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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戚顾]《朝夕见》作者：姓猴的/愁落暗石 TXT下载

文案 

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就已经注定，你想改也改不了

主角：戚少商，顾惜朝 ┃ 配角：追命，阎王手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古色古香-动漫小说 
　　第 1 章

　　1
　　追命押着犯人心急如焚。
　　铁手和戚少商被朝廷追杀的消息就连远在黑龙江追捕犯人的他都听说了。
　　回开封的这一路上他逢个武林中人便要打听，当听说朝廷已经收回追杀令时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瞬间就被告知铁手辞官不干跑到连云寨当大当家的消息。
　　把追命急的是日夜兼程的往开封赶，只恨不得肋下能生出七八只翅膀来。
　　追命的轻功好，再加上心急有事赶路也不觉得累，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拿来当二十四个时辰使，他押的犯人可受不了了，趴在地上打死不走一步。
　　“我、我算看出来了……你是、你是想动私刑累死我！！”
　　阎王手趴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嘴哪都累散架了一动不能动，一张嘴说话又扑起了地上的黄土，吃了一嘴土呸呸呸吐个不停。
　　追命看了看趴在地上耍赖的阎王手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很有点无奈，这一路上他被这个刁专的犯人给磨得什么耐心都没了。
　　这个犯人姓阎名王，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因为他的医术精湛，据说能把死了的人都给救得活过来，所以人送外号阎王手，这外号里又有点贬意，这是为什么呢？只因为这阎王手有着江湖上的神医鬼才们都有的通病，那便是个性亦正亦邪，高兴的时候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他也能救，据说三年前追命和“北城”城主周白宇、白欣如联手杀死的无敌公子都被他救活了，不高兴的时候他亲娘老子生病也不见得伸出一个手指去救，本人功夫不错手脚又不干净，业余爱好是顺手牵羊，动不动就冒充什么盗圣盗帅盗侠盗祖宗的去偷东西，他救人是好事，四大名捕管不着，他不救人也不犯法，四大名捕也管不着，可是他偷东西，这四大名捕可管得着了。
　　诸葛神候早听了这人的名头想收为已用，这次恰逢阎王手又在济南犯案，便让追命去把他抓回来，争取能为已所用。
　　既然有了诸葛神候的这道暗谕，追命自不好太难为阎王手，对他吃穿言语上都有一些宽待，却没料到这阎王手是个打蛇顺竿上的手儿，见追命善待他倒有些做威做福起来，若是平时追命也就笑笑只当是烟云过眼，可是这些日子正为铁手的事心烦，又听他在耳边唠唠叨叨挑三捡四一时火起把阎王手打得鼻青脸肿赛过猪头。
　　从那天起，他算是老实了，可跟着追命干了几天路，少睡了几场觉，少吃了几顿饭，又天始吭吭叽叽发起牢骚来，终于到了今天赖在地上不起了。
　　心里也知道这几天的确是赶得紧了点，追命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旁边的树下也坐了下来，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追命过去推了推还保持扑倒姿势不动的阎王手：
　　“歇够了吧，走了。”
　　阎王手鼾声如雷。
　　追命头上青筋暴起，站起身来活了活筋骨，把手捏得咔巴咔巴响，他手上的功夫虽然没有铁手断石裂地那么厉害，但打面前这烂人个生活不能自理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告你别打我”阎王手纹丝不动“横竖是死爷爷我豁出去了！这次去开封，保不准你那些个师兄师弟受了什么什么的重伤，看你把我打坏了去哪找妙手神医来给他们医！！”
　　这句话果然起作用，成功的让阎王手从被追命拖着在半空中飞着做离心力实验变成了被追命背着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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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全身是土有点像地龙的阎王手往六扇门的大牢里一扔，连招呼都来不及和同僚们打一个追命风似的刮向了神候府。
　　远远的还末到神候府的大门口追命就发现那门竟是半敞着的，心中不禁更急，莫不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异变，否则守门的侍卫断不会如此大意，竟连门都不关，身形一晃，向半开的门缝间驰了过去。
　　追命是心急想进去，却没料到里面也有个人心急想出来，到了发现前面有人的时候两人的力道都已如出弩之矢无力回旋了。
　　却见对面那人一扭身子，脚尖在门边上一点，借力使力，在半空斜斜翻了个跟斗，稳稳地站在了半丈之外。
　　心中暗暗叫了声好，追命也不后退，脚尖虚点，御气而起，凌空翻了两个鹞子旋儿，落在那人五步之外。
　　只见对面之人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双眉入鬓，一双凤眼斜飞精光炯炯，自是有一股混然开成的英雄气慨。
　　追命当下就猜到此人的身分，微笑着一拱手：“九现神龙，戚大侠，幸会幸会。”
　　戚少商也笑了，当眼前这一身风尘的汉子露出他那身御风而行的绝顶轻功的一刻他也知道了追命的身份，当下也一拱手，道：“追三爷……”话才出口，神候府门外的街上突然一阵骚动，人们匆匆向西跑着
　　“神候府的那个疯子又跑出来了！你看这门还开着呐！”
　　“听说这次是在西菜场把丁老爷家的千金给劫啦！！”
　　“这神候府怎么搞的……住了个疯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总让他跑出来啊？”
　　“这个月都跑出来三次了，还让不让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上街买菜啊……”
　　追命刚从外面回来，听着这些话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戚少商听了这脸色可就变青了，来不及向追命细说，一个起跃就从墙头翻了出去，往西菜场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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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命和戚少商两个人是同时到达出事现场的。
　　围得挤不透压不透的人墙里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分两垒对峙。
　　这情景很不寻常！
　　现场鸦雀无声！
　　这情景更不寻常！！
　　追命发现，现场无一人说话的原因是因为……
　　圈中的那名青衣男子，此人一付文士打扮，面如冠玉，体态温秀，左手环抱着一个吓得瞪大了双眼的柔美女子，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他的声音清亮且充满了喜悦，他的双眼如春水般流动且充满了柔情，他说：“晚睛，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别怕，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拆散我们……如果有，我就杀了他！！！”最后一句说出时，语调突如冰般转寒，抬头瞪视着面前的那个提着丈八长枪的男人，竟充满了腾腾杀气，右手一挥，一把血淋淋的刀指向对方，刀上的血液随着他手挥动的方向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映着正当午的阳光，闪着红玉般莹晶剔透的光芒，却无人欣赏——所有的人哗的一声整齐划一地后退了五步，原本站在后面的追命和戚少商马上自动进入了包围圈。
　　“大当家的！你来了！！”提着丈八枪的大汉——穆鸠平看着平地突然冒出来似的戚少商的语调里有一点欣喜也有一丝遗憾，大当家的来了，执刀疯子劫持人质的问题马上就能得到解决，要知道顾惜朝疯了以后除了满街乱跑认晚睛以外，就只认得大当家的了……大当家的来了，自己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杀顾惜朝的计划又泡汤了……唉……
　　戚少商大怒：“谁！谁受伤了！伤者在那里？！”恨恨的瞪了穆鸠平一眼，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后者悻悻然地低了头，不吭声。
　　“没、没人受伤……”人群里颤微微挤出个胖子：“那是我的刀……我刚现场杀了一头肥猪招揽生意……就被那个疯子抢去了……”
　　闻言戚少商松了口气转身踏了半步望向顾惜朝，伸出手，微笑着柔声道：“惜朝，把刀给我。”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迷茫地迷起了眼，没有说话，戚少商只觉得胳膊一沉，低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抱着他的手臂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官爷！你别过去……我家小姐还在他手上啊！”戚少商无奈笑笑刚要开口说话，余光一瞄一把抓住了举着枪往前冲的阵前风的后衣领
　　“你给我站住！！”
　　“大当家的！！你放手，让我为连云寨的兄弟们报仇！我要为红袍姐抱仇……！！！！”
　　扑嗵！
　　追命轻轻松松地接下了晕倒的两个人。看着瞪着他瞧的阵前风和九现神龙。
　　笑了笑：“我趁他看你俩吵架的时候把他踢昏了……”
　　戚少商驱散看热闹的人群，都走吧都走吧，回家吃午饭去吧！这位大娘您小心着点
　　那个……官爷，这是我的刀……
　　给你你的刀，记得下次收好！！
　　丁家的大小姐被闻迅赶来的丁老爷悲喜交加哭哭啼啼地带回去了。
　　阵前风在那抱怨：“救了他女儿怎么连个谢字都不说……”
　　戚少商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祸是谁惹出来的！”
　　追命抱着顾惜朝，近距离又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这体重轻飘飘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个人，一脸的文秀，书生气十足，昏睡过去的脸有些纯真，却紧颦着双眉，那眉宇之间竟透着几分凄苦有几分悲冷无奈，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卖身求荣出卖连云寨一众兄弟千里追杀戚少商，最终害死自己妻子的人人唾弃的大魔头顾惜朝吗……
　　“这个人，想治，难。”
　　一个仿佛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似的呜噜呜噜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追命抬头。
　　“阎王手？”
　　手里拎着半只烧鸡的阎王手边啃边打量货品似地看着顾惜朝，闻音抬头，与追命造了个眼对眼
　　“哇啊啊啊啊啊啊！！！”扔了烧鸡转身想跑的阎王手一把被追拿扯住了后脖领拎了起来，两条腿还在半空紧叨登
　　“你怎么跑出来的？！”
　　“这个……”干笑“说来话长……”
　　长？他才把他扔到大牢里没半个时辰！就被他摸出来了，这烧鸡都啃得只剩下一半了！看来这六扇门的待卫们都该重新训练一下了！
　　“你能治好他？”
　　也听到头一句话的戚少商忙也凑了过来。

　　第 2 章

　　“戚少商？！！”阎王手又是一惊，惊得像根冰冻面条似的就挂在那了，追命很有些无奈：“你看了这么半天的热闹都看什么啦？”怎么他和戚少商这两个大活人在那儿站了这么半天他都没看到，自己傻傻的贴上来让他抓现在又吓得跟见了什么似的。
　　“我看他来着，”阎王手指了指倚在追命怀里的顾惜朝“此人疯魔入脑，而且有旧伤没有及时医治，现已深入内腑，七经八脉没一条是正着的，再不救……嘎嘎嘎……随时都能给钟馗招去当妹婿啊……”
　　“什么什么？”穆鸠平也挤了过来“你是说他马上就要死了吗？”
　　谢天谢地啊……虽然没有手刃这个仇人有些遗憾，但让他自己消失也好，这可不关自己的事了，是老天开眼要收他～也省得大当家在中间夹着左右为难！
　　戚少商把傻笑着的穆鸠平拉到一旁紧着问：“听先生这番话，先生可是能救得了他？”
　　“哼！”阎王手翻了翻眼睛，摇了摇食指“注意你的语调，不是能救得了他？而是能救了他！！我阎王手想让他活的人，至今还没谁能死了去！”
　　阎王手还在那兀自猖狂，阵前风酒坛般大小的拳头已经砸下来了：“跟我们大当家的说话你言语放尊重点啊！！要不然我把你打成红烧猪手！！”
　　头上多了个青包的阎王手态度收敛了却依旧在不怕死的躲在戚少商身后跟他讲条件：“我看得出戚大侠很想医好他……要不成天介让你这样一位名满江湖的大侠看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疯子你也很痛苦不是？金子银子那些俗物我有的是也就不稀罕……”
　　说到这里阎王手故意买关子的停了停，发现在场其余四人除了那个昏过去的全都满脑袋青筋暴跳的看着他，急忙自己又接了下去：“江湖上都说得千金不如得戚少商一诺……我只是想让戚大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
　　戚少商看着他：“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之事，我必会帮你，你说。”
　　阎王手笑了笑：“好！有戚大侠这句话就好办！你放心啦……什么杀人越货，强抢妇男之类的事情我是不会烦劳戚大侠滴……”
　　“你说吧，什么事？”
　　“还没想好……”阎罗手狡猾地笑了笑：“等我想好时再告诉戚大侠。”
　　“好！”
　　“口说无凭啊……”阎王手眼睛转了转，指了指戚少商耳侧发辫上的朱珏，“就把你那个红球球当做信物给我一个吧！”
　　手里拿着朱珏，阎王手笑得就像一只刚刚吃了半只老母鸡的老狐狸，看得在场清醒三人心里一顿发毛。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动手治病吧！！”哈哈笑着，阎王手往相反的方向溜，又被追命一把拉了回来“你去哪？！”
　　阎王手干笑：“我去买药，我去买药……”
　　追命带着阎王手先去六扇门办交接外出活动手续，戚少商和穆鸠平带着顾惜朝先回神候府，穆鸠平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被追命扯着消失在街角的阎王手心里暗暗发笑，‘得千金不如得大当家的一诺？这个阎王手多少年没在江湖上走动啦？息红泪的那座毁诺城是因为谁盖起来他没听说过？这句话五年前就打破啦！！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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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候府
　　戚少商把顾惜朝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便坐在床边望着头顶上的横梁发呆。
　　穆鸠平急得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欲言又止地瞄着戚少商似乎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跟戚少商说。
　　戚少商依然望着那根横梁，他不是不知道穆鸠平想跟他说什么，但是现在的他却只能装做看不见，
　　“……大当家的……”转来转去始终不见戚少商看他，穆鸠平终于自己开口，刚说了一半，只见房门咣的一声被撞开了，阎王手风似的刮了进来，一屁股坐下趴在桌子上牛似的喘气。
　　后面闲闲地跟着追命。
　　戚少商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追命也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的说：“刚刚带他去拜见诸葛世伯了。”
　　听到这个名字阎王手痛苦的叫了一声，伸手抱住了脑袋。
　　穆鸠平很好奇：“大叔做什么了把他吓死这样？”
　　追命一口凉茶全喷出来了，咳了咳：“你你你就跟着我们喊世伯好了……世伯刚刚给他讲了一下什么叫民族大义，什么叫有才学则要兼济天下，莫要独善其身，要立功建业救黎民苍生之水火安能终老于乡野巷衢……”
　　“停！停停！！”阎王手又痛苦的大叫，捂着耳朵：”你可别说了，我脑袋现在还嗡嗡的呢！”
　　“那结果呢？”戚少商冷静地问向追命
　　追命点点头：“他现在是六扇门的见习待卫兼仵作。”
　　穆鸠平同情的望着阎王手，又一个进公门的，进公门有啥好的，以前自己在连云寨呆着的时候总想考个状元，光光宗耀耀祖什么的，现在通过这一场逃亡才知道，官场是多么的黑暗，无官一身轻想干嘛就嘛是多么的幸福，你看我们大当家的，原先多欢实的一条龙，现在给公门官家这些规矩给捆得都蔫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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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个待卫找追命，六扇门又出案子了，追命前脚走了，戚少商看着阎王手：“你什么时候可以医他？”
　　“随时可以啊！”手拍胸脯啪啪山响。
　　阎王手扶着顾惜朝坐起来，运气起手如电一掌就打在了顾惜朝的后心上，一蓬血噗的喷了出来，戚少商大惊，一掌将阎王手打得飞了出去，跌在院子里，飞身扶起顾惜朝，只见他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色如金纸，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忙用手抵住顾惜朝的胸口渡气给他，护住了心脉，一柱香的工夫才听得顾惜朝嗯了一声，胸口起伏，又咳了几口血出来，看得戚少商心里又痛又怒，置好顾惜朝锵啷一声逆水寒剑出鞘气如长虹指住了阎王手的喉间。
　　阎王手灰头土脸痛得呲牙裂嘴捂着前胸刚爬起来，只见白光一闪，寒气入肤，那青森森散发着摄人寒气的逆水寒剑的剑尖已抵在了自己喉间。
　　戚少商双目圆瞪，杀气尽露：“你为何暗算他？！”
　　“戚大侠！”阎王手声音都抖了“这是误会，我那一掌是打散滞凝于他体内的血块和淤气啊！！”
　　戚少商闻言回头看了看，见地上顾惜朝吐出的血果然都是黑色的，间中还有一些血块，戚少商面红，知道自己这次是错怪了人，忙将剑回鞘，扶起阎王手，道：“对不住先生……我，我一时心急……”
　　阎王手跳着脚的哇哇大叫：“现在又口口声声叫先生了，刚才你一付要把我生鲜活剥了的狠样！我现在胸口里还气血翻涌热辣辣的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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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九现神龙戚少商赔了不是，阎王手现在是心情大好，大喝一声：“拿酒来！”
　　“酒和水以三桶水一桶酒的比例往里倒，要热的！”
　　穆鸠平和戚少商拎着热水哗哗的往半人高的木桶里倒，穆鸠平气鼓鼓的问：“酒要什么酒啊？别是什么杏花醉竹叶青吧？”
　　“不用，用陈年的烧刀子！越辣越好！！酒行血，水舒气，泡好了身子我好给他调经理气！！”（我巨汗；；；）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雾气氤氲酒气蒸腾，那味道不会喝酒的人若是闻了，都得睡他个三天四夜。
　　戚少商将顾惜朝脱了衣服，目光触到顾惜朝身上那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又是一呆，顾惜朝疯了的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帮着他擦身洗澡，倒不是他喜欢干，只是顾惜朝除了他以外不让任何人挨身儿，一帮顾惜朝洗澡才发现他身上那些伤口竟比自己这个老江湖还多，有些怵目惊心，都看不出是何兵器所致，难以想像那看起来玉般的人曾经历过什么的苦难，而且……敏感自尊心又高的顾惜朝如果清醒过来的话定是不喜自己这身伤痕被人所见吧……
　　“戚大侠！你再这么晾着他，他可感冒啦！！”
　　“哦！”慌慌张张给顾惜朝裹了件衣服，抱到木桶旁才打开将他放了下去。
　　阎王手看得一付奸笑：“拿衣服裹啥啊……戚大侠，都是男人，他有的咱们都有……”
　　“我我我怕他着凉……”
　　阎王手翻了翻眼睛：怕他着冷，刚才把人家扒光晾在那看了半天怎么不见担心他受冷？
　　看着泡在木桶里的顾惜朝，穆鸠平抓了抓脑袋：这情景他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呐？
　　“啊！！”一拍脑袋阵前风大叫“我想起来了！！”兴冲冲的对着阎王手道：“猪手，你这是做杜鹃醉鱼的方法是不？大嫂教过我～做杜鹃醉鱼时也是先把鱼用酒泡上……”
　　阎王手目露凶光势如闪电点了穆鸠平几个大穴，阴森森的问戚少商：“戚大侠，我把你这个手下点了你没意见吧？”
　　“也好，”戚少商当没看见阵前风那泪汪汪瞄着他的大眼睛“这下安静多了……”
　　拿着针包阎王手表情十分严肃：“戚大侠，医者行针之时最忌打扰，我现在运气给他行针，一针下错，他死我残，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我明白，”戚少商点了点头“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进去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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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清如水，静如练
　　戚少商望着跪在这月色之中的穆鸠平
　　“老八！”
　　“大当家的！！”穆鸠平跪在地上满目血泪抢了一句“难道你忘了连云寨的兄弟都是怎么死的？！！”
　　“老八！如果你还当我是大当家的！！”后半句话该说什么？戚少商呆在那了，如果还当我是连云寨的大当家的，我该怎么做？我不是应该和老八一起冲进去杀了顾惜朝吗？
　　穆鸠平咬着嘴唇，伸手狠狠的擦了擦眼泪，提起丈八枪，回过身背对着戚少商，嗡嗡的声音有些呜咽：“大当家的，你变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戚少商一个人守在门前，望着老八背影消失在庭园门口，他也很迷茫，他不是忘了连云寨兄弟们的血债，也不是忘了顾惜朝对他的背叛，在那段被追杀逃亡的日子里，自己被顾惜朝出卖的痛，自己被顾惜朝背叛的恨，就像一把火，灼着他的心，他的灵魂，烧得他就快发了疯！而自己的好兄弟一个个为了保护自己而相继倒下，他们的苦、他们的怨他们的希翼支持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活下去。
　　他要报仇！！
　　他要杀了顾惜朝！！
　　他曾说过一句话‘顾惜朝，如果我不杀你，天都不会答应！’
　　他要杀了他！！
　　可是他却依然在心中小小的希望着，希望着顾惜朝可以改邪归正，可以弃暗投明。
　　可是他却还是一步步的把他逼到绝境。
　　可是就在鱼池子里的那一夜，他竟带着酒微微笑着又出现在他面前。
　　“来，喝了吧，也许明天你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朋友，但我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
　　“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相遇的话，我们一定会成为做好的朋友！”
　　以为自己已经成为药人失去神志的顾惜朝端着酒杯，喃喃着自言自语。
　　戚少商端起酒杯喝酒的时候偷偷的瞄了顾惜朝一眼，那张在自己面前曾一直张扬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竟如秋月一般柔和，剔透闪着淡淡的落没，露着丝丝的无奈。
　　看着自己的眼，竟饱含着惆怅与挽惜。
　　心头一震！目无表情不动如山，将那第三杯酒饮下。
　　他叹了口气，离开了，映在岩壁上的孑影被拉得长长的。
　　顾惜朝那一夜的脸，那一夜的眼，那一声幽幽的叹息，却如针一般刺入了戚少商的眼，戚少商的耳，戚少商的心。
　　装成药人不停地舞着剑的戚少商突然在想着：“顾惜朝……他……其实很寂寞……”
　　自己不被承认的能力，自己被压抑的才学，为了能有一个配上自己喜欢的人的地位而舍弃的原本无比高傲的自尊……
　　顾惜朝有才，他上知天文星相，下知地理坤行，中晓人和世经，能运筹帏帷幄于千里灭强虏于谈笑，才堪比管仲范蠡乐毅，但如此聪明睿智有才学的顾惜朝，却不知女人的心。
　　站在檐下，戚少商望着半挂天空中的清冷的月，突然想到了傅晚睛，那个善良美丽却又不幸的女人。
　　顾惜朝不懂她的心。
　　戚少商永远记得晚睛以剑相胁神候让顾惜朝走时的那一幕，顾惜朝眼中的不舍、无奈、害怕，就像是一个害怕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他的眼中含着泪，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措的望着晚睛。
　　那一句：“疯子，还不快走？！”
　　让他醒悟，如幼兽一般不舍的一睹，呜咽着踉跄离去。
　　那眼神，戚少商忘不了。
　　而晚睛，却死了，这个看似柔弱却坚强的女子，却死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她也背叛了顾惜朝，她明知道那个虽然双手沾满无辜鲜血却如新生赤子一般依赖着她恋慕着她的男子在等她，等她去找他。
　　而她却挥剑自戕。
　　魂魄即将飞离的那一刹那，她所想的不是铁手的情，父亲的悔，而是顾惜朝离别时的那滴落的泪
　　戚少商清清楚楚的听到她说：“不要杀他，不要杀惜朝……”
　　对铁手，也对自己。
　　她负了他。
　　那一天悲伤的他们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顾惜朝，他并没有走远，却一直在外面徘徊，当戚少商和铁手站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挣扎逃走，只是不停的问：晚睛呢？晚睛在哪？
　　后来，他疯了，他必须疯，他没办法不疯，
　　顾惜朝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人，他
　　出身卑微有着高傲的自尊；
　　希翼正义却又要为五斗米而折腰；
　　他有时单纯得像一个孩子却拼命的要在成人物欲恶俗的世界里挣扎着救生。
　　他的心就像美丽而又易碎的水晶，隐藏在看似坚强的外表下，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只为了照向他唯一的支柱——晚睛，当那个支柱崩塌了，他的心便也碎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晚睛的死，忘了自己的罪，
　　戚少商突然意识到，也许疯了对于顾惜朝而言才是一种幸福。
　　梆梆
　　五更天了，戚少商依然站在檐廊中，望着月影渐隐的天空。
　　天不老
　　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末白孤灯灭……
　　门开了，阎王手站在戚少商面前，一脸倦意
　　“你进来吧。”

　　第 3 章

　　今天神候府特别的热闹！
　　原因之一，半个月前无情带着三个剑童回来了，三个半大不小的童子打打闹闹叽叽喳喳的前后院追打着玩耍，给冷清了近小半年的神候府添了不少的欢乐气氛。
　　原因二！
　　赫连春水和息红泪来了！！！！
　　武林第一美女啊……
　　一时之间，闻风而来的六扇门的这些兄弟扯着兄弟带着儿子有任务的没任务的全都出洞把个神候府挤得满满登登
　　哇～呀……不愧是武林第一美女！你看人家那风姿，你看人家那谈吐，你看人家那笑起来的满口小白牙，你看人家那眉眼……
　　赫连春水一个呼哨招来一批死士，把这些流口水的老老小小半大不小的蜜蜂都给清出去了
　　哼！他的红泪可是他心尖的仙子，可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看的？
　　甩了甩头发摆了个自认比较酷的姿势向息红泪望去
　　红泪……来夸奖我吧……
　　“大姐姐，你真漂亮！比我娘还漂亮！！”银剑圆圆的眼睛里心心一闪一闪
　　“对对对！我们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象姐姐这么漂亮的人！”铜剑信誓旦旦
　　铁剑在一旁猛点头。
　　在小孩子心中，自己的娘亲便是世上最漂亮的人儿，现在说息红泪比自己娘亲还漂亮那简直就是他们的最高赞美了，息红泪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被三个小男孩哄得娇笑连连。
　　看着那三个在自己眼里已经化身成了三匹小狼的赫连春水差点背过气去。
　　于是对着三个小童叱道：“你们这几个臭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像你们的娘！红泪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生得出你们这么大的孩子？”
　　“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小孩子吼什么？”息红泪狠狠的瞪了赫连春水一眼：““小孩子才说真话，不像你们这些臭男人！只会些漂亮话来骗人！”
　　赫连春水心中大委屈，不敢大声反驳只在口里喃喃着：“还说臭男人……这些小兔崽子们长大了还不都是变成臭男人？！”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被息红泪训得蔫头蔫脑的赫连春水没有半点在江湖上的威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紧盯着不远处玩得开心的一大三小。
　　息红泪和三个童子玩得开心，赫连春水插又插不进去，眼看着银头钻到息红泪怀里蹭来蹭去，心中醋意大升，却又不好在红泪面前发做，只好恶恨恨的转向坐在一旁的无情：“你看看你教的这好徒弟！你看看你教的这好徒弟！！”
　　无情举起茶盅，抿了口茶，淡淡道：“劣徒生性顽皮，承赫连公子夸奖，多谢多谢。”
　　赫连春水无言看着无情，竟发现无情也望着他，眉梢眼角，竟透着一丝笑意，登时无力道：“连你也揶揄我……”
　　无情低笑不语。
　　让三个童子自己去玩，息红泪走了过来，俏脸红扑扑的，问：“怎么不见戚少商？他知道我们来了吧，怎么这么半天还不见他出来？”
　　“啊……”无□言又止。
　　息红泪和赫连春水都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让无情都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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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都笼罩着愁云惨雾的穆鸠平从后堂转了出来，一见息红泪是悲喜交加飞扑过来：“大嫂！大嫂！！你可来了！呜呜呜呜呜……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他……”
　　息红泪心中一凛，忙拉住穆：“少商他怎么了。”
　　赫连春水酸溜溜的在一旁说：“戚少商还能怎么的，你看整个神候府的人都在这陪着咱们呢，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他来这神候府不到大半个时辰，整个人就变成赫连酸水了，看谁说话都跟喝了山西老陈醋似的呛人。
　　穆鸠平一侧头看见赫连春水马上愁容变成了怒面：“赫连小妖？！你这个人妖！还来缠着我家大嫂！”
　　赫连春水头发气得都站起来了爆喝：“你说谁人妖？”
　　赫连春水平时被人称之为小妖正是他行事乖张诡异不容于俗，戏谑笑傲偏离正统，他也乐得别人叫他小妖，可是叫归叫，没任何一个男人希望当着自己心仪的女子的面被人叫成人妖的。
　　“哼！也就半年前！你当时不就是画着红脸蛋穿着大裙子的混在女人堆里来杀我们大当家的？”
　　在场所有人看赫连春水的表情已经不能单纯的用诡异来形容了。
　　小妖一张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想当初他也是相思难熬只为了混入碎云渊见息红泪一面才不得以乔成女装，谁知半路上误打误撞的遇到了逃亡中的戚少商和穆鸠平，本想杀了这个情敌为自己将来感情的康壮大道扫清道路，没想到人没杀成倒留下这个话柄。
　　戚少商是不用但心了，人家是大侠，侠之大义不屑在背后说人长短，而穆鸠平就不同了，他不是八婆，但他却是个直肠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只见他一瞪眼睛，一腆肚子，一梗脖子：“怎么着？我有说错嘛？”
　　只恨得小妖牙根痒痒
　　长枪一指：“你！！”
　　“行了！！”息红泪抓住穆鸠平“带我去见你们大当家的！！”拉着穆鸠平向后院冲了去。
　　赫拉春水咬着嘴唇，跺了跺脚：“红泪，等等我！”也追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无情摇了摇头。
　　唉……所以说这个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啊～
　　在情人面前任是什么样的英雄也都成了石头里蹦出的孙猴子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百练的钢也练成了绕指的柔，说话底气少了三分，头脑智慧只剩七成全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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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着雨，细细的洒，密密的淋，蒙蒙如烟。
　　正当春花开时节
　　戚少商所住的北跨院儿里放眼望去，满满一片，开满了轻白薄亮的杏花，花团紧簇轻叠数重，风动花枝，摇曳婆娑，冰绡般的花瓣簌簌而下，随风轻舞仿若轻雪飞扬。
　　暗香幽幽，丝丝入肤，沁人心脾，一时心旷神怡，如入了神仙世界。
　　这冰雕雪砌般的世界里，有一抹淡淡青影，立于杏花树下，仰望于天，鬓发飘然，衣袂微动，伸手接住一瓣落花，放到鼻端，细细把玩
　　一个人，执着一把伞，遮在他头顶，声音轻柔：“回去吧，别在外面站久了，你身体刚好，莫要再受了风寒。”
　　他抬头，眼中盛满爱意，微微一笑，这一笑，只叫那满天飞舞的杏花都醉了，面前的人仿佛也痴了……
　　此情，此景，如神仙眷侣般的有情人，一切美的都像是一幅画……
　　打破这美丽情景的是穆鸠平撕心裂肺狼嗥般的一声大喊：“大当家的！！！！！”
　　这声大喝震落了半树的杏花，也震回了在场所有人的神志，见过大风大浪的赫连小妖最先恢复，清了清嗓子，抬手向对面也呆住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唷，嘿嘿，那个戚少商、顾、顾惜朝……咳咳……”他回头看神候府的那一帮：“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 4 章

