧坚持着，不过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时间稍久便有些支持不住。
　　"诸位爱卿，若是无其他所奏，朕有一事要宣布。"宇文天晨经过几日的筹备，终于决定宣布立后的诏书，将目光转向正在偷偷打着瞌睡的云忆柳，叹息着她的倔强和不爱惜自己，之后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从即日起，太傅云忆柳将成为朕的皇后，一个月后举行册封大典，皇贵妃同日提前入宫。"
　　话一出口，便是一片哗然，神情各异，议论纷纷，就是无人表态。云忆柳也彻底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周遭的反应有些纳闷，幸好轩之言一旁的提醒，不过看他的神色也知道是多么的诧异。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整个朝堂能够在如此境地下首当其冲的也只有此人。
　　"皇上，云太傅这些年为天宇的确呕心沥血，付出甚多，不过，若是为后就极为不妥了，毕竟师傅与弟子之间的姻缘是不容于世俗，会引起民间的效法，实在有悖于伦理道德！"李刖破天荒的当朝夸赞了云忆柳的功绩，却是为了下面的话作为伏笔。此刻的他竟是诡异莫测，立云忆柳为后的旨意虽然令人意外，但是仔细想来的确有迹可寻，暗自指责自己的疏忽同时，极力反对着，若是让云忆柳爬到李柔依之上，自己的大业就未必那么容易实现了。
　　"李大人所言极是，云太傅虽然是古今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不过已经成为帝师就不可为后，的确于理不合，世俗所不容！"
　　"臣也认为若真要立后，该是守孝三年的皇贵妃，实属女子的典范……"
　　"皇贵妃三年来行为检点，极为自律，堪称京城女子的表率，立后理所应当。"
　　"再者，天宇自古以来就是谁先诞下皇子，谁就立为皇后，云太傅单是这一点，就不合规矩，遑论其他！"
　　"若是非要立后，惟有皇贵妃可担此重任。"
　　朝堂上的反对之声一片，并且推出了李柔依，李刖却是在一旁笑看着皇上和云太傅如何应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唯独宇文天晨麾下的臣子都不出一言，仿佛在伺机而动。
　　"作为皇后，必须能够替朕分忧，有着母仪天下的风范和大度容人的雅量，以及在民间极高的声望，这些无人能与朕的太傅相提并论。再者，有着文佳郡主的身份，所以并不违背仪制。"宇文天晨耐着性子的解释，却又气恼着云忆柳的不吭一声，似乎与她无关一般。
　　"皇上，不得不承认云太傅的确是皇后最为合适的人选，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担任帝师，此刻的那些反对之声会少很多。毕竟，在百姓的眼中，师生之间的情谊该是神圣不可侵犯，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违背百姓心中固有的准则！即使是先皇在世，也是不被允许的。"李筝也站了出来，表示不赞同，话虽说得极为在理，依旧引起了宇文天晨的不悦。
　　"既然李爱卿提到了先皇，朕倒是想起来，前几日曾找寻到先帝封存的遗诏，里面提到了立后的问题。"宇文天晨笑得极为自信，唤来黄公公宣读诏书。
　　遗诏一念完，又引来更大的议论，因为按照先皇的意思，早在圣上登基之初就该立云太傅为后，现在已经延后了将近三年的时光，说来还要算皇上的不孝，因为在天宇遗诏效力大过在任皇帝的圣旨。所以，百官们有着诸多的不服气，此刻也仅限于议论，没有人敢再站出来，连带的李刖脸色也极其阴郁，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一个故去多年的老皇帝都能这样摆他一道。
　　"诸位爱卿，还有何话说，可以一一道来。"宇文天晨冷然地看着底下的众人，目光所及，让朝堂静若深湖。
　　"先皇怎么可能有如此的遗诏？！"李刖还有些不死心。
　　"李大人此言差矣，老夫和祈相都收到过先皇的密旨，你作为辅政大臣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司马离适时的开口，原本一直担心云太傅会嫁进李家，自从孙女和李筝结亲后就没有了担忧，前几日收到皇上交于他们先皇的密旨，得知道这样的决定，竟是非常的高兴，因为这样的奇女子嫁给谁都是可惜，唯一能匹配的便是当今帝王无虞了。
　　"皇上，既然是先皇的决定，就无从辩驳了。"李筝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心不在焉的云忆柳问道，"婚姻大事还需要当事双方的两情相悦，只是不知道云太傅是何决定，至今都未有表态，实在让人有些奇怪。"
　　"呃……"云忆柳回过神来看向李筝，知道他心里的那一个结，轻叹着，面对感情的时候人永远会少些理智，"云忆柳不过是一介平凡的女子，有幸得先皇赏识，皇上垂青，又有何理由拒绝？。无非是深感责任的重大，不愿多言罢了。"
　　"李爱卿，你逾矩了。"云忆柳回答得毫无纰漏，也摆明对于他感情的淡薄，给人感觉是碍于遗诏和皇命，并不是心甘情愿，于是，宇文天晨气急之下，脱口而出，"云太傅自即日起无需早朝，还是安心呆在宫内修身养性，毕竟一个月后要册封为后，如今该做的是如何成为一国之母，平日的那些张扬需要好好收敛！"
　　皇上和太傅之间的互动让朝臣们费解，唯独李刖真正开心起来，摆明了两人之间有着隔阂和嫌隙，不过为了利益关系而在一起，怎么能李柔依的国色天香相比，到时候一切都未可知，皇后也是能够被打入冷宫的，更何况还未曾有孕。
　　云忆柳并不在意的宇文天晨突来的怒气，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这样的状态更利于实施，不过看在李筝的眼里却不是如此了。
　　"云太傅，为何要这样？"下了早朝，李筝拦下了云忆柳的去路。
　　"这是你父亲造成的，你何故来问我？！云忆柳觉得好笑，"再者，对于女子来说，成为一国之后该是何等的荣耀！"
　　"原以为你是超然于世俗上的女子，不会被一些不该有的束缚，没想到我终究是错了。"
　　"李相，你已经有了娇妻相伴，不该再和我说这些话，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免得到时候后悔。"云忆柳故作不悦，不过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哀愁。
　　"云太傅，我只想在问一句，真的舍得抛却那段曾经的爱恋吗？或者，你曾想过，那个人该情何以堪！"
　　"世事岂能皆随人意，顺其自然而已，恕在下不奉陪了。"云忆柳原本的平静无波变得有些纷乱，加之怀孕带来的不适让她感到更为的精疲力尽，匆匆告别李筝，回到自己的宫室。
　　随着立后诏书的下达，一切都不能在后悔，自己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起来，只是不知道那个远在天边的人，是否会在意，承诺过的是否还会有效。顿时，内心中的感伤如漫天般涌来，使得云忆柳压抑得极为难受，忍不住潸然泪下。这一幕落入了宇文天晨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目，心痛之余，便是坚定。无论眼前的女子是否会后悔，也无论她心中是否有着另外之人，这辈子，决不会放手！

　　第三十一章 柔儿的试探

　　朝堂上的意气风发，其结局是现在的卑躬屈膝，宇文天晨此刻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有些窝囊，但是却甘之如饴，比起之前淡然处之的云忆柳，此刻她生气埋怨的表情更为生动，至少让他觉得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哪怕只有分毫，也足以。
　　"柳儿，朕的奏折……"
　　"不看，不管，我要修身养性，好好收敛！"云忆柳有些蛮不讲理。
　　"是你要朕在人前装得君臣不睦的样子，这下好了，百口莫辩了。"宇文天晨摇摇头，满脸的委屈。
　　"哼！"云忆柳别开头去，知道是自己的胡搅蛮缠，但是自从有孕后就忍不住，总是会对着"罪魁祸首"发泄一下。
　　"是朕在朝堂语气重了，柳儿，不要气坏了身子，对肚里的皇儿不好。"宇文天晨递过一本奏折来，试图转移云忆柳的注意力，"帮朕一起看吧，今日的奏折不少，离了柳儿，实在不行。"
　　云忆柳终于缓和了胸口的郁积之气，接过奏折发呆地看着外面，宇文天晨见云忆柳不再与自己滞气，放下心来，开始处理起今日的政事。虽然少了柳儿，没有人为自己过滤和整理奏折，但是此刻却是信心满满，踌躇满志，为着即将诞生的皇儿，他也要努力不是。
　　天气虽然变得有些清冷，但是怕热的云忆柳依旧令人打开御书房的窗子，感受着凉风习习，看着树枝在随风摇曳，心境平和了许多，远处黄公公迎风站立，看着床前的云忆柳，似乎有事要禀告，终于成功引起了云忆柳的注意，借口着要去御花园散心，离开了御书房。
　　"云太傅，正如你所料的一样，今日皇贵妃入宫叩拜先皇的灵位和试穿礼服之后，说要见您，似乎还带了厚礼来。"黄公公按照云忆柳的吩咐，一旦李柔依求见必须瞒着皇上告诉她，故而弄得如此神秘。
　　"让她去御花园的观景阁等候，我准备一下就来。"稍稍整理了下衣裳，从御花园的香溢桃花树上折去了一支桃枝，用来抵挡可能的伤害，又唤来元香巧荷的陪伴，嘱咐了几句，这才往观景阁走去。
　　"不知皇贵妃今日要造访，未曾有所准备，故而让你等了这许久，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云忆柳一踏进观景阁便被一阵香风熏得有些晕沉沉，幸好有着香溢桃花的味道盖了过去，但还是颜面上维持热情，以及眉宇间的淡淡忧伤之色，"元香，皇贵妃来也不早些叫醒我。"
　　"柔儿见过皇后娘娘，冒昧的打扰，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李柔依恰到好处的行礼，以及谦恭的语气，显得她格外的温顺柔美，似乎将姿色平庸的云忆柳比了下去。
　　"皇贵妃客气了，我还未有册封，尚不能这样称呼。再者，入宫之后大家都是姐妹，更何况皇上最惦念的还是你。"
　　"娘娘何必过谦，能够得到皇上的眷顾册封为皇后，娘娘必有让人倾心之处，也是柔儿无法企及和所要学习的。"李柔依依旧维持着谦和有礼，不过眉宇之间还是显露出了一丝的得意。
　　"我为皇后，不过是先皇的旨意罢了，否则皇上怎么会在朝堂上这样斥责于我。"云忆柳无奈地轻叹，"要知道这个后位本该就是你的，而我亦有倾心之人，前一阵子的外出寻访，便是私定了终身。谁知……"
　　"娘娘似乎有难言之隐……"李柔依颇有兴趣地探听着。
　　"谁知，那日皇上看到先皇的旨意，感叹愧对于皇贵妃，不能将后位交予最爱的女子手中，一时酒醉误将我当成了……"云忆柳此刻的眼眶有些红润，眼露的悲凉，似真似假，但是随之而来的孕吐，让李柔依看出了端倪。
　　"皇后娘娘不用这样难过，皇上还是重情之人，再者那些凡夫俗子怎能与真龙天子相比，还是想开些比较好。"李柔依搀扶着云忆柳坐在椅子上，试探地问道，"娘娘似乎身体违和，该不是好事近了吧。"
　　"无妨，不过受了些风寒，故而有些不舒服。"云忆柳的慌乱搪塞，让李柔依看在眼里猜度了大概，露出了一抹算计。
　　"那柔儿就不打扰了，这是家父令我带来的一些薄礼，还望皇后娘娘笑纳。"李柔依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方上好的红丝端砚，周围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格外的华丽。
　　"皇贵妃如此的厚礼，实在受之有愧。"云忆柳假意推据着，不过眼神却是爱不释手的样子。
　　"据闻皇后娘娘为天宇第一奇女子，这方砚台正好匹配了娘娘尊贵的身份，况且之后便是一家人了，还用得着如此客气吗。"李柔依假意恭维着。
　　"那就却之不恭了。"云忆柳状似开心地令人收起砚台。
　　直至李柔依离开，云忆柳这才恢复嘲弄的神色，再有心计的女子都抵不过阿谀奉承和那些八卦的消息，无论李刖是否相信，但是李柔依估计是完全的深信不疑，这样就足够了。
　　"柔儿，出去了一趟为何是如此的表情。"宇文天晨正担心着云忆柳出去时间过久，看见了她脸上的神采，有些好奇"说吧，李柔依是不是又上了你什么当了？"
　　"你跟踪我！"云忆柳假意控诉着，但是一想，在皇宫里的确没有什么事能瞒过这个皇上，随即开起了玩笑，"是不是心疼了，不过不用担心，你的柔儿并不是简单的角色，哪里那么容易上当。"
　　"柳儿……"宇文天晨脸色非常难看，这女人明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属，还这样不在意地开着玩笑，似乎有种让他有种不敢想象的可能，"不用这样嘲笑，否则朕会以为你吃醋了。"
　　"应该是吧，有着一些不舒服的感觉。"沉默之后，云忆柳终于开口说出心里的想法，但是自己知道大部分为了补偿。
　　"真的吗？柳儿，你说得是真的吗？！"宇文天晨丢下奏折快步来到云忆柳的身边，紧紧地拥着她，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天晨……"云忆柳反身也回拥着眼前的帝王，感受着他传递而来的深情，心中的愧疚感觉越来越深。
　　"柳儿，你是朕唯一的皇后，也只有你诞下的皇儿才能配得上天宇太子的称谓，请相信，朕决不负你……"耳鬓厮磨诉说着誓言和爱语，急切的表述着自己的情深不倦，尽管如此宇文天晨还是感觉到一丝不确定，却不得不欺骗着自己。
　　"柳儿，莫要负朕……"内心的惶恐不敢说出，只好压抑在心底，直至怀中的女子沉沉睡去，这才溢出唇间。
　　即使，负了又如何，怕是到时候还是舍不得放手……

　　第三十二章 风易行又来

　　立后的大典放在农历新年之前的一个月，同时又有着皇贵妃入宫的仪式，故而盛况空前，比之前李家和司马家的结亲还要热闹许多，京城整个笼罩在一片红色的喜庆气氛之中。
　　繁忙的街道，往来的人群，给人熙熙攘攘的感觉，各个商家都开始装点起各自的店面，钱家酒楼更是为了庆贺立后大典，全面进行了各种促销活动，花样之多更是引起了顾客络绎不绝地光顾，看得钱余任眼睛都成了元宝状，心里愈加佩服起云忆柳的决策来，看似花费了许多，但是带来的收益却是许多倍。
　　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临街的包厢中，坐着一人脸色阴郁而冰冷，为原本邪肆的气质更增添了几份诡异之色，使得随侍在旁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与京城的一片喜气洋洋显示出了巨大的反差。
　　"小师傅，你偷溜出宫来，只为了吃酒楼里的菜？"
　　"宫里的菜不好吃！"
　　"呃……那也不至于把你饿成这样。"
　　"你试着天天吃药膳和补汤，还会有胃口吗？！"
　　"下次要吃还是令人来唤厨师吧，你这种情况跑出来实在让人担忧，万一有事我担待不起。"
　　"知道了，要不是看得紧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
　　"我还是送你离开吧。"
　　"不要，先去打包一些香酥鸡还有糯米糕来，还有辣椒鱼……"
　　"真服了你，小师傅，怪不到会被忌口，竟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归说，还是亲自去准备，生怕有所疏漏。
　　包厢外的对话，传了进来，使得凭窗而立的男子眼神中透露出异样的光彩。
　　"柳儿，你和朕看来还是有缘分……"说话的人正是风汐的新皇风易行，在听到云忆柳大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来，正思忖着该如何之时，得来全不费功夫。
　　此刻的云忆柳该是落了单了，"去把外面的女子请进来。"
　　"是……"
　　只一会儿，便见到了自己一直牵念的女子，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意外。
　　"柳儿，许久不见，让为夫怪想念的。"风易行一脸的玩世不恭，不过眼底的怒意未曾显露。
　　"你倒是沉得住气，原以为你还会来得更早。"云忆柳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到来。
　　"看来，朕的柳儿也是如此的痴心，不若这样跟朕回宫去，天宇的皇后不做也罢！"风易行强势地抓过云忆柳的手，将她禁锢在怀中，屋内的侍从早已经消失无踪。
　　"恐怕你要失望了。"云忆柳露出兴味的笑容，意欲出手再点风易行的穴位，却被他逃了开来。
　　"为何这样粗鲁，不过这次没有用了。"风易行反向拥住云忆柳，让她不能动弹，手正好接触到脉搏之处，脸色突然大变，"你竟敢怀那个昏君的骨肉！"
　　"哼，你倒有借口质问我，别忘了，这一切也是你亲手造成的。"云忆柳嘲弄的语气指出事实。
　　"你什么意思？！"
　　"李刖这些一直与一股神秘的势力接触，然后从那里得来两种世所罕见蛊毒用在了我的身上，希望我能够对他的儿子死心塌地。"云忆柳没有忽略风易行的僵硬神色，继续说道，"为了解毒，也不受他人控制，宇文天晨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对我用情至深。"
　　"情牵和相思？！这不可能，这是朕问国师要来的，原本想……"
　　"是啊，原本想控制我，但是没想到李刖会背叛你们用来促成我和他的儿子吧！"云忆柳此刻幸灾乐祸，明显的风易行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不到，你也有被算计的时候呢！"
　　"柳儿，你还是极聪慧，懂得利用我来对付李刖，的确，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他。"风易行知道云忆柳的算计，只为了让自己相助除去李刖，其实在李刖背叛的那一刻就应该死了，不过，他还是要善加利用一下，"但是，你也要付出相应代价不是吗？"
　　"笑话，这与我何关，你不用出手我也能解决。"云忆柳欲擒故纵的语气，却显露了自己端倪。
　　"看来，之后的封后大典应该是极为精彩纷呈，朕都迫不及待一睹为快了。"风易行此刻不再急着带走云忆柳，知道之后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何况现在出城并不容易。
　　"随你……"见风易行没有要掳走她的意思，云忆柳转身离开，不过也知道身后的掠夺目光是不会善罢甘休。
　　带着满腹的心思，云忆柳回到了宫中，钱余任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乘着皇上还未抓狂便将小师傅送到，自己也算是有所交待了，不过看着寝宫门口拿张紧绷的脸，知道也差不多了，赶紧地告辞，这种无妄之灾还是不要波及他为好。
　　"柳儿，你真要出去，还是叫上朕。"宇文天晨很是担心，因为边关的密报，似乎风易行已经来到京城，很有可能再次掳劫走他的柳儿。
　　"知道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去，因为也没有机会了。"云忆柳说得是实话，接下来离册封的大典越来越近，礼部尚书时不时跑来告知她典礼的步骤，以及皇后礼服的试穿改制等等许多琐碎的事情，估计也不会有心思再想其他。
　　"对不起，柳儿，朕知道你不喜欢闷着无所事事，等册封之后，朕一定多陪你出去走走，不过，你有孕在身，不能太过奔波就是了。"宇文天晨感受到了云忆柳的烦躁和不悦，思考了片刻许诺着，不知道为何越是临近自己期望的日子，就会有着越多的不确定，没来由的不安同样也在困扰着他。
　　"好！"勉强的笑意，允诺着，但是之后，谁也无法预知和确定，只希望伤害不要太过的深刻……



江山美人第一章    封后/变故

    清晨和煦的阳光一扫多日的阴霾，使得礼部尚书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如此晴朗的天气，才适合这隆重的封后大典，足以见得未来的皇后娘娘该有着多好的福气，若是下雨，照理是要延期举行的。

　　京城早已被装扮得美轮美奂，无论百姓还是商贾都呈现出喜气洋洋的神色，天宇赫赫有名的女帝师，今日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使得那些百姓们都笑逐颜开，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智慧而善良的皇后，比一位风华绝代的红颜祸水更值得让人期待，可见皇上的选择还是深得人心。

　　天还未亮，云忆柳就被强行从床上挖了起来梳洗打扮，由于已经有了身孕，宇文天晨特意嘱咐不能上过浓的妆，连凤冠都被减轻了份量，要不是凤袍裁制所用的丝绸极为罕见，以及那代表权力的凤佩，估计谁都会认为这位皇后娘娘不招人待见了。不过，对于云忆柳来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整个梳妆的过程都呈现出神游的状态，连礼官的嘱咐都置若罔闻，幸好元香和巧荷努力地替自家的小姐记着，生怕有些疏漏。

终于大功告成，只需要等待着吉时到来，屋内的人被云忆柳全都遣走，连元香巧荷也没有留下，只是对着镜中出神地看着自己，淡扫娥眉，有些苍白的两颊被印上浅色的桃红，唇色也被晕染得极为自然，配着简单而不失华丽的凤袍，已以及象征着皇后权利的凤袍和凤佩，使得整个人显得华贵而典雅。

　　"女为悦己者容"，云忆柳觉得恍若隔世虽然有着前世的部分记忆和那些丰富的阅历，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世间的情感，但是依旧没有逃得开。曾经也有幻想自己身穿嫁衣，体味着属于这个朝代古老而又传统的婚礼仪式，然后嫁给自己所爱的的人，现在一切似乎已经实现，但是嫁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的心之所向，于是那一室的绚丽变得有些讽刺。

　　室外传来礼官的声音，应该是吉时已到，云忆柳将盒子里的云鸽放了出来，犹豫再三，说道，"今日是柳儿出嫁，之后，小云鸽……你不用再回来了！"收拾起心中的悲伤，云忆柳深吸一口气，走出自己的寝宫，展现出温婉恬静的笑容，乘坐上华丽而舒适的凤辇，向着太庙行进，在那里她将要和宇文天晨一起叩拜天宇历代的君王的灵位，完成皇后册封的仪式。

　　太庙的长长台阶下，宇文天晨已经焦急得等候多时，直到看到盼望已久的凤辇，才轻疏一口气。

　　"柳儿，朕终于等到你了。" 宇文天晨一身的明黄朝服，显得极有威慑力，帝王的尊贵与霸气完全的展示出来，就在云忆柳下轿的那一刻，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抱起了云忆柳，坚定地走上太庙高高的台阶，使得周围的侍卫礼官都惊呼不已。

　　"放我下来啦，又不是不能走！"云忆柳满脸通红，干脆埋在宇文天晨的怀里不敢抬头，心里的甜蜜和惶恐不安交织着，泛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难得，也有让柳儿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朕抱的是自己的皇后，由着别人去说吧！" 宇文天晨并不在意众人眼光，作为帝王他还是比较自主，夫妻间的事容不得别人插手。

　　帝后携手矗立在巍峨的太庙内，庄严而肃穆，在礼官的指引下，宣读着诏书，将皇后云忆柳的生辰八字和名讳正式录进天宇的宗室，一系列繁杂的仪式后，云忆柳已经昏昏沉沉，所幸的是终于结束，接下来只需要去接受百官和皇贵妃的朝拜即可，使得宇文天晨久悬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并乘着同一辆车架，往不远处的朝堂行进，云忆柳已经饿得有些发晕，从早上起来吃了一碗元宵，之后便滴水未进，此刻已经饥肠辘辘，肚子也发出了极不和谐的声音。

　　"以前一天不吃什么也没关系，现在不过少了一顿而已。"云忆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现在是不可能找东西来给她裹腹的。

　　"早就知道会这样，朕怎么可能饿到自己的皇后和皇儿。" 宇文天晨颇为得意地从龙辇上的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纸包和一个精致的竹罐递给云忆柳，"快吃吧，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顾不得许多，云忆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虽然知道这样实在有些难看，但是实在饿极了。不过，一切落在宇文天晨的眼中却是爱怜和疼惜，情到浓时方才会如此，即使对方再无形象可言，也是最为完美的。

　　唤来元香巧荷为云忆柳补妆完毕，俩人这才这才携手进入大殿，百官以及天宇周围附属国的使臣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帝后的驾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立刻响起恭迎着天宇王朝最尊贵的两个人，有真心祝福，也有着不甘心的，更有着算计和看好戏的，心态各异，但是在帝后的浓情蜜意，深情对视的目光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端坐在朝堂之上，虽然有着宇文天晨的呵护，云忆柳依旧感到没来由的清冷，不敢去想心底的那处柔软，深怕会不顾形象的泪洒当场。看来自己终究不适合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无法做到全然放手和忘情，突然间，感受到灼人的视线，转移了云忆柳的注意，好奇之下抬头望去，发觉竟是来自于躲在人群中的风易行，身上穿着的是异族使臣的服饰，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一脸的玩世不恭，心里暗自有些意外，竟被这人混了进来，堂堂的帝王此刻完全不像样子。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李刖，此刻的他似乎有些肆无忌惮，看来今日应该有着大事要发生，回以挑衅的目光，之后不再予以理睬，一切都尚早，且看究竟鹿死谁手。

　　礼官的声音适时响起，李柔依从大殿的另一头款步走来，仪态万千，美得摄人心魄，身后跟着的是属于自己仪制，得体而大方地向着皇上皇后行礼，举手投足间的风采，将云忆柳整个比了下去，也引起了下面某些朝臣的幸灾乐祸。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皇贵妃不愧为我天宇的第一美人呢。"云忆柳竟然大度地走下台阶，相邀着李柔依一起接受百官的叩拜。

　　不过，真正当李柔依站立于云忆柳的身侧，众人却发现这位姿色平庸的皇后，有着与生俱来的卓然气质，比起一旁皇贵妃的绝色芳华更多了一份大气，或许只有此刻，大家才明白，再绝然的美色永远不及满怀的睿智和气度，也是唯一能与之匹敌。

　　一切仪式结束后，在百官恭送之下，帝后与贵妃准备离开朝堂，而宇文天晨的目光始终停驻在皇后云忆柳的身上，仿若李柔依根本不存在一般，故而忽视了她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直到行进至李筝的身边，才感到一丝的异动。

　　"皇上，小心！"李柔依奋力挡在了宇文天晨的面前，但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而随之而来却是宇文天晨撕心裂肺的呼喊。

　　"怎么可能？"李柔依的震惊并不讶异于任何人，安排好的一切竟然出了这种纰漏，什么时候云忆柳闪到了自己的前面，自己没有丝毫的感觉，更令她发寒的是，皇后本来可以躲过这一切，却任由匕首插入自己的小腹。

　　"柳儿，柳儿！御医呢，快给朕滚出来，御医！" 宇文天晨发疯似的大喊，御医赶紧从人群中屁滚尿流地爬出来，之前只是被嘱咐待命，没曾想会出这种事情，吓出一身冷汗来。

　　"皇上，皇后娘娘的伤得并不重，只是位置……"御医知道皇后有孕的事情，此刻看着到没入的距离再看到地上渗出的血，知道皇子不保了，当下从头凉到脚地。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宇文天晨失去了理智，大喝道，"你这个庸医，竟然救不了朕的皇儿，要你何用啊！" "发生了什么事？"李筝被鲜血的浸染，以及宇文天晨的怒喝唤醒，发觉自己满手的鲜红，皇后云忆柳倒在血泊之中，想起昨日父亲对自己动的手脚，猜测到了大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自己的亲身父亲啊，亲手杀了母亲还不算，还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一时间失去了浑身的气力，站立都不再稳当。

　　"来人，将李筝打入天牢，不经允许任何人不许探视和审问！" 宇文天晨尽管悲痛欲绝，还是维持着一丝理智，他知道李筝的对云忆柳的用情之深，是不可能下得去手，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救治柳儿，还不是去追究事情的根源。

　　"慢着，现在还由得了你这个昏君做主吗？！"李刖阻止了宇文天晨要带云忆柳回寝宫救治的步伐，用残忍的话语说到，"云忆柳，你以为我让你活下去吗？！"一下子，整个朝堂安静了下来，包围在四周的是李刖人数众多亲兵，拔刀相向，控制所有的朝臣，形势极为严峻。

　　"让开，朕要救柳儿！还有，朕想看看到底谁敢动手！"一把弓箭指向了宇文天晨怀里的云忆柳。

　　"朕不会让你伤害皇后！" 宇文天晨将云忆柳护在怀里，径直要往殿外走去。

　　"叔父，不许你伤害皇上和皇后，要杀你就先动手杀了柔儿吧！"李柔依挺身而出挡在李刖手中弓箭的前面，视死如归的样子，让人意外至极，难以想象看似柔弱的她，也可以如此勇敢。

　　"柔儿！"宇文天晨很是震惊，原以为李柔依会乘乱落井下石，谁曾想竟然与李刖公然作对。

　　"你这逆障给我滚开，竟然敢帮着这个昏君，要知道他根本是在利用你，他的眼里只有这云忆柳。"李刖也意外李柔依的倒戈，与原本的计划有了变数，但是并没有多大影响，凡是背叛他的有只有死路一条，"既然你想死，就陪着吧，老夫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更何况你这个女人。"话落箭飞，不偏不倚射在了李柔依的肩上，没想到她竟然强撑着不倒下，继续固执地站在李刖的前面，声泪俱下，"皇上爱不爱我，柔儿并不在乎，柔儿只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叔父，你养育柔儿那么多年，如今要取柔儿性命，柔儿也心甘情愿，只求放了皇上和皇后吧！"一番大义凛然，全然不顾自己的话，立刻引起了百官的共鸣，开始将天平指向了李柔依，仿佛顷刻间就从叛臣之女变为了贞烈的奇女子。

　　"那好，老夫就成全你们！来人放箭！"李刖一声令下，看到数箭齐飞的景象，可惜的是不是指向皇帝，而是自己，还来不及有着任何思考，一瞬间就成了刺猬，双眼圆睁着，以示自己的难以置信和万般的不甘心，临死的一刹那间看到了人群中的熟悉身影，终于知道自己被玩弄在了鼓掌之间，可惜，一切都无法重来。

　　"臣等奉命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岳峰带着自己的亲兵，迅速控制了场面，并且疏散群臣离开。

　　"柳儿，为什么会这样。你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不护着自己。"

    宇文天晨看到岳峰的到来，知道一切都在云忆柳的掌握之中，今日根本没有丝毫的风险，可是，为什么她会去救李柔依，还为了救李柔依而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儿。

　　"答应的事，我……终于……做到了……"云忆柳知道是岳峰及时赶来控制的状况，放下心来，除去了李刖，她的职责已经全部的完成了大半。可是为什么在看到宇文天晨绝望的眼神会心痛得难以附加，腹中传来的剧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模糊中仿佛一位可爱顽皮的孩童在向她挥手道别。

　　"柳儿，你不能扔下朕，你放心，朕一定救活你和皇儿……"宇文天晨抱着满身是血的云忆柳往自己的寝宫奔去，嘴里不停地重复自欺欺人的话语，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御医，在那里已经有着人数众多的侍女和御医在等候着。

　　"皇上……"李柔依不敢相信宇文天晨的绝情，自己付出那么多，却换来这样的不顾死活，看着已经一哄而散的空荡朝堂，不由得一阵冷笑，终有一天，她会立于这里，让所有的人俯首称臣，让云忆柳跪在自己的脚边哀求。

第二章 所谓真相

    前一刻的喜悦和满足在一瞬间瓦解，宇文天晨呆愣地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云忆柳，不知道说该如何对她劝慰，因为御医已经宣告她今后将很难再有孕，连他自己本身都难以接受，看着化为血水的骨肉，一时间犹如整个身心被绞在了一起有着窒息的感觉。

　　许久都不曾醒来的云忆柳，让宇文天晨着急了起来，尽管知道她已经没有大碍，还是有些烦躁不安，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翻着，试图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以免柳儿醒来之后起疑。

　　"啪……"书应声而落，宇文天晨此刻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上面赫然写着中过相思和情牵蛊毒的女子，所怀的第一个子嗣必须弃之，否者蛊毒会反噬危及母亲的生命，也就是说，柳儿腹中的骨肉即使没有今日的伤害，依旧保不住。

　　多日来，云忆柳的异样和恍惚似乎有了解释，还有难得的羞怯和表白以及他所认为的心动和回报，都是为了补偿，思及此，宇文天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醒来后的云忆柳，不忍心苛责，毕竟她应该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压力，况且她的一切所为应该都是为了天宇，自己根本没有质疑的余地。

　　"皇上，皇贵妃不肯接受御医医治，连身上的箭头都不愿意让御医拔除，还说自己是罪臣之女，一切咎由自取……"黄公公发觉了皇上的脸色有异，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朕去看看吧。"宇文天晨这才想起李柔依为他抵挡了那一箭，说起来还是真心为他，竟被自己冷落至此，无怪乎她会如此倔强不肯医治了，一味的责怪着柳儿的凉薄，自己对待李柔依何尝不是呢。

　　走进皇贵妃的专属宫室，宇文天晨发觉了极大的反差，与柳儿的全然的不同，格外的冷清。连侍女也不过寥寥几人。

　　里面传来李柔依的哭声，极为的哀怨和悲痛。

　　"柔儿，朕亏待你了……"宇文天晨看到李柔依楚楚可怜的姿态伴着身上斑驳的血迹，以及身上触目惊心的箭头的折断处，有些内疚涌上心头，"好了，让御医诊治吧，朕陪着你。" "皇上……"李柔依一把扑进宇文天晨的怀中，哭得无以复加，安抚许久才冷静下来让御医处理伤口，进行包裹。

　　等御医走后，宇文天晨又陪着李柔依吃了些东西，这才准备离开，毕竟还心里还牵挂着。

　　"皇上，柔儿求你，能不能放过筝儿哥哥，柔儿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李柔依见皇上要离开，赶紧跪下来恳求，哭得泣不成声，不过提出的如斯要求，让宇文天晨有些吃惊。

　　"柔儿，好好休息，这件事你不用去考虑，朕自有分寸。"宇文天晨虽然在李筝拔刀相向的时候，动过要杀他的念头，仔细想来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却考虑不到所以然，"况且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行为，朕想饶他也是不可能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哥哥，也是身不由己，受人胁迫啊……"李柔依不顾伤口的疼痛声泪俱下的诉说着。

　　"谁人能够指使朕的右相吗？朕的皇后吗？！"宇文天晨有些冷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适才还觉得李柔依十分惹人怜爱，现在反倒觉得她有些可怕，柳儿，根本不需要她的动手，若是她真要自己命，想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付出吧。

　　"皇上，你为何要这样误会柔儿啊。这么多年来，你还不知道柔儿的心吗？"李柔依强撑着身子，令随身的侍女从箱子里拿来一个布包交给宇文天晨。

　　宇文天晨打开布包，竟是一些信件，全是李刖的笔迹，还有着数额巨大的一本账目，仔细察看了一番，脸色大变，"柔儿，你知道把这一切交给朕意为着什么吗？李家所有隐藏的家产和所有的财富都在此了，一旦交付出来便是充为国库不可能再留给你分毫了！" "柔儿虽然不及皇后娘娘对皇上的这份情谊，但也知道要忠于自己的国家，这笔巨额的财富本就不属于叔父，都是从天宇的国库和百姓手中掠夺而来，柔儿怎能违背自己的良心来侵占这笔不义之财。"李柔依的满含着眼泪，说得极为动情，"柔儿现在只求的是，叔父的遗骸能有层薄土，其他也不敢所求了，但是筝儿哥哥是中了摄魂大法才会作出谋逆之事，还望皇上名鉴。" "摄魂大法？怪不到，朕一直觉得李尚书的神色有些痴呆，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原来是这样，不过柔儿怎会知道？"李柔依的话解开了宇文天晨心里的疙瘩和疑问。

　　"因为柔儿看到过叔父用此法控制过朝里的官员，昨日又不小心偷看到叔父对着哥哥施此法，故而十分害怕，原来想出来报讯，谁曾想家中守卫森严，柔儿又不会武功……"李柔依用着深情的目光看着宇文天晨，哽咽地说道，"本来柔儿想替皇上挡这一刀，没想到皇后娘娘对皇上是如此的不顾一切，不惜用腹中皇嗣来抵挡。" "没想到，朕的柔儿，是如此识大体的女子，实属难得。"宇文天晨搀扶起忍着伤痛跪在地上李柔依，发觉自己一直以来似乎一直错看了她，能够这样豁出性命的为自己挡这致命的一刀，足以说明了她对自己的用心，想起自己对云忆柳的付出，竟有了怜悯和同情的意味，于是将李柔依拢进怀里轻声哄着，根本没有发觉李柔依嘴角显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和算计，因为她知道，已经成功在皇上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唔……好痛……"云忆柳从睡眠中醒来，整个人没有丝毫的气力，元香赶紧上来搀扶坐起，巧荷也端来刚熬好的汤药。

　　"皇上，是不是去李柔依那里了？"看到地上掉落的那本手册，云忆柳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发觉了也好，省得还需要费力解释。

　　"小姐，你不要难过，李娘娘受伤了不肯医治，才把皇上唤去的。"元香深怕云忆柳伤心，赶紧的解释。

　　"哼，那个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之术，原本皇上要离开的，硬是被留着了，皇上甚至下令薄葬李刖这个叛臣的尸骨。"巧荷的心直口快让云忆柳起了疑虑。

　　"是啊，整个李家，只有她才是真正利益的人呢。"云忆柳脑海中的一幕幕地交织在一起，迅速地重复着，突然间的灵光一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柔依，她还真小看了她呢，不过这样的绝然置自己的亲人于不顾，只为了得到宇文天晨的眷顾有这个必要吗？！而且很可能由于李筝的失手错杀于她，能够这样置死地而后生，应该不是她这样的女子能够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在为她出谋划策，而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风易行或者齐冉了。

　　"这些汤药我不喝，去把桌子上的玉盒拿来。"

    云忆柳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玉盒，将里面几颗芳香馥郁的药丸全都服下，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看来齐彦泽留给她的那些丹药应该十分珍贵难得，只有很短的时间人就感觉好了很多，"元香，巧荷，你们下去休息吧，我想再睡一会儿。"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时分，云忆柳才醒来，身上的痛楚已经完全消失，那些神奇的丹药的效力让她十分惊讶，很轻松地坐了起来，却发觉身边睡丰宇文天晨，合着衣裳，感觉相当的困倦。

　　"柳儿，你终于醒了，朕还以为……"宇文天晨听到云忆柳有事，立刻扔下李柔依赶了过来，发觉她安睡地好好的，叫来御医也说没有大碍，只是反复地唤之不醒，不放心之余被陪伴了一整夜，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我没有事，幸好有着齐彦泽的丹药，已经无碍了。"云忆柳笑着解释，不过心里有着空落落的感觉，毕竟失去的是腹中的骨肉。

　　"又是齐彦泽，柳儿，昨日发生的一切，应该全在你的意料中吧。这些计划齐彦泽知道，岳峰知道，甚至黄公公都知道得比朕清楚，朕不明白为何要瞒着朕！"见云忆柳有所好转，宇文天晨再也止不住心底的疑虑，质问起来。

　　"告诉不告诉你，有什么差别吗，我也只是根据探知的消息猜测着李刖会在昨日谋反，我也不曾料到李筝会被控制要行刺于你，再者无凭无据的事岂能轻易说出来。" "李筝是中了李刖的摄魂大法，才会迷失心智。" "是李柔依告诉你的？不过，的确如此，当时他的眼神的确有些迷离，不过，李刖怎么会忍心对自己的独子下手，有些匪夷所思了。"云忆柳根本不相信李柔依的说辞，现在一切的疑点都在她的身上。

　　"柳儿，也不用去怀疑李柔依，她刚刚不顾受伤的身子跪在地上向朕恳求要饶恕李筝，也应该不会是他。否则就该由着李筝被处斩。"宇文天晨此刻的心思全在失去的皇儿身上，根本不去在意云忆柳说得疑虑之处，甚至为李柔依辩驳起来。

　　"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什么也不用再提。"云忆柳知道此刻宇文天晨必是什么也听不进，即使李柔依有再多的疑点，他也不会相信，只是，为何心中有着一丝酸意。

　　"那么，柳儿，这你又该如何解释？！"不知道什么时候，宇文天晨已经将书架上放好的那本书册拿了下来，扔在了云忆柳面前的桌上，"你和齐彦泽联合起来，骗得朕好苦啊！" "这本关于解除蛊毒的书最早交到的是你的手中，而不是我，我也是之前偶尔间才看到。凭什么把你的粗心大意怪罪成别人的欺骗。"云忆柳觉得宇文天晨此刻有些不讲道理，先入为主地认定了自己莫须有的罪名。

　　"那为何不告诉朕？！"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有办法保住我腹中的骨肉，更何况当初是那样的欣喜，原本是想瞒着你的，因为这样的打击可以小一些啊……"话还未说完，便被夺了去。

　　"所以，你就用那样的方法让朕失去自己的骨肉？！而且是亲眼目睹？！这就是柳儿为朕着想的吗？！"宇文天晨至今都不敢回忆那一幕的血腥，又想起李柔依所说的话，心痛至极"柳儿，你不爱朕，朕可以忍受，但是请你不要这样残忍，那是你我生命的延续啊！" "皇上，你的意思说，任由那把匕首结束我的生命？！"云忆柳觉得眼前的宇文天晨已经失去了理智，心里涌上阵阵的哀伤，"当时本想护着肚里那个不可能的生命，但是身体突然间不受控制，若是避开，伤到的便是你了呀。" "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之后很可能不再会有自己的骨肉了……"宇文天晨被云忆柳的诘问得有些无话可说，索性将隐瞒的事实倒了出来。

　　"只是什么？一切都是我故意为之？！还是怀疑齐彦泽是因为不愿承受丧子之痛才让你代替解毒的？！或者说怀疑我故意杀害自己的骨肉，为得是让你对我死心，不用再怀你的孩子？！这些不过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云忆柳用着极其悲哀的语调，幽幽地说着，"既然，都这样认定了，再解释也是徒劳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柳儿……"宇文天晨此刻有些慌乱，云忆柳最后的眼神毫无生气，似乎有着筋疲力尽的感觉，但是昨日和一幕再次显现在眼前，随即转身离开，"一切随你，朕留不住你！"话说出口，已然后悔，却为着可怜的尊严坚持，宇文天晨终于明白，自己永远是那一个输家，作为帝王根本不应该去拥有过于奢侈的情感，可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转身的那一刹，却遗留了自己的全部的心力。

第三章 最后的努力

    原本就睡得极不安稳，如果再被人注视着就别想继续睡下去，此刻的云忆柳便是如此，睡梦中醒来发觉还是半夜，然而屋内却站着一个熟悉而讨厌的身影，令她十分的不悦。

　　"风易行，你有夜闯女子闺房的怪癖？" "柳儿，好像十分不欢迎朕？好歹朕也算得上是你的夫君呢。"风易行明知故问。

　　"我现在是天宇的皇后，和你从头至尾就无任何的关系！" "没关系，朕不介意。"风易行喜不自胜的说道。

　　"我介意！窗子没关，哪里来哪里滚出去，不要打扰我养伤！"云忆柳用手指着半开的窗子，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算得上作了小月子了，虽然有着齐彦泽的灵丹，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你竟然让你夫君滚出去，你……该罚噢！"偷偷在云忆柳颊间落下一吻，在她抓狂前先行逃开，一副犹如偷吃到糖的孩童样子，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夫君了？风易行，你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可以再提醒你一遍，我是天宇的皇后！"云忆柳发觉和风易行说话颇为头痛，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根本没有皇后的自觉，应该自称本宫才有威慑力。"风易行笑着指出云忆柳自我的称谓。

　　"我是人，不是宫殿，有必要那么显摆自己的皇后地位吗？！要让别人尊重和信服，不是靠这样的威慑，而是依靠着自己的德行！"云忆柳好为人师的脾性又上来，开始教导起风易行来。

　　"柳儿，你真的是一块宝，为夫发觉越来越爱你了。"风易行沉吟半晌，吐出来的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过却是真实感情的表达，这样的女子，聪慧而睿智，不骄不躁，不利用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去给别人压力和威信，实在是世间少有。

　　"你走不走？！"云忆柳发觉风易行似乎是纯粹来聊天的，根本没有掳劫她的意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睡梦中被吵醒的烦躁有些要爆发出来。

　　"聪明的柳儿，你现在身体还未恢复，心里还有着别人，为夫当然不会带你离开。不过……，看一场好戏倒是可以！"

    罢，风易行将云忆柳掳到了皇贵妃李柔依寝宫的院子内，然后笑得颇为得意地，带着她从院子里的假山绕进寝宫的密室，借着机关可以看到内室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室的？"云忆柳有些不可思议。

　　"哼，李柔依这个棋子总要能够掌握才能放心，有时候女人是不可以小觑的。"风易行毫不隐瞒李柔依的身份，他知道以云忆柳的智慧必然已经猜到几分，隐瞒了没有必要。

　　"哼，你倒挺诚实的。"云忆柳冷笑着。

　　"当然，朕怎么可能骗柳儿呢。"风易行示意着云忆柳不再说话，让她通过机关看着室内的一幕剧码。

　　"柔儿，能仔细告诉朕皇后当时受伤的情况吗？"有些冷静下来的宇文天晨觉得有些可疑，于是顾不上安歇，便来找李柔依探听那一幕的真实。

　　"那日，柔儿知道筝儿哥哥被控制了，就特别的留心，故意靠近他的一边行走，所以一看到哥哥拿出匕首来就挡了过去，因为摄魂大法必须见血才能破解，谁知道皇后娘娘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柔儿，然后哥哥的刀不知道怎么就……"李柔依故意说得极其含糊，她知道宇文天晨此刻的试探和怀疑，故意哭得楚楚可怜，自责地说道，"都是柔儿不好，否则皇后娘娘就不会失去皇儿了，但是柔儿真的不知道皇后是孕的，之前来宫里探望皇后娘娘的时候也曾问过她，她也没有说啊，要是知道是这样，柔儿就是拼了命也要阻止皇后娘娘……" "柔儿，不用自责，这件事怨不得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宇文天晨被李柔依的声泪俱下所动容，的确和自己想得那样，柳儿自始自终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再怀有他的骨肉，蛊毒只是一个契机罢了，估计柳儿现在最希望的是能够和齐彦泽在一起，毕竟她已经完成使命，替自己除去了李刖，天宇现在一切都在往良好的趋势在发展，唯一让他不甘心的便是柳儿竟然和齐彦泽联手欺骗于他。

　　"皇上，柔儿是罪臣之女，又有如此大的过错，实在不该再待在宫里。恳请皇上，放柔儿去带发修行为天宇的强盛祈福吧。"李柔依看到皇上向她走来，并拢她在怀中安抚，她知道自己成功了第一步，也让皇上和皇后之间产生了很深的隔膜。

　　"柔儿，皇后要是有你这份心就好了，朕也不会如此的难过。"宇文天晨感动着李柔依的付出，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柔儿，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离开的。"清楚地看着李柔依和宇文天晨相拥，两人的亲昵，那番甜蜜让云忆柳有了嫉妒，原来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坚持竟然敌不过李柔依的挑拨离间、梨花带雨，一时间泪洒当场，此刻她终于明白，其实内心早已进驻了他的身影，而且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可是，现在明白会不会太晚？

　　"看来，绝世芳华的女子，没有男子能够抵挡得住，我们走吧。"云忆柳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强忍着内心的酸楚，缓缓走出密室。

　　"柳儿，光有容貌还是不行的，还需要有头脑，你看朕培养出来的李柔依不错吧。再者，不是每个男子都会被美色迷惑，朕就独独倾心于柳儿……"风易行此刻的话有些落井下石，让云忆柳有想揍他的冲动。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和宇文天晨产生误会，感谢你让我看清他！" 

    "柳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没有怀疑哪来的误会？要是全然的信任，任凭任何人的离间都是没有可能的。再者，现在看清宇文天晨还来得及。"风易行说得现实有些残酷，表情又是一副不必太感激的样子，"要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逃出这天宇的皇宫呢。" "给我滚，让我安静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寝宫，云忆柳冷冷的对着风易行说道，手里拿着自己头上的发簪，作势要飞过去。

　　"谋杀亲夫啦……"风易行知道云忆柳惹毛了，飞也似地逃开，临走之时留下的眼神，示意着自己还会来。

　　终于赶走了那个罪魁祸首，云忆柳松了口气，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一切不无道理——怀疑是感情的大忌，现在更掺和这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在，不免前路艰难。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参杂了怀疑的感情他不需要，今日为了他人的挑拨而抹煞她多年的辛劳与努力，那么他日后也会因为别人的离间而亲手将她推进深渊。

　　现在，有了离开的理由，却又多了离开的阻扰，李柔依的存在，意味着她即使离开也不会安心，摒弃掉男女之间的爱恋，她还是宇文天晨的师傅天宇的文佳郡主，怎么可能看着辛苦建立的基业毁在一个女子的手里，这和李刖在世的把持朝政又有什么区别？！也罢，就算自己再为天宇尽最后的一份心力，也算对得起过世的先皇了，毕竟多年来宇文天晨对于她而言，是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一个人。不过，一个小小的李柔依敢和她来争斗，还真当她软弱好欺负了，风易行，我们就看看，到底你培养出来的棋子有多厉害了。

　　云忆柳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补眠，这样才能收拾起精神，重新开始。结束，大白天地沉睡不醒又招来元香巧荷没来由的恐慌，反倒给了她反击的机会。谁知道呢？一切都那么难以预料。

第四章

     睡得极为舒适，一直不愿意醒来，但是腹中的饥饿让云忆柳不得不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而焦虑的一双眼睛，想起他昨日的所为，有些赌气似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故意的不理睬。

　　「柳儿，你总算是醒了，你从早上起就一直睡着不醒，朕还以为你…… 」宇文天晨被云忆柳中蛊毒的那一次给吓坏了，至今都心有余悸，所以一旦听到她沉睡不醒，便扔下奏折紧张地赶了来，招来御医诊治发觉并没有任何异常，脉象也极其平稳，又放心不下，干脆就搬了奏折来批阅，直到太阳落山才听到床上的动静，可谁知柳儿根本不愿意看到他，觉得有些黯然，叹了口气，道， 「算了，你既不愿见朕，朕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

　　转身的瞬间，脚步有些沉重，但是床上传来的抽泣声，让他不得不停下，心疼地转过身去轻拍着安抚，却换来更为汹涌的泪水，无奈之下只好将哭得有些难看地柳儿拥在怀中，实在不明白，不是不愿意见他吗，不是根本不在乎吗？为何此刻哭得那样的悲伤，是这些年很少能够见到，除了为齐彦泽，根本没有见她为自己掉过一滴泪，况且坚强淡然如柳儿，根本不屑也不愿这样用泪水来表达一切，故而她此刻的泪水比李柔依的梨花带雨更为的让人揪心动容。

　　「好了，我没事了，皇上可以走了！」云忆柳任性地将眼泪全部擦在宇文天晨的龙袍上，带着湿润红肿的双眼，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将宇文天晨推开，话气有着强装的生疏和冷然。

　　「为何哭成这样，柳儿，你若是为了想离开，大可不必如此，朕放你走便是了。」宇文天晨故意忽视云忆柳传递的可能，硬是找了个牵强的理由来解释。

　　「那就谢皇上的恩准了，柳儿这就收拾东西和元香巧荷离开，接下来你就可以昭告天下你的皇后已经遇刺身亡，然后你的青梅竹马就可以坐我让出来的位置！ 」云忆柳有些气恼，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柳儿的决定，那朕照做就是了，至于立谁为后就不劳你操心了。」