　　凌晨，阎罗手打开门，对戚少商道：“你进来吧。”
　　戚少商望着阎王手侧身让出的门，提着剑的手竟有些抖。
　　初春的夜里依旧很冷，可他的手心竟冒出层汗。
　　握住拳，戚少商一步踏了进去。
　　屋子里的水气早已散尽，沉淀着的微微酒香，随着戚少商的走动，在空气中飘浮起来。
　　戚少商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顾惜朝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还在睡着，没有由于地，戚少商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当他抬起脚往屋子里迈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一直在想，如果和清醒过来的顾惜朝见面，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顾惜朝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当他迈进了这个屋子，一步步向床边走过来的这十几步的距离中，看着床上那逐渐清晰的轮廓，他的大脑竟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言语。
　　现在看到他睡着，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该来的终究会来，但还是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躲？
　　戚少商为自己脑海中突然蹦出的这个词自嘲了一番，想他九现神龙十三岁便出来闯荡江湖，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什么时候想过要躲？向来都是只有别人躲他的份！被朝廷下无赦令千里追杀时虽然藏起，那也是相信天理昭昭自己总有一天能沉冤得雪，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内心里从没怕过也从没认为自己躲过！
　　而床上睡着的这个病弱无力的人却……
　　戚少商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你还真是厉害……”
　　东窗已微白
　　顾惜朝呼息均匀深长，睡得很沉。
　　浓黑的眉修长而有着优美的弧度，长且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睑处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影，那扇影随着呼吸起伏轻轻的颤动着，下面是高挺如悬胆的鼻，再下面，是嘴角微微上扬的丰满的唇。
　　戚少商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一个同性的面孔。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脸，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只觉得此人一表人材气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结果随后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证明自己是瞎了这双眼，再看到顾惜朝时只能听到他那佞笑，他的脸在自己眼中已经被仇恨扭曲得看不清。
　　后来，后来逐渐看到了他的心，知道了他的苦，在心里对他的恨里竟又多了一丝怜悯。
　　他像一个孤独无望的孩子，疯狂的举止只让人心酸
　　再后来，他便疯了，每天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得看着他别磕了碰了伤了，又得防着老八别去暗算他，还得时不时去六扇门打理一些大小事务，只忙得自己长什么样子怕都忘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看去想他长得什么模样？
　　现在有时间了，戚少商低下头，认真的看着，他……长得真是好看。
　　一缕微卷的发覆在了他那白玉般温润无瑕的额上，戚少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拔开，顾惜朝突然动了起来，口中呻吟着，一双眉颦得紧紧的，胸腹起伏
　　莫不是阎王手的治疗出了问题？戚少商有些担心抓着顾惜朝的肩膀开始摇：“顾惜朝！顾惜朝！！”
　　“啊！！！！！”顾惜朝大叫出声，睁开了双眼
　　一双如秋水般清澈，又如繁星一般明亮的脸直直的盯在了戚少商脸上，被这双眼盯住，戚少商突然心跳如鼓，脑袋里仿佛平地里炸了个旱雷，乱成一团，张口结舌，就维持着抓着顾惜朝肩膀的动作定在了那里。
　　“晚睛！”顾惜朝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抱住了全身僵硬的戚少商，没有丝毫防备的戚少商就这样被顾惜朝拉得也滚到了床上。
　　怎、怎么回事？？？
　　稍微回来过神的戚少商发现顾惜朝竟在哭：“晚睛，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肩，用力得甚至感觉到痛，与自己紧贴在一起的胸腹起伏，他能听到耳畔人的哽咽和颤抖急促的呼吸。
　　戚少商挣开顾惜朝的手，撑起身子直想大叫顾惜朝你搞什么鬼？等看清身下人的脸，硬生生的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顾惜朝在向他笑，笑得无邪，用袖子按住了眼，用力擦了擦，松开，红着脸：“你，你别笑我，这么大人的竟还做梦做得哭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那双清亮还含着泪光的眼中倒映着的确确实实是自己的身影。
　　“你，你叫我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
　　“晚睛，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戚少商突然很想晕倒，但坐起身来想来拉他的顾惜似乎比他更像要晕倒的样子，于是，戚大侠很悲哀很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拉下顾惜朝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阎王手那个庸医！！怪不得让自己进来他就溜了，原来根本就没治好！反而疯得更彻底！！
　　戚少商一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旁边的顾惜朝一脸担心：”晚睛，你怎么了？”
　　“啊，我没怎么样，倒是你，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好几天，才醒。”
　　深深地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戚少商决定不刺激顾惜朝，顺着他往下唠吧……
　　“我病了？怪不得觉得浑身没力气……晚睛……”顾惜朝握住了戚少商的手“让你受累了吧？”
　　“没、没、没有！！”戚少商结巴了
　　“可我看你瘦了，气色也不是很好……”顾惜朝手抚上了戚少商的脸，戚少商慌忙扯下了他的手握住，心道我这一脸的胡碴子，一摸还不马上穿邦？？
　　连忙转移话题：“你做什么梦了？哭成这样？”
　　顾惜朝脸红了红：“晚睛……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戚大侠心跳漏了一拍，心说那个顾惜朝在晚睛面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清了清嗓子，定了定心神道：“好，我不生气，你说。”
　　顾惜朝垂着眼，有点支支吾吾：“我我梦到你、你……”
　　“你梦到我死了，”叹了口气，看他说着费劲，戚少商替着他说了下去。
　　飞快的抬眼，顾惜朝一脸愕然：“你怎么知道？”
　　“你做梦时都喊出来了啊，什么晚睛别死啊，别留下我一个人啊～”戚少商拼命解释，汗都快下来了。“你就别想了，梦都是反的，你梦到我死了就说明我能长命百数健健康康活到老啊！”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慢慢的笑了，那笑容就像一朵含苞的花徐徐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幸福而又美丽
　　戚少商呆呆地看着顾惜朝的笑脸，感觉到那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轻轻的拥住了自己，清朗温柔的声音响在自己耳畔：“晚睛，你是天赐给我的，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恨天瞎了眼，直到遇到了你，才知道天其实待我不薄……竟让你这么好的女子，成为了我的妻……晚睛，我在梦里，做了一件错事，一件错得不能再错的事，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继续做下去，继续错下去无力回旋……
　　……最后，你为了救我……你为了救我而死了……”
　　梦具体的情节，顾惜朝已经忘记了，唯一记得的是当他知道晚睛死去时那锥心锉骨痛！
　　“晚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被人抓住时，你不要回来找我，你要跑，跑得远远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因为，我、我……”
　　被抱着，戚少商的心刺痛，他抬起手，回抱住了顾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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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当戚少商牵着顾惜朝的手双双走到大厅的饭桌旁时，全场一片寂静无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顾惜朝。”
　　顾惜微笑着向众人拱了拱手
　　众人：……
　　“你们都怎么了？说话啊！”这是戚大侠说的
　　“啊……是是是……”
　　“这个……幸会幸会……”
　　“那个……久仰久仰……”
　　这招呼打的是声音突大突小，表情是乍哭乍笑啊
　　稀稀落落打完招呼继续定格中
　　“坐下来吃饭！”
　　“喔喔喔喔！！”
　　九现神龙不怒自威一声令下仿佛被人集体点穴的众人才又动了起来
　　定在粥桶旁左手拿碗左手拿勺准备添粥的追命紧眨巴眼睛：“他……你……”
　　“给惜朝添碗粥。”戚少商递了一只空碗给追命，后者还在那一个劲的眨眼。
　　安顿顾惜朝坐下，戚少商又给他夹了几样小菜，拿了一颗蛋，两个花卷。
　　“够吗？”
　　“太多了……”顾惜朝小声笑
　　所有人的眼睛都快掉到饭碗里成鸽子蛋了
　　这是怎么回事？幻觉吗？天动地变的前兆吗？？？？？
　　“这位便是晚睛的表兄崔兄吧，”顾惜朝起身拱手“经常听晚睛提起你，前些日子由于我固疾缠身，一直在府上打扰，请表兄见谅。”
　　在场的六扇门神候府办案精英们又呆了呆，原来这个人是这两个月以来一直住在神候府的那个疯子，没想到原来治好了以后竟是如此温文儒雅，清秀隽卓……不过！
　　他为什么是戚大侠的丈夫？他妻子晚睛不是死了吗？他妻子的老爸不是已经斩首的傅相吗？他妻子的表哥不是黄金鳞吗？疑问的眼睛神像刀子，齐刷刷地向追命飞去。
　　心念转了转，追命马上明白了，瞪了戚少商一眼心说你还真能掰把我也拉下水了！
　　忙放下手中碗勺拱手笑道：“贤妹婿莫要如此见外，我与晚睛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妹一般，什么打扰不打扰，你们能一直住下去我才开心呐！”
　　这顿早饭在十分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目前暂住神候府的老张小王陈七马六都以超速吃完去六扇门了。
　　一会功夫就只剩追命一人面对着戚少商和顾惜朝这对“贤伉俪”。
　　“阎王手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吃早饭？”戚少商看似无意闲闲的问
　　追命咬牙：“今早我回来时看他拎个包走了，说世伯有案子交给他去办！”果然是逃了，当时他听阎王手说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诸葛世伯昨晚就进宫面圣准备这次南巡的事宜，还有时间给他下密令呢！
　　意料之中！“那老八呢？”戚少商又问。
　　“不知道，一直没见到人影，有什么事吗？”
　　“不，没事。”戚少商放下碗，头痛。
　　一旁的顾惜朝一直注意着戚少商，忙问：晚睛，你不舒服？“
　　”咳咳咳！！！”对面的追命呛着了，一阵咳嗽。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充满关怀的脸，无力笑了一下，只觉得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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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望着追命的背影突然问：”崔表兄是在官府当差吗？”
　　“是啊，他是六扇门的捕快。”很奇怪顾惜朝为何突然问这个，戚少商望着他。
　　顾惜朝突然不语了。
　　戚少商突然明白了。
　　那是顾惜朝自卑的原因，是他为功名利禄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原因，也是这一连串的惨剧发生的原因！
　　他握住了他的手，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的眼睛，
　　他说：“惜朝，我知道你一直介意你我的身份……但你记着，我从没有介意过你的出身和你是否能取得功名，我只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快乐的过日子，你不要为了我去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或是你认为不对的事，更不要去杀人，因为如果你那样做了，我会很伤心。”戚少商握住顾惜朝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不希望我伤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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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这些话也是晚睛一直想对顾惜朝说的，所以我就说了。”
　　戚少商看着面前的息红泪和赫连春水说。
　　息红泪沉默了一会，问：“然后呢？”
　　“然后老八就冲出来了，”戚少商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正好看到这一幕，一句话没说就跑了，一直躲我到现在。”
　　“我想他是误会了什么吧？”赫连春水笑得有点兴灾乐祸。
　　“其实”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无情开口道：“抛开他以前所做过的事情不谈，这位顾公子相交起来，倒是位妙人。”
　　“妙人？？”赫连春水不愿意听了：“你那位妙人差点把我们几个都变成药人！！笑里藏刀出尔反尔背后偷袭……你问戚少商！什么损事儿他没干过？？”
　　息红泪不语，顾惜朝的确做了不少坏事，但最后的那一场战役，却让人不得不去怜悯这个曾把他们逼到绝境的敌人。
　　看了看石油少商，息红泪问：“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
　　女人的感觉最敏锐，她总是感觉在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有一些令她不安的气氛流动。
　　事隔三个月初见的戚少商，那个举着伞温柔地看着另一个人的戚少商……
　　她与戚少商在一起朝夕相守的那一年里，她都不曾见戚少商有拿那种眼神看过她，这件事，太危险了，必须早下一个决定！！
　　“我也知道……”戚少商瞪着眼前的杯子，呆呆的。
　　赫连春水眼珠转了转，突然坏笑起来：“戚大侠……大名鼎鼎的九现神龙……”他把声音压低靠在戚少商耳边：“你们两个都这么你夫我妻的过了一个多月了，他就没和你……嘿嘿嘿……去行那个周公之礼？”
　　“赫连春水！”戚少商迷起眼睛，声音中隐藏着怒意：“别把谁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哎……”急急的后退了有半丈开外，赫连春水干笑：“开个玩笑嘛……怎么戚大侠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不过都这么长时候他都没跟你要求过？这个顾惜朝不会是不举吧？？？”
　　“赫连春水！！”息红泪大喝：“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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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息红泪赶出去的赫连春水站在屋外抱着杆枪傻笑：“嘿嘿嘿，脸皮薄，害羞了……红泪啊红泪，你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美……”
　　半闭着眼在那陶醉的小妖从眼缝中看到了顾惜朝。
　　顾惜朝披了件衣服，正站在对面的回廊里望着天空发呆，坏坏笑了一下，赫连小妖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戚少商，你总害红泪伤心流泪；
　　顾惜朝，你让小爷我也吃了不少苦……
　　现在是小爷来报答你们的时候啦……哦呵呵呵呵呵……
　　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赫连春水向目标物走去。
　　顾惜朝站在回廊下望着天空细密的雨发呆，他现在脑中很乱，刚刚来的那一伙人和晚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晚睛见了他们便神情大变？虽然很想知道，但晚睛却推说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让自己回房间休息……知道晚睛是借故支开自己却还是依了她。
　　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绝不是泛泛之辈，而且从他们走路的身法来看，两人武功都不弱，晚睛从没入过江湖，为什么会和这种江湖打上了交道？
　　晚睛有事瞒着自己
　　还有，来的那个男的，长了一双桃花眼，一眼一眼飘来飘去的看晚睛，真是让人生气……
　　“顾公子。”一回头，那个讨厌的桃花眼就站在自己面前。
　　“啊，赫连公子。”
　　“顾公子怎么不进去和大家聊聊天，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啊？”赫连春水在心里暗笑，竟能把戚少商看成晚睛，这得疯的多彻底啊？
　　只是笑笑顾惜朝没有回答，继续回头看雨。
　　侧身靠在柱子，赫连春水决定下点狠药：“晚睛真是个好女人啊……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又贤慧～这样的女人就算结婚了，也使很多男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吧？”
　　顾惜朝转过头，看着赫连春水眯起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春水邪邪笑着“我是要顾兄弟可要把握好机会，让她体会到什么是女人的幸福～别到时候让别人抢了去，后悔莫急啊……”
　　顾惜朝看着赫连春水，突然也笑了起来，赫连春水呆了呆，这一笑竟横波流转，眉眼如丝：“赫连兄似乎很喜欢那位息姑娘吧？”
　　“啊？”没想到问题一下子转了这么大一个弯的赫连春水半张着嘴。
　　“看赫连公子围前顾后，阿谀乞怜，垂涎摇尾状如彘犬，倒也是一片痴心昭昭可见，只可惜那位息姑娘似乎早已心有所属对赫连兄这些媚举都不屑一顾啊～”
　　“你、你说什、你说我是猪狗？”赫连春水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之间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反驳。
　　“赫连公子，连猪狗向来是只管自己吃饱不去管别人家的事，”顾惜朝向赫连春水逼近一步，笑中邪意大盛：“劝赫连公子也与那猪儿狗儿学学，莫要自家门前雪还没扫清，就把扫帚伸到别人门前来！！”
　　“你你你说我猪狗不如？！”赫连春水爆跳如雷
　　顾惜朝看着他冷笑，笑里大你还能听懂真是不可思议的意味。
　　提着枪的手一颤再颤，大脑里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如果和面前这个人开打的话，等下追问起来红泪骂的还得是自己。
　　深呼吸，一咬牙一跺脚一甩袖子，赫连春水决定以退为守，转身大步走了。
　　轻哼了一声，顾惜朝看着赫连春水的背影，本来想这人就算再讨厌毕竟也是晚睛的朋友，从晚睛那面想本不想开罪了他，没想到他自己倒哼哼哈哈的贴过来找打！晚睛不喜欢自己杀人，自己也不想惹得晚睛伤心，要不然，刚才就让赫连春水血溅五步！！
　　目光收回来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样东西，好像是刚刚赫连春水离开时掉下来的，顾惜朝上前一步，是一个用带绸布散散包着的小册子。
　　“闺房秘趣？”
　　---------------------------------------------------------------
　　一脚踢开房门，赫连春水拉起息红泪：“红泪！我们走！我在这个地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息红泪推开赫连春水的手：“你怎么了？发什么疯啊？”
　　赫连春水瞪着戚少商：“你，就是你！你就养着那个蝎子吧！看你这条神龙怎么让他蛰死！”
　　“赫连公子。”被踢得大开的房门前，顾惜朝温文笑着，轻唤：“这是刚刚公子走时掉下的，我怕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所以给你送回来……”手拿着绸布小包往屋内走，走到门槛处却仿佛被绊一下，手中的小包里面的东西便华丽丽地以孔雀开屏之姿摊在了地上。
　　“呀！！！不要脸！！”息红泪捂着眼，啪的给赫连春水一巴掌，飞奔了出去。
　　“红泪，你听我解释啊！！这是我在军营里没收的东西……这真的不是我的啊……”赫连春水的哀叫远远的传来
　　。
　　被顾惜朝把头扯向另一边什么也没看到的戚少商一个劲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红泪干嘛那么生气啊？”

　　第 5 章

　　5
　　城外八里亭
　　戚少商站在亭子里，望着四野新绿，嘴角荡出一丝笑意：“真是春天到了，半个月前我带惜朝来这，这草才刚冒头，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息红泪看着戚少商的背，宽宽的背，她曾经依偎在那里，感觉很安全、很温暖，那温暖是渗进她的心里，随着她心里流出的血流淌到全身，自己的四肢百骼全都舒展，自己的心花只为了他而开放，自己的心房只为他而跳动，曾经以为，他就是自己的永远，然而，他离开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回来的那一天，一年又一年，终于，血冷了，从指尖，向上，一点一点慢慢的向上蔓延，终于，心冷了，苟且的跳动着，她知道自己的心快要死了。
　　可是他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满面的风尘，满身的伤痕。
　　那将死的心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竟又跳动起来，欣喜席卷了她全身，原来她还没有死心。
　　而他却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戚少商。
　　“戚少商，你是不是”息红泪踌躇了一下，却还是咬了咬牙接着说了下去：“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顾惜朝？”
　　戚少商回过头，看着她，表情有点惊讶，笑道：“怎么，我给你这样的感觉么？”
　　“是，”息红泪点点头，“你自己也许看不到，可是旁人可都能看出来……你看他的感觉……你看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看，在看情人。”一口气说完，息红泪低着头不语。
　　戚少商有点呆，也有点惆怅：“是吗……”低声的笑了，原来自己竟是喜欢上了他……每天都被那个人情深款款的看着，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就是被他所爱的人一般，不知不觉自己也投入了感情吗？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拖下去？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杀了他为兄弟报仇吗？”
　　“晚睛的死，已经是对顾惜朝最大的惩罚了，他是个人才，如果能够弃暗投明实为国效力实为大宋之兴，现在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我觉得是一个机会，能让他重新做人的一次机会。”
　　“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呢？”息红泪的手握着栏杆，握得紧紧的
　　戚少商认真道：“我会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风拂过
　　天空的白云无忧无恼，悠悠然的看着这世界
　　戚少商转过身往亭外走：“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少商！”息红泪大声叫道：“如果我要你现在娶我，你会答应吗？”
　　戚少商望着她，眼中有些愕然，突然笑了。
　　他笑的同时他的剑也已出鞘，白练般的剑气奔雷般的向亭外的树林扫去，白光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下，只听林中呼的一声长啸，大鹏般的一个身影从树影中窜起，手持一杆长枪，半空之中向戚少商刺了下来。
　　赫连春水双目尽赤，手中长枪如游龙出海，招招要害，向戚少商逼了过来。
　　戚少商衣袂翻飞于这长枪间穿梭，面色淡然游刃有余，手中长剑一挑，赫连春水发冠散开，一头乌发倾泻下来将他的半张脸遮住，赫连春水回头，双眼充满了绝望。
　　戚少商剑光如电
　　“不要！！”息红泪大叫
　　扑的一声，逆水寒剑的剑尖，已经深深刺入了赫连春水的前胸。
　　胸口一阵巨痛，赫连春水瞪大了双眼看着埋入自己胸前的剑，他抬起头，看着向他奔来的息红泪，张开口他想向她笑一笑，“红……咳咳咳”大量的血从嘴中涌了出来，呛得他无法说话，戚少商拔剑，血水泉般的喷了出来，溅了跑上前来的息红泪一头一脸。
　　赫连春水看着息红泪笑着，倒了下去。
　　“赫连春水！赫连春水！！”躺在息红泪怀里，赫连春水笑容里有一丝满足一丝幸福，他伸手抚着息红泪的脸：“红泪……能让你为我哭泣……我便是、咳咳咳……我便是死了……也、也……”手缓缓的滑了下来，赫连春水笑着闭上了眼睛。
　　息红泪望着赫连春水，这个男人，一直缠纠着自己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这个一直无怨无悔的帮着自己，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支持着自己的男人，死了
　　这个一直笑嘻嘻的跟在自己后面，哄着自己，逗着自己，把自己宝贝似的呵护着的男人，自己怎么叱他，怎么冷对他，他都不会生气不会离开自己的男人，消失了……
　　这是什么感觉？四周为什么这么暗？天黑了？
　　天塌了……
　　原来，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了他……
　　戚少商冷冷的看着息红泪：“赫连春水武功不弱，那一剑本伤不到他，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躲过去吗？”
　　息红泪转过头，看着戚少商，就像看着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第一，是我出其不意的出手，使他心慌，他以为我没有发现他跟踪着你过来；第二，他的心乱了，这是比武时的大忌；第三……他要成全你我，他知道自己活着的话决不忍心看着你嫁给我，他也只好选择了死，他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戚少商！我息红泪这一世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我要杀了你！”手中伤心小箭连射，息红泪持剑冲了过来。
　　息红泪现在是红了眼，伤心欲绝，手中的剑全然是没有章法，满脸是血头发零乱哪还有半分武林第一美女的样子，完全似索魂夜叉一般死缠乱打以命搏命，戚少商从没见过这样的息红泪也从没遇到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后退连连，心想这样下去不办法，横里一挑将息红泪手中的剑挑飞出出去。
　　戚少商的剑尖指着息红泪的颈子。
　　那剑尖上还有末干的血，赫连春水的血。
　　戚少商看着她，她望着那血，也笑了，春水，我去找你了。
　　没有看戚少商一眼，息红泪闭上双眼挺起脖子向那剑尖撞了过去……
　　”红……红泪……“仿佛从地底下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却有些耳熟。
　　息红泪睁开眼，看到的是戚少商的笑脸，戚少商向息红泪身后不远处倒着的赫连春水喝了一声：”赫连！还不起来，红泪都要陪你殉情去了！”
　　“红泪……”虽然不大，但的确是赫连春水发出的声音，息红泪转身望去，见赫连春水一身是土倒在地上颤抖着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臂
　　“赫连！！”息红泪飞奔过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你还活着？”
　　“他压根就没死……”戚少商跟在后面一肚子委屈，合着就自己前前后后的扮黑脸，当恶人被人打被人骂的。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息红泪抱着赫连春水发出疑问，
　　“今天你邀我出来之前，赫连兄就找到我让我杀了他，他说想赌一赌你对他的感情。”
　　赫连春水望着息红泪一脸担心：“红泪，你别生气……我当时只想着如果知道你喜欢我，我死了也甘心，如果你不喜欢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了倒落个轻松啊。”
　　息红泪看着赫连春水瞪了他一眼，轻轻说了一句：“傻瓜！”那一瞪眼睛里竟像含着汪水似的，把小妖看得骨头都酥了一半，窝在息红泪怀里幸福得就差没像猪一样哼哼两声了。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美好情景，戚少商忙又加了一句：“他当时还说戚少商你不能吃着碗里的还霸着锅里的！”
　　赫连小妖咣当一声后脑勺就落到了石头上，息红泪站起来面如霜裹的一般站起来，冷冷的扫了赫连春水和戚少商一眼，走了。
　　“痛痛痛痛痛！红泪！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戚少商！我跟你有仇是不是？你干嘛加后面那一句？”赫连春水大叫，胸前的伤口随着他大叫的频率开始喷血。
　　“赫连……”戚少商语重心长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我没有资格去喜欢红泪，但也不太希望她这么简单就和你走到一起……而且你知足吧，我那一剑没要了你的命，那血都是你自己运功逼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戚、戚少商！！”赫连春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夕阳下戚少商的背影大叫：“你这个欺世的大侠！！世人都被你骗了啊……！！”
　　拍了拍身上的土，拄着他的惊艳一枪，赫连春水笑着追了过去。
　　夕阳映得天地一片金黄，无人的旷野，横七竖八倒下的大树旁，出现了一双脚，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刚刚戚少商与赫连春水说话的地方。
　　风吹过，微卷的发丝扬起，他望着远方，眼神中有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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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第一美女息红泪要走了！！！
　　六扇门和神候府的老老少少都很遗憾，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还是个美女出现在这清一色男人的世界里……结果只呆了没几天就要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大嫂！……”老八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最近他瘦了不少，那只有一半头发的脑壳显得特别大，两只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息红泪叹了一口气，想必这些日子为了戚少商的事，这个头脑简单厚实的汉子也很痛苦。
　　“来，老八，我和你说几句话。”
　　把穆鸠平拉到一边，息红泪道：“老八，你还把戚少商当大当家嘛？”
　　“当然！大当家的永远是大当家的！”穆鸠平瞪圆了眼虎声虎气的说
　　“可是，他却不肯杀顾惜朝为你们的兄弟报仇。”
　　穆鸠平不说话了，听到顾惜朝这个名字，瞪大的双眼里又透出恨意来。
　　“这样的戚少商，你还把他当成是大当家的嘛？”
　　“当！大当家的对兄弟们好，他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生怕兄弟们吃苦……他、他”穆鸠平是个粗人，口又笨，心里纵是想着戚少商的千百种好来，却怎么也说不明白，他了老半天，才终于说了一句“大当家的才是真正的大侠！！”
　　“好一个真正的大侠！”息红泪笑了起来，有点小调皮的样子“他的确是一个大侠……而且是天生的，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大侠！你知道为什么像铁水、戚少商这样的人会被江湖上无论黑白两道的人都抚手称颂，心服口服的尊称一声大侠吗？”
　　“大、大当家的做事公道，武功高强！”
　　“不，那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都懂得去原谅……老八，顾惜朝已经得到了他应得了惩罚，你现在就算杀了他，连云寨已死去的兄弟们也不会回来了……”
　　“杀了他可以祭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老八，顾惜朝是个人才，他现在虽然还有些疯，但他的才能绝对可以为我们大宋做很多事情，如果他能被感化改邪归正的话，连云寨的兄弟也一定欢欣鼓舞，这是比顾惜朝的人头更好的祭祀他们英灵的礼物……”
　　“那他如果还是那么坏的话，怎么办？”穆鸠平低着头，半响才翁声翁气的冒出一句来。
　　“如果他本性不改的话，戚少商会亲手杀了他！”
　　“真的？”穆鸠平抬起头，两眼放光。
　　“真的，”息红泪点点头，“这是戚少商亲口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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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城外
　　赫连春水抱着枪牵着两匹马一圈圈的踱步，戚少商看着他直笑：“坐下歇歇吧，你转着不晕我这看的可晕了。”
　　低着脑袋赫连春水一个劲的在那喃喃：“你说她找那个大个子能说些什么事儿呢……”
　　一抬头看着息红泪和穆鸠平从城门那边走了出来，忙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红泪，你来了。”
　　穆鸠平看着息红泪又眼泪汪汪的：“大嫂……你和我们大当家的……”
　　“喂！你这个大个子！红泪已经和你们那个戚少商没任何关系了，你可别瞎叫，什么大嫂大嫂的，叫息城主！”
　　息红泪一瞪眼睛：“红泪也是你叫的嘛？赫连春水，那天的事儿我还没找你说清楚呢！”
　　指高气昂的赫连小妖登时瘪了。
　　回过头，息红泪看着穆鸠平：“从今以后，我和他只是朋友……”灿烂笑着，息红泪对着穆鸠平身后的戚少商一拱手：“戚大侠，后会有期了！”
　　戚少商看着她，也笑了起来，拱手：“后会有期！！”
　　翻身上了马，息红泪策马扬鞭，飞奔而去。
　　“我告诉你戚少商！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们！”赫连春水意气风发地冲着戚少商也拱了拱手，一夹马蹬，向前方的人追了过去。
　　望着远方两骑
　　戚少商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低声道：“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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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天边的身影，戚少商才和穆鸠平转过身，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大当家的！”穆鸠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八，你这是干什么？”
　　“大当家的，我要回连云寨了！”
　　“你要回连云寨？”戚少商这才发现穆鸠平的背上也背了个包袱。
　　“大当家的，刚才大嫂……息城主把我训了！我现在想明白了，姓顾的脑袋就先让他在肩膀上寄着，等他不干人事的时候我们随时都能取回来！我这些日子给大当家的添了不少麻烦，离开连云寨久了，我挺想家的，我嘴笨，不会说话，总之，大当家的永远是大当家的，大当家让我做的事就算是我穆八断了腿没了脑袋也要从坟里爬出来跟着大当家的去办！”
　　“老八！”看着身边这个从连云寨到京城这一路陪着自己同甘苦共患难忠心耿耿的汉子，戚少商双眼也一热，将他扶起来“好，好，我戚少商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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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起了息红泪，赫连春水，又送走了穆鸠平，戚少商慢慢地往回走，看着城内路旁卖东西的摊子，人来人往的行人，突然感觉身体和心情都轻飘飘的，好久没有如此轻松的感觉了……
　　带着微笑，戚少商回到了神候府。
　　“你回来了？”大厅里只坐着一个人，顾惜朝。
　　“嗯”戚少商也走到桌边坐下，“红泪她们走了。”
　　“是吗。”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又跑得不见人影。”
　　“早上起来，我看天气不错，就去市集转了转。”顾惜朝望着戚少商，淡淡的道，连他的眼神都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第 6 章

　　戚少商看着他的眼，没有由来的一阵心慌，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顾惜朝却笑了：“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低头，顾惜朝从袖袋中拿出了一面小小的铜镜：“晚睛，这是今天我在市集上买的，来看看喜不喜欢。”
　　无意识的接过铜镜，戚少商看着自己镜中不甚清楚的脸发呆，这、这是什么情况？
　　递过铜镜的手顺势抚上了他的手，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眼神有些迷茫，透过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巧笑纷兮的人儿，禁不住低声轻吟道：“……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当啷啷啷啷啷～！镜子掉在了地上，戚少商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他他他他竟被调戏了！！而且还是被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替身被调戏了！！
　　他咬了咬牙：“顾惜朝！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我……”
　　“住口！什么都别说！”顾惜朝突然大叫起来打断了戚少商的话，背过身，后背起伏呼息频乱，半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扔下这一句话，顾惜朝快步离开了大厅。
　　顾惜朝，他可能已经清醒过来了！
　　站在大厅，戚少商满脑子嗡嗡的回荡的全是这句话。
　　当晚顾惜朝没有出来吃饭，装做没看见无情询问的眼神戚少商也食同嚼蜡，匆匆吃完了饭，戚少商来到了他和顾惜朝同住的北跨院儿。
　　原本开得热闹的杏花现在已经落得只剩三三两两，树枝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戚少商望着没有点灯的屋子，就是没有勇气走过去，在外面徘徊到了月上中天。
　　望着天上的月，戚少商苦笑：“阎王手啊阎王手，你真是害死人了，该好的时候不好，这不该好的时候却……”摇了摇头，知道迟迟早早也得面对这一关，戚少商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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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顾惜朝静静的坐在桌前，一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是说清楚的时候了。
　　他已无法再忍受自己被他当成晚睛，他也无法忍受再将晚睛当成他
　　他不是晚睛！
　　他是戚少商！
　　他已经清醒了，就像做了一场悠长的梦，他记得晚睛死时所发生的一切，却也记得自己疯过以后所发生的一切。
　　某一天的早晨，当他睁开眼睛向身边躺着的人望去时，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熟睡中的戚少商，却没有半点惊讶。
　　大约是在被阎王手治疗过后一个月开始，他眼中的晚睛便渐渐的变成了戚少商出现在他面前，说说话的功夫就变了……终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不是晚睛而是他一直最想杀死的戚少商；
　　却又不想承认，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着：如果承认的话，那么晚睛便会永远的消失了，这份他一直渴望着的幸福便也消失了。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他本想利用着戚少商就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他在戚少商望着他的眼神里，发现了满满的真真切切的爱意。
　　他爱上了我？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惜朝有点想笑，但却没有笑出。
　　这个最恨自己最应该杀了自己的人竟然喜欢上了自己。
　　是自己的福，还是自己的祸？
　　发现的时候并没有讨厌的感觉，反而有一点高兴，自己一直对他是抱有好感的，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自己就已经被他身上那种坦坦荡荡的英雄气概所吸引，这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自己一直要杀他又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他，也许就是害怕着这种吸引同时又渴望着这种吸引。
　　他顾惜朝与戚少商
　　彼此都是对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劫
　　由缘而生的孽，这由孽而生的缘。
　　看到他为自己的一笑而开心，为自己的一颦而忧愁，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弄来了一整园的杏花。
　　他在心里轻笑，呵呵，戚少商你这个大笨蛋。
　　在自己心中最爱的是晚睛，但不知道不觉中戚少商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理不清，于是他放弃了，但他知道已经是时机把一切说清楚了。
　　门开了
　　“嘿嘿嘿，还没睡啊。”戚少商笑得有点僵硬。
　　“我在等你。”
　　“等我？”
　　“不错，来，过来坐。”顾惜朝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戚少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坐下。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放在桌子上的逆水寒剑，拿了过去上上下下的看着，由衷道：“好剑！”
　　“嗯，”戚少商笑“据说此剑是用深埋在西域天山下的千年玄铁所打造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锵啷一声，逆水寒剑出鞘，剑光映得顾惜朝脸上一道惨白，顾惜朝也笑起来道：“却不知道这剑杀起人来，是不是也如传说中那般锋利！”话音末落，手中的剑已灵蛇般向戚少商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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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望着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两条人影大急：“戚少商！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狼狈地躲过刺来的一剑，戚少商冲着底下大叫：“有剑没？”
　　“呀！”身边的银剑叫了一声，他只看见眼前灰影一晃，戚少商就已经把他身后背的剑抽了出来，回身向顾惜朝迎去。
　　逆水寒不愧是一柄宝刃，戚少商挡了三下，地上便多了三柄断剑，银铜铁三童看着自己的剑一眨眼间便成了废铁，气得都快哭了
　　“呜呜呜……我的剑……”
　　无情看着戚少商在半空中躲来躲去干着急却没办法帮他，那两个人根本都不歇脚的就在半空中飘，无情轻功虽好却没有内力，就算冲上去也根本跟不上两个人的节律。
　　无情想用暗器，可他这轮椅现在装的全是飞刀银针这种尖锐的暗器，只怕打出去伤了顾惜朝
　　眼看着几道剑气划过，戚少商身上又添了好几条血道子。
　　正着急间，眼光一扫，看到了石板路上的一样东西！
　　一颗石子！！
　　无情大喜，俯下身子向那石子抓了过去……
　　在他的视野里看到了一只脚，一只穿着黑布鞋，上面还沾满了尘土的脚稳稳地，全面覆盖性地踩在了那颗石子上
　　一个好奇的声音在无情头顶响起：“哎……呀！这神候府的人半夜不睡觉，在房上唱大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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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已经被顾惜朝逼得险向环生，想攻，没剑，想守，连守的东西都没有，院子里面还站着的树都已经没几棵了，全都让顾惜朝给砍了。屋顶上的瓦也是能踢的都踢飞了。
　　无情一咬牙，伸手向上一抓，反手将这个他有史以来所发的最大的一件暗器向目前举剑后背朝他的顾惜朝投了过去。
　　无情不愧是无情，他所发的暗器没有失手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这暗器在半空中一路鬼哭神号声势浩大地惨叫着向顾惜朝飞去，顾惜朝回头躲闪不及，咣的一声，双双坠地。
　　冲过去解开腰带先将半昏迷的顾惜朝捆了个结实，戚少商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汗对着无情一笑：“多谢。”
　　无情沉着脸，将轮椅驶到“暗器”旁边，将他翻了过来。
　　看着摔得七昏八素的这张脸，戚少商失声道：“阎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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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你爷爷我！”这是阎王手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
　　戚少商揪着他的衣领子，咬牙切齿：“你还敢回来！！”
　　阎王手瞪眼：“笑话！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戚少商指着被捆在椅子上冷冷看着他们的顾惜朝：“你看看他，他……”
　　阎王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顾惜朝，后者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道：“他怎么了？这不是挺欢实的吗？”
　　“他他，他把我当成……”戚少商红着脸，把这两个月来顾惜朝的情况向阎王手介绍了一番。
　　“很正常，”阎王手掏耳朵：“这个调经脉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调过来的啊，得慢慢来，只不过有人快有人慢，这顾公子就算快的啦，我十年前调过一个疯子现在还没转过来呐！”
　　闻言戚少商脸抽了抽，十年前，那不就是说根本就没治好嘛？
　　无情在一旁看着阎王手静静道：“你就是阎王手？”
　　阎王手回头看无情，往戚少商的方向缩了缩，对这个一见面就把他当暗器扔出去的大神捕有点畏惧。
　　“世伯让你察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啊啊，有有！”从床上跳下来，阎王手在桌子的背包里翻翻找找，一会就拿出一个小册子来，“我都记在这上面了！”
　　戚少商看着小册上七扭八歪的字迹所记载的内容，这才相信那天阎王手早早的离开神候府不是逃跑而是真的给诸葛神候办案子去了。
　　就着灯光，戚少商和无情费力地研读着这本案件记录。
　　“从这个记录上所记载的案件发生时间和地点来看，不出三天，这个采花大盗定会出现在开封府！”一个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戚少商回头：“顾，顾惜朝？你你你怎么松的绑？”
　　顾惜朝轻蔑笑了一下：“就你那条破腰带，捆得住我吗？”
　　一笑之间，神彩飞扬，那还看得出刚才那一副以死相搏的样子！
　　戚少商望着他又有点呆了。
　　顾惜朝活动活动手脚，坐在了无情旁边，看着无情：“无情大捕头，你这个明器使得可真是时候啊……”
　　无情也不看他，依然研究着小册子上写的这是个什么字，轻笑道：“我是怕你杀了戚少商，将来后悔。”
　　顾惜朝瞪着无情抿着嘴不说话了，半响才有点迁怒意味的对着阎王手喝道：“你！叫厨房做点粥，再来点清淡的小菜！”
　　戚少商傻傻看着他笑：“惜朝，你不打了？”
　　“哼”顾惜朝冷哼了一声：“现在累了，也饿了，以后有时间再打！”看了看还立在桌边的阎王手，皱眉：“你怎么还不去？”
　　阎王手不服：“干嘛我去？”
　　“怎么？不想去？也行，”顾惜朝的手向戚少商持在腰间的逆水寒摸去。
　　“行！怎么不行……顾公子一句话，我这就去办！”阎王手媚笑着撒腿就往厨房跑，开什么玩笑，他刚回神候府就看到这个看似全身书卷气的公子哥舞着剑煞星一样把九现神龙都逼得像个耗子，现在离近了看更觉得这人全身都有股子煞气，比无情和戚少商加起来都可怕，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就是被当个下人使使么？这没什么丢脸的～！

　　第 7 章

　　戚少商看着无情从内屋拿出来的厚厚一大叠的案件记录，失声道：“这么多？！”
　　“不错，算上这次阎王手到河北调查的十二例，正好失踪285人。”
　　“都失踪这么多人了你们才急着去办？”戚少商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真的是让天下行不义之事者闻风丧胆的六扇门吗？传闻和实际差太多了吧？
　　无情看着戚少商叹了一口气：“虽说第一件失踪案件是在三年前发生的，但真正向我们汇报、由六扇门开始着手调查却是二年前。”
　　“二年前？”戚少商皱眉：“二年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个案子真的如此棘手？”
　　“不错，”无情点了点头“追命和冷血都在察这个案子，却一直没有任何头绪。”
　　将卷宗放在桌子上，无情翻开一本给戚少商看，阎王手也拿了一本。
　　顾惜朝在旁边喝着蛋花粥，咬着小黄瓜条，虽然没看，但也放慢了嚼咀的速度支愣着耳朵在那听。
　　“有记录可查的第一起案件，发生在三年前临安府一位专营布匹生意的唐姓员外家，这位唐员外的女儿唐解语容貌娇美且频有才情，犹善刺绣，据说绣龙则能翔，绣凤则能舞，在当地很有些名气，可是就在当年的三月十四日——唐小姐过完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早，伺候梳洗的丫鬟却发现这位唐小姐失踪了，闺房中没有任何零乱撕扯的痕迹，整个人就如平空消失般。当时虽然报了案但却由于没有发现任何作案的嫌疑人和作案线索，完全无从下手，当地的衙门也就这样将这个案子搁了下来。接着是这个，”
　　无情又拿了一本给戚少商：“相距一个月后的四月十四日，在远离临安千里之外的山东济州也发生了同样的案子，自这开始，全国各地便不停的发生少女失踪案件。”
　　戚少商连着翻了几本，皱眉道：“这个作案者倒底有什么意图？竟都是在每个月的阴历十五以前的四五天犯案。而且失踪的也全都是十五岁至十六岁末出阁的少女。”
　　“不错，”无情道：“你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这并不是一个作案者，而是一批作案者。我和诸葛世伯都怀疑这里有一个庞大的邪恶组织存在。”
　　“哎呀！这怎么五件案子都是一个月里发生的啊？！”阎王手从中间抽出了一本案卷看了没几页就开始大叫。
　　“嗯，”无情接过那本案卷“第一年的时候只是每个月的阴历十五月圆之前的三天到五天内犯案，可是从去年开始，失踪人数开始逐渐增多，作案的时间也变得没有规律，在去年的十月份一个月内，就在苏州吴县失踪了五名少女。”
　　“这么频繁做案的话，追捕起来不是会容易一些嘛？”戚少商问道
　　“不，反而让我们更加应之不暇，因为就在同一个月，在山东郓州，苏州吴县，江西抚州等六个地方失踪十三个人！他们人手太多，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根本追之不及。”
　　“这件案子毕竟查得有些晚了，”无情叹了一口气：“刚开始各地出现失踪案时当地官府全都隐而不报，直到当地又开始相同的失踪案件时才发现事情不妙向京城的六扇门报告，可是那个时候，全国各地已经有72名少女失踪了。”
　　“最开始接手这个案子的是追命，他当时抓住了一个作案者，但却不甚被他服毒自尽。线索就此中断，而且在与这个作案者打斗的过程中，追命发现他所使用的武功十分邪门，无论是行气的方法还是招数都不是中原的武功。诸葛世伯一直很担心，害怕此事将危及我中原武林。”
　　“说到追命，”阎王手在旁边插话：“他去哪啦？怎么刚才他们俩打得那么欢也没看见他出来？”
　　“你别插话！”戚少商一把掌把阎王手拔拉到一边去了：“追命跟诸葛世伯南巡去了。”
　　“咦？！！”闻言阎王手呆了呆，马上就像条死鱼一样的摊在了椅子上，挤掉了几本案卷也不去捡，只翻着白眼：“他怎么自己跑去玩啦？亏我还想着他日急夜急的赶回来！呜呜——”
　　戚少商就当没他这个人，继续问无情：“追命去保护皇上南巡，那现在就只剩冷血在查这个案子，他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无情摇摇头，很是担心：“冷血已经一个多月没和我联系了。”
　　顾惜朝这时早已喝完了粥，一直望着灯花呆呆的仿佛在想什么，突然道：“还有四天就是这个月的十五。这些案子发生多起，却一直只是在外省作案，可是这几件”顾惜朝指着阎王手做的最新记录，”却都已经集中在了河南河北，现在京城诸葛神候已随皇上南巡，四大名捕只剩无情一人在六扇门坐阵，如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是时候来开封府动动手了！”
　　“顾公子说的不错，”无情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先休息一下，明日去六扇门再和兄弟们商议一下详细事宜决定布署。
　　阎王手在这边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好好好，我都快累死了！”
　　“还有，”无情望着戚少商和顾惜朝：“你们俩住的那间屋子房顶都飞了一半，恐是不能住了，铁手追命冷血的屋子一直有人打扫着，要不你们先去住一宿吧。”
　　“我要住追命的屋子！！”阎王手跳起来第一个喊。
　　“不用了，”顾惜朝转身往外走：“我住那屋子住得服了，不想换地方。”
　　“对对对，我也是！”一叠声的附和着，戚少商也往外跟，后衣角一沉，回头一看，阎王手一脸奸笑地拉着他：“戚大侠留步，我有话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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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刚躲在床上，门就又打开了。
　　“你来干嘛？”顾惜朝看着往床这边走过来的戚少商。
　　“睡觉啊。”戚少商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
　　“回你自己房间去睡！”顾惜朝翻身坐起来大喝
　　“这就是我的房间。”戚少商坐在床边开始脱鞋，边脱边说：“从我来了神候府，就一直在这个屋里住了！”
　　“你！”
　　“行了行了，睡吧睡吧～”顾惜朝眼看着戚少商笑嘻嘻的脸就要压过来了，一拳就打了过去，接住了顾惜朝的拳头，戚少商硬拉着他躲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满天星光：“行了，别动了，睡觉吧，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杀我。”
　　“哼！”顾惜朝冷哼“这话你可说错了，我是真的想杀你。”
　　“那你刚才还在院子里跟我缠那么久？有逆水寒在手，砍掉我一条胳膊半条腿的还是可以的。”侧着头，戚少商望着顾惜朝的眼睛也如天空的星般闪闪发亮。
　　不去看他，顾惜朝仰躺望着天空道：“我只是提醒你，你戚少商的命还是我顾惜朝的！”
　　“呵呵呵”戚少商笑得好开心，星星眼瞬时变成了天上的新月牙“顾公子，我们彼此彼此啊……”
　　翻身背对着戚少商，闭着眼睛的顾惜朝嘴角微微的上扬，问道：“刚才出来时那个阎王手找你干什么？”
　　“你还真是关心我……”
　　“不想说就闭嘴！”某人怒了。
　　“我说我说，呵呵”戚少商一想到阎王手刚刚跟他说的话就笑得合不拢嘴“嘿嘿嘿，他说你必须和我一起住啊……你以前不是修习过九幽神君的内功吗，现在这股阴气已经侵入你的内息，必须有一股以刚阳为主的内息常在你身边才能压制住这股阴气，而我呢……恰好修习的就是这种功夫啊，在加上被你追杀时铁手将他一半的一元正气渡给了我，这两者一合一，正好是克住你体内阴气的不二法宝啊……嘿嘿嘿嘿”
　　看着戚少商那得意的样子，顾惜朝气得牙痒痒的，这个戚少商，刚认识的时候看他总板着一张脸皱着个眉头好像不苟言笑挺正经一个人似的，没想到交往起来竟然后还这么孩子气！
　　还有，那个阎王手他看着就讨厌，总是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和戚少商笑，总有一天他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正想着侧头一看戚少商还在笑，叱道：“别笑了！看你笑得就像裂口的包子！”
　　“包子？”戚少商呆了，有他这么帅气滴包子嘛？没有嘛……
　　半边屋顶没有了，屋里屋外一个样。
　　皎皎月华轻柔洒在床上仿佛已经睡着的两人的身上
　　“呐，惜朝……”
　　“干嘛？”顾惜朝已经有一半神志在和周公老爷爷下棋了
　　“你说……这要是下雨了可咋办啊？”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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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面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一堆人，爆喝一声：“我不干！！”
　　阎王手急了：“你不干，谁干？”
　　戚少商一扬手，所指之处人仰马翻“这么多人呢！拎出来一个不都能干？”
　　阎王手翻了翻眼睛：“戚大侠啊……你也不看看他们长得都是什么材料，这要是扮女装，不得把那采花贼都给吓跑，把开封府老百姓都给吓死？”
　　“我长得也不咋地啊！你看看我这脸！”戚少逼近阎王手给他看自己这满脸的胡碴“一摸像把手放进暗器袋一样，这扮出来不也是吓人嘛？”
　　“你的底子好，可以加工加工……”阎王手笑得干巴巴的
　　“那无情呢！他长得秀气，扮女孩一定像！”戚少商气得扎在后面的头发都跟猫尾巴一样竖起来了，今天早上他提议着先找个人扮成了才色双全的美女，把采花贼给引出来，结果这话一提倒好，齐刷刷的眼睛都盯着自己来了！
　　无情忙不迭的摆手：“我不行，你看我的腿……”
　　“那……”戚少商眼神一移，看到了坐在桌前从刚刚起就一付事不关已的样子，息息哉哉地喝着茶的顾惜朝“他呢？！”
　　顾惜朝放下茶杯，眯着眼睛带着笑意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缓缓开口道：“你们想让我扮女装？”。
　　没人敢知声。
　　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温文秀气的公子哥发起疯的时候有多吓人，现在笑起来更是充满邪气，谁敢惹他！
　　目光又齐刷刷的盯上戚少商，还是戚大侠好，宅心仁厚的看起来就好说话～（包子要挑软的捏……汗；；；）
　　“你就死心吧！”阎王手发狠道
　　“那你呢？”戚少商终于发现了他
　　阎王手后退一步，笑的得意：”我是医生，武功又不好，怎么能让我深入险境去当诱饵？再说了，如果我被人抓走了，你们和他们打时万一受了伤谁来治啊？”
　　众人点头
　　戚少商哭笑不得，合着我就是那个牺牲品啊？
　　“安啦～放心好啦，”阎王手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个那……么老大的化妆盒，“想我阎王手的女人那可是海了去了！不信你问铁手，他抓我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泪都哭成河了！夹道相送啊……”
　　众人看着他心道：是夹道欢送终于把你这个灾星送走了吧……
　　伸手拍了拍戚少商的肩：“我这次包管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所有的男人看了都口水流满地！”
　　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如此吧……
　　被众人推进房间的戚少商无语问苍天

　　第 8 章

　　当九现神龙戚少商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六扇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嗡……
　　一只苍蝇飞过。
　　“怎么样啊？啊？你们一个个的倒都是说话啊！“戚少商啪的把逆水寒剑拍在桌子上，把大侠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坦坦荡荡的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嗡……
　　又一只苍蝇飞过。
　　戚少商眼光横扫，众人纷纷后退一步。
　　词到用时方恨自己读书少！！
　　这些平时只注重办案而甚少抽出时间读书的六扇门同仁们，心里齐刷刷蹦出这个念头。
　　因为他们发现，面对着这样的戚少商，他们心中所有赞美的言辞都显得如此的苍白与无力……
　　半响，无情清了清嗓子，张口道：“这个，少商，所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啊……”
　　戚少商默然：无情在说这句话时，脑袋向后转得恐怕都能看见他自己的后背了，还佳人独立咧……
　　天知道他现在穿着这俗得不像话的大红上衣翠绿裙，满头不动都颤微的珠花，一脸开两间染布坊都还有余剩的厚厚胭脂水粉，这模样青楼里最俗气的老鸨看起来都比他有品味！
　　二话不说，戚少商揪过身边想要落跑的阎王手，一顿爆打。
　　打完以后，叫人端了一盆水洗了脸，脱了身上那套衣服才道：“行了，此事就先搁下，大家再从长计议。”
　　“正面不行，背影总还行吧？”阎王手一脸青紫还不死心。
　　众人摇头，戚少商全身上下跟美女能贴上边的也就是那双长腿了，个子高高肩膀又宽，背影也窈窕不到哪里去。
　　“不用了，”一直在旁边静静喝茶的顾惜朝终于发话了“其实不用扮女装也能把这批人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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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办法还不早点讲出来，害我出丑你故意的是不是？”一边往回走戚少商一边抱怨。
　　“是啊，能看到九现神龙穿女装，这机会一世也就只有一次吧。”顾惜朝笑得无害，戚少商看着无力。
　　“你就为这个？”
　　“是啊～”
　　“看完失望了吧？”戚少商有点担心
　　“没有，”顾惜朝转过来看着戚少商的脸，眼睛笑得眯眯的，“胡子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转身进了神候府，留下戚少商一个人站在大街上摸着下巴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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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顶由金戈十六骑护卫着的绣轿刚一进城，我就看见了，当时我心还想，妈呀，这又是哪位皇亲贵戚家的出游回来啦？摆这么大一个阵势，结果这个时候就飞来那么一阵的小风啊……把轿帘子给吹开一道缝，我顺着那个小缝往里一瞧，你们猜猜，里面坐了一个什么人？”
　　聚闲茶楼一角，平日在这里讲书的张铁嘴讲的是口沫横飞，一群人听得是津津有味。
　　“是谁是谁啊？”
　　“不会是什么郡主公主的吧？”
　　“要是只坐了个老头子你就别讲啦！！哈哈哈”一阵起哄
　　张铁嘴摇了摇扇子，喝了一口茶道：“非也非也！”环视一周，看到众人的兴致全都调起来了，才神秘地一笑道：“乃是仙人也！！”
　　“仙人？你别是白日见鬼了～！”又是一阵哄笑
　　“不不不，真的是仙人，想我张铁嘴三岁就跟着我爷爷讲书，五十多年来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是像今天早上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位佳人，却是出尘脱俗，吴道子所绘的诸神都不及那人容姿之一二！”
　　“真的假的啊？”众人一致在头脑中想像着佳人丰姿，一时没人说话，半响才有个人迟疑着提出这个问题。
　　“哼，”又喝一口茶，满意的看着众人意醉神迷的样子，张铁嘴坐下道：“不信你问结巴小四，他可是从不诳人的。”
　　“是、是是，张，张老头说的是真的，今天早、早上我和他一起看到的，穿穿着青衣，那，那手真白啊……白的就跟，白的就跟天上的月亮似的！”聚闲楼的跑堂结巴小四，满脸也不知是想到那个神仙般的人儿羞得通红还是由于说不出话来急得通红，高高举着一只手指向天上。
　　众人顺着他的手向外看——现在天上挂的是天阳
　　结巴小四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表示——
　　于是乎当天下午，在整个汴京城街头巷尾的都刮旋风般流传这着这样一件事——宁王府小郡主的表妹，括弧，年方十七岁，括弧完了，一个美得跟幅画似的神仙般的人物，今天早上从蜀中到京城来了！
　　坐在神候府的院子里，戚少商和无情听着院外人来人往的奔走相告，一起看向了那位目前最热门话题中的主人公，宁王府大小姐的表妹——顾惜朝。
　　顾惜朝又悠哉的喝了一口茶。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蹲在地上嗑瓜子的阎王手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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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有风有月
　　戚少商抱着跟无情借的琴，踏上宁王府小郡主的绣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惜朝背对着他依窗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
　　风吹过，窗边的白纱轻舞，将顾惜朝层层罩住，那情境如梦，飘飘悠悠，朦朦胧胧
　　戚少商突然想起了他与顾惜朝初见时旗亭酒肆弹琴舞剑的那一夜
　　戚少商突然想起了无情吟的那两句诗。
　　顾惜朝转过了脸，看向了他，戚少商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来了。”
　　“……嗯。”
　　接过琴，放好，顾惜朝试了试音。
　　铮铮琴声，清如凤鸣。
　　“你想听什么？”顾惜朝冲着戚少商一笑。
　　一切都已经埋伏好了，只等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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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已经逃不掉了！尽管他已发力狂奔，但身后的身袂逆风翻飞猎猎之声却越来越近。
　　咬牙，他决定搏上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身，一把银色小斧如疾雷震霆般夹着凄厉破风之声向他飞来！
　　他用剑一挡，刚的一声，小斧回飞，稳稳的抄到了轻轻落在他身边的青衣人手中。
　　他五腑移位，气血翻腾，蒙面的黑巾已被震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摔坐在地，喘息。
　　一双脚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向上望去……
　　顾惜朝冷然的看向摔坐在地的黑衣人，当他抬起头充满恨意的瞪着他时，顾惜朝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他，是她！
　　这一张脸，这一张让他魂牵梦绕每每想起就让他心痛欲碎的脸
　　“……晚晴？”他……是在做梦吗？晚晴，她还活着？
　　她张口，嘴中一道白光离矢般向顾惜朝胸口射去
　　“惜朝！！”身后惊雷般的一声大喝，将顾惜朝从梦中惊醒，定睛一看，白光已到，闪身已是不及，左肩一麻，白光已射入肉中。
　　她看着倒在地上满脸不信望着她的顾惜朝，轻轻一笑，转身跃了下去，与夜色溶为了一体。
　　戚少商手持逆水寒剑从后方掠来，又惊又怒，蹲下身来抱住顾惜朝，见怀中的人捂着左肩，满脸惊然与不信。
　　刚才远远的他也看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脸，竟然与晚晴一模一样！当时他都被惊得身形缓了一缓，更何况是一直深爱着晚晴甚至都为她而疯魔的顾惜朝。
　　“惜朝！惜朝！”
　　顾惜朝眼睛只盯着那黑衣人跃下的地方，张了张口，终于昏了过去。
　　撕开顾惜朝左肩上的衣服，中钍的地方已经是黑紫一片高高肿起，这针竟喂了毒！
　　当下点了顾惜朝伤口附近的大穴，阻止毒血曼延。
　　抱着昏迷不醒的顾惜朝，戚少商向六扇门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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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手跟着一个黑衣人拼命的追追追。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身处效外的小树林，而且身边的兄弟早就不知道被他甩到哪去了，只剩他一个人还在穷追不舍。
　　咦咦咦咦咦？？？？
　　阎王手急忙刹住身形：一个人都没有？就剩他一个人单挑前面那个手持双刀的穷凶极恶的“凶”手？？
　　有没有搞错啊……！！！！他真想抱着脑袋向苍天大喊这么一声，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主要的是：逃命
　　因为在他前方逃跑的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事实，不再逃窜，反而转过身向他奔了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阎王手也转身向后跑，只可惜，时不利兮腿不适……
　　他被自己的腿拌倒了。（默哀三秒钟先）
　　阎王手翻身，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在他的耳中已经听到了那黑衣人的狞笑，在他惊恐的眼里已经映出了黑衣人手中闪光的双刀
　　大刀向阎王手的头上砍下
　　郊外的小树林中传来了声如狼嗥般的悲鸣。
　　惊起夜宿鸟儿无数。