    宇文天晨下意识的认为云忆柳离开是为了和齐彦泽在一起，愈发的绝望起来，挥了挥手，「随你吧，这么多年来，朕也累了！」

　　「那么柳儿到幻桦楼挂牌卖艺为生，熬个几年再嫁个有钱人家嫁人生子，好歹也做了那么些年太傅，应该会有人要…… 」云忆柳的语气有些嘲弄，一边说着一边自信地看着宇文天晨即将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数着「一、二、 三…… 」，然后——「云忆柳，你敢！」宇文天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云忆柳，抓住了她的手拉进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许久之后，直到唇色泛红有些微肿，这才放开，「你是朕的女人，没有人敢要你，所以你休想嫁于他人！」

　　「那也是，那我化名好了，虽然姿色平庸，不过这副身子还是不错的，对了，柳儿的琴艺和才学也可以用来附庸风雅一番，说不定哪天能够名贯京城。」云忆柳不断挑战着宇文天晨的极限，眼神中竟带有着憧憬和挑逗之色，「到时候皇上不要忘了来捧场，不过，好象您去那样的地方不太好，做了不好的表率呢 …… 」

　　「柳儿，你到底想怎样啊！」宇文天晨再也忍受不住打断了云忆柳的话，用着无可奈何地语气说道，  「你这是在折磨白己还是在折磨朕…… 」

　　「当然是在折磨自己，反正已经被人始乱终弃了，破罐子破摔好了！」

　　「朕，始乱终弃？柳儿，明明要离开的是你。」宇文天晨觉得有些冤枉，而且此刻云忆柳的无理取闹从未有过，让他的内心开始充满了期待。

　　「皇上金口玉言，柳儿岂有不遵旨的道理。是啊，李刖除去了，天宇的一切都渐渐步上正轨，然后青梅竹马的绝世佳人在怀，自然是不需要我这个太傅了…」话未说完，云忆柳又要落泪，看得宇文天晨更为的不舍。

　　「启奏皇上，李贵妃求见，说是来看望皇后娘娘。」黄公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不过听语气就知道被缠的没有办法了。

　　「叫她回去休息，就说本宫已经和皇上睡下了。」云忆柳抢在宇文天晨面前开口，很好，知道她醒来就来凑热闹，摆明了不想让她和皇上独处，「不肯走，就给本宫请回去，黄公公，随便你用什么办法，皇上不会责怪你，只有留有一口气在就行！」

　　「是，皇后娘娘！」黄公公的声音有着喜悦，在他心中只有云忆柳才能配得上当今的皇上，这也是先皇临终的嘱托。

　　「柳儿，为何那么咄咄逼人，柔儿箭伤未愈，又失血过多，此刻该是十分虚弱，能够来向你请安已是不容易。」宇文天晨明显地不赞同，准备出去把李柔依搀扶进来，却被身后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一回头，一抹謦香扑进怀中，便再也走不动，罢了，只好愧疚于李柔依，明日再去安抚了。

　　「天晨，不许走！」云忆柳的娇柔温婉，以及那一声属于两人独有的称呼，让再坚定的决心都化为绕指的柔软，更何况本就用情至深，感情的事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前一刻的决定放手，此刻却再也不愿离开。

　　「柳儿，朕不走，不过，朕也不会让你再走了。」宇文天晨被欣喜包围，终于明白柳儿刚刚的那些没来由得刺激他是为了什么，轻易地就瓦解了他竖起的心房，不过，不能再生育的事实，让他的眉问还是显示出了一丝隐忧和不放心。

　　恰好，晚膳也已经准备妥当，宇文天晨便牵着云忆柳的手来到桌前坐好，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端来一碗汤药。

　　「柳儿，这是御医调制的汤药，说是能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同时能够增加你将来有孕的机会。」宇文天晨此刻的举动纯然在试探，他知道云忆柳受的伤根本无法恢复，再怀孕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碗汤药不过是一般的补药而已。

　　「黄芪、枸杞、当归、茯苓…… 」云忆柳接过汤药，闻了闻飘出的药香，浅尝一口，便缓缓报出所有的药名，「的确是可以有助于身体的恢复，不过帮助受孕就未必了，天晨，你我多年的师生情谊，你此刻心思根本瞒不住我，有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样的试探，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柳儿，对不起，但是，朕不想再被欺骗了，伤一次已经足够！」宇文天晨知道自己的理亏，但是还是坚持己见，「朕只想问，如果，如果这碗汤药真的能够让你可以怀有朕的骨肉，柳儿会服下吗？」

　　云忆柳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是全然忍了下来，与刚才故意的发泄不同，此刻真正是痛彻心肺，嘴边荡漾开的是一抹绝望的笑容，缓缓解开衣襟，一件件敞开自己的外衣，「知道这两日我为何会这样睡之不醒吗？是因为服下了齐彦泽给我的灵丹，是由天一老人亲手教导所炼，可以在人睡着之后将身体所受的所有的伤害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初，其中就包括恢复生育能力的丹药，世间仅有的几颗，全都留给了我，为此齐彦泽耗费了大量的精气啊，要知道这样会使他在一段时间内功力尽失！」

　　言尽于此，已经耗去了云忆柳全部的心力，此刻袒露在外的小腹是光滑平整，根本见不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足以证明了她所说的一切，宇文天晨想起御医这两日诊治出柳儿身体无恙的结果，忽然间，发觉自己做了足以令自己后悔终身的蠢事，自己竟然相信了李柔依去怀疑深爱多年的女子。

　　「柳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宇文天晨将地上衣服拾起小心地为瘫坐在地上云忆柳披上，然后抱起有些瑟瑟发抖的她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一时间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知道在柳儿表明心迹的同时，自己这样的怀疑和试探，以柳儿刚烈的禀性，该是难以挽回了。

　　「你可以走了，原本想说的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甚至想将自己真正地交付于你，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云忆柳的语调不再有任何的波动，只是低着头。

　　「柳儿，再给朕一次机会吧……柳儿」呼喊神情淡漠的人儿，宇文天晨有着极大的恐惧，眼前的女子似乎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根本不再有任何反应，慌乱之中开始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孩子，只要柳儿再有一个孩子便不会再离开他，于是，随着心之所想的行动起来，谁料，柳儿没有丝毫的推拒，到最后甚至有了回应，两人一起跌落那一片无边的春色中，一度让宇文天晨产生了错觉，那些伤害不会再被在意……

　　不过，心境却是如此的不同，宇文天晨的急于挽留和索取，仿佛要把所爱的女子嵌入自己的躯体中化为一体；而云忆柳却是毫无保留地配合着，似乎至此之后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

　　夜色深沉，宇文天晨紧紧拥着怀里的柳儿满足地安睡，而云忆柳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轻声唤着身边宇文天晨的名宇，知道他依然熟睡，或者说被自己放在枕下助眠的草药所控制，短时间该不再醒来。

　　轻盈的跳下床，云忆柳穿好散落在地的衣棠，随手拿起一个刚刚收拾的小布包，里面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包括一些盘缠，虽然不多，但是足以，本就不是奢侈的人。

　　打开窗户，曾经嘲笑风易行的旁门左道，如今却为了要避开所有人，也这样做了。

    即将离开的刹那，云忆柳再一次不舍地看向床上的男子，沉寂的睡颜让她分外的依恋，不知道这一别是否还能再见。

　　「对不起，天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继续；我只知道，感情一旦失去了信任，便再也无法回去。」今夜过后，她将忘记所有，至此和这天宇王朝再无瓜葛，云忆柳知道，宇文天晨醒来后第一个迁怒的必是李柔依，自己也算是尽了最后的心力。

　　终究，这场还未开始的宫斗，没有任何的输赢，留下的人不会再有幸福，离开的未必就能带走一切，至少心已经被沉淀在这巍峨的宫殿中，再也无法分离。

　　踌躇再三，依然留下唯一的道别，窗外飞落的是一张轻薄的信笺。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第五章

    第一次在夜空中这样肆意展示自己的轻功，多少年来不曾有过，也未有生疏，在屋檐间的飞舞，犹如月下精灵，绝尘而去，不经意间留下点点身影，很快地又消失无踪，然而妄为的结果几乎忽视了身后的异样，故而感受到后，却在唇间不经意地溢出一丝苦恼之色，看来，自己依旧下不了狠心呢。

　　京城郊外的山上，这是自己闲暇时常来的地方，也是看日出最为美丽的地方，没有人陪自己来过，只是在一次偶然路过的时候记住，便发觉了此山的与众不同。

　　旭日初升，该是怎样的美丽与朝气蓬勃，不过此刻看风景的人完全没有了心境，等待着身后追赶之人的到来，感受着那些气息，如果猜得不错应该人数众多，只是转身看到的来人让她有些意外。

　　"风易行，为何你总是那样阴魂不散？"云忆柳眉头微皱，有些无可奈何。

　　"还不是被朕的柳儿轻灵如仙子的身影所吸引，没想到柳儿轻功好的连朕都自愧不如。"风易行本就守候在宫内不曾离开，也算到了云忆柳的心灰意冷，等待的就是她离开的时候，没想到看到的是翩然如精灵的女子，让他赶不及步伐追寻。

　　"那你可以滚了，要不想活可以跳崖，恕不奉陪！"云忆柳对于风易行根本没有任何情谊，说出口的话也极为伤人。

　　"柳儿，你怎么这样薄情，为夫为了你可是弃江山于不顾，千里追妻呢！岂是宇文天晨这个昏君可以相比的，为了一个绝代佳人就可以弃柳儿于不顾！" 风易行感受到了周围的动静，故意地说得很大声，"不如和为夫一起回去，皇后之位朕也可以给你噢！」

　　"风易行，风汐要亡国了吗？！"宇文天晨此刻带着是人数众多的暗卫，一袭的黑衣，很是惊人，看来他不想兴师动众用到其他的势力，弄得尽人皆知。

　　"哼，你以为朕是你吗？要不是柳儿在，你的天宇早就是朕的囊中之物了。"风易行唯恐天下不乱，嘻皮笑脸地靠近云忆柳，意图调戏，"这种没有用又薄情的男人要他何用，还是和朕一起回去，改日挥军而下灭了这昏君…… " "麻烦爪子离我远一点！"云忆柳此刻再也不隐瞒绝世的武功，轻松地避开一双咸猪手，"你再靠近，就不是手麻那么简单了。""呃…… 柳儿……  你怎么舍得！"风易行手中穴位被打入了银针，手一时间不能动弹，只好退到一边逼出来，不过神情和表情却嗲得可以，让云忆柳恨不得能将他扔到山下的深渊去。

　　"柳儿，跟朕回去！ "宇文天晨被眼前的情景激得怒火中烧，但是又不得不压抑，因为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云忆柳直视着眼前的宇文天晨，发觉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现在的他拥有着属于帝王的气质和谋略，眼神里是深不可测的幽暗。既然已经决定，怎么能够再回头啊，况且眼前的男子对自己已经不复当初的信任了。

　　"朕爱了柳儿这么多年，柳儿都视而不见，如今好不容易柳儿愿意敞开心扉与朕在一起，非要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而放弃吗？！"宇文天晨有些难以理解，为何之前还是好好的之后，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丧失了所有机会，多年的付出还抵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吗。

　　"天晨，你不也抹煞了我多年的努力吗？！六岁为帝师，我云忆柳就不再有自己的生话，在其他孩童玩耍嬉闹的时候，我却要背负起天宇的未来，如今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竭尽所能得引导你成为一代圣主明君，为你整肃吏治、培植亲信、充裕国库、强大军队，整个人生最为精华的部分，甚至整个身心都已经交付到你的手中，固然是没有你的爱那样深刻，也足以抵得上你的付出了吧！ "云忆柳的慷慨陈词让宇文天晨无言以对，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只有自己的付出，却未曾细想过对于柳儿来说意味着什么，该是花样年华，却要以瘦弱的肩膀一力承担起巨大的责任和压力，立于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岂是一个豆蔻之年的女子所该经历的，不由得惭愧起来。

　　"这一切朕都知道，朕并没有忘记啊！"宇文天晨急于辩解。似乎已经忘了他对李柔依说的那些，看轻云忆柳的话语了。

　　"柳儿，那个昏君又骗你，他明明说过，你不及那个李柔依！"解除了手上的麻痹风易行又开始活跃起来，不过离云忆柳还是有着一段距离，"谁让人家哭得那样梨花带雨，倾国倾城，柳儿你这样卖命还不及人家的一哭呢。" "风易行，你给朕闭嘴，朕什么时候对柳儿说过这种话！"宇文天晨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李柔依在宫内温存时的话语，"你再挑拨，柳儿也不会喜欢你分毫！" "宇文天晨，你还是承认的好，朕和柳儿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噢！某天晚上，有人把柳儿扔着不管，然后朕就代劳，接着我们亲昵的在密室相拥，目睹了一场浓情蜜意呢！ "风易行说出的事实让宇文天晨记起了那夜的情之所惑，片刻的犹豫。

　　"你…… ，竟敢私闯我天宇皇宫！ "宇文天晨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毕竟风易行所说的一切是事实所在，故而将话题转移了开来。

　　"呵呵，没有话说了吧…… "风易行还没来得及继续兴风作浪，便被打断。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世间能够做到真正无私的便只有这些万物的本源了。"云忆柳在朝阳的环绕中显示出无可比拟的光华来，脸上是恬静淡然的笑容，仿佛看透了一切生死，"但是，日月不明，山高而不见，惟有这亘古的天地永远不会有所改变 ……  " "柳儿，你不要这样啊，快和朕回去…… ！ "此刻的云忆柳变得异常的陌生，身上所散发的异彩，让宇文天晨不敢有着丝毫的轻举妄动，生怕在山崖边沿的女子有着任何的闪失。

　　"那些让人最初陷进去的东西，终归是美好的，让人轻易便能忘记世间最为善变的，就是这些看似幸福的事物情感了。天地之间，没有永恒的事物，因为皆在他们的包绕之中。"云忆柳回眸的瞬间，是重获新生般的笑容，多年来的负担和心结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但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撼。

　　"此刻，我只想遨游这天地间，不过，我会把所亏欠的一切都归还。"云忆柳的神色一凛，纵身跳下这虚无飘渺的深崖，"我只想知道，爱与死，哪一个更冷…… " "不…… "悬崖边宇文天晨疯了似的咆哮着，伸手挽回的是触摸不到的虚无，只一夕就要一起掉落悬崖，却被一个不可能的人拽了回来。

　　"想死？正好，把天宇的兵权和玉玺交出来，省的我风汐出兵了，反正你也无后，不过可惜地是，柳儿辛苦维护的基业！ "风易行看似在嘲弄不过语气之中有着刺激宇文天晨振作的意图。

　　"你不是风易行？！你到底是谁，把朕的柳儿还过来！ "宇文天晨虽然失去了理智，不过多年来被云忆柳训练出来的警觉，洞悉了风易行一闪而过的异常。

　　"看来，柳儿教出来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用，可惜你知道的已经太迟，很多事情是由不得后悔和重来的。

    风易行脸上竟然显现出憧憬之色，笑得极为绚烂，"那个被感情和负担束缚的云忆柳，已经再也不会存于这世间，你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们之间互不相欠，若不想你的柳儿为你担忧失望，就看好你的国家吧！ " "你休想离开，柳儿是朕的，谁都不许带走她！"宇文天晨挥剑而立，指着眼前的风易行，冷然地说道，"今日，你最好给朕一个交代！ " "世间无一物可恋，只是既生在此中，不得不相与耳。不宜着情，着情便生无限爱欲，便招无限烦恼。你是授命与天的真龙天子，与云忆柳而言，根本不能望其项背，但是你却何其有幸能与她有着这样一段朝夕相处的情谊。虽然，缘尽于此，但是若有一日你能凌驾于这朗朗乾坤之上，说不定有机缘再次相遇，毕竟，你们还是有着一丝割舍不断的牵连" "你到底是谁…… "宇文天晨发觉周围的暗卫全都被两眼无神地定住，周身冒出冷汗来，看着飘然升空，犹如云中仙子般的人，心下有着难以置信，一位前一刻还是风易行容貌的男子，已经幻化为自己的本尊，犹如神诋一般，不过脸上还是维持一贯的邪肆。

　　"我是，天——流…… "男子一瞬问露出的笑容竟是那样的倾国倾城，与浊世格格不入，"不要意图追寻而来，这是往生之崖，你的真龙之气根本不会允许你的任性而为，况且还有着那个李柔依和你在牵扯不清……"历经几世的情债，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还清，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天流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不过，他至此可以拥有她全部的心思和唯一的挚爱，何尝不是一种满足和幸运，顺着云忆柳坠落的方向，随即，飞身而下……

　　晨光已经全部绽放开来，整个山崖恢复原状，清楚可见山下的村落河流，与刚刚的混沌迷离截然不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朕，在此，以生命为誓，自即日起定要将这天下，掌于麾下！ "宇文天晨坚定的神情足以睥睨一切，属于帝王的威慑力展露无遗，使得身旁刚刚恢复神智的暗卫，纷纷跪拜下来，俯视他们屹立山巅的主上，虽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知道，至此天宇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万事万物周而复始，也包括云忆柳的人生在内，谁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开始，以及怎样的辉煌。不过，宇文天晨相信，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实践当初的诺言，他会再次和魂牵梦绕的那位女子相遇……

第六章

　　天隐山，是世人都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圣地，传说中这里是最靠近天界的地方，聚集天地之灵气，孕育了无数珍奇异兽，罕见的花草树木，连流淌的泉水小溪都被赋予了特殊的能量。

　　绿草清幽，花儿繁茂，使得山谷的景色和气候更为宜人，一抹可爱而又小小的身影在其间嬉戏，追逐着翩然的蝴蝶，逗弄着四处停留觅食的小鸟，笑得好不欢畅。另一边是鹤发童颜的老者。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感叹起来，没想穿过往生之崖的云忆柳竟然还能保留这个孩子。并且顺利生下来。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了，而且天资聪颖。骨骼清奇不过三岁就才思敏捷，智力超群了，虽然不过幼儿，内力的增长已径是日行千里，轻易的就能将一块坚硬的小石头捏成粉碎，交给他的武功路数也是学得极快，他日必定可以叱咤一方，威震天下，难以想象他将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实在令人期待。

　　微风中盈盈站立着一位轻灵脱俗的女子，笑语嫣然，目光柔，注意力全被眼前欢蹦的男孩吸引，仿佛倾注了她所有的爱。

　　"睿儿……"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语气温婉动人。

　　"小师傅……" 天一老人听到声音首先转过身来，看到衣诀飘然的一位仙子，流着口水一路飘了过去，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于刚才的仙风道骨截然不同，让人不由得大跌眼镜，不过目标却是仙子身边的篮子。

　　"娘……。"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飞奔而来，直扑娘亲怀中，贪婪地吮吸属于母亲的甜美气息，把口水涂在自己娘亲的脸上，笑得好不得意。"乖睿儿，玩得一身泥，娘亲帮你去洗一下。"云忆柳。当初，没想到云鸽的去而复返，没想到齐彦译会带来那样的消息，自己竟然成为了天宇的阻碍，的确，多情误国，痴情亡国还是有着一定的道理，自己若再不离开，怕是宇文天晨不会再有心思管理自己的国家了，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该是伤透了那个人的心，不过也应该让他振作起来。

　　那一夜的疯狂，竟然遗留下如此可爱的生命，甚至自己从高崖坠落都不曾有半点损伤，不由得再次庆幸起来，幸好有着天一老人珍藏多年的花界圣花瀚海明玉相救，否则就见不到今日的景象了。

　　"娘，馋猫爷爷又把我东西吃了！"云晟睿自出生起就跟随母姓，对于天一老人一向没有好感，说不过娘亲也就算了，竟然就为了几盘吃食拜起娘亲为师，好没有骨气。

　　"别担心睿儿，让老头去吃，他也没多少年好吃了，为娘了许多好吃的东西，等一下睿儿有口福了呢。"云忆柳宠溺地轻点自己儿子秀美的鼻子，留下亲昵一吻，然后抱起他运用着轻功自在地往竹屋飞去，似乎完会忘记了在一旁大块朵颐的老者。

　　"呃……等等我！"天一老人拎起篮子就跟了过去，身形十分的灵活，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有好吃的怎能少了他，在谷里闷了几百年了，好不容易有可口的美食，岂能轻易放过，小师博又有什么，算起来，云忆柳的前身百花女神仙位等级是比他高了许多。

　　一桌子各式的美食摊开来，还有着一些好玩而有精巧的九连环，小孩家的玩意，让云晟睿开心得手舞足蹈，孩子的心性展露无遗，但是很快就和天一老人吵了起来。

　　"臭小手，一点都不尊老！" "哼，你抢我的点心，不爱幼！"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又不是全买给你的。" 天一老人不服气，刚想伸手抓过一块糕点，就被小晟睿抢了过去，咬了一口。

　　"我都做过记号了，你不许吃了，娘亲说了年纪大的人吃多了甜食会变笨的。"云晟睿振振有词，以最快的速度把一盘糕点每一块都咬了一小口。"呜……"天一老人欲哭无泪，这孩子和当年的百花女神有得一拼，都以折腾他为乐。

　　看着一老一小斗嘴，云忆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样和，在怀着小晟睿的这段时间自己都未曾出谷，潜心修炼着，闲来去逗弄下山洞里恢复元神准备得道成仙的齐家长老，要不就是和齐彦泽一起研习齐家的传世相求秘籍。渐渐地也精通起来。诞下小晟睿之后，便扔给了天一老人，自己则随着齐彦泽外出游历，看看自己未曾见过的世界，一个月才会回来几日，故而孩子十分依恋着她。

　　"娘亲，你还走吗？"玩累的云晟睿又扑进了母亲的怀中腻着，感受着熟悉温暖的亲吻。

　　"这次娘亲会带睿儿一起出谷。"云忆柳有些心疼地紧紧拥住自己的儿子，自己终究是亏欠了他呢。

　　"真的？！太好了……" 云晟睿手舞足蹈地去屋外寻找在忙碌的齐彦泽，告诉他娘亲要带自己离开的消息，对于幼小的他而言，齐彦泽犹如自己的亲身父亲一般。

　　直到云晟睿不见了踪迹，云忆柳这才转过身来，轻叹着，年纪幼小的他。不知道将要面对怎样的重责呢，想到自己与齐彦泽卜算到的卦象，不由得眉头皱起，好不容易逃开的纷争，如今又要再次面对，而自己孩子竟是一切的关键。

　　"用不着这样的担忧，许多事情都是注定要面对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天一老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只需要一世还清的情债，会演变成如今的越欠越多，几世的情债要一次的还清，岂是那么容易，该来的不该来都挤在了一起，实在让人头痛不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重返仙界。

　　"是啊，能够有着短暂的轻松己经十分满足，很多事情，由不得我的做主。"云忆柳不以为意地的表情，显示着并没有多大的负担，"不过是再教出一位盛世名君而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有着瀚海明玉的助力，我己经不是昨日的那个云忆柳了。

　　潇洒地转身而去，衣摆划出美丽的弧线，华丽而飘逸，让天一老人也不得不赞叹起来，当年那一位统御花界的女神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眼前，淡然随性，又无比自信，身上自然散发的灵气由花界的圣花瀚海明玉传递而来，如此的气度和风华足以藐视这天下了，不知道将会给局势紧张的各国带来怎样的契机了，给这个时空带来怎样的变故，几世的转世投胎，这位上界的花神都给所在时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同她的绝世风姿一般源远流长。竹屋外，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笑闹着，让云忆柳不自觉的荡漾开笑容，依旧是那样的卓然气度，但是平凡的容貌却因为花界圣花的缘故变得无可比拟，迎风而立，别样的风姿让原本就丰神俊美的齐彦泽看呆了去，怪不到自我感觉良好的齐家长老，再也闭口不谈自己的绝美容颜，与之相比不能同日而语。

　　"柳儿，可以走了吗？"齐彦泽回以同样洒脱的微笑，对于他而言两年间的陪伴足以，也真心喜爱着柳儿的孩子，虽然并非自己的骨肉。

　　"当然！"云忆柳抱起可爱的身影在空中飞旋，引来云晟睿的咯咯笑声，清脆如银铃般。

　　用了一年的时间找到地方，利用天隐山蕴藏的巨大宝藏重整了神相世家，现在正是重新开始最好的契机了。

　　"睿儿，娘亲带你出谷去看外公和外婆，还有你的太外公，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云忆柳想起了云家书院，那一个给予自己温暖的家园，虽然不过区区数年，但是却是永远无法忘却的。

　　"好，睿儿要去，娘去哪里睿儿就去哪里！"小小的身影手无足蹈，语调奶声奶气地，煞是可爱，让人不由得疼到骨子里去。

　　"彦泽，替我抱下睿儿……"没来由得感到一阵眩晕，云忆柳的内心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从未有过，一时间有些站立不稳。

　　"柳儿，出了什么事情？不舒服吗？"齐彦泽飞身赶来看到脸色略为苍白的云忆柳很是担忧。

　　"娘亲，以后不要抱睿儿转圈了，娘亲会头晕的。"小小的人儿充满着自责和难过，把娘亲的不舒服归咎于自己。

　　"不是，彦泽，不知道为何近日一直推算不到云家的情况，适才提到云家心里就极为的不安。"云忆柳有些着急，云家书院有着自己在这个朝代中所有的亲人。

　　"柳儿，你等一下！"齐彦泽掐指算来，突然间眉头皱起，"我还是尽快启程的好，云家书院近日该有着一场浩劫，难怪你会推算不到，他们的命盘被封住了。"齐彦泽己经掌握齐家最为神秘的心法口诀，除了内力和武学上的飞速精进外，在相学和阵法方面己经能够和齐冉旗鼓相当了。故而能勉强推算出云家的劫数。可惜无法探知到发生的时间。

　　"外公吗？娘亲不急，应该来得极，离外公有事发生还有些时日，再说了，不是说生死由命吗？如果真是命中注定，娘亲即使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一旁的云晟睿语不惊人死不休。

　　"睿儿？！"齐彦泽和云忆柳都大惊失色，难以想象三岁的孩童，竟然可以突破齐冉的封住的命盘，感知危险什么时候来临，而且把问题看得比大人都透彻。

　　"云鸽！"不等娘亲的问话，云晟睿开心地起去追着自己的玩伴！留下身后瞠目结舌的两个大人面面相觑，这几年天一老人教了什么给这个孩子，实在令人不敢想象。

第七章

　　几年来一直忙神相世家的选址重建，对于当今的格局云忆柳也算知晓一二，如今到天下已经是三分之势，天宇和风汐更是不相伯仲，平宜虽然是三国之中最弱的国家，但是一直保持着中立的姿态，谁都不讨好，也不交恶，以仗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守着一方故土，逍遥自在，全然不顾两国的局势紧张。

　　可让云忆柳十分纳闷的是，皇上怎么会让李筝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就做回了李相的位置，虽然事实证明这个抉择十分正确，这世年天宇的国力强盛，他毫无私心的付出有目共睹。不过，李柔依保有着皇贵妃的位子，还在宫里那样的得宠就让人匪夷所思了，倒不是嫉妒，因为作为帝王是不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纳妃为了是控制朝臣的手段之一，也是繁衍子嗣所必须，但是，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若通过仔细调查询问，绝对矛头直指着李柔依，现在倒好，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还由着她嚣张至极的害死了宫里其他的妃子，连怀有身孕的也不放过。

　　带着满心的疑问，和多年不见家人的思念，云忆柳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往云家书院，到了目的地，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下了马车，齐彦泽抱着尚在睡梦中的云晟睿，不忍心叫醒，这几日该是累坏他了，毕竞年幼，哪经得起路途的颠簸。

　　打量起云家粉刷一新的外墙，以及重新油过的油漆大门，显得格外的亲切，抬头看着悬挂着的匾额，和新挂上的对联，不由得感到欣慰，虽然不解宇文天晨为何对外并没有发丧，只是宣称她坠崖失踪，但是这份用心还是让人十分感动。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当年自己教导宇文天晨的话，竟被他亲手所书御赐给了云家，有着先皇书写的匾额以及现任皇帝赐予的对联。谁人还敢来云家闹事。正如她这些年听到的那样，云家受着天宇王朝皇帝极高的礼遇和尊重呢，副对联的字迹格外的苍劲有力，比起几年前的成熟多了，突然间瞥到对联一角有篆剥的痕迹，仔细看来，一时有些哽咽。

　　齐彦泽也见到云忆柳有些不对，赶紧过来察看，却发觉了木制对联的角落刻着"思念吾妻柳儿"，并不显眼，篆刻的年份该是去年新年的时候，让人不免有世感怀。

　　"在下悠念云，求见云斐老太傅。"云忆柳收拾起纷乱的心情，轻叩墨色的大门，出来开门的小厮一身布衣，典型的云家书院打扮。

　　"您请稍等，在下这就去回禀！"小厮的彬彬有礼，沿袭了云家一贯的家风，不得怠慢所有的客人，即使是乞丐，更何况现在敲门的是一位美得如梦似幻的女子，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温婉而有亲和力，该是有着家世的，更不能有所冲撞，能够在待遇优渥的云家做下人，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所以格外的珍惜。

　　没一会儿，云忆柳一行就被请进了内院老太傅的书房，遣走了下人，这才推开门进入书房，结果看到的是齐聚一堂，顿时心里一阵温暖，也只有家人可以这样，自己的客貌即使变化得大相径庭，连名宇也被改得陌生，都依旧知道白己回家了。

　　"我就说柳儿不会有事，你们偏不信，还说我冷血！"云斐老太傅两眼发光，犹如沉冤昭雪一般兴奋。

　　"柳儿，这么多年，让娘亲好想……鸣 …… "夏寄悠不由得热泪盈眶，当年听到女儿坠崖的消息，自己犹如失去了全部的希望，如今的失而复得，竟然不顾形象地痛哭起来。

　　"回来就好啊！"云之凡明显得两鬓变白，有些苍老，失去爱女的痛苦，多年一直压抑在心里，生怕引起妻子的伤心之处，很多时候他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劝阻父亲让女儿立于这风头浪尖之上，帝王之家有荣耀，也有着残酷和冷血，终宄让白己的女儿作了牺牲品。

　　"柳儿，为何还要你二哥继续侍在宫里，宇文天晨误信李柔依逼你坠崖，你知道你二哥有多恨这个昏君吗？！为何一切安然无恙也不透露给白己的家人知道？！"云沛一有些激动，明明宁文天晨已经承认了是他的过错，为何小妹还要在临坠崖前留书让身边的人继续辅佐这君王。

　　"宁文天晨是这样说的？！"云忆柳十分的震惊，作为帝王他的确有着担当，但是一切的过错并不全在于他，这样一力搅下来，自己门下的臣子岂能善罢甘休， "可是事实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事实，为何这样故意的承认，你知道吗？！你坠崖后，引起朝野一片哗然，纷纷要求赐死皇贵妃李柔依，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一力保举了下来，现在他是宫里唯一受宠的妃子。"云沛一依旧是忿忿不平，诉说着人情的凉薄，"那世朝臣闹了没多久，便在你爷爷出面平息下，不了了之。"

　　"爷爷不必内疚，您做得并没有错，一切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云忆柳宽怼着自己的爷爷，他的一生算是为天宇皇室费尽了心力，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比谁都感到伤心，"大哥，不要把传闻当真来说，并不是亲眼所见的事情。"

　　"传闻？！哼！"云沛一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恨不得将自己妹妹的脑袋劈开看看，到底中乐宇文天晨什么毒。

　　"不许你对娘亲凶！"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晟睿醒了，看到一位男子在对自己的宝贝娘亲发脾气，这下不干了，立刻的从齐彦泽的怀中跳了下来，指着云沛一大喊，眼神中透露的讯息犹如当年的宇文天晨。

　　"柳儿！这是…… "众人惊呼出来，眼前的男孩犹如天使一般无害，不过展现的气质提醒着大家他不是省油的灯，看着有些熟悉的容貌，顿时猜中了大概。

　　"呵呵，睿儿叫人啊。娘亲告诉过你，这些都是一家人噢！云忆柳不理会大家的讶异，将儿子塞到又发洪水的母亲手中，"看，这是外婆哦，这是外公和舅舅，还有一位舅舅在京城。。。。。。"

　　"外婆，不哭噢，哭了就不漂亮了，睿儿亲一下。"云晟睿精明之色在眼中闪现，窝在自己的外婆怀里发嗲，不时献上甜甜的一吻，还不忘一个个讨好地叫过去，一下于所有人的注意全都被吸引了过去，不再去质问云忆柳的事情，全都围着这个小家伙团团转，夏寄悠更是忘乎所以，享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情。

　　"沛一，还不快让云管家去吩咐厨房多准备些晚膳，还有去把房间准备好。"看到孙子别扭的表情，云斐有些好笑，他该是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碍于是宇文天晨的骨肉，难免才些疙瘩。索性遣了他出去，还不忘叮嘱道，"记住，只说是远亲到访，若无人询问就不用多说了。"

　　"走，让外婆带你去看看内院，睿儿你的娘亲当年可厉害了。。。。"夏寄悠献宝似的拉着丈夫离开，知道自己的公公该是有话对女儿交待，临走的时候不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齐彦泽，眼神中透着兴味。

　　"有什么你们说吧，我去外面守着。"齐彦泽看到老太博的面色，就知道什么意图，并没有当回事，不以为意地离开，把空闸留给了云忆柳和她的爷爷，多年来建立的信任，以及云家给予的恩情，早就让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家，多年的未归，让他有了四处转转的念头，就当是回忆过往好了，毕竟这里承载了太多短暂与美好。

　　终于，诺大的书房，只剩下了两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孙女似乎过得很好，云斐有着十分的不忍心，好不容易丢开这些责任，能够平静的生活下来，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聪明可爱的孩子相伴，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爷爷，我想知道，到底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云忆柳看似淡淡的语气，还是有些焦躁。

　　"你坠崖的当日，皇上就招来黄公公询问封后大典的情况，发觉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李柔依，而且你的失控也是她利用内力让你在抵挡匕首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撞上小腹，故而在外人看来你似乎是故意为之。不过，还是被黄公公看出了端倪，之后那些言行更是为了挑拨你和皇上的关系，她是风汐派来的安插在天宇的一颗重要棋手。所以，当皇上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原本是要赐死李柔依永绝后患的，但是却得到李柔依是平宜散落在外公主的事实，故而只好装作不知，小心安抚着，甚至当日就释放了李筝，让他重掌左相一职。" 云斐庆幸着自己与李筝的谈话起了作用，他还是极为争气的，多年来的努力一直在弥补自己无心的过错与愧疚。

　　"平宜公主？！怎么会和风汐扯在了一块？"云忆柳开始有了担忧，平宜的国宗虽然不大，但是江湖地位极高，拥有着许多绝世高人，很少涉足江湖，在各地都设立平宜山庄，十分隐蔽，似乎一直在从事暗杀的勾当，当年在书院意图掳劫内院学生的那批杀手，便是出自于这个传说中杀手组织。

　　"似乎是平宜皇室的私密，所以皇上只好先稳住了李柔依，特地还以皇后过世要守孝三年的借口避了她三年，后来，皇上故意在期满后纳了几位和你有些相似的妃子，以示不能忘情，结果李柔依根本不愿就此作罢，除了折磨致死有孕的妃子外，还想尽办法意图让自己怀上子嗣。"云斐说得极为含蓄，毕竟年事已高，实在说不出那些污秽的事情，"幸好有元香巧荷在抵挡，让她没有机会得逞。说完，云斐有此探究地看着自己的孙女，故意隐瞒了一此事情不让云忆柳知道，明显的说辞上偏向了皇上。

　　"看来，抽空要去平宜走走了。"云忆柳知道爷爷的心思，并不揭露，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提醒着，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用不着这么累，李柔依当年在尚未发育的时候大量使用妖娆和乱心，早就丧失了生育能力，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呢！"以李柔依的心计和谋略，若是宇文天晨真的什么也没有与她发生，岂会那么善罢甘休，在官内作威作福，爷爷实在不会掩饰啊。

　　"呃。。。。云斐有些错愕，自己的孙女根本什么都瞒不过，呵呵，心里开始替皇上哀悼着，希望到时候两人的说辞能够相同，否则以柳儿的脾性，是容不得别人的欺骗，说不定就更难挽回了。

　　吃过晚饭，在内院闲逛着，云忆柳看着一院子的景色宜人，有些动容，十多年来不曾有着丝毫的改变，一如她离开的那样。也只有家人才会这样的念及她，亲情永远可以超然一切。不由得想起和宇丈天晨共处的时光，感慨不巳，真正毫无芥蒂的那段日手，其实只有在书院，不知道为何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很快的蔓延开来。

　　"说好不想的呀……" 云忆柳甩了甩头，挥开不合时宜的那些心思，抬头看到齐彦泽在两人昔日坐过的屋顶上看着什么。好奇之下也爬上屋顶，却发现睿儿竟然让她的活宝娘亲指挥几条剧毒的小蛇比赛谁的速度快，还笑得十分欢畅。

　　"这孩子怎么喜欢玩这种东西？" 云忆柳额上冒出三条黑线，但是并不阻止，男孩子的心性不能随便抹煞，反正自己的娘也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外孙被咬到。

　　"柳儿，我们的睿儿不简单呢，那些蛇根本是在听他的指样。"齐彦泽习惯的称呼着，完全把云员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特别关注。

　　"是啊，我们的睿儿。云忆柳习惯性地靠近齐彦泽怀里，感受着片刻的安心，这几年一直是他守候在身边，包括分娩的阵痛，生死的一线间，见征着她的破茧重生，"若不是你，我和睿儿没有今日。" 

    犹然记得自己熬过危险生下睿儿，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根本元法下床，全都是这个月华般的男子在悉心呵护，承担起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职责，直至她完全恢复，其间的辛苦怕是很难用言语表达，事元巨细，哪怕只是睿儿的一小块尿布，都比她这个做娘的换得好许多，无怪乎睿儿老是会丢弃那个义父，直接唤他为"爹"了。

　　"经历了许多事，我只想陪在你的身侧，看着你幸福。"齐彦泽满足而快乐的表情显示着他的甘之如饴，"这样，我也便幸辐了。" 用温柔的气息包绕着怀中的女子，为她挡去微凉的夜风。

　　"彦泽哥哥……"云忆柳有着一瞬间的冲动，几乎要落下泪来，自己何其有幸能够拥有如此出色的男子，如此的缱眷深情，无以为报。当下有了决定，既然巳经是新的开始，皇宫也是她不愿再触及的，为何不能再给自己新的选择，毕竟也是最初所爱的人。

　　刻意忽略掉心里的牵绊，云忆柳以同样柔和的目光回望着眼前美丽绝伦的男子，为他纯净的目光所感染，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引来齐彦泽的心念触动，渐渐靠近，相拥在一起，一下子多年累积的感情爆发出来。。。。。。

　　"外婆，娘亲会嫁给义父吗？"云昆睿好奇她看着屋顶上拥吻的两人。

　　"睿儿，希望吗？"  夏寄悠把几条小蛇收好，反问着自己的宝贝外孙。

　　"只要娘亲喜欢就行了，睿儿，无所谓。"  小小的年纪给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并不因为齐彦泽多年的照顽有所偏颇，谁敢欺宜他的娘亲，哪怕是亲生爹来了照样拍飞他！

　　"睿儿！外婆带你去睡觉，明天我们一早起来就学习怎样用毒。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的娘亲，就毒死他！  
 
    夏寄悠兴高彩烈她带着自己的外孙去休息，让女儿能和喜欢的人独处，也不管这样教育是否会有问题。他们夏家的观点，就是睚呲必报，人都欺负到头上来，怎么可以善罢甘休，想起多年前女儿也试图被人下毒，现在这人还在天宇的后宫里作威作福，不免有些牙咬切齿。

　　"好，毒死欺负娘亲的人！"睿儿的声音还有此稚嫩，话里的决心却是不能反驳。

　　此刻云忆柳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灌输了怎样的观点，但是对于这样动荡紧张的局势，以及他将来所要面对的一切而言，教会这样的残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八章  被谁教育

    云忆柳感觉自己要疯了，再好的定性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宝贝儿子每日被爹娘和爷爷抢去玩也罢了，只当他们弥补多年未有的亲情，可是不带这样教导睿儿的，小小的孩童，原本还算天真浪漫，最多的有些恶作剧，有些腹黑，有些霸气。可如今……

　　"娘，睿儿还小，你教他这些东西干什么？万一误伤了怎么办？！"云忆柳没想到活宝娘亲让睿儿看毒蛇爬着玩也就算了，现在干脆教起下毒用毒来，连存放蛊毒和各种蛇虫的屋子也打开让睿儿胡闹。

　　"女儿，你不用担心，我的那些有毒的宝贝现在看到睿儿都怕……"夏寄悠也有些后悔了，收集培养了多年的许多珍稀蛊虫和毒蛇已经被宝贝外孙玩死了好几条，特别是那条世间最毒的小金环蛇看到睿儿都不敢动，让往东就不敢往西，听话程度令人乍舌，这种毒蛇出了名的不好惹，更何况这是一条小蛇王。

    "怎么可能？前两天还看见他手上有伤！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娘你还是配些解药给睿儿服用吧！" 云忆柳心有余悸，娘的这些毒物都十分的厉害，当今的绝世高手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一个三岁多的小童。

　　"呃……，女儿啊，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娘亲珍藏多年的蛊王吧，咬了睿儿一口，昏睡了三天，差点醒不过来。" 

    夏寄悠快要哭了，什么叫引狼入室？！自己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睿儿玩心大起把蛊王捉出来和小蛇王斗，结果两个小畜牲不买帐，反咬一口，蛊王当场不能动弹，蛇王更惨还没有咬到就被一股内力震飞墙上晕了过去。夏寄悠当时也害怕，蛊王的毒性是所有蛊毒之源，几乎无药可解，自己的外孙要有什么事，估计自己也不要活了，仔细检视下来，顿时脸黑了一大半，这小子内力比她都雄厚，很深的伤口没一会儿就收口结痂，至于中毒，这辈子睿儿都没有可能了，那个传说中的天一老人不知道给她外孙吃了什么绝世灵丹，那些伤他的毒物都会被他血中蕴含的灵气所伤。

　　"外婆，快看这里还有一条银色的蛇呢，比小金蛇好玩多了，还有那个蛊王什么时候能醒啊？！"云晟睿眨着天真的大眼，用可爱的表情望着自己外婆。

　　"乖孙子，你别玩了，外婆的毒物都快成蚯蚓了。" 

    夏寄悠陪着笑脸抢救过眼神绝望的银环蛇，没想到躲了那么多天都会被这孩子找到，然后牵起他的小手，讨好的说道，"外婆那里有几本失传的毒经，全送给睿儿，对了，中午睿儿想吃什么啊？！" "不要，已经背出来了，没意思。"说完云晟睿甩开外婆的手，一把扑向云忆柳的怀中，吸取着令他安心的气息，"娘亲，抱抱，香香的。" "睿儿，不要玩这些蛇虫鼠蚁，太脏了，娘亲做饭给你吃吧。"云忆柳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发觉手上伤口已经连疤痕都找不到了，不由得暗自吃惊，看来天一老人必定是给睿儿吃了特殊的东西。

　　"可是睿儿只是想找出最厉害的那个，然后有人敢欺负娘亲，就用来毒死他！"一脸的无辜，说出的话有些残忍，尽管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母亲。

　　"睿儿，以直抱怨娘不反对，但是也不能随意伤人性命，这样即使你赢了，别人也不会服气的，下午还是和太公去念书吧。" 

    云忆柳瞥了一眼心虚的娘亲，叹了口气，还是隔开比较好，再下去睿儿要被自己的亲娘教成了小魔神。

　　"好，睿儿记住了，下午就找太公去。"再顽皮，再淘气只要看到云忆柳，云晟睿就极为乖巧温顺，而且很会撒娇，"娘亲做梅子糖给睿儿吃好吗，睿儿还要吃……"看着远去的背影，夏寄悠彻底的吃鳖，这个刚才还逼着银环蛇和金环蛇做夫妻，天晓得那是两条公蛇，还把自己养的毒蜘蛛当球踢的小恶魔，竟然看到娘亲一瞬间就变成了天使，一点都看不出异常，不由得跌破眼镜。而且对娘亲孝顺程度让人嫉妒，不过怎么感觉小家伙有些太过依恋自己的母亲，好像有吃豆腐的嫌疑。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夏寄悠赶紧回存放毒物的屋子，唉，不知道，又死了几个……

　　下午，吃饱睡足的云晟睿，欢蹦乱跳的冲向爷爷的书房，看到一室的书由最初的兴奋变得没趣起来，
 
    最后干脆嗤之以鼻，拿起毛笔在书上画起了乌龟来。

　　"太公快看，小乌龟来了。" 云晟睿献宝似的将书拿给自己太外公看。

　　"乖，画得真好。"云斐不以为意，那些书他已经读了通透，真正的那些好书都存放在静心苑，此刻画两本也无所谓，不可否认的确画得惟妙惟肖，十分可爱。

　　"睿儿，太公教你画画吧。"云斐是当世的大儒，诗书画方面已经到了巅峰，一副画作万金难求的地步，若是能得他指教，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果然，泼墨挥毫，几只生动可爱的小乌龟就活灵活现地展示在纸上了，云斐十分得意地看向一旁的小曾孙，结果差点没吐血。

　　"太公，看我画的兔子，可爱吧？娘亲教我画的。" 云晟睿用鄙夷地眼光看向桌上的几团墨黑，"好丑，打翻了墨水吗？！" "呃……，太公还是教你下棋算了。"云斐看到自己孙子用简笔画的俏皮兔子，就彻底无语，整一个云忆柳翻版，当年他所有的书上都被做了这个记号，实在太熟悉了，呵呵，还是岔开话题的好，小家伙根本不鸟他的画艺。

　　"好呀，天一老人的棋谱都太枯燥了，没意思，不知道太公有什么有趣的棋谱吗？" 云晟睿苦恼地看着云斐。

　　"那好，太公陪睿儿去静心苑，那里是你娘亲读书的地方。不过，那里的书都是你娘的心血，千万不可以乱画。"云斐清楚地知道小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天一老人的棋谱，自己研究了一辈子才弄明白半本，这个三岁小孩竟然嫌弃，既然如此就拿你娘来治你好了，想到此，云斐也有着些许的得意，出了个云忆柳已经让他兴奋了多年，现在自己的曾孙如此的出色充分说明了云家的遗传，注定不是泛泛之辈。

　　"太好了，睿儿要去！睿儿要去！" 

    刚刚还意兴阑珊的小孩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娘亲读书的地方呢，云晟睿一下子拉着太外公的手，往静心苑跑去。

　　至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云晟睿每日除了吃饭休息便是窝在静心苑里看书，认真与执著程度让人不敢想象，原以为是小孩子看不懂什么，但是陪伴身侧的云斐老太傅某日无聊拿自己的曾孙做试验，发觉这孩子和自己父亲一样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甚至还能够融会贯通，即使当年的孙女云忆柳也不过如此了，他们云家何其有幸，连续两代都出了绝世神童，先是幼年帝师，接下来的云晟睿就更不能小觑了，眉宇间的气度，已经显现出属于帝于的霸气。

　　又过了一个多月，云忆柳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在读书感到十分欣慰，又有爷爷这位当朝大儒在身边教导，就更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并不意外儿子每日提给她的那些高深问题，每次都耐心解答，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呢。唯一让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年幼的睿儿近日开始眉头紧锁，每日缠着爷爷不放，连睡觉都要挤一张床，虽然老人家十分高兴曾孙的亲近，不过这样的痴缠有些不同寻常了。

　　除非，是那个劫难临近，看来要让齐彦泽动用月之卦了，这样无谓的等待与担心，也不是办法，若能知晓，也好有所准备。

第九章 殇之痛，睿儿

     明月当空，流光徘徊，夜风中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闲坐屋顶别有一番滋味，不过，屋顶上的人根本没有闲情雅致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如何？"云忆柳满脸的担忧之色显现出来，耗了这许多时候，就为了云家的劫难，为了这些至亲之人，不希望他们受到一点的伤害。

　　"月之卦虽然精准，但是我的能力还不能立刻得出结果，需要等子夜时分，现在不过刚到戌时。"齐彦泽显得有些愧疚，意欲发动内力催生卦象，被心细的云忆柳及时阻止了。

　　"不要，我虽然急于知道危险何时来临，可如果这样的代价是折损你的寿命，我宁愿不要。"云忆柳目光及其坚定，窥视天机已经耗损了齐彦泽的内力，如果再强行催生，必定会造成更大伤害，

    "生死由命，成事在天，不过是几个时辰还等不得吗。" "柳儿，是我的修为不够……"齐彦泽有些沮丧，若不是之前炼制丹药导致有一段时间功力尽失去，他此刻就不会这样的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不这样想，难得有机会回顾幼年的时光，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云忆柳将微凉的双手交于齐彦泽手中，顺势靠进了她熟悉的怀抱，依旧是那么温暖呢，几年来的倾心相伴，早已深入脑海，挥之不去了，一切的温情显得那么自然。

　　"柳儿……"感动的声音溢出口中，让齐彦泽感受到莫大的喜悦，因为他发觉了一个多月来柳儿的变化，比起之前的逃避，现在似乎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爱意，不由得轻吻着她的额头。

　　不知道何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屋内，轻吻变成了相拥的热烈，缠绵许久，直至胸口的一丝凉意显现，屋内的人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情欲中不能自拔。

　　衣衫褪尽，火热的躯体交缠在一起，使得屋内充满了疯狂而诡异的气氛，突然间云忆柳身上独有的馨香传来，沁入齐彦泽的心脾，使他猛然间清醒了起来，看到身下神色迷离似乎在挣扎的人，格外的诱人。当下吓出一身冷汗，有人竟然乘着他们的一时的情不自禁，用心魔控制了他们的欲念，幸好，有着瀚海明玉的独有气息唤醒了他，没有了自己的撩拨，柳儿也应该快要清醒，看样子她似乎还不能很好利用瀚海明玉的力量，否则也不会这样轻易被控制。

　　"柳儿，醒醒！"齐彦泽将清心诀的内力灌输给云忆柳，希望她能够早些醒来，比起玉石，效用更加的好。

　　许久之后，一阵痛苦的嘤咛想起，云忆柳总算是醒了过来脸色还带着赤红，齐彦泽却已经满身大汗了，不知道为何，刚刚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与自己相抗衡，试图不愿让他唤醒云忆柳。

　　"彦泽，快去救人。"云忆柳醒来了，根本不在意自己未着片缕，急切将齐彦泽推开。

　　"好，你先调理一下内息。"  

    齐彦泽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自己的月之卦已经被毁，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明显有人意图束缚他们，顺手将地上的衣衫拾起交给云忆柳，转身就飞身出去。

　　"希望，还来得及！"云忆柳赶紧穿好衣服，也追了出去，刚刚她不但被控制了欲念，甚至还陷入了梦魇，竟然看到了那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屋外，刚才还皎洁的月光，变得灰暗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预示着有大事要发生，幸好正逢着春假，学生都已经回去探亲，此刻的书院没有外人。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齐彦泽对着空旷的院子用平稳的声音喊道，看似力道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内院，足以让沉睡的人醒来，也起到了警世作用。