　　第 9 章

　　六扇门
　　丑时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也最安静的时刻。
　　六扇门的院子中站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
　　火把上的火苗随着风跳跃着，吐息着，上下左右的摇曳，咝咝啪啪的燃烧。
　　每个人的脸随着这光影的跳动而突明突暗，每个人的表情都被这光影扭曲着。
　　无情面色铁青，沉吟不语。
　　周围的人看着他，心中也是一阵难受：牺牲了五名弟兄，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黑衣蒙面人见到自己被无情率众人重重包围，知道无法逃走，竟然吞药自爆了，五名位置太前的兄弟躲闪不过，就这样受到波及，死都没有一个全尸。
　　直直的挺着背，忍受住内心的伤痛，无情转过轮椅道：“西路怎么样？阎王手呢？”他环视四周，西路的兄弟倒还都在，除了有点气喘，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独独少了阎王手。
　　西路的兄弟们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才有一个大汉讷讷回道：“阎捕头和那黑衣人跑得太快，弟兄们追不上，跟，跟丢了……弟兄们把城里城外的找遍了，可是……没有找到。”
　　“什么？！”无情闻言心中又是一痛，喝道：“再去找！从城内到城外，细细的找！活要见人……”话音顿了顿，他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只道：“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扶手中，闭上眼，无情心知，阎王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东路！”无情大喝
　　“报无情大捕头，戚大侠和顾公子追过去，现在还没回……”
　　“阎王手！阎王手在哪？！”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戚少商抱着顾惜朝，双目通红，落在院内大叫“快，救救惜朝！”
　　“顾公子受伤了？”
　　“是！是暗器，而且喂了毒！快，阎王手在哪？！”
　　无情一把抓住抱着顾惜朝四下寻找的戚少商，声音有些干涩：“少商，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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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戚少商跌坐了椅子上，“你说阎王手他……”心中一阵苦涩，苦得戚少商说不出话来。
　　“兄弟们已经又去找了，”无情闭上了眼，盖住了满眼的悲伤：“……等等看他们的消息。”
　　消息……
　　如果再有消息的话，只怕就是……
　　直瞪着桌上的灯，戚少商霍地站了起来，握住了无情的肩膀：“他一定没事的！他平日里那么能闯祸，每次都是只害别人，害不到自己，他他又救过那么多的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活着回来！”
　　无情看着戚少商苦笑：“是啊……他……”
　　两人无言。
　　戚少商重重的用手抹了抹脸，道：“我去看看惜朝。”
　　“我也去。”无情转动轮椅，跟着戚少商向里屋走去。
　　“郭大夫，他中的是什么毒？”
　　须发皆白，已届耄耋之年的郭生儒，从二十岁起就在六扇门担任大夫一职，六十来年也医好无数怪病，治好无数奇毒。
　　他一直是六扇门的救星。
　　甚至连宫里的太医有时都得向他请教。
　　但今天，戚少商看关郭生儒的眼睛，心中却一阵阵的发凉。
　　郭生儒摇着头，皱眉缓缓道：“顾公子所中之毒，十分古怪，老夫刚刚测了药性，发现此毒的主要材料是一种生长于广西云贵一带叫做昆须草的毒草，另其中配了五种毒虫和曼陀罗花粉。这几样毒物配在一起想要解毒原本并不困难，可奇就奇在顾公子所中的这种毒进入人体后并不是只单单随着血液行遍全身，更是会侵蚀中毒者的经脉骨肉……而且听戚大侠说他所中的乃是一枚银针，但从伤口来看，那并非是银针，而是一块含毒的酒冻成的冰柱，这冰柱入体便化，酒又使血液行经变快，如不快速解毒，顾公子恐怕，恐怕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将化成一滩血水，尸骨无存了！”
　　戚少商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就如一个响雷在自己脑门上炸开眼前唰的白了一片，他闭上眼又睁开，一把抓住了郭生儒：“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我们把他伤口周围的肉剜下来！把他的手切下来！！阻止毒性的曼延！”
　　“太迟了……”郭大夫望着戚少商，摇头：“太迟了，那毒现在已经将顾公子的半边身体的血全部侵蚀，接下去，便是肉和骨，我们总不能将顾公子的半身都切下来。”
　　戚少商冲到床边，顾惜朝躺在床上，大半个身子已经变成了青黑的颜色，连脸上都已经隐隐现出了一股青气，戚少商只觉得心口一阵巨痛，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床边，慢慢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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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顾惜朝的脸，戚少商伸手，抚了上去，画着那眉，那眼，那鼻，那唇
　　他的惜朝……
　　我们曾是敌人。
　　我们曾恨不得亲手杀了对方，生吞了对方的血肉。
　　我们曾因为一句承诺一个想望而和彼此一起生活。
　　可是，“你知道吗？惜朝，我喜欢你。”
　　轻声的说出一生一世的表白，可惜那人，却已听不到
　　低下头，戚少商吻住了顾惜朝的唇。
　　微冷的唇
　　温热的舌潜了进去，舔舐着他的牙齿，他的舌。
　　反反复复的，浅浅的吻，深深的吻。
　　没有人说话
　　众人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名满江湖的大侠吻着另一个曾经是他仇人的男人。
　　没有人瞧不起他，没有人觉得他怪异
　　每个人心中只有浓浓的悲哀。
　　抬起头，看着他的唇，已经青紫色的唇，被自己咬舐得有些肿起。
　　嘴角总是微微的上扬，这样安静的躺着，就仿佛在笑着一般。
　　平日里的他总喜欢轻挑起一边的眉斜斜的眄着你，那笑便变成了像在嘲笑着什么。
　　自己经常被他嘲笑呢。
　　看着顾惜朝的脸，戚少商也笑了，笑得开心。
　　抬手，逆水寒剑出鞘。
　　“戚少商！戚大侠！你要干什么？！”众人大惊
　　戚少商微笑看向无情：“无情，我……”
　　“哎……呀～！大家哭丧着一张脸都聚在这个屋子里干什么呐？有人死了？”
　　阎王手押着一个人，一脸好奇的从门外晃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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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手？”众人一瞬间都有些呆然“你还活着？”
　　“我呸呸呸呸呸！是哪个混蛋咒我死了？”
　　“阎王手！！！”戚少商手拎着寒光四射的逆水寒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快救惜朝！！”
　　阎王手表情严肃，拿银针刺了刺伤口，看了看银针的颜色，闻了闻味道，又翻了翻顾惜朝的眼睛，转身道：“拿银子来！！”
　　戚少商站在他身后表情一下子从看到救命稻草的可怜兮兮变成了面目狰狞的罗刹：“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银子！！快救人！”逆水寒架在了阎王手的脖子上。
　　“戚大侠，我要银子就是为了救命啊～！”阎王手大叫“你把你那柄破剑离我远点，把我吓得忘了解毒的方法，顾惜朝死了你就哭去吧！！”
　　“不错！”最先反映过来的是郭儒生“顾公子的毒并不是只在血中，而是也渗入骨肉，银子能吸除皮肉中的毒素，大家快点掏兜！！！”
　　众人这才反映过来，纷纷七手八脚的从口袋里往外掏银子。
　　一边把一块块的碎银子往顾惜朝身上放，阎王手一边喃喃：“这六扇门的人真穷，没一块是整锭的！”
　　戚少商在旁边看着，只见那白色的银子一接触到顾惜朝的皮肤，马上变成了乌黑。
　　不禁大喜：“真的能吸出来！”
　　“嘿嘿，是啊……”阎王手小得意，回身叫：“这些不够，大家出去能借的借点，能偷的偷点，快去快去！”
　　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对着戚少商勾勾手指：“来，张嘴……”
　　戚少商张嘴，一瓶子的药面儿就一股脑的倒进他嘴里去了。
　　“呜呜呜呜呜！！！！”戚少商直跳脚，这个苦啊……
　　阎王手嘿嘿的笑：“你刚才亲他了吧？行啦，别脸红了，刚才那么多人盯着瞧都没看你不好意思，现在装什么啊……”又正色道：“这毒相当霸道，你刚才吸了他的气也中了毒，这是给你解毒的，快点咽下去！”
　　喉结上下移动，戚少商终于能张嘴了，一张嘴还在冒烟：“你就不能给我点水，呛死了……你怎么不先给惜朝？他中的毒比我深啊！”
　　阎王手看着他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碎银子，银锭子往顾惜朝身上堆，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功夫，顾惜朝就被埋银子堆里去了。
　　阎王手看得直咽口水：“多幸福啊……躺在银子堆里……”又大叫：“拿个大桶来，要大的，能进去俩人的那种，往里倒酒，倒热水，三桶水一桶酒啊，酒要上好的烧刀子！！”
　　众人又乱哄哄的去烧水，去买酒。
　　戚少商忍不住插嘴道：“这不是上次治疯病时用的那种方法吗？”
　　阎王手笑嘻嘻：“嘿嘿嘿，是啊，戚大侠，能说出话来啦？那好，再把这个吃了～”又抓了一把药丸给戚少商“待会这个顾惜朝有没有救，就看戚大侠你了哈！”
　　郭儒生在一旁看着，拱手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精湛，老夫惭愧，虽行医六十余年，古今医书虽不能说是均有阅览，但也涉猎十之七八，但这毒却怎么也想不出解毒方法，可否请教小兄弟为不才老朽解惑？”
　　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先生，阎王手说话竟也恭敬起来：“老先生不必多礼，像老先生这样的医者大家学的看的都是正书典籍，所以没见过这种毒术实属正常，这种毒乃是一种邪门巫术，叫做情人骨。”
　　无情坐在一旁正在打量阎王手押回来的那个黑衣人，发现那人在听到阎王手说出情人骨这个名字时，脸上明显的浮现出一丝恐惧。
　　回头对阎王手道：“这个人就是你抓到的犯人？你给他点了穴？”
　　“是是是，”阎王手一脸献媚地笑，小跑步来到无情面前：“无情大捕头，这人……”
　　刚说到这，两个六扇门的捕快抬起个大桶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堆人拎水的拎水，拎酒的拎酒，放下桶开始哗哗的往里倒。
　　“待会再跟你说，无情大捕头不用担心他跑，我那是独门点穴手……”阎王手往桶边跑过去。
　　无情低头看了看那黑衣人，只见他周身的大穴上被扎了二十多根针灸用的银针，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这个阎王手，这种招子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把顾惜朝从银子堆里扒出来时，他身上的青气已经不见了。阎王手让戚少商抱着顾惜朝脱了衣服坐在水里，关怀的问：“水热不热？”
　　“好烫。”戚少商皱着眉
　　“烫就好，”手起刀落，阎王手在戚少商胸口刺了下去，众人惊叫，戚少商看着阎王手，却连拦都不拦，阎王手嘴里嘻嘻哈哈，却感动道：“这么信任我啊……谢啦！忍着点，水里有酒会很痛，但这毒就是这么个解法。”
　　戚少商望着阎王手，点了点头。
　　“运气，帮他逼毒。”
　　戚少商闭上眼，将双掌抵在了顾惜朝的后心上。
　　眼看着鲜红的血从戚少商胸前的伤口中流出，渗在水中，一会功夫水便成了红色。
　　众人愕然，这样下去，戚少商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吗？
　　“这就是情人骨。”望着桶中的两人，阎王手的声音也有些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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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站在院子里，丑时还末过，这一夜好像格外的漫长。
　　阎王手站在门前，看着破云而出的月，静静的讲着：
　　“情人骨，是一种毒，也是一种巫术，是在广西云南一带的一个叫做吉饵洛洛的部落中所流传着的一种巫术。”
　　每个族的传说，基本都有些俗套，情人骨的故事也一样。
　　传说很久以前，吉饵洛洛族的族长是一个女人，叫做谢儿娜，有一天她在山中救了一个失足落下山崖的汉人小伙子，她便把他带回了家，帮他治伤。
　　就像一般的爱情故事一样，谢儿娜青春貌美，汉人的小伙子也很英俊并且博学多才，懂得很多谢儿娜不知道的事情。结果在疗伤的过程中两个人坠入爱河，每天在一起，甜甜蜜蜜，真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心也会变，几年后，这个小伙子又喜欢上了一个同是汉人的姑娘而抛弃了谢儿娜，离开了吉饵洛洛族。
　　悲痛的谢儿娜跑到山中想要自杀，就在她决定要死的时候，魔神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魔神对她说有一种方法可以报复她的负心人。但代价是她的后代子孙必须都成为魔神的奴隶，被仇恨迷失心智的谢儿娜答应了。
　　在那个汉人的小伙子办喜事的那一天，谢儿娜出现在宾客中，她从嘴中吐出一道白光，射入了小伙子的心口，她对他说：“只要你所爱的人也是真心爱你，那么就让她流出一滴心尖上的血，她便可以救他。
　　“那她救他了吗？”一个捕快忍不住问。
　　“她倒是想救，可是那个男人的情人不想流出自己心尖的血，所以咯……那个小伙子就死翘翘了～！”阎王手咧开大嘴笑了一下：“什么爱情，那只是一个词，两个字。平日里的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事到临头还不是自顾自，同林鸟，各分飞？而且这种毒药一点都不神秘，只是用一种叫做昆须草的毒草和蔓陀罗花粉以及五种毒虫配成。有点见识的大夫都能辨别出来并配出解药，可难就难在了这个药引上，这个药引，便是是情人所渡的一口阳气和心尖的血。
　　见中毒者全身青紫，让自己去亲他渡一口阳气，濡沫相交，也许就意味着自己也会中毒
　　割了自己的心头血去救他，也许就意味着可能自己也得搭上条命进去。
　　人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只为了自己。
　　顿了顿，阎王手迅速扫了眼听得出神的众人，大喝：“所以说！没情人没老婆的或是没有自信老婆情人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见到这些人就一个字：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射中你就死定了！！”
　　“行了行了，省省口水别讲了。”戚少商有气无力的在屋里喊：“你再不进来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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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好的伤口，戚少商脸色比顾惜朝还苍白，但还是抱着顾惜朝不撒手，病恹恹的俩人相倚着靠在床里，旁人看了却都心生一种羡慕。
　　阎王手拿着一碗红腥粘稠的东西端给戚少商：“来，把这个喝了！几天就能补回来！”
　　“这是什么啊？”戚少商和顾惜朝一起皱鼻子
　　“猪血！！嘿嘿，喝什么补什么，来，新杀的，喝了吧……”
　　“……你给我端走！”
　　全身无力倚在戚少商怀里，顾惜朝看着地上坐着的那个黑衣人，眼中突然闪现出奇异的光芒。
　　“这是你抓的？”
　　顺着他的眼神阎王手看过去，得意的笑：“不错！是我抓的……”
　　“做得好。”顾惜朝看着那个黑衣人，笑了。
　　被顾惜朝夸奖，阎王手都快飘起来了，忙又道：“嘿嘿嘿，我设了一个小计，这小子笨得跟什么似的，一下子就让我抓住了！”
　　屋外轰轰隆隆脚步声，让无情派去找阎王手的那队人垂头丧气，刚要报告，就看到了阎王手，也全呆住了。
　　摆了摆手，无情道：“等会跟你们说。”又对阎王手道：“行了，你解开他的穴道，我有事问他。”
　　“不行……”阎王手得意洋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封他穴道？就是怕他服毒自杀！我可没地儿给他找情人救他！”
　　众人脸都青了，不说话，怎么审问？
　　突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阎王手也呆了，抱头大叫：“对啊！怎么办啊！！”
　　“有办法，哼”顾惜朝轻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惜朝！”戚少商拉他不住，只好站起来扶着顾惜朝走到黑衣人身边。
　　蹲在黑衣人对面，顾惜朝笑得阴冷，伸出右手，抓在了黑衣人的脸上，只是卡吧！一声，竟生生的将那人的下巴给御了下来！
　　那黑衣人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惨叫，眼泪和唾液齐齐留了下来，“一颗颗的给我拔！把他藏了毒药的牙拔下来！把他衣服扒光，手脚筋都挑了！我看他怎么死！”
　　周围的人机灵灵的都打了个寒战，这位顾公子的心肠，竟如此恨毒。
　　黑衣人更是如见到地狱修罗一般满眼的恐惧看着顾惜朝。
　　“动手啊！”顾惜朝见周围的人都呆立着没人动弹，伸手抽出身边所站捕快腰间的腰刀，一刀劈了下去。
　　“惜朝！”戚少商从后面把他的手拉住
　　“戚少商！你放开我，否则我连你一快砍了！”顾惜朝咬牙瞪着戚少商
　　“顾惜朝！”戚少商也火了，一掌夺了顾惜朝手中的刀：“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行了行了别吵了！”阎王手拉开两人，“带毒的牙已经找到了！”阎王手手里拿了一颗血淋淋的牙给顾惜朝看。
　　回身解了黑衣人脖子周围的穴，道：“我劝你还是说吧，你看到这位公子没有？”他指顾惜朝，“这人外号叫十八层地狱，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外号吗？因为十八层地狱里的刑具都是他发明出来的！你要不是说的话，比刚刚那个惨十倍的东西还在等着你呢！”
　　黑衣人点着头，阎王手伸手端上了他的下巴，那黑衣人一张口，竟说的是：“快杀了我！快杀了我啊，我求求你们，快杀了我吧！”
　　众人全都呆了，谁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竟如此的视死如归
　　那黑衣人叫着，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伸着舌头狠狠向下咬去
　　无情惊道：“他要咬舌自尽！”顾惜朝伸手向他口中伸去，那一下便狠狠的咬在了顾惜朝的手上，阎王手拍拍几下点了黑衣人脖子上的穴道，才擦汗道：“好小子……”
　　外面的鸡叫了，鸡鸣代表着天亮，这一夜终于过去，但……
　　被点穴的黑衣人听到这一声鸡鸣，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听见了地狱来的使者的索魂锁链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没有被解穴，却自己动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头，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就像在头上隐藏了一条蠕动的小蛇，他向地面撞去，一下一下满脸的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那疼痛，手指从太阳穴抠了进去，仿佛想要挖出什么东西似的，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从他狰狞的脸上流下，他却依然惨叫着，用手抓着挖着。
　　鸡鸣第三声，第三声响起，黑衣人突然如同一个正在疯狂舞动着的木偶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剪去了操纵他的线，软软的倒在地上，不动，死了。
　　他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
　　屋子内很静，空气中浓浓的血腥气散开，一个新进六扇门三天的小捕快已在呕吐，
　　“这是……什么？”戚少商想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刚刚所见到的情景。
　　“巫毒。”阎王手也一脸不想再看第二眼的表情。
　　线索就这样又断了？
　　“不，没断。”顾惜朝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苍白得有些半透明的脸竟透着丝青色“这具尸体能够给我们很多线索！”
　　“你，还有你，抬尸体去验尸堂！阎王手，你和我去验尸！”转身要走，戚少商一把抓住顾惜朝：“顾惜朝！你疯了，你的身体现在不能去！而且你也不是六扇门的人，这个案子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个案子，我管定了！”顾惜朝望着前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竟然用晚晴的脸，他们竟用晚睛的脸！！……我一定要杀光他们！”
　　戚少商的手，松开了。
　　看着顾惜朝略带蹒跚走出门去。
　　阎王手看了看顾惜朝的背景，又看了看戚少商，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无情摇了摇头，转动轮椅也走了

　　第 10 章

　　黑暗阴冷的石殿，她蹲跪在地上，微微的颤抖着，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在她所跪对着的石壁上，有着一个巨大的石龛。
　　“所以，只有你一个活着回来？”
　　冰冷而刺耳的声音带着回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
　　“……是。”
　　“哼哼哼哼……”那声音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你站起来。”一瞬间，声音变了，变得又柔美，又甜蜜。
　　她一听到这个声音，却颤得更厉害了。
　　“主、主人……求……”
　　一道白光从石龛中射出，正射在了她张开的嘴里。
　　她伸手抓挠着自己的嗓咙，张大了嘴却只发出蛇吐信子般的丝丝声，抽搐着倒了下去。原本美丽的脸被极端的痛苦扭曲得变形，原本雪白的颈子上布满了她自己用手指抓出的血痕，翠绿色的血从她大张的眼口鼻以及耳孔中流出。
　　她的脸竟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绿色，像翠鸟的羽毛一般的绿色。
　　“你知道吗？”那个声音有一丝怜惜，轻轻的说“你最大的错误便是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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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正坐在六扇门里看阎王手的验尸记录，就看见窗前有道人影闪了闪。
　　过了会，门开了，戚少商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无情。”戚少商笑了笑。
　　“来了。”
　　“嗯。”
　　无情继续看记录。
　　戚少商在他身后兜兜转转。
　　一圈一圈又一圈……
　　叹了口气，无情放下手中的记录道：“戚少商，你是有事找我吧？什么事？”
　　“啊？”戚少商有点不好意思，坐到无情对面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呵呵呵，咳咳……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个黑衣人的验尸记录啊？”
　　“嗯？”无情奇道：“你怎么不去问顾惜朝？他知道的可比这阎王手写的记录多多了。”
　　全身不自在似的动了动，戚少商回答得有点堵气：“他都三天没回神候府了，吃住全在六扇门！我来看他，他就跟没有我这个人似的，瞧都不瞧我一眼，你让我怎么问？”
　　低头掩饰着偷偷笑了笑，无情心道眼前这位戚大侠现在的症状和赫连春水已经有的一拼了，顾惜朝一不理他就跟丢了魂似的，人家不理你，你就不会主动跑去跟他说话？
　　真是要：问世间情为何物，竟叫人活生生地变傻？
　　将手里的记录递给戚少商：“有看不懂的地方问我，这阎王手的字……”
　　“如果像他的医术一样高明就好了……”苦着脸，戚少商望着那鬼画符一样的字接着说道。
　　“对了，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铁手的信，信里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无情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戚少商。
　　戚少商打开信
　　铁手苍劲的笔迹映入了他的眼帘。
　　铁手在信上说他在宋境与辽之间发现了一座神山。
　　每个月的阴历十五这一天，当地的百姓，有汉人，也有少数辽人，便会到那座山进行祭拜。
　　民间百姓们信奉万物皆有神灵，相信山有山神水有河神本并不奇怪，可是有一天，一个人无意中参加了这种祭祀，才发现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头。
　　无意中参加了这个祭祀的是连云寨有一个兄弟，叫张云武。
　　张云武本是中原人，是三个月前慕铁手之名才加入连云寨的，到了边境后不久便喜欢上了当地的一个姑娘，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于是在上个月的阴历十五这一天，他陪着那姑娘一家去参加祭祀。
　　要进入那个祭殿便要通过一个很长很黑的隧道，进入隧道之前，他和姑娘有说有笑，可是到了隧道的入口，那个姑娘的妈妈却说：“拜神是要清心的，不要说话了。”
　　张云武吐了吐舌头，心说哪有那么多神啊鬼啊的，还不定是什么江湖骗子来这混饭吃骗骗你们这些乡野愚民？于是虽然不再说话，进入隧道时却还是紧紧的握着姑娘的手，那个姑娘也是第一次跟着父母参加祭祀，心中的敬意并不比张云武多多少，于是只是稍稍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他握着去了。
　　握着姑娘的手张云武幸福得就像每一脚都踩在了云朵上，软棉棉飘荡荡地就到了神殿里面，还想着这时间过得真快，来时看着那么长的隧道怎么一会儿便走完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
　　所有的人，包括被他握着手的那个姑娘，都仿佛像着了魔一般目光茫然的看着前方——他们所注视着的是嵌在石壁上的一个巨大的石龛。
　　张云武也认真的看了看那个石龛，只是一个比一般石龛凿得更深一些而已，里面黑森森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时候，有人咏起了奇怪的经文，周围烟雾缭绕。
　　那个姑娘挣脱开了他的手，力气竟大得吓人，和所有的人一起嘴里咏着那奇怪的经文，齐刷刷地向着那石龛拜了下去。
　　这个张云武很有些心眼，见事情蹊跷，也不敢声张，便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装着茫茫然嘎巴着嘴，跪了下去。
　　过了会，他听到石龛前面有西西梭梭走动的声音，忍着好奇也不敢抬头看。
　　又过了一会，一双脚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听到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对他说：“抬头。”
　　他抬头，尽量装着目光呆滞的样子，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全身都罩在一件黑色斗篷里的人，一手拿着只小盅，另一手提着一个细颈花瓶样的东西——这个人连手上都用黑布密密实实的缠了起来！
　　那人从瓶里往盅中倒了一些液体，递过来道：“喝了！”
　　张支武接过来一看，只吓得差点扔在地上，那原来是一盅血！他哪里敢喝，只含在嘴里，等那黑衣人向下一个走去时，他趁着趴在地上的工夫，全都吐了出去。
　　待所有的人都喝完了血，那奇怪的咏经声又再次响起，所有的人都迷茫的睁着眼，脸上却带着一种狂喜的表情开始手舞足蹈，然后又不再说话，安静的顺着那条隧道走了出来。
　　走出山洞，外面东方已经泛白，张云武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难道我做了一个梦？
　　他回头，他身后的那个姑娘就瞪着死鱼一般的眼睛紧紧贴着他站在他身后。
　　张云武只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大张着嘴从山坡滚了下去，一瘸一拐的跑回了连云寨，大病了一场。
　　将眼睛从信上移开，戚少商看着无情：“铁手信中所提的这座神山，我也曾和兄弟们去祭拜过，可是，我去的时候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祭祀活动而已。”
　　“铁手也是觉得此事一定藏有玄机，所以才写信告之我们。”无情道
　　广西云贵的巫毒，失踪的少女，边境神山上的神秘的宗教仪式……戚少商低头沉吟，这三件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看样子有必要去亲自察看一下
　　。
　　“对了”戚少商突然想起道：“惜朝看过这封信了吗？”
　　“这封信就是他给我的。”
　　“什么？”戚少商呆住。
　　无情苦笑：“六扇门这几天所有的信件，无论是天上飞着送来的，还是地上跑着送来的，都让顾公子给截去了。”
　　戚少商皱眉，这家伙，他到底有没有吃饭睡觉啊！
　　“他看完以后说什么？”
　　“他说，‘我要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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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张脸给张厚厚的白布蒙得严严实实，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阎王手在面前的一堆肉块里翻翻找找
　　“有了！！”他拿着筷子夹起一样东西兴奋的大叫。
　　验尸堂里的众人围了过去，眼睛盯眼睛地瞪着那东西看。
　　那样东西大约有成年男子中指般长短，仿佛是一条刺绣用的绣线般粗细，深红的颜色混在解剖开来的内脏与肉块中，就如一根细微血管般毫不起眼。
　　“啊啊啊啊！！！”一圈人尖叫着又做鸟兽散
　　那被夹着的细线竟扭动起来，如蛇般左右晃动着盘上了筷子绕来绕去。
　　拿起事先已经准备好的一个装着猪血的小瓷瓶，阎王手将那东西放了进去，晃动了几下，用盖子盖好。
　　“这是什么啊？”一个惊魂末定的小捕快问
　　“血蛇！”阎王手挺开心的样子“看谁不顺眼就给他吃了，鸡鸣三声时他就死定了！”
　　顾惜朝一直沉着脸看着那条血蛇直到它被装进瓶中，突然道“这就是那天致他于死的主因？”
　　“不错，而且这个人已经知道他被喂食了血蛇，所以求着咱们快些杀死他，这血蛇平时潜在头部的血管中，如果鸡鸣三声以前没有吃压制血蛇的药的话，它便会侵入大脑……”
　　众人想起那个黑衣人那天的死状，齐刷刷的捂住了嘴，胃里又一阵翻腾
　　快不得他那么急于求死，如果脑袋里面钻进去这么一个东西翻江倒海，让人大御八块都是一种舒坦的死法了吧！
　　“皇上南巡回来了！”外面乱轰轰的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现在进京城了！”
　　“真的？！”阎王手眼睛一亮，手都没洗就冲了出去“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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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进亥时
　　六扇门。
　　顾惜朝在灯下看着阎王手的验尸记录和这次的案件记要。
　　良久，合上记录。
　　站起身来却不如自主的摇晃了一下。
　　忙用手扶住桌子，闭上眼定了半天才睁开。
　　吹灭了灯，顾惜朝走了出去，关好门一回身。
　　紧贴着他竟站着一个人！
　　想都不想顾惜朝飞起一脚踢了出去。
　　“哎呀……！！！！！！！”惨叫声非常熟悉。
　　顾惜朝书忙跑到那人的着地点——六扇门的院墙根：“阎王手？怎么是你？”
　　阎王手气若游丝：“诸葛老伯让我来找你……”
　　扶着阎王手往神候府走，顾惜朝一脸冷然：“想找我就推门进来，为什么站在门口装神弄鬼吓人？”
　　“什么装神弄鬼啊！”阎王手捂着肚子一阵阵的委屈“今天我幸高采烈的冲出去找追命，结果诸葛老伯竟说他根本没回来！又跑到江阴玩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熬到神候府，顾惜朝一把扔了那个还赖在他身上罗里八嗦的阎王手，向诸葛神候的房间走去。

　　第 11 章

　　诸葛神候正在看一本书。
　　薄薄的一本，有些泛黄，页边上起了毛茬，还有一些暗红的印记。
　　但就是这本不太起眼的小册子，诸葛神候却看得异常认真。
　　顾惜朝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觉。
　　“大统领，你找我有事？”顾惜朝看着诸葛神候，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以平静的心情与这位受万人敬仰的老人面对面。
　　诸葛神候抬头，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欣赏地望着顾惜朝，合了书，站起身来。
　　顾惜朝看到了那本书的书名：七略。
　　顾惜朝的目光凝在了那本书上，他移不到眼睛。
　　“顾公子，身体可是好多了？”
　　“是。”顾惜朝依然死死盯着那本书。
　　这本书，他竟还留着！？他……竟还留着……
　　诸葛神候顺着顾惜朝的目光，也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他轻轻的抚着书面，赞道：“这真是一本好书……”突然话锋一转，微微笑道：“顾公子对现今天下局势，有何看法？”
　　抬起眼，直视着诸葛神候，顾惜朝道：“大宋之国运，行不远矣。”
　　“哦？”诸葛神候低头喝茶，垂下的眼中却咄的精光一现：“顾公子何出此言？”
　　“当今皇上昏庸无为，为已私欲大肆挥霍致使国库空虚，亲奸佞而远忠良使朝廷人材凋零，对边防之事毫不过问，使我边陲兵力短缺，军备陈旧。
　　而今我大宋形式却伏危久矣，北有辽、金，西北有西夏。看表面似乎大宋的最大敌人是目前无论国土面积还是国力都最强大的辽。但私以为大宋真正的敌人却不是辽，也不是西夏，而是位于东北松花江流域的女真族！”
　　诸葛神候放下茶盅，看着眼前的这个面色苍白微有病色的俊逸青年侃侃而谈，眼中已有赞许之色露出。
　　顾惜朝继续道：“近年女真族迅速崛起，实力早已不容小觑，而西夏对外看似附辽和宋，但却是真真正正的坐山观虎斗，决不轻易挑起战争而只致力于本国教化经济，变法维新。一旦宋辽开战，他便是墙头草，随风云而动。”
　　“金国的野心极大，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辽国，他们更窥视我大宋丰疆！辽国近年虽国势日衰，但还有强大的财力军力与金抗横，只要金与大宋之间还隔着一个辽国，金想要进犯大宋便如同又要多跨一道长城……只可惜如此显明的形式，当朝的这些饱读圣贤之书满腹文韬武略的高位大员却都忘了唇亡齿寒的古训，竟还都随着那皇上想要来个联金灭辽！
　　诸葛神候感慨长叹道：“不错……不错……的确如此……那顾公子认为在如此形式下，我大宋臣民该怎么做呢？”
　　顾惜朝瞪着微跳的灯芯，突然笑了，笑得神秘，他贴向诸葛神候斜邪邪低声道：“事至此，只有杀了皇帝，拥立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为君！！”
　　诸葛神候目光炯炯，瞪视着顾惜朝，突然捻须仰天长笑道：“果然是顾惜朝，果然是顾惜朝，我一直听戚少侠和无情形容顾公子是一个狂人，是一个妙人，今日一见，果是如此！”
　　“错了。”顾惜朝也笑了“我只是一个疯子而已。大统领才真正让人佩服，明知国力如此，明知上位昏昧，却还要苦苦支撑，希望能保得大宋的天下。”
　　诸葛神候摇头叹息：“储君中没有顾公子这样的人才，天下人也不可弑君自立，顾公子真真是在嘲讽了老夫……可我大宋虽况如今日，但却还不能放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宋百年基业崩塌瓦解毁于一旦。”
　　他看向顾惜朝：“顾公子，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惜朝微笑轻轻摇头。
　　诸葛神候的眼中充满失望：“可惜可惜……如果像顾公子这样的人物肯为我大宋效力……”
　　“也改变不了什么。”顾惜朝轻笑：“如果在一年前，大统领对惜朝说这样的话，惜朝定然会欣喜若狂，忙不迭的点头来答应。可是现在的我已再无那份雄心壮志。”
　　诸葛神候微微一怔，他已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场皇城之役。
　　“况且惜朝自小便是独行惯了不服管的人，决定要做什么事情，不管对错，我定然要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却也无人能勉强了我。但大统领请放心，惜朝就算是再不关心国事，但必竟也是汉人，绝不可能眼看大宋蒙险而束手不管，只要大统领有用得到惜朝的地方惜朝定会一尽微薄之力……但叫惜朝进入公门再向朝廷效力……只怕是不能了。”
　　诸葛神候长长叹了口气道：“也好，老夫也不强人所难……”又伸手抚摸着那书的书面，赞道：“这本书是戚少侠在南巡之前借给老夫的，当时老夫只忙着准备圣上南巡事宜，也没有精细研看，只等到了在回京的途中才拿出来……读之便欲罢不能。”
　　又笑道：“人皆说文如其人，这本七略的作者真是远见卓识，思路犀利，立论警绝，真真是能见人所不能见，道人所不敢道，绝不做人云亦云。且不论这内容，只说这字、这文，就已经是收藏之精品，老夫甚想将此书收藏，但……”诸葛神候看着顾惜朝的眼睛“戚少侠却说这是一位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之人送给他的，说什么也不肯割爱于老夫。”
　　“如此晚了还让顾公子前来陪老夫夜谈，真是过意不去，还请顾公子休息去吧。”将七略交到顾惜朝手里，又道：”烦劳顾公子将这本书代老夫还与戚少侠，转告他，他果然有识人的眼光。”
　　走出诸葛神府的房间，顾惜朝吸进夜色中的微凉空气，内心却有一股热流不停窜动。
　　他看了看手中的书。
　　七略。
　　上面有着已干黑的血迹和撕碎重补的痕纹，却保存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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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跨院小屋
　　屋顶早已修好。
　　戚少商坐在桌前，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灯花，手里拿着的酒杯都忘了往嘴边送。
　　子时将过……今晚，他又不会回来吗？
　　自己让人做的他喜欢吃的清淡小菜也凉了，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这几天天天晚上他都做了菜在这等，然后直等得趴在桌子上睡着，第二天起来时再让人把那菜热热自己吃掉。
　　夹起一根青菜，自己本不太喜欢吃青菜的，现在吃啊吃的，好像也已经习惯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戚少商轻喃：“惜朝……”
　　“叫我干嘛？”
　　“咦？！”回头，顾惜朝已经踏进门来了。
　　“你回来了！”戚少商又惊又喜，整个人都精神了“吃了没？我去厨房把饭菜热热……”
　　“不用了”顾惜朝拉住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坛：“我不饿，咱们两个来喝点酒吧。”
　　坐在桌边，两个人静静的喝着酒，顾惜朝突然道：“这屋顶怎么给补上了？都看不到天上的月亮了。”
　　拿着酒杯，戚少商微微笑着：“春天雨水多，再不补上咱们俩个就能在这屋里养鱼了。”
　　“呵呵，那多好，满屋子的水，躺在水里，身边有月，有星，头上一片天，身下一片天，多么自在。”
　　顾惜朝又饮一杯。
　　“惜朝，”戚少商有点担心“你空着肚子别喝这么猛，伤身子。”
　　笑着摇摇头，顾惜朝又倒了一杯：“不，今天我想喝。”
　　“想想我们虽然认识了这么久，但像这样静静喝酒的次数却屈指可数。”顾惜朝声音仿佛飘浮在空中般的轻悠悠的。
　　“是啊……”戚少商的声音也轻轻的，他们只在一起喝过两次酒，每次喝过酒了便是追杀与逃亡。
　　“刚才大统领让我过去。”
　　“哦？有什么事吗？”
　　“聊了一下当今天下的局势……大统领想让我为朝廷做事，但我拒绝了……呼……”一口气又饮下一杯，继续道：“这个朝廷已经没有希望了，上不调，下不顺，全朝上下也只剩了大统领还在苦苦支撑。”
　　喝了一杯酒，戚少商无言，半响道：“现在满朝文武有的心灰意冷辞官归隐，有的趁乱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外患内忧……诸葛世伯明知道在这样的条件下想要挺起这片江山有多不容易，希望有多么渺茫，但他还是带着他手下的一批忠员，不气不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叫作做人……”
　　“少商，”顾惜朝正色道：“你希望我为朝廷效力么？”
　　“不，”戚少商看着他笑了“我只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转过头去，顾惜朝没有说话，却是一扬头连喝了三杯酒。
　　啪的放下酒杯，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本书。
　　七略
　　他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戚少商看着那本书：“诸葛世伯看完了？”
　　“不错。”顾惜朝盯着桌上的已经空了的酒杯“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顾惜朝转过头来看着戚少商，白玉般的脸由于喝了过多的酒而泛起了红潮，眼睛却亮亮的闪着光“他说，你果然没有看错人……”
　　戚少商恍惚着，他感觉自己醉了。
　　顾惜朝的头靠了过来，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近得他能看到他半张的唇间那粉红色的舌。
　　那天含住这柔软唇舌的美好记忆在他脑海中复苏。
　　顾惜朝的眼中闪着繁星般的光彩。
　　戚少商的身体突然有反映了。
　　一把拉过他，他吻了下去。
　　一切都很自然，一切都很顺利，他将喘息着的顾惜朝放在了床上，看他白晰的脸上飞满红霞
　　衬着零乱散在床上的黑发，自有媚态横生。
　　胸腹剧烈起伏，扭到一边的脸上却紧紧闭着双眼，睫毛不停颤动。
　　戚少商知道他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也是十分害怕。
　　低下头，俯在他耳边
　　“惜朝……别怕……”他伸手，向他的腰间摸了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拍开，顾惜朝一把推开了愕然不知所措的戚少商，拉起衣服披上，跳下床跑了出去。
　　“惜朝！”戚少商追了出去，却见顾惜朝站在跨院儿门口恶恨恨的对他喊了一句道：“你别跟过来！”
　　刚刚到底哪儿出错啦？他明明也一付很享受的样子……而且也有了反映，
　　我我我没有弄痛他（确切的说连弄痛的机会都没有……）
　　我也没有表现出一付急色的样子（虽然我真的很急……）
　　大半夜的十分悲惨地站在院子里冲冷水澡的戚大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第 12 章

　　柴房里，有着粗重的男人的喘息。
　　在稻草堆上，一个野兽般粗野丑陋的男人紧紧压着身下的肉体撞击着，不时发出低低的嚎叫，一口口撕咬着身下女人的背，肩膀。
　　女人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一下向稻草内陷去。身体已流出血，却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趴在地上，只捡着地上散落的残羹剩饭，和着土和干草丝，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怪叫着，男人从女人的身体上滑下，拉过衣服随便擦了擦系上了裤子。
　　喀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伸手重重的在女人的背上啪啪的拍了两下，那白晰的背上顿时出现了两道暗血掌痕。
　　男人嘎嘎的笑着，笑声刺耳如两块生铁在耳边磨擦：“娘老子的！爽吧！！哈哈哈，伺候老子爽利了！你才有饭吃！！”
　　又踹了女人一脚，骂道：“他妈的老子下次再来时，你把你那张丑脸蒙上！老子看了你的脸都他妈软了！”
　　那女子也不答话，只在地上摸着，想再找些残留的饭粒。
　　男人瞪起眼来刚想揍她，看到女人在地上爬动的雪白身躯却又眯起了眼，嘿嘿色笑着：“娘老子的！这娘们这身白肉……”伸手又摸了一把。
　　女人在地上爬着，柴房角落里发出了咔吧的一声响。
　　声音很轻，但男人还是发现了
　　“妈的！是谁？！”男人呼的冲过去
　　踢翻的柴垛后面躲着一个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破旧肥大的衣服，头发零乱贴满了枯草树枝，小脸脏脏的，咬着嘴唇，用满是恨意的大眼瞪着他。
　　“他妈的小兔崽子竟猫在这里看老子办事！！”
　　一甩手将那孩子甩在了墙上，小孩子像块破布一样撞在墙上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额头碰出了血，却还是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瞪着男人。
　　走过来揪起孩子的头发将他拎起来，却发现这孩子年纪虽小，一张脏脏的小脸却十分清秀。
　　男人嘿嘿嘿的笑起来了：“哎呀！原来却是翻出来个宝贝～！都听人说走旱道爽利，老子不喜欢男人一直没试过……今天就拿你这个小崽子尝尝鲜！！”
　　男孩的腿脚在半空中踢登着，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命根子上。
　　惨叫着甩开了男孩，用手捂着命根子揉着，男人怒火冲天：“小兔崽子！老子今天操死你！！”
　　多毛的手臂压住了男孩不断挣扎的身体，满是恶臭的鼻呼，带着狞笑的脸逼了过来。
　　男孩细瘦的手臂在地上胡乱的摸着抓到了一样东西，他想也没想，握着那样东西猛的向男人贴近的脸打了过去！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在了男孩身上不动了，他的头落在了地上，血像泉水一样喷了出来，喷得男孩一头一脸，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扔掉手上满是血迹的镰刀，男孩跑过去拉着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女人
　　“娘！娘！我们快走，快走！”
　　女人呆滞的目光从男人的尸体转到了男孩的脸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男孩拾起地上几乎是碎片的衣服给他娘披上，牵着她的手向门边奔去。
　　他牵着的手突然滑掉了。
　　他回头望去
　　他看到他娘捡起了地上那带血的镰刀，将那镰刀架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布满坑坑洼洼丑陋疤痕的脸上竟带着笑意，她说：“惜朝，娘不行了，娘走不动了……你自已逃，逃得远远的……”
　　泪水从他娘的眼中滴落，他眼看着他娘的头落在了地上。
　　捂住头，他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地面眼睛干涩得发疼，他想大叫出声却张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恶梦！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那一年他八岁
　　那一年他失去了人生中唯一相依为命的人——他的娘亲。
　　后来的岁月里，他又曾经杀过很多人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死亡的场面像那次一样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女人被冲撞着的肉体，抓食着地上剩饭的鸡爪一般的手；
　　男人带着腐肉般恶臭的呼吸，紧紧抓着自己的潮热粘腻的手；
　　像下雨一般洒在他头脸上的血……
　　交合
　　死亡。
　　这是男人强加于女人身上的痛苦，这种形为让他恶心，想吐！
　　这种认知一直伴随着他长大，就连以后来他成家了，看着那个他所爱的女人深深望着自己的眼，他也只是微笑着说着：“我们这样手拉着手，聊聊天，不是很好嘛？”
　　晚睛，少商，我……
　　一双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戚少商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担心：“惜朝……我，我看你这么半天没回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刚才我……”
　　戚少商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到了顾惜朝紧紧抓着他的十指，紧紧靠在他怀中颤抖着的肩膀。
　　还有起伏不稳的沉重的呼吸。
　　他伸手，轻轻的拍着怀中人的背，摸着他的头，一下下的顺着，念着：“惜朝，惜朝……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突然像被救赎了，眼泪夺眶而出。
　　“少商……少商……”怀里的人低声的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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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戚少商摸着怀里人的头发，怀里人声音轻轻的问：“你不问我为什么？”
　　拍了拍他的头，戚少商道：“我不问，我要等你想说的时候自己来告诉我。”
　　抬起他的脸，戚少商笑得包容怜惜：“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不例外，说我不想知道以前的顾惜朝的事情那绝对是骗人的，我想知道有关于你的所有事情，但是，是要你真真正正的想对我说时，亲口来告诉我。”
　　顾惜朝定定的看着戚少商
　　少商喜欢我
　　他不计前嫌一直照顾着我包容着我，在危急关头宁愿牺牲自己来救我
　　他喜欢我。
　　……我也……
　　他笑了：“每个人都有过去……戚大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戚少商眼睛一亮：“你想听吗？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顾惜朝轻笑：“可别都是你的猎艳史闯祸史，罗罗嗦嗦长得就像老太婆的缠脚布，你有时间讲，我还没时间听呢。”
　　呵呵呵，能挖苦人啦？那就代表恢复精神了……心里唱起小曲的戚少商笑眯眯：“那可不是……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以后长着呢，你有的是时间听我罗嗦……”
　　心中有甜蜜的感觉，这甜蜜的感觉直直冲上了脸，却执拗着不想让戚少商看到，顾惜朝转移话题
　　“我打算去一趟边境。”
　　“哦，我听无情说了，是铁手说的那座神山？”
　　“嗯，这件事很可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是同一批人所为。”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戚少商望着已经泛白的东窗。
　　也就是说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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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神候和无情刚送完戚少商和顾惜朝，坐在厅里吃饭。
　　阎王手打着呵欠，这挠那抓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早上好啊……诸葛老伯，无情大捕头……”
　　坐下来给自己添了一碗粥，吃完一碗添第二碗的时候，阎王手发现不对头了：“哎哎，这戚少商和顾惜朝俩人怎么没出来吃饭啊？”
　　这都时么时候了！竟比他还懒！！
　　吃完了饭都已经走到门口的无情告诉他：“他二人去连云寨找铁手了。”
　　“啊？找铁手干嘛？”
　　阎王手夹着的半个花卷掉桌子上了
　　“查案子。”无情把铁手所说的那件怪事又向阎王手形容了一下。
　　阎王手越听脸色越难看，无情说到最后时，他已经飞身往外掠去，远远的扔过来一句：“告诉老伯，我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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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朝！”戚少商在后面喊：“前方再有十里有个小镇，咱们今晚就在那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拉住缰绳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
　　回头看了看戚少商，脸上略带疲倦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想必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中一紧。这几天他为了自己，也废了不少心神。
　　点头道：“好，今天就在那歇息吧。”
　　平安镇
　　平安镇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小镇。
　　云来客栈便是平安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云来客栈的掌柜的猫着腰蹲在柜台下，向着店小二招了招手。
　　拿着擦桌子的抹布一个劲地擦冷汗的店小二马上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掌，掌柜的……”小二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抖。
　　“嘘！”店掌柜把胖得跟小胡萝似的手指头放在嘴前面目凶狠地轻轻嘘了一下道：“等下你偷偷的把那边的那几坛好酒藏到后院去……”
　　“掌柜的……”店小二快哭了“你看这屋里坐了这么些人，我怎么偷偷的啊？”
　　“我不管！等会如果这帮子人开打起来，房子桌子是搬不走了……我最起码也得保护好我那几坛陈年的杏花春啊……“掌柜的声中也有泪音。
　　想他王掌柜从爷爷那辈就开始在这个平安镇上开客栈，虽然不能说是真的每天客如云来吧，但由于平安镇的地理环境，每年从北边过来上京赶考的秀才书生都得住在他们客栈，其中不乏有中了榜眼探花的，一来二去也就给客栈添了点名气，添了点财气——为了图吉利有的考生不在这里住都得把那榜眼探花的房间租下来。
　　也就是说，在今天以前，这云来客栈所招待的客人中，十人得有六个是文人，可是今天，却从早上开始就呼呼啦啦的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完全跟文人贴不上边的江湖人士。
　　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很不好惹的江湖人士！
　　满脸横肉是一身的杀气啊……
　　别是今年的太岁星正好在我们店上面吧？
　　王掌柜哭咧咧的想起前天他在院子里刚新挖了个小池塘——我别是真的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么快就现世报了吧？