　　话还未说完，数万根银针飞速而来，目标直指立于屋崖的齐彦泽，每个针尖上都泛着森冷的寒光，应该有着见血封喉的毒药，原本可以轻易躲过的他却仿若被定住了一般，行动突然变得艰难。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红色的身影晃过，将数万根毒针收入囊中，之后挥洒过去，全都还给了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只听得一声声的惨叫，看似平静的夜空竟落下了几俱黑色的尸体，蒙面布巾脱落，面目狰狞，死状极为痛苦，以至于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追魂夺魄？！"夏寄悠听到了齐彦泽的警告之声，将自己的丈夫关在屋子里，立刻跑了出来，却发现齐彦泽竟然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毒针袭来，知道必定是有问题，立刻出手，"很好，敢到我武林第一毒美人地盘上闹事，又是如此毒辣的手段，谁人这么大的胆子！"说归说，夏寄悠还有一阵诧异，因为追魂大法和夺魄针一起使用，极为狠毒，目标之人一旦被控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扎成刺球，一般对付顶尖高手才会使用，那些夺魄针犹如被赋予了灵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使追魂大法失败也无所谓，只要一根针的毒性就可以毒死数百人，这样出动数万根针，实在是兴师动众了。

　　可是，齐彦泽是神相士家的传人，拥有清心诀的上乘内功心法，又经过天一老人的亲授。岂会那么容易被控制，正疑惑中，发觉女儿也赶了来，脸色有些发红，像是刚经历男女间的情事一般。

　　"娘，彦泽用月之卦已经耗费了内力，之后女儿陷入心魔，又是彦泽耗费清心诀所救，未曾休息，还以声传音警示你们，怎么可能再抵挡这种邪术。"云忆柳故意忽略了两人刚才陷入情欲的事情，不过心里有着预感，能够有这样控制两人的心魔，这样的力量除了齐冉，不再作他人所想，可是齐冉并没有道理要这样做，实在有些棘手了。

　　"心魔？！追魂夺魄？！"夏寄悠突然想到了什么，气沉丹田大喝道，"平宜山庄的杀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们云家也敢来闯，摆明了不给家父夏惊天面子！" "那也要有机会让夏盟主知道啊！"黑夜里一个黑色的身形出现之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狞笑，音波所及，草木横倒一片，使得本已受伤的齐彦泽一时耐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

　　"彦泽，你去屋内运功调息，这里留给我和娘亲来吧。"云忆柳给了齐彦泽安心的眼神，多年来被保护得太好，重未有机会动手，哪怕在天隐山研修了上乘武学，每次出谷的时候也因为齐彦泽的存在，不舍得让她动一分一毫，"这一次，让柳儿护你。" "好！"齐彦泽感受到了云忆柳的担心，想起自己的状况的确是累赘，于是干脆回屋里调理，以他的内力深厚程度，应该不消一会儿即能恢复，到时候便又能来施以援手了。

　　"怎么，云家书院的男人呢？都死了吗？放着两个没用的女人来受死？"黑衣男子的话极为刻薄，似乎要激惹到两人心绪紊乱。

　　"对付这种无名鼠辈，都无需我娘出手，我一人足以。" 话落剑出，直指黑衣人的全身要害，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然而黑衣男子并不为意，抽出腰中一把妖艳的红色软剑攻了过来。

　　一时间，剑光闪烁，杀气逼人，黑衣男子并未因为云忆柳是女流之辈而手下留情，即使面对的容颜是世间独一无二，也未曾动摇。缠斗中云忆柳发觉了男子的眼神的怪异，心下大骇，眼前的人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完全地受人操控，应该还有着高人在附近。

　　夏寄悠也没有落得空闲，与其他的杀手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人似乎越聚越多，而女儿面对一人已经有些疲累了，思及此夏寄悠豁出血本来，往空中放出数十条金环蛇，此种蛇除了极强的毒性外，还具有着灵气，对付一般的高手足已。果然没一会儿，隐没有夜色的黑衣人一个个应声坠落，没一会儿就死伤过半。原本想得空帮助自己的女儿，突然想起落单的外孙和公公，见柳儿应该无恙，齐彦泽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于是不敢耽搁，立刻赶去保护一老一小两个人。

　　渐渐的，云忆柳占了上风，其实她的内力修为绝对在黑衣男子之上，那些招式也是天一老人数百年不传的绝学，只不过平时被保护得过好，根本没有机会出手，以至于缺乏实战经验才会如此辛苦。不过，很快就摸到了窍门，只一招间就刺中了黑衣男子的胸口，省得齐彦泽动手了。

　　"哈哈哈哈……"黑衣男子大笑着似乎不受影响，"天真的人，我受主子恩典研修战魔衣，任何兵器都不能伤我！" "我有用兵器吗？！"云忆柳摊开手，只有一片竹叶而已，挥手将它丢弃，看着黑衣男子不敢相信得到了下去，没一会尸体就化为了一滩水，连话语都来不及说出，

    "还有谁在一边，也可以出来了。你得傀儡已经消失了。"云忆柳谨慎地感受四周传达出来的讯息，幸好自己和瀚海明玉融为一体之后，就学会了摘花飞叶的至高武学，否则根本杀不死形同傀儡的死士。

　　"没想到云家书院还有此等高手，摘花飞叶即可伤人，看来是出自闻名已久的天隐山了。"来人衣诀飘然，墨色的长发束起，妖艳的脸上有着挑逗之色，"体若游龙，袖如素蜺，相传是来自飞天之舞，由月之仙子所创，没想到在姑娘的演绎下格外曼妙多姿，让人心驰神摇……" "我倒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半夜三更闯入民宅，原来是平宜山庄的少庄主，怎么您老都出动了，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呢！"齐彦泽不甘示弱的回敬，话中褒似贬，极为明了，根本就是在讽刺着这位少庄主，对于他的轻佻极为不满。

　　"正是因为看在云家书院的尊贵地位份上，易玄熙才亲自出马，否则不是怠慢了？！" 易玄熙极为的无耻，把杀人说得如同感恩一般，之后便不理睬齐彦泽，十分不正经地靠近云忆柳，"能够遇到姑娘这样的绝色的女子，也不枉本庄主辛苦跑一趟了，请问，姑娘芳名为何啊？" "在下悠念云。"云忆柳脸上是倾国倾城的笑魇，报上作假的名讳，似乎在与易玄熙得妖媚蛊惑一较高下，眨眼间就飘离十几米远，风姿态绰约，犹如闲庭信步，"少庄主是来聊天的，还是来调戏良家妇女的？"易玄熙略微的讶异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云忆柳此刻的镇定自若，以及言语间的回敬，都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都有，不过主要的目的是来杀人的。" 易玄熙吐出的话犹如喝水一样平常，仿佛生命对于他不过儿戏，"此刻，我改变主意了，另外再卖你一个人情如何？" "你会有这么好心，再者，堂堂少庄主出马，若是失手，岂不招人耻笑！"云忆柳冷冷地看着易玄熙，根本不为所动。

　　"悠姑娘，与其在这里找在下麻烦，不如去看看云老太傅，齐冉手下的四大杀手之一逆风在那里呢。" 易玄熙笑呵呵地，一切事不关己，本用不着自己出马，不过闲得无聊而已，"呀，好快。"易玄熙的话刚说完，云忆柳和齐彦泽已经不见了踪迹，有这样的速度，该是已经临近无我境界的高手了，这使得他的脸上的笑意更甚，"悠念云，我们后会有期了。"旋即，离开，飘落了一地的紫色落花……

　　…

　　云斐老太傅院子种的全是一色的墨竹，错落有致地排步着许多兰花、菊花和梅花，是整个书院最为高雅也是最为整洁的院子，此刻却是血腥气甚浓，一地的杀手尸体，掩盖了君子之花的气息。

　　书房门口的空地上，上演着触目惊心的一幕，地上卧着云斐老太傅，应该是已经伤重身亡，一旁夏寄悠也浑身是血，一味地护住自己的外孙，已经无力抵抗，只见一位白发飘然带着鬼面的男子向他们缓缓靠近，一把弯刀举起，意图连幼小的生命都不放过。

　　"咻"的一声，不知什么飞过，打在了弯刀上，竟硬生生将这把出名的宝刀打出了一个缺口，内力所及，让刀飞出去一丈远，逆风有些意外，发觉竟是一片竹叶，顿时警醒了起来，一掌打晕了无力抵抗的夏寄悠，一把抓起被保护着的云晟睿挡在胸前。

　　"放开我的睿儿！"云忆柳赶到后看到自己儿子即将惨遭毒手，一时情急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拼尽全力的飞过去，终于救下了儿子，可谁知让儿子陷入了另一个危险的境地。

　　"你的目标是云老太傅，为何还要和一个孩子过不去！"齐彦泽知道云忆柳已经慌乱起来，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于是挡在了前面。

　　"他是云斐的后人，必须格杀！" 

    逆风禁锢住云晟睿，根本不在乎他幼小的身躯是否受得住。

　　"杀了他，他也休想离开！"齐彦泽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鬼面杀手逆风。

　　"谁知道呢？！"逆风突然大笑起来，显得极为自信，手里突然出现一条金色的小蛇，"这是刚刚用来对付我的金环蛇王，适才服食了我的血液，现在毒性加倍，只要被它所伤，会在几个时辰之内全身腐烂而亡，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是追我，还是想办法救这个小杂种。" "那你试试看！"云忆柳看到小金环蛇，一下子松了口气，呵呵，娘亲的毒物看到睿儿都会自动退避三舍，这条小蛇明显得眼神中有着畏惧之色，更何况睿儿是真正意义上的百毒不侵，比起自己只能抵抗花草的毒性，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逆风将手中的云晟睿扔了出去，齐彦泽正好接住，云忆柳赶紧检视着，见没有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

　　"彦泽，你带着睿儿走开，我要亲手杀了他，替爷爷报仇！"云忆柳很少会这样悲愤，莫说杀人，连伤人都不曾有过，一直以来都是平和而淡然，如今面对自己的至亲被杀，甚至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已经理智全无，清丽脱俗的身影竟蒙上了浓重的杀气。

　　"哼，说得轻巧，一条毒蛇而已！" 逆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砍去被咬的手指，持刀指向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

　　"那世间所有的毒物呢！"云忆柳听到熟悉和稚嫩的声音，转过头来，发觉睿儿挣脱了齐彦泽的怀抱，用着从未有过的冷冽看着眼前的杀手，毫不畏惧。

　　"这不可能！"逆风第一次感到胆寒，眼前密密麻麻遍布着数千种毒蛇毒虫，还有着漫天的毒蜂，仿佛受了控制一般，铺天盖地向他袭来，这是什么孩子，在被覆盖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云晟睿的眼神中竟然透露着嗜血和残忍，以及那句人世间最后的一句话。

　　"半个时辰，眼前的人还有骨头，我就放火烧了你们！"云晟睿的声音听上去不具有任何的威胁力，但是那些有毒的生物反而加紧了速度，任凭是你武学再高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昆虫大军，无孔不入，残暴至极。

　　顷刻间，生命灰飞烟灭，而这时云晟睿才转过身来扑向呆愣住的云忆柳，哭得惊天动地。

　　"睿儿啊……"不知道该怎样去评说怀中的儿子，幼小年纪就要直面死亡，亲眼目睹着自己至亲的被杀，该是难以言喻的伤痛和打击，也无怪乎会他会这样的残忍。

　　不过，那操控一切的气势和寒冷，让云忆柳有了错觉，仿佛在前世今生的某一刻，曾经遇见。

第十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晟睿才放开自己的娘亲，让她为自己清洗换上干净的衣服，神色十分的颓废，甚至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就躲母亲怀里再昏睡了过去。

　　"睿儿怎么了，为何脸色这样不好？"处理完院子里的凌乱，又为夏寄悠包扎和治疗了伤口，这才抽空赶来看望心里惦念的人。

　　"无妨，可能是目睹至亲被害，激发起了前世的记忆和潜能，现在是精力透支罢了。"云忆柳心疼地抱紧怀中的睿儿，不过还是讶异不已，记得天一老人说过睿儿的前世并不平凡，没想到是这样的强大的力量，连那些恐怖的毒物都受他的摆布，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你把睿儿放下来吧，我陪他一会儿，现在外面已经天亮了，去休息一下吧。"齐彦泽发觉云忆柳一脸的倦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想必昨晚母子俩人哭了一夜，"云老太傅的灵堂管家已经在布置，奇怪的是你爷爷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灵柩早已准备好。师母的伤服食了我配制的伤药，也没有什么大碍，另外你的父亲已经上书至京城。"

　　"幸好有你在，否则我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更遑论这些残局了。

    "云忆柳忽视了齐彦泽提到了京城，对于齐彦泽她永远是亏欠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第一个能够想到依靠也只有齐彦泽一人。

　　"没有意外，三日后的大殓，他应该会来。"齐彦泽状似无意地提醒着，云斐是先帝的太傅，又是逍遥王，柳儿的爷爷，无论任何一种理由他都必须来吊唁。

　　"到时候不该来的都会来，更何况必须来的人！"云忆柳并没有心思思考其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维护云家书院，为爷爷报仇，爷爷的死十分蹊跷，齐冉为何要兴师动众去杀害天宇有名的大儒，这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连从来不在江湖上露面的易玄熙都出现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排场似乎太大了些，昨日要不是她和齐彦泽在，估计整个云家书院会被灭门了吧。

　　洗去一身的疲惫，云忆柳并没有心思休息，总觉得事情太过意外，决定去爷爷书房去寻找答案。推开门是一室的杂乱，明显得是有人翻动过，是为了寻找什么，看样子是没有找到吧，连书架都推倒一地，估计气急败坏了，密室的门也敞开着，都翻成这样，自己也不可能发现什么。

　　"静以养心？"云忆柳皱眉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匾额，什么时候被改成这样四个字了，原本不是"百家之首"，还是先皇御赐的，来赞扬爷爷的学识和功绩，记得爷爷一直十分得意。现在1改成这样温顺的四个字，实在有违爷爷的本性。

　　"就知道你在这里。"齐彦泽走进云斐的书房也被吓了一跳，想起了什么，说道，"之前就来过，没想到昨夜这样血腥的状况，都有人趁火打劫。"

　　"之前？"

　　"刚才师母不放心睿儿，过来察看，就把睿儿抱走了。临走前告诉我之前有人曾经夜闯过老太傅的书房，不过当时什么也没有拿走。之后，老太傅就有些神神秘秘地，把书房重新装修，连牌匾都改掉，还特地在你的静心苑待了一段时间。"齐彦泽也有了疑惑，是什么事情导致有人敢动这个天宇最为德高望重的学者，即使放眼整个天下也难有人可以超越他的成就，而且门生众多。

　　于是，两人火速赶往静心苑，终于在爷爷最喜欢的摇椅地下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竟是一道圣旨和十来封信件。

　　其中的一封信上竟然写得是她的名字，连忙打开来看。

　　洋洋洒洒的千言，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圣旨是先皇所留，目的是防止当年的情况重演，这道圣旨可以废去任何一个祸国殃民的妃子，甚至当朝皇后，不过必须有云家之人。信件则是云斐和宇文天晨以及朝中一些亲信官员门生的交流。关于如何寻找机会废了皇贵妃李柔依，可是这件事好像暂时作罢，因为得知李柔依是平宜失散的公主就不能再动分毫，以免引起平宜的报复和风汐的结盟，到时候就得不偿失。后来，似乎又闹腾重新封后的事情，因为李柔依没有子嗣，众朝臣都在反对，也作罢了。

　　"看来李柔依知道了是云老太傅从中作梗，也知道有这样的把柄存在，所以才会指示齐冉杀人夺取圣旨，以免再生事端，为自己扫清障碍。"齐彦泽第一时间得出了结论，冷静地分析道，"不过，单凭李柔依一人，这些事是无法达成，李柔依若是坐上后位得益最多的便是风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出这样的事，还真当我云家无人了！"云忆柳用坚毅的目光看着这道圣旨，脸上有着十分的悲愤，从小疼爱自己的爷爷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蛇蝎般的女子手中，实在让她无法接受，"无论我之前如何淡然避世，但如今却不会再沉默下去，李柔依也好，平宜也好，甚至是风汐我都不会放过，做过的事情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柳儿……"齐彦泽知道云忆柳的脾气，决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不过，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本性淡然与世无争，骨子里十分的倔强，为人你处事有一个底线，而这个底线不允许任何的人触及，如今却将她的底线彻底打破，无怪乎她会如此了。

　　握住云忆柳有些泛青的双手，齐彦泽将自己的心意和力量传递给她，即使不惜任何代价，他也要帮助柳儿达成所愿，哪怕要逆天而行他都无所畏惧，仿佛是生来就是为了这个女子一般。

　　离开静心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云晟睿也醒来，不过已经记不起来昨日的疯狂，眼神也恢复了纯真，只知道太公为了护着他被人害死了。即便是变得正常的云晟睿，在回忆起太公的拼力相救，眼神中还是闪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恨意。云忆柳故意向众人隐瞒了自己的发现，因为母亲和哥哥的性子都不算沉稳，一旦知道是谁害的爷爷，必定会立刻冲到京城去复仇，反而会让爷爷的牺牲变得无谓，可是她坚信，终有一日，李柔依会在她手中魂飞魄散！

第十一章

　　飒飒春风伴着绵密的雨丝，使得临近清明的天气变得有些烦闷，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因为当朝赫赫有名的学者离世，变得格外感伤。

　　云家书院的学子接到消息开始提前回归书院，悼念一代宗师当朝大儒，不少门生和官员也纷至沓来，人数之多令人难以想象，云斐生前所有的学生以及慕名而来的才子都即将登门参与他的大殓，算得上风光无限了，即使先皇过世，也不过如此。

　　明日便是葬礼的第一日，一些和云斐关系较好的故友都已经提前到达入住在书院，管家将他们安排妥当，同时开放灵堂让他们先行悼念。老泪纵横的哀伤，让人看了格外心酸。

　　吃过午饭，刚把睿儿哄睡着，就看见齐彦泽拿着一封书信进来，于是便拉着他来到外屋，以免打扰到睿儿的睡眠。

　　"接到京城的来报，皇上会在明日亲临，主持云老太傅的丧事，不过……随行的竟然是皇贵妃李柔依。"齐彦泽有些犹豫，思量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是后宫之内份位最高的妃子，又极为得宠，宇文天晨带她出来也无可厚非，况且她并不放心爷爷是否真的过世，总要来确认一下不是吗？"云忆柳并没有意外，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可是又接到云家书院的密报，另有一队人马，轻车简从，由小路奔赴书院而来，应该在今夜即可到达。随行的是你的二哥云沛尔，以及大内总管黄公公……"齐彦泽不再说下去，云忆柳已经明白了谁要来。

　　气氛变得有些沉静，这样的匆忙不顾李柔依的怀疑，一定是为了她而来，宇文天晨应该猜到这样大的变故自己必会到场，只是不会正大光明地出现，那么要想见到自己必须提前赶来，想到此，云忆柳有些莫可奈何："当初那样的决然离开，都没有用吗……"

　　"柳儿，聪慧如你，还是忽略了一点，你和宇文天晨朝夕相处多年，他十分清楚你的脾气禀性，那位立于朝堂之上与世间男儿平起平坐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生命。"齐彦泽不得不佩服宇文天晨的执着和深情，即使过去那么许久，都不放弃希望。

　　"但是，昔日的那个云忆柳，终究是不在，唯一有牵扯的，只有睿儿了。"云忆柳心里暖暖的，三岁的孩童虽然有些頑劣，不过这样的出色，像极了当初的宇文天晨，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看到云忆柳脸上的神采，齐彦泽便知道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爷爷的过世，按常理，你也应该出现，这样势必会让天晨对你穷追不舍，刻意的隐瞒反而容易起疑，那么干脆就送他一个大礼吧。"云忆柳笑得极为灿烂，虚虚实实，难得可以和自己的学生来斗一次，看看是否能够青出于蓝："那个李柔依也是该收拾她的时候了。"

　　"柳儿，你要把睿儿交给宇文天晨吗？"齐彦泽一下子反应过来。

　　"睿儿也是他的孩子，如此不凡的命格和能力，理应更跟随父亲好好的历练。再者，天一老人不是嘱咐你协助宇文成就天下吗？这是一个堂而皇之出现的好机会，齐冉的杀手莫名的消失，他是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你的回归，如果你成为了天宇的国师，他应该暂时动不到你，正好趁此重建神相世家。"云忆柳考虑得似乎非常周到，但是眉头还是显现了她的一丝隐忧，尽管爷爷在书信内遗留的话也有这样的打算，可真的要将自己的儿子置于那样恶毒的女子身边，实在是难以放心。

　　"不用担心柳儿，有我在断不会让睿儿有丝毫的损伤，况且睿儿这孩子，比你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慧。"齐彦泽如玉的容颜显出异常的决心，"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该如何解释你，如何让睿儿能够不说出关于你的一切。"

　　"只说我坠崖后为你所救，后因为伤势过重在诞下睿儿后过世。"云忆柳说的是事实，当时要不是发觉自己有身孕也不会撑下去，生产的时刻其实已经命归黄泉，全赖于瀚海明玉所救，醒来后面貌就完全的不同，自己知道连身体也是完全的不一样了，谁能想到，现在的她完全是另外的一个人，"至于，睿儿根本不用担心。"

　　"睿儿？！"齐彦泽顺着云忆柳的目光看向里屋，一个小脑袋探在那里，有着被发觉的窘迫，当下了然，自己看来是被小家伙骗了。

　　"昨天，睿儿告诉我他要回天宇皇宫。"云忆柳叹了口气，爷爷陪着睿儿读书的那段时间不知道给小家伙灌输了什么，"说是要会会李柔依……"

　　"呵呵……"齐彦泽笑了起来，这样古灵精怪的孩子李柔依估计是拿他没辙的，又不惧怕蛊毒和心魔，深厚的内力大有赶超他的势头，没事喜欢招一群蛊虫毒蛇过来杂耍给他解闷，再顶个天宇唯一的皇子身份，皇宫里不闹个底朝天才怪，"柳儿，总觉得睿儿遗传了老太傅的某种潜质。"

　　"是啊，一个十足的小狐狸。"云忆柳会意地点点头，轻吻了一下怀里的小家伙的额头，换来他更为粘腻的温存，用着轻柔的声音说道："记住，千万不能说出娘亲还在世的消息，另外，不可再宫里胡闹要听你义父的话，还有无香巧荷两位姨娘的话。"

　　"知道了，如果别人问起来娘亲是谁，睿儿就说是义父的小师妹，未过门的娘子。"云晟睿颇为得意，从娘亲的怀里跳出来，豪气干云的说道，"而且父亲这样对娘亲，怎么能够轻易放过他，放心，娘亲，睿儿替你报仇！"

　　只一刻，宇文天晨便又恢复了神色，既然不是柳儿，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再美丽又如何，不过是皮相罢了。就在离开的刹那，宇文天晨看到窗前的桌上，散落着几本书箱，鬼使神差返回，随意地打开一本，一下子欣喜若狂起来，这基本书竟然是柳儿的笔迹，而且并不属于静心苑的范畴，该是这两年新编撰的，更像是幼儿的读物，上面还有着熟悉的落款。

　　"柳儿？！"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宇文天晨冲到床边，将期待已久的人紧紧抱起，闻着传来有些熟悉的体香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一时间多年累积的思念倾泻而出，化为点点的轻吻，仿佛怀里的女子是世上最为珍贵的财富，直到情欲蒙上双眼，开始攻城略地，身下的女子才不知不觉地醒转。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云忆柳睡得极其沉稳，被打扰醒来，十分的不悦，看清楚来人后，心里竟有着一丝悸动，不露声色地低下头来，看到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全被褪去，顿时脸色异常难看，这宇文天晨几年不见竟变得越来越好色了，估计再不醒来，就会被拆吃入腹，一怒之下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没有防备的宇文天晨后退了几步，赶紧将被子拉起遮挡于胸前，戒慎地看着眼前的人。

　　"柳儿，是我，你的天晨。"并不在意柳儿的举动，只当是害羞，所以不以为意地再次靠近，准备继续刚才的一切。

　　很可惜，竟然在一瞬间被点住了穴道，宇文天晨愕然中看见他的柳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将衣服穿好，动作飘逸而自然，连半丝春光都不曾露出，修为并不在他之下，心里疑惑顿生。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深夜闯入女子的闺房，哪里来的采花贼？！也太不把云家书院放在眼中了！"云忆柳故作怒气上涌的样子，意欲唤人来捉拿。

　　"柳儿，不闹了，是朕啊！"宇文天晨赶紧解释，皇上被当成采花贼，岂不可笑。

　　"你是那个昏君？！"云忆柳打量一会儿眼前的男子，吐出了一句让宇文天晨气得吐血的话，之后动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然后立刻离得远远地。"不要再靠近了，我的修为在你之上！另外，我不是你的柳儿！"

　　"不可能，桌上的书你怎么解释，笔迹和云忆柳如出一辙，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宇文天晨根本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其他的可能。

　　"无论你信不信，都请离开，明天自会有答复，也会有惊喜在等你。"云忆柳责怪自己的粗心，竟把睿儿的书丢在外面忘了收起，难怪宇文天晨会起疑，"不过，不是来自我！"

　　"朕今天得不到答案，决不会离开！"宇文天晨某些方面极像云忆柳，比如此刻的倔强，况且强烈的感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云忆柳无疑，担心此刻的离开，就会失之交臂。

　　"好吧，我证明给你看。"云忆柳无可奈何地点上一盏灯，使屋内变得亮堂起来，同时挽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一点红色，"这样，皇上，你可以走了吧，我现在要休息！"

　　云忆柳有些没有耐心了，颇为厌烦地表情显示出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昏君。

　　"好吧，朕明日再来。"宇文天晨看到守宫砂的刹那，就明白了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云忆柳，蓦地，心情沉到谷底，可是还有诸多的疑虑和谜团等待解开，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威胁道，"记住，朕若是明日看不见你，云家的满门将会以欺君之罪论处。"

　　不再纠缠下去，宇文天晨飞身离开，云忆柳轻嘘了一口气，同时唇间溢出一丝笑意，待看不见身影这才关上窗子，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可惜的是，再也无法入眠，刚刚的熟悉的气息和亲近反复在脑海中闪现，为什么呀？不是已经放下了吗。可是心里期待不知道从何而来。

　　明天，该是怎样的场景，再会有怎样的风波，自己又能如何应付，一切都是未知。但是，云忆柳知道，这样的深夜都难以让他相信，更何况是光天化日之下，棘手了呀……

第十二章

　　由于事先的统筹安排，一切极为有序，也因为本身参与葬礼的人都是学识丰富之人，算得上彬彬有礼，故而使云斐老太傅的葬礼氛围有了文化气息起来，甚至连挽联和诗词都写得荡气回肠，有在暗自较劲的嫌疑。没办法，谁让今日皇帝会到场，混个眼熟也好。

　　在云之凡的主持之下，追悼仪式开始，有条不紊，异常的肃穆，大家似乎都在扼腕一代大师的突然离世，毫无征兆，云家竟然将死因封闭起来，留给众人诸多猜测和疑虑。

　　终于，今日最重要的人物隆重的登场，穿的衣着竟是云家学子的布衣，让人不由得感叹当今天子的尊师重道，款步走到灵前进行拜祭。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素白的李柔依，脸上淡淡妆容显示出天宇第一美人的风姿，不过神色颇为僵硬和不悦，勉强地福了几下身子，以示自己也祭拜过。宇文天晨并不在意李柔依的无礼举动，只是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余光停在一旁的悠念云（云忆柳）身上，见她蒙着面纱窝在齐彦泽怀里就十分的不舒服，更让他有些好奇地是一边低头抽泣的小男孩。

　　皇上没来由的神色凝重，看得一杆子人都紧张莫名，干脆都低下头来，等待皇帝的金口。

　　"云老太傅生前为天宇培育了无数的栋梁之材，如今的逝世实乃我天宇的一大损失，朕今日也是替过世的父皇来祭拜恩师。想来，也颇为伤感，不过几年时间，天宇的两任太傅相继离世。特别是朕的太傅，亦是朕的皇后和一生的挚爱，如今已经过世将近四年，可朕依旧难以接受。"话全部是说给悠念云（云忆柳）听的，不过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应，而不相干的李柔依脸上蒙上一层愤恨和恶毒。

　　"呜……哇……娘亲，太公，你们死得好冤啊！"灵堂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夹杂的内力，使得灵堂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之后，一个身着重孝的小男孩一把扑向云斐的灵柩，故意地撞倒了李柔依，令她毫无形象地摔倒在地，但是并不动生色，看着事态的发展，心思慎密的她发觉这个男孩必定不寻常。

　　"爱妃，没事吧？"宇文天晨将李柔依温柔的搀扶起，表面上是心疼，心里却忍不住想笑，呵呵，那个孩子是故意的，不过这孩子的样子好像哪里见过一般。

　　"没事，不过是小孩子而已，柔儿没关系的。"李柔依根本没有防备一个小孩子会来这招，而且力气这么大，摔倒的时候又不能显示自己内力深厚，故而摔得不轻，只好吃个闷亏。

　　"爱妃真是宽容大的，实乃后宫典范。"宇文天晨夸得极为公式化，不过李柔依倒是挺受用的，总算僵硬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好了，睿儿不哭了。"齐彦泽忍住笑意，上前配合着，这孩子还真会闹腾。

　　"义父，睿儿想娘亲，想太公，他们都不在了……哇……"云晟睿越哭越伤心，让一边的宇文天晨格外的揪心，仿佛是自己的骨肉一般。

　　不过云家的人除了还蒙在鼓里的云沛尔，都有些哭笑不得，也冲淡了一丝悲哀，甚至期待起睿儿接下来的重头大戏。

　　"到朕这里来吧。"宇文天晨情不自禁地缓缓走近云晟睿，从齐彦泽的手中接过他，抱在怀里，竟有着十分熟悉的气息和触动，突然间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急待确认，"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宇文晟睿，今年三岁了。"云晟睿用天真的眼神看着抱着他的男子，心里却是在盘算着。

　　不过，一旁的云忆柳几乎要大笑出来，宇文晟睿，哈哈，不是明摆着告诉宇文天晨是他的种吗？！周围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宇文是国姓，并不是人人可以用的，于是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这个男孩身上。

　　"你的娘亲是谁？"宇文天晨继续追问。

　　"我的娘亲是天宇赫赫有名的帝师哦，也是天宇的皇后，叫云忆柳。"云晟睿说得十分自豪，四周一片哗然，再看着小男孩和皇上如出一辙的长相，就知道，必是皇子无疑了，四年未有子嗣的皇帝，突然蹦出个这么大的儿子，的确有些让人震惊。

　　"那……你的……娘亲呢！"宇文天晨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吓倒自己的儿子。

　　"呜……哇……父亲喜欢……坏女人，不要……不要……娘亲，娘亲就……跳崖了！"云晟睿故意瞪了李柔依一眼继续大哭，"娘亲在生下睿儿的时候就不在了，娘亲……不要……睿儿了……哇"

　　云晟睿哭得宇文天晨内疚不已，甚至手足无措起来，一旁的李柔依一脸的难以置信。

　　"皇上，柳儿坠下山崖获救后，身体一直很虚弱，是勉强撑到睿儿的出生才过世的。要不是师傅天一老人，估计连睿儿都保不住。"齐彦泽终于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去解释，意图抱回哭得稀里哗啦的睿儿，被宇文天晨拒绝了。

　　"睿儿，朕是你的父皇啊！"宇文天晨此刻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亲情，是自己多年的企盼啊，属于他和柳儿的儿子。

　　"父皇？"云晟睿眼泪又要爆发了，搂住宇文天晨的脖子，委屈地说道，"睿儿，要娘，父皇坏，父皇不要我们了……"

　　"是朕不好，一切都是朕的错……"宇文天晨此刻终于相信云忆柳已经过世，昨日的那个人是悠念云，怀中皇儿控诉，让他无地自容，潜藏的回忆被再次勾勒出来，一时间格外感伤，终究是他负了柳儿，结果柳儿还不计前嫌以生命为代价替他诞下皇儿，让他能够有所安慰和寄托。不过，现在的局势，这个皇儿出现得太过必要了，至少，此刻李柔依的神色已经变得有些扭曲，狠辣之色顿显。

　　"睿儿，这是什么？"宇文天晨感觉到睿儿的胸口似乎有异物，显得鼓鼓囊囊地，于是取出来看，竟是柳儿的亲笔遗言，和那块被带走的凤佩打开信笺，看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为什么，他的柳儿永远在为他着想。

　　"黄公公，传朕旨意，宇文晟睿为朕和先皇后的骨肉，册封为天宇储君，义父齐彦泽为天宇国师，同时为太子太傅，一同随太子回宫！"

　　云晟睿得意地瞄了一眼，已经要气得背过去的李柔依，暗自发誓，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慢慢玩！

　　"不要，我要念云娘亲教我！"宇文晟睿似乎没有闹够，继续生事。

　　"她？！不是——柳儿！"宇文天晨别具深意地看了一眼被睿儿称为念云娘亲的女子，转身离开，"睿儿，我们走吧，以后父皇来护着你！"

　　宇文天晨带着自己皇儿离开了云家书院，至此，整个天宇国开始遍传，当今天子失散的皇子已经找到，有了真正的太子，朝野震动，无不感怀天宇后继有人，除了一部分人以外，连之前吵着要皇上立后纳妃的都暂时不再提起。

　　不过，经此一闹腾，云家书院的人热闹包括云忆柳在内，都不得不承认已经改名为宇文晟睿的小皇子，实在是有太公当年之风，有过之而不及，算得上江山代有人才出了。

　　走了一个老狐狸，来了一个小狐狸精，而且有恶魔的潜质，李柔依或许并不知道，云斐太傅的死对于她来讲未必是好事。

　　所以，等着接招吧！

第十三章 初到平宜

    送走了睿儿和齐彦泽云忆柳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有人陪伴身侧的，如今必须单独一人来面对，竟有着淡淡的愁绪。

　　"柳儿，要不要娘亲通知你外公，派一位武功相貌绝佳的大侠陪你去闯平宜。"夏寄悠是属于乐观而没有心思的，知道女儿的修为之高，无需太过担心，心里又慎密，但是面对的是赫赫有名的平宜山庄，他们超脱于联盟之外，都是绝世高手，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娘，很多时候，武学修为高未必有用，不要小看了你女儿呢！"拒绝了娘亲的好意，云忆柳摇着头，真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不是穿越而来，思想如此开放，怪不得父亲看得格外紧。

    "柳儿，你娘亲说得没错，你还是多带几个护卫吧。不是有武林三大世家的公子吗？据说不但好像貌，而且家世也显赫，武学修为也高，你可以三个都带着……"云之凡经历了自己父亲过世的打击，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有意外。

　　"呃……还是不用了，人太多，会起疑的。况且牵扯了太多无关的人，平宜会认为我们天宇，有心联络各世家对他们不利。"云忆柳无语了，自己父亲竟然也被母亲同化，饱读诗书的他竟然让自己女儿带一群男人上路，太恐怖了。

　　"那你要小心啊，切不可轻信于人，太过善良，江湖险恶……。"夏寄悠见劝诫无果，只好暂时作罢，开始给女儿打包整理常用的毒药和药品，一边絮絮叨叨，不经意想起一件事，随口说了出来，"帮你培育的那只以妖娆花和乱心花为食的蛊虫，已经被睿儿带至京城，希望不要太早使用，否则柳儿不等你回去，李柔依就会被啃成马蜂窝……" "什么？！"云忆柳头又疼了，那只只对李柔依一个人有用的蛊虫，耗费了娘亲多年的精力，是她颇为自豪的成果，给了睿儿，小家伙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呃……希望来得及赶回来。

　　        过了清明，天气逐渐晴朗起来，处处花儿盛开的景象，维夏时分气候还是非常不错的，一路的山青水秀，让孤单上路的云忆柳，心情格外地好。来到这个未知的朝代，自己还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不由得雀跃起来。

　　幸亏这几年跟着齐彦泽外出累积了不少江湖经验，对于一些路途也比较熟知，否则云忆柳也不会有此刻的闲适，放着睿儿在宫里和李柔依慢慢玩，她不着急，这么多人护着，又是一个小小"鬼见愁"，她现在反而要担心，不要把李柔依太早玩死，以免给风汐和平宜带来借口。

　　一路上，云忆柳雇了一辆马车，蒙着面容，一身布衣，显得极为普通，唯一遮掩不住的是灵秀的双眼，所以小麻烦和毛贼还是会来骚扰，不过下场都不太好罢了，连车夫都惊得瞠目结舌，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可以一招之内将十来个劫匪给解决，实在有些恐怖，故而十分志卖力忠心地驾车，不再多其他心思。

　　中午时候来到一个小城镇，虽然并不繁华，倒也有些人气，镇上唯一最大的客栈竟然是钱家的产业，想起许久未见的钱余任，计上心来，自己的徒弟之一，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这是车钱，你走吧。"云忆柳扔下一锭银子给赶车的师傅，看在他几日颇为辛苦的份上，好心告诫，"不要急着赶路，下午该有场大雨，另外，三天内最好不要接送任何客人，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说吧，留下目瞪口呆的车夫，云忆柳款步走进钱家的客栈，老板和小二态度极为和善，并不因为自己的布衣而怠慢，不过接着就用歉意的眼神告知，没有了房间。

　　"这样总有房间了吧？"云忆柳摇头掏出了钱余任的专属腰牌，老板的脸色大变，立刻换来伙计打扫出客栈的预留上房，并安排了一桌筵席，生恐怠慢。开玩笑，要知道少当家放出过话来，要是得罪手持他腰牌的女子，就不要再想钱家待了。

　　洗去连日的尘埃，明显清爽很多，云忆柳独自在包厢里品尝着一桌子美食，看着窗外得瓢泼大雨，还未吃几口便被楼下的动静吸引，看了一眼，就没有了兴趣，不过是地痞流氓的胡闹，并不碍事，但是那些胆子也太大了，敢惹钱家的产业，要知道钱余任典型的"小气财神"，这些闹事的估计不会有好日子过。推算过今日，不适合多管闲事，所以云忆柳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小酌，看雨景，虽然雨大得什么也看不清。

　　"小师傅好不仗义，客栈好歹也有你的股份。"钱余任是唯一知道云忆柳没有过世的内院学生，故而几年间云忆柳和齐彦泽出谷的住宿和饭食都在钱家的连锁客栈酒楼里解决，一直被隐瞒地很好，连新的神相世家也是他出面帮忙建造，只是碍于宇文天晨可能的监视，很少能够见面，即使相聚也说不过几句话。

　　"今日不适宜出手，再者，小任的名声在外，应该不会有人敢动你酒楼，一些地痞成不了气候。"云忆柳继续悠闲地吃着午膳。

　　"哼，不就是和齐彦泽学了几年相术吗？拽什么呀！"钱余任十分不服气，想起自己午膳也没有解决，也坐了下来。

　　"呵呵，帮我准备上好的马车和车夫，我要去平宜！"云忆柳笑了起来，钱余任的表情十分的可爱，有些在撒娇，这么大的人呢，一点没变，很难想象在商场上，他会怎样的精于算计。

　　"平宜？！你要帮昏君解决李柔依这个荡妇！"钱余任一直在宇文天晨身边，很少出京城，自从差点被李柔依下催情药之后，就基本在外巡视，不敢回去，生怕再中招，"这也好，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确切地说，我是在为爷爷报仇，实践的也是爷爷的心愿。"其实也是为了睿儿，虽然知道他有能力扫平这一切，但是为人父母的总是要忍不住为他多做一些，一如当年的先皇一样，不惜任何代价。

　　"平宜国的真正权力中心是在都城附近的歧邺，那里有平宜山庄，高手如云，地势险要，并不是那么容易到达。"钱余任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云忆柳，"皇上曾经派过不少高手去拜见平宜山庄，试图与他们联盟，好去除李柔依这个隐患，但是都是杳无音讯。" "李柔依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平宜国的公主了？不是风汐的棋子吗？"云忆柳不得不佩服这个祸害，关系网倒是复杂。

　　"原本皇上并不相信，意图亲自下手除去李柔依。谁知这个时候平宜特地派使者来，说明李柔依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公主，并送来大量的奇珍异宝说是作为陪嫁，甚至语带威胁地说，公主是他们平宜的继承人之一，不可怠慢否则将联合风汐大兵压境！"钱余任替宇文天晨可怜，摆脱了李刖的桎梏，又落入李柔依的威胁中，每天任由自己妃子给自己找来绿云遮顶。

　　"平宜倒是挺开放的，竟然允许女子作为继承人。"云忆柳觉得讶异，这个时代不是重男轻女的吗？虽然自己得先帝恩典得以立于朝堂成为帝师，不过这只是异数。

　　"据说平宜的国主十分有头脑，将都城建于一个地势相当严峻之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但高手如云，连火药和兵法都相当厉害，而且许多工艺相当发达。"钱余任时常在各地游走，去了许多次平宜山庄所在的歧邺，与那里的人熟悉了，才了解这些，"其实，平宜山庄是起到守护和补给平宜国都城的作用，少庄主就是平宜的太子。" "易玄熙？！"云忆柳想起那日一位美丽得犹如妖孽一样的男子，惊呼出声。

　　"小师傅认识他吗？那么应该见识过他的魅力了吧！平宜山庄有一座别院，全是美不胜收地侍妾，专共这个好色太子享用。" 钱余任突然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故作八卦地探听，"不是说易玄熙喜好美色，为何会放过小师傅这样人间少有的绝色呢？" "是啊，我们不但认识，而且还是夜半相识呢？要听吗，小任？！"云忆柳笑得有些眩目，让钱余任有了一瞬间的迷惑，不过很快清醒过来，明白云忆柳生气了。

　　"不会是云老太傅的死也和易玄熙有关吧？！"钱余任一猜一个准，怪不到小师姐要生气了，自己还拿她仇人开这样的玩笑，不是找骂吗，立刻陪着笑脸说道，"此去平宜路途遥远，不如有徒儿亲自送小师傅走一趟吧！" "那回来呢？" "小任，在歧邺候着，直到小师傅返回！"钱余任豁出去了，反正歧邺也有钱家的产业，就当巡视了，总比在京城招李柔依窥视比较好。

　　有钱余任这个小财神在，云忆柳一路上根本是山珍海味锦衣玉食，连马车都十分舒适宽敞，感受不到多大的颠簸，所以虽然花费了大半个月才到歧邺，人丝毫没有感到旅途的劳顿。

　　歧邺最大的酒楼加客栈依旧是钱家的，理所当然地入住进去，看到少当家的到来，掌柜地立刻迎了上来，恭敬而不谄媚，不愧是钱家掌柜，没有历练是不能担当重任的。

　　"小师傅，平宜山庄并不是那么好进入的，而且易玄熙一年都不一定会露一面，你徒弟我顶着天宇户部尚书的名头，平宜山庄是不可能让我靠近的。"钱余任有些担心，自己虽然在当地颇有地位，无非是一些地方官而已，根本不会接触到上层的高官。

　　"嗯……看来只能牺牲一下，投其所好了。"云忆柳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歧邺青楼你有产业吗？" "不会吧？！小师傅？！"钱余任感觉到头有两个大，青楼？！以小师傅的绝色，不用一天他的青楼就会被挤爆，这也就罢了，收入会成正比，不过，接下来他去哪里再找像小师傅这样的天姿国色啊，更重要的是，万一哪天被皇上知道小师傅还活着，自己还要在天宇混吗，于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劝道，"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啊，会显得十分突兀……" "那正好，可以引起易玄熙的注意。"呵呵，云忆柳十分得意，她倒要看看那个平宜的太子有多聪明，"小任，替小师傅挂牌，名字就叫念儿……" "噗……"刚准备喝下一杯水酒的钱余任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喷了出来，不确定地重复着，"念儿？！这也太……香艳了吧！" 原本想说俗气的，结果发觉小师傅眼带警告，只好住口。

　　"呵呵，青楼花魁当然要取这种名字，有吸引力呢，去找几套衣服来，小师傅明天晚上要隆重登场。"云忆柳说完喜不自胜地回了房间。

　　"小……"钱余任知道云忆柳的脾性，不再劝阻，只得灰溜溜地去准备，希望一切都顺利过去，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否则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

第十四章 幻桦诱情（一）

    第二日的下午，云忆柳已经早早来到钱家名下的幻桦楼，打量了下四周，发觉别具一格的装潢和京城的如出一辙，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挥金如土的地方。

    那些女子或妩媚、或妖艳、或清纯……燕瘦环肥各有特色，一个个媚眼如丝，算得上极品了，特别是当家的头牌羽裳更是人间少有的风姿，让云忆柳不禁心生疑虑。

    "小任，你这里的女子都是上乘了，为何还吸引不到易玄熙的光顾？"云忆柳的质问，让钱余任汗颜。

    "呵呵……呵呵……，他除了开张那日出现，买了羽裳一夜就再也没有来过了……"钱余任冷汗直流，不知道该不该直说，易玄熙是喜欢美女，但是非清倌不碰，能进入他别院的更是少之又少，羽裳因为是处子之身，即使再怎么训练总是有些青涩，也就是说他好不容易挖来训练好的极品花魁，被人——嫌——弃——了，而且是用过之后，天晓得羽裳本来是不卖身的，抱着能进平宜山庄的心在伺候的。

    "那好，今晚，我就来替小任出口气吧……"云忆柳翩然离开，身姿绰约，开始盘算今夜的计划。

    "哟，美人啊，有没有兴趣入我们幻桦楼啊，璇妈妈带你去赚钱？"说话的人满脸的调笑不正经，仿佛熟识一般。

    "璇舞？你不是在京城吗？"云忆柳看到这位好友格外的高兴，在京城的幻桦楼，她不但是老鸨，而且艳名远播，是唯一姿色能和李柔依相较高下的女子，出了名的辣娘子，无人敢招惹，那个……钱余任……除外……，由于灵魂来于另一个时空，所以自己未死不曾相瞒。

    "念儿小姐要挂牌，我璇妈妈能不到场伺候吗，再者，平宜的幻桦楼不知道钱余任找了什么庸才，竟然是盈利最低的。"璇舞不屑地看了一眼钱余任，似乎在责怪他砸了她的金字招牌。

    "还不是怕你辛苦吗……呵呵"钱余任在喜欢的女子面前十分狗腿，被治得服服帖帖。

    "你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吗？！那么容易得到会在意吗？！好好的一个美女，又是清倌，开张第一天就被人嫌弃，你倒好意思啊！"璇舞的泼辣闻名，对着钱余任指着鼻子骂，竟别有一番风情。

    "好了，小舞，我错了……"钱余任把璇舞拢入怀中，温言软语。

    "算了，晚上你滚远一点，我来帮念儿小姐。"璇舞脸红红的，这个钱余任竟然当众吻她，换来周围的偷笑，清了清神色恢复了刚才的妖媚，"美人，我已经帮你把消息散布了出去，包括平宜山庄我都送了拜帖，今夜，有我璇妈妈在，那些男人绝对是有来无回，那个易玄熙也该给些教训了，竟敢嫌弃我的幻桦楼……" "喂，不要玩得太过分啊……"钱余任无可奈何地呼喊，但是没有任何效力，这两位女子是唯一能够制住他的，只好叹了口气，希望不要捅了什么篓子，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才好。

    天色很快昏暗下来，来到幻桦楼的人已经满堂，但还是络绎不绝有人进来，都想目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连同易玄熙在内，早已在包厢内坐好，原本是不理睬此类邀请，但是收到帖子上竟然嚣张地说他别院的女子都是丑八怪，自己的审美观念有问题，更何况今日登场的女子名字中有一个"念"，让他想起了那一夜不忘的女子，抱着侥幸的心理来看看。

    "璇妈妈，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老鸨，真懂得吊人胃口，为何人都到齐了，还不开始？！"本身对于女子就没有耐心地易玄熙有些不耐烦了，对于这打扮异常妖艳的年轻老鸨他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奇怪她还是清白之身罢了。

    "绝色佳人总该有自己的脾气和傲骨，况且我们念儿是第一次登台，总该要好好准备，免得又扫了易少庄主的兴。那璇舞的招牌不是砸了。"明显得语带讽刺，让易玄熙脸色有些难看。

    "璇妈妈是说你们家之前的花魁吗？哼，平庸之姿，还意图欺骗本庄主是处子之身！"易玄熙本来是要杀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羽裳，不过是碍于钱家每年所交的税赋和势力，给个面子而已，如今被这样嘲讽，一向目空一切地他作势要离开。

    "那请少庄主走好啊，我们家悠念云，呃……应该是念儿姑娘，你看我都糊涂姑娘家的闺名都说了出来。不知道我们念儿的一夜能被哪位有钱公子标得呢？"璇舞满意地看着易玄熙背影变得僵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璇妈妈，如此盛情地邀请本庄主前来，易某怎能驳了您的面子呢，来人，拿些谢礼给璇妈妈！"易玄熙知道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他激怒，故意把话说一半，故意挑起他的兴趣，现在他是不可能再离开了。

    "少庄主真是客气啊，你的心意璇妈妈我一定帮你转达给念儿姑娘。您先歇着，奴家这就给您再上些酒菜去，是我们念儿姑娘亲自做的噢！"璇舞拿着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快乐地出了包厢，呵呵，谁说易玄熙难缠的，不是很好拐。

    "庄主，要去直接把念儿姑娘请来吗？"一旁的忠心耿耿的随从看不下去了，堂堂平宜太子兼平宜山庄少庄主，怎么会沦落到坐等女子的地步，那个老鸨摆明了故意在勒索主上。

    "不用了，你先回去！"易玄熙遣走了自己的护卫，他倒要看看今天到底会上演什么好戏，既然把自己招来总该付出些代价。

    突然间楼下一阵惊呼，只见一位身着蓝色羽衣的女子飘然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乐台中央的琴旁，虽然还蒙着轻薄的面纱，但是这根本无法遮挡丝毫的光华，反而平添了许多神秘的气息，更何况一袭衣衫若隐若现显示出完美的身形，女子淡淡地扫视着台下的众多疯狂的男子，引来无数的期待和目光，随后，不发一言地坐了下来，看似随意地调拨琴弦，但是流淌出来的声音犹如天籁，让人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曲调时而婉转，时而柔美，时而气势磅礴，由于渗透了内力，连幻桦楼外都听得清清楚楚，引来不少行人的驻足。以至于琴音结束，依旧回味无穷，就在众人要从沉醉中醒来的时候，女子转身，突然面纱滑落，一时间底下所有的人摒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误落凡尘的仙子。

    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举手投足间有着难以形容的风情，没来由的惊慌，匆忙地离开乐台，不经意地将目光掠过楼上紫衣的男子，伴着脸上微微的羞涩，之后消失不见。