　　第 13 章

　　“事情有点不对头……”戚少商蹲在树上看着又一批的武林人士骑着马从下面驰过。
　　他们在树上蹲了也就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跑过去四拔人了。
　　“嗯，”顾惜朝沉吟：“武当的穿云三剑，青城的清风四杰，燕山的连环十三剑阵，刚才过去的是柳云七骑……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使剑高手，这帮子人都跑到平安镇来，是要干什么？”
　　回头看了看戚少商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既然已经遇到了，咱们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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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陆继继的又来了几批人，王掌柜和店小二已经吓得都不敢抬头看人，只管低着头往里请。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门外挂上了灯笼，在店里也掌起了灯，王掌柜和店小二蹲在柜台下面俩人对着哆嗦，就听门外又传来马蹄声。
　　他们从柜台间的缝隙间望了出去。
　　只见四名青衣大汉骑着马从东边的道上驰过来，停在店门口。
　　这四名大汉身量极高，明明是虎背熊腰，却每走一步都足不沾地般轻轻飘飘，一看便是有着极高的轻身功夫。
　　为首一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黑参参一张国字脸。双眼如环目中精光四射，进了店门便四下环视了一周。
　　店内的众人看向他，已有人小声惊呼：“剑气山庄？！”
　　剑气山庄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人全都一震，店内本来就很紧张的气氛绷得更紧了。
　　微微一笑，那人也不答话，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喊道：“小二！”
　　“哎……哎！”看着四个大汉一起飘进来看得发呆的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忙答应着跑了过去。
　　“哎哎，客官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给我拿上来！”
　　店小二回头，求救似的看着王掌柜的，那意思是：咋办啊掌柜的，人家张口要了！
　　“来了来了～”王掌柜在那头已经端着一坛酒送过来了，一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客官，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酒了……叫杏花春……不过，这酒是十两银子一坛，而且得先付帐……”
　　王掌柜豁出去了！与其说等到他们打起来什么也保不住，不如能挣点算点！
　　小二看着一边笑一边顺脸往下淌冷汗的王掌柜，心中升起由衷敬意：这就是区别！！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能当掌柜的而自己却只能当个跑堂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要钱呐！！
　　拍开坛子上的泥封，登时浓郁香纯的酒香便在店内散了开来，那人挑眉道：“好！好！果然是好酒，没想到在这样的小镇上还有这样的好酒！”对着身后的人一摆手，站在身后的大汉递过来一锭金子。
　　那金锭子足足得有十两重，那为首的汉子笑道：“掌柜的，你这酒有多少，我全包了，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够！！”王掌柜看着金锭子口水都流下来了，忙不迭的接了过去“大爷！就凭您这锭金子，莫说是酒，就算是把我这个店买下来，也都足够了！！”
　　“有多少你都给我搬上来，给靠窗那桌，”那大汉伸手遥遥一指：“添上一坛，算我请的！”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到靠窗那一桌上了，想看看这一桌上的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那桌前只有两个人。
　　两个年青人。
　　一人穿着一身青衣，一人穿着一身灰衣。
　　两个人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自带的干粮。
　　看着那两个人王掌柜的都呆了一呆。这两个看起来颇文静的公子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那两个年青人还没有说话，便只听得店里回荡着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方庄主出手真是宽绰啊……但不知老夫有没有资格饮方庄主的这一杯杏花春呢？”
　　那声音就仿佛是从地底传来一般，让人听了全身都不舒服。一道黑影慢悠悠的飘过来——他真的是在飘，俩脚全都没粘地，飘过来这人身体瘦如竹竿一身黑衣从手罩到脚，猛一看都分不清反正面，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鬼剑？”大汉皱了皱眉头。
　　“嘎嘎嘎嘎……不错，没想到方庄主也知道我鬼剑的名号……”
　　杀人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鬼剑现在已经真的变成剑下之鬼了——倒在地上的身体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现在正从那里汩汩流出股股黑血来。
　　所有的人都看呆，没有人能看出那方庄主是如何出手。只见得眼前白光一闪，剑气一现，那鬼剑便倒下了。
　　这就是洗剑山庄！
　　这就是洗剑山庄的庄主方展鹏！
　　众人有冷汗从头上滴下，刚才想去找方展鹏找碴的可不只有鬼剑一人，但幸好，幸好我慢了那么一步……心里庆幸着，却又都在暗暗顿足，来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那神物只怕是拿不到手了！
　　但却又都在心里有着这样的侥幸想法：都说那神物有灵性，保不准自己被选中成了它的主人了呢！
　　于是，这些人还是都留了下来。
　　那尸体已经被方展鹏的三个手下处理掉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上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店里酒香四溢，却再无一人说话。
　　却见穿灰衣那个青年长身而立，对着大汉拱手朗笑道：“这位兄台，多谢了，不过，兄台的这一坛酒竟还惹出了人命，在下真是受之不起。”
　　“呵呵呵呵”那大汉也站起来拱手笑道：“那鬼剑平日做恶多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方某只是替天行道罢了，再说这酒，方某素来敬重九现神龙戚大侠的为人，今日能在此有缘相遇，请戚大侠喝上一杯已是方某的荣幸，戚大侠又何来受之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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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现神龙？！
　　戚少商？？
　　店内登时又嗡嗡声起，人们交头结耳议论纷纷，这个看起来俊逸斯文的青年竟就是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多年的九现神龙戚少商？！
　　顾惜朝瞪了戚少商一眼，继续啃干粮，接受了顾惜朝一个大白眼的戚少商苦笑道：“方少庄主过奖了。”
　　拿着一坛酒，剑气山庄的庄主——方展鹏，站在戚少商面前笑道：“容方某敬戚大侠一杯！”
　　江湖上两大英雄举杯相视而笑，刚要对饮，方展鹏发现了一个突兀的存在——从刚才起就一声不吭，既不说话也不动弹低着头一个尽就在那里啃干粮的顾惜朝。
　　“这位公子是……”方展鹏看着顾惜朝有些好奇，能和九现神龙走到一起的，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戚少商一时有些语塞，这得怎么说？江湖上的人一般都没见过顾惜朝，但他戚少商被顾惜朝千里追杀的事可是在江湖上都传遍了，如果现在又看到他和顾惜朝老朋友似的坐在这里喝茶……虽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可是他却害怕这些人伤害惜朝。
　　“他是我的一位兄弟……”戚少商求救似的看着顾惜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掰。
　　“我姓古，”顾惜朝起身拱手道：“久仰方庄主大名，今日在此得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承蒙方庄主瞧得起，称我一声古兄弟便好。”
　　松了一口气，戚少商忙道：“方庄主，请坐。”
　　方展鹏看着顾惜朝的正脸却仿佛全身一震，愣愣的看着不说话，戚少商心有愠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唤道：“方庄主？”
　　方展鹏这才魂归来兮般地窘笑道：“失礼失礼，这位古兄弟……这位古兄弟长得颇象下在的一位故人……所以刚才一见才有些吃惊，不知这位古兄弟是那里人士？”
　　顾惜朝微微笑道：“古某自小父母双亡，打记事起便是四处流浪，真正是身若蓬草，莫问出处了。”
　　方展鹏目光炯炯深深的又看了顾惜朝一眼，才转头对戚少商道：“戚大侠这次来平安镇不知所为何事？”
　　还没等戚少商张嘴，顾惜朝已抢先道：“我与戚兄在各地游览，今日正巧路过平安镇，怕错过宿头不好找地方歇息，便在这里住宿一晚。”
　　戚少商忙道：不错，我们只是在此住宿一晚，明早便走。”
　　方展鹏目光闪闪道：“戚大侠这个路过还真是凑巧，正赶上今天。”说完了自己也笑了笑，看着戚少商手边的那柄逆水寒道：”戚大侠既然已经有了逆水寒这柄上古宝刃，自是……”话刚说到这儿，就只见从客栈门口冲进一个人来。
　　此人进来一眼看见了戚少商和顾惜朝，就在那跳着脚的骂：“戚少商！顾……”
　　看清来人是谁时戚少商早就已经人随声动了，掠过去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口中叱道：“小阎子！我不是说了上哪都得讲点规则别总是大呼小叫的嘛？”狠狠的捏了他一把，才把手松开。
　　小阎子——阎王手眨巴眨巴眼睛，又大叫：“戚少商！你不够意思！你……唔唔唔……”戚少商捂着他的嘴揪着他招呼着顾惜朝往楼上客房走，一边走一边对看着他们发呆的众人道：“我这个小兄弟平时有点疯颠……哈哈哈哈……那个……方庄主我们先上楼休息去了，有空再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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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戚少商才松手，恶狠狠道：“你怎么来了？”这个阎王手，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呸了好几口阎王手才张嘴：“我也要去连云寨！你们两个太不象话了，大清早的也不打声招呼就自己跑了！”
　　“你上连云寨干什么？”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上哪就上哪！”阎王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懒得和他生气的戚少商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顾惜朝：“惜朝？”
　　顾惜朝抬眼，眼睛兴奋得直发光：“少商！今晚咱们去寻剑！！”
　　“寻剑？”
　　“不错，少商，你想想方展鹏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戚大侠既然有了逆水寒这柄上古宝刃’而且楼下所聚之人又多是练剑之人，所以我想他们来这个平安镇是来找一柄与逆水寒比起来都毫不逊色的宝剑！”
　　“等会儿再说什么剑不剑的你们先听我说正事。”阎王手插嘴道：“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在神候府门口遇到了一个老道，他张口就要给我算卦，我说爷爷忙着呐没空听你瞎唠叨，结果他说他算这卦不是给我，而是给我要找的人算的。”
　　戚少商和顾惜朝都对看了一眼，心里都画了一个魂，老道？他俩谁也不认识老道啊。
　　“那老道长什么模样？”顾惜朝问道
　　“长相……”阎王手翻着眼睛使劲的想“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他穿了一身黄色的道袍……”
　　“行了行了你别想了，”戚少商有点急：“然后呢？”
　　“然后他就拉着我给了我一张纸条，说让我给你们看，若是有缘人自会猜出是什么。”阎王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递给戚少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老道也真奇怪，算卦也没跟我要钱……然后一抬眼的工夫人儿就没了……我我我不会是白日撞鬼了吧？！！”阎王手一脸青黑抱着脑袋开始念南无阿弥陀佛。
　　没时间看他抽疯戚少商和顾惜朝只看着那张纸。
　　上面只画了一个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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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看着一阵发呆，这是什么，一条线两条线的？
　　“这是蒙卦。”顾惜朝接了过去，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笑道：“是大统领。”
　　“咦？那个老道是大统领？”阎王手忙扑过来：“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样也能当捕头？”顾惜朝扬了扬手中的纸“这是京城施家纸铺的黄纹宣纸，六扇门记录末破疑案的专用纸！”
　　“啊？？”阎王手苦着脸喃喃：“我才进六扇门几天啊……我怎么知道……那老伯干嘛装成老道让我给你们传信？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嘛！麻烦！！”
　　“他是怕你问东问西耽误时间。”顾惜朝坐在桌前问：“你们谁有铜钱？”
　　“我我！”阎王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铜钱。
　　从中间拾了三枚，顾惜朝净了净手，坐在桌前开始扔铜钱，扔一次就在桌子上用手指头沾上水画道道。
　　阎王手把戚少商偷偷拉到一边：“这顾惜朝玩什么呐？”一脸很严肃的样子，他都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回头看了看，戚少商多少有点见识道：“他好像是在卜卦呢。”
　　反复扔了六次，顾惜朝竟也在桌子上画出了一个图案来，戚少商和阎王手凑过去看，那图案竟同那张氏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顾惜朝看着那两个案图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戚少商和阎王手还是一脑袋雾水
　　“这蒙卦又称山水蒙，代表物之初生，以彖辞来说便是山下有险……”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顾惜朝笑得开心：“就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既是初现世间之物，又是凶险之物的，只能是那柄把一大帮子的人吸引到这个无名小镇的宝剑了！看来此剑与我有缘！”
　　眨巴眨巴眼睛，阎王手道：“顾大公子啊……你不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有点牵强？啊随便扔了几下铜钱，画了几个道道，就说明那就是把剑了，那剑就和你有缘了？”
　　顾惜朝瞪了阎王手一眼道：“今夜子时必会有征兆出现，到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回身倒在床上道：“好累，咱们先睡一会，还得等一阵子才到子时呢。”
　　“喂喂，”看着戚少商一点都不反对的也跟着上了床，阎王手急了：“你们还能睡着？万一到了子时人家都跑去挖宝贝了，咱们睡过头了怎么办？”
　　闭着眼顾惜朝轻笑：“到时候自然有人能把咱们叫起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竟传来微微鼻息竟似睡着了。
　　瞪着看了一会，阎王手闷闷道：“睡吧睡吧你们就睡吧！反正我也不会使剑，也不想要那个劳什子的剑！睡过头抢不着也和我没什么干系！！”
　　爬上另一张床躺着，也是累极了，不一会便发出鼾声。
　　“惜朝……”戚少商小小声的唤了一下
　　“嗯？”原来顾惜朝根本就是装睡
　　“你以前见过方展鹏吗？”
　　“没有。”
　　“那他说有位故人像你……”
　　“天下这么多人，难免有长相相似的……你别多想了，睡吧。”翻了个身，头向里，顾惜朝显然不想再谈这件事，戚少商无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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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偷偷从楼上走下，回到自己座位上，同桌的几个人看着他一脸紧张：“怎么样？”
　　“好像真的都已经睡着了……”
　　闻言整个店子里的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却有一人皱眉道：“就算是他们睡了，也得小心着点……”
　　话音末落，惊呼声已四起
　　“北边！快看北边！！”
　　北方黑茫茫的山间竟有一道金色光柱冲起直射霄汉！
　　出现了！！
　　店中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冲了出去。
　　楼下乱哄哄的，光柱冲起的一瞬间顾惜朝与戚少商已经翻身起来停也不停纵身从窗子掠了出去。
　　站在客栈房顶，顾惜朝和戚少商向北望去，那金色光柱越变越散，竟成了一道拱形的光芒将北边的苍黑的天空都映成了金色。
　　戚少商刚要动，顾惜朝一把抓住了他，摇了摇头道：“北方主水，水乃是虚象，那把剑必不在北方。”
　　“好漂亮啊……！！”阎王手也爬了上来，望着北方金色的天空张大了嘴“顾惜朝你好厉害！果然出现了！”说话间，北方天空的金光已经逐渐隐去。
　　顾惜朝看着下面匆匆往北方驰去的众人轻笑：“让他们争去吧～哼”又抬头看了看天，道：“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往东北方向去！”
　　东北方向只有一座山，太平山，山形不太大，山上也没什么树，远看象个光秃秃的大土包似的，挺不起眼孤孤零零的立在那。
　　戚少商三人已来到山下。
　　阎王手看顾惜朝和戚少商都望着东方，便也跟着在那望，望了半天什么也没望出来，就问：“你俩看什么呐？”
　　没人理他。
　　他过去拽戚少商：“喂喂，你看什么呐？”
　　戚少商眼睛还盯着东方：“不知道。”
　　阎王手哇哇大叫：“你这夫唱妇随的也太快了吧！！什么都没看到你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啊？”
　　“别说话！”顾惜朝怒喝：“时间到了！”
　　卯时
　　日出东方
　　当那闪耀着金白色光芒的太阳将东方的天空缓缓照亮之时，从太平山东边山腰处也射出一道金白色的光柱，快得只在眨眼的那一瞬，那金白色的光柱便溶入了初升太阳的光芒中，再寻不到任何踪迹。
　　“就是那！”顾惜朝盯着金光乍现的那处地方，掠了过去，戚少商和阎王手急急跟上。

　　第 14 章

　　平安山上长满了半人高的干黄荒草。
　　在顾惜朝和戚少商所站在半山腰，荒草堆里乱七八糟的倒放着七八块大石，间中还倒着几棵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焦黑的枯木。
　　看了看那几块大石和枯木所倒的位置，顾惜朝眉头皱得更紧：“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怎么能看出来？”戚少商四下望着，希望能找到刚才发出光芒的地方。
　　“这”顾惜朝伸手指了指那堆乱石：“原本是一个阵，已经被人破了！”长叹了一口气道：“没破的话入口还好找一些，现在就只能靠运气了！”
　　吭吭叽叽的爬上山来，阎王手看着顾惜朝和戚少商在周围地面上连翻再拍，翻了翻眼睛打了个呵欠：“一宿都没怎么合眼，就陪着你们两个瞎折腾了！”回头看了看身后有块大石，虽然上面长了点草但看起来还算颇干净，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惜朝！”戚少商在一棵枯树下发现了一条约有二寸宽的缝隙“刚才的光芒会不会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顾惜朝蹲下身子往下看了看，黑森森的看不出有多深，用手试了试土质，土质干松，一碰便噗噜噜的往下掉。
　　不由自言自语道：“春天雨水多日光柔和，没道理这土质竟如此干燥啊……”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道：“阎王手呢？”
　　戚少商站起身子：“刚才还在那呢，怎么不见了？”
　　大石头还是那块大石头，可是，刚刚还坐在这块石头上打瞌睡的阎王手，却已经不见了。
　　戚少商与顾惜朝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向那块大石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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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手看着眼前的情景整个人站在那发呆。
　　他是真的累了，所以他刚才往下坐的时候无论是腰还是腿都是半分力气也没保留，结结实实地坐下去的，谁知这一坐下去却只觉得仿佛底下根本没有那块大石，一下子坐空了一般，一脑袋便折了下去，叽里咕噜地摔下来，只摔得他满眼冒金星，晃了晃头好半天才站起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竟摔到了一个大约可以容纳四五百人的巨大石窟里。
　　石窟看起来是密闭的，既没有火把也没有灯，但却很亮，整个石窟里都充盈着一种如水波荡漾流转般的金黄色柔和光芒，以至于阎王手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刻在石窟岩壁上的一块块方形的由各种线条组成了图形。
　　盯着那图案看了好半天，阎王手终于放弃：“这是哪位高人画的啊？图不图字不字的……我写的东西都比你画的高明！”转动目光，阎王手终于发现了石窟中光线的来源——石窟的内侧有一个水潭，潭中水光粼粼，那光便是从潭水中映出来的。
　　正是这股光把这整个石窟都照亮了。
　　“水竟然还能自己发光？”阎王手直盯盯地看着，突然咧开嘴傻笑：“我别是刚才根本没摔下来，现在正躺在那块大石上睡觉，这只是我正在做的梦吧？”
　　嘴里这么说着，阎王手却明明白白的看到那潭底有白光突的一闪，啪的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痛痛痛痛痛！！”
　　捂着自己的半张脸，阎王手正准备走过去看个究竟，就被从头上掉下来的石块土渣给砸得定在那了。
　　头顶上土渣子哗哗的往下掉，随着土渣，戚少商和顾惜朝也落了下来。
　　拍着身上的土，看着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瞪着他们的阎王手，戚少商笑：“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个入口还真找不到，连惜朝都没想到那块石头竟只是一个幻象，一脚踏下去便能到达这来！”
　　阎王手一听，马上屁股肩膀也不痛了，直着腰板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阎王手啊……”
　　“把头上的血擦干净！”顾惜朝在旁边冷冷道：“还有你裤子后面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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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头望了望四周，戚少商道：“真没想到，这座山里面竟然是空的。”
　　顾惜朝首先注意到了石窟上所刻的图案，走过去细细识别着。
　　“这画的是什么？”戚少商和阎王手跟在后面巴巴的问
　　“这是小篆。”顾惜朝看着那字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这里竟是剑冢……”
　　说完便不再言语，竟完全沉浸到他解读文字的快乐世界中去了。
　　“哎哎，”拉着戚少商，阎王手指着那水潭：“先别理那位顾大公子了，让他乐去吧！反正咱们两个也不认识那个什么见鬼的小转大转，我刚才看到那潭子里有白光一闪啊，里面一定有东西！搞不好还是活物！咱先过去看看！”
　　戚少商和阎王手走到潭边，不由得一阵震惊
　　那潭子不是很深，大约只到成年男子腰间，潭水清澈见底，水中既没有水草也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但在这清澈潭底，竟然搁浅着两具骸骨！
　　很明显的其中一具是鱼的骸骨。
　　而另一具则是一个人类的骸骨。
　　潭水中有鱼本不稀奇，可是谁也无法想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水潭中竟会有这么大的一具鱼的骸骨！
　　长度竟有丈余，
　　只剩骸骨尚切如此，这条鱼在活着的时候血肉丰存，更得巨大，这样大的一条鱼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贴近边城的荒山小潭中呢？
　　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那便是那具人的骸骨。
　　如果不出意外，这具骸骨就应该是那个把山外的石阵破坏掉，先他们一步进入这个剑冢的人了，可是很明显的，他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而且还非常奇特的死在了这里——只所以说他死的奇特，那是因为他不但死在了这个非常浅的潭水中，而且他的骸骨竟然都是焦黑的！是仿佛被雷击火烧过一般的焦黑！
　　同样在潭中，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鱼的骨骸却晶莹剔透竟如白玉一般是半透明的，
　　明明在水中的骸骨却有着火烧般的痕迹……
　　阎王手看着那骸骨，从兜里摸出一枝银针来，将银针浸入水中，银针并没有变色，但
　　“这水！这水是温的！”阎王手拿着银针，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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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那柄剑！”顾惜朝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目光炯炯看着那具鱼的骸骨，映着水影，闪着奇异的光芒。
　　“惜朝！”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侧脸，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升起。
　　说话间，突的白光又一闪，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那白光竟是从那巨大鱼骸的脊背骨处发出来的。
　　顾惜朝一步跨了过去。
　　“惜朝！”戚少商一把拉住他：“等一下！你看那堆焦黑的骨头！这水里有古怪！”
　　“少商，你放心”顾惜朝微微笑着轻轻拉下戚少商拉住他的手，遥指潭中的鱼骨：“那柄剑就在那鱼骨之中，他等了千年，等的便是我顾惜朝！”
　　话音末落，身形已起，惊鸿般已向那潭中鱼骨掠了过去。
　　“惜朝！！”戚少商大叫纵身要追，阎王手一把扯住了他：“戚少商！你不能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潭水爆溅，碎裂的鱼骨与水珠齐齐飞于半空之中跳动翻转，好似无数流萤于空不断闪烁，戚少商与阎王手在飞扬水花中，看到顾惜朝足尖轻点，立于水面，手执一物，锵的一声出鞘，声如鹤唳，长袖飘飘，挥手之间，潭中水一分为二，跃向空中丈高，水花如雨向四下溅射开来！
　　“哎呀！！顾大公子你别玩了！我衣服都湿透啦！！”阎王手抱头鼠窜避着那水花。
　　“惜朝！”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安然无恙又惊又喜，急忙迎了过去。
　　顾惜朝停下挥剑，掠回岸边，神采飞扬：“少商！”
　　剑长三尺七寸，剑宽一寸一分。
　　通体如玉净白流光。
　　“好剑……”戚少商看着那剑，剑身上竟发出金白色光芒如水波纹般流转，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摸一摸这柄剑。
　　“等一下。”顾惜朝抬手，将剑向自己左手间插去，戚少商大惊，却听得锵一声那剑的光芒隐去，才看出在顾惜朝左手上竟拿了一柄扁圆形有竹节般纹路半透明的剑鞘。
　　顾惜朝这才将那剑递给戚少商。
　　戚少商拿着剑，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上传来，不禁喜道：“果是神物，一般剑气皆是冷凛，这剑竟还如此温润！”
　　顾惜朝也是满眼笑意：“我刚才看了那剑主人留于石壁上的刻文，这剑叫金风迅雷。乃是用西域火焰山中的火金所淬炼，因为火气太旺煞气太盛不易掌控，所以被剑主人封于本产于极地的修鱼体内，让修鱼身体中的阴寒之气化解剑体自带的火气。”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阎王手跑过来接过那柄剑，刚一接过去就全身骨骼噼啪作响，抖得跟被雷击了一般“哇呀呀呀呀！！”阎王手一甩手那金风迅雷差点掉在地上，被戚少商一把接了去。
　　“它它它怎么……”阎王手坐在地上惊魂末定。
　　“你和它没缘份。”顾惜朝接过剑用手轻轻抚着，眼里全是温柔：“要是刚才你跑过去拿这把剑，只怕也要变成一堆焦骨了！”
　　“不对不对！”阎王手坐在地不服气：“你以为这剑还跟人似的有喜怒哀乐啊？那都是书上编来骗人的！这里面一定有事！！为什么你们摸得我就摸不得？？”
　　“算你聪明！”顾惜朝现在是心情大好，看着阎王手也十分顺眼起来，笑眯眯的：“你还记得我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吧？”
　　“难道……”戚少商恍然大悟状
　　“不错，”顾惜朝点点头：“那寒气已经深入我脏腑，以至于我的手足胸腹总是冰凉，每天都要靠着少商的内力接继才能把子时那段最冷的时间撑过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柄剑正好能够克制住我体内的寒气。”
　　“因祸得福啊……”阎王手喃喃着：“你还真有勇气，万一那寒气制不住这柄剑，那你现在不也成了烤肉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指着戚少商：”那他拿怎么就没事？？”
　　顾惜朝看了看戚少商轻笑：“这柄剑好像很喜欢你。”
　　戚少商直勾勾地盯着顾惜朝，脸腾的就红了
　　阎王手哇哇大叫：“你们俩个先别打情骂俏！！这个解释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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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出山时已近午时
　　跟着顾惜朝他们往山下去，阎王手捡了根棍戳了戳剑鞘：“这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好像挺值钱啊……”
　　“就是那条鱼的脊骨啊……”顾惜朝望着他邪邪一挑眉
　　阎王手一哆嗦，棍子掉地上了。

　　第 15 章

　　“这边城的风可真大啊……哎，你说这每年会不会有牛啊马啊什么的被吹上天啊？那可就真成吹牛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摸了摸鼻子，阎王手笑不下去了。
　　这戚少商和顾惜朝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前两天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呢，这近了边城，眼看就要到连云寨了，两个人的话却变得越来越少，终于发展到现在谁也不吭一声，只剩下他一个人拼命在中间没话逗话的打哈哈。
　　走在前面的戚少商突然勒住马，看着前方。旁边的顾惜朝也停了下来，却是低着头半晌，终于也抬起头，向前方望去——一座大寨倚着山形而建，矗立在黑暗山间，一杆丈宽的白地大旗呼啦啦的迎风展动，上面的三个大字映着两旁的同高灯台，即使是在夜里隔得老远也能看清：
　　连云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连云寨啊～终于到了哈，哎怎么看起来象山贼呆的地方啊戚大侠？”
　　依旧没人理他，阎王手看看戚少商：
　　戚少商眼睛定定的瞅着那暮色中的山寨和大旗，一张脸就像让人给掀了的调味铺子，五味俱全，一会似乎在微微笑着，一会又似乎双目圆睁怒容满面，一会又满眼悲痛辛酸……
　　这位在这儿表演变脸呐？
　　歪着脑袋，阎王手又看顾惜朝：
　　顾惜朝抿着嘴唇，也瞪着连云寨，苍白着一张脸就跟裹了层寒冰似的。
　　“你们俩这是抽的哪路疯啊？”阎王手嘀咕着：“都看什么呐？盯着那大旗那山寨能瞪出花来？倒是往上走啊！”
　　“顾惜朝”戚少商开口了，眼睛依然看着前方“你要上去吗？”
　　听戚少商开口，顾惜朝的脸色更加苍白，却突然笑了笑：“当然要上去，驾！”
　　阎王手连忙催马跟上：“这都怎么了？走也不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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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来者何人？！”连云寨的观望楼上喊来一嗓子。
　　戚少商勒马向上望去，观望楼挺高，天又暗了下来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想是自己离开连云寨后新招来的人，便开口道：“我找你们铁大当家的！”
　　楼上那几个守卫一听戚少商的声音，当时有一个就喊上了：“大当家的！是戚大当家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上面几个人可就忙活开了，有一个顺着梯子爬下来，奔到戚少商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戚少商看着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戚大当家的，我是刘家的小二子！您忘了？我爹是刘三刀！”
　　“小二子？我想起来了！”戚少商下马：“你爹还好嘛？”
　　小二子眼睛红了红：“他，他死了……大当家的别说这个了，你可回来了！兄弟们都盼着你呐！来来来，快跟我走！”不由分说拉着戚少商的马就往内走。
　　“发生什么事了？”戚少商跟着他往里走看到又从树林子里钻出来不少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不过都挺激动的看着他，穿着战衣拿着家伙，一付随时准备开打的模样。
　　“唉！大当家的你就快跟我走吧，三言两语的我说不清楚啊！”
　　跟着小二子往山上走，便看到还留在观望楼上的那几个弟兄已经向山顶放出了响箭。
　　越往上走人越多，其中有些个是以前便跟着戚少商的弟兄，这时候纷纷冲了出来：“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你回来了！”
　　跟在戚少商后面，阎王手东张西望，小声跟身边的顾惜朝道：“哎哎，这戚少商原来竟是一个山贼头子啊……还挺受人爱戴呢！”说完见顾惜朝没理他，挺纳闷的便抬头，这一抬头阎王手可呆了，顾惜朝脸色更加苍白，白得发青，一双眼睛只盯盯的看着前方，腮边腭骨隆起，很明显是紧咬牙关，紧紧握着金风迅雷的手，竟暴出了青筋来！
　　“顾惜朝……你怎……”
　　“大当家的！！！”从前面的中央大帐里传出一声爆喊，紧接着便冲出一个人来！
　　穆鸠平。
　　戚少商看着穆鸠平也呆了。
　　穆鸠平竟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现在听见戚少商来了连蹦带跳的背着椅子冲了出来，身上那根绳子原本应该是还拴在什么东西上面，结果让他给挣断了，现在拖在身后，长长的一条。
　　刚出来扑嗵就让绳子给绊倒趴在地上了，还挣扎着：“大当家的你可回来了！快去救铁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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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他们动身的那天早上，无情便已经飞鹰传书告诉铁手戚少商他们过去了，说这事诡异莫明，让铁手等着与戚少商等会合，先不要轻举妄动。
　　铁手便每天都派人去神山附近巡逻，注意附近村民的举动。但就在今天黄昏时分，也就是两个半时辰前，在山下巡逻的兄弟们突然发现周围这些村庄里有不少村民都往那座神山走去。
　　连云寨的弟兄拦住一个想问问话，那村民就跟丢了魂似的，问什么也不说，眼睛直勾勾的，只管往前走，一连拉了七八个人，皆是如此，那几个巡逻的弟兄知道事情不妙，铁手平日里也叮嘱过他们如果发现有关神山的事情要马上禀报他，于是就马上回山把这件事告诉了铁手。
　　铁手认为此事不益拖延，首先今天根本不是阴历十五，还不到村民祭拜的日子，其次村民的举止太过古怪，着实令人担心，于是便决定自己先上山去看看，临行时说如果自己二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便让连云寨的人全部进入山寨，不可下山，直到戚少商来了为止，此后事宜全部听戚少商的指挥。
　　兄弟们都担心铁二爷，见他二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回来，便组织了十五个功夫比较高的，偷偷跑到那神山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这一去也都没了音迅。
　　穆鸠平急了，蹦着高儿地非得去山上寻铁二爷和那几个兄弟，大家怕他出事，就把他绑在了大帐里。
　　听完一个连云寨的兄弟讲述完事情的经过，戚少商皱眉不语。
　　“大当家的！咱们得快点去救铁二爷和咱们的弟兄，晚一晚他们只怕是……”穆鸠平急得眼睛都红了，见戚少商不说话，急得直在他身边绕圈子，绕着绕着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戚少商身后的顾惜朝
　　“顾惜朝？！”穆鸠平瞪着眼睛大喝道：“你还有脸到连云寨来！！”
　　“顾惜朝？”
　　刚才在外面光线暗，原来那些连云寨的人并没有认出顾惜朝，进了大帐也都是担心着铁手和那几个弟兄的事情，一时也没有人认真去看跟在戚少商身后的这两个人是谁，这回听穆鸠平这样一喊，大家才注意到，站在戚少商身后的这个人正是他们的大仇家——顾惜朝
　　顿时大帐里面便炸了营
　　“是顾惜朝……”
　　“这狗贼……”
　　“你还敢回来！”
　　“我要报仇！”
　　家伙纷纷亮了出来，人们一步步向顾惜朝逼了过来。
　　都红了眼，他们之中，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兄弟，有的是儿子，都被眼前的这个顾惜朝杀了！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有机会手刃这个仇人，为他们报仇！！
　　“等一下等一下！”阎王手看着不对劲了急得大叫，伸手拉顾惜朝：“你以前做什么了啊得罪这么些人？”
　　顾惜朝握着剑的手抖了抖，腰板却挺得更直，扬起下颌，双目微闭，一声不吭。
　　“等一下！”戚少商大喝，手一展横起逆水寒护在顾惜朝身前：“你们不能杀他！”
　　“为什么？！大当家的！他害我们害得那么惨！我们那么多弟兄都死在他的手里！！”
　　“你这次带他回来不就是要我们亲手杀了他以祭咱们连云寨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嘛？！”
　　戚少商咬紧牙关，望着这些往日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护在顾惜朝身前，不让人靠近。
　　“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阎王手掐着腰：“现在都什么时候啦，铁手和那十五个兄弟都生死末卜，你们倒好，哄起内杠来啦？”
　　阎王手的一声大喝算是让周围的人都冷静了一些，继续道：“我不知道顾惜朝以前怎么开罪你们了，不过想他顾惜朝这么大个大活人，既然敢再来你们连云寨，自然就是想给你们一个交待！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铁手他们救出来，咱们再冤有头债有主的讨论对顾惜朝怎么个处理法，好不好？”
　　嘴里问着好不好，阎王手手心里可捏着一大包的药粉，他已经准备好如果这群红了眼的汉子们不听劝再要动手，他可就要下毒了。
　　那众兄弟看了看顾惜朝，又看了看戚少商，终于放下兵器道：“我们相信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一定会给咱们一个说法！咱们先去救铁二爷，回来再跟这个姓顾的狗贼算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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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手指了指刚给他们讲述事情经过的那个汉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叫什么张什么云什么的家伙？
　　“我叫张云武。”张云武嗡声嗡气地说，对眼前这个刚才对着他们吱哇乱叫的人没什么好感。
　　“找的就是你……”阎王手一个箭步窜过去，站在张云武面前把他又扒嘴又翻鼻孔的痛得张云武哀哀直叫
　　末了擦了擦手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什么？”戚少商问道
　　“这次咱们去不能带太多人，他，”阎王手指了指张云武，“只所以上次能侥幸清醒着跑回来，是因为他天生鼻窦处有缺陷，不能呼吸，只能用口代替鼻子来喘气，所以上次他去洞里没有直接吸入迷烟被控制，但他用口呼吸也吸入了一些，虽没有影响他的大脑，却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经脉。”转身问张云武：“你最近是不是会有手脚突然失控、发抖的现象发生？
　　“是是是”张云武忙不迭的点头：“有时候吃吃饭就犯上了，连筷子都拿不住！”
　　“哼，多亏你遇到了我，要不然再过十天，你就会全身麻痹，失去所有知觉，只剩脑子活着！”
　　阎王手扔了一颗药丸到他嘴里，“吃半年素，别动荤腥的东西，酒啊什么辣的也别吃，有时间经常去泡泡温泉，这附近应该有吧？半年后就百病不犯了！”
　　回头看着戚少商：“我这药带得可不太多，去太多人都中毒了我可没解药救。”
　　一干草莽汉子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
　　戚少商道：“我和……惜朝、阎王手到山上去察看一下，剩下的人，”顿了顿问道：“平日里铁二爷都是让谁管事的？”
　　从人群里站出来个人来。
　　个子不太高，文士打扮，瘦黄的一张脸，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拱手道：“戚大侠，在下姓姜名思全，平日承蒙铁二爷看得起，这山寨里的大小事宜，在下都跟着参与一些，现在铁二爷不在，不知戚大侠有何吩咐？”
　　“你带着山上的兄弟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戚少商一指穆鸠平：“看好他，别让他惹祸！”
　　“大当家的，我也要去！”穆鸠平拉着不放手
　　“老八！你在寨子里老老实实呆着，这次的事情太古怪，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戚大当家的！”张云武插口道：“让我跟着你们去吧！我毕竟去过一次，对那地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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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呜呜，如妇人的哽咽
　　仿若与黑茫茫的天空融为一体，神山静静的矗立在浓浓的夜色中。
　　戚少商等人站在神山的半山腰，看着不远处那黑森森的通往神殿的洞穴，就像一个怪物大张着一张嘴，等着他们从它的这张嘴迈进阎罗殿十八层地狱一般。
　　风吹过，带着朦胧昏黄月晕的月被一片乌云掩盖，大地突然一片漆黑。
　　阎王手和张云武禁不住的都机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阎王手抚着身上涌起来的层层鸡皮疙瘩道：“我告诉你们，进去可千万别说话，也别点火。”
　　顾惜朝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开口道：“阎王手？”
　　“什么？”阎王手看着顾惜朝咧开嘴想笑一笑，扯动着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我和戚少商，都很相信你。”
　　“我知道。”
　　深深看着阎王手，轻轻点了点头，顾惜朝与戚少商对望了一眼：
　　“走！”

　　end

　　16
　　死黑。
　　死静。
　　死亡一般的黑暗。
　　死亡一般的宁静。
　　死亡有多黑暗，多宁静？
　　不知道，因为我们都是活着的人，死亡到底有多黑，有多静，那只有死人才知道。
　　但现在戚少商就有这样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现在便是在这黑暗中等待着，等待着轮回超生。
　　再敏锐的眼睛在这样的黑暗中也无济于事，但他却还是瞪大了双眼，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像昆虫的触角，感受中着空气中任何微小的变动——因为他知道敌人也许就在他的旁边，现在正在虎视耽耽的注视着他们，准备杀死他们。
　　这样的黑暗总是能让人精神紧张。
　　这是敌人设好的一个圈套，想让他们在这长长的隧道中耗尽所有的心力。
　　一只手斜里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有些微冷、纤长，但却有力的手，顾惜朝的手。
　　握着顾惜朝的手，戚少商嘴角上扬，微微的笑了。
　　自已手心中的热力源源的顺着那微凉的手传递过去。
　　身边人轻轻的回握了他一下。
　　心意相通。
　　就算是死，那又怎样？
　　就算是等待着轮回超生，那又怎样？
　　末来的末知，末知的命运，命运中的危险。
　　都不如身边人这轻轻一握。
　　一瞬间戚少商突然能够理解张云武说他拉着自己意中人的手走在这黑暗隧道时的感觉——就像走在云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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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中很冷，空气中带着阴冷潮湿的腐败泥土气息。
　　张云武也在这黑暗中向前走着，高一脚浅一脚，他突然觉得害怕，上次的记忆突然如潮水一般的涌入脑海。他紧紧跟着阎王手却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张云武只觉得腰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便在地上摸索着向前爬行。突然，他摸到了一双脚，禁不住大喜，以为是其他三人中的一人，便扶着那人的腿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却觉得不对劲了，这个人竟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他都感觉不到那人的呼吸。
　　这，真的是个人？
　　强烈的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带着火绳，他掏出了火绳，对着那火头吹了一口气，火星点点，慢慢的燃起来了，前方却传来阎王手的一声大喊：“不能点火！！！”
　　可是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来得及看到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排人，也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他们为人，因为他们的脸都已经是青灰色的，瞳孔灰蒙蒙已经散开，那是一排的死人！紧紧的贴在洞穴墙壁上，青色的脸映着火光，那双灰白的眼竟转动起来。
　　火绳落在地上，迅速的熄灭了，但就借着那微弱的余光，戚少商还是看到了张云武被蜂拥而上的那些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人撕扯成碎片。
　　隧道中又恢复了黑暗却已经不再宁静，戚少商已经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向他们围了过来。
　　金风迅雷与逆水寒同时出鞘，戚少商大喝：“阎王手，跟在我们身后！”
　　这就像一场恶梦，戚少商和顾惜朝一辈子都没有打过像这样的一场仗。
　　手中的剑已经不再像剑，而就像是一把切菜的刀，而他们的敌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与疼痛，踩着自己倒下同伴的身体前仆后继，砍完一排又上来一排。
　　戚少商与顾惜朝向前冲着，也不知冲了有多远，只觉得被他们砍断的手臂冷的腥粘的血液、内脏从四面八方的迸溅在自己的头脸、身上。
　　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戚少商回手扯了阎王手，与顾惜朝飞身向那亮光处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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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害怕有人暗算，戚少商和顾惜朝都是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停下身形背靠着背，缓缓站了起来。
　　戚少商低头看了看阎王手，满脸血污，一双大眼却还灵动眨啊眨的，倒是一点伤都没受。
　　这便是张云武所说的那个神殿了。
　　竟一个人也没有，三个人心里都打了一个突，难道刚才在隧道中攻击他们的那群“人”便是今天连云寨的弟兄们所看到的村众？也许……也许那十五个弟兄已经……
　　戚少商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绝不原谅这件事情的主谋！他们竟然利用无辜的村民！他们究竟将人的生命当做什么？！
　　他们都没有多少喘息的机会。
　　神殿内突然有烟气萦绕，一阵用着奇异语言念诵着的经文声在空洞的神殿里回荡，四面八方传来回音，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人？休再装神弄鬼！！”大喝一声，顾惜朝人已掠起，鹏鸟般向神殿正中石壁上的石龛中刺去。
　　一道白光从石龛中射出，顾惜朝早有准备，用剑一挡，只听得当的一声响，那白光触到金风迅雷竟马上蒸腾成了一股青烟。
　　白光射出的同时，一道黑影也从那石龛中疾驰而出，双手指甲如勾闪着幽幽蓝光向顾惜朝抓去，戚少商双手持剑一拔一荡，将那黑衣人甩了出去，那黑衣人被戚少商甩出，竟顺着那力道轻飘飘的飞到了半空，口里嘎嘎笑着，笑声如有一口痰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格格做响让人听了全身发瘮：“戚少商，顾惜朝……你们终于来了……”
　　戚少商望着那半空中的黑衣人，心中一阵发寒，刚才他那一甩已是使出全力，但那剑碰到黑衣人时却如果只挂住了一件衣服般，浑然没有感觉到重量。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着黑衣人轻声对身边的顾惜朝与阎王手道：“我来拖住他，你们两个快到后面去救铁二爷！”
　　“不行！”顾惜朝踏前一步，眼睛也死盯着那个黑衣人：“他竟然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两个并肩做战！”
　　“杀这样一个货色。”戚少商挑眉，斜斜看着顾惜朝笑：“还用得着你顾公子出手，我戚少商一人足矣！快和阎王手去救铁二爷！！”话音说到中途，他人已经举剑向空中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咬紧牙关，望了望已于半空中与黑衣人纠打的戚少商，顾惜朝转身和阎王手向那个巨大的石龛中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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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顾惜朝一边用剑挡住又一个少女的攻击，一边问阎王手。
　　阎王手手臂也受了伤，一边用嘴往外吸着青黑色的血一边给铁手诊脉，掏了一颗药丸放入铁手口中，大声冲顾惜朝道：“还能挺一个时辰！你别和那几个女的缠了！她们都已经被摄了魂魄，救过来也是行尸走肉活死人！！”
　　闻言长剑灌气横挥，将那几个女子全都横扫了出去，顾惜朝拉起背着铁手的阎王手，返身向来路杀去。
　　戚少商站在地上，腰板还挺得笔直，但一口鲜血终于没有忍住，从嘴角流了下来。
　　那黑衣人依然在半空中飘浮着。
　　戚少商已经斩断了他一手一足，酱紫色的污血从黑衣人的伤口中流出，他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相反那血好像还更刺激了他，使他的攻击力比刚才还要迅猛！
　　戚少商眼角抽动，被黑衣人的指甲所抓过的前胸和上臂现在已经开始发麻，刚刚自己豁出去露出前胸空门硬受了他一掌，而将那黑衣人一剑穿心，可那黑衣人现在却还活着，还是怪笑着浮于半空之中。
　　戚少商突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个黑衣人也许早就已经死了，跟自己对打的只是一个躯壳，一个被人操纵着的傀儡。
　　傀儡？戚少商笑了，既然是受人操纵的傀儡，就势必要有扯动着他的线，有线便是有迹可寻。
　　戚少商喘息着望着那飘浮在半空中的黑衣人，举剑冲了过去，可就在跃起的一瞬间却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转过身来向自己斜背后的一块猴形石尊猛地刺了下去！
　　血喷了出来，喷了戚少商一头一脸，一个鹅卵大小的石桃从石猴手中滚落下来。戚少商运气一掌扫了过去，石桃化为粉沫，已飞扑到戚少商脑后的黑衣人发出绝望的一声惨叫，从指甲开始变化，与那石球一样逐渐化成一片灰烬。
　　“为，为什么……”那石猴竟然动了，全身抽搐着，声音中充满不信。逐渐伸展开肢体，竟是一个如七八岁童子一般高矮的全身肤色铁灰的成年男子。
　　他一直无声无息的蹲在石龛的左边，乍一看，便如真正的石猴一般，他一直操纵着黑子，让人以为黑子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当他们和黑子已经拼得力竭之时，他再出手暗算，他用这一招已经杀死暗算了无数武林高手，这一次，他以为他也是可以得手的……
　　戚少商看着他：“太明显了，那黑衣人只是在半空飘浮着引我上去，如果我背对着你他便绝对不会攻击……你太惜命了，如果你早一点出手暗算我，也许我现在已经死在你们手中了……”
　　如此明显，而我竟现在才发现。
　　一丝笑意浮上嘴角，若是惜朝，他一定早就发现了……
　　石人怨毒地看着戚少商：“戚少商！你不要得意……这只是一个开始！”说完竟开始大笑起来，身体突然一震，喉咙仿佛被什么扼住了一般，一张脸涨得通红，身子像被人吹了气，逐渐膨胀起来，竟将他那如七八岁孩童的身体吹得如头老牛般大小。
　　“少商！”顾惜朝和阎王手架着铁手出现在石龛口，戚少商剑尖一甩，将那石人爆胀的身体向石殿相反方向甩去，同时飞身掠到石龛口，一把将顾惜朝他们搪了进去，用自己的身体将石龛口堵上。
　　顾惜朝眼前只看到戚少商焦急的脸越来越近，紧接着便是眼前一暗，只听得神殿内轰隆一声巨响，只震得石龛内的石道内石块碎屑劈里啪啦的往下落。
　　“戚少商！”顾惜朝伸手去拉戚少商，手指还没有碰到，戚少商却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戚少商！”顾惜朝跃出石龛，看清倒在地上的戚少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戚少商胸色青白，后背已被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想扶起戚少商却只拖着他的手不敢动他：“戚少商！”
　　阎王手背着铁手连滚带爬的从石龛里也跳了下来，用手指压着戚少商的脖子探了探脉：“没事！”他拉着顾惜朝：“死不了！”
　　又发出一阵巨响，整个神山仿佛都在颤动，顾惜朝向神殿顶口望去，那里已出现了裂痕，刚才那一震竟是把支撑这整个神殿的正中央的主石柱给震裂了。
　　当下脱了衣服将戚少商绑在身后，拉着架着铁手的阎王手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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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口，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辗转呻吟着。
　　大部分是戚少商以前的旧部，脸色发青，很明显的全部是中了毒。
　　顾惜朝大怒：“谁让你们来了？！”
　　一个汉子抬起头，正是那个引他们进连云寨的刘小二，脸色发青，手脚痉挛颤抖着指向洞口道：“穆寨主……穆寨主刚、刚进去还没出……”一口气上不来，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顾惜朝闻言紧咬牙关：“成事不足！！”
　　奔到洞口，里面烟尘滚滚，远远能听到间中有石块不停滚落的轰轰声，回头喝道：“阎王手，他二人怎样？！”
　　阎王手刚刚已经给戚少商和铁手服了解药，用银针刺了穴放了毒血，所幸戚少商和铁手体内都有一元正气没有伤到心脉，现在正左右手各捏着一个的脉门，给他们渡气引气。
　　阎王手内功不深，渡气时根本不敢张口说话，一张脸憋得发紫，只是拼命点着头，意思都有救，没问题。
　　顾惜朝转头向隧道内冲了进去，远远扔下来一句话：“戚少商惹是醒了，别告诉他我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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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鸠平满头是血和灰，左腿握是已经折了，鲜血直冒疼得钻心，却拄着丈八枪，摸着岩壁踉呛着还往洞里走。
　　他在寨子里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找了以前戚少商的旧部，有三四十人，将姜思全暗里捆了，偷偷跑下山来想帮戚少商一把。
　　到了洞口，他还留了个心眼，对那些兄弟们说：“这里面我功夫最好，我进去帮大当家的，你们在外面好好守着，接应我们，别让这伙装神弄鬼的兔崽子们跑了！”
　　他提着火把走了进去，往里走了不远便看到了地上的村民们成堆的死尸，在里面终于发现了一个多时辰前去找铁手的十五个兄弟的尸体，死状莫明恐怖，只看得穆鸠平心惊肉跳又气又怒，拎着枪便开始往里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哎哟一声。
　　拿火把一照，只见一个大姑娘捂着头，正从那尸体堆里慢慢爬起，见到身周的尸体又呀的一声坐在了地上，捂着眼开始尖叫。
　　觉得这姑娘可能是被恶人抢来藏在这山里的可怜人，穆鸠平便走过去扶起那姑娘道：“姑娘你别怕，我是连云寨的，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救你们，收拾这批恶人的！”
　　那姑娘吓得不敢睁睛只是胡乱点着头。穆鸠平便拉着她举着火把又往山外走，打算把她先送到外面自己再折回来。
　　他拉着姑娘的手，往回走，突然发现这姑娘的手竟是冰凉凉的，透着的寒气竟使自己的手指都变得冰冷，他还想，真可怜，让人给吓得手脚发冷，刚想回头安慰她几句，半转的头就看到了火光映在石壁上的他和那个姑娘的影子。
　　他看到那个姑娘双手如爪，竟向他的后脑抓来！
　　穆鸠平飞起一脚，将那姑娘踢了出去，正要欺前与她撕打，从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巨响，随之便是整个山洞都在摇晃，石块从上面砸了下来，将他砸晕了过去。
　　穆鸠平躺在地上不知昏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火把早就已经被落石压灭，自己的左腿也被压在了石块下面。
　　捂着头，从怀里摸出火绳吹着，他一点一点往里挪，心里只有：“大当家的！你可不能出事！”（那个……有人写穆戚或戚穆吗？被小顾挥剑追杀逃走中）
　　躲避着落石向前走着，却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穆鸠平？！穆鸠平？！”
　　听声音竟还有几分熟悉，穆鸠平忙应着：“哎！这儿呐！！”一道黑影掠了过来，就着火绳了光线一看，竟是满头满脸血污和灰尘，只着了一件中衣，要多狼狈便多狼狈的顾惜朝！
　　顾惜朝？穆鸠平愣了愣，他做梦也没想到来找自己的竟是顾惜朝！
　　“大当家的呢？！大当家的在哪？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戚少商早出去了！”顾惜朝气青了脸“快跟我走，这洞要塌了！”
　　“我不跟你走！”穆鸠平举起丈八长枪，指着顾惜朝：“我不用你救！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们连云寨那么多弟兄都死在你手上，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来救我？！”他眯起眼大笑：“现在大当家的不在，天意！这是天意！我老八出不去！你顾惜朝也别想活着出去！你和我一起死了吧！！”
　　举枪刺了过来，顾惜朝金风迅雷如闪电出手，穆鸠平长枪登时一分为二，啪啪给他点了穴，将穆鸠平往背上一扛，就往出口跑。
　　穆鸠平大头朝下哇哇大叫：“顾惜朝！你这狗贼！放下我，让你救，我宁愿死！！”
　　“住口！”金风迅雷剑劈开一块砸下来的大石，顾惜朝顿也不顿向前飞奔：“你少往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你死了戚少商会伤心，我才懒得进来救你！！”
　　又拔开一块巨石，血已从顾惜朝虎口处渗出。
　　落石越来越密轰鸣声越来越响。
　　顾惜朝咬牙冲得更急：“我们谁也不能死在这里！！”
　　一块巨石当头砸下
　　戚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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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猛地睁开双眼：“惜朝！哎哟……”眼前是褥子，自己竟是趴着的，一动全身哪都疼：“惜朝！顾惜朝！”
　　“别叫……”阎王手鬼似的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从他面前飘过来：“看你左边。”
　　转头向左，顾惜朝静静躺在自己左边一臂远处。当时便松了一口气，但又马上紧张道：“他受了伤？重不重，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失血过去……你脸色其实比他好不了多少……都跟鬼似的……还不是为了救你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忙又加了一句：“当然，只是差一点……有我阎王手在～放心吧，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
　　放心的垂下头，又抬起：“铁二爷呢？”
　　“看你右边。”
　　转头向右，铁手早就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还有些病容但脸色已如常人，正站在他身旁，见戚少商转过头来，忙扶着他道：“戚兄弟……你伤还没好，别动得太大力……这次多亏了戚兄弟，顾惜朝和这位阎兄弟，要不然，我铁手现在已葬身于那山腹之中了！”复又满脸歉愧之意：“都怪我冲动行事……连累了大家！”
　　戚少商想还礼，一动却又扯动了伤口，忍不住咧嘴，苦笑道：“铁二爷可别这么说……二爷也是担心百姓的安慰，要不然断不会着了敌人的道儿。”
　　“行了，别打官腔假客套了！来喝点粥，你都晕三天了！”阎王手让一个兄弟端上来一碗粥喂戚少商，自己在一旁看看戚少商又看看顾惜朝，嘿嘿的笑：“你看我多聪明……就怕你们两个谁醒过来就问东问西的，还得挣扎着去看看对方，这多好！全把你们放桌子上！方便治疗，你们想看对方也容易！”
　　戚少商趴着喝粥，怎么找角度喝都别扭，但也真是饿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还不放心，抬眼又问道：“对了，老八呢？怎么不见他？”
　　“大当家的。”嗡声嗡气，穆鸠平拄着个拐，头上包扎着，眼睛红红的走过来打了声招呼，眼睛却一直躲闪着不看戚少商，嘟着嘴，竟一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怎么回事？”戚少商问大伙，众人纷纷低头，咳了一声，阎王手道：“这个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
　　左边顾惜朝微微动了一下，低低唔了一声，戚少商忙住了话头，向他望了过去唤着：“惜朝？”
　　只见顾惜朝睫毛颤动，眼睛缓缓张开来。
　　“惜朝！”戚少商也不顾身上有伤，手脚并用往顾惜朝那边爬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又唤了一声
　　“惜朝！”
　　顾惜朝转动眼珠，好半天才将眼神定在戚少商脸上，定定的看了一会，嘴角上扬，轻声道：“少……商……”
　　带着笑意，双眼竟又缓缓闭上
　　“惜朝！”戚少商大惊：“惜朝，你睁开眼睛！”咬牙向阎王手怒喝：“阎王手！他……”
　　“他睡着了！”阎王手连忙接话，往后缩了缩，心道这戚少商幸好不是皇帝，要是的话肯定也是个昏君暴君，肯定是那种爱妃死了太医你也别活全部跟着陪葬的那种类型。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虽然顾惜朝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多沉稳多平畅多均匀啊……阎王手叹气。
　　“睡，睡着了？”戚少商一张脸又像哭，又像笑，又像惊，又像怒的就定在了那，终于，刚才的剧烈运动和精神波动也消耗光了他仅有的那点力气，头一歪，他也睡过去了。
　　铁手看着阎王手，一脸疑问：“他们……”
　　阎王手闪人：“这事你别问我，说人闲话会被马踢的……以后你自个就知道了……”
　　----------------------------------------------------------------------------------------------
　　慢慢走出大帐，戚少商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边城，风大，日头毒。
　　白亮的日光就像针，刺得人眼睛生疼。
　　大帐前站了一群的人，领头的是
　　穆鸠平。
　　戚少商望着他们：该来的终归会来，该面对的终归还要面对。
　　仰望万里长空，戚少商长长的吸入一口气，闭上眼，跪了下来。
　　“戚少商？”
　　“铁二爷！”戚少不回头：“这是我和兄弟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大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连云寨的弟兄们一看全懵了，黑压压的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我戚少商已经不是连云寨的大寨主了，我也没有资格再做连云寨的大寨主，但我戚少商却还是要向兄弟们提出一个不情之情！”戚少商咬牙“……请你们放过顾惜朝！”
　　一片宁静，戚少商的声音清清朗朗的传了出去，谁也没有料到戚少商跪下来竟是让他们放了顾惜朝。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我戚少商自知欠弟兄们太多……”张了张口，最终却只是咬住了嘴唇，当啷一声抽出逆水寒：“我戚少商今日便自断一臂！”青白剑光，毫不留势向右臂砍去
　　众人惊呼，纷纷抢上，但已来不及。
　　剑锋入肉三分，戚少商的话没有说完，他的剑也再砍不下去
　　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流下，混入了戚少商肩膀的伤口中，一时之间，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顾惜朝空手握着剑刃，冷冷的看着戚少商，狠命一扯，将剑从戚少商手中抽了出来，扔在地上
　　跨前几步，迎着连云寨的众人，顾惜朝直直跪了下去
　　“我顾惜朝做了太多的恶事，杀了太多的无辜之人，自知罪行擢发难数，无可饶恕……”
　　“杀人者偿命，实乃天经地意，本该将我这一条烂命让诸位兄弟拿去而无任何怨言。”
　　“但今天，我顾惜朝腆面跪地，请求各位放过顾惜朝一命，因为……因为我现在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不能舍下他而去……没有了我，我相信他也不会独活……我……”
　　语塞，却转头向戚少商望去，戚少商望着他微微笑着
　　两人双双向下拜了下去。
　　皇天后土，连云寨的各位英灵，我戚少商，我顾惜朝，今借天地诸灵之名，以血为盟，今生今世，朝夕相守，不弃不离。
　　“大当家的！”穆鸠平泪流满面，向前爬着来到戚少商面前，拉起戚少商的头：“大当家的，你别这样……你这是在折杀我们兄弟啊……我们不杀他了，我们不杀他了！！”
　　“我们这一众兄弟，永远都拿你当我们连云寨的大当家啊！！”
　　“对！永远都是我们连云寨的大当家的！”人群喊叫起来了。
　　满山满野，都是这帮热血汉子的叫声，顺着那风传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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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城往京的官道上，行着一辆马车。
　　马车内顾惜朝懒懒倚在戚少商怀里，吃着戚少商喂给他的干枣子。
　　“太甜了，”皱眉道：“不想吃了。”
　　“再吃一粒，来来，补血的，再吃一粒……”又往顾惜朝口中塞了一粒，戚少商抚着怀中人皱起的眉间：“惜朝……我听阎王手说，老八和连云寨四十几个弟兄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闭上眼，顾惜朝没答话，戚少商抱着他却不依不饶。
　　“听说那些兄弟都中了毒，只有你这个曾经中过毒的人的血做药引子才能救得了他们，结果你就一口气割出一碗血来沾药喂他们吃，有人不吃，你就踢他们，把他们好一顿打，还骂他们说：‘你们不是戚少商的好兄弟么？你们死了，就不怕戚少商会伤心？’”
　　用手摸着顾惜朝缠着白布的右腕，心中有些疼，却更多的是甜蜜。
　　“阎王手这个大嘴公……”心里咒了句，顾惜朝侧过头不看戚少商。
　　马车有点颠，戚少商将顾惜朝搂得更紧
　　“惜朝……”
　　“嗯？”
　　“惜朝……”
　　“什么？”
　　“惜朝……”
　　“……”
　　“惜……
　　“有话快说，没话闭嘴！”青筋
　　“我喜欢你。”青筋没了，怀里的人也没了声音，颊上突地飞上了两朵红云，却依然闭着眼不看他，掩饰似地又皱起了眉毛。
　　戚少商看着他脸上的红云和皱起的眉，低头伏在他耳边轻轻问道：“那枣子，真有那么甜吗？”
　　睫毛抖了抖，顾惜朝张开了眼，向他望来，眼角红红的，目光如水，开口道：“甜不甜，自己吃一粒不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尝尝……”挑眉坏笑着，戚少商低下头，吻住了怀中人。
　　-----------------------------------------------------------------------------------------------
　　马车外
　　铁手赶着车，阎王手坐在他身边讲得口沫横飞：
　　“……那才叫惊险呐！铁二爷您当时就是中毒晕了，要不然你就能看我双手双脚对付敌人的英姿了……”
　　（完）