    "好了，诸位来宾可以醒一醒了，今天是我们念儿姑娘第一次登场，只有一人可以与之共饮水酒，笑谈风月，现在开始竞价，低于十万的可以先行离开！"璇舞在宾客尚未清醒的时候，就跳上了乐台，身手极为利落干练，清朗的声音带着几许不屑一顾，以及嘲弄。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一百万！"就在大家争得头破血流之际，楼上传来了一个冷冽的声音，之后一位紫衣男子飘落，一室的落花，妖异而魅惑。

    刚才那些争执的人彻底没了气势，除了财大气粗的高价，光是这个身份也是他们不敢招惹的，眼前的是平宜最有权势的人，更是相当残忍的人。

    "这时你们钱家通兑的银票，现在可以去见念儿姑娘了吗？"易玄熙幸亏有所准备，拿出了一张一百万两银票，在璇舞面前挥着，似乎不把它当钱。

    "慢着，念儿姑娘还有一题，若是答出来的方可一见！"璇舞并不出手接住银票，而是耐性很好地说着题目，"人生难得一知己，我们念儿希望倾心相谈的人能够志趣相投，题目其实也不难，就是刚刚念儿弹奏的曲子名字为何，出自谁人之手！"易玄熙当场吃鳖，他一向自命不凡，唯独对于音律并不擅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他一向喜欢弹奏难听至极的曲调折磨人犯。所以，在他看来这个老鸨是在刁难，刚想出言，就听到门口传来温和浑厚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那是天隐山的天一老人所作，随性而为并未有任何名字。"儒雅而温和的形象，清淡的气质，给了璇舞很好的印象。

    "阁下应该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雪家的辰沂公子吧，久闻公子琴棋书画四绝，我们念儿姑娘说了额，若是你能重复刚才的曲子，不收分文，彻夜相伴！"璇舞接受到躲在暗处的目光心领神会，说出的决定却让周围议论纷纷，特别是易玄熙明显地脸色有些难看。

    "也无妨，若能得知己一见，在下献丑了。"雪辰沂轻松跃至琴旁，不费丝毫气力，琴声倾泻而出，竟然与刚才的不分伯仲，引起众人的佩服，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武林才子，懂得乐理的人都清楚刚刚念儿姑娘弹奏的曲子，十分的复杂，若不习武或者有很高的造诣根本弹奏不出来。

    "既然如此，念儿姑娘在里面等待公子，来人，伺候着！"璇舞并不意外，很开心地让下人带雪辰沂去见悠念云（云忆柳），一点都不在乎钱财的损失，能和武林世家结交也是一大幸事，再者雪辰沂与好友还是十分相配的。

    "诸位明日请早，我们念儿姑娘在此等候大家。"璇舞将失望地宾客遣走，转身差点撞到一堵墙，竟是黑着脸的易玄熙，笑嘻嘻地说道，"易庄主还不走吗？要不让我们家羽裳陪你，姑娘可想你了！" "璇妈妈，你这是何意？！"易玄熙语气中有着威胁，也有着困惑，不是故意把自己招来的，为何又弃之不见，更何况一个老鸨怎么会到手的钱都不赚。

    "易庄主，璇舞虽说是老鸨，但是璇舞不出卖自己的朋友，对于念儿姑娘来说，花名在外的你，实在比不过雪辰沂。"说完转身离开，也不管易玄熙被她气得脸色淤青。

    "小舞，你们这是何意？"钱余任实在弄不明白两人唱得是哪出，不是要结交易玄熙，为何又这样拒绝他。

    "哼！男人就是这样，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当初羽裳要是懂得矜持，就不会这样被人视若弊屐了，你信不信明日这个易玄熙还会来，而且是志在必得！"璇舞分析得头头是道，心下决定好好收拾羽裳，在幻桦楼卖身与否都是自己选择的，而且清倌接的第一个客人收入一半会归姑娘自己所有，所以不少投身楼下的女子，即使不再清白，都妄称自己的是处子之身，但是之前都会有专人检查，一般做不了假，看来这个羽裳该是给了专门验身之人什么好处，是该彻查了，还有她 的随身婢女，短短几年被打死了好几个，令人觉得骇然。

    "小舞，我不是这样的，我发誓只要你嫁入钱家，所有财产都归你管！"钱余任冷汗直流，怪不得璇舞一直不肯嫁，原来是不放心他，赶紧陪着笑脸，对于他来说钱财是视若生命的，若是他把生命都交出去，应该能打动璇舞吧。

    "你想累死我啊，我的钱要自己赚，我可以养活自己！"璇舞一脚踹开意图非礼的钱余任，要去地牢与羽裳算账，想想气不过，又补上一脚，"羽裳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你还让她以清倌的名义挂牌，她给你了什么好处啊？！男人都是这样！" "冤枉啊……"钱余任欲哭无泪，他又不能去检查一个青楼姑娘清白与否，手下人的欺瞒和他有什么关系？！

    幻桦楼最为雅致和豪华的房间原本是属于羽裳的，由于犯了璇舞的大忌，被关了起来，房间已经作为悠念云暂住之用，不过羽裳留下的俗气装潢浓烈的熏香还在，让雪辰沂一踏入房间，就眉头皱了起来，先前的好印象荡然无存，听到里屋似乎又谈话的声音，便在外面听着。

    "小年，帮忙把被褥全换掉，还有窗户开着透气就行了，其他也不用忙了，顺便让人拿些酒菜去花园即可。"悠念云（云忆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熏香要这么疯狂的用，实在是让人呛鼻，而且小年的身上伤痕累累，看来让羽裳伤得不轻，"对了伤药给你，等一下还是让大夫给你看看去，这银子也给你吧。" "小姐，你真好，但是小年不能要你的钱，因为小姐来这种地方也是不容易。"善良的小年见念儿姑娘对她这般好已经感动极了，坚持不肯收下银两。

    "呵呵，小年，好好养伤吧，等我离开的时候带你走，钱就当我买下你的吧！"悠念云（云忆柳）被小年的单纯所打动，决定带她离开，免得再遭受这样的命运。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年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好了，不用这样，跟着我不用这样多得礼节，你小姐我不太习惯。"见时间差不多，雪辰沂该来了，于是又嘱咐了小年几句，这才出来，结果看到外屋已经有人等候。

    "辰沂公子，让你久等了。"悠念云（云忆柳）见到雪辰沂的眉头，就知道他难以适应屋子里的浓烈味道，便笑了起来，"院子里的景致不错，一起去走走吧。"说完，悠念云（云忆柳）随意地抓住雪辰沂宽厚的大手，一起从窗户飞身而下，悠然落在院子里的巨大假山上。

    "这里风景该是不错，空气算得清新了。"悠念云（云忆柳）找了一块较为平坦地方坐下，犹如月之精灵一般，自由而不受拘束。

    雪辰沂一直处于震惊中，牵手的一瞬间，心就开始沦陷，随着身体的飘落，和兴之所致的淡然，彻底地收不回来，几乎都忘了自己来此地的使命。

    "辰沂公子是来发呆的吗？"察觉到雪辰沂的片刻失神以及脸上一抹红晕，心下不免有些好笑，雪家的继承人怎会这样脸皮薄。

    "对不起，在下失礼了。"雪辰沂有些歉然，也发觉了自己的反常。

    "不如下去喝杯水酒吧。"看到湖心亭内已经准备好酒菜，悠念云（云忆柳）再次施展上乘的轻功来到亭子里，雪辰沂紧随其后，有些讶然。

    "总觉得乘风而行会有着寒凉，真正能够做到之后，才发觉那是何等的惬意和自然。"云忆柳这些年少了沉重的负担，在天隐山又生活了许多日子，心性愈发得淡然起来，使整个人气质变得飘然若仙，不再像以往那样在朝堂上的那般强势。

    举手投足间的风韵，以及常人难以企及的豁达心性，使得心境高雅的雪辰沂也为之折服，突然想起自己的使命还未达成，有些黯然，注重承诺地他不得不离开去找寻要保护的人，毕竟也是关系到天宇的大事，此刻有着万般的不舍和遗憾。

    "念儿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了，待事情解决之后，一定再来拜访。"雪辰沂不敢再久留，只怕一番畅谈下来更不想离开。

    "等一下，雪辰沂，你是不是要找人？"悠念云（云忆柳）突然有着强烈的预感，雪辰沂的到来必定与自己有关，武林三大世家声望最高的便是雪家，因为在天宇境内，理所当然地一直拥护所在的国家，而且雪家和外公夏惊天私交很好，当年要不是齐家和老皇帝的关系，自己估计就会嫁入雪家了。

    "念儿姑娘如何得知？"雪辰沂有些意外地停住脚步。

    "我可以帮你卜卦，看你要找的人在哪里，平宜虽比不上天宇的都城，但是漫无头绪地找一个人还是非常难的。"悠念云（云忆柳）决定用自己擅长的方法来确定自己的猜测。

    "那就有劳念儿姑娘了！"想起雪家在平宜的确没有任何势力，雪辰沂便欣然允诺，况且能够接触到天一老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几番推算下来，悠念云几乎有哭的冲动，不知道该怎么和雪辰沂解释，卦象说明了的确自己是他要找的人，同时还显示自己这几日都会命犯桃花，眼前的人竟然会和自己犯桃花，实在有些添乱。

    "念儿姑娘不必勉强，辰沂可以自己去寻找。"雪辰沂看到悠念云对着卦象神色僵硬，以为有所为难。

    "辰沂公子是否是受夏家所托？"悠念云（云忆柳）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啊，是受夏家委托寻找云家主母的侄女悠念云。"雪辰沂很吃惊念儿姑娘能够算到自己此行的委托，便如实相告。

    "那辰沂公子不必找了，甚至可以回去了。"悠念云（云忆柳）郁闷不已，试图劝回自己的"桃花". "为何，这是事关天宇的大事，在下必须协助悠念云，以保证她安然无恙回到天宇。"雪辰沂很是坚持。

    "那你认为本姑娘需要人保护和协助吗？！"悠念云（云忆柳）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近似单纯的雪辰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再者，已经有钱余任和璇舞在相助了。

    "念儿姑娘是悠念云？！"雪辰沂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答对了，奖励水梨一颗，自己拿！"悠念云（云忆柳）有些无力，雪辰沂实在是后知后觉，派这样没有心机的人来，估计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赏心悦目了。

    "那辰沂会陪着念云姑娘，直到你安然回天宇。"雪辰沂非常开心心仪的女子就是自己要守护的人，有些激动起来。

    "随你，但是不许妨碍我！"云忆柳警告着，这样单纯的男子只会让人想保护，纯粹添乱不是。

    "那念云姑娘明日要在下做些什么呢？"雪辰沂急于帮助悠念云。

    "你？"悠念云（云忆柳）用近似邪恶的目光看向儒雅的雪辰沂，"我要你看着我如何勾引易玄熙，另外，表现出我们两人不清不楚地关系……" "呃……"雪辰沂差点就地晕倒，前一刻还出尘脱俗的女子，此刻说出的话却是惊世骇俗，仔细想来也是为了天宇，不免敬佩起来，"念云姑娘，也是女中豪杰，不惜为了自己的国家牺牲名誉和清白，在下自愧不如。但是，请放心辰沂一定会护着念云姑娘不受侵犯！"本想吓走单纯的雪辰沂，但是却演变成这样的结果，让悠念云（云忆柳）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可以想象明日的计划将会变得如何热闹纷呈，易玄熙对雪辰沂？还有这次平宜之行要犯得桃花……呜，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呀！

第十五章 幻桦诱情（二）

    又到了晚间作秀的时候，当云忆柳心情很好地飘至幻桦楼正厅的月台上，却发觉周围除了跟了自己一日的雪辰沂，就空无一人了，不禁奇怪了起来，难不成自己的人气和魅力只能维持一天？不应该呀！昨天 还是高朋满座的，隐隐约约地总觉地有事情要发生。

    果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落花，带着淡淡的花香，一个紫色的身影再次降落，妖媚而诡异，一双眼睛闪烁着不善的讯息。

    "易玄熙，你不要每次出场都这样落花满地，打扫起来很烦的，而且这样伤害花朵，实在很没有公德心。"云忆柳看到地上覆盖的一层粉色的花瓣就觉得心疼。

    一边的雪辰沂原本就不喜欢这样成天撒花的男子，觉得没有男儿他应有的气概，所以当云忆柳开口指责的时候，第一个笑了出来，一边躲着的璇舞也很没有形象地捂着嘴偷笑。

    "念儿姑娘，不喜欢吗？无妨 ，收拾下就行了。"易玄熙抬手间，内力尽发，将花瓣搅得翻涌起来，慢慢地聚在一起归为一处，然后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有些示威地说道，"这下念儿姑娘可以弹奏曲了吧？今日的场子只有易某人一人而已！" "易庄主好大的手笔呢，这样挥金如土地包场，实在让人佩服。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爽气，看来平宜山庄该是极其富裕的！"云忆柳也被刚刚的气海翻涌所触动，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必定是极高的，看来是在向自己警示，他易玄熙也不是泛泛之辈，当然，云忆柳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忍不住嘲弄起易玄熙不过是纨绔子弟败家子而已。

    "既然念儿姑娘这样看得起本庄主，不如这样今夜相伴之后，去平宜山庄一叙如何？" "可是，可是……辰沂公子已经为奴家赎身了……"云忆柳故作小鸟依人躲在雪辰沂的怀中，然后用怯懦而含情的眼神看向易玄熙，小声说道，"尽管奴家很想去平宜山庄做客，但还是要征求辰沂公子的意思……" "唔……"躲在一边陪着璇舞的钱余任首先支持不住了，那个，那个人是谁？他不认识，绝对不认识！小师傅为何面容变了，连性格也多变起来。

    "嗯哼……"见到眼前的女子突然性格大变，一副欲语还休的景象，竟让人产生了错觉，易玄熙的一下子玩心大起，既然挑起了他的兴趣，就不能那么容易收场了，他倒要看看这张倾国容颜下隐藏着怎样的一切。

    "那今日的包场怎么算呢？幻桦楼这样欺瞒本庄主看来不想在平宜待下去了？！"易玄熙虽然是威胁，眼神却是在挑逗着云忆柳。

    "哪能啊，奴家这就为公子演奏一首花好月圆的曲子，让公子消消气。"云忆柳巧笑嫣然，眉宇间展露风情无限，蓦地离开雪辰沂的怀抱，登上乐台，一首欢快喜庆的曲子响彻了整个幻桦楼，同样地也是用内力传输到了外面的街市上，再一次引起轰动，之后四周那些含苞欲放的盆花都在一瞬间绽放开来，使得刚刚还有些失落的雪辰沂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念儿姑娘真是好修为啊！"易玄熙当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在还以颜色罢了，根本不在乎他的存在，却又在蛊惑着他，虽然还不明白她的目的为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便是来者不善。

    "公子，过奖了……呀！"话未说完，易玄熙已经到了云忆柳的跟前，并且向着她的脉门探了去，速度极快让雪辰沂都来不及反应。

    "休要对念云姑娘无礼！"雪辰沂紧随其后，试图夺回悠念云，但是被一阵气浪逼退。

    "哼，雪茄的少主就这点本事吗？！"易玄熙不屑一顾，这种水平也敢来和他斗，要不是不想惹来雪家的麻烦，早就废了眼前和悠念云不清不楚地雪辰沂了。

    "璇舞，给我滚出来！带走辰沂公子，带不走就敲晕他！"云忆柳哭笑不得，娘亲也太绝了，派一个光有皮相的菜鸟来，还要花心思护着！

    直到，雪辰沂被强迫离开，整个幻桦楼的正厅就只剩下云忆柳和易玄熙两人在对峙着，而且云忆柳的手还握在易玄熙手里，实在有些暧昧。

    "你到底是谁，来我平宜有何目的？！"易玄熙开门见山地问道，脸上闪现着狠戾之色，一点不在乎面前女子的脱俗容颜。

    "易庄主好生健忘！这句话该是由我来质问！"云忆柳脸色一凛，无数花瓣扑向易玄熙，迫得他不得不放开，之后花瓣又归为原处，"撒这样一堆花瓣来，真是活该！" "你和云家什么关系！"易玄熙想到两人见面的那一夜，自己碍于情面不得不派出手下的心魔相助风汐刺杀云斐一家，本就不想动手，不过做做样子帮忙拖延时间而已，毕竟自己也是出自云家书院，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云家书院的确对他不错，特别是那位天下闻名的小太傅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逐出了几名仗势欺人的学子，还教会他许多东西，让当时的他受宠若惊，因为谁都知道小太傅是不教外院学生的。基于这样的恩情，所以他才会出口提醒齐冉的杀手逆风要对云斐不利！

    "这很重要吗？！有人和云家关系扉浅不是也忘恩负义痛下杀手！"云忆柳那夜之后总觉得易玄熙的名字格外熟悉，特地去查阅了学生的资料，果然就是当年自己出手相助的那个男孩，人果然不能太好心，这不，养虎为患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是云家的学子？！"易玄熙叹了口气，虽然理亏但也有着不服气，"要不是我出言提醒，天宇的太子，云斐的曾孙也会被杀害！"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派心魔让我陷入情欲差点失身？！还要感激你故意拖延时间，阻扰我的救援，害得云家主母重伤，云老太傅惨死？！至于天宇小太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杀得了他，不相信，你——可——以——试——试！"云忆柳想起那夜爷爷倒在血中的一幕，就怒从中来，眼前的人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是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还竟然大言不惭，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就算如此，你到底想怎样？！很多事情也是我不能做主的，我如此已经是尽力了！"易玄熙虽然愧疚，但是云忆柳恨之入骨的绝美容颜让他有些恼羞成怒，要不是那个该死恶毒的皇妹向父皇进谗言，自己怎么会被逼得要去向自己曾经求学的书院下手。

    "带我去见平宜的皇城！"云忆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眼神中是不容反驳地决心，"因为，我要李柔依生不如死！"

    "不可能，父皇只会杀了你，而且你不是平宜国皇室的人，是进不了皇城的，我也不可能带你进去！"易玄熙有些无奈，父皇出于对李柔依的愧疚，现在根本就是言听计从，况且父皇居住的地方，养着许多有毒的蝴蝶遇到不认识的气息就会沾到那个人的身上，直到化为枯骨，而父皇的侍卫都是被喂过蛊毒来避免这种罕见的毒蝶，至于皇城中的百姓自小就服食一种特殊的花草改变身体的味道，这才可以不受毒蝶的侵袭。

    "不就是一堆蝴蝶吗？！我想易庄主不会连这个都对付不了吧！"云忆柳摆明了不信，因为李柔依从小在外长大，既然被平宜宣称为继承人，也就是说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国家，那么对于那些蝴蝶来说她也是外人了，那不是会死得很惨！

    "没想到念云姑娘对我们平宜了解的那么清楚，的确，是有办法，只要你不介意，本庄主倒是乐意之至！"易玄熙此刻笑得有些色色的，让云忆柳有了不好的预感，很快，接下来的话让她想吐血。

    "皇城中的百姓若是和城外的女子或者男子有婚配，只要同床共枕一个月，再服用特质的丹药就可以避免毒蝶的叮咬了。如果，女子身怀有孕，连丹药都不用服了呢！"易玄熙说完，乘着云忆柳愣神的片刻，将她抱进怀里，形成引人遐思的姿态，吐气如兰，轻声耳语，"不如今夜，我们就成其好事吧！" "你这无赖！"云忆柳被窘两颊微红，虽然已经生养过一个孩子，但是这具身子重生之后的，根本还未经世事，于是，催动内力直接消失不见，连同屋内成堆的落花。

    "若是相通了，三日后本庄主的选妃宴恭候念云姑娘的到来。"易玄熙并不意外云忆柳使用的花之隐幻术，因为连摘叶飞花这种传说中武学都能重现，自己还需要大惊小怪吗？

    但是在踏出幻桦楼的那一刻起，易玄熙发觉不经意间，失落了许多东西，那一位名叫悠念云的女子一如当年的云忆柳一般，一举一动都那样惹人注目，引起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忍不住让人追逐其后。

    已经错过了曾经的云忆柳，那么现在他不能再错过，如今的这位女子，在这浊世中，犹如一汪清泉，一缕清风，一抹清香……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

第十六章

    落入算计依窗斜靠，感受着沁入心脾的花香气息，云忆柳有些百无聊赖，那个易玄熙的什么选妃宴在明日夜间，并不用太过着急，无非是让李柔依多活一日罢了，邀请的帖子却已经在前日送来，十足十把自己当成了待选秀女，有些玩味的笑容扬起，明日她会让那只不男不女的色狼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

    得意间云忆柳忽地想起适才收到云鸽寄来的信笺就不免发笑，睿儿已经玩到李柔依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不怕任何毒药，还可以操控所有毒物的小太子实在有些恐怖，还有着深厚的内力存在，鬼灵精怪得所有妃子都退避三舍，别说想害他，小太子不玩她们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果说李柔依是蛇蝎心肠，那么睿儿就是名副其实的"鬼见愁".这是齐彦泽在信里的总结，要不是他的阻止，李柔依早就尸骨无存了，现在无非只是偶尔发发疹子，拉稀便秘，还有些发胖而已。云忆柳有些无力，天知道这孩子像谁，即使宇文天晨当年也只是桀骜不驯，哪有这般顽劣。不过齐彦泽为何要在信里暗示，宇文天晨这段时日根本没有碰过任何妃子的事情，与她应该没有任何关系了呀！

    雪辰沂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完美无瑕的女子，时而皱眉，时而浅笑，时而无奈，时而有着悲伤……让人忍不住去想探寻她此刻的意境。这样淡然洒脱的人，会有如此复杂的表情，实在让他好奇。

    "哪个，平宜山庄……辰沂公予就不用跟着去…… "云忆柳说起来很客气有礼，说白了就是不放心他的跟随，没有能力也就算了，到时候还要花心思护着，实在得不偿失。

    "念云姑娘，不必这样介怀，直说无妨。辰沂的武学修为的确不如姑娘，去了也只是添乱而已。"并不等云忆柳把话说完，雪辰沂就明白了大概，笑着说下去，并不为意，只是在眼神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精光，闪念间，就消失无踪。

    "呵呵……"云忆柳有些不好意思了，作为一个男子被女子嫌弃是个负担，实在是一种伤害，但是雪辰沂这样的一笑置之，不愧是世家的继承人，有着容人的雅量，与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平宜山庄的选妃宴是一件大事，少庄主在二十岁以前只能拥有侍妾，即使诞下皇子也不能正名，只有到了弱冠之年，方能选正式的妃子，之后每三年一次，人数不限，之间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交由皇上赐封。因为这位年轻少庄主还顶着平宜太子的光环，相貌又是让一干美人自惭形秽，怎么不引来无数女子的趋之若骜，哪天运气好了，就是未来的皇后，即使混得一般也没有关系，平宜山庄的财富足够荣华富贵了，综合了所有优质的条件，使得易玄熙三个字被佳人们视若至宝。

    不过，当事人似乎对一群莺莺燕燕并没有多大兴趣，别院里的那些侍妾都已经是极品了，此刻完全的是审美疲劳，最在意的还是那位已经落入心间的女子。

    易玄熙高高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看似慵懒地看着眼前美人的搔首弄姿，所谓的才艺表演，嘴角是似笑非笑的流露，偶尔扬起头饮下一杯甘醇的美酒，随着长发的披散，一双凤目也有意无意地瞥向四周。看得一众佳人，魂都被勾了去，更为卖力地摆动腰身起来，衣服也越来越暴露。

    "你，过来…… "易玄熙眉头微皱，眼见着选妃宴已经开始了一半，没有见到自己的期待就够让人火大的，还要故作欣赏地看这些庸脂俗粉，实在让他有吐的欲望。

    "奴家，小艳，见过太子殿下。"一位身材惹火，没有两块布挂在身上的女子，被点了名兴奋异常，轻视地看了周围一圈，激动地冲上前去请安。

    "小艳，是吗？看你这么怕热，又这么饥渴！"易玄熙纯粹在发泄闷气，所以挑了一个刚才对着他眼睛抽筋的女子，用着近似无情地语气说道，"来人，拖出去犒赏本太子的侍卫！" "不要啊…… "女子被拖出去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其他的待选秀女态度极其冷漠，对她们而言只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况且太子殿下的喜怒无常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首当其冲的总是会倒霉，故而刚才许多人即使知道，也不去提醒这个哗众取宠的女子，活该而已。

    "没想到堂堂的平宜太子是如此践踏女子的尊严，在下又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已经替你教训了下侍卫，那个小艳请你放了她！ "就在秀女们继续卖弄风情的时候，一个清越响亮的声音响起，整个宽大殿都被传遍，当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门口，是谁敢这样挑战太子的尊严。

    "既然念云姑娘开口，本太子岂能置之不理，来人，把那女子逐出山庄，永远不得再踏入。"易玄熙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所以格外地宽佑。

    什么叫破天荒，今日大家就见到了，易玄熙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反驳，为人也比较残忍。如今却因为一位名叫念云的女子。开了先例。怎能不让秀女们咬碎了银牙，用着极其恶毒地目光诅咒着眼前这位女子。

    "哼…… "云忆柳轻哼一声，好色的人永远改不了习性，环视会场的风姿百态，也不担心身体吃不消，那些女子也实在可悲，孰不知平凡人家的一心一意比这独守空房的妃子名号幸福得多了。

    "念云姑娘音律绝佳，不如此刻乘兴演奏一曲。"易玄熙作势要让人拿一把好琴来，目的是好让这群白痴女人知难而退。

    "不用了。"云忆柳从腰问取下玉笛，到大厅的中央，把所蒙的面纱取下，顷刻间照亮了整个一室的芳华，犹如梦幻般的气质和容颜，聘婷秀雅的身姿，在婉风流转中，让所有的百媚千娇们只剩下卑微了。

    一阵悠扬而空灵的笛声传开，似流水轻潺，微风拂面，时而高亢，时而低缓，交织在一起，演奏着一幕竹林闲趣。

    一曲终了，易玄熙的眼眸再也离不开眼前的女子，比起前几日的婀娜蹁跹，此刻更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顾盼回望，一切尽妖娆。忍不住走下高位，来到近前，神色中是难掩的掠夺。

    山庄的管家早就识趣地遣走了所有待选秀女，将大殿的空旷留给自己的主子和那位神秘的女子。

    "为何，你总是给我带来意外！"易玄熙的语气变得沉稳而带有磁性，不复前几日的故作的媚态。

    "选妃宴我依约前来，所以你也该带我去见你的父皇！ "云忆柳拉开两人的距离，绝美的脸上极为认真，不容拒绝。"但是本太子也说过，只有成为真正太子妃，你才能进入平宜的皇宫"不给任何的逃脱机会，易玄熙将渴望了许久的人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我习得是百花集，那些有毒的蝴蝶，该是以花为首，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危害，见你的父皇也不过是要讨一个允许复仇的承诺而已！ 否则，根本无须你的带领，我早就进入皇城了"云忆柳冷冷的站直着，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可亵渎。

    "你的修为虽然远在我之上，放眼整个平宜，即使是本太子的先师也未必是姑娘的对手。但是，此刻你是有求于我，决定权也在我，所以，自己考虑吧！ "易玄熙笃定地和悠念云（云忆柳）对峙着，并不着急。

    "毕竟是你父皇失散多年的小公主，也是你父皇最爱的女子所生，你为何会如此肯定地能让你的父皇给予我承诺！"云忆柳并不轻信，易玄熙的底细她知晓不多。

    "你的到来，让我对皇妹产生了好奇，直至昨日才得到消息，真正的小公主早就被齐冉给杀害，此刻的李柔依不过是他用我皇妹的尸体和心头血改    造的傀儡，用于来控制天宇现在的帝王宇文天晨罢了。"易玄熙似乎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一件可以用来交换的重要筹码，"但是，证据只有我知道！" "那是你的皇妹，亲情与你不过是一块鸡肋！ "云忆柳觉得有些可悲，在权力和金钱之下，人与人的感情的确脆弱的可以。"随你怎么认为，自己选择吧！ "易玄熙的语气中带着嘲弄和苦涩，哼，冷情！为了一个妖女父皇亲手杀了他的母后，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毒，幸好当初有师傅相救，逃过了一劫，那个女人也被老太后杖毙，公主的下落也不知所踪，要不是这次的风波，自己还真不知道小皇妹死得那样大快人心，怪不到父皇遍寻多年没有找到。

    "我选择离开！"云忆柳最痛恨别人抓着把柄这样威胁，而且索要她以后的自由人生，嫁入皇家一次已经让她几乎失去了生命，再一次不是要魂飞魄散了，更何况此人不过一个路人甲而已！ 哼，还真当她好欺负，没有办法了吗？！转身，离开，极其干脆，却让易玄熙失去了理智，以迅雷之势追上那个根本不在乎的女人，用蛮力将她扯入怀中，用着阴郁的脸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平宜山庄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吗？！你以为我会轻易放你走吗？！悠念云，你休想！ "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云忆柳意图再使用花之隐，却发觉整个大殿内没有一朵花，连发髻上别着的一朵茉莉都化为了烂泥，心下暗叫不好，由于体质来源瀚海明玉，所以研修百花集这种来自仙界的至高心法是最为适合，可是问题是必须在自然界中，哪怕只要有一朵花在都可以挥发自如，现在整个密闭的大殿根本就没有任何植物，现在若是强行逃走，她是讨不得任何便宜的。

    "哼，百花集需要有花朵的存在，你还真当我不曾准备了。"易玄熙笑得极其张狂，紧紧箍住云忆柳的身躯，在她耳边轻语"我易玄熙想要得到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离开！" "你暗算了我，还真是无耻呢……  唔！"云忆柳摇头叹息着自己的轻敌，没料到易玄熙竟然知道百花集的弱点，也知道她的武学来源。神游间，却惹恼了易玄熙被迫灌下了一杯浓香扑鼻的水酒，熟悉的味道，让她心中一凛，欲哭无泪，为何男人都喜欢用催情的药物来得到女人。

    "大殿的旁边就有床榻，都不用外出，你看我准备得多好啊！"易玄熙眸子里蒙上情欲的色彩，将云忆柳轻放在床榻上，封住她周身大穴，不理睬她眼神中的抗拒和不甘，掠夺起属于自己的甘美，"要知道，我们是各取所需罢了，我要的是你，你要的是找李柔依复仇之后，平宜不会报复，不会和风汐联合，想必宇文天晨也乐见此事吧。" "你以为我是传统的女子，会被贞节的观念所束缚吗？！我就当是去逛了幻桦楼的蓝颜阁好了，也不见得是谁吃了亏。"云忆柳强压着被挑起的欲念，以嘲弄地眼神看着易玄熙，好象在审视蓝颜阁的那些男宠一般。

    "悠念云！不要试图再挑起我的怒意，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既然你这样认为，就怨不得我了！"易玄熙不复刚才的温柔，变得狂暴起来，被喜欢的女子说成可有可无的男宠，对于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明日我就派人照会天宇，你是我平宜的太子妃！"云忆柳身上的催情药物的药性被激发起来，心里泛起一丝苦笑。易玄熙连自己不受百花控制都算到了，这种药性和花草无关，此刻浑身竟是燥热不    已，身上衣衫已经被全部褪去，她却因为穴道受制而无法动弹，只是紧紧咬住下唇，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避免着发出任何轻吟。
  

   在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听到了一个让她不可思议的声音，模糊中透着真切——"你我师承一脉，五年前才出得天隐山，所以我知道百花集的一切！ "原来，每一步皆在算计中……

第十七章    真正面目

    月黑风高，整个平宜山庄都笼罩在一片夜色中，但是潜藏的无数护卫以及复杂的机关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时刻提防着有人敢越雷池一步。特别是他们的主子今日选的妃子据说是九天仙女下凡，此刻必是在翻云覆雨中，所以千万不能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他们的好事。

    没来由的，似乎有微风拂面，带着清雅的花香，原本就是百花盛开的院子，故而没有人在意，任由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闯入，直至刚才群芳争妒的大殿外，已经没有人影，使得来人暗叫不好，却又毫无头绪。

    凝神静气，用着深厚的内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很快就发觉看似昏暗无人的偏殿，有着难掩的雄厚内力，于是黑衣男子急速赶至，果然，里面传来了女子的低吟，熟悉声音引起了他的惊骇。

    "轰……"一声巨响，偏殿所有紧闭窗门全部反向被打开，碎裂了一地，一阵狂风吹入殿内，带入了无数落花飞舞，颇为壮观。原本以为这样大的动静应该会引来不少的山庄守卫，结果没有任何的反应，黑衣男子不免觉得奇怪，跃身进入殿内，看到了让他怒发冲冠的一幕——已经身无片缕的云忆柳玉体横陈，静卧在硕大的床榻上，虽然陷入昏迷，但是脸上的潮红显示出她此刻被情欲所控制。而易玄熙则乘人之危地轻薄着，甚至已经褪去自己的衣衫准备覆上身去，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的巨大动静。

    "没想到堂堂平宜山庄少主，一国的太子竟是这样的无耻之辈！"怒不可泄间，黑衣男子挥去一叶冰凌，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直奔易玄熙的后背而去。

    "谁都知道本太子今日选妃宴甄选出的女子便是我的正妃，不过是提前入了洞房罢了，何来无耻之说！堂堂黑道新任的夜神，何故大驾光临来管人家夫妻间的你情我愿！"易玄熙用着极为可惜的神情跃身而起，一手运功化去冰凌，另一手扯过一边的丝被盖住外露的春光，一气呵成，之后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无赖地说着，脸上是被打扰的不悦。

    夜神仔细打量了一眼云忆柳的脸色，就知道被下了药，而且被封住了穴道，手法非常重，若是不及时解开，再经历一夜云雨必会废去一身的武功，这手段对于一个女子来用，实在下三滥至极。

    "没想到自命风流的易少庄主，竟然需要用催情的药物来逼迫女子就范，传出去实在是丢人。"夜神隐忍怒气即将爆发，意图挥掌过去，却碍于在一旁静卧的云忆柳受着限制。因为暗之流的武功杀伤力极大，很容易殃及无辜，所以只好先用言语来激惹。

    "为了抱得美人归，丢人又何妨？不过，今日即使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清白了，这天下间除了本太子也不会有人再娶！您又何必多事呢，不如成人之美，况且作为太子妃也不会可惜了如此的绝世姿容…… "易玄熙似乎在挑起夜神的怒气，也料定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更深露重，殿外的狂风大作，吹入了更多的落花，使得一室的淫靡散去，空气明显地清新起来，伴着这个季节各式花香，明显地让人神清气爽了许多，连带的床上的云忆柳肤色也转为正常的白皙。

    "你不配！"夜神戴着象征至高权力的金色面具，看不出任何的神色，但是语气中的透着的冷冽，足以让这温暖舒适的气候，变得寒冷异常。

    "配不配和你夜神无关吧！"易玄熙妖媚的容颜展现出自负，不以为意地挑衅着。虽然是夜神的传人，要胜他也几乎没有可能，就算是自己的大师兄齐延泽在此也不过一个平手而已。

    "未必！"一黑一紫在空中缠斗着，由于夜色的深沉，两道身影的速度又极快，不是一般习武者能够感受到，再加上离开距离甚远，易玄熙又特别关照今夜有任何的动静都不许靠近，所以整个平宜山庄竟无人知晓两人这场激烈的争斗。

    出乎意料，一时竟分不出胜负，使得易玄熙玩笑的神情认真了起来，不再给夜神任何的机会。果然，在一刹那的电光火石之后，是夜神踉跄地站立不稳，胸口的剧痛和翻涌的血气，使他明白自己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但还是强行支撑着。

    "没想到你也师承过天一老人，可惜学艺不精呢！这是天赋的问题，强求不来的！"易玄熙笑得极其魅惑，意图给以最后一击，彻底将这位新任夜神的生命结束，同出一门又怎么样，妨碍到他的人——死！

    突然间，天空起了一层浓雾，逐渐扩散开来，模糊了易玄熙的视线和感官，恬淡的气息包绕着他嗜血的心境，渐渐化为一阵祥和，也将他的掌力化为无形。同时将夜神翻腾的气息，乱走的真气平复下来。

    "怎么可能，这是……花之雾！"易玄熙不敢相信，他所用的点穴手法，除非他亲自来解，内力是冲不开的，而且越深厚的内力，越是会被封死穴道，更何况自己专门提炼的催情药物中还加入了让人浑身无力的毒素，即使解开穴道也会功力丧失。

    "易庄主，我们改日再见吧！"在浓密的雾气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显得空旷而动人。

    许久之后，云散雾开，眼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除了一地的纷乱和破碎的门窗，以及大殿内无法散去的独特清香，让易玄熙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的这位传说中的师妹，不但在他眼皮子底下救走了人，而且自行解开了封锁的穴道，突破了百花集更上一层的心法，如此难以想象的天赋和能力，让易玄熙有了一丝兴味，更多的是强烈征服的欲望。

    回到钱家客栈，天色已经微亮，屋子里钱余任和璇舞都在焦急的等候，所以当云忆柳破门而入的时候都激动万分，冲上前来才发觉她搀扶着一位黑衣金面的男子，看样子伤势非常的重。

    "呃……柳儿，这是上演的什么剧码？美女救英雄吗？"璇舞看到面具的样子，忍不住惊呼起来，"天呐！是夜神，黑道之首啊！柳儿，你捡了一块宝呢！" "好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替我去准备一些热水来，还有一些清淡的饮食，另外，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扰！"云忆柳有些急切，根本无心与璇舞开玩笑，因为此刻夜神的伤极为的重，再不救治连心脉都护不住了。

    "柳儿，你要救夜神我不反对，不过不能摘下他的面具哦…… "璇舞还想八卦，但是却被云忆柳轰了出去。

    你说，小任，我要不要告诉柳儿，凡是看到夜神的面容，若非至亲都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女子可以幸免一难，只要夜神愿意娶进门即可？"璇舞笑得有些贼，因为这是新任的夜神，传说中酷得很，引得无数女子前仆后继地意图痴心妄想。

    "小舞，你给我少想这些，小师傅救了夜神，他不会怎么样的，你等一下不许进去！"钱余任看到璇舞垂涎的样子就极为不舒服，于是陈年老醋再次打翻，酸味泛滥，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办法来骗得美人归，免得成日提心吊胆。

    云忆柳轻摇着头，这对活宝没一刻消停，不知道在门口嘀咕些什么。没多久，热水就被送来，饮食还需要等一段时日，璇舞被钱余任威胁着，尽管十分好奇夜神的真实面目，也只好望而兴叹。

    门终于紧闭，云忆柳这才替夜神取下面具，这样带着会影响的运功疗伤的吐纳，刚才的内伤应该让他的血喷涌吐出。

    "雪——辰——沂！"云忆柳用手上的布巾擦拭去夜神脸上满布的血迹，一张儒雅俊秀的面容露了出来，忍不住惊呼。

    怪不到娘会派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前来，谁能想到带着浓重书卷气的年轻男子，竟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号令整个黑道的夜神。看来之前表现出来的单纯和可爱，完全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性情，又不忍去责怪雪辰沂的故意隐匿，不这样做估计是瞒不过易玄熙的，再者自己的确没有开口问过，一直是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男子是需要保护的。

    叹了口气，云忆柳开始用功帮雪辰沂治疗，幸亏在紧要关头突破了百花集的内功心法，否则自身都难保，更不用提此刻的救人了。不过，他不得不感谢雪辰沂的及时出现，否则自己真的会沦为一个废人。易玄熙的禁脔。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辰沂的脸色终于由灰黑转为苍白，甚至有了血色，而云忆柳却是精神变得涣散，昨夜的折腾已经耗费了她许多心力，虽然修为上更进一步，但是那些内力已经全部给了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 

   试探了下雪辰沂已经平稳的脉搏，总算放下心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百花集不愧是来源于仙界的上乘心法，修复和治愈能力惊人，如此重的内伤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治愈，而且明明自己已经体力到了极限，还能这样撑下去，实在让人讶异。

    云忆柳将雪辰沂平放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至于为了疗伤除去的上衣她已经没有精神再穿回去，见人即将苏醒，赶紧的离开，以免相处的尴尬，毕竟在这个朝代中，男女之间这样的相对。算得上惊世骇俗了，不知道雪辰沂醒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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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也似的转身离开，所以云忆柳并未发现身后的人已经醒转，用着异样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第十八章 灵光一闪

    知道了雪辰沂的真实身份后，璇舞首先有些兴奋，在异时空的时候她就受小说和电影影响，莫名崇拜黑道人物，如今遇到古代的黑道之首，让她的兴奋难掩。

    "柳儿，那个辰沂公子真的很厉害呢，你不考虑一下吗？反正你已经不是过去的柳儿了。"璇舞聒噪不已，有些手舞足蹈起来，不停地撮合着两人，"多好的缘分啊，他保护了你的清白，你又救了他的性命，还看到他真实的面容，对了，治疗内伤的时候，辰沂公子身材怎么样啊…… " "小舞，你敢想其他的男人！！！"钱余任一改平日受气小媳妇的形象，变得暴跳如雷，这死妮子不肯嫁也不肯让他碰，原来是肖想其他的男人啊。

    "小任，看好你的女人！"云忆柳有些头痛，璇舞和自己的遭遇不同，她保留的是前世数十年的学识和阅历，而璇舞是直接穿越而来，所以根本没有这个朝代的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娴静。
   
    "滚一边儿去，我还不是你的女人，不要妨碍我和柳儿闺房私话！"璇舞不客气地推开钱余任的怀抱，依旧不罢休的说道，"你知道吗？那日辰沂公子醒来，我告诉他是你运功替他疗伤的，他竟然脸红了呢！天哪，我竟然看到夜神脸红了呢！太不可思议了！还有这几日你避开他，我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落寞呢，这种男人少有……唔" "钱余任，你放开我，我还没有嫁给你…… "璇舞的肆无忌惮，过度招摇，终于惹来钱余任的彻底的怒火。

    "很快，你就要嫁了！"钱余任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一般，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还有一抹坏坏的笑容，云忆柳当下了然，呵呵，今日的璇舞估计逃不过去了呢。

    "小任，昨天小舞写了句诗不错，我背给你听听。"云忆柳开始火上浇油，"好像是什么，对了，一枝红杏出墙来…… " "璇舞……！"钱余任这次终于失去理智，将奋力挣扎的璇舞横抱起来，阴恻恻地转身离开。

    "柳儿，你陷害我！"璇舞挣扎不过，只好用哀怨的目光对向云忆柳，实在不明白为何平日打不过她的钱余任的力气为何突然变得那么大，"钱余任，你放我下来…… " "小任，小舞喜欢说反话，你知道的…… "云忆柳挥挥手，用祝福的目光看向远去恩爱地欢喜冤家，璇舞其实一直也在逃避，只有这样才能帮她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果然，钱余任在抗拒不已地璇舞耳边轻语，让她突然放弃挣扎满脸通红，很乖巧地窝在钱余任的怀中，两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们的感情很好呢！"雪辰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云忆柳的身后，身上的浓浓的书卷气，显示出他深厚的文化底蕴。

    "很难想象，你是夜神的传人。"云忆柳将雪辰沂让进屋子，关上门，知道他此刻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为何几日都避而不见"雪辰沂此刻的儒雅温言，让人有了错觉，认为他本身就该如此。

    "倒不是故意避而不见，只是被夜神的规矩吓到了，谁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云忆柳开着玩笑，也让雪辰沂的脸颊染上红晕。

    "那个规矩，不用太在意。"雪辰沂看着云忆柳似有话要说，有欲言又止，最后决定放弃，还是留到回京城再提吧，"今日来是得知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消息，应该对你有用" "是关于易玄熙吗？"云忆柳一下子就猜出了大概，这个男子妖异的难以想象，背后必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遭遇，否则性格不会扭曲至此。

    "是的！"雪辰沂颇为赞赏地看了云忆柳一眼，继续说道，"易玄熙是平宜的二皇子，他的母后是风汐的大公主，而他的父皇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亲手杀了他的母后，并且意欲毒死这个皇子，后来幸亏风汐得到消息，及时救下了他，不过是以大皇子的命来代替，所以平宜的老太后在过世前找机会杖毙了这个风尘女子，她所生下的公主也不知所踪。" "也就是说易玄熙在对于风汐是极其矛盾的心情，因为他们既救了他，也害死他的哥哥，而对于自己的父皇是恨之入骨了。"云忆柳记得易玄熙小时候来书院的时候，曾经说过，对他最好的除了母亲便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易玄熙和汐月公主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强行分开，这件事极其隐秘，根本打探不到。"雪辰沂总觉得这件是皇室的秘闻，事关于一切的根本，也是天宇皇上受制于皇贵妃李柔依的原因所在。

    "呃……这个，还有什么好猜的。"云忆柳一副你真单纯的眼神看向雪辰沂，男女之间不过是这些事情而已，可能与古代相比，现代的人思想更为复杂，关系也更为让人匪夷所思，同性恋在自己的上一世都很寻常见到，更何况这种表兄妹之间的牵扯不清。

    "呵呵…… "雪辰沂也笑开来，经过云忆柳的提醒，发觉的确是这样，年少的冲动的确是会有很多的错事，更何况又是如此出色的两人。

    "看来，我们要跳开易玄熙去找平宜的皇上了，因为和他去协议，明显轻松许多，可惜的是我们并未有证据指明李柔依不是平宜失散的公主。"云忆柳有些苦恼，而且她还必须提防易玄熙的狗急跳墙，一旦他登上了皇位，第一个便是与风汐结盟，那就对天宇极为不利了。

    "就算我们有证据，皇上都不一定会相信，其实现在真正的大权应该掌握在易玄熙的手中。"雪辰沂有些担忧，形势是极为不利。

    "你说什么？掌权的是易玄熙？！"云忆柳脑海中灵光一闪，交织在一起，突然看透了整个事件的本质，"我想我之前的想法是错了，明日，还是去找易玄熙比较好，我想他应该等着我们上门，有些事情也是该了却的时候。" "好，我们一起去！"雪辰沂欣然应允。

    两人间一切尴尬消弭于无形中，取而代之的是会心的笑容，以及倾心的畅谈，仿若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总觉得你和当年的一位女子有很多相似之处，除了容貌上的差别，几乎是同一个人……"深夜，雪辰沂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的一句话让云忆柳有些警醒。

    看来，自己真的不懂得掩饰，即使容貌的变化再大，心性是依旧无法改变，同样的背负着不可推拒的责任。

第十九章 易玄熙是师兄

    次日的清晨，天上飘下了淅淅沥沥地小雨，尽管潮湿而有些阴冷，依旧未影响到云忆柳的心情。胸有成竹之下，不会受外界的因素而干扰，也未曾通知自己的至交好友璇舞，此刻必定在睡梦中，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所以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在意料之中，进入平宜山庄的时候，云忆柳和雪辰沂并未受到任何阻扰，径直就被领进那日选妃的场所，抬头看着匾额上书写的四个字——群芳争妒，实在是有些荒淫至极。

    走到此，雪辰沂被制止了在殿外，只留得云忆柳一个进去。

    "放心，今日的易玄熙并不会对我怎么样。"留给了雪辰沂一个放心地笑容，翩然转身。

    步入空旷的大殿，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地厚重而又华丽的地毯，所有照明都依靠硕大的夜明珠，实在是奢侈得浪费了，抬头望去是高高在上的宝座，金碧辉煌，雕栏玉砌，原本是俗不可耐地装饰，融合在一起竟十分的协调，看来品味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不过，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妖娆无比的易玄熙，一袭紫色的衣袍，发丝随意缚在身后，趴在宽大座位的扶手上，姿态看似萎靡，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哀伤和寂寥，以及不为人知的戒慎，看似无趣地盯着满地的落花，但是当云忆柳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嘴角轻轻地扯动了一下。

    "怎么，我的太子妃想通了吗？" 易玄熙站起身子，缓缓走下台阶，不紧不慢。

    "我是来找太子殿下作一笔交易。"云忆柳并不把易玄熙的胡言乱语当回事情。

    "我们之间，用得着那么客气吗？只要你成为本殿下的太子妃，一切还不是念云说了算。不如，我们继续那日的事情……" 易玄熙极为的不正经，来到云忆柳的面前试图调戏，却被轻易逃开。

    "能不能请尊敬的太子殿下用上半身来思考问题！"云忆柳有些不悦，差一点就沦为禁脔，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但是本殿下为了你，可是禁欲了几日呢！" 易玄熙并没有折腾够，上前一步，意图将将佳人禁锢在怀中，可惜又一次被逃脱。

    "看来，太子殿下是不准备好好说话了。"云忆柳有些恼怒，易玄熙根本就是精虫上脑，听不进任何的话。

    "本殿下只是太子，并无实权，要作交易你找错了人！" 易玄熙突然冷下脸来，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是吗？！为何我却听说平宜的皇上已经瘫痪在床多年，并无实权呢？"云忆柳提醒着背过身去的易玄熙，自己此次是有备而来，"还有，平宜和风汐似乎渊源颇深，是不是意味着，天宇如何对待平宜名义上的小公主都无所谓了呢？" "明白了事实也好，至少你应该知道，所有的胜算都在于本殿下，你，悠念云，根本没有资格和我来谈交易。" 易玄熙妖媚的脸上是不屑一顾的态度，根本不复几日前的迷惑，仿佛这张倾国倾城绝色的容颜对他毫无诱惑力，"我，并不在乎李柔依的死活，我只在乎我的利益，先拿你的身子来换，否则免谈！"
  

    话音落下，易玄熙犹如看着一头归属于自己的猎物一般，不容她有任何的抗拒，因为一切都在于他的决断，生死也由他来掌控。

    "不妨请太子殿下先冷静，听我道来，再下定论吧！"云忆柳用着平静无波的语气缓缓开口，仿佛在讲述一件寻常的事情，根本不在意易玄熙刚刚的强势，"当年的风汐长公主，和亲来到平宜，嫁于现在的皇上，一开始公主的容颜和娴淑的确博得了皇上的宠爱一时，顺利诞下二皇子，但是帝王的爱情岂会长久，不久之后在一次微服出巡时，迷上了一位花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领回宫中册封为艳妃，从那以后所有的妃子在一夕之间失宠。渐渐的艳妃变得嚣张跋扈起来，连身为风汐长公主的皇后也被她欺辱，而皇上却听之任之。可惜，后来艳妃诞下一女后便不能怀孕，故而对两位皇子恨之入骨，于是先让皇上杀死了皇后，之后又试图害死二皇子，幸亏皇后临死前及时通知了风汐救下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却牺牲了大皇子！"见易玄熙的拳头渐渐握紧，整个人沉浸在了回忆中，眼神流露的是悲愤和不甘，云忆柳知道自己成功将他带入了情景，继续讲述着，"大皇子死后，老太后痛定思痛，亲手杖毙了艳妃，而艳妃诞的小公主也莫名失踪，甚至废去了当今的皇上，让他不能再宠幸妃子，以免再生事端，结果引起皇上的愤恨，亲手将老太后推下山崖。自己也因为不慎，摔至半身瘫痪，也算恶有恶报了。一切归于平静之后，皇上彻底清醒过来，每日忙于朝政倒也将平宜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位失落在外的小公主。"

    "接下来便是，二皇子被秘密送到云家书院，学成后回国继承太子之位，并不干涉朝政，正好妹妹汐月公主赌气逃家而来，于是两人朝夕相处，郎才女貌……"云忆柳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不过，恋情被风汐的皇上知道了，全力阻止，并且带回了公主，因为作为风汐唯一的公主，婚姻根本由不得自己作主，二皇子为了能够迎娶到心上人，将自己无意中找寻到的平宜小公主交给风汐，让她来代替汐月公主执行任务，然后慢慢巩固自己的权利，直至全部掌握手中，皇上一时气不过儿子的夺权，导致全身瘫痪，现在如同废人一般。最后，二皇子更是为了配合风汐，以父皇的名义威胁于宇的皇上，使其受制于人，甚至不惜参与杀害自己的恩师，而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巩固那个假冒公主的地位权势，以免她死后汐月公主必须嫁过去。"
  
    说完一切，云忆柳轻嘘一口气，看着易玄熙的震惊，云忆柳知道，自己这番推断的言论，至少大半部分是猜对了。

    "实在是精彩之极啊，没想到念云姑娘连皇室的密闻都打听得那样清楚。不过，有些事情本殿下不得不纠正。其一，本殿下不愿让汐月嫁至风汐，是另有原因，而且这样的女子实在招惹不起，也不能招惹；其二，父皇的全身瘫痪是本殿下故意为之而非被气得；最后，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云忆柳曾经有恩于我，帮着李柔依，也是为了报复宇文天晨，不过，李柔依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死去，对于天宇未必是什么好事。" 易玄熙好心地解释着，颇为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应该是极聪慧的，因为许多事情一直被尘封的很好，即使是夜神也调查不到，十有八九是她自己推断出来，心中的一丝疑虑开始被肯定起来。

    "太子殿下的报恩方式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呢，对付宇文天晨固然可以解释，可是成为杀害云老太傅的帮凶实在难以理解，要知道有恩于你的这位女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至亲！"云忆柳冷哼着，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口中的感情实在廉价的可以。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凭什么来指责我！" 易玄熙突然间显露的杀意让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云忆柳仿佛不以为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冷静地说道，"请太子殿下不要再干涉于宇的任何事情，而天富有也保证将会拒绝汐月公主的和亲，另外，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登上皇位，只要你不参与两国的争斗，于宇都会承认，并且永不来犯！" "条件看似很优厚，可是，你不要忘了，本殿下也是风汐皇室中人，怎么可能与你天宇合作，实在可笑至极！"似乎在嘲笑眼前女子的天真。

    "我来，并不是为了祈求你，只是在陈述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情，无论是国仇家恨，我都不会放过那个蛇蝎般的女子。所以，也不用要求你这个平宜太子的首肯，亦不会付出任何代价，就算要兵戈相向，我也再所不惜！"云忆柳被易玄熙地不可理喻激得不小心展露出当年的气势，一身傲骨，让人无法小觑，在清丽脱俗的容颜应称下，如同埋藏地下多年的至宝，在一瞬间勃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使得易玄熙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啪，啪……" 易玄熙的掌声响起，脸上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刚才的杀意和强势已经不复出现，比起几日前的虚伪做作，此刻明显变得真挚起来，甚至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出现。

    "终于明白宇文天晨、风易行、以及我的大师兄为何都对你一人心之所系了。他日的舌战群儒，在朝堂上的力挽狂澜，今日终于可以亲眼所见，比起所听到的传闻更为让人震撼。" 易玄熙明显变化的态度，以及对自己的称谓都有了改变，不再那么高高在上，让云忆柳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目的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罢了。

    "太子殿下记性似乎不太好，那位女子已经在多年前坠崖身亡，怎么可能再次出现？再者，我们的相貌也截然不同啊。"云忆柳有些惊异，但还是故作镇静地掩饰着。

    "柳儿，你似乎忘了我们同出一脉了，师傅曾经说过，你将会破茧成蝶，涅磐重生，所以我布下这层层计谋，只为引你而来，为的是能够相助于你，至于云老太傅，不过是大限将至，所以即使知道齐冉要加害，也无力回天。" 易玄熙的容颜还是一样的魁惑，用着一双女子都羡慕的素手，轻触着云忆柳的长发，贪恋着她的气息，"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模样，虽然不复现在的绝世无双。"

    "好了，易玄熙我也不知道该相信哪能一个你，之前的算计现在看似的真挚。而且我也不认同你的所为，为了帮我你就不该助纣为虐，帮着李柔依动摇我天宇的根本，还有那一夜的血腥，我至今历历在目，这些都不是一句话就能够抹杀的！"云忆柳有些激动，眼前的男子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将自己的发丝抽回，实在被气得不轻。

    "无论你信不信，那一夜我不曾参与任何事件，我回云家书院也只是为了尽自己的心力而已，因为齐冉竟然亲自出出马，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于是我便猜到很可能是你出现了。" 易玄熙有些无力，有些委屈，但还是坚持地解释下去，"没想到齐冉的力量难以想象，最终我什么也无法插手。" "既然齐冉亲自来，为何会任由自己的得力干将被杀，为何会放过云家的其他人？！"云忆柳不得不开始相信易玄熙的话，因为能够操控月之卦，甚至让她和齐彦泽陷入心魔，同时又对自己施梦魇，这样的力量除非是天一老人才能做到，而齐冉是另一个拥有同样力量的人。

    "那是因为，你的云晟睿，现在应该要叫宇文晟睿了吧。这孩子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比齐冉更为恐怖的力量，而且反噬到齐冉身上，导致他身受重伤，故而才匆匆离开，也让我有了机会，除掉了潜藏在云家书院周围所有的杀手和死士。" 易玄熙也觉得不可思议，小小的孩童可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呢，把我引到此地，费尽心力做了那么许多事情，只为了揭穿我的身份？"云忆柳哭笑不得，实在猜不透易玄熙存得是什么心思。

    "很简单，师傅说了要听从师妹的任何吩咐，所以师兄这就和你离开，呵呵，你看我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呢。" 易玄熙喜不自胜，指着地上的几个包裹，有些自以为是。

    "那你的平宜山庄和平宜国呢？都不管了吗？！" "平宜国早就被风汐控制，特别是平宜的皇城，那些百姓都齐冉用药物在试验，将来都是用来夺取天下的死士罢了。至于平宜山庄，这里的只是空壳子，我早就转移出去了。" "那你的那些侍妾呢？你舍得吗？！" "我又没有碰过她们，只是拿来当摆设，我和师妹一样修得是百花集好吗？！" 易玄熙说完，开始脸红得低下头"其实，前几日的晚上，不过是为了帮你突破心法而已……" "呵呵……"云忆柳这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师兄竟然是这样的可爱，男子若修百花集，在弱冠未满十日之前都必须保有童子之身，否则前功尽弃。

    "不过，想想就觉得可惜，能看不能吃……啊！" 易玄熙属于你给点颜色就会无法无天地那种人，看到云忆柳笑容又开始不正经起来，结果一群花瓣向他袭来，只好抱头鼠窜，现在自己的这位师妹已经修为在他之上，惹不起逃开总行吧！

    "易玄熙，不许你伤害……呃……"听到惨叫雪辰沂冲了进来，却看见令人意外的一幕，可怜地易玄熙埋在一堆花瓣中，表情十分委屈，显得滑稽可笑至极，而悠念云（云忆柳）一脸的愤恨，两颊微红，怒瞪着这个无赖。

    "哼！"云忆柳气恼地拉着莫名其妙地雪辰沂离开，不理睬拎着包裹在后面追赶的易玄熙，这一幕场景让平宜山庄的侍卫大跌眼镜，这个，这个，狗腿表情地人，还是他们主子吗？

    刚刚的阴雨已经停下，天空已然放睛，似乎意味着全新的开始，不过对于云忆柳来说，事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齐冉和风易行都尚在未知。天宇并非那样牢不可破，前路依旧是那样的不可预测。

第二十章

    回到钱家客栈，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故而当日的下午云忆柳一行便离开平宜。留下钱余任和旋舞晚几日出发，因为易玄熙透露平宜现在的局势，再待下去不但会有经济损失，甚至会有人员的伤亡。故而要以最快的速度关闭在平宜的所有的钱家铺子，亏本的买卖钱家不会做，但也不至于太缺德，除了酒楼被故意放火烧了以外，其他的店铺都会以低价出清，包括店内的货物，应该不会让接手之人赔本，借口便是平宜路途遥远不便管理。至于平宜那些皇城外的百姓，他们就无能为力了，一切看他们造化，即使你说了会有危险来临，也不会有人相信，危言耸听而已，甚至还会引起齐冉的怀疑。

    一路上有些过度精彩纷呈，云忆柳依旧面纱掩面，躲在马车里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而易玄熙则一袭女装坐在马车外驾车，时不时对着路人抛去眉眼，引来了无数苍蝇和劫匪，可惜都是有来无回死得很惨，终于忍无可忍地云忆柳将易玄熙拽回了马车内，改成雪辰沂来驾车，这才太平了下来，否则估计一年都到不了天宇。

    "易师兄啊，你好像对做女子很感兴趣？"云忆柳挑眉看着一脸脂粉的易玄熙。

    "我这样妩媚动人，不穿女装岂不浪费，小师妹，你说是吗？"易玄熙吐气如兰，意图勾引着云忆柳。

    "既然师兄做男人那么痛苦，不如师妹我就帮你一把，变成真正的女人如何？"云忆柳仿佛在发泄几日被骚扰的怒气，举起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意图废了易玄熙的重药部位，吓得他赶紧蜷缩在一边保护住自己关键之处，开玩笑，他还是处男，怎么可以伤到那里。

    终于，易玄熙在当日就换回男装，安安分分地和雪辰沂轮换赶车，不再招蜂引蝶，尽管他的男装也是格外吸引人，不过由于表情变成了千年不化的寒冰，所以就算有女子心仪也不敢靠前。

    即将到达天宇的都城，云忆柳明显变得轻松许多，易玄熙也不再寒着脸，只是会每到一处买一堆吃食，感觉是被饿了多日的难民一般，由于并不生事，云忆柳便由着去了。

    "辰沂公子，到了都城你便算功德圆满，可以离开了，走了那么多日，雪家一定积累了许多事宜要处理吧。"云忆柳不得不打破沉默，雪辰沂知道自己是坠崖未死，一路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会探究地观察她，真要和他搭话，也不理睬。

    又是一阵沉默，云忆柳也无可奈何，天晓得雪家的少主在计较些什么，是自己的隐瞒吗，话说回来，他不是也隐藏了自己夜神的身份吗？只是扯平了而已啊。

    "云姑娘，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去找当今的圣上呢？"雪辰沂隐忍了多日的疑虑，终于说出了口。

    "有必要吗？从坠崖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我不准备再回头了。"云忆柳望着窗外风景如画，有些感慨不已，"如今我只是想重新开始，面对新的人生而已，再者我真的无法适应这皇宫内院的压抑和沉闷，以及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也是，那里的确不适合……"雪辰沂有着相通之后的释然，这样心性的女子虽然可以立于巅峰，但是更为适合的是笑看风月，闲听竹林鸟鸣的惬意，以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而当今圣上已经无法做到。

    到达天宇的都城，正好是黎明时分，百官等待早朝的时候，也是将李柔依彻底除去最好的时机。多年以后，再次面对巍峨耸立的皇宫，竟衍生出无限的感慨。

    往事如风，何必太介怀，只要开心就好，习惯了悠然自得的随性，怎么可能再去被囚于深宫内院的牢笼中，云忆柳留给雪辰沂一抹淡然的笑容作为告别，毅然走进那座承载了她许多喜怒哀乐的皇城，如今的努力只是，为了他日安心地闲看四时花落，毕竟只有山河完整，百姓的安居，才能使得风景展现出最为美丽的一面。

    再一次来到朝堂，不再是那位声名显赫的帝师，手握重权的辅政大臣，带着平凡的身份前来，还要依靠着易玄熙的平宜太子身份才能进到此地。虽然已经物是人非，许多朝臣都已经离开和更替，唯一熟悉的也只有轩之言和祁洛，年迈的司马离早就因为身体欠佳不上朝堂，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为何李筝不在。

    对着当朝天子盈盈一拜，行着以前不需要的大礼，而易玄熙因为尊贵的身份只需要微微的颔首躬身即可。

    "不知道，平宜的太子来我朝有何要事？！"宇文天晨因为李柔依的关系，对于平宜总是有着许多仇恨，现在看着易玄熙的表情虽然维持着笑容可掬，但是云忆柳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多大的反差，差一点笑出声来，原来，自己教得是那样成功呢。

    "启禀皇帝陛下，一个月前悠念云姑娘来到我平宜带来了我国小公主多年来为恶的行径，实在令人发指，便着手调查，发觉天宇的皇贵妃李柔依并不是我皇室中人，真正的小公主已经香消玉殒，而凶手正是这位假冒的公主。故而奉皇上之命，亲自前来揭发这狠毒女子的阴谋，同事恳请皇帝陛下替我平宜肃清这个败类！"易玄熙说得义正言辞，在朝堂上引起一片哗然，纷纷控诉起李柔依的行径来，也有人站起来为之辩护，一时间朝堂上无法安静下来。

    "请问，平宜太子有何证据，能否取出一看。" "就是啊，之前你们不是曾经送来大量财物说不能怠慢小公主，这下怎么又成冒名顶替的？" "足可见平宜有心愚弄我天宇，实在可恨！"发言的看似没有替李柔依说一句话，但是那些辩驳直指要害甚为高明，看来李柔依眼光还是不错的，选的同党也算有些脑子，看着易玄熙的脸色有些不善，估计是要发彪的前兆，赶紧出言替他回应，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对付那些老奸巨猾之流，几句话就要发毛。

    "那么诸位大人可否问一句，你们又有何证据证明皇贵妃不是假冒的平宜公主呢？或者说你们难道比平宜的太子更为清楚谁是他们的小公主？"云忆柳的一声质问，使得百官安静下来，不仅仅是沉鱼落雁的容貌，更重要的是语气和神态的浑然天成，让人不得不为之信服，"亲人的失而复得总会喜出望外引起疏漏，事后发觉有误，平宜已经派了当朝太子来，这不是表示了诚意吗？！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作为天宇这样的大国是不是应该有着应有的气度呢？！"


    "朝堂之上，岂容得你这女流之辈发言？"又有人不怕死的站出来，宇文天晨脸色顿时拉下来，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臣子触及了他心中的隐痛。

    "这位大人好生健忘，当今的皇上的太傅好像也是一位女子，她的功绩岂是你这等无知男儿可以比的？！"云忆柳也不甘示弱，竟然嫌弃她是女子，哼！但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宇文天晨首先将目光转向她，眼神中似有神采，接下来便是祁落和轩之言，于是赶紧躲到易玄熙身后去。

    "启奏皇上，这位平宜的太傅说得极是，我们天宇既是天朝大国，应该有容人的雅量，再者平宜太子亲来已经表示了他们的诚意，不应该再计较。"祁洛余光一直飘向后方，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位奇女子的风采，实在可惜啊。

    "当务之急，就是该除去祸害之流，以免再生事端！"轩之言也附和着，顺便提醒着最重要的事情，摆明了李柔依一党在拖延时间。

    接下来，朝堂之中又乱成一片，几个派系之间在争斗着，让云忆柳也看不下去，为何自己走了这几年，党争重又开始，李柔依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再不制止又要恢复到李刖所在时的情况了。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宇文天晨的镇纸摔落，上好的玉石材质，顷刻间化为粉碎，也使得朝堂恢复平静，百官也开始噤声。

    "既然平宜太子亲自前来说明，足见事情的真实性，算得上最为有利的证据了，诸位爱卿不必多言，这是朕的家事，若再有干涉的，视同包庇欺君！"宇文天晨真的受够了，多年来的被胁迫和压制，又无能为力，还要故作宠爱以安抚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女子，此刻他要去亲自动手解决，为了天宇的未来，也为了那个自己深爱多年的女子。
 
    "皇上圣明，臣等不敢有异议！"群臣跪倒一片，连忙应声，因为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过这样的火气了，实在有些恐怖性命堪忧下，一切都可以抛却，不过是一个皇上痛恨的妃子。

    "来人，传朕旨意，罪妃李柔依欺君罔上，谋害皇嗣，勾结朝臣，秽乱后宫。其行可耻，其心可诛，即日起革去所有封号，查抄所有同党，于明日午时斩立决！"宇文天晨的旨意脱口而出，似乎已经准备了多年，这样还不能解恨意，在最后不忘加上一句，"朕会亲自监斩！"话音一落，所有有牵连的同党都吓得屁滚尿流，有的甚至晕了过去。原来他们选错了人来依靠，看这个架势，估计皇上早已恨入骨髓。

    云忆柳冷然地看着倒地那些罪臣被拖走，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与易玄熙一起跟随着宇文天晨来到后宫，那座熟悉的贵妃殿，御林军已经团团围住，里面传来李柔依的喝斥，根本没有死到临头的自觉，见到皇上的到来，侍卫们让开一条路。其实，云忆柳此刻并不想看到李柔依的嘴脸，她心底最为惦记的还是那抹小小的身影，可是她必须在一边维护，因为李柔依并不是省油的灯，总会有垂死挣扎，她不放心呀。

    "皇上，皇上，他们要趁你不在带走柔儿……"李柔依依旧那样美丽妖艳和易玄熙倒是有几分想像，此刻的哭声极为可怜，让人有些动容，不过眼底的那丝恨意确是直指易玄熙。

    "够了，李柔依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也不再是平宜的小公主，多年来你做的事情应该没有忘记吧，你这个假冒的毒妇，害了多少人你没有忘记吧？！"宇文天晨眼中没有一丝暖意，要不是碍于帝王的身份，此刻早就拔出刀来将李柔依碎尸万段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您难道不记得我们多年的情份了吗？毕竟也伺候了您多年啊！"李柔依声泪俱下，"再者，柔儿……，柔儿，已经怀有了您的骨肉啊……" "呃……怎么可能？！"云忆柳小声嗫喏着，有着妖娆花和蛊毒的副作用，李柔依是不可能怀有皇嗣的，除非是齐冉用异术造成的假像而已。

    "来人取堕胎药来，给朕灌下去！"宇文天晨大喝着，于是侍卫赶紧前去太医院。

    "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这也是您的骨肉啊！"李柔依用着绝望的声音说道，看来她还是爱着这位帝王的，只是太过恶毒和自私了。

    人在逆境总会有所爆发，心有不甘的李柔依突然拔刀相向，目标却是云忆柳，结果被易玄熙一掌推到在地，瞬间喷出的鲜血表明易玄熙下手还是极为狠毒的。不死心的李柔依又浑身是血的爬到宇文天晨的脚边，意图博取同情，但是手里的小动作却被云忆柳看在眼里。

    "何苦如此呢，你最近难道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吗？"云忆柳觉得李柔依实在可悲，临终前竟然想给皇上下蛊毒，但是有睿儿在，那些蛊毒都不会听命于她的，白费功夫而已。

    "你什么意思？！"李柔依觉得有些不对了，收了手，因为的确近日自己反常的可以。

    "你令人杀死云老太傅，有没有想过他的儿媳是武林第一毒美人？！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对太子殿下了那么多毒没有一次有用？！或者你根本不知道，云忆柳当年留在宫里的婢女元香和巧荷其实来自蛊毒圣地苗域！"每说出一件事实李柔依的脸色就变得更为苍白，甚至有些死灰，摊开手是一只已经死去的蛊虫！

    "你竟然连死都不放过朕？！"宇文天晨再也顾不得形象和尊严，拽着李柔依娇小的身躯就扔了出去。

    "皇上，无论柔儿怎样，柔儿对你是真心的啊！柔儿还有着您的骨肉啊！"李柔依用着凄凉的眼神乞求帝王最后的怜惜。

    "如果，你不提有孕朕也许还会留你个全尸，但是你既然提了就休怪朕无情了。"宇文天晨接过侍卫手中端来的药汤，亲手给李柔依灌下去，然后残忍地说道，"你以为朕会碰你这具肮脏的身体吗？！父皇临终前曾经留给朕一种药，叫梦欢愉，你应该听过吧，所以说你现在怀的只不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孽种而已！" "什么？！"李柔依显示出震惊和难以置信，自己嗜好用蛊毒，却也着了道，梦欢愉，也就是说那些往日的恩爱全都是虚幻一场，都是自己的梦境而已，实在是可笑至极。

    "等一下！"云忆柳见李柔依意图自尽，立刻冲过去封住了她的穴道，对于爷爷被杀的愤恨全然发泄出来，顾不得可能会暴露身份，送给李柔依如同地狱般的话语，"你不可能这么快死去，这是云老太傅的儿媳送给你的礼物，在太子进宫的那一日就种在你的身上，名字很美，叫做——妖娆蛊王！"

    "你到底是谁……"李柔依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噬骨的疼痛，那只蛊虫受外伤的影响开始慢慢啃噬宿主，但是看到云忆柳的口型，犹如见了鬼一般。

    "来人，带走这个贱人，明日的斩首不再执行，将其关押在天牢中，慢慢享受吧！"宇文天晨想起睿儿说过这种蛊毒是专门为李柔依量身定做的，会不断啃噬宿主躯体，直到与宿主一起死去，但是过程要长达一月，期间会浑身无力自我消耗，所以这样才惩罚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斩首太过便宜她了，他要的是灰飞烟灭。

    帝王的情爱果真残酷无比，抛却了其他，李柔依毕竟和宇文天晨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感这样轻易的被抹杀，其实她可以用更多的方法来折磨宇文天晨，但是终究没有忍心下手吧。云忆柳在痛恨李柔依的时候，还是有着一丝怜悯，同时也意外宇文天晨竟然没有碰过李柔依，让她心里有着一点点小小的安心，虽然还有着其他嫔妃存在，但是至少说明宇文天晨还是没有受到迷惑，至少还是顾及她的感受。

    处理完累积多年的毒瘤，宇文天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可以大展拳脚，恢复自己和云忆柳曾经辛苦建立的江山了，只是为何心中那张容颜总是和那位叫悠念云的影子重叠，刚刚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女子竟然和当年的柳儿如此想像，无怪乎自己会有一瞬间的错觉。

    "来人，摆驾东宫太子殿！"宇文天晨带着重重的疑惑和期许赶赴自己皇儿的宫殿，记得悠念云适才也是往那里去，如果想知道真相为何，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第二十一章

    云散雾开，伴着如许清风，满园的芬芳，一个可爱的身影在其中嬉戏，然后跟随其后的竟是一条小金环蛇王，看得人心惊胆寒。不过那条小蛇王一点有没有骨气，狗腿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按着命令摆出各种姿势，以博男孩的一笑，身边陪伴的是丰神如玉的齐彦泽，以及两位漂亮的婢女，应该就是元香巧荷了。
  
    "小师妹，这是你生的娃？！"易玄熙原本还想夸奖说是遗传好，但是看到那的条剧毒的金环蛇被吓出一身冷汗，这孩子没事玩这些东西，而且这条蛇王明显地眼神中有着敬畏。

    "怎么，难不成是你生的？"云忆柳觉得好笑，的确自己儿子的爱好匪夷所思了一点，呵呵，不可以吗？

    "念云姨娘……"宇文晟睿看到自己娘亲尽管很激动，但是还是聪明地开口叫其他称呼，因为自己的娘亲不愿意让父皇知道她的存在。

    "睿儿，乖呦！"云忆柳脸上散发出母性的光辉，一把抱起儿子转起了圈，然后在额间落下一吻，换来小家伙咯咯地直笑，并且把口水涂在她脸上，以示亲吻。

    "小姐……"元香巧荷从齐彦泽那里知道主子没有死的消息，都激动万分，虽然很想上前去，但是这里是皇宫，她们也不希望小姐身份暴露，虽然宇文天晨多年的痴情都看在眼里，不过，还是要以小姐的意愿为先，所以只是把称呼轻声溢出口，不再说下去。

    "你回来了，一切可好？"齐彦泽带着无法掩饰地深情看向抱着睿儿的云忆柳，看似淡淡的问候，却透着浓浓暖意。

    "你们无视我……"易玄熙突然委屈地表情，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也吹散了没来由的感伤。

    众人笑闹成一团，但是都默契地避开云忆柳的称呼用悠念云来代替，使得宫门外偷听的宇文天晨抓不到任何把柄，唯一让他疑惑的是睿儿对于这位叫悠念云的姨娘十分亲近，就像真正的母子一般，这是宫里任何人都无法做到，连齐彦泽都不能，于是决定从睿儿着手。

    "睿儿，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宇文天晨突然的出现并没有让人感到奇怪，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悠念云（云忆柳）身上，意图从其怀中接过皇儿，发觉这小子根本不理睬，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姨娘；吸取她身上的香气，显得格外依恋。

    "当然完成了！"宇文晟睿回答地干脆，他过日不忘的本领以及很高的天赋使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这一点让宇文天晨一直十分的自豪和欣慰。

    "睿儿，好像很喜欢你的念云姨娘？"宇文天晨试探地问着，这让云忆柳有了不好的预感，心里暗暗骂着宇文天晨，竟然对自己的亲儿用心计。

    "当然，念云姨娘是最漂亮的，而且还一直陪着睿儿玩！"宇文晟睿歪着脑袋天真地说道，同时不忘在娘亲身上拼命揩油。

    "睿儿，真是好眼光呢，不如让念云姨娘做你的母后好吗？"宇文天晨也算是被云忆柳教导多年，直觉上认为自己的这位皇儿没有想象中那么天真，继续试探着。

    "父皇，你这样对得起坠崖之后，拼死生下睿儿的母后吗？"宇文晟睿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让周围的人轻疏一口气，没想到还有后话，"父皇，你纳那么多的妃子，还好意思招惹我漂亮的念云姨娘，那师傅怎么办啊？因为念云姨娘和师傅是有婚约的！" "呃……父皇，说说而……已！"宇文天里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臭小子完全遗传了云忆柳的口才，纯粹气死人不偿命，易玄熙第一次见识到这样聪明绝顶的娃娃，差点跌落两颗眼珠子，这还是三岁小儿吗，简直比他还能掰，可是云忆柳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大师兄有了婚约了，为此心里极度不舒服，不过碍于云忆柳的不善脸色，只好噤声。

    "皇上，如今在当务之急是该如何重振朝纲，而不是忙着纳妃，后宫不是已经有三位皇妃了吗？若有需要请便！"云忆柳也有些气不过，好色的宇文天晨，一除掉李柔依，就不安分了，话语带着一股酸意都不自知，一切落入齐彦泽的眼中，不免又泛起了一丝苦涩。

    "父皇明日再来看你吧。"宇文天晨被儿子冲得无话可说，又被悠念云（云忆柳）的话语讽刺了一番，心情有些低落，故而忽视了悠念云（云忆柳）话语中的酸意，只是黯然的走开。

    "小姐，皇上，这些年并没有临幸过任何女子啊！"见皇上走远了，元香首先忍不住了。

    "是啊，每次到夜间，皇上便会让侍寝的妃子共进晚餐，而她们饮用的酒水便是由我亲自掺了寻梦欢，等药效起作用后，皇上便躲到小姐居住的偏殿里直到天明方才离开上朝。"巧荷赶紧随后解释，从未见过帝王这样的痴情，这样置江山的传承于不顾。

    "那为何李柔依会回报让怀孕皇妃流产的事情？难不成宇文天晨被带了绿帽子了？真可怜……"易玄熙说话从不留口德，接触到大家鄙视的目光，只好讪笑着闭嘴。

    "是玉妃娘娘吧，那是祁相和皇上商议好的，入宫掩人耳目，不久之后她就会被送出宫去，许配给司马家。其他的妃子皇上偷偷让她们服了暂时隐退守宫砂的药物。"元香的话彻底解开众人心中疑虑，也不得不佩服作为帝王实在多情得可以。

    "这也是让我所担心的，作为皇帝三宫六院，不仅仅是用来繁衍后代，更是为了掌控那些朝臣百官，对于妃子的宠爱和冷遇，都是政治的手段。最为帝王根本没有资格去专情一人，因为他肩负着整个天下。而我所期许的感情却是独一无二的，容不得半点的瑕疵，所以对于皇后之位并不能胜任，如果要挤身于那些后宫女人中，我宁愿放手离开！"云忆柳的语气是如此的坚定，也让在场的人动容，宇文天晨痴情固然是值得赞许，对于国家来说是极其自私的；云忆柳的这样放手，虽然绝情，可对于国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单单是这样的付出足以见得伟大了。

    月上柳梢头，宇文晟睿早已安然入睡，易玄熙不知道飘到哪里逍遥了，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云忆柳起身去寻找齐彦泽，最后总算在御花园的湖心亭发觉了踪迹，手里好像拿着一个月形的法器，脸色极其凝重。

    "如何？"云忆柳走近一看便知道是齐家的月之卦。

    "有好有坏，总体上算来该是好的，齐冉应该在那一晚受了极重的伤，若是没有一年半载是无法痊愈。所以天宇这段时日可以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不过，卦象又显示出，似乎有更为厉害的角色要出现，对天宇的危害不亚于齐冉。"齐彦泽无法再推算出谁能有这样的力量，可以超越齐冉之上，实在令人担忧。

    "那该如何应对呢？"云忆柳也着急了起来，一个齐冉已经难以抗衡，再加一个，不是更加的捉襟见肘了。

    "从卦象来看关键在于你和睿儿，但是一定会有重要的人员伤亡，这才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死亡是契机，也是必定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会是谁来承担了。

    "经历过往生之崖，我看透了许多，对于生死的概念我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希望身过的人能够幸福平安。"云忆柳望着湖中的月影，有着满足的笑意，只要有了睿儿，自己还有什么苛求的。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齐彦泽不忍心云忆柳的胡思乱想，况且事情还未曾发生，一切都不可知。

    两人人的相依漫步，轻声软语的亲昵，全都落在暗处的宇文天晨眼中，显得格外刺目，上午的失败他根本未曾死心，故而跟随而来，却目睹了私会的一幕，带着满腹惆怅转身离开。

    "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遥望着漫无边际的天际，宇文天晨难以入眠，经历了沧海巫山，怎么能够轻易忘却，此时此刻，柳儿，希望你能回来……

第二十二章 来者不善

    匆匆几月过去，天气变得炎热起来，李柔依带来的那些弊端，也已经消除殆尽，朝廷显示出欣欣向荣的姿态，颇为令人欣喜。唯一让人感伤的是，李筝的不幸离世，原来李柔依为了控制自己的哥哥下了蛊毒，结果李筝为了摆脱，不惜自残以对，没想到他的夫人也遭到了毒手，故而就称病不上朝，只在家中用最后的时光陪伴小女，等云忆柳带着齐彦泽赶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遂将年幼的小女托付给了云忆柳，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为了感念李筝的付出和牺牲，宇文天晨特将他的女儿李馨册封为公主，交由司马家抚养成人，不过小李馨似乎更喜欢宫中，整日缠着宇文晟睿一起玩，让云忆柳觉得好笑，呵呵，原来自己的睿儿竟然这么有魅力呢。

    难得的太平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云忆柳就开始头痛了，进入酷暑，天宇会休朝一段时日，百官有奏折只需交由宫中即可，这也让宇文天晨得出很多空闲来。时间一多便是陪着睿儿，顺便反复试探云忆柳，虽然有睿儿的维护，反而让他更多了疑虑。

    终于某个午后，云忆柳彻底爆发出来，原因是实在受不了宇文天晨地骚扰，于是遣开睿儿，准备说个明白，再下去自己涵养再好，也会抓狂的。

    "尊敬的皇上，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有意无意地试探？！莫说我不是你那位坠崖的皇后，即使是又能怎么样？！有多少人会相信，天宇皇后坠崖后死而复生，还带着皇子安然回来，不过容貌变得判若两人，这么好的事情，岂不是天下女子都要争着跳崖了？！"悠念云（云忆柳）此刻不复以往对宇文天晨的尊重，激动的神情，以及满含的怒意，显示出她真的很生气。

    "那好，念云姑娘，你又该如何解释睿儿对你这样的依恋，这是母子间才会有的感情！还有朝堂上与百官辩驳而镇定自若，连祁相和轩之言都起了疑心？！天下间这样女子毕竟少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朕不相信痴心如齐彦泽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他看向你的眼神犹如看当年的云忆柳！"宇文天晨也将多日隐藏在心理的话一古脑到处，好整以暇地等着眼前的女子给出答案。

    "很简单，我是天一老人的弟子，齐彦泽的小师妹，时间是可以冲淡所有，多年的倍伴当然抵得过一切了。至于睿儿，我从襁褓中看着他长大，他不和我亲近，难不成还和你这位刚见面不久的父皇亲近！"云忆柳的理由虽然牵强，但也无可厚非，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就是辩驳地太过自信，其间的神采一如自己的当年。

    "柳儿…… "宇文天晨听完云忆柳的解释，反而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呵呵，能够这样迅速地给出答案，侃侃而谈，天下间非云忆柳莫属，"你还有什么借口来解释呢？" "呃……随你怎么认为吧，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就是云忆柳，所以爱怎么想全在于您这位天宇的最高统治者，其他人无权干涉。但是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我非常不喜欢皇宫的压抑和束缚，请不要有任何的举动和决策，这样我会彻底消失不见！"扔下一堆话给这个已经成精的皇帝，感觉自己是自作孽，教育得太过成功，让自己的学生赶超了不算，还爬到头上来。
 
    "等一下，如果，朕有一日能够将天下交付于睿儿手中，那么是否有幸可以陪你看这一径长途，花开花落！"在云忆柳意图转身离开的刹那，宇文天晨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几乎是有些卑微。

    "一切随缘吧……"云忆柳并不正面回答，虽然有着万般的不忍，但是过去的一切，真的还能回头吗？不经意间，也承认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看着飘然而去的背影，宇文天晨暗自发誓，这一次他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渐渐退去的暑热，预示着秋日的来临，冬日的临近。由于宇文天晨的不再骚扰，云忆柳清净了许多。皇宫里的妃子全部被送走另嫁，祁玉儿也功德圆满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使得偌大的皇宫显得有些冷清，而且朝堂上竟然没有反对之声，可能和宇文天晨多日来的雷厉风行有关，反正天宇的继承人也有了，所以朝臣也就不再操心皇帝的家事。

    和睿儿享受着亲情时光，云忆柳亲自担任起了儿子的教学，比起当年教育宇文天晨是轻松许多，这也让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不禁又使她想起了在天隐山的悠闲时光。每日齐彦泽除了上朝便是来陪伴睿儿，教导他一些武学和齐家的绝学，这让云忆柳颇为感激，而宇文天晨则是在一旁耐心观看，时不时和睿儿游戏一番显得格外其乐融融，不再去刻意打扰，只是偶尔的目光会落在那位熟悉的女子身上，留下淡然的一笑。

    农历新年临近，由于粮食丰收的关系，所以整个天宇的都城都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周围小国的诚服和朝贺使得紧张的局势缓解许多。

    年前的早朝都是用来接受百官的朝贺，各地方官员的年报和总结，以及异族的贡品，小小的太子已经和自己的父皇并排坐在龙椅上，其风范和气势已经显现出来。云忆柳伴着齐彦泽在一边站立，看着白己儿子的出色格外地感到欣慰，唯独易玄熙把眼睛直瞄向各地方官带来的特产上，这段时间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品尝美食了。

    "启奏皇上，风汐国汐月公主，国师齐冉求见，已经在外等候！"礼官的话，让热闹随性的朝堂变得安静下来，云忆柳和齐彦泽对视着，知道可能会有事情发生了。

    "既是临国远道而来的贵客，还不快宣诏进来，务必以礼待之。"宇文天晨正襟危坐，不知道来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两国之间虽然没有挑明，但是暗地里是剑拔弩张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这种年节见面。

    在忐忑不安地猜测中，汐月公主首先踏入，明眸皓齿，光彩照人，姿态婀娜，虽不及云忆柳的绝代芳华，但也算得上当世少有的美人了，但是眼底的深不可测却让云忆柳满是担忧，难不成她就是那位预测中的厉害人物？再看向齐冉，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看来曾经受的重伤还没有完全的康复，只是看到齐彦泽的表情是带有着十足的挑战意味。既然如此，何必迫不及待地赶来，也不担心伤势恶化。两人勉强算是恭敬地行礼，虽然只是弯腰，但是眉宇间的傲气说明已经是极限了。

    "汐月公主一路赶来辛苦了，请暂时和国师一起去驿站休息，今夜朕将设宴款待你们。"宇文天晨直觉感到，该是来者不善，但是为何偏要挑在年节的时候来。

    "那就先行谢皇上的款待了，今晚汐月会替风汐献上一份大礼，希望到时候能够喜欢。"汐月公主娇俏地离开，留下风情万种，使得在朝的官员都几乎失了魂魄，齐冉也在转身的时候将目光转至云忆柳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何目地。

    "今晚要盛宴招待风汐的贵客，早朝就到此为止吧。"汐月公主的到来，让宇文天晨警钟响起，失去了继续召见官员的兴致，故而匆匆结束早朝。

    见早朝结束，易玄熙突然地站立不稳，脸色稍稍变得有些难看，让云忆柳很是担心。

    "那个，平宜山庄有事，本庄主要离开几日，呵呵，大家不用太过惦记…… "易玄熙显得有些慌张，似乎在逃避什么。

    "没想到你堂堂平宜太子连一个女人都怕，也不觉得丢人！"云忆柳发觉易玄熙的意图，又想起了刚刚情景，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不许他的离开。

    "小师妹，这年头女人比男人可怕多了！这就是我说的李柔依死了未必是好事的缘由，你知道吗？汐月是来和亲的！"易玄熙稳定好心神。郑重其事地告诉云忆柳。

    "你说什么？！风汐和天宇是不能共存的，总有一天会取代另一方称霸整个天下，汐月来这里嫁给宇文天晨，不是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吗？！"云忆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虑，更何况宇文天晨这个情痴，只会让汐月独守空房。

    "你们或许不知道，齐冉手下的杀手组织真正听命的是汐月公主，而且她的修为之高难以预测，甚至有控制人心智的本领，包括下符咒，齐冉很多地方都不如这位汐月公主，当年我就是知道的太多，而且生怕成为她的傀儡。故意变得好色，令她厌恶才离开的，根本不如外界传闻那样，说我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易玄熙越说越庆幸自己离开的早，否则连估计那些美食就没机会享用了，一脸得意的样子不复刚才的正经，让人不免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应该是了，柳儿，是她，那位卦象上显示的人。"齐彦泽神色一凛，看向云忆柳示意着接下来将要面对的该是怎样的棘手。

    "没想到，来得那么快……还是快去告诉皇上吧！"云忆柳手一直没有离开易玄熙的衣服，生怕他乘机溜走。

    "刚刚齐冉都警告我了，为什么还要拖我下水啊……"易玄熙哀号着被云忆柳拽至御书房议事，身后的齐彦泽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对策。

    "你们说什么？！"宇文天晨本就想召见齐彦泽和几位大臣前来议事，结果却听到云忆柳等人带来的消息，一怒之下将手中的奏折扔了出去，"很好啊，死了个李柔依，又来个汐月，风汐居然派一堆女人来为祸朕的江山，还真当朕是昏君了！" "皇上，切不可让汐月公主嫁入天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易玄熙极为担心，因为汐月这样的心计，入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当今的圣上宇文天晨，再加上她能够摄人心魄，目的达成绝对轻而易举。

    "的确，一个能够掌握整个杀手组织的女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齐彦泽提醒着似乎有些不以为意的宇文天晨，卦象的内容不断地警示着他，希望不要应验了才好。

    宇文天晨沉吟了半晌，有了主意，悄悄将目光瞄向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朕自有分寸，只是，到时候还需要诸位爱卿能够配合。" "我在想风汐此次前来，并不仅仅是和亲那样简单，一定还有着其他的目的。"云忆柳忽视着宇文天晨的目光，想起刚刚齐冉有意地一瞥，突然间想起了那一场书院的比试，那一个几乎被淡忘的十年之约。

    "所以，朕，不会让他们再次得逞！"宇文天晨用着属于帝王的尊严作了承诺，语气中透着难以撼动的坚决。

第二十三章 夜宴的挑衅

    入夜，天宇的大殿内歌舞升平，乐声震天，显得格外精彩纷呈。除了来自风汐的汐月公主，还有各国的使臣以及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使得整个宴席变得有些喧嚣，但是气氛却是和临近新年的喜气相互媲美。

     正当大家酒过正酣的时刻，乐声嘎熬而止，身穿红色纱裙的汐月公主从天而降，在大殿中央翩熬起舞，赤裸着双足上有着几串银铃，使得每一步的舞姿都伴着清脆悦耳的铃声，配乐的竟是齐冉，用着一把古琴演奏着一首颇为欢快的曲调，更为寸托出舞蹈的妙曼。美丽而妖媚的女子，在举手投足间留下万般情趣，每一个转身裙摆都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着嘴里哼唱着的不知名的曲调，蛊惑着众人的心魄。

    "易玄熙，你为何这副窝囊的样子？"云忆柳原本也在赞叹着汐月带有异族风情的舞姿，却在不经意间瞥到易玄熙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团在自己位子上，似乎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和你们说了汐月会控制人的心神，而且手段极其狠辣，你们偏不相信，这是妖界赫赫有名的摄心舞，与曲子在一起演奏，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控制所有人的心智！"易玄熙勉强抬头说完赶紧又低下头，一副恐惧的样子。

    云忆柳四下环顾了一下，的确不少人开始精神涣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汐月公主身上，脸部没有丝毫的表情。再看向自己的睿儿，发觉他和自己的父皇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受汐月的影响，有些奇怪，睿儿不受影响可能和他年岁较小又天赋异禀有关，可是宇文天晨不为所动就有些莫名了。

    妖界的舞蹈有着极其诡异的力量，一般的凡夫俗子都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能由于是真龙之气护体的缘故，也可能是睿儿在转移注意力的缘故。"齐彦泽见到云忆柳的困惑，笑着解释。

     "有破解之法吗？"云忆柳这才注意到齐彦泽也不受影响，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易玄熙用不着如此，我们修习的心法都来自仙界，而且都已经修炼到了一个境界，所以根本不用惧怕这来自妖界的舞蹈和曲子。"齐彦泽看到易玄熙地抱头动作哭笑不得。

     "不早说，害我这么丢人！"易玄熙有些恬不知耻，无赖地给自己找借口辩驳。

     "其实只要在她的舞蹈结束之后，你用百花集的内力灌输到笛音中演奏清心诀的曲子，这样就可以破解。但是，我担心地是汐月公主竟然会跳妖界不传的舞蹈，很可能已经成为妖界的棋子。"齐彦泽隐忧顿现，因为这样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难以想象的力量，并不是他们几个人就能对付的。

     "父皇，我不要看这个丑八怪跳舞，我要听念云姨娘吹笛子。"宇文晟睿突然的开口，响亮的童音仿佛利剑一般，让大家从迷蒙中渐渐醒来，但是神智依旧不是很清楚。

     "怎么可能？！"齐彦泽大惊失色，摄心舞如果没有跳完全，就被打断，就会是人陷入无休止的疯狂状态，但是现在那些人虽然还有些神智不清，但是明显是在恢夏，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那位开口说话的小皇子，似乎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来抗衡。

     "小师妹，你的儿子竟然破了摄心舞，太厉害了！"易玄熙也意外得可以，不禁感叹这孩子还是不是人 

    宇文天晨笑容可掬地看着底下脸色相当难看的汐月公主和齐冉，一脸的歉意，"皇儿自小不在朕的身边有些顽劣，还请公主殿下海涵。不过公主的舞蹈的确相当精彩和出色，与国师的合作也是相得益彰，让在坐的各位都沉醉其中，不如，请公主在一边稍事休息，听首曲子解乏吧。" 宇文天晨不等汐月公主开口就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明明是自己的臣子中了摄心舞，竟然还说他们是看得入迷。让云忆柳感叹起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过更让她奇怪的是汐月根本不以为意，刚才被睿儿气得发黑的脸色也恢复过来，非常配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发一言，带着别有意味地眼神看向她。

     虽然有着满腹的疑问和不确定，云忆柳还是拿出自己的玉笛，凝神静气，吹凑起一首清越的曲调，看似平缓毫无奇特，但是却蕴含着令人振奋的力量，使得在场的宾客都恢复了过来，开始用心欣赏起大殿中央这位美丽至极的女子演奏，白衣胜雪，墨发飞扬，随着内力而舞动的裙摆，使得整个人宛若天成。

     "果真是天籁之音呢！"一曲终了，汐月公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缓缓走近云忆柳，用着整个大殿都能听到声音，说道，"一别这许多年，你人变得倾国倾城也罢了，没想到在音律方面越发的登峰造极了呢！汐月真是自愧不如，不知道有没有幸，能够再听你弹奏一曲别亦难！" "公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山野草民，怎么可能有幸得见堂堂的汐月公主。"云忆柳不明白为何汐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且急于让所有的人知道。

    "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何必那么见外呢？虽然有着十年之约，但是已经不作数了，我的皇兄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妃子，看来还是和云太傅您缘浅呢！"汐月公主让在场的各位都将目光注视到云忆柳的身上，特别是天宇的朝臣，更是震惊不已，眼前这位绝尘脱俗的女子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坠崖而亡的皇后，让人难以置信。

     "汐月公主怕是认错了人吧，念云姑娘是皇儿的姨娘，怎么可能是已经过世的先皇后？单是这相貌就迥然不同。"宇文天晨虽然心里并不这样认为，但是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来让一个外人来透露。

    "呵呵，不知道该说皇上您糊涂呢，还是说云太傅掩饰得好，难道你们都没有发觉吗？云太傅手中的玉笛多年未曾有过变化，况且这只玉笛是极其灵性，不是它认定的主人，是吹不出如此曼妙的音色的。"汐月有些肆元忌惮，并不理睬周围投来的敌意目光，继续说道，"既然天宇不承认云太傅还在世，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汐月可以替皇兄向皇上求娶这位念云姑娘呢？所谓佳人难得，又是这样才艺俱佳的，作我风汐的皇后是绰绰有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回顾起往日的一些事情，包括李柔依的覆灭，很多人包括祈洛和轩之言在内，几乎在当时就肯定了一切。

    "汐月公主多谢你的美意，但是念云姑娘不是我天宇中人，不受朕的管辖，所以婚姻大事由不得朕来作主。"宇文天晨脸色有些不善了，该死的汐月公主都已经猜到了云忆柳的身份竟然还这样放肆地求娶，纯粹是来找碴的。

    "那么请问念云姑娘可否愿意呢？"汐月公主随即就问道，使得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等待着回答。

     云忆柳沉吟着，现下真是两难了，自己无论怎么样的决定，汐月都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她们必定是有备而来，但是易玄熙不是说汐月是来和亲的吗？为何要闹出这般事情，实在是不合时宜，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哼，本太子不许你们打念云姨娘的主意，她是我师傅的娘子，谁都抢不走！"宇文晟睿见到母亲为难，便替之开口回答。

    "尊敬的太子殿下，她可是你的亲娘，你这样拒不承认已经是不孝了，现在还想把她和别人配对，这让你的父皇情何以堪啊！"汐月并不把小孩子放在眼里，继续说道，"此次前来，本是想来和亲的，但是一路上听到关于天宇皇上的痴情和专一，让汐月很是感动，故而愿意成全皇上的心意。但是汐月不能空手而归，在此恳请皇上，允许本公主招齐彦泽为驸马，并且带念云姑娘回去做我风汐的皇后。" "汐月公主，你都已经说了念云姑娘可能是朕已故的先皇后，朕还会同意吗？！"宇文天晨好不容易摆脱季刖，摆脱李柔依，所以此刻的性子根本不受威胁。

    "可是汐月此次带来五十万迎亲大军，总不能叫他们失望啊。再者近日天冷，不少士兵都染上了风寒，要是贸然闯入，把疾病传至天宇境内怕是不好吧。"汐月公主这次收敛了笑意，极为认真地说道。

    "今日已经时候不早了，这样吧，婚姻大事不能草率而行，所以请公主回驿馆暂且休息，明日朕将会在早朝时答复你们，也请给念云姑娘一晚考虑的时间！"宇文天晨压抑下恕气，冷静下来，思忖片刻，这才试图暂时劝离汐月公主。

     "那好，我们就暂时回去恭候，静待着明日的佳音了。"一直不开口的齐冉，终于出声回答，原本还想闹腾的汐月公主只好作罢。

    "今夜，要不你去，要不我来，否则你的宇文天晨就会被我控制沦为禁脔！"极低的声音，只有云忆柳一人听见，也使得她终于明白，汐月公主根本不想让她安生，非要将她扯入这段是非来。

第二十四章  原来相爱

    原本热闹非凡的夜宴，顷刻间所有人都失去了兴致，先前有汐月公主带来的震撼，使得大家难以消化，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位天姿国色的佳人是他们己故的皇后。死而复生已经够匪夷所思了，更何况还变得如此清丽脱俗，与之前的判若两人。

    "请容本相放肆一回，无论您愿不愿意承认，明日天宇皇后重现的消息将会传遍天下。此刻，您愿意站在此地，说明您还是心系着天宇的江山，这就足够了。所以，本相恳请您以社稷为重，抛开往日的恩怨和情仇，明日朝堂之上，臣将带领文武百官尊您为后！"当年那位奇女子的莫名故去，一直让祁洛深感惋惜，如今的失而复得怎么能让他不激动，顾不得礼法和合不合适宜，径直走来行着对于皇后的礼仪。多年的相处，让他摒弃了男女的偏见，甘心从旁辅佐，他也相信此刻的女子正是当年的那位幼年帝师！

    云忆柳示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位忠心耿耿地左相，在男尊女卑的时代，能够如此这样地倚重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感动之余，似乎有了决定。

    于是，上前一步，搀扶起两鬓斑白的祁洛，用着熟悉的语气说道，"祁相，正如你所说的一般，情势所逼，容不得任何退路，所以，请放心，明日天宇的皇后会重新立于朝堂之上！"用于宴会的大殿，人逐渐散去，只留下寥寥几人，和一堆宫女和太监忙着收拾残羹冷炙，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御书房商议对策，元香巧荷则把困倦不已的小太子抱回东宫休息。

    气氛有些僵持和尴尬，不知道该怎样打破平静，尽管已经猜测到悠念云便是云忆柳，可是真正确定之后，宇文天晨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因为当年是自己的伤害在先。怎么可能好意思开口索取原谅。

    "齐冉应该旧伤未愈，今日殿上并不是真正的齐冉。"云忆柳首先开口，说出的事实却让大家又一次吃惊不已。

    "怪不得一直觉得奇怪，什么时候齐冉的琴艺变得那么好，而且高傲如汐月怎么会听从样样不如她的人，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易玄熙不敢说下去，因为众人都已经猜到了，除非是风易行，其他没有任何可能。

    "真是个疯子！"宁文天晨不敢想象，作为一国之君竟会在敏感的时期易容到对方的阵营，而且目的是如此的诡异。

    "恰恰相反，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一网打尽！"齐彦泽冷静的分析着，汐月公主要招他为驸马，估计真正的目的是为齐家的天言石，而对于云忆柳的不放弃，则是为了母仪天下的预言——云家有女，得之，可安天下！

    "可是，有必要揭露柳儿的身份吗？这样他们根本讨不到任何利益！"宇文天晨蹙眉深思，为何汐月今日要自断后路，若是将云忆柳的真实身份暴露于天下间，风汐是根本不可能让云忆柳成为他们的皇后。

    云忆柳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自己从出生以来就喜欢平淡的生活，却一直不能遂愿。好不容易离开这一切的纷争，能够享受平静无虞的生活，又被国仇家恨所牵扯，如今爷爷的被害，天宇面临的威胁，让她不得不再次立于风头浪尖之上。回想多年来的那些困扰，基本上都是来自于风汐，不明白为何要这样来折磨她，甚至都可以肯定，那场幼年时期的莫名文斗，也是有意为之，逼着她出世，逼着她不得不为天宇的帝师。真不知道这个汐月公主究竟想干什么，因为目前看来，真正针对的只有她一人，齐彦泽不过是一个附属的牺牲品罢了，为的也只是那块拥有神奇力量的天言石。

    今夜，注定会不太平，汐月公主临走之前的那句话，说得极其含糊，有着威胁，也有着强迫，问题是宇文天晨应该有着齐家长老所赠的清心诀，又是真龙天子，一般没有符咒可以伤害到他，无非只是梦魇和心魔之类的，以云忆柳现在的功力足以能够解决。总结下来，最大的可能便是风易行会来造访她，汐月会去造访宇文天晨，但是十之八九风易行根本不知道汐月已经将他会出现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或者说，汐月不希望自己的哥哥与她牵扯，刚刚在宴会上的请求也是碍于哥哥的意愿，也不希望她和齐彦泽在一起，因为，齐彦泽是汐月的目标。

    "柳儿，无论发生什么，彦泽哥哥永远会陪伴身侧。"齐彦泽也猜到了一切缘由，虽然有着万般的心痛，还是不得不笑颜以对，当初，既然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所以现在也没有资格去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看着所爱的人幸福，远比自己的幸福来得重要。

    "好吧，彦泽哥哥请你和易玄熙去护着我的软肋，只有他的安然，我才能用心去对付这两个疯子！"云忆柳了然地笑了，和齐彦泽之间形成的默契，已经无需过多的言语，不理睬宇文天晨有些郁闷的表情，用心地嘱咐着，即使宇文晟睿能够操控整个天下，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是无法与成人相抗衡的。

    "那个小魔神？！他不折磨人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谁还敢动他！"易玄熙一脸的不以为然，自己曾经因为偷吃了他的一块糕点，就被一群毒虫追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云忆柳出面才收手，不过至今他都有着心理阴影，看到宇文晟睿都会绕道走，实在太恐怖了。

    "走吧，顺便随我去布一下阵法，也不能丝毫不防备！"齐彦泽带走了易玄熙，把时间留给多年未敝开心扉的两人，直觉告诉他，云忆柳爱着宇文天晨。

    终于，两人单独在一起相对，竟又陷入了沉默，云忆柳满含的笑意，让宇文天晨有些毛骨悚然，凭着他的了解，此刻，他所爱的人必定在算计着什么。

    "原来已经无话可说了呢？"云忆柳不再沉默，说完作势要离开。

    "柳儿，不要走！"宇文天晨再也顾不得其他，深怕云忆柳的这一离开，自己便失去了唯一机会，伸手将期待己久的人拉进怀中，紧紧地相拥，仿佛要在一瞬间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

    原以为不在乎，原以为放开了，原以为可以从此忘记，原以为能够相逢一笑……其实这份情感已往融入了各自的骨髓，即使时间流逝也不能有所撼动，所以在刹那之中，就迸发出来，再也不能止息。

    思念，焦急，以及多年的渴求交织在一起，使得相互的拥有变得迫切起来，吻不断地落在彼此的身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衫。

    "柳儿，不要……再……离开！"宇文天晨在情欲的交织中，也不忘诉说着自己多年的心情和期望。

    "天晨，我在这里……"主动勾上焦虑而急躁的人，小心安抚着，重要的是现在，两个人都需要着彼此。

    所以，再多的言语都是累赘，再多的疑问和担心都化为无形，被需要着，被索求着。裸裎相对，水乳交融，仿佛这样的原始的渴求才能表达深刻的爱意。不再去思考其他，也不再去设想所有的顾虑。

    这一刻，他们至少相爱，不愿分离……

    殿外，月色撩人，使得冰冷彻骨的寒风都变得有风情起来，一切都十分的安宁。不过，御书房上方的屋顶却上演着奇怪的一幕，对峙的是齐冉和汐月公主，这让随后赶来的侍卫摸不清头绪，因为只是互相瞪视，并没有任何打斗，又是天宇的贵客，实在不好处理，只好候在底下观望着，有的侍卫甚至打起了瞌睡，再过了许久，索性散了去，由着两人在屋顶冻着。

    "汐月，你究竟想干什呢？！"风易行带着齐冉的人皮面具，但是依旧无法阻挡他展现出来的帝王气质。

    "皇兄，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汐月公主似乎并不把自己的皇兄放在眼中。

    "你要的是齐彦泽和天言石，朕随你，但是请不要干涉朕！"风易行有些恼怒，急于去寻找云忆柳。

    "问题是，你带走了云忆柳，齐彦泽还会有心思看我吗？更何况心甘情愿交出天言石了。"汐月冷笑着，以嘲弄的语气说道，"你以为这样独一无二的女子，是你能够要的起的吗？！云忆柳，是相当倔强的女子，当年她可以为了宇文天晨跳崖便是最好的例证！" "宇文天晨不配拥有她，再者，只有她才能和朕拥有这天下！"风易行自以为是，根本听不进汐月的任何话。

    "哼，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或者说你从头至尾都是在痴心妄想！"汐月有些哀叹，自己的这位皇兄为何这样的固执。

    "你以为你将云忆柳的身份昭告天下，我会在意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朕这次一定要带走她！"况且，他在边境之处埋伏了数十万大军，以及齐冉研制的瘟疫之蛊。

    "如果，她此刻在和宇文天晨翻云覆雨呢？！"汐月突然间张狂地笑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风易行根本不相信皇妹的说词，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急于寻找答案。

    "怎么不可能？！今日在殿上，我不小心暗示过你心念的柳儿，她应该会主动找宇文天晨的献身的……"汐月感受到掌风袭来，于是立刻避开，脸色一冷，警告着，"皇兄，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更没有资格对我动手，为了能够助你夺得天下，父皇才将我献给妖王摧残！" "你……！"风易行颓然地放手，的确，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为他的江山，不惜听从父皇的安排，成为妖王的侍妾，"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百般阻挠，云忆柳也是和汐明珠认定的风汐皇后，齐国师的卦象也是显示她有母仪天下之姿啊！"

    "皇兄，你要知道，这些的前提是云忆柳是自愿为之！另外，你与其在这里与我僵持，不如关心一下边境刚刚传来的消息。"汐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最好远离这位天宇的小皇子，他的来历连妖王都极其恐惧，齐冉研究的瘟疫之蛊，莫名地全部化为了焦炭，风汐的五十万大军在被无名的蚊虫侵袭，苦不堪言，我已经让我的妖灵遣他们回风汐了！" "别以为你是朕的皇妹朕就不敢动你，最好别忘了朕才是风汐的皇帝！"风易行虽然表面上充满着怒气，但是心里还是暗自一惊，"今日，朕得不到云忆柳，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也包括你的齐彦泽，朕也不会放过！" "你执意如此，我会相助，因为这也是妖王的命令，现在我根本没有自主的权利！"汐月觉得白己可悲至极，但是自己连死都不能，如今她帮了宇文天晨这个忙，希望他日能够留自已皇兄的一命。

    "你知道就好！"风易行恨恨地转过身去，放出不为人知的信号，今夜，他要东宫殿内再无完好的尸体，他要让云忆柳和宇文天晨的孽种碎尸万段！！

    蓦地，天空中出现无数铺天盖地的黑影，以及形状怪异的东西，全部扑向了宇文晟睿所居住的东宫，风易行随后隐藏起来，这种场合用不到他出手。

    "妖兽！"汐月大惊失色，因为妖兽是力量十分巨大，整个妖界不过也就数百只，现在，竟然出现了几十只，看来这次是妖王下得指令了，可是，那个孩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对付啊，妖王怎会如此糊涂！

    于是，一场血腥的争斗，势在必行，而御书房的两人似乎浑然不知，沉浸在难得的浓情蜜意中，久久不能自拔。

第二十五章 天晨之殇

    原本明亮的月色变得暗淡无光，整个天宇的皇宫笼罩在一片阴森诡异的气氛，特别是太子所在的东宫殿，此刻妖气满布，带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道。

    汐月带着妖娆的面具，一身的鲜艳的红色屹立于高处，俯瞰着底下的一切，残忍地对着妖兽和死士下达着命令，"去吧，不要留活口！"之后转身离开，那些畜生成功也罢，不成功死了也无所谓，没有必要自己深陷其中，本身也是个牺牲品而已，妖王竟敢动那个孩子，应该料到了结局，这不是她所该操心的。

    齐彦泽和易玄熙虽然已经知道有了麻烦，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又有着重兵把守，太子殿下也被两位婢女带到了他处，但是没料到竟是一群从未见过的丑陋野兽，周身散发着难闻而又扑鼻的气味，只是一只上前，就已经解决了一批侍卫，这让齐彦泽联想起了什么，吓出一身冷汗。

    "那是妖兽，如果数量少，你我还能勉强应付。"齐彦泽不明白，妖兽是相当稀有的，为何这次会这样大手笔地出现，和着成百的死士，岂是他和易玄熙两人能够应付的，还好，睿儿已经被转移离开。

    "那也不能不抵抗就认输啊，大不了一死而已。"易玄熙一改平日的胆小怕事，反而变得从容镇定起来，首当其冲地上前去应战，周身气息扩散开来，显示出深厚的修为，倒也一定程度遏制了妖兽的进攻，不过也引起重重的包围。

    齐彦泽立刻上前相助，气氛一度僵持了起来，突然间一位死士狞笑着走上前来，他手里拽着的竟是昏迷的宇文晟睿，意图当场就动手解决了这个天宇的小太子。

    "住手！"云忆柳在御书房内预感到了危难的来临，于是不顾一切地和宇文天晨赶来，看到这样的一幕，心立刻被紧紧地揪了起来，如风一般就冲上前去，意欲救回睿儿，却被黑衣死士躲了开来，露出了睿儿背后的符咒。

    "你们和畜生还有何区别？！他不过是一个三岁孩童！"云忆柳有些胆寒，现在她根本不能对任何死士动手，哪怕只有微弱地一击，都会施以百倍地加诸到睿儿身上，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柳儿！"宇文天晨十分的焦急，自己的皇儿危在旦夕，而周围的那些丑陋怪兽在伺机而动，更恐怖的是他的柳儿似乎没有还击和躲开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站着。

    "是不是我死了，可以换他一命？！"云忆柳指着死士怀中自己的骨血，认真地说道。

    但是，黑衣的死士却没有反应，只是仰天发出极其难听刺耳的笑声，犹如魔音穿脑一般，周围一只蓄势待发的妖兽意图趁其不备攻来，而云忆柳却视而不见，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小心，柳儿（小师妹）！"齐彦泽和易玄熙都被妖兽包围着，不能分身，只好出言提醒。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妖兽即将要触到云忆柳的身上的一瞬间，一抹明黄的身影挡在了前面，鲜血喷涌而出四散开来，云忆柳猛然转过身接住宇文天晨站立不稳的身躯，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爱人。

    "天晨，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天命所归的帝王啊！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不能就这样丢下天宇啊！"云忆柳的泪不断地落下，化开宇文天晨脸上的鲜血，犹如一朵绽放的花朵，异常的刺目。

    "柳儿，朕……愿……为你……拱……手……江山！"依旧是那句话，不过此刻的情景已经是调换，危在旦夕的人变成了他，但是宇文天晨却有着别样的幸福，因为他知道，柳儿一直爱着他。

    手，缓慢地落下，那双熟悉而温暖地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带着嘴角弧度，生命在点滴流逝，云忆柳却无能为力，被妖兽所伤，伤口会永不愈合，渐渐溃烂出血而亡，而且，妖气会吞噬灵魂，最后会连尸骨都不能留下分毫，根本无法解救。

    "天晨！"云忆柳悲凉而绝望地声音响起，身上散发出的光华，让意图继续伤害她的妖兽止步不前，也唤醒了死士手上的宇文晟睿。

    只听得黑衣死士"啊"的一声惨叫，便倒地化为一滩血水，而血水的旁边竟是年仅三岁的宇文晟睿，不过目光却是嗜血而狠辣，带着独特而极不相称童音，大声地喝道，"一群畜生，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竟敢动我的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宇文晟睿话音一落，数十只妖兽迅速收敛起暴戾，将狰狞的脸硬是扭曲成可爱的样子，就差没有点头作揖了，看来十分地畏惧这年幼的孩童，一旁的死士也震惊不已，意图念咒驱使妖兽，反被妖兽所杀，一时间尸横遍野。

    "我已经褫夺了你们所有的妖力，回去告诉妖王，再敢打我娘亲的主意，我会荡平妖界！"宇文晟睿抬手间，所有的妖兽消失不见，仿佛不曾来过。

    "天呐，小师妹生的是什么孩子？！这来头，这口气，实在是……"易玄熙又开始恬燥了起来，发觉小家伙好像支撑不住要晕过去，赶紧上前抱住，送他回宫休息，至于其他他也无能为力，自己也没有本事救这天宇的皇帝，而且那两位婢女很可能也受了重伤，需要救治。

    齐彦泽稍微检视了一下宇文晟睿，发觉他并没有大碍，只是精力太过透支而已，便由着易玄熙带他离开。而他则匆匆赶往宇文天晨的寝宫，那里应该是最需要他的地方，早就预知了有人会劫难，谁曾想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以血肉之躯去阻挡妖兽的奋力一击，要不是真龙护体，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终于明白柳儿为什么毅然决然地跳崖离开，不顾自己的生死，并不是不爱，而是因为深爱，这样的痴情的确不适合一个帝王，凡是都以所爱之人为重，根本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不过，要是换做是他，估计也会如此吧。

    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身份，也没有理智可言，付出、投入、自私和固执，都只是一种方式而已，没有办法去评判。

    但是，能够为红颜拱手江山，置生命于不顾的，宇文天晨算得上少有了。

第二十六章

    空旷的帝王寝宫内，一群年迈的卸医跪了一地，每个人的额上都渗出豆大汗珠，黄公公强忍着眼泪帮忙擦洗皇上身上的血迹，更换着破碎的衣服，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但是血还在不断地外渗着，任何伤药都不起作用。

    宇文天晨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云忆柳在绝望的同时有了闪念，取出了一把锐利的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皇后娘娘，你不能想不开啊，皇上已经这样了……"黄公公以为皇后要殉情赶忙上前劝阻。

    "罗嗦什么，还不快拿碗来接着？！"云忆柳无奈地摇头，将手腕渗出的血滴入宇文天晨的嘴里，一时间一阵前所末有的清新香味扩散开来，让御医们全都傻了眼，因为明显的皇上的伤口渗血速度在变慢，等黄公公的碗拿来，又接了一碗，云忆柳这才治疗手腕的伤口。

    "把碗里血涂在皇上的伤口上，应该会有用吧！"云忆柳有些虚脱地坐在一边，任由黄公公和卸医为皇上继续处理伤口，总算血终于不再出了，甚至有收口的迹象。记得天一老人曾经说过自己和花界的圣花瀚海明玉合为一体后，自身的血液就带有了很强的治愈和解毒的作用，便姑且一试，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

    "柳儿，你真的好傻，治愈了伤口，人却无法醒来，也无法进食，终究会耗光所有的精力，即使你全部的心血用掉，也无法挽回。"一踏进寝宫，齐彦泽就听到御医的惊呼说是皇上的血止住了，伤口在愈合，又看到云忆柳没有精神地瘫坐在那里，手上包裹着厚厚的布巾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是难言的心痛。

    "那又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云忆柳虽然声音极轻，可情绪却是非常的激动，前一刻还如此亲密的人，现在正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无法醒来，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此时，她终于体会到宇文天晨目睹自己坠崖时的感受了，是报应吧！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不应该这样放弃，考虑那么多又有何用，江山社稷，都抵不过自己所爱的人，她终究是那个看不开的人。

    "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是常人难以做到而已。首先要找到的是天界遗落到人间蓝灵石，以及风汐的和汐明珠，还有你的瀚海明玉和蓄养多年的花蛊相互作用，就可以帮助皇上魂魄归元，恢复意识。"齐彦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隐瞒什么，带着温和而安慰的笑容，继续解释道，"花蛊，我记得在元香那里，当年你带到宫内，她就替你精心养着，而且用的是香溢桃花，功效更会加倍。只需取来给皇上种下即可，这样有着花蛊的养护，就会不会虚耗身体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蓝灵石，因为只有这颗来自天界的至宝才能稳住和收集消散的灵魂。"

    "蓝灵石？！"云忆柳第一次听说，也有些讶异，为何自己身处的这一时代，到处是不属于人间的至宝。

    "温润如玉，其石如珠！"齐彦泽将所知道的蓝灵石的特点告诉云忆柳。

    "呃……是这个吗？"云忆柳从颈项间取出一个珠子，当时在坠崖的时候幸亏带着它，否则她就真的会在住生之崖下丧命，更遑论保住睿儿了。

    "原来……怪不得！"齐彦泽心里的疑虑彻底解开，也不得不相信什么是命数，比如此刻，这颗号称已经回归天界的石头，却出现在云忆柳这里，并且散发着淡雅的光晕，看来宇文天晨真的是天命所归的帝王，注定会有人来相救。

    "这是十多年前，风易行让人送来的，只是觉得色泽十分漂亮，而且可以安定心神，便随身带着了。"云忆柳脱下蓝灵珠，挂于宇文天晨的颈项，很快地他的脸色就恢复了神采，只是还在沉睡，黄公公也从元香那里拿来了花蛊，一切总算妥当下来。

    "柳儿，你确定？！"齐彦泽突然发觉，有人似乎在冥冥中推动着一切，蓝灵石与和汐明珠虽说是一对至宝，但是不能同时放置在一起超过一定时机，否则，它们会丧失灵力，所以相赠蓝灵石的绝对不可能是风易行。

    "想来之前应该见过多次风易行，但是宴会之中对于已易容的他，依旧是那么陌生。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起以前所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他了，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时常来天宇来找我麻烦，只为着逗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就是从风汐取回和矽明珠了。"云忆柳有着无比的决心，她心里知道如果不灭掉风汐，他们是不会交出明珠的，势必要兵戎相见了，再者，今日的这场挑衅和暗杀，不用猜也知道完全是风汐所主使，人家都挑衅至此，岂能够再忍下去？！

    "柳儿，我会帮你，即使不惜一切！"齐彦泽话中有话，可惜云忆柳并没有听出来。

    这时，黄公公突然出声告知，汐月公主和齐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让前去缉拿的侍卫扑了个空，边境的大军也撤离，一下子全都恢复了平静，要不是外面还在清理的尸体，以及沉睡不醒的宇文天晨，云忆柳还真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了。

    "哈，溜得真快呢！"云忆柳状似无意的表情上有着誓不罢休。

    殿外天色已经泛白，不再漆黑一片，突然间云忆柳感到很重的负担和压力，以及一丝后怕。昨夜要不是睿儿突然的反常，估计所有的人都无法存活吧，但是为什么睿儿不早一刻清醒，这样天晨就不会躺在那里了。想着今日要面对的诸多朝臣，云忆柳有些头疼起来，多希望躺在那里的是自己，唇间不免泛出一丝苦笑。

    拱手江山，说得倒轻巧，要知道将要经手的是多大的一个国家！云忆柳迈着沉重地步履往东官走去，今日，这位三岁太子将要替父上朝，不知道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第二十七章　重回朝堂

    一席华贵的凤袍，还是当年封后时候穿着，看崭新的质地就知道维护之人的用心，这么多年来今日是第二次穿着，由于容颜的变换，此刻的云忆柳皎若太阳，灼若芙蕖，搀扶着幼年的太子登上朝堂，显出无限的光华，让一干朝臣彻底看傻了眼。

    昨日的那场纷争，已经将皇后娘娘未曾过世的消息传了开去，所以今日的出现，大家只是意外为何皇上没有到场，还有便是这位当年以智慧和气质映衬容貌的皇后，如今足以可以傲视天下了。

    "昨夜，风汐派了大批杀手和死士意图置太子于死地，皇上为了保护本宫和太子，不幸深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故即日起由太子与本宫一同上朝，轩之言升任右相之职，与祁相一同辅佐朝政。"云忆柳看似不疾不徐，但是却有着担忧，不知道这些朝臣是否愿意俯首于她，毕竟这个时代的传统和惯例就是男尊女卑。

    "没想到汐月公主此次前来是保藏祸心，竟害得我皇遭受重创，实在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在此恳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替我皇讨回血债，重振我天宇的国威！"祁相和轩之言昨夜连夜被请进宫内，目赌了当时的惨况，皇后云忆柳不惜以自己的鲜血来养护皇上，所以十分动容，此刻不等其他朝臣发难，自己首先出来发话，意图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慢着，皇后娘娘，我天宇历来的是后宫不得干政，如今皇上尚在昏迷之中，根本不可能下任何旨意，您此刻与太子殿下并肩站于朝堂之上，实在是不妥吧！"兵部侍郎陈辛开始发难。

    "谁知道呢？！最毒莫过妇人心，说不定皇上就是她借风汐之手害的！" "当年的皇后娘娘长相并不是如此，说不定连这个皇后也是假的！" "就是啊，突然间出现，坠崖还不死，太匪夷所思了！" "这么说太子殿下也可能是假的了……"

    陈辛的话激起舆论一片，昨日未参加宴席的官员，开始胡乱猜测，话越说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响，听起来极为刺耳。

    "母后，这群逆臣诋毁你我，按天宇的律典，其罪当诛！"未等祁相等人出言反驳，宇文晟睿首先发话了，清亮的童音传遍了整个朝堂，尽显帝王的威仪。

    "是啊，他们冤枉母后和皇儿，但是天宇正是用人之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他们去乱吠吧。"云忆柳发觉了睿儿的滴溜乱转的眼珠子，知道小家伙自有主张，便让他来处理朝堂的混乱，对于未来的帝王而言，此刻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可是，母后，君为臣纲，作为父皇唯一的皇儿，此刻面对臣子对母后的诋毁和以下犯上，怎能袖手旁观？估计爱您至深的父皇若是醒来也不会答应吧？！"宇文晟睿和自己的父皇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连话气也是相同。

    母子俩的对话，连威胁带警告，已经让纷乱平息下来，诸位朝臣都不敢相信三岁有余的太子殿下可以说出这段话来，足以证明云忆柳的身份的真实，也给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些臣子一个震慑。

    "诸位大人抛却了皇后娘娘的身份，她还是我天宇的文佳郡主，先帝亲封的辅政大臣，也是当今圣上帝师，相伴十余载，这份情谊和付出，以及那份忠心，不是你我可以企及的。论才智，本官曾亲眼目睹年仅六岁的皇后娘娘舌战群儒；论谋略，她耗费多年心血替圣上培植亲信，重振朝纲；论胆识和气度，有多少女子可以做到，不愿所爱之人多情误国，而毅然坠崖身亡，甚至葬送自己好不容易保留的生命，就为了诞下当今的太子殿下，要不是有幸遇到传闻中的天一老人，耗费百年的修为相助，此刻，你们根本看不到皇后娘娘！"轩之言慷慨陈词，掷地有声，全都是在情在理，让刚刚发难的臣子们都有些汗颜，的确，这样的女子旷古绝今了！

    "好了，不要再为无谓的事情纠缠不清了。当务之急便是稳定朝纲和民心，另外积极备战，以防风汐的进犯！"云忆柳被轩之言的一番话。说得唏嘘不已，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想必是找过齐彦泽和易玄熙了，否则怎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等一下，母后，皇儿还有一句话要说！"宇文晟睿冷冷地瞪着堂下的众人，说道，"母后是本太子最重要也是最在乎的人，如果再有人敢有所不敬——诛！" "咚！"刚刚骂得最凶的几位臣子晕了过去，其他人则吓出一身冷汗，这还是小孩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这样恐怖，难以想象长大之后，将会是怎样的不可一世。

    "祁相，你与护国公的两位公子，已经到了出仕的年龄，参与科举又名列三甲，就不要赋闲在家了，司马磊熟识律法，为人正直公正，就到刑部就任尚书一职；祁辰文采出众，又极重礼法，性情温和，那就去代替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吧！"云忆柳安排的极为恰当，祁洛和司马离为了避嫌，即使自己的孩子有能力报效国家也不敢亲提，生怕落了口实，同时作了不好的表率，如今皇后娘娘开口，也算是了却他们的心愿，免得荒废了两位有才能的孩子。

    "臣祁洛，谢皇后娘娘恩典！" "既是一国之相，又是天宇重臣，何必那么见外。"云忆柳令人搀扶起跪倒在地的祁洛，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刚刚质疑她的兵部侍郎，笑着问道，"本宫若是没有记错，你也是云家书院的子弟，当年是以一篇标新立异的兵法解说的文章顺利毕业的，在求学的时候相当刻苦，一直是你这届学子的典范。" "皇后娘娘过誊了，刚才微臣多有冒犯，自愿领罚！"陈辛虽然有些吃惊，皇后娘娘时隔多年也能记得自己当年的情景，但是还是有些不服气和曲解，认为此刻完全是笑里藏刀，之后便是应有的惩罚，无非是降职而已，他也不见得真的在乎这些虚职。

    "陈侍郎，当年本官和皇上都对你的才识赞不绝口，如今正好兵部尚书的一职空缺，你就接任吧！"云忆柳知道陈辛的心思，并不把她放在眼中，但是不可否认是个人才，便做了令人意外的决定。

    "臣陈辛，谢皇后娘娘恩典！"陈辛听到自己升任兵部尚书，简直不敢相信，还是身边的人提醒，这才下跪谢恩，同时也有些纳闷，自己刚刚这样没有礼法，质问这位皇后，不计前嫌也罢了，还提升了自己的官阶，气度的确与众不同。

    "不要忙着谢恩，陈尚书，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接下来很可能与风汐要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恶仗，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必需准备相当充分，户部的钱尚书会协助你，若要粮草和军饷大可以找他！"云忆柳有些哀叹钱余任自从璇舞有孕差点小产之后，已经一个月没有上朝了，整天地神经质，再下去估计离疯癫不远了，是该有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退朝之后，朝臣们都被皇后娘娘的魅力和能力所折服，还有小太子的属于帝王的霸气，更让人看到了天宇的希望所在，故而，即使知道圣上昏迷不醒，也没有多大的恐慌，基本上都如往常一般没有变化。

    下了早朝，云忆柳第一时间便是奔赴寝宫看望宇文天晨，此时的他安静地如同毫无声息的植物一般，让人有着莫名的心痛，脑海中全是往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让她不能自己，原来自己一直在逃避，原来她浪费这么多共同的时光。

    很多人都不懂珍惜拥有，只到失去才看到，其实那最熟悉的才是最珍贵的，云忆柳曾经无数次嗤笑那样的人，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天晨，我会替你守住江山，夺取天下，我会让你重新醒来，即使不惜一切代价！"如同当年宇文天晨许下的誓言一般，云忆柳此刻也是郑重承诺，欠下的她会亲手相还。





第二十八章

　　『睿儿，王者不令人放生，而无故却不杀生，则物命可惜也。』下了早朝，云忆柳第一件事便是教导自己的睿儿，虽然先前的那些恶人的确死不足惜，但是却经由一个三岁孩童之手被杀，实在难以想象，今日朝堂上的威慑，的确也起到了效用。不过，就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过残暴了，她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代暴君。

　　『可是，娘亲，那些人不消失，我们就要没有了。而且那些臣子，若是太客气了，会无法无天的，就像父皇那样一直被牵制。与其这样，睿儿宁愿先下手为强！』宇文晟睿的话让云忆柳无从辩驳，一切都是事实，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的心思啊。

　　『睿儿，告诉娘亲，是谁教你这些的？！』云忆柳决定追根溯源。
　
　　『有易叔叔，还有父皇，说这是帝王之道，身逢乱世当用重典！』宇文晟睿突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继续说道，『娘亲当年不是在舌战群儒中也说过。』

　　『呃……』云忆柳如同被一颗枣噎住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转移话题。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天气也逐渐变暖，不如新年的时候那么寒冷。幸亏宇文天晨之前的努力，又有两位相国的辅助，故而每日的朝政也不算很累，于是有了更多时间去教导自己的睿儿。

　　但是无论有多少事情，云忆柳都会在晚上回到宇文天晨地寝宫，将一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也不管他是否能够听见，之后，便与之安睡在一起，唯一让她安心的是，身边地人一直保持着温暖，让她不至寒冷。

　　『柳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齐彦泽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而来，带着倦容，但是却异常高兴。

　　『彦泽，何事那样的高兴？』云忆柳也被感染到，有了好奇心。

　　『刚刚岳将军来报，一切准备就绪，十日后即可发兵风汐。刚才，我心血来潮卜卦，竟然发觉齐冉对我的干扰不再，这就是意味着他伤得很重，至今都未恢复。』齐彦泽的兴奋还是有来由的，齐冉熟知神相齐家的所有阵法，两军对峙，以他的谋略和残忍，根本无法与之匹敌，如今他重伤未愈，大可以在此时机发兵，毕竟在用兵之上，天下间是无人可及齐家的。

　　云忆柳沉吟了半晌，终于决定占这先机，风汐的五十万人马遭受创伤，接着恐怖的瘟疫之盅被毁，现在正是休整的时刻，而天宇最近的大动干戈也必定会引起风汐的警觉，所以此时是出兵的最好机会。于是任命齐彦泽为军师，岳峰为大将军兵临风汐，同时派易玄熙随军伺机夺取和汐明珠。

　　『你身边不留一人，怎么行？』齐彦泽并不赞同云忆柳的安排，这样等于将她的安危和睿儿置于不顾。

　　『你忘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奇迹！』云忆柳笑得灿烂。

　　『谁？』齐彦泽不经意地问。

　　『夜神雪辰沂，之前风汐的五十万大军，已经骇人听闻的瘟疫之盅也是他相助解决的。至于奇迹，你还用问吗？』

　　『呵呵，睿儿，的确，天下间无人伤得了他。』齐彦泽思及此总算放心下来，『那么，柳儿，珍重！』

　　『好，但是也希望你们所有人平安归来。』云忆柳有些不舍地看着齐彦泽的背影，每次在自己最难过和无助的时候，总有着他的相伴，这份感情已经超越了亲情和爱情之上，用不着多言，一个眼神，一抹笑容，都已心领神会。

　　『一定！』齐彦泽飘然离去，总觉得有着万般的伤感和不舍，只要所爱的人幸福，即使一切都在所不辞。

　　当夜，云忆柳尚在睡梦中，就被边关的急报惊醒，风汐的百万大军渡过渭河而来，已经兵临城下，由于岳峰不在边关，故而守城的将领采取坚守不攻的态势。

　　『传本宫手谕，令大将军岳峰和军师齐彦泽先行带领部分精兵火速赶往边关，其余人马日夜行进，其后支援。另外兵部尚书陈辛以及户部尚书钱余任负责后续的物资和给养，不得有丝毫的延误！』云忆柳果断地下令，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并没有料到风汐竟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进犯天宇，之前一点动静也没有，由此可见是预谋已久了。

　　『皇后娘娘，风汐的五十万军队不是有所折损吗？为何能短时间内又集结如此庞大的阵势来犯？！』祁洛和轩之言被云忆柳连夜召唤入宫，听到急报之后，也觉得诧异。

　　『可能是利用风汐前些日子的渭河祭祀，因为每年都会集结无数百姓商贾和大小官员举行盛大的仪式，所以我方的探子并未留意，那些人员很可能是乔装打扮，陆续在一个月内集中，待到所有人马聚集在一起，便可出其不意攻打我天宇了。』轩之言由于之前兵部尚书的经历，所以对形势颇为了解，很快推测到了大概。

　　『如果是这样，就真的大事不妙了，不过那位用兵如神的齐冉应该不会随军前来，所以应该情况不至于太坏吧！』云忆柳心存着一丝侥幸，但是她知道这样的猜测是多么的脆弱可笑。能够这样不动声色地调动百万大军，也不能算是庸碌之辈了，『明日的朝堂，首先最重要的是稳定朝纲，同时将讨伐风汐的檄文分发至民间，让百姓不至于恐慌，并且愿意与朝廷同仇敌忾对付外敌。』

　　『那臣就和轩相连夜起草，并且手书多份分发出去！』祁洛不得不佩服皇后的冷静，此刻的确稳定民心和朝纲才是最为重要的。

　　『边关百战穿金甲，不破风汐誓不还。我们天宇人才济济，有着天下间闻名的岳家军，本宫就不信会败给师出无名之辈！一切，就有劳祁相和轩相了。』话已至此，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气概，让祁相和轩相带着满腔热血和信心离开。孰不知，云忆柳心里并不若表面那样镇定自若，先人有夺人之心，风汐首先在气势上就略胜一筹，还有着那些平宜皇城中利用无辜百姓炼制的死士，传闻中的战争傀儡，刀枪不入，最后还有和妖界牵扯不清的汐月公主，以及上次出现的恐怖妖兽，岂是区区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十日后，坚守不出的岳峰终于出城迎击，正式开战。训练有素的岳家军果然名不虚传，在火炮的夹击之下，很快就带来捷报，把风汐的大军赶至渭河之畔。

　　于是风汐将数千死士派出还击，将岳家军逼迫回关内，于是齐彦泽在阵地上布置阵法，困住死士，然后用威力强大的火炮来攻击，使得那些死士变得不堪一击。其实那些药人已经成为了僵尸，所以不怕刀枪，但是却极为畏惧明火，而风汐的火炮有强烈的燃烧作用，当然是极为有用的。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月，风汐没有讨到任何便宜，甚至还损耗了不少人马和齐冉辛苦炼制的死士。这让天宇的百姓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纷纷嘲笑风汐的不自量力，自豪他们天下闻名的岳家军，已及那位英明神武的岳峰将军，运筹帷幄的军师齐彦泽。

　　正当大家为之欢欣鼓舞地时候，边关再一次传来了急报，竟是岳将军重伤，边关即将失守的消息。

　　『没想到风易行御驾亲征，连同汐月公主一起前来攻打天宇。』云忆柳眉头皱了起来，怪不得岳峰会身受重伤的，这两人的武学修为，和齐彦泽比都不相伯仲，更遑论汐月有着妖王的法力。

　　『请问，皇后娘娘现在该派谁去任职大将军一职？』祁洛征询着意见。

　　『那只好派年迈的岳将军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出征？』云忆柳开始为难起来，放眼天宇能够超越岳峰的也只有他的父亲了，可是已经年届六旬了。

　　『应该无妨，岳老将军老当益壮，前些日子曾经闹腾说要给独子岳峰作先锋，在校场力敌数十人，若无人之境！』轩之言参与了调兵遣将，故而十分熟悉。

　　『那就传本宫懿旨，令岳老将军出征，同时禁卫军统领云沛尔为先锋，从旁协助！』云忆柳令下，知道这样很可能让兄长陷入危险的境地，但是情势紧迫，如果天宇落入风汐之手，以风易行的性格定是一个都不放过。


第二十九章 离开皇宫

　　岳老将军和先锋云沛尔的加入的确为战局带来了转机，除了云沛尔源自武林盟主外公的深厚修为，还有便是岳老将军的运筹帷幄，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天宇先进而罕见的火药技术，以及军师齐彦泽的阵法，在岳家军的配合下，天衣无缝，直逼得风易行不得不停战几天作为休整。而天宇的城内也在加紧修筑工事，忙于人员的调配。

　　风汐营帐内，风易行的脸上肃杀一片，目力所及都是噤若寒蝉，唯独汐月公主还在一边含笑不语。

　　『一群没用的废物，都是些败军之将！』风易行半天才吐出这样一句，令人觉得好笑。

　　『皇兄，莫不是忘了，这几日领兵的皆是你！』汐月并不在乎怒气会波及在她身上。

　　『你……』风易行虽然气急，但还是忍下来，自己皇妹是他最为愧疚的亲人，于是，平复了下心神下旨，『传朕手谕，令国师齐冉速至，违令者斩！』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一场神相世家的对决，多么令人期待啊！』汐月带着难以言喻的语气，大笑着离开营帐，但是她知道笑容之下是怎样地心境。

　　虽然战事停顿了下来，不过云忆柳却丝毫没有轻松，看似平静的前方，暗藏着波涛汹涌，犹如风雨前的压抑，总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月夜里透着森冷，一点没有酷暑的炙热，白色的身影孤单地面对着御花园中那株多年前栽种下的香溢桃花，让人觉得更为的冷清。

　　『皇后……娘娘……』雪辰沂叫得极为别扭，明知道面前的这位女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依旧止不住内心狂热的爱恋。

　　『算了，你叫我柳儿吧，名字没有什么的特殊的，这种时候，无须那么多见外。』云忆柳转过身来，脸上是勉强的一笑。

　　『柳……儿，接到雪家暗卫来报，齐冉已经动身离开风汐的都城。』雪辰沂带来的消息，让云忆柳暗自一惊。

    『果然，该来总是要面对，逃避不得。』云忆柳发觉齐冉的到来反而让她轻松了起来，一直悬而未决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战机有利于我天宇，也说明了风汐的无可奈何之举。

    突然间，周围传来细微的响动，使得雪辰沂和云忆柳的警觉心顿起，刚准备出手，就看见一张欠扁的脸。

　　『呵呵，小师妹，我回来了。』易玄熙看到云忆柳脸色不善，赶紧献宝似的掏出盒子，递给自己的小师妹。

　　『你倒是有脸回来啊，竟然给我第一战结束后就失踪，你……』云忆柳打开盒子，发觉竟是一颗六角形的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晕，十分温暖的感觉，猛然间醒悟过来，『和汐明珠！！！』

　　『是啊，你看我多冤枉啊，大师兄发觉是风易行御驾亲征，而且汐月公主也随军之后，便命令我即刻赶往风汐皇宫盗取和汐明珠。』易玄熙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臭屁的性格依旧忍不住，『看你师兄厉害吧，躲过齐冉的阵法，如探囊取物一般……』

　　『哼……齐冉重伤未愈，被你捡了一个功劳！』云忆柳哭笑不得，这人什么情况下都不忘耍宝。

　　『没有啊，齐冉的确脸色不好，但是不至于重伤，而且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悲哀，根本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在故意放水。』易玄熙不服气地解释，同时也透露了让云忆柳不敢相信的消息。

　　『这又为何？』云忆柳有些费解，齐冉夺了齐彦泽的神相世家传人的地位，并且穷追不舍，欲置死地而后快，怎会故意的手下留情，更何况丢弃了和汐明珠应该是重罪啊。

　　『是呀，难道是因为我的妖媚动人？』易玄熙也弄得摸不着头脑，出口的话却使得云忆柳意图拍飞他，这个时候都不忘了夸自己。

　　『也罢，知道这和汐明珠该怎么用吗？』云忆柳不再去多想，就当是齐冉善心大发好了，现在她最想救的便是宇文天晨。

　　『很简单，与蓝灵石放在一起，在他们相互作用的时候会爆发出最大的灵力，之后受益之人可以凭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甚至能够延年益寿，永葆青春，连疾病都不会有。可惜的是两颗珠子也因此会变成普通的石头。』易玄熙的语气倒是像在可惜这两颗至宝，根本不在乎它们所能带来的好处。

　　『那你还闲着干什么？！』云忆柳把盒子递给易玄熙作势要离开。

　　『这好像不是我的事情吧，那个小师妹，皇帝陛下醒来最想看到的人一定不会是我啊……』易玄熙发觉是徒劳无力，小师妹此刻已经不见人影，见到雪辰沂如寒冰般的脸监督着，顿时时鸡皮疙瘩起来一身，只好乖乖认命地守在寝宫。

　　漆黑的夜里，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云忆柳踏出宇文天晨的寝宫，留下不舍的一瞥，她何尝不想在他醒来的那一时刻陪伴身侧，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她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做。

　　『祁相，轩相，本宫深夜宣诏是为将朝政暂时托付于你们手中。』云忆柳说的第一句话就吓出祁洛一身冷汗，以为皇后娘娘要离开。

    『皇后娘娘，是想亲征？』轩之言不若祁相那么慌乱，一听就明白了，明显的不赞同。

　　『是啊，皇上还未曾醒来，皇后娘娘这样去边关会使得朝臣胡乱猜测引致纷乱，况且战事紧张，刀剑又无眼……』祁洛的意思就是，云忆柳应该待在朝里主持大局，边关的战事，不适合一介女流之辈去，万一要是有什么事情，怎么和皇上交代。

　　『皇上在这几日应该会醒来，雪家的辰沂公子以及平宜太子易玄熙守在一边。另外，风汐的国师齐冉要来，对于他们的将士而言是极大的鼓舞，所以本宫必须去边关一趟！』云忆柳知道，齐冉绝对不是善良之辈，虽然武学修为不如汐月，但是在谋略和阵法上与齐彦泽不相伯仲，更何况齐彦泽太过清澈，哪北得上齐冉的心机深沉。

　　『齐冉？神相世家的传人？』祁洛知道神相世家的名声，但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确切的应该是一个谋夺者，为了得到这神相世家传人的位置，不惜追杀真正的继承人齐彦泽！』云忆柳透露出了尘封许久的秘密，现在已经不是非常重要。

    『当皇上醒来，臣该如何回禀？』轩之言知道云忆柳做事都有自己的准则和谋划，一定是考虑完全才会决定，故而不再反对。

　　『就说，本宫回来的时候，会将天下双手奉上！』说罢，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豪气干云地气概，让两位相国动容不已，有这样的皇后，怎能不让人心甘情愿追随左右，怪不得皇上一直痴心不已，现在看来，的确是十分值得。


第三十章 初次立威

　　当云忆柳日夜兼程抵达边关的时候，正逢一场恶战结束，看着重伤的士兵在相互包扎，不免的有些酸楚，于是亲自上前帮助军医一起救怡伤员，娴熟的技术以及属于百花集的独特怡愈方法，让军医们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对眼前这位美丽出尘的女子生起了好感，便由着她帮忙，因为今日的战败多了许多伤兵，的确应接不暇。

　　一直到中午，午膳的时候都停歇不下来，云忆柳索性胡乱喝了一碗汤，就继续帮忙处理增加的伤员，在一片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女子是不是将军请来的神医。

　　『皇后娘娘，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原本是要来视察伤员的岳老将军看到一个突兀的熟悉身影，又听到士兵的议论和称赞，便觉得奇怪，甚至还怀疑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奸细。结果走近才发觉是平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此时的一身污渍，却难掩本身的脱俗气质，赶紧前来拜见。

　　岳老将军都如此恭敬的态度，又听到他的称呼，一边的伤兵和军医都缓过神来，原来刚刚不辞辛劳救治他们，又与他们一起吃着简单食物的绝色女子是当今的皇后，于是赶紧纷纷下跪行礼。

　　『岳老将军，对于本宫而言，您是长辈，何必如此大礼？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您在和众将士为守护天宇而苦战，实在折煞了本宫。』云忆柳赶紧搀扶起老将军，之后便继续为伤员救治，结果那些伤员都变得扭捏起来，执意不肯。

　　『皇后娘娘，您千金之躯能够为他们救治，已经让将士们非常感动了，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正逢战事吃紧，不如去营帐商议明日的出战吧！』岳老将军听独子岳峰说过这位皇后娘娘脾气性格颇为倔强，一旦她认为对的事情，谁都劝不动，虽然不得不承认皇后的医术实在高超，但是毕竟是千金之躯啊。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之后谁还敢让皇后娘娘亲自为他们医治外伤，那都是要袒胸露背的。岳老将军无奈之下，只好试着用商量的口吻劝阻，同时暗示皇后娘娘将士们的尴尬。

　　『那也好，本宫也正好找军师有事商议，那就有劳老将军带站了。』原本还想坚持的云忆柳，发觉了将士们的难言之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朝代毕竟是男女有别的，于是就随着岳老将军离开，但是还是不忘留下一些上好的伤药。

　　也许身为皇后的云忆柳并不知道，今日之举，会给这些将士带来怎样的影响，以至于她的形象跃然于当今圣上之上。

　　穿过士兵操练的广场，来到营帐，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伏案在研究阵法的齐彦泽，明显的清瘦了许多，看来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了，让云忆柳不免有些愧疚，本不关他的事情，却不得不牵连到他，这份恩情注定是欠下了，永远无法还清。

　　『柳儿？！』齐彦泽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日夜思念的人，一抹喜悦染上神色。

　　『彦泽，难为你了。』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谢意，因为云忆柳知道齐彦泽的心意，过分言谢只会伤到这位清净如雪的男子，所以这样是最好。

　　『为何要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危险。』齐彦泽听到云忆柳的声音已经十分满足，但是并不认同她的到来。

　　『易玄熙已经带回了和汐明球，皇上应该没有大碍了。又听到齐冉已经动身前来，一时无法放心，便独自一人跑了过来。』云忆柳说的理所当然，自己应该还是能帮到忙的。　

　　『齐冉来了，那就可以解释，今目的那些风汐的将士为何能够轻易破解我的阵法了？！』齐彦泽反倒是安定了下来，因为他本以为是其他末知的人。

　　『而且更奇怪的是，齐冉知道易玄熙会去盗和汐明珠，不但不阻拦，还有心相助！』云忆柳这次的消息总算让齐彦泽感到讶异了。

　　『或许那颗珠子对他而言无用吧！』这是唯一能够解释的可能，可是齐彦泽却知道这个理由是多么的牵强。索性丢开了自己手中的阵图，齐冉来了就没有必要这样研究，还是随机应变的阵势比较合适，因为他所知道的齐冉也知道。

　　『报……，启禀军师，风汐的王将军有在外叫阵，嚣张至极，云先锋不听劝阻就出去应战了。』正当云忆柳和齐彦泽在聊天的时候，从外面跑来一名小兵，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你说什么？！』云忆柳大惊失色，没想到哥哥会如此冲动，刚刚经历了一场败仗，应该好好休息，至少也要避其锋芒，等到明日再出战，此刻那些风汐的将士气势正盛，又有着高于如云，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于是云忆柳随着齐彦泽快步走向城楼观望着情况，岳老将军也在，准备随时接应云先锋。

　　『真是胡闹，单枪匹马去迎战数千人的军队？！』云忆柳有些生气，自己兄长为何这样不知轻重，但是当她发觉风汐的队伍里有不少死士时，就吓出一身冷汗，因为这样意味着兄长，很可能有去无回。　

    『柳儿，不要着忽，我这就令人去接应，有着火枪在，那些死士不足为据。』齐彦泽还未转身，就听到战场上的暄闹，连忙来至城楼边，发觉云沛尔已经将一员大将挑落下马，然后以一人之力冲入对方阵营，和风汐的王将军对阵，原本该是实力相当，或者说是略胜一筹，但是由于对方人数众多，很快就处于劣势。毕竟是数千人马，任你修为再高也会支撑不了，更何况还有着一群不怕刀枪的死士在。

　　『彦泽，你不用去了。』云忆柳等不及齐彦泽的调配，即使再快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飞身下城墙，利用花之隐将兄长从阵中救出，一瞬间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的死士开始互相残杀。

　　『原来天宇无人了，竟派些老弱妇孺来，姿色倒是不错，诸位将士们，把她捉回去，今晚我们有福了！』王将军一脸的不怀好意，幻想着美人在怀，好色的样子不复刚才的勇猛。

　　『自古美人英雄者得之，那就请将军出手吧！』云忆柳一副你赢了我就跟你走一样，这种好色小人，用不着生气，教训一下就好！

　　『美人，本将军来也……』王将军根本没把云忆柳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这位女子没有坐骑，没有武器和盔甲，完全忽略了刚才城墙上飞落的上乘轻功和乱军之中救人的一瞬间。

　　而云忆柳则轻轻嗤笑了一声，背过身去将重伤的兄长变予齐彦泽的手中，看着他们安然离开这才放心地应战，天宇边关前的这一大片原野，现在成了战场，但是对于云忆柳而言却是最好的助力。

　　就在王将军的长矛要刺入云忆柳的身体的那一刹那，被一抹倾城的笑颜所震慑，之后一股强大的内力反弹而出，铺天盖地花瓣树叶飞扬而起，打在风汐将士的身上，留下无数道口子，那些死士没来由的全部倒地化为无形。

    『你……究竟是谁……』王将军难以相信看着自己胸口没入的树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您无福消受美人恩呢，但是您还是有幸能看到，失传已久的绝学——摘叶飞花！』云忆柳摇着头可惜的样子，似乎在为眼前的人即将逝去而难过，但是眼里是一丝冷冽，竟敢动她的至亲，打破她的底线，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就这样，风汐的大将军倒于马下，剩下的残兵败将抬着将军的尸体落荒而逃，仿佛看到了鬼似的，事实说明，越美丽的女子越是残忍。

　　天宇的将士在城墙上热烈的欢呼着，犹如被打了强心剂一般兴奋异常，连岳老将军也自愧不如，要是都有这样的身手，这几日也不会输了。

　　『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天下无敌！』

　　『天宇必胜！』

　　这时，风汐的那些将士才知道，刚才独自一人应战，击败数千人的就是天宇的皇后，那位天下闻名的女帝师。

　　而隐于人群中的风易行，嘴角露出兴味的一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

　　蓦地，人群中窜出一个人，轻功似乎与刚才的云忆柳不相上下，立定在战场之中，并不在意地上的一堆尸体，朗声说道，『不知道，朕能否有幸邀请天宇的皇后娘娘共饮一杯呢？』

　　云忆柳没有料到风易行出来不是报仇，而是来叙旧，但是她也没有天真的认为他会有这个好心，于是，漾起如花笑颜，说道，『远来是客，客应该随主便，风汐的皇帝远道而来，作为天宇的皇后理应设宴款待，不知道是否赏光呢？』


　　呃……这是什么情况，众人一时看傻了眼。　

　　此刻，无论是天宇还是风汐的将士，都在捏着一把汗，在草色密布的战场上，两国最高权力的统治者者在对峙着，虽然没有丝毫杀气，但是气氛却极其诡异难测。

　　『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天宇皇后的风范，让朕心愈发向住之！』僵持了一会儿，风易行首先打破沉默。

　　『多谢风汐君王的溢美，本宫实在是愧不敢当，倒是您的显得年轻起来，充满着活力！』云忆柳暗讽着风易行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好好待在自己的宫里，只会到处侵略。

    『没办法，谁叫天宇有着朕最为敬佩的女子呢，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请回去，款待一番，小住个三、五十年的。否则不是可惜了。』

　　『这青天白日的，是不是夜里没有休息好？！』云忆柳明摆着说风易行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还是柳儿了解朕，朕为了你寝食难安，而柳儿又不愿意随朕回风汐，故而只好取了天宇作为我们两人的行宫了。』风易行已经完全是在讨便宜了，伸出的一只手，意图调戏这眼前的女子。

　　『风易行，你为何不说是本宫会取了风汐，作为你的陵墓呢？』云忆柳冷笑着，躲开一只碌山之爪，根本不在意风易行言语的不正经，涵养好的让人佩服。

　　『柳儿这是在邀请朕死后同穴，要不先试验一下生前同床如何？』风易行越说越露骨，似乎在挑战云忆柳的耐心和承受力。

　　『风易行，不得不说你找错对象了，你的爱人在那里！』云忆柳欣然回到，顺便用于指向一边的小树林，趁着风易行转移注意力的那一刹那，飞身离开，『今日就不多聊了，改日再见吧！』

    看着一袭轻盈的身影飘然离开，风易行并不急于追赶，心里不由得赞叹着云忆柳的冷静和应变能力，无论他怎样地激惹，都云淡风轻，一国之后的风范和大气显露无遗。

　　这样的女子，得之，足以取天下，天之鉴言早巳表明一切。所以，他，风易行，誓在必得！

　　突然间，林子里的一头小野猪冲了出来，直直从风易行的面前奔跑而走，想起刚刚云忆柳的话，立刻明白了过来。顿时，脸上冒出无数条黑线，他竟然被人在不经意的情况下骂作种猪。

    这女人竟然骂人不带脏字，今日的赢家看来是大获全胜了，如果不算上午的战役，天宇可谓占尽了先机！有些郁闷的风易行阴着脸回到了自己营帐，一身寒冷的气息，使得三丈之内都无人敢靠近，之后，便走进营帐，不再出来！


第三十一章

　　翌日，风汐的军营门口高挂着免战牌，这让云忆柳等人感到万分的疑惑，因为自开战以来风汐就没有这样太平过，每日地叫阵辱骂，或者就干脆攻城，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这样的风平浪静多日势必会引起怀疑，于是齐彦泽派了不少探子去敌营，得出了结论是风汐的将士每日日常操练，风易行则忙着在营帐中和妃子厮混，全然把这里当成行宫了。

　　云忆柳不得不怀疑，这数百万的军队是不是要在这里扎根下来，据说官兵们开始种菜。不过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也没有心思去挑衅，因为云沛尔昏迷多日未曾醒转，要不是齐彦泽和她的倾力相救，估计此刻兄长早就魂归西天了。

　　云忆柳每日候在云沛尔的身边意图用亲情来感召，发觉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询问齐彦泽到底是何缘由，得到的答案竟是，自己的兄长根本不愿醒来，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特别是近一两日连水都很难喂进，几乎全靠丹药维持着。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云忆柳，将自己关在了营帐中，暗自的神伤，爷爷的过世二哥的昏迷，这样的打击让她格外的伤心，毕竟是至亲，这份感情永远无法改变和替代，真不知道娘亲看到此景会怎样伤心了。

　　『不行，我要去找哥哥！』云忆柳不顾已经深夜，决定立刻赶住营帐，再作最后一次努力，希望能够唤醒自己的兄长。

    月凉如水，替代了白天的闷热，此刻是万籁俱静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预感到情况不对的云忆柳，开始四下查看起来。突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响声，惊天动地，石破天惊。看向火光的方向，让云忆柳暗叫不好，原来火药仓库被人引爆，与此同时呼喊声从四周震天的传
来，城门已往被打开。

    一夕之间，整个关内笼罩在一片火海和血雨腥风中，毫无防备的天宇将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这让云忆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边挥手击退攻来的敌军，云忆柳一边往着云沛尔的营帐走去，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熟悉身影。

　　『柳儿，终于找到你了，快随我离开！这里守不住了，岳将军已经带着人马突围而去，城里的百姓也疏散中。』齐彦泽身上有着血渍，身后背着包裹，拉着云忆柳的手就要走。

　　『不行，我要去救二哥哥，他还昏迷中！』云忆柳挣脱了齐彦泽的手，就要继续住兄长的营帐走去，却被齐彦泽拦了下来。

　　『柳儿，你的二哥已经在刚刚的火药库的爆炸中粉身碎骨了！』齐彦泽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实情，同时将一旁的马匹牵来带着云忆柳并乘一骑，飞驰离开。

　　『怎么可能？！』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凉风，云忆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脱口而出。

　　齐彦泽知道事实的真相的确难以接受，他也没有料到，齐冉竟然多年潜心研究神相山庄的禁忌的邪术，让事情演变至此，使他都不知道等一下到了目的地该如何说起，希望柳儿能够经受的住吧！

　　离开边关，来到最近的岩城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岳老将军的大军都早已汇合，重新开始布防，所幸的是先前的边关只驻扎了二十万的人马，全仰仗了地势的显要和火药的支撑，所以这次的损失虽然惨重但是有限，唯一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风汐的大军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给了时间让天宇能够有时候重整旗鼓，准备应战。

　　『实在不合乎常理啊！』云忆柳立于岩城的行宫中，这里的条件明显好于边关，只是没有那么容易固守罢了，为何绝佳的机会，却不见风汐的丝毫踪影，再加上二哥昨夜突然的醒转并且葬身于火药库的事实，怎么也让人想不通，只好衰叹着等待有人能够给予她答案。

　　『柳儿，对不起！』齐彦泽看到院子里有些悲凉的身影充满着内疚，若是他早些预料该多好，若是他不要那么固守陈规，去仔细研读一下神相世家的禁书该多好，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二哥的死虽然我很难过，但是还没有糊涂到迁怒到无关之人的地步。我想应该和齐冉有关，亦或是与那些死士有关吧！』云忆柳想起昨夜厮杀的士兵中不少神情呆滞，反复受着控制一般，残杀着自己的同胞，那些人都是自己曾经救治过的伤员。

　　『不错，齐冉炼制的其实不是死士，而是齐家的傀儡之术其中的丧尸，这些人刀枪不入，完全受人操控，但是只要是火就能够除去他们。不过，一旦被其咬伤，受伤之人也会在一定时间变为丧尸，虽然做不到刀枪不入了，但是可以火光不惧。』齐彦泽说出这些极为汗颜，自己也是刚刚才打开那本尘封已久的书籍仔细研究，并不能说得很完全。

    『那意思是说，二哥哥也是同样的遭遇了？』云忆柳一下子就联系到一起了。

　　『是的，不过齐冉同时又用心魔来对付云沛尔，让他提前能够被他所操纵，可惜的是并没有很成功，因为云沛尔极重情谊，所以在最后关头强行苏醒，利用残存的理智通知众人危险的来临，最后不惜跃入引爆的火药库……』齐彦泽无法说下去了，云忆柳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因为，二哥哥不愿意自己受人控制，更不愿意去伤害自己的至亲友人！』云忆柳猜到了答案，同时泪，潸熬而下，幼年的情景一一展现在眼前，那个疼爱她，任她胡为的兄长和爷爷一样皆因为同一个人而离开人世。

　　怪不到，二哥会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内毫无求生的意志，因为他在对抗着齐冉的邪术，这需要极强的毅力和精神力，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下来的，有这样顾全自己的兄长，她，何其自豪啊！

　　『柳儿……』齐彦泽心疼地将云忆柳拥入怀中，任她大声的哭泣，对于极重感情的她而言，至亲的离去，打击更为的沉重。

　　许久之后，云忆柳抬起头来，离开齐彦泽的温暖怀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是充满着不可抵挡的绝然。

　　『我，云忆柳，以自己生命来起誓，杀齐冉，灭风汐，夺天下！』　


第三十二章 算计_夜探
   
　　花香满地，花荫满地，夜静月明风细。

    一只玉白色的小云鸽很快地消失在漆黑中，不留半点踪迹。月下盈盈站立着一位美丽沉静的仙子，周身披着的银色的光晕，随着轻扬的发丝和衣裙，让人误以为她此刻即将乘风而去。

    『柳儿！』亦彦泽被眼前的飘逸所吸引，急忙地呼喊着，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佳人就会消失不见。

    『彦泽，你来啦！』云忆柳转过身来，裙摆荡漾开来，犹如翩然而至的蝴蝶，一双灵动的双眼诉说着她的心情，伴着如花的笑颜，柔声说道，『有什么消息吗？』

    『正如你所料，汐月公主带着数百名黑衣死士顺着小路往天宇都城而去！』齐彦泽并不意外云忆柳所作出的预料，只要她用心，许多事情都能做到最好，包括这运筹帷幄中夺得天下。

    『那好，天宇的二十万禁军，以及平宜山庄的少庄主的数万名杀手在恭候着。』云忆柳倾城的容颜上有着一抹自信，故意让易玄熙和雪辰沂看守宇文天晨的苏醒，以吸收多余的灵气，未必能够输给来自妖界的汐月，至于睿儿更无须挂怀，他能放得过汐月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雪辰沂呢，不在京城吗？』齐彦泽从话里听出了端倪，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毕竟皇上还要一段时日的恢复才能苏醒。

     『呀，被你发觉了呢！』云忆柳嘴角露出的算计和笑意，显示着必定会有人成为牺牲品。

     『你不会......』齐彦泽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测，这样的坏笑很少在云忆柳的脸上出现，除非此刻雪辰沂正在奔赴风汐的都城，随行的应该还有已经伤愈却早就消失不见的岳峰，以及数量可观的岳家军。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罢了，所以我会！。』云忆柳带着大好的心情去安然入睡，想必按兵不动的风汐是在等着汐月的捷报吧，但是，他们要失望了！

     齐彦泽终于明白师傅曾经说过的话了，此女无论天上人间，皆能主宰一切，怪不到会引起无数优秀的男子纷至沓来，也因此，生性淡然的他会明知没有可能，依旧泥足深陷！

    接连几日，都未有风汐百万大军往岩城进发的消息，以至于岳老将军有些忐忑不安。该来的不来，才是最大的隐忧，因为不知道多拖延几日会横生出什么枝节来。

     云忆柳则每日在行宫内喂鱼养花，顺便品尝着美食，对于岳老将军的急躁视而不见，实在是淡定的让人抓狂。

     『皇后娘娘，总不能这样耗下去吧！』岳老将军即使久经沙场，也受不了这样的干耗，因为以他所了解风汐不可能这样善罢甘休。

     『我知道啊！』云忆柳兴致盎然的继续喂着荷花塘内的锦鲤，漫不经心地应道。

     『呃......，这样的平静并不合乎常理，要堤防风汐的阴谋诡计。』岳老将军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急迫的说道，『不好。风汐很可能趁我天宇都城空虚，前去偷袭？！』岳老将军反应了过来，赶紧准备离开去求援都城。

     『老将军不用忙了，估摸着时间，汐月公主和她的死士应该快到都城了，您老是追不上的。』云忆柳好心地提醒着岳老将军，他此刻的行动皆是白费 。

     『咚！』老将军当场晕了过去。

     『这么这样开不起玩笑，来人啊，还不快扶老将军回去休息。』云忆柳怀着内疚的心情目送着老将军回自己的屋内休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就少说了几句话嘛。

     『柳儿，老将军已经没事了，不过他说会继续躺着。』齐彦泽看到一片混乱，赶紧跟随其后，待老将军醒来后摒退众人将一切原委告知了他，结果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军竟然如此的有谋略，或者应该说有些老奸巨猾了吧。

      『呵呵，那就放出风声给风汐，说天宇都城告急，老将军一病不起，岳峰将军带领四十万大军赶回都城救援，岩城内人心恍乱，不少散兵逃窜，同时下令追拿逃兵。』云忆柳神情十分的严肃，仿佛在说着真实发生的事情，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好，我亲自去吧，效果更为逼真些！』齐彦泽先是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四十万大军去救援？还真亏柳儿想得出，二十万的军队已经在风汐的都城了，另外的二十万分别埋伏在特定的地方，这种时候汐月公主去袭击天宇都城，正好给了那些莫名失踪的军队掩饰的借口。至于逃窜的散兵不过是按照指示乔装躲到伏击点去了，张着口袋就等着风汐的军队踏入。

     至此，齐彦泽不得不承认在用兵之上柳儿比他胜过许多，并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与世无争的天性使然，让他不愿去如此使用心计，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去做神相世家的传人，无论什么方面他都输给了齐冉，那些谋略连柳儿这个初学者都已经能够触类旁通，他却总是固守陈规，实在是惭愧之至。

    『不用去多想什么？我也是逼于无奈，面对自己的仇人，我不得不如此，若不这样，我更多的亲人，甚至整个天宇都会失去，这样的重责之下，会让人不断成长。』心思简单的齐彦泽不经意又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正如柳儿所说的那样，为了自己的至亲，也为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任何天性和习惯都可以不用坚守。

    事情都在预料之中，在放出消息的第二日，风汐的大军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拔营往岩城的方向行进着，气势汹汹而来，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只是齐冉因为云沛尔不受操控，导致反噬，使得原本就未痊愈的伤势，更加的恶化了，故而就留守在原地，同时暂时失去了卜卦的能力，故而对于云忆柳的那些举措，根本无法预知，只是隐隐地感到不安。

    当风汐的军队行进到岩城附近，就看见不少形迹可疑地人慌忙逃窜，似乎后面有人追赶，于是风易行便令人抓来询问，竟是来自天宇的逃兵，拷问一番下来得到的消息与之前的密探所得到的相符，这让他更为的放心，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毕竟是女流之辈，再怎么聪慧，都无法和男子相比，特别是战争，本就是男人的天下。

     安营扎寨下来，风易行开始谋划明日的出战，岩城的前面的地界虽然不及之前的宽阔，但是周围密布的树林，极为适合隐藏伏兵，对于两军双方都有着好处。之前，他迟迟不敢行动，给了天宇的喘息机会，就是因为这复杂的地形难以掌控，还有便是齐冉的重伤，使得他没有了可以抗衡齐彦泽的军师，所以他便派了汐月去偷袭天宇都城，以此来打乱对方的阵脚，使得他们军心大乱，自顾不暇。

     可以说，风易行在赌，赌着云忆柳没有能力去应付这样棘手的事情。

     深夜，无论是风汐还是天宇都在一片沉寂之中，除了负责守卫的士兵，还在坚守着自己岗位，一些不知疲倦的死士也参与其中，在漆黑之中显得格外骇人。

    突然间一阵清雅的花香袭来，使得不少侍卫沉醉其中难以自拔，连死士们也停驻了脚步，仅仅是片刻的疏忽，就使得一抹身影悄然飘入，无人可以察觉。

     而此时风易行的营帐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一幕，一位妖娆的佳人，身上只着片缕勾引着眼前的帝王。作为最受宠爱的妃子之一，此次能够随军是最好的霸宠机会，乘此机会若是怀上一男半女，那么玄虚的皇后之位就非她莫属了。

     于是乎，妃子扭动着如同水蛇般的腰身，有意无意地显露着她胸前的丰满和雪白，身上的香料更是有着催情的功效，随着衣衫的滑落，令人血脉喷张。

    『爱妃，倒是兴致不错呢！』风易行故作被引诱的样子，在妃子身上不规矩地上下其手，挑逗对方娇喘连连，意图更深一步的爱抚。

    『皇上，臣妾想要嘛......』嘟着红唇，眼神迷离，显示出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情欲之中，难以自拔。

     『这样啊......来人，将这女人拖出去劳军！』风易行猛然间推开身上八爪鱼一般的妃子，脸上还维持刚才的笑意，将桌上的一杯凉茶泼在了她身上，使得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皇上，不要啊，臣妾只是想伺候您啊......』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没有任何效用，任由着几位风易行的近身侍卫将她拖走，至死也不明白对于满怀野心的帝王来说，天下才是第一位的。

     『朕说过，不经允许，擅入朕的营帐即是死！』风易行对于美色并不贪恋，无非是解决生理需要而已，更何况明天是大战在即，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翻云覆雨，活该撞在枪口上。

    不屑地丢弃一个玩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妃子，对于风易行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此刻他所有的心思全在齐冉留给的锦囊之上，斟酌着明日的排兵布阵，以及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可是刚刚聚精会神了一会儿，就发觉了异常，将眼神投注在了营帐已一隅，朗声说道——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实在有些浪费这良辰美景！』风易行语气不容着拒绝，但是却很放心，因为感受不到一丝的杀意。

    『原以为会打扰了一幕春光无限。』云忆柳可惜地望着一地有些凌乱的衣衫，是刚刚那位白痴妃子留下的，继而说道，『看来，你还算不得太过昏庸。』

    『堂堂天宇国的皇后深夜造访朕的营帐，就是为了和朕讨论何谓昏君，或者是来代替朕的妃子来暖床？！』风易行虽然意外云忆柳的到来，不过却并没有惊动旁人，因为他知道，以云忆柳的功力，来去都是轻松自如的事情。

     『皇上你身边粉黛无数，本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如我们讨论了一下明日的战局如何？』云忆柳笑得十分开心，仿佛和风易行是同属一方阵营。

     『你当朕是和那位白痴女人一样吗？！』风易行楞了一下，见云忆柳似乎不是在开玩笑，有些讽刺地回道，『趁着朕还未改变心意，你可以走了，若是执意留下，就是意味着你愿意成为朕暖床！』

     『看来皇上你是误会了什么，本宫真的是来讨论明天战局，顺便有一个提议。』云忆柳不知轻重，也不理会风易行难看的脸色。

     『有什么好提议的，难不成是来议和的？！』风易行冷哼着。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过与其说是议和，不如说是给你一条后路！』云忆柳语不惊人死不休。

     『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先审时度势的好，现在岩城的守军不及朕风汐的一半人马，天宇的都成也遭受到重创，你凭什么来和朕嚣张！』风易行开始怀疑眼前的云忆柳是不是疯了，或者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既然本宫来到这里，势必有着足以让你动摇的筹码！』云忆柳也正经了神色，不再玩笑。

     『哼，难不成风汐的都城也在遭受袭击，实在是可笑至极。』风易行根本不相信有这种可能，风汐的都城周围特别是皇宫周围都遍布了机关阵法，还有数量可观的死士，除非是数十万的大军，否则根本不可能凭数百人之力攻下，而通往风汐必经的大路，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根本不可能有天宇的军队通过。

     『不得不说，就一个皇帝而言你是极其聪慧的，但是太过自负。你可以悄无声息地集结百万大军至边关，我为何不能暗度陈仓地送个几十万人到您的皇宫去坐坐。不要忘了，机关和阵法是人所布，所以势必有人可以去解除。天下之大，不是只有齐家能够行兵布阵的！』云忆柳独有的气质显现出来，和着倾城绝色的容颜，让风易行有一息的炫目。

     『云忆柳，事情如果正如你所说的，你就该待在自己的阵营，冷眼看着朕的覆灭，有必要来此打草惊蛇吗？』风易行猜不透云忆柳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在算计着自己。

      『很简单，因为风汐本宫的爷爷、兄长都枉死，所爱的人至今昏迷不醒，甚至现在属于睿儿的江山也被你所窥视和掠夺。』云忆柳此时已经没有一丝笑意，用着仇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本宫要让你在清楚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江山一步步地沦为天宇的领地，而且无能为力！』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是最为残忍的报复方法，也是会令他彻底疯狂的唯一途径。自古江山美人，引来无数英雄竞相折腰，更何况是风易行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势必会有着难以想象的打击。

      华丽的一个转身，风易行的营帐里有着纷落的花瓣，随之，就归于平静，除了遗留在空气中淡雅气息，以及刚刚近似疯狂的言论，一切都不复存在。

     『那好，朕就拭目以待！』

      江山美人，落于谁手？！


绝世小帝师 - 江山美人 第三十三章

　　初升的太阳在一瞬间迸发出的光芒，驱赶了星月的痕迹，使得万物都显现出欣欣向荣的姿态，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但是气氛却是异常紧张和肃穆。

　　岩城外充满绿意的开阔之地，俨然成为天宇和风汐交战的场所，所有的士兵们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开始一场恶战。从未有过的浓重杀气，使得周围树林中的鸟兽都慌乱了起来，四处逃窜着，更显得这场战役的至关重要。  
紧绷的精神持续了许久，士兵们的额上无一例外地渗出豆大的汗珠，但是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似乎一息的放松就意味着生死的差别。于是，众人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了两位拥有至高权力之人的身上，实在不明白为何两人能够在烈日下对峙良久，而且连汗水都没有一颗。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风易行的声音首先响起，带着戏谑的笑容，调侃的神色，全然不把刚才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当回事。
『没想到天宇已经窘迫到需要一国之后出战的地步，实在令人怜惜，原本该是养在深宫中让人娇宠的。』   

　　『风易行，你不要忘了，本宫还有着帝师的身份，也是天宇的文佳郡主，怎能和深宫中的女子相提并论。再者，风汐不是也派了汐月公主随军出征。』云忆柳语气有着清冷，以及一丝嘲弄，继续说道，『看来风汐倒是人才不济了，黄帝公主全都上阵了，只留着一座空旷的皇宫，也不怕会生变数！』

　　风汐的阵营首先开始纷乱了起来，因为云忆柳的话让他们感到恐慌，开始担忧起自己远在家乡的亲人来，如果正如这位天宇的皇后所说的那样，就意味着，自己的父母妻儿生命正遭受威胁，很可能此刻已经沦为了俘虏。   
　　『不愧是天宇赫赫有名的小帝师，几句话就扰乱了朕的军心。不过，朕记得此刻朕的皇妹汐月公主正在天宇的皇宫内做客！』风易行似乎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继续说道，『听说宇文天晨这个短命皇帝，好像一直昏睡在床上，如同活死人一般！』

　　果然，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引起天宇将士的恐慌，被隐藏起来的宫闱秘密大白于天下，都城被偷袭，君王生死不明，岳老将军重病在床，即使再高昂的斗志都会涣散下来。风易行满意地看着对方阵营开始骚乱，准备下令攻击，此时该是最佳的时机。

　　『那又如何，我天宇的都城有着二十万的禁军，还对付不了区区的一个汐月公主和数百名死士，此刻他们应该在预先设置的陷阱中苦苦挣扎，不过还请放心，本宫已经下过命令，一定将公主殿下完好地送回风汐，只是不知道那些禁军会不会失手罢了。』云忆柳说得极其诚恳，显得非常仁慈，脸上维持着有礼的笑容，镇定自若地继续说道，『至于皇上应该会在近日醒来，这还要感谢风汐的齐冉国师相赠和汐明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眾所周知，天宇的小太子天赋过人，如有神佑，更是以一人之力喝退群兽，既然有着能力卓绝的未来君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云忆柳清越动人的声音透过连绵不绝的内力，扩散开来，稳定住了天宇的军心，而风汐的将士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谁都知道风汐至今没有继承人的存在，又没有旁系的亲王，很可能最终的结果是后继无人。见自己话起到了作用，便在风易行的犹豫间隙下令攻击。

　　于是，战鼓擂动，战马嘶嚎，风声水起。刀光剑影中，伴着利箭呼啸而过，一时间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到了最后一切的奇阵兵法都丧失了作用，纯粹是近身的肉搏，十分的惨烈。

　　虽然战局明显地偏向了天宇，但是云忆柳依旧不愿去面对，她最讨厌的便是杀人，即使是敌人，她除非迫不得已也不会动手，今日面对这样血雨腥风，使得她更为坚定了自己尘埃落定之后离开的信念。    

　　眼见着风汐的军队已经成了退守之势，死伤极为惨重，在一旁观战的风易行似乎并不为所动，只是用着别有深意的目光注视着远处的女子，似乎在等待着契机。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云忆柳毫不介意，回之以挑衅，示意着自己必胜的信念。

　　忽然间，天空中出现一个火红的身影，绝美而又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引得风汐的将士齐声呼唤着『汐月公主』，在她的参与下，明显得士气大振，并且逐渐扭转了颓势，齐彦泽见状立刻上前迎战，因为汐月的诡异修为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可以抵挡。

　　『为什么？』云忆柳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因为昨夜正是接到来自易玄熙的消息说，汐月公主和数百名死士全都被困于精心设计的陷阱中，进退不得，即使是逃脱了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赶赴至岩城。   

　　除非，汐月公主根本没有去偷袭天宇，一切都是用来迷惑她的手段，那个被困的只是个替身而已，思及此，云忆柳不由得有着骇然。因为，她猜不透风易行和汐月牺牲了数百的死士，来造成偷袭的假象是为何，更不明白齐冉为何要出处这种看似没有任何好处的计谋。

　　见风易行也加入了对阵，和汐月公主夹击齐彦泽，云忆柳飞身上来相助，一时间气浪翻涌，强大的内力使得周围的将士都被震开几十丈左右，也让他们暂时停止了争斗，目瞪口呆地看着各自统领的巅峰对决。 
云忆柳的修为一直与日俱增，所以她的加入形成了明显的优势，让对方几乎只有招架之力，不过汐月明显地是没有尽力，仿若是受了什么伤。

　　缠斗了许久，云忆柳总觉得越发不对劲，眼前的汐月总是在若有似无地对着自己微笑，笑容中有着近似残忍的杀气，但不是针对她而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云忆柳知道汐月并没有在认真地比拼，即使是身受内伤也不可能如现在看到的实力，有着妖界的助力，汐月应该有着极强的治愈能力。

　　『终于忍不住了呢！』汐月妖娆似火，语气中带着张扬的肆意，一阵狂笑之后，这才明知故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公主此行是为何？！』  

　　『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有话快说！』云忆柳急切想知道答案，失去应有的冷静和思考。

　　『没想到啊，一向自信如你，也有不能掌控的时候！』汐月故意停顿了一下，这才朗声说道，『不要忘了齐冉虽然失去了卜卦的能力，但是他的心计可是单纯的你所能比拟的。早就猜到了在天宇的皇宫内有着天罗地网等着本公主，我怎么可能去自投罗网，更何况还有那位连妖王都惧怕万分的小太子在。此行，其一是为了混淆视听，其二便是为了找到你的软肋！』

　　『你做了什么？！』云忆柳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去了趟云家书院，成全你父母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的宿愿而已，不过你放心你的长兄恰好不在书院，所以也算保全了你们云家的香火。』汐月一副已经手下留情的样子，顺便将一支带血的发簪扔给了云忆柳，以证明她所言非虚。

　　『汐月，你我要你挫骨扬灰！』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周围狂风乍起，无数的树叶花瓣漫天飞舞，化为一道道利刃向汐月袭来，伴着爆发出来的潜藏内力，使得汐月根本来不及躲避，任由自己如雪肌肤被划许多道深深的血痕。

　　『为什么要这样做！』云忆柳眼角的落泪随风而逝，带着极为悲怆的语调质问着，同时双手展开，汇聚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准备让眼前的仇恨灰飞烟灭。

　　『只要是伤害到你的事情我都会去做，而你永远不会知道原因！』汐月无所畏惧地挑战着云忆柳的极限，将生死已经置之度外。 

　　『今日，即使你和妖界有所牵连，我也要亲手杀了你，因为你们不该一次次地动我的至亲！』失去理智的云忆柳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指向汐月公主，看着她如破碎的娃娃般被抛上半空，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无论生死，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名噪一时的汐月公主就这样香消玉殒，但是留下的话确是让人莫名其妙。    

　　『汐月！！！』风易行立刻冲过来接住妹妹倒下的身躯，发觉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气息，更让他无可奈何地是，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复仇，云忆柳给汐月留有了全尸，已经算手下留情了，不过依旧还是不甘心地威胁着，『皇妹也算是还了你两条命了，因为她已经怀有了身孕。朕虽然没有立场复仇，但是妖王不会放过所有有关联的人，朕会看着你天宇被妖王彻底毁灭，到时候即使不费一兵一足，整个天下也是朕的！』   

　　『随你！』云忆柳并不在乎所谓的妖王，也不内疚自己亲手杀了汐月，她虽然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但也不意味着就可以随意蹂躏，比起云家书院的四条人命，汐月的死根本不能还清，她要让风易行和齐冉付出所有为代价。

　　这场战役，双方都损失极其惨重，已经分不出谁输谁赢，所以索性各自鸣金收兵，准备他日再战。不过也让云忆柳彻底下了决心，要加紧自己的计划，因为她知道再下去会有更多的人遭受伤害，她已经不能再承受。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有谁知道，这背后会染上多少的血腥，会有多少的牺牲，其实，真正立于天下的那个人，才是最残忍的人。    


第三十四章 完胜

　　在战乱的年代，如果仁慈就会成为牺牲的一方，所谓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历史的改写永远也是属于胜利者，若是不像沦为案板上的肉俎就必须学会残忍，更何况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经过昨天的一役，云忆柳知道，自己必须开始行动，任何延误和迟疑都会带来更大损失。于是下令，趁着汐月公主被自己手刃，天宇士气大振的时候，开始实施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这一次她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因为朝代的更替，必定会有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第二日云忆柳将一直珍藏的特殊火炮拿来使用，对着风汐的营帐毫无预警的狂轰乱炸起来，射程和威力都不可比拟，很快风汐的大营就沦为一片火海，同时数万支带火的强弩散发着有毒的浓烟使得数十万的风汐将士落入人间地狱。其实，天宇的火药技术一直秘而不宣，多年的潜心研究早已傲视各国。但是云忆柳始终认为，火药的杀伤力过大，不到迫不得已决不能使用，而且那些毒火箭实在手段过于毒辣，一旦被他国效仿偷学去了，最后很可能是反受其害，所以这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一直都被云忆柳弃置不用。
如今云家书院几乎被灭门，风易行甚至还扯进了妖王，一副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故而被逼无奈的云忆柳不得不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在火药和毒烟的夹击下，风汐的数百万之众一时溃不成军，死伤数十万，全然没有了抵抗力。于是，连夜撤退回先前夺下的关隘休整，谁知道半路又被埋伏已久的岳老将军偷袭，输得丢盔弃甲，只剩下了十多万的残兵匆匆退守。而云忆柳早就下令做好准备，不等敌方有所安定继续带领大军围攻而来，不出三日就夺回的失守的关口将风汐的剩余的有限兵力迫出关外的渭河畔。   

　　五日后，风汐的残兵落荒过河，云忆柳与齐彦泽则带着五十万大军挥师追击而去，一路过关斩将，连破数城，势不可挡，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已经兵临风汐的都城下。

　　这一日，风轻云淡，艳阳高照，云忆柳立于风汐都城外的山坡上，足以将城内的情况一览无余。的确是有着密布的阵法，和一些看不透的机关，但是失误却在于都城的选址和周围的环境太过复杂，看上去是易守难攻，实则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皇后娘娘，风汐国师齐冉求见！』   

　　『让他稍候片刻，本宫随后就来。』云忆柳心情极好，有些期待起齐冉前来的目的。

　　来到营帐，发觉齐彦泽正和齐冉对视着，看来僵持了许久，唯一令人奇怪的是齐冉的眼神不若齐彦泽那样充满仇恨，而是心痛惋惜甚至有着若有似无的情愫，好像是恋慕的情感存在。

　　云忆柳轻摇着脑袋，挥开这近似荒唐的想法，同性之恋在这个朝代怎么可能啊，于是出言打破了沉寂：『齐国师，大战在即，你来的似乎太不是时候了！』

　　齐彦泽见云忆柳的到来，终于松了口气，离开了让他几乎窒息的营帐，只留帐内的两人去面对，因为对付齐冉的莫测的性情，他的确不如云忆柳。

　　『我只是来做一个交换！』齐彦泽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非常的诚恳，实在是出乎云忆柳的意料。   

　　『交换什么？风汐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云忆柳冷哼了一声，不当一回事。

　　『很简单，云沛一换齐彦泽，如果你同意，我会带着齐彦泽离开，不参与两国的纷争。同时，我会破坏风汐内所有的机关和阵法！』齐冉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齐冉，你与齐彦泽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并且夺走了他神相世家传人的位置，又连续多年天涯海角地追杀他，你以为本宫会天真地相信你吗？！』云忆柳第一个反应便是怀疑，怀疑着是不是齐冉依旧想着要除掉齐彦泽。

　　『无论你是否相信，我带走齐彦泽正是为了防止他的劫难发生，对于我而言，齐彦泽是最为重要的人！』

　　『重要？！至今为止本宫所感受到的只有你的杀气！』

　　『随你怎么说了，云忆柳我可以告诉你，天下平定之后便是齐彦泽的死期，根本用不着我的动手。所以，我必须带他远离。』齐冉眼里的焦急和心疼溢于言表，仿若一切即将真实的发生。     

　　『你可以走了，本宫没有时间听你的胡言，为今之计你该想着如何应对明日之战，如何做一个亡国之臣吧！齐冉，你要记住，风汐的覆灭，便是你的死期！』

　　『或许你这个天宇的皇后娘娘不知道，明日一切都是未知数，风易行已经走火入魔，准备引来妖王和天宇所抗衡，到时候天宇纵有百万大军也无法抵挡，说不定整个天下都会沦为妖王之手，到时候的后果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齐冉暂时收起了有些哀求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又如何，未曾交手，怎能轻易地分出胜负，用不着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可以走了！』云忆柳不想再纠缠下去，决定遣走齐冉。

　　『如果云沛一是明日的阵前主帅呢？』齐冉转身欲走，却扔下了一个足以让云忆柳惊骇的消息。    

　　『本宫在想，即便是妥协齐国师也未必会放了兄长，因为，你的本性不会给人留有余地。不过，我的这位兄长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上阵出战，到时候丢人和失败的也是你们风汐！』云忆柳说罢离开了营帐，根本未曾注意到齐彦泽的偷听以及他之后的举措。

　　当夜，云忆柳下令潜伏在城内的岳峰和雪辰沂开始发起攻击，并与之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直宫风汐的皇宫，找到了几乎成狂的风易行，似乎在念着什么法咒，令整个皇宫狂风大作，笼罩在一片妖气中。     

　　云忆柳见状，立刻阻止了他的施法，以免招来危及黎民的妖孽，之后为了防止风易行发疯云忆柳废去了他的修为，就在意图杀了这位作恶多端的君王，以期替天行道的时刻，突然一抹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面前，挡住云忆柳手中的长剑。

　　『放了他吧，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还击能力的疯子！而且也不久于人世。』手握着剑锋，汐月的手中渗出绿色血液，变得格外妖异。     

　　『汐月，你竟然没有死！』云忆柳错愕了一下，之后就是恨意再次显现。

　　『我虽然没有死，但是也已经快不是人了。』汐月露出凄惨的笑容，幽幽地说道，『我腹中有着妖王的骨肉，在诞下他之前，我都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不过之后，我就会魂飞魄散！所以，不用你动手，我们兄妹两人就会受到报应，一命抵一命总归可以还清你们云家书院的债了，还有着风汐的江山也会归于天宇之下，玉玺和兵符就在桌上。至于妖王你根本也无须担心，只要有着天宇的小太子在一日，他就不敢踏足人间。』

　　『告诉我齐冉在哪里，你便可以走了！』云忆柳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柔软，此时的汐月近似卑微和绝望，一辈子都牺牲在皇家野心之上，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如今连完整身躯都保不住，只能化为一缕青烟。     

　　『早在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他就离开了，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受过风汐的任何约束，也无人能够干涉他，或者说他才是那位幕后的操纵者！齐冉，一向随心所欲，不是我所能捉摸的。』汐月的话语带着淡淡的愁绪，浓浓的失望，以及难掩的情愫，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话也说不出口，于是抚弃站立不稳的皇兄，一步步离开皇宫，嘴里哼唱着一首过于悲凉的曲调。   

　　『相近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首《别亦难》唱出了万般的哀怨和无奈，汐月瘦弱而孤单的背影显得异常的萧瑟，带着她所有的伤痛离开了风汐，离开了生她养她，又把她推向深渊的故土，之后，再也不曾出现。

　　最后这场惨烈的争斗终于结束，以天宇的完胜而告终。归于平静之后，云忆柳发觉齐彦泽不见了踪影，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就这样莫名的消失了。唯一能够怀疑的对象只有齐冉，因为在攻击风汐的皇城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机关和阵法阻扰，一路畅行无阻，自己的兄长也安然无恙地躺在一座寝宫内。

　　所有的猜测都聚在一起，云忆柳只有一个解释，齐彦泽和齐冉达成了某种协议，目的是为了救回她的兄长，助她顺利攻下风汐皇城。从来就知道齐彦泽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他可以为了她放弃家族仇恨，不惜与自己最为痛恨的人达成协议。这份感情将会成为她，云忆柳内心中的永远，再也不会被忘却。    

　　『来人，传本宫懿旨，通令全国搜寻失踪的天宇国师齐彦泽，务以必保证其安然为前提，同时追缉亡国风汐的国师齐冉，本宫要亲自取他的性命祭奠爷爷和二哥！』

　　对于云忆柳而言伤她入骨的人她不会就此罢休，特别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样对她用情之深的人她会不会弃之不理，即使天涯海角，她都要倾力相救。


第三十五章 忘情

　　风汐虽然覆灭，但是遗留下的问题却是不少，首先是国库的空虚，接着又是一些散兵游勇和文武官的闹事，不过百姓倒是没有丝毫的反抗，甚至还有被欺压良久后释然。

　　处理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由于心里惦念着自己的睿儿还有苏醒后的宇文天晨，所以在易玄熙一到便要急着回都城。  

　　『小师妹，你不能丢下我！』易玄熙还是活宝一个。

　　『经济上有钱余任，还有岳峰领着二十万的人马在镇守，你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况且，这里你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云忆柳不理睬易玄的哀怨，平宜城被毁自己好心让他代为管理这片刚占领的国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要，管理平宜山庄已经很累了，再者明显的是天宇的美食出众，还有都城的幻桦楼更是一绝。』易玄熙留着口水全无形象，死赖着云忆柳就是不放她离开，仿佛她这一走，他就彻底失去自由。     

　　『你也真是笨，钱余任在他会放过增开幻桦楼的机会吗？！听说第一家分店就在今日开张……』云忆柳还未说完，易玄熙就飞也似地离开，去找那些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美食去了，孰不知，再一次上了云忆柳的当。天晓得钱余任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就是为了早日回天宇陪老婆待产，怎么可能有心思开什么劳什子的幻桦楼，所以当易玄熙发觉有诈再折回来，云忆柳早就不知道走了多远，只好咬牙跺脚一番留下帮忙收拾烂摊子。



　　渭河之畔，依旧是风景壮丽，半个月前的几场大雨让河水更为湍急，将曾经的血腥冲涮殆尽，除了一些烧焦的树枝和散落在不远出几件生锈兵器，就再也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

　　『为何迟迟不渡河？』雪辰沂由于要回雪家复命，于是便和云忆柳一路同行，看到她这样出神地望着河流，有些好奇。  

　　『这里曾经是天宇和风汐的交界处，现在完全归于了天宇的境内，物是人非，谁能想到今日是这样的结局。』

　　『只不过是历史的变迁而已，朝代的更替也是一种必然，造成现在的境地，风汐也是咎由自取，用不得太过感慨。』雪辰沂少了属于女子的那份心软，所以看得比较开。

　　『的确，没有因哪来的果！』    

　　云忆柳微笑着纵身跃过宽阔的河面，雪辰沂紧随其后，感受着河面上吹拂而来的轻风，从未有过的清爽和惬意袭来，一扫多日的来紧张和烦闷。

　　回到天宇，云忆柳第一件事就是去云家书院，大哥应该已经料理好父母的后事，整个人书院焕然一新，已经看不出当日的那残忍屠杀，已经重新开始授业，这应该也是已故的爷爷和父亲最希望看到事情。     

　　在云沛一的引领下，云忆柳来到了云家书院一旁的墓园，那里葬着所有云家已故的家眷，青山相伴，松柏环绕，有着别样的哀伤，却一点不令人沮丧，充满着生命力一般。不得不佩服当初设计墓园的人，使得平凡无奇地悼念之处，能够衍生出沉淀人心的力量。

　　在父母和爷爷的墓前，云忆柳叩拜下来，这个世界上自己的亲人越来越少，如今整个云家只剩下了她和大哥俩人，给人落寞的感觉，但是一向平和的大哥经历此劫后，竟开始习武，并且主动承当起了书院的重责，与平日的不问世事迥然不同，仿佛在一夕之间改变所有。

　　『大哥，书院现在只剩下你能继续支撑下去，顶着皇后的身份，柳儿怕是不能常回来。』云忆柳有些内疚，毕竟书院是爷爷和父母的心血所在，自己唯一能报答他们的就是重振书院，现在责任全都落在了大哥身上，实在是难为他了。   

　　『我倒是无妨，有许多先生可以助我，外公也派了不少武林高手来护卫书院，倒是柳儿，为兄实在不能放心。』云沛一待拜祭结束后，这才露出担忧之色。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聪明如云忆柳单从云沛一的眉头紧锁就看出了异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收到之前易玄熙带来的消息，说是皇上已经完全无恙了。』云沛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妹妹实情。

　　『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云忆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大哥会这样不开心，甚至还有着一些愤怒的情绪存在。    

　　『皇上醒来后，忘记了不该忘的事情！』齐彦泽用自己认为最婉转的解释来告诉妹妹，生怕她受到打击。

　　『是失忆了吗？』云忆柳有些不敢相信，猜测地问道。

　　『确切的是说，他记得所有，唯独不记得他最爱的人是你……』齐彦泽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妹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感情，虽然过去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只是不再有丝毫的爱意？！』云忆柳看着哥哥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全部，一时间支持不住有些踉跄。

　　『柳儿，你最好不要回都城。』齐彦泽想起了什么，赶紧告诫妹妹，『因为，皇上等着你回去主持甄选秀女，要不是祁相和轩相，还有睿儿的阻止，估计早就在你攻破风汐的时候，他已经纳了一群妃子了！』     

　　『皇上，并没有做错，作为帝王这是所必需的也是政治手段，我会回都城帮着他选择适宜的妃子，充实后宫。』云忆柳维持着表面上的坚强，尽管自己曾经希望宇文天晨能够忘记她，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王，可是，为什么心变得如此寒冷，浑身都透着彻骨的疼痛，不自觉地拳头已经泛青。

　　『柳儿，对于帝王你不该用情至深，自从你跳崖那刻起就不该回来，爷爷当时也说过，这辈子柳儿情路艰难，希望你能够在尘埃落定之后，拿着先帝的圣旨离开皇宫，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云沛一此刻最为关心的只有这个妹妹了，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 

　　『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总要去有个交代，况且，睿儿也在那里。』云忆柳还是决定回皇宫，从什么地方开始就应该从什么地方结束，单单的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真要有一天离开她也要走的洒脱，即使有着万般不舍和牵挂，也要毅然放手。

　　离开墓园，云忆柳和雪辰沂继续上路往天宇的都城行进，不过明显的云忆柳变得沉默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我在想，你一直是那样的自信卓然，仿佛天下间没有可以难倒你的事情。如今，变得这样哀怨和凄楚，完全的不像我曾经欣赏的那个云忆柳，看来皇宫的确不适合你。』 雪辰沂对于皇上即将选秀的事情是知道几分，另外关于帝后曾经的深情也是有所耳闻，现在演变成如此诧异的结局，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正视自己的感情，采取逃避的态度，因为潜意识里总认为来自帝王的感情总是凉薄如水，但是我错了，宇文天晨真的做到了。且不论当初的误会和李柔依的挑拨离间，他自始自终都未曾背叛过我，其实也不该去责怪任何人，我自己本身都在徘徊当中，根本没有真心相待，还自以为是地生怕宇文天晨用情太深而决绝的离开数年。所以，他现在的忘情，我并没有十分的立场，就当是我亏欠了他那么多年的补偿好了。』说到此，云忆柳的心里还是有着难言的苦涩，尽管理智上已经想得很通透，但是情感上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言论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于是，叹了口气继续对雪辰沂道，『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原本我也没有想过要在深宫内埋没一辈子，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够寄情山水，四处游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再被俗事所牵绊。原来还有着犹豫和不舍，现在倒好了，让我可以下定决心离开了。』       

　　『可是，我不明了，此刻的离开才是最好，这样就不用面对那场选秀，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在乎！』 雪辰沂擅长人物的绘画，对于神情的观察十分的细致入微，云忆柳的任何心思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同时自己也有些自我解嘲的意味，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子，宁愿被人伤害，也不愿去正视他。   

　　『我和宇文天晨之间，总是欠缺着缘分，他爱上我的时候，我爱着别人，当我觉得爱他的时候却选择逃开，现在我决定与他相爱的时候，他已经不爱了。所以，我们终究是这样有缘无份，我回去是为了再见见自己的睿儿，再者，后宫的女子若选择得不好，受害的反而是天宇，是睿儿！』云忆柳头也不回地向着皇城行进，留给雪辰沂的依旧是那抹笑容。

　　雪辰沂带着落寞的心情，再次转身离开，他的存在对于云忆柳而言，永远只能是朋友，连知己都算不上。可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陷了下去，从未预料，面对感情自己竟会连余地都没有，就输得一败涂地，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爱上他人吗。


终卷及番外第一章

　　依旧是那座围城，云忆柳带着无比繁杂地心情踏入，一身正式的皇后朝服，显得她格外的尊贵，卓然气韵配合着金线刺绣的展翅凤凰，整个人呈现出完美的态势，神圣凛然，不容亵渎，以至于踏入朝堂的那一刻，震撼了全场，也包括高高在上的帝王。

　　盈盈一拜，云忆柳行着正式的大礼，极为恭敬得体，裙摆在地上展现出美丽的图案，曾经的感情果然已经不在了。听说了她的回宫，宇文天晨竟阻止她的入宫，并且下令先行在驿馆休息，要等到第二天的早朝复命之后才能回宫，一切必须按照仪制来。

　　『皇后平身吧！』生疏的称呼，而且跪拜了许久这才开口，摆明了是在给下马威。

　　『谢皇上！』云忆柳心里一寒，嘴角却维持着适当的弧度，步履有着一夕的艰难，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   

　　『朕醒来之后就听到皇后领兵一路攻至风汐的都城，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替朕灭了风汐，取了天下，现在的皇后在民间可是声名显赫呢，连朕都犹过不及。如此的劳苦功高，卓越功勋，朕都不知道该如何赏赐了。』宇文天晨语气没有一丝的温度，警示着云忆柳天下还是他的，并不是可以轻易染指的，即使名望再高，也是他的臣民。

　　『皇上缪赞了，臣妾不过是一介妇孺，这些战功全是仰赖于各位将士的浴血奋战，不敢有所居功。况且，臣妾也是天宇的子民，理应为皇上分忧。』云忆柳故作着镇静，将带回的东西上呈，『这是风汐的玉玺和兵符，请皇上过目。』   

　　『很好，皇后果然识大体，朕就不必多言了。今后，你好好待在宫中教养太子，朝堂的事你就不用辛苦了。』宇文天晨虽然满意云忆柳的小心翼翼，但是依旧没有丝毫的放心，云忆柳已经功高震主了，早该除去以绝后患，但是她是皇后，又是太子的母亲，他的太傅，又不能草率行事，所以只好暂时软禁起来。   

　　『谢皇上恩典，臣妾思念睿儿已久，请容许臣妾先行告退了。』云忆柳此刻心里唯一惦记着的就是自己孩子，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有着片刻的喘息。

　　『那就先退下吧，对了，朕稍候回令人将本次选秀的秀女名单和画像送至皇后这里，还希望你能够秉公处理。』宇文天晨观察着云忆柳的反应，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这才稍稍放心。

　　『臣妾谨遵圣旨！』云忆柳勉强迈着端庄的步伐离开，在临走的时候不忘示意着祈洛和轩之言，不要出头为自己鸣不平，今非昔比，这样很可能会更加引致宇文天晨的反感。

　　朝堂上的百官都觉得莫名其妙，为何皇上昏迷后醒来，变得如此冷情，之前大张旗鼓地选秀，之后又这样绝情地对待皇后娘娘。原来那位痴情的帝王全然地变样，甚至有些残忍，好歹这位皇后为了天宇做出了不可磨灭地贡献，又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如今明摆着被皇上晾着，实在有些过河拆桥的感觉，但是无人敢出头，生怕惹恼了龙颜，更何况两位相爷都不曾开口，另外一些女儿入选的官员开始做起了白日梦，皇后娘娘不得宠，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哪天爬上了高位，生了皇子，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可想吗！    

　　下了早朝，云忆柳几乎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感觉飞奔着，看得周围的侍女太监错愕不已，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东宫殿，听到里面传来睿儿的笑闹声音，便停驻了脚步。

　　『幸好，还有睿儿……』云忆柳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和发丝，沉淀了一下心情，这才带着温情地笑容踏进东宫殿。     

　　『娘亲，娘亲……』宇文晟睿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称呼母后，对于他而言这样的区别更为地亲昵，看到久别重逢的母亲，开心地忘乎所以起来，紧紧抱着母亲不停地呼唤着，到最后索性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乖睿儿，不哭噢，娘亲回来了……』云忆柳也觉得酸楚起来，眼眶也变得湿润，多年的压抑今日的打击交织在一起，竟抱着睿儿一起痛哭流涕，看得周围的元香和巧荷一阵悲凉。   

　　吃过晚膳，云忆柳哄着睿儿安睡，谁知道小家伙越发的有精神来，直缠着要讲故事，于是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响起，诉说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朝代的新奇故事。

　　『娘亲，你放心，睿儿一定帮你赶走那些狐狸精，只要敢来，睿儿就让她们哭者回去……』故事听完后，宇文晟睿已经是睡眼惺忪，还不忘安慰着母亲，然后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哼唱着熟悉的曲调，云忆柳轻抚着睿儿的额头，脸上是浓浓的爱意，对于她而言，睿儿是唯一的温暖。渐渐的，轻微的鼾声响起，云忆柳贪恋地呼吸着属于睿儿的独特馨香，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其实，她也很想搂着睿儿入睡，但是毕竟是男孩子，实在不该和母亲太过亲近。    
　　由于之前一直就是住在东宫的偏殿，云忆柳的物件都存于此，所以她便欣然前往。来到内室，有着氲氲的水汽，原来贴心的元香和巧荷已经将沐浴用的水准备好，微微的有一些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令人精神舒爽的草药，故而飘着阵阵的清香。

　　『小姐，衣服帮你放在旁边了，桌上有香溢桃花茶，喝了可以助眠。』外面传来了元香的声音，带着倦意，这么长时间一直担心着自家的小姐不能好好休息，今晚终于可以睡得安稳了。  

　　『快去休息吧，已经不早了。』云忆柳和两位婢女的关系就如同亲人一般，某种程度上她依赖着她们的照顾，所以一直坚持不让她们称呼自己皇后之类的虚名，至多也是小姐而已。

　　将自己浸泡在温暖适宜的水中，感受着草药复原的效力，竟然缓解了心里的烦闷，直到水温变凉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结果还未穿上衣服便落入了一个霸道而熟悉的怀抱，一时间忘了反抗。      

　　『朕的皇后倒是一点不慌张啊！』宇文天晨怒气冲冲地闯进内室，刚想开口质问，却看见了香艳刺激的一幕，不由得血气翻涌，于是，就顺着心思抱住了未着片缕佳人，下身也立刻起了反应。     

　　『整个皇宫除了皇上您，谁还会这种时候乱闯进来。』云忆柳脸颊红红的，有些羞怯，虽然两人都有了睿儿，但是从来没有这样赤身站立在宇文天晨的面前过，所以在感受到身后的坚硬时，立刻逃开，同时扯下一旁挂着的丝巾围绕在身前。

　　『你竟敢躲开朕？！』宇文天晨甚是恼怒，刚想有进一步的行动就被躲开了去，这女人还是自己的皇后，可是看到云忆柳此刻的若隐若现，不由得眼神一黯，身上的反应越加强烈了。    

　　『皇上，找臣妾有何事吗？』云忆柳故意岔开话题，她的确没有立场去拒绝眼前这个男人的欢爱，身体似乎也有着渴求，但是理智提醒她，宇文天晨对于自己根本没有感情，此刻只有生理上的需求罢了。    

　　『你为何不回皇后殿？』宇文天晨这才想起刚刚冲进来的目的。

　　『皇上，您认为那里有人吗？再者，臣妾只是希望多陪伴睿儿，这也是皇上您要求的。』云忆柳语气开始恢复平静，身体也慢慢向边上的衣服移动。

　　『朕以前非常冷落你？』云文天晨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云忆柳的身子，同时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照理而言若此倾城的容颜，曼妙的身姿，绝对的是无可比拟，他没有理由放在一边不碰，更何况整个后宫只有这一个皇后而已。

　　『你既然不记得了，说明那些事情并不重要，所以，还是请皇上回去安歇吧，明日还需要上朝。』云忆柳终于够到自己的衣裳，于是干脆下了逐客令，一点面子也不给宇文天晨留下。    

　　『朕不管以前如何，至少你现在依旧是朕的皇后，所以你必须尽你的义务和职责！』宇文天晨发觉了云忆柳的企图，于是，欺身上前，同时将她手中的衣衫夺去扔在一边，不顾着反抗横抱起眼前诱惑的人儿，一闪念间，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熟悉。

　　『皇上，臣妾舟车劳顿，甚感疲累，您还是去找她人吧！』云忆柳慌乱地挣扎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修为应该高于宇文天晨许多，如今在他的面前却无力抵抗。

　　『皇后，莫不是忘了，现在整个后宫只有你一人而已，故而在选秀前，都要劳烦皇后侍寝了！』宇文天晨已经打定了主意，岂容得他人的异议，跟何况男人一旦欲念起来，丝毫没有理智可言，眼神变得有些嗜血，一把扯开云忆柳身上的纱巾，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要，你放手……天晨……』云忆柳被宇文天晨熟练的动作挑逗地浑身有些燥热，但是又被他下一刻的粗鲁，弄得有些恐惧，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暴雨，但是感官的刺激，和一直以来的爱意，让她从竭力反抗到后来的主动迎合。    

　　『柳儿……』并没有多少的爱抚，宇文天晨便急不可耐地进入，仿佛禁欲多年一般，疯狂地索取着，在迷失的一瞬间，脱口而出了自己一直隐藏在心里的名字，却不自知。

　　『好痛，你放开！宇文天晨，你太过分了……』粗暴的举动，让云忆柳有了片刻的清醒，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却根本没有力气，双手反而被丢弃一旁的纱巾缚住，更加地不能动弹。      

　　整整一夜，宇文天晨发泄着禁锢已久的欲望，全然不顾身下之人的感受和屈辱，径直地为所欲为，天下都是他的，作为皇后更是他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拒绝，所以到了最后即使云忆柳累得昏睡过去，他也不放过，近似于惩罚似的欢爱着……

　　清晨，该是早朝的时间，宇文天晨不得不起身，看着皇后沉静的睡颜，他有着满足和熟悉，多日来的空虚和欲念，此刻已经被全部填满，就如同拥有了一切。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概念也模糊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昨日下了早朝之后他便心绪一直不宁，脑海里只有着朝堂上皇后落寞的影像，挥之不去，原本兴致勃勃地甄选秀女也变得索然无味。

　　搜索自己记忆中的所有回忆，一点头绪也没有，唯一的认知便是这位女子是自己的皇后，而且能够傲视天下，不容小觑，自己要小心提防，免得变成第二个李刖和李柔依。可是想归想，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自己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来到皇后殿，却发觉空无一人，没有一丝人气，连庭院也是杂草丛生，看来已经是多年未曾打理，便以为自己在昏迷之前一直冷落这位皇后，可能是由于是她是太傅的关系，被父皇所迫而册封的皇后。

　　原本想要就此作罢，可是却鬼使神差地到处转悠，连奏折都没有心思批阅，终于来到了东宫殿，见到了想见的人，却下意识地退缩了，直到晚上终于熬不住，才闯了进去。

　　好吧，宇文天晨承认，目的是不纯，动机也不纯。他醒来半月有余，一直在处理积压的朝政，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寻丢失的记忆。然后，男人本身的生理需求又让他不得不去找发泄的对象，结果整个后宫没有一位妃子，恼羞成怒之下，颁旨说要选秀女，并把责任全部推在云忆柳身上，认为是她嫉妒成性不让妃子入宫，所有人的解释和话都不听，一味地一意孤行，要不是两位丞相带领群臣上奏，还有皇儿的闹腾，估计他根本等不及皇后的回来。

　　可是，皇后回来了，给宇文天晨的冲击和震撼，让他有些失魂落魄，所以在看到皇后完美呈现的时候，再也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没想到就这样索取了一整夜，即使皇后已经耐受不住晕了过去，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感觉自己就像从未尝过云雨的小伙子一般，急躁而贪婪。    

　　『皇上，早朝要开始了。』黄公公适时地在一旁提醒着，同时隐忍着笑意，皇上无论是否失去记忆，皇后娘娘永远是唯一吸引他的女子，此刻的愣神和贪恋便是最好的证明。

　　『让人不要打扰皇后休息，朕下了早朝回来看望。』宇文天晨有些不忍去看那张疲累的睡颜，还有颈上的吻痕，要知道身上还有更多，直到瞄到皇后上臂上的一圈青紫，这才内疚的离开，看来，昨夜的他实在是太过粗暴了。    


终卷及番外第二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皇上就神清气爽，一扫多日的阴郁和暴躁，之后便时不时地走神发呆，让诸位朝臣有了众多的猜测。

    『启奏皇上，臣选定了三个日子，用于选秀，还请皇上定夺。』礼部尚书由于要开始筹划，所以急于等待皇上的选择。     

　　『呈上来，朕选好日子会下旨。』宇文天晨回过神来。天晓得，他现在一点都不想选秀，脑子里只有昨夜的旖旎，还有那位让他欲罢不能的女子，以至于他在早朝前看到画师连夜赶制的美人图也没了兴趣，总觉得索然无味。

　　『呃……臣，遵旨！可是，皇上，初选名单还是需要皇后娘娘尽快决断好，臣必须赶在时间内安排。』礼部尚书也莫名其妙，之前还催得很急的皇上，为何开始拖延起来。

　　『知道了！朕会去催皇后的。』宇文天晨有些不耐烦，昨夜的欢愉至今他还在回味，甚至有着意犹未尽，恨不得此刻赶赴偏殿，满脑子都是那具柔美的娇躯，以及令他痴迷的气息，那些秀女早就抛诸脑后了。      

　　轩之言和祈落看得明白，知道这次的选秀很可能要无疾而终了，此刻皇上明显地心不在焉，在思念着某人，而这个某人十有八九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也是，这样的女子，皇上即使失去记忆也会重新爱上，那些与生俱来的特质，总是吸引着周围的人，论智慧，论气质，论忠诚，还有相貌，不是寻常女子可及的，可以说皇后之位无可替代，不过有这样独一无二的皇后，的确是不需要多余的妃子来争宠，根本不具有可比性。

　　匆忙下了早朝，宇文天晨根本没有心思待在御书房，心烦意乱之下又溜到了东宫的偏殿，现在正是太傅轩之言给皇儿上课的时候，所以殿内格外的安静。

　　阻止了侍卫的通报，宇文天晨再次来到自己昨夜自己疯狂的地方，应该还没有人进来过，空气中还残留着情欲的气息，他的皇后尚在熟睡，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一时忍不住再次倾身覆上那张秀美的红唇，品尝着属于他的甘甜。

　　『唔……』云忆柳在一片燥热中醒来，身上的酸疼提示着昨夜的缠绵，刚想出言咒骂那个罪魁祸首，就发觉自己已然被侵犯，呜……她不要，已经累死了，于是拼尽全力要推开身上的人，可惜根本不是对手。     

　　『朕的皇后，谁让你阻止朕纳妃的，现在只能咎由自取了。』宇文天晨感到了抗拒，十分的不悦，于是话不经大脑地说出来。

　　『谁和你说，我不让你纳妃的？！』云忆柳实在气不过，一时间忘了要用尊称和本宫，趁着宇文天晨让自己喘息的空档辩驳着。

　　『难道不是吗？整个后宫只有你一个皇后！』宇文天晨继续埋头攻城略地，精虫上脑的结果就是，胡乱说话，结果可想而知。    

　　『你给我滚！』云忆柳气沉丹田，用尽全力终于将没有防备的宇文天晨推到了床下，然后吼道，『你倒是会想当然，知道自己失忆了还胡乱猜测，为什么不先去问问周围的人，堂堂的一国之君，怎么能凭着猜测来断定事实，你这个昏君！！！』

　　『你敢推开朕？！』宇文天晨不敢相信云忆柳力气可以让他招架不住，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欲念正起，就这样被人硬生生推开，故而忽视了云忆柳不恭敬的怒骂，甚至在他听来那些责骂似曾相识。       

　　『你这条色龙，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做这个皇后了，我这是怎么了，放着比你专情，比你好无数倍 的男子不要，真是作孽不可活。』昨日的羞辱委屈，包括所有的误解全都爆发开来，云忆柳生平第一次河东狮吼，同时言语实在惊世骇俗。

　　『你——说——什——么？！』宇文天晨再一次地失去理智，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冲向意图起身穿衣的云忆柳，掀开她身上所有的遮盖，在她挣扎前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床上的人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弹。   

　　『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休想去染指其他男人？！』宇文天晨被浓郁的酸意所覆盖，开始朕我不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意，潜意识里告诉他，这个女人真的会这么做。

　　狂风暴雨骤起，只是一刹那，就平息在一双无限哀伤地眼神中，顺着眼角落下的泪，扣动了他的心弦，使得举动变得温柔起来，轻揉抚触，尽管已经耐不住身下的灼热，依旧小心翼翼，直到敌意和抗拒不再。在进入的那一刹那，宇文天晨解开了身下之人的穴道，引领着她感受最原始的运动，伴着低吟和喘息，引来无限的遐思。

　　『香香姨，父皇在欺负娘亲吗？』 宇文晟睿上完课原本是想让元香带着他来找娘的，结果不小心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没有，你父皇应该很喜欢你娘亲，只是他暂时忘记了而已。』元香笑着牵起睿儿的手，领着他去吃午膳，唯一辛苦的该是小姐，到现在滴水未进呢，看来皇上忍得够久了，这两人的事情为何总是那么纠结呀。



　　直到晚上，云忆柳这才被放过，沐浴过后洗去身上的粘腻和汗水，觉得清爽很多，但是明显的腰都直不起来，路也走不稳，在元香巧荷两人的搀扶下，勉强坐在软凳上，看着一桌子丰盛的美食，不由得食指大动。   

　　饿了一天，能够有什么好的吃相，狼吞虎咽之下吃下一碗饭菜，才缓了过来，却是面对睿儿的诧异，元香巧荷的了然，已经突然进来之人的兴味。

　　『朕的皇后看来胃口不错……』宇文天晨兴许是觉得有些内疚，故而在简单处理了下政事之后，便折回了东宫，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皇后毫无形象地大口吞咽食物，便有了玩笑的念头。  

　　『你又想干什么？！』云忆柳有些瑟缩，天晓得，她一向自信，对于每件事几乎都能掌握，唯独面对这个男人，总是无能为力。

　　『父皇，你不要欺负娘亲了，娘亲连走路也要人扶了。』 宇文晟睿原来靠着娘亲的身上，但是感到了娘亲的恐惧，于是挡在了父皇面前。

　　『睿儿，你应该叫母后！』宇文天晨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皇儿解释，只好岔开话题。   

　　『可是，也是父皇说可以的呀，父皇说过宫里只会有娘亲一个，所以不叫母后也没有关系。』 宇文晟睿天真地看着眼前的父皇，仿佛在指责他的健忘，让宇文天晨尴尬不已。

　　『睿儿，和香香姨去看你荷姨的点心做好没有，有你喜欢吃的噢！』元香赶紧带走了不情愿的宇文晟睿，把空间留给需要好好解释的两人。

　　见到睿儿走开，云忆柳再也不用掩饰了，直接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道疲倦的色龙，她真的受够了，失忆也就罢了，还这样折腾她，于是顾不得礼仪和尊称，说道，『皇上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离开了，恕不奉陪！』     

　　『你……』宇文天晨虽然非常气氛，但是想到这两日实在是有些过分，便忍了下来，偏又帝王的尊严在作祟，接着就说出了令自己都觉得后悔的话，『皇后用不着自作多情，朕今夜来只是告诉皇后，明日就要根据画师的画像开始甄选秀女的初试名单，画像和秀女的家世和名讳明日黄公公会送来，务必再三日内做处决断，免得误了时辰。』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皇上你可以回宫了。选秀的事情，臣妾自会放心上，这也是为了睿儿好！』云忆柳有些抵触，在受到伤害的同时，不忘有所反击，『另外，臣妾还有一个要求，希望皇上能够先行允诺，不过，请放心，这个要求无关皇上的天宇，也不会令皇上为难。』    

　　『若是皇后尽心竭力，朕自会允诺。』宇文天晨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原本是好心来看望，结果受到刺激，还十分不受欢迎。带着怒意离开的宇文天晨，回到御书房，极难看的脸色让一干侍女太监吓得不敢出声，唯独只有黄公公镇定自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忍耐了三日，宇文天晨实在有些抓狂，东宫殿的那位皇后每日尽心甄选秀女，闲暇时间与皇儿嬉戏，好不热闹，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和谐因素。反倒是他这位皇帝，已经连续三日睡不安稳，食不下咽，茶饭不思，好不容易睡着，梦境里全是皇后一人，所以心情极为郁闷，当下就决定早朝之后去东宫殿去『探视』一番。

　　『启奏皇上，皇后娘娘昨夜已经将初选秀女的名单和画像交给臣，现在就等着皇上选定日子了。』礼部尚书回禀着，同时心里在泛嘀咕，皇上为何看着他的神情想吞了他，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   

　　『那就定在下个月的花灯节，这样时间也宽裕。』宇文天晨此言一出，礼部尚书愣在了那里，天宇的都城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一次花灯节，是专属于未婚男女的集会，安排在当月的月底，问题是现在只是月初，等于还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开始选秀，有着故意拖延时间短嫌疑，但是皇上的决定不能反驳，只好应承了下来。

　　其他的朝臣也开始纳闷，为何皇后回宫之后，皇上变得越来越怪异，唯独知道事情的轩之言和祈洛心领神会，哈哈，他们的皇上又一次拜倒在了皇后的石榴裙下，而不自知，看来有一场热闹会上演了。    

　　终于结束早朝，根本无心处理政事的宇文天晨直奔东宫殿，速度之快让武功不弱的黄公公都有些气喘，同样是不经通报就闯了进去，结果听到了他不最愿听到的话。

　　『小姐，你选秀之后就要离开吗？』元香和巧荷十分的不舍，但是小皇子交给别人照顾他们又不放心，看来又要分别许多时日了。

　　『是啊，这里除了睿儿，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更何况齐彦泽待我至深，不能这样弃之不顾，所以我必须要亲自从齐冉手里救回他。』云忆柳似乎知道隔墙有耳，依旧如故，到时候，无论这个皇帝是否应允，她都要离开，此刻不过是事先告知，她对这个皇后之位，根本是若粪土，全部是为了睿儿，才会暂时不走。

　　『云——忆——柳！』宇文天晨怒发冲冠，一把拽住皇后的手臂，直呼其名，眼睛里是森冷。          

　　『皇上，唤臣妾有何事？是秀女的初选事宜吗？臣妾已经交由礼部尚书了，应该符合皇上的标准。』云忆柳故作不知，露出嫣然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地绚丽。

　　相对无言，暗波流转，一位被绝色的笑颜摄去了心神，另一位也慢慢地软化下来，最终沉溺在深情的目光中。慢慢地开始靠近，周围的闲杂人等也自动隐退，只留下激情拥吻的两人。

　　熟悉的气息，潜藏的情炙，一瞬间勃发出来，让宇文天晨愈加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曾几何时，他曾深爱过怀中的女子，不惜废除后宫，不惜拱手江山。

　　『柳儿，不要走……』忘情中的轻语，让云忆柳有着震惊，但是怀抱她的人却瘫软了下来。     

　　『天晨！』云忆柳的慌乱地呼喊着，那一夜的恐惧再次被唤起，同时预感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终卷及番外　第三章   平波起风
    
　　令宇文天晨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仿佛无数次发生过，但是又回忆不起来。

    「啊......」宇文天晨意图去想起什么，却换来更猛烈的疼痛，惊醒了一旁的皇后云忆柳。

    「怎么啦？怎么啦？」云忆柳发觉苏醒的宇文天晨抱头挣扎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心疼地阻止道，「想不起来，就不用想，再休息一会儿吧。」

    说罢，云忆柳扶着宇文天晨欲让其躺下，却落进他的怀抱，之后是霸道地亲吻，恨不得要将其揉进骨髓一般，直到怀中的人透不过气来，才不舍地放手。

    「总觉得有重要的事情被遗忘，却一直想不起来，每次看到皇后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特别强烈。所以，朕才会那样粗暴对待皇后，希望能够唤醒那些记忆，可惜的是每次只要想得深入，便会感到眩晕而不能自持。」宇文天晨感到了无以名状的感情呼之欲出，却被什么强行压制住了一般，许久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朕以前应该是叫皇后柳儿的，这是朕唯一能想起的事情了，如果是这样，朕应该深爱着柳儿了，可惜的是朕忘得一干二净，连怎么受伤的也记不得。无怪乎皇后要在选秀之后离开，也无怪乎皇后会惦念他人。因为，朕这样的对你，实在太过绝情了。」

    「皇上，是为了救臣妾而被妖兽所伤，需要许多珍奇的灵物来相救，臣妾擅自出兵攻打风汐便是为了替皇上复仇，同时夺取风汐的至宝。所幸的是，军师齐彦泽趁着风汐的君主御驾亲征，另平宜国的太子也是臣妾的师兄易玄熙潜入风汐的都城盗得和汐明珠，这才救回了皇上。」云忆柳强忍着伤痛解释道，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当她准备爱上宇文天晨的时候，他忘记了她，现在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这样的态度，让她根本放不了手，要不是齐彦泽的生死未卜，她竟然愿意永远留在皇宫中。

    「朕昨日听黄公公说道，当初皇后不惜割腕，用自身的血来为朕疗伤。」宇文天晨眼神有些黯然，他知道自己虽然不记得这份感情，但是现在已经放不开了，短短的几日，他就对这位皇后产生了新的情愫，看来过去的情深该是极其刻骨铭心的，以至于即使失去记忆，他都会重新爱上这位女子。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云忆柳也变得感伤起来，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横隔在他们之间，即使相爱也难以相守。

    宇文天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忧伤的皇后，不顾长时间昏睡的不适，起身快步向皇后走去，紧紧握住她一双冰凉而又柔弱无骨的手，郑重的说道：「从此刻起朕会试着想起一切，即使无法再记得朕也会重新爱上你。因为朕知道，一旦错过你，便再也无法追寻了。或者说，柳儿，朕此刻已经爱上了你，所以，请你不要离开！」

    「天晨？！」云忆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逸出，眼里已是热泪满眶。也使得她终于明白，说要离开只是赌气而已，其实自己的心已经遗留与此，再也收不回来了。

    「柳儿，不哭......」密密麻麻地吻眷恋地落在云忆柳泪痕未干的脸上，不同之前的蛮横，此刻是格外的小心和轻柔，仿佛在呵护至宝一般。

    温情和暖意在室内漾开，伴着相互之间不解地情深，化为无边的春色，这一次，情到浓处，再也无法化开......

    门外偷听的元香和巧荷赶紧带着小皇子离开，不理睬他好奇的询问，听声音都知道屋子里在发生着什么，带着羞涩的同时，他们真心的希望，小姐的劫难能够就此结束。

    清晨，早朝时间开始临近，黄公公在门外团团转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扰里面终于和好的皇上和皇后，正犹豫着，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嗓音极大。　

    「宇文天晨，你不许碰我！」云忆柳有想哭的冲动，这男人精神旺盛得令人恐惧，折腾了一夜，她已经浑身酸软爬不起来，结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意图再次不轨。

    「时间尚早，不能浪费了。」宇文天晨开始赖皮起来，睁眼说着瞎话。

    「给我滚去上早朝，黄公公应该在门口等了许久了，你再敢碰我一下，今天晚上就给我一个人睡御书房！」云忆柳使出仅剩的力气，挥开咸猪手，扯着嗓子冲着宇文天晨嚷道。

    「呃......好吧，不过不能食言哦，柳儿答应朕晚上要共眠的！」宇文天晨犹如偷了腥所谓猫一般，笑得贼贼地起身去上朝，留下床上在为自己失言而懊恼不迭地云忆柳。

    黄公公听到召唤，赶紧推门进去，协助皇上更换朝服，看样子就知道皇上今日的心情和天气一样明媚不已，心里暗自高兴，自己陪伴多年，皇上对于他来说是生命的一部分，看到皇上能够开心，他也由衷的快乐。

    早朝开始，宇文天晨神采奕奕地坐在龙座上，令昨日传闻他昏迷不醒的谣言不攻自破，这样精神除了精力过剩，实在没有别的可以形容，也让饱受惊吓的祈洛和轩之言首先放下心来。

    由于云忆柳安排妥当，并没有多大的问题，连已经归为天宇领土的风汐，所有的善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虽然早朝的时间刚过不久，但是宇文天晨就已经开始惦念起他的皇后云忆柳了，见已无本上奏，便想准备退朝，谁知礼部尚书就不怕死地站了出来。

    「启奏皇上，不少朝臣上奏，希望能够早日开始选秀，以便替皇上开枝散叶！另外，按照仪制，皇上可以先行从秀女中选出司寝四人，司浴四人......」礼部尚书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感受不到龙颜震怒地前兆，引来周围的同情的目光。因为之前的礼部尚书祁辰，由于爱妻难产，便告假半年在家中，现在的礼部尚书是原来的礼部侍郎，只是暂代尚书一职，所以急于讨好皇上，以期望稳坐尚书之位，孰不知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祁相，令郎的夫人现在可好？」宇文天晨自动忽视那位口沫横飞的礼部尚书，关心起其他事情来。

    「劳皇上挂心了，幸好皇后娘娘令人送来灵药，现在母子平安，一切都很好。」祁洛善解人意地回道，知道皇上已经不堪忍受这位礼部尚书了。

    「传朕旨意，即日起恢复祈辰礼部尚书一职，现任礼部尚书回归原职，另，停止选秀，所有待选秀女由礼部或者自行安排合适人员婚嫁！」宇文天晨一道旨意，让礼部尚书从天堂摔了下来，甚至还不知道缘由。

    不过鉴于此，所有朝臣哪怕有异议也识相地闭嘴，原本让女儿参选秀女，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现在皇上摆明了不想选，自己上赶着将女儿送上门，只会惹怒龙颜，说不定连乌纱都不保。

    下朝之后，宇文天晨第一时间就是赶回自己的寝宫，果然云忆柳还在熟睡，看来昨天的索需无度的确累坏了她。不忍心打扰之下，便令黄公公将所有奏折搬来，在一边批阅，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处理朝政。

    一直到中午，云忆柳这才由于腹中的饥饿醒转，支撑着起身，穿好单衣披了件外套就从内室走了出来。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聚精会神批阅奏折的宇文天晨，虽然失去了记忆，习惯依旧未改变，总是在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陪伴着自己。发觉眼前的男人多年来除了显得更为成熟稳重之外，并无多大的变化，还是那样俊逸非凡，有着不同常人的尊贵气质，这样的男子再加上痴情，是多么难能可贵啊，正出神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柳儿，你又在诱惑我......」宇文天晨原本只是想拥着云忆柳，没想到仅着单衣的她衣襟敞开在，露出了胸前的丰满，顿时下身一紧。

    「呵呵，我去穿衣服！」云忆柳赶忙挣脱，开玩笑，上一次滴水未进，欢爱一整天的情景来历历在目，不敢再去尝试了

    而身后的宇文天晨只好耐住欲念，继续处理奏折，不免嘲笑起自己越来越不能克制了，只要云忆柳的一点刺激，就能激起强烈的欲望，估计再下去要吓得她不敢靠近自己，不过，这样频繁在一起，看来很快睿儿就会有一个皇弟或者皇妹了，思及此，宇文天晨竟满怀期待起来。

    流光徘徊中，时间不经意的流逝，悠闲的日子，伴着甜蜜和温馨，竟是这样的飞快，没有任何的干涉和打扰，也没有任何的压力，这是多年来所不曾有过的，宇文天晨也在朝夕和云忆柳的亲密相处中，慢慢寻回丢失的片刻回忆，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是已经有了大概，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个多月后的御书房，天气已经转冷，云忆柳则惬意地享受着宇文天晨的殷勤伺候，在一旁端茶送水，喂点心，这两日总是懒洋洋的，让她不想动弹。

    「柳儿，明后两日都是旬假，不如我们出宫去走走。」宇文天晨陪着笑脸，前几日该死的礼部侍郎不死心，竟带了一位妖艳的异族女子来进奉，还未等他拒绝，那位女子就已经水蛇般地缠绕着他，上下其手起来，正好被前来的云忆柳撞个正着，于是乎，便是两天的冷战，时至今日才允许自己靠近，郁闷得只好将礼部侍郎革职查办，那位女子则送入军营。

    「好吧，正好我想吃钱家酒楼的几道名菜。」云忆柳欣然答应，冷战了两日也该适可而止了，否则自己要落个恶名了。

    「那好，等一下，朕去让黄公公去知会钱余任。」宇文天晨见到柳儿不再生气，开始得寸进尺，借着亲吻转移注意力，手则趁机探入柳儿的衣襟，去抚摸着属于他的柔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衣衫已经被褪去，人也躺倒了御书房内室的榻上，蓄势待发，却被身下的人突然推开。

    「柳儿啊，朕真的错了。」欲火难耐的宇文天晨感觉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过，依旧不死心，这种情况下教他怎么忍回去啊，于是故作可怜的哀求着。

    「我知道啊，可是真的不行，不信把御医叫来吧。」云忆柳故作神秘地穿起了衣裳，完全不理睬宇文天晨的哀兵政策，虽然让她格外地心动。

    「你生病了？！赶紧让朕看看！」宇文天晨赶紧将云忆柳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检视了一遍，完好无损啊，于是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呃......宝宝啊，你父皇不要你们怎么办呢？」云忆柳故意自言自语，同时轻抚着肚子，泫然欲泣的样子，比起刚刚宇文天晨的装腔作势更为的惹人怜爱。

    「来人啊，快传御医啊！对了，柳儿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躺着，累着你怎么行......啊，不对，柳儿你知道怀孕还勾引朕......」一瞬间宇文天晨变成了罗嗦的老太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直至御医的到来，完全忘了刚刚还在意图非礼云忆柳的事情，令人哭笑不得。

    很快，御医马不停蹄地赶来，没一会儿就诊视出了结果，急忙下跪。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按照脉象来看，应该不止一位皇子......」

    「呵呵」宇文天晨傻笑了两声就「咚」地晕了过去，御医只好继续替皇上看诊，虽然摆明了是激动过度。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宇文天晨从皇帝降格成云忆柳的专属奴才，还一副心甘情愿不折腾他，就不开心的样子，让云忆柳不胜其扰。连上茅房都陪着，寸步不离，早朝更是要求所有朝臣精简扼要，奏折也仍给了轩之言和祁洛，好在两位臣子死忠，否则大权又要旁落了。

    「我要出宫，我要吃钱家酒楼的菜！」云忆柳连续两顿拒绝进食，目的极其明确，再也不要吃宫里的药膳，原本就胃口不好，还吃那些索然无味的东西，她宁愿饿肚子。

    「来人，令户部尚书钱余任派遣钱家最好的厨子，来为皇后娘娘主理膳食。」宇文天晨只好投降，云忆柳再绝食下去，他是第一个会疯了的人。

    「我要睿儿陪我！」云忆柳得寸进尺，自己和儿子已经快十天没有见面了，这该死的宇文天晨以担心睿儿顽皮会伤了她为由，阻止睿儿和自己见面。

    「呃......不......算了，黄公公准备一下，朕和皇后要去看望皇儿。」宇文天晨本想拒绝，但是不小心对上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只好随了她去。

    可谁知，没走几步，宇文天晨再次晕倒，黄公公赶紧将皇上扶到床上，唤来了御医，却诊视不出个所以然来。况且没多久就苏醒了过来，所以并没有引起大家重视，只当是宇文天晨再一次的紧张过度。　

　　之后，连续几天，原本身体健朗的宇文天晨晕倒的次数不断增加，时间也开始延长，一个月后发展成了卧床不醒，这让云忆柳预感越来越不好，而御医们也束手无策，为了稳固局势，云忆柳再次走上朝堂，同时公告天下，遍寻良医，凡能治愈皇上昏迷之症，除了奇珍异宝，还有许多珍贵稀有的草药和城池相赠，悬赏丰厚的程度，引来了无数医家和坑蒙拐骗之徒，没有丝毫办法也就算了，还来添乱，试图捞一笔，全都被云忆柳打入了天牢，潜意识里她在期望着齐彦泽能够突然出现，因为现在也只有他或许有办法了。


终卷及番外　第四章

    两个月后，云忆柳的小腹开始渐渐隆起，宇文天晨则依旧沉睡不醒，好在先前的养生花蛊还存在，所以不吃不喝也能维持着生命力。不过每日的焦急和等待，让她感到了空前的绝望，要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法亲自动身去寻找齐彦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宇文天晨躺在那里。

    云忆柳实在难以理解，为何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事情出现，难道真心的相守就那么困难吗？再一次面对沉睡的宇文天晨，云忆柳欲哭无泪，因为他们这些的相处几乎都缠绕在不停的纠葛中。

    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事，于是云忆柳只能尽其所能，除了每天的临睡前，都会带着睿儿来和宇文天晨聊天，批阅奏折的时候也会陪伴在一旁，将一本本的奏折读给床上的人听，也不管他是否能够听见，不过让黄公公看了却是心酸不已。

    就这样看似没有希望的过着每一天，直到某日的深夜，原本因为怀孕而嗜睡的云忆柳竟然失眠了，仿佛被牵引着似的起身来到御花园闲逛，却看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人，于是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由开始的抽泣变为大声地痛哭，意图把几个月来忍耐的泪水，尽数宣泄。

    「柳儿，彦泽哥哥来晚了。」齐彦泽依旧是那样美丽而淡然，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他的点点心思，终究还是放不下他这一生唯一爱的女子。

    「彦泽哥哥，柳儿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啊！」云忆柳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不放。

    「那些蓝灵石与和汐明珠都是来自天界的神物，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要不是宇文天晨命格不凡又有真龙之气护体，早就会在醒来的时候变为痴儿，如今只是部分失忆已属万幸。」齐彦泽缓缓地说道，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齐冉的变数，否则云忆柳不会遭此劫难。

    「那该怎么办？」云忆柳知道齐彦泽这样说一定是有解救的办法。

    「柳儿，你忘了当初我说过，要完全让宇文天晨恢复还需要齐家的天言石，我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所以柳儿不用太过担忧，先去休息吧。」齐彦泽用着不舍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云忆柳，仿佛之后便再也不能相见，有着极其的贪恋和不舍，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用着勉强维持的声音说道，「明日，彦泽哥哥会还给你一个如初的宇文天晨！」

    风吹过，带来馥郁慵懒的香气，使得云忆柳莫名地倦意连连，便呼唤侍女扶她回御书房休息，宇文天晨寝宫内有着齐彦泽在救治，并不需要太过担忧，于是带着久违的安心睡下，竟是十分好眠，一觉到天亮。

    「黄公公，为何过了时辰还不唤本宫起来早朝？」云忆柳醒来后，精神恢复许多，第一个反应是已经日上三竿，竟然错过了早朝的时间，同时也不明白为何会睡得那样死。

    「今早皇上突然醒来，精神好得不得了，一起来就关心皇后娘娘您，说这段日子苦了您了，不让打扰娘娘您的休息......」黄公公尖着嗓子说了一大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也不管皇后娘娘是否听明白，就径直离开，准备膳食去了，因为皇上特地关照过，皇后不能少了一顿。

    云忆柳看着黄公公的背影，觉得有些茫然，为何一夜之间宇文天晨突然就醒了，为何她会单独睡在御书房，为何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根本没有了印象，应该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总是有着一缕哀伤。正思索着，一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相对无言，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回想着所经历的劫难和波折，甜蜜和幸福，有着无限感慨。

    许久之后，伴着云忆柳的笑语嫣然，宇文天晨终于如梦初醒了一般，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再也不愿放开。

    「柳儿，朕再也不会放手。」宇文天晨许下承诺，期待着未来的相知相守，同时带着浓烈地爱意抚摸着云忆柳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他们的孩子在一点点长大。

    「好，天晨，我会陪着你走下去。」多少年来，云忆柳第一次这样真心地回答，虽然心底依旧有着一丝不安，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终究被她刻意地忽略，潜藏起来不再想起，此刻，没有比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还要重要。

    幸福满溢出来，犹如源源不绝地河水一般泛滥成灾，以至于整个天宇的皇宫都笼罩在甜蜜温馨中，睿儿的聪明和顽皮更是额外增添了无穷的欢乐，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几个月后，皇后云忆柳诞下一对龙凤胎，皇上更是以不顾礼法和惯例坚持全程陪产而闻名天下。堂堂的一国之君都如此深情厚意，足以做了最好的表率，于是乎，在这个并不先进的古代，也流行起一夫一妻的制度，众家男子纷纷仿效着他们的皇上，宠妻有加，使得整个天宇的家庭都和睦许多，也使得女子的地位提高很多，不少才华出众者甚至来到书院当起了女先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已经十分的不容易，也让云忆柳感念起宇文天晨的付出。

    一晃五年过去了，天宇王朝以自己广阔的地域，丰富的物产，发达的科技和贸易，以及强大而又不可战胜的军队闻名于世间。无数小国前来称臣结盟，也送来不少和亲的公主，但是都被宇文天晨婉言谢绝了，在他看来佳人在怀，夫妻情深，儿女绕膝，已经是最大的满足，更何况江山他都可以拱手相让，又岂会贪恋其他。

    中秋月圆，难得一双儿女被元香巧荷带至书院去看望兄长，睿儿则跟随雪辰沂研修武学，偌大的皇宫只剩下宇文天晨和云忆柳两人，经引伸出旖旎的气氛出来。

    赏月赏到一半，就晃到了内室不见了踪影，很快里面就传来让人羞涩的低吟轻喘，连月亮都蒙上了淡淡的红晕。直至半夜这才平息，疲累的两人很快就睡的深沉。

    梦境中，云忆柳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云雾缭绕之处，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梦境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侵入了自己的梦境，然而，普天之下能够这样做只有一个人了。

    「齐冉，你又想干什么？！」云忆柳潜藏的恨意又出现，自己爷爷被杀的仇恨至今未报，如今倒自己送上门来，还敢来操纵自己梦境，实在是有些活得不耐烦了。

    「不愧是云忆柳，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了。」齐冉从云雾中显现出来，一头乌发已经变成了三千银丝，使得人显得有些沧桑，比起当年的诡异，此刻更为飘逸出尘，和记忆中的某人似乎相似。

    「你还没死吗？！害了那么多人你早该有报应了！」云忆柳冷冷地说着。

    「是啊，我的确双手染满了鲜血，也是我让汐月杀了你的父母。所以你该是很我的。」齐冉带着悲凉的意味，幽幽的继续说道：「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就如同齐彦泽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一般！」

    云忆柳听到齐彦泽三个字猛然一惊，发觉曾经那样熟悉和亲密的人，在这几年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他的存在也不记得，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打开，记忆全部泛滥开来，一时间百感交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侵入我的梦境，不仅仅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云忆柳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期待着答案的同时又不敢去面对。

    齐冉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不忍心去苛责什么，沉吟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我一出生起就是孤儿，被齐家所收留，后来跟着拜师学艺，一直非常感激齐家对我恩情，所以格外地尽心尽力，后来小主人出世了，我便承担起了暗卫的责任。还记得当时第一次接过小主人的时候，他的纯净眼神，以及与生俱来的气质，都让我甘心守护在左右。随着小主人的日渐长大，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每天看着他无忧无虑地生活便是我最大的快乐，原本一切都是非常美好，我也一度以为生活会这样下去。可是，某日我闲来无事，就用小主人丢失的天言石替他算命，却算出了他近似悲惨的命运，于是我去找长老，找齐家所有的当家，结果他们竟然以我窥视天机为由禁锢了我三日，要不是小主人的求情，估计我不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所以从那以后，我立志要改变小主人的命运。」

    「所以，你就灭了神相世家，到处追杀齐彦泽？！其实给他造成悲惨命运的正是你！」云忆柳十分气不过，这人恩将仇报，还冠冕堂皇，显得自己多不容易，多委屈似的。

    「你说的没错，现在想来如果我当初不那样任性妄为自以为是，估计小主人至少会有一个幸福安乐的童年。」齐冉也是极为的悔恨，不过还是忍住哽咽继续说道，「我继承了神相世家，然后投身风汐，后来又算到你会是他的情劫，所以我借口着你有母仪天下的命盘，三番两次来找你，为的就是让你没有机会和小主人在一起。可惜，依旧敌不过命数，一切都被我打乱，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偏离轨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或者你以为说了这些就可以抵消你往日的罪恶吗？！要不是在梦境中，我现在早就出手了。」云忆柳并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质问道，「现在我只想知道，齐彦泽到底在哪里？！」

    「在哪里？也难怪你不会知道，他隐藏了你部分的记忆，让你忘却了他，并且命令我不能说出这一切，但是五年多过去，你享受着儿女亲情和宇文天晨惬意地生活着，而齐彦泽却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天隐山的冰洞里再也不会醒来！」齐冉几乎是怒吼着，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云忆柳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以为拿出和汐明珠让宇文天晨醒来，并且耗费我的大量功力让他不至于痴傻，以为这样就能换得齐冉不死，但是我高估了自己，也没有料到齐彦泽用情如此之深，不惜用生命来让你幸福！」齐冉近似绝望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低着头，轻声说道，「神相世家的传人自出生起就会有一块自己的天言石，石在人在，石毁人亡，为了救宇文天晨齐彦泽用尽了所有的功力，将天言石所有的力量灌输给宇文天晨，自己则魂归于天了，如今我只是托梦与你，算不得亲口所说，也等于没有违背我的诺言了，若是不信，你就当是梦境一场吧！」

    「怎么会这样啊！」齐冉慢慢地消失不见，云忆柳也从梦中醒来，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出神地回忆着过往，终于止不住痛苦出声，终究还是欠下了一份无法偿还的债。

    「柳儿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不哭了，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宇文天晨被惊醒，却发现云忆柳已经穿好衣衫伏案大哭着，他莫名之余有着担忧，从未见云忆柳哭得这样伤心。

    「对不起，天晨，我必须离开，离开去看一下齐彦泽。我不能让他这样孤单地躺着，自己却什么也不做。他是为我才这样以命换命，我不能忘恩负义啊！」云忆柳擦干眼泪坚决地说道。

    「你终究还是想起了他，记得他临走的时候让朕保守这个秘密，说是必须离开去天隐山修行，但是朕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想来齐彦泽爱你至深，否则不会为了救朕而放弃生命，目的仅仅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宇文天晨带着私心保留着这个秘密，其实内心不希望云忆柳再想起那个出尘的男子，冰清玉洁，温润儒雅，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常常使他自惭形秽，可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男子一旦爱起来也是这样不计后果，这样的无私和伟大。　

    「所以，柳儿，你去吧，朕不拦你，只是希望你能记得这里有人在守候，不光是朕，还有着我们的儿女。」宇文天晨强忍着伤痛背过身去，不敢再回头，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仿佛云忆柳这一去，不会复返。

    秋日的深夜带着清冷，云忆柳再一次立于京城郊外的山上，每到日出时分，这里是通往天隐山的捷径。

    就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再一次纵身跃下，不同的是这一次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天隐山的冰洞里躺着一躯栩栩如生的躯体，虽然已经故去多年，依旧保持着原貌，嘴角还有着微微的弧度，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犹如沉睡了一般。

    「彦泽哥哥！」云忆柳看到眼前的景象，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心里是愧疚和心痛，曾经如月华一般的男子现在只能这样了无生气的躺在冰床上，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过了许久，身后仿佛有人进来，只不过仙风道骨的气质带来的气息格外与众不同，云忆柳起身看向进来的老者，一直沉默不语，知道自己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你为什么不救他，我知道，你有能力！」云忆柳有些不明白，因为齐彦泽好歹也是天一老人的徒弟，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你堂堂的百花女神都救不了，老朽不过是主管姻缘的月老而已，怎么可能去和冥王去抢人，说起来冥王只会卖你的面子。」天一老人一张口就说出了让云忆柳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不停地乱说，我怎么可能是百花女神，如果我要是能救齐彦泽，我怎么会见死不救？！」云忆柳根本就不相信天一老人的胡言，实在是有些荒诞不经了。

    「想不想去见齐彦泽，或者说，你是不是急于想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天一老人笑得富有深意，如同布了一个陷阱一般。

    「我的确想知道这一切，因为毕竟齐彦泽是因我而亡，这是我永远所不能偿还的。」

    「那么，你知道了之后再也不能回来了呢？」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几世的情缘你已经还清，无论是你亏欠的还是亏欠你的，所以你已经功德圆满了。不过，是因为你和宇文天晨尘缘未了罢了，所以，你一旦离开就意味着，自愿放弃你们的情缘！」

    云忆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天一老人，身上有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周围所散发的光晕显示着他数千年的深厚修为，让她不得不相信事实的真相便是如此。很想就此随天一老人离开，去剥开层层谜团，但是耳边想起的声音告诉她，有一个人在等待。

    「如果我此刻不走，还有多少年的寿命？」云忆柳犹豫片刻，终于做出了决断。

    「你和宇文天晨还有二十年的因缘！」

    「那好，我就再留二十年吧，毕竟我割舍不下这许多，我已经有负齐彦泽的情谊，所以不能再辜负另一个人的深情，时间短暂，数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这一次，我希望能够有始有终。」云忆柳想开了之后，心情豁然开朗，既然已经失去了，就无法挽回，更应该珍惜和把握的事现在，她不想因为此刻的任性而留下任何的遗憾。

    「二十年后，老朽会带着你想见的人亲自恭迎你的回归。」天一老人对着云忆柳，或者应该说昔日的百花女神说道，嘴角不自觉的笑意显示着他的好心情，现在才是真正的功德圆满。

    农历新年总是展示着新的气象，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显示着盛世的繁荣，折腾了多年，百姓最希望看到是此刻的平和安逸，一家人围炉夜话，吃着丰盛的美食，享受着天伦之乐，是何等的美满。

    天宇的皇宫内也呈现出其乐融融的一片，多少年了，宫里难得有如此热闹，睿儿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在庭里堆着雪人，周围嬉闹的孩童则是钱余任的儿女，孩子的父母们则玩着璇舞带来的新奇游戏，兴致勃勃的，唯独宇文天晨只是呆呆地看着雪中的儿女。

    元香已经嫁给轩之言，巧荷也入了云家门，成为了云忆柳的嫂子，如今都已经怀有了身孕，被自己的夫君呵护备至，显得十分甜蜜，这让宇文天晨更为的触景伤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知道这些人的到来，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孤单，但是却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呃，小舞，我们好像不该来的。」钱余任首先发现了不对。

    「可是，不来，他更难过，再者，我相信柳儿，一定会回来。」璇舞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柳儿，是极疼孩子的，不为了男人，也会为了孩子回来......」

    「哈哈，是啊，是啊！」钱余任赶紧捂住妻子的嘴，小心观察着皇上的脸色，诸位朝臣都知道，最近暴风雪过境，一切要小心。

    宇文天晨只是愣了一下，便走到花园里与睿儿他们一起玩耍，希望借此可以缓解心情。

    「皇上，皇上......」黄公公由于年迈在宫中颐养天年了，现在服侍皇上是黄公公精心挑选出来，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极为直爽忠诚，而且照顾人也心细。

    「小园子，你没事那么慌张干什么！」宇文天晨有些不悦，因为现在服侍的这位小公公，有事没事都是风风火火的，要不是看他单纯，早撵走了。　

    「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突然回来的，现在在御书房换衣服，快......快，过......咦，皇上呢？」小园子还在气喘吁吁地禀告，眼前已经没有人影。

    寒风中矗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佳人，浅笑扬眉，带着万种风情，令着院子里的梅花都绽放开来，暗香扑鼻。远处奔跑而来的黄色身影，透着急切，仿佛眼前的美景会在一瞬间消失。

    终于，佳人在怀，周围荡漾起的炙热情感，几乎要融化冰雪，使得随后赶来的人都满脸的红晕，赶紧遮住孩子好奇的目光。

    「娘亲......」三个声音不同，却带着同样的欣喜和想念，扑了过来，把自己的父皇挤到了一边，在云忆柳的坚持下，这些孩子，从没有叫过母后这样生疏的称呼。

    泪落了下来，云忆柳紧紧拥住靠近的三个孩子，心底被填得异常充实，最终放不开的还是他们。

    夜幕降临，把酒言欢的众人好不热闹，孩子们也被带离早些休息。只留下一群大人在闹腾，不同的是不再有人形单影只，不再有人孤单寂寞，这一刻，最是幸福。　　

    清晨，在相爱的怀抱中醒来，带着无限的温情，云忆柳感到的是如释重负的深情，这一辈子注定要亏欠那个人，但是自己此刻的欢笑也是他最愿意看到，否则就不会这样抹去自己片刻的记忆，对于齐冉的恨意也消失殆尽，因为他才是最为可怜的那个人。

    「柳儿，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宇文天晨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是啊，是不想回来。谁知道出了天隐山，竟是离都城很远的地方，还好有钱余任的腰牌，否则身无分文的我只好去卖艺了。好不容易当了身上的首饰雇了马车，又遇到了大雪封山，只好等到风雪停息，这才赶了回来，没想到这一耽误就是几个月。」云忆柳说得无限委屈，直往宇文天晨地怀里钻去，引来他的强烈的回应。

    「柳儿，不知道你此后是否还会离开，仅仅是你今日的回归就让朕足以，至少朕知道，在柳儿的心中还是有着朕。」宇文天晨将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无论今后的时光有多少，此刻才是最需要珍惜的。

    殿外冰雪满布，吹起阵阵冰冷刺骨的寒风；而殿内却洋溢着热情似火的激荡，软香温玉，轻声爱语，伴着粗重的喘息声，直到天长地久......

    「小舞，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钱余任本想在离宫之前进行道别，但是寝宫的大门紧闭，不用猜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一阵微弱的轻吟传来，让已经身为人妻多年的璇舞也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带着老公和儿女离开。　

    几年后，在睿儿刚满十二岁的时候，宇文天晨就不负责任地扔下江山，陪着挚爱的皇后四处游历，看着四时美景，花开花落。而每到一处必在钱家酒楼混吃骗喝，这让钱余任郁闷不已，但又莫可奈何。

    不过闲散的时光不过一年，就产生了不和谐的因素，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平稳地驶向天宇都城，马车内争吵不息。

    「你这条臭龙，竟然忘了吃避孕的药丸，害得我又中招！」云忆柳不客气地指着在一旁偷笑的宇文天晨，完全不把他当皇帝。

    「柳儿，我们再生一个漂亮的女儿吧。」宇文天晨将所爱的女子温柔的抱在怀中，小声地说着爱语，陪着不是，终于换来了佳人的笑逐颜开。

    「其实，我只是担心你我相处的时间会少，因为我们毕竟只有二十年的时光了！」云忆柳凉凉地把事实说出来，告诉暗算自己的人，一切都是在自找麻烦。

    「我知道，只是总想再留下一个你的部分，等某一天你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我就不会孤单。」

    二十年又如何，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一天就能够永恒。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作为帝王，因为已经没有胸怀天下的壮志，有的只是儿女情长，以及心中最为挚爱的人。

    江山美人，皆可抛却，留下的只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哪怕曾经平凡无奇。

    花界圣地，回尘镜前，站立着一位如梦似幻的佳人，卓然的气度，有着尊贵无比的气质，身边陪伴着的是一位绝色的男子，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隐藏不住的深情看着眼前的身影。

    「陪我下界走走吧，许久不见睿儿他们了。」说话的女子转身而来，看容颜正是当年的云忆柳，唯一变化的是一身的万年的修为和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也知道了前因后果，突然发觉并不枉费她几世的轮回，在人间所体会的甜酸苦辣，情深缘浅，以及不惜一切代价的真挚爱恋，都成为她记忆中最宝贵的。

    「好，我随你去。」男子扬起满足地笑容，不在乎所谓拥有，从现在起每一刻都能陪伴身侧，哪怕只是这样，都已经让他有无比的欢欣。

    优雅地转身，带起清香的芬芳，犹如一朵兰花，纯净而高洁，衣襟上也隐隐透着花中君子的模样，彰显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一只来自人间的玉笛不和谐地系在了腰间，与女子身上那一只显然是一对。

    在他们远去的身影后，站立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慈眉善目，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身为月老，负责这三界中的情爱，也包括这些神仙的情劫，没有一位能够像百花女神这样牵扯得这样复杂，历经过几个轮回，竟然积欠了越来越多的情债，让他这月老也莫可奈何，索性全都聚在了一起，希望能够一次还清。

    但是这一切的顺利进行不得不仰赖于天流的最后退出，不惜转世为人子，用着母子间的亲情来归还多年所积欠下的，但是也意味着他们不再有可能。而最终赢家也未必是尚在人间的那位皇帝，尽管他百年之后回归天庭将是最大的主宰，但是，这位随性的百花女神一切将由自己做主，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干涉。

    此时，月老似乎明白了君若兰为何要下去走一遭了，虽然经历了几世的情伤，每一世的亏欠，足以累积成最为深刻的记忆，这是任何女子都无法忘却，即使是高高在上，即使是看透了一切，经历了生死劫难，心底自始自终都会有着这样的一个身影。

    或许，真正的赢家，便是这一世伤的最深的人......很多时候感情是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处于其中的人们永远看不透其中的真谛。一旦情之所起，一往而生，便是覆水难收，否则便意味着不曾相爱。

    爱情也是如此，没有对错，没有赢家，只是看谁伤的最深，谁付出的最多。但是无论任何也不能有所抱怨，因为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情到深处，爱到浓处，了无怨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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