　　番外1[戚顾/铁追]很多年以后

　　很多年以后，他依然喜欢看黄昏，看这暮色笼罩下的世界，看这被暮色模糊了界线的光与影、生与死、爱与恨。
　　一切变得这样的柔和、暖昧、朦胧。
　　就在现在的他。
　　虽然他叫惜朝，却是一个如此适合黄昏的人。
　　戚少商站在屋子门前，望着他，久久的。
　　本不想去打扰他，却终忍不住，走了过去。
　　后背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己被从后面紧紧的拥住。
　　戚少商拥着他，声音轻轻的：“天冷了，进去吧。”
　　他舍不得，舍不得将眼睛调离那依然残留于天际的一抹绯红的影，于是他淡淡的应着：“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听他这样说着，他便拥着他站在院子，直看到天空变得青苍。
　　------------------------------------------------------
　　坐下时，他皱了皱眉，左腿的旧伤在隐隐作痛。
　　他轻皱眉，身边的人便敏感的发现了他的不适，温热的大掌包住了他的膝盖。
　　暖暖的气顺着那手掌源源地进入了自己体内，那温暖的气把膝盖的疼痛冲散了。
　　“说了外面天气转凉了，你就是不听，这不，膝盖又疼了吧？”
　　空着的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摸着微冷的脸蛋，戚少商满眼的心疼。
　　心动了动，他斜斜眄着他：“现在倒心疼起人来了，昨天晚上我说腿疼，怎么都不见你慢上一慢？”
　　涨红了脸，戚少商站起身来：“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快步走进了厨房。
　　他笑了，但他心里却幸福得想哭。
　　这从小时候就从来没有希翼过的幸福。
　　这从晚睛走后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幸福。
　　这幸福，便是那个现在在厨房里忙着鼓灶生火，为自己热着半温汤饭的人。
　　------------------------------------------------------
　　戚少商端着饭菜走回房，却发现屋子里一片黑。
　　“惜朝？这灯怎么熄了？”
　　没有人回答，将端盘放到桌子上，戚少商隐隐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轮廓。
　　“惜朝？”戚少商又唤了一声，向床上的人摸去：“你不舒服？”
　　伸过去的手在中途被抓住了。
　　戚少商被拉到了床上，一具温暖的身子向他贴了过来。
　　湿润的唇压上了他的唇。
　　灵动的舌搅动得他心神迷乱。
　　“惜朝……”他轻叹，拉开距离的唇舌之间拉出了一条银色的亮线，在他眼中流转着旖旎的光彩。
　　“惜朝……为什么……”他不解。
　　他望着他轻笑，眼中闪动着欲望的光芒：“怎么，我想要，很奇怪？”
　　“不……只不过，”戚少商也笑了，一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含住了他柔软微凉的耳垂，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是你自己点火的，待会可别怪我停不下来……”
　　“哼……”他轻哼：“有哪能次我让你停你就停下来过？还不是……唔……”
　　“嘘……别说话了……”戚少商堵住了张说个不休的嘴，一下子，房间里便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与低低的呻吟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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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带着微硬茧子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胸，滑过左边那已经硬挺的突起时，他的身躯便无法抑制的，如脱离了水面的鱼般弹跳了一下。
　　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如两朵颤抖着在月色中绽放的红色罂栗。
　　千百次乃受其蛊惑
　　戚少商低下头含住了那颗突起，象牙般的身体便如同被拔动的琴弦般颤动着，呻吟起来。
　　“少商……少商……”抱住戚少商在自己胸前移动着的头，紧闭的双眼却看到一片火红
　　红得如火！
　　着火了吗？是的
　　……着火了……在自己的体内有一把火，正燃烧着。
　　这火是自己点燃的，可身上的人却让这把火燎了原，焚了城。
　　噼里啪啦！
　　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他烧着了，只化成了一汪水，只化成了一捧灰。
　　他摇晃着腰肢，只恨不得自己这一汪水，一捧灰都融到那人的血里，骨里。
　　他便成了他，
　　他便是他。
　　“惜朝，惜朝……你睁开眼……”他在唤他。
　　睁开眼，他在一片火红中看到了他
　　额上有晶莹的汗，发亮的眼睛中映立脚点的是发丝零乱，双颊潮红的自己。
　　“惜朝，”戚少商轻笑，低下头，浅浅的啄吻着他的眉眼：“你的眼中有我……”
　　你的眼中有我
　　我的眼中有你。
　　欢愉的绝顶□到来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时，他压在他的身上低低的喘息。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轻轻地拥住了他。
　　戚少商，如果你是茧，那我顾惜朝就情原做一只永不化蝶的蛹。
　　让这一生一世被你包围，用这一生一世与你纠缠。
　　直到永远。
　　惜朝，我们要在一起，
　　就算很多年以后，我们须发皆白，牙齿松落，佝偻难行，我还是陪着你去看那黄昏的夕阳。
　　就算很多年以后，这躯壳已无法再动，我也要牵着你的手。
　　不再有时间的束缚，不再有空间的局限，飞向那碧落，行向那黄泉。
　　很多年以后，我们的爱没有终点。
　　小番外：
　　（注：小追和小铁形象参照表哥版四大名捕……废话中- _ -|||）
　　昨夜下了一场雪，今冬的第一场雪。
　　下过雪后的天空显得特别的青，特别的高，冷冷的空气带着雪的气味，吸进身体里格外的舒爽。
　　戚少商站在院子里劈着架，突然抬头望了望大门口，笑道：“今天倒是有客来了。”
　　皑皑山道上，转了一个弯，一辆马车压着雪，吱吱嘎嘎的行来，赶车的人远远看见站在门口的戚少商，振臂大呼：“哎……戚少商！”又回过头撩起帘子对里面道：“红泪，咱们到了。”
　　戚少商看着赫连春水笑：“一别多年，你这喳喳呼呼的个性倒还是没变。”
　　“他呀，一辈子就这样了。”揭开帘子，息红泪下车，虽嫁做人妇，却风采依旧，眉眼之间更多了一丝少女时所没有的风情，为这清新雪景添了一抹亮丽。
　　戚少商笑笑，由衷道：“红泪便变了，变得更漂亮了。”又看了看身边的赫连道：“你发福了吧？这腰……”
　　赫连腆胸别肚：“嘿嘿，结婚以后幸福的男人都发胖……哪像你，瘦骨丁丁的”贼贼一笑，低声对戚少商道：“是不是他经常欺负你不让你吃饱啊？”口气可是酸溜溜的。
　　距上次见面已过了八年，但这八年的岁月却没有在戚少商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相反刮了胡子的脸看起来倒要比以前还年轻，一付精力充沛春风少年郎的样子。
　　完全没听赫连春在那里说什么，戚少商笑得有点失望：“怎么没带孩子来，挺想那两个小家伙的，现在长挺大了吧？”
　　一提起自己的宝贝孩子们，息红泪没好气的瞪了赫连春水一眼：“被他们爷爷带到边关去啦！走了两个多月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赫连春水忙陪着笑：“他们都十二了，该锻炼锻炼了！”
　　“要是只是息儿也就算了，红儿是个女孩子干嘛还要去边关？都是你！成天介带着孩子东跑西跑，把他们都跑野了！”
　　眼看着这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战火又要燃烧起来赫连春水连忙转移话题：“哎哎，顾惜朝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还睡着呢，我去叫他，你们先进屋坐。”
　　屋子里被戚少商用火盒烘得暖暖和和，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一进去就看见床上被子里隆起的一大块。
　　“惜朝，”压在他身上：“起来了，赫连和红泪来了！”
　　闭着眼顾惜朝皱着眉头：“知道了，他那大嗓门早就听见了。”
　　“快起来！”戚少商拿着衣服往顾惜朝身上套。
　　顾惜朝一把抓住，瞪眼：“我告诉你，以后不准你七早八早就爬起来劈柴！死人都让你给震活了！！”
　　---------------------------------------------------------------------------------
　　赫连春水瞪着顾惜朝，半响，突地抓住身边戚少商的衣领一阵猛摇：“你说！你说！你们是不是在这山上遇了神仙？他们都教你们什么仙术了？是不是还给你们服了仙丹？还是你们在这山上挖出了千年人参？肉芝？！”
　　戚少商一阵哭笑不得：仙术？仙丹？这小妖的想像力还丰富！
　　息红泪看着自己老公只觉得一阵丢脸，不过转头看着顾惜朝，也有点发呆：戚少商也就罢了，明明是大侠却长了一幅娃娃脸经老，这顾惜朝怎么也一点没变样？举手投足风采依然，只可能是日子过得舒心，下颌比以前圆润了一些（小戚乱入：我可是每天猪一样滴喂着他啊……却只胖了这一点点！被顾某人PIA飞……）
　　虽然说话还有点尖酸，但以前的那股子乖戾之气早已不见，整个人感觉柔和不少，也……也漂亮不少。息红泪偷偷在心里又加上这一句
　　回头又看了看和赫连打打闹闹的戚少商，呵呵，这俩人儿小日子一定过得很幸福～
　　皱了皱眉，顾惜朝道：“下次再来，把息儿和红儿也带来。”
　　赫连春水干笑，打死他他也不带来！八年前他献宝似的把当时才四岁的龙凤胎兄妹俩带来炫耀给他们看，结果被这两个厚脸皮的家伙强行认了干儿子干女儿不说，顾惜朝还教了一大堆古古怪怪整人的招儿给那两个小魔头，刚回去那几年他们将军府是鸡飞狗跳旁人跳过都得绕着走，赫连老将军的骨头差点没散了架！这两年刚消停了点儿，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
　　说话间，戚少商又笑道：“今天还真热闹，又有人来了。”
　　顾惜朝也笑了：“是追命。”
　　话音没落，门就开了，夹着一股子冷气冲进来的果然是追命，看到赫连和息红泪愣了愣：“你们也在啊？”又马上跳起来，冲到火盆前烤着手搓着脸，口里嚷嚷着：“好冷好冷，冻死我了！这山里怎么这么冷！”
　　“就你一人儿？”戚少商有点好奇
　　“是啊……”追命回答得别别扭扭
　　赫连看着他一顿笑：“你二师兄没来啊？你俩那事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追命瞪着赫连半天，终于泻了气似嘟着嘴道：“是啊，气得世伯要逐我们出六扇门呢！”
　　顾惜朝嘴角上扬，勾起一股高深莫测的笑：那块木头终于开窍了吗？呵呵，看着他为情所困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呢！
　　戚少商不解：“那你是讨厌他，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躲到这来了？”
　　赫连春水瞪了戚少商一眼：“你比铁手还像木头！他俩两情相悦，三年前就凑一块儿去了！”又冲着追命：“你怎么自己晃这来啦？吵架了？”
　　追命脸上一红：“你问这么多干嘛？！”转身到厨房转了一圈，拿了两个馒头，苦着一张脸：“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有朋至远方来哎……”苦哈哈的啃了两口馒头，又扔在桌子上了，拉着顾惜朝的袖子，央着：“惜朝……我都好几个月没吃过一顿象样的饭了……我想吃你做的杜鹃醉鱼！”
　　顾惜朝看着他笑，象追命这么可爱的人是让人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的，顾惜朝也不例外，相反还很能和他打成一片，那个时候追命惹祸的功夫就会呈直现型上涨，然后铁手替他背黑锅的次数也随之增加。
　　拍了拍追命的肩，顾惜朝指着戚少商道：“让他给你抓鱼，回来我给你做！”
　　戚少商也笑道：“我也有些时日没吃惜朝做的鱼了，馋得紧，我这就去抓两条！”
　　惜红泪奇道：“这冰雪寒天的，去哪儿抓鱼啊？”
　　“山下有条河，凿个洞下去捞。”戚少商随手拿了件衣服，问：“有谁想去？”
　　“我我我我！”赫连春水和追命都蹦起来了。
　　打打闹闹，如三个孩童般的大男人说说笑笑的往山下去了。
　　息红泪看着他们消失在山坳很担心：“天这么冷……”
　　顾惜朝道：“到这儿住了以后，哪个冬天他都得去个十次八次的，戚少商九现神龙的名号也不是叫好看的，他水性的确不错。”
　　戚少商他们走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惜朝和息红泪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让息红泪很不自在，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她面对顾惜朝时还有别扭的感觉。
　　四下打量着，发现屋子比八年前他们来时大了不少，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也多了不少。
　　“这屋子，可是重建了？”
　　“嗯。”顾惜朝也随着她的眼神看着这个屋子，眼中充满笑意，声音也放得柔和：“打算要在这里长住了，自然得置备的齐全一些……这房子，是我和少商一起盖起来的，家具，也是我们一起做的。”
　　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桌面，抬眼看向屋子里的每一处，每一隅，每一件东西，都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能想起那个时候那个人所说的话。
　　到处都是记忆，两个人共有的记忆。
　　息红泪看着这屋子，仿佛也看到了那两个人当年在这里忙忙碌碌的为自己和对方筑着“家”的样子。
　　好幸福
　　好幸福
　　望着顾惜朝的眼，她由衷说出了一直深埋心底的话：“顾惜朝，和戚少商一起走下去的那个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顾惜朝望着她，呆了下，复尔挑了挑眉，笑得狂，笑得自信：“那当然。”
　　进了厨房，顾惜朝开始准备做鱼的材料，息红泪也跟了进去：“我也跟你学学，上次春水在这儿吃了一次杜鹃醉鱼，回去整整念了八年。”
　　顾惜朝看了看息红泪，想忍终于没忍住：“息城主，有时候很多东西并不是学了就会做的，就比如说这做菜，是要讲究天份的。”
　　“你什么意思？”息红泪瞪眼。
　　“我听某位多次吃过你亲手所做食物的仁兄讲，说你进入厨房就是一个劫难的开始。”言外之意你还是省省吧，别浪费我这本就不多的食材。
　　“赫、连、春、水！”息红泪一字一顿，满眼杀气
　　那边兴冲冲站在冰上看着戚少商光着膀子钻到冰窟窿里抓鱼，穿得保保暖暖的赫连春水莫明的打了个寒战。
　　冬天天黑的早，申时还没过，天便已经暗下来了。
　　从戚少商和顾惜朝的小屋窗中透出桔色的昏黄灯光，传出阵阵的说笑声，在静谥寒冷的山林中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温暖。
　　追命握着筷子，欢天喜欢地的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太……好吃了！！！”他捂着嘴大叫，看着戚少商满眼的羡慕：“你可以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鱼，真是太幸福了！！”
　　“惜朝的拿手菜可不只是这一道杜鹃醉鱼……”戚少商小得意的喝了一口酒，也夹了一口鱼放进口中：“好吃！”
　　这边的赫连春水面色发青的望着眼前那一盘黑糊糊看起来有点像木炭一样的事物，小心翼翼的道：“红泪……”
　　息红泪温柔的给他添了一碗饭：“这是我做的，你慢慢吃～锅里还有一条。”
　　“天呐……”赫连春水呻吟着倒了下去。
　　维持着夹起一块鱼肉的动作停在半空，追命猛的扔了筷子向里屋冲去：“就说我不在！”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戚少站起身来把门打开，一个高瘦的汉子，满脸的疲惫站在门前。
　　“好久不见了，戚少商。”铁手牵动着嘴角想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顾惜朝和追命在里屋，戚少商和铁手在西厢房。
　　赫连春水在东厅里一圈圈的踱步，息红泪埋头吃饭。
　　“这里面有事，有大事儿，做为好兄弟，我得帮他们一把！”摸着下巴赫连春水做出这个决定，飞身先冲进了西屋。
　　息红泪就当没看见她那个本质和追命有得一拼的老公消失，继续吃吃吃吃吃
　　到底差在哪了呢？她可是一步不落的跟着顾惜朝做下来的，该放什么放什么，可是做出来为什么不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差这么多？武林第一美女百思不得其解中……
　　西厢屋内
　　戚少商给铁手倒了杯茶：“来，喝点茶暖暖身子。”
　　铁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紧着问道：“追命……他还是不肯见我？”
　　戚少商抓了抓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问谁谁也不说，这叫我怎么帮你们？”
　　铁手放下茶杯，低着头，又成了一块木头。
　　戚少商一眼看见他的肩，大叫起来：“铁手！你受伤了？”
　　谁？到底是谁，竟能使名满天下的铁手肩膀受伤？
　　拉住戚少商要查看伤势的手，铁手苦笑：“没事，不是什么大的伤……是，是追命踢的……”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戚少商再看看铁手那低着的头，脖子耳朵红得跟火烧一样，当时心里就明白了……
　　唉……同情地拍了拍铁手的肩，小妖晃进来道：“铁手我同情你，这是男人最痛苦的事情了……”
　　里屋内
　　“你踢他？！！”顾惜朝大惊
　　追命很委屈：“我都说了很痛不要了……他还往我身上压，我我我就飞起一脚……”
　　顾惜朝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唉……”
　　追命嘟着嘴，他也不想踢他啊，可是，可是真的很痛嘛！
　　看了看顾惜朝，看他的体格好像还没自己壮实呐，真的和戚少商也做过这种事？那种痛，他受得了吗？
　　目光停留在了顾惜朝由于伸手捂头而露出的雪白的颈子上，那有一个深红色的，暖味的椭圆形痕迹。
　　追命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抬起头，顾惜朝发现追命的脸红得像水煮过的螃蟹，奇道：“你怎么了？热？”
　　“没没没没，”追命摇头摇得像波浪鼓，咬着嘴唇，抠扯着衣袖：“那个……惜朝……你你”
　　“什么？”
　　“那个……你和戚少商……在一起的时候，不，不痛吗？”
　　顾惜朝也呆了。
　　唉……同情地拍了拍追命的肩，小妖晃进来道：“追命我同情你，做为一个男人被这样对待，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解决起来就方便多了。
　　大家有经验的出经验，有东西的出东西（汗；；）
　　戚少商和顾惜朝住的小屋后面不远处，就有一处温泉。
　　把经过恶补教育的铁手和追命推到了那里
　　躲在床上戚少商抱着顾惜朝笑得开心：“惜朝，咱们这也算是搓和了一对姻缘吧？人家不是说促成一段姻缘的话会增寿十年吗？咱们两个在一起呆的时间就又多了十年呐！”
　　顾惜朝懒懒白了他一眼：“那你是不是想跑下山去当媒公啊？”
　　“怎么会～！”戚少商瞪大了眼，“我这都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少，怎么还会跑下山去给别人说媒？”
　　“哼，笨蛋。”
　　第二天依然是个好天气……
　　精神饱满仿佛一夜之间又恢复了所有元气的铁手拉着小脸红扑扑的追命的手向戚少商和顾惜朝道谢兼话别。
　　“行啊，有空就过来玩吧！”戚少商笑。
　　那边赫连春水和息红泪也在收拾马车准备回家，息红泪碎碎念：“怎么好好的起了针眼……你说！你是不是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赫连春水肿着一只眼睛，好委屈，他只是半夜上了趟五谷轮回之所嘛……看到后面有怪声音，就爬过去看了一下……呜呜呜呜……早知道打死他他也不会去看的啊……！
　　依然是积着雪的山道，有六道身影在风中鬓发飞扬，衣袂飘飘
　　“那么，”六人齐齐拱了拱手，齐声道：“下次再见！”
　　情不舍
　　意正滔
　　今日离别
　　挥袖自恣相对笑！
　　风云高
　　山波渺
　　他日相逢
　　举觞共进饮我曹！
　　（完）

　　番外2[戚顾]翘家记

　　事件构成首要条件：两人有了孩子……（至于孩子是怎么来的，请参照《十二国记》，汗，没看过十二国记的请参照西游记中偶们悟空的出生方式……）
　　继续我这不算EG的EG之路……
　　“戚少商！你赶快带着那两个惹祸精出来！”
　　顾惜朝的声音夹着风霜挟着雨雪，字字带着内力从牙缝里蹦出来，震得整个山林都能听到，四面八方都有回音。
　　顾戚蹲在一丛矮矮灌木下，抱着膝盖，听着顾惜朝饱含着怒意的声音嗡嗡地在自己脑袋上面回荡。
　　机灵灵打了个哆嗦，腿不由自主的竟想往外迈，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顾戚，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害怕就走出去了……父亲大人正在气头上，这要是被抓住，可不是单单罚跪抄书那么简单就能了事的……”正在胡思乱想，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也钻到树丛里，和他并膀蹲在了那。
　　“戚老爸！！”顾戚瞪着那个缩得比他还小团的老爸“怎么就你一个人？戚顾呢？”
　　戚少商蹲在地上，闻言无比哀伤的握拳，满脸的悲壮之气：“他被抓到了……”
　　“什……”瞪圆了无比愤慨的眼刚想大叫有没有搞错你这个老头子竟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抓自己逃出来？
　　突然思绪一转：
　　现在父亲大人无论火力还是攻击力都是满点，如果这时被抓去的话，三个人都得接受百分之百愤怒而全部被炸飞，如果让他老人家先在倒霉的戚顾身上发泄一下的话，等发现自己和戚老爸时顶多还能剩下一半……戚老爸是大人，一定会承受三成，轮到自己身上时……
　　10-5-3=2
　　顾戚刷刷转着的小脑袋里飞快地列出这个式子，与身边也是如是想的戚少商对看了一眼，父子两人齐齐双手合什，对着西边儿拜了一拜……戚顾，你放心跟父亲大人、跟惜朝去吧……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腋下夹着顾戚往山下飞奔，戚少商满脸的痛心疾首：“这次祸闯大了，咱俩还是离开两天避避风头，等惜朝气消一消再回来。”
　　自己一时兴起，教了这两个小祖宗做火药，结果他怎么知道这两个小子天资这么好，昨天教他们配火药，今天他们就能做出雷管把那个双角的驼峰山给炸成了独角的驼峰山……
　　悠哉地被他老爸夹着，顾戚斜着眼睛看戚少商：戚老爸真的是追命叔叔口中所说的那个当年叱咤风云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英雄九现神龙吗？九现神虫吧……切～！看他怕顾老爸，喔不，是父亲大人怕得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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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看着眼前吓得浑身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的戚顾。
　　皱眉道：“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承认平日里他对这对双胞胎管教得是严厉了一些……可是也不至于一看到他就跟看到凶神恶煞一样吧？
　　戚顾闻言脑袋摇得就像波浪鼓。
　　“不可怕为什么一看到我就抖得这么厉害？”
　　“顾、顾爹爹一冷下脸一生气，戚老爸就打哆嗦……我和顾戚看着看着就学会了……”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顾惜朝头上蹦出一条青筋：好的不学，这些没用的倒学了十成十！
　　“你们就不怕戚少商？”按了按头，坐下来，顾惜朝开始深刻反省他们家的家庭教育。
　　“不怕啊～戚老爸总是笑眯眯的……一笑还有两个酒涡呐！（有酒涡了不起嘛？！小顾怒！）戚老爸还经常带我们去玩啊……还给我们做玩具，还给我们抓小兔子……虽然最后都让我们吃掉了……（全是玩……小顾—_—|||）
　　“顾爹爹一看到我们就让我们读书，写字，练剑……呜呜呜呜……好无趣……” —～—#bb
　　“哦？”顾惜朝挑起眉，“合着我这个爹爹就没一点好处了？”
　　“有有有，有啊！”戚顾圆圆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顾爹爹笑起来好漂亮，知道的事情好多哦……而且！顾爹爹做菜最好吃了！天下第一好吃～！！！”最后一句喊得特别大声
　　顾惜朝扶头：怪不得息红泪当初告诉他说小孩子就像小动物，只认得吃和玩，他家这两个也不例外！
　　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缩成一团的戚顾，顾惜朝开口语重心长：“我虽然平日里对你们凶，总对你们发火，但也是为了你们好，总不能成天介只是玩吧？玩也要有分寸，像这次，你们竟然用雷管把半个山峰都炸了去，你们就没想想如果炸伤了自己炸伤了村人怎么办？”
　　“顾爹爹……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小嘴一扁，泪花花就在眼眶里滴滴溜溜地打转转。
　　“行了……”顾惜朝无奈，每次都是来这一套，吃准了自己见不得他们哭。
　　给戚顾擦了擦脸：“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没回家，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眼泪瞬时不见，戚顾蹦上蹦下欢天喜地跟着顾惜朝往厨房跑，小嘴里还嚷嚷：“我要吃松花糕……米枣麦浆卷还有芝麻酥！！”
　　吧叽吧叽大口嚼，戚顾埋头苦吃，一抬头小脸上粘的全是米糕渣。
　　顾惜朝拿了手绢给他擦着
　　“顾爹爹……”嚼嚼嚼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爹爹不是告诉过你们食不言，寝不语嘛？”
　　“我我我我吃完了……”咽咽咽
　　“顾爹爹……”
　　“嗯？”顾惜朝刷碗，小戚顾还是跟在他身后转啊转的
　　“那个……顾爹爹很痛戚顾和顾戚，总是管着我们让我们做功课少闯祸也是为我们好，这些我们都知道哦～！……可是，为什么顾爹爹总是训戚老爸呢？老爸好可怜哦……”小脑袋低下去了，声音也越来越低。
　　顾惜朝看着那个低着的头上的小小发漩，一丝笑意浮现，呵呵呵，戚少商啊……你儿子心疼你，竟为你鸣不平来了……擦了擦手，顾惜朝蹲下身来抬起戚顾的小脸
　　“这件事嘛……你现在还太小，爹爹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不过，等到你长大以后，有了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当他的一举一动你都在心里牵挂着，惦念着的时候，就会知道爹爹为什么会这样了。”
　　“也就是说”戚顾圆圆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爹爹还是很喜欢老爸的咯？”（七岁小孩所能想到的探话方式……）
　　“当然”摸摸戚顾的头，顾惜朝也有些脸红，站起身来继续洗碗：“……要不然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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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最大的酒楼，临江阁二楼，临街雅座。
　　戚少商拎着筷子在一桌子的菜上面比画了一圈，终于长叹一声什么也没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发呆。
　　顾戚倒是吃得挺多，不过这满口的食物也没能阻止了他说话，清脆的童音传得还挺远：这鱼！清水没浸过夜，还有土腥味呢，失败！这肉，一半是横纹切的一半是竖纹切的，刀法潦草太肥太腻油太多，失败！这鸡，杀完褪毛就下祸炖，肉都没缓过来硬邦邦的，失败！！”挑起一根青菜，圆圆的眼睛看着那青菜都对眼了，“这是最简单的清炒油菜，你竟都炒过头了使油菜的碧绿变成了墨绿……”筷子一甩把那根油菜甩在一边都快哭了的店小二脸上，大声道：“真是失败中的失败！！”
　　整个酒楼静静的，众人看着顾戚。
　　店小二用抹布捂住想要尖叫的口，连滚带爬的跑下楼去
　　顾戚啪的一拍桌子，戚少商被震得回了神，看见自己儿子摇摇晃晃的站在了桌子上，手里举着自己的酒壶酒气冲天的在那嚷嚷：“都怪你！老爸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欺负顾爹爹，他今天才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戚少商一把将自己的酒壶抢过来，倒，一滴，空了……
　　“你还不开口承认？！！”失去了酒壶顾戚握着拳头小兔子双脚踏地样踩着桌面一阵蹬，伸手一指豪气冲天：“我都看到了！呜呜呜呜……”突然又哭了起来“你扒光了顾爹爹的衣服把他压在床上……呜呜呜……他都求饶说不要了你还不放过他！顾爹爹哭得好惨……哇哇哇哇哇！！！唔！”
　　戚少商满脸青紫捂住了他儿子的嘴
　　整个酒楼静静的，众人看着顾戚和戚少商。
　　……
　　……
　　……
　　突然一楼传出一声惨叫：”你们谁也别拉我……让我死了吧！！我堂堂一个一品大厨竟让一个黄口小儿说得如此不堪……让我死了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整个酒楼一阵兵荒马乱。
　　楼梯又咚咚的急响，掌柜的踉踉呛呛的跑上来，拉着戚少商的手：“这位大爷，您的饭钱小店不要了……这是小店搭给您的五十两银子，请这位爷千万不要再和贵公子光临本店了……”
　　送瘟神一样被送出了临江楼。
　　戚少商背着打着酒嗝的小顾戚站在门口发呆。
　　“啊，对不起。”戚少商被人撞了一下。
　　“没事没事……”回过神来的戚少商这才发现天虽然已经大黑，但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纷纷由南向东走去。
　　“……烟火大会……”路过戚少商身边的两个人说的话中有这样四个字。
　　“嘿，臭小子，睁睁眼，今晚有放烟火，走……”将戚顾架在自己脖子上，戚少商笑：“咱们去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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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眩丽夺目的烟花，绽放在了天上，
　　青荡荡的江面上映着那花儿，闪着那亮，行着艘艘的彩绘游船，传着阵阵丝竹笙歌，急管繁弦，一时之间，天上人间。
　　戚家父子，远远站在人群后面，背对着那天上天下满世界的热闹，衣发凌乱，形容憔悴。
　　刚刚路过怡红院，门口站了一堆既招客又看热闹的豪放女子，看见这一中一少的两个帅哥，围过来连亲带啃只差点把他们爷儿俩生吞活剥。
　　吸了吸鼻涕，顾戚哭唧唧开始闹：“我想回家……呜呜呜，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好怪……呜呜呜……我想顾爹爹了……顾爹爹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呜呜呜呜……我要睡觉……我要跟顾爹爹认错……”
　　肚子咕咕咕地唱着空城记，被撕得一条条的衣服一个劲地往里灌着小凉风，（m起：白毛女著名选段：北风那个吹……“泪”花那个飘～）
　　紧紧地咬住下唇，目中自有泪婆娑，望着天空上依旧皎然的明月，戚少商背起嘤嘤哭着的顾戚：“我们回家吧！”
　　趴在戚少商的背上，顾戚打着呵欠，模模糊糊的问：“老爸……”
　　“嗯？”
　　“听追命叔叔说你好厉害的……”
　　“呵呵”
　　“可是你为什么在顾爹爹面前总是那么没用……唔……”
　　“嗯……这是个问题……”
　　“很难吗？”
　　“唔……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以后，你就知道老爸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了……”（小戚啊～妻奴啊～无意义||）
　　“那也就是说……”爬在戚少商背后的顾戚眼睛突然瞪得圆圆：“也就是说老爸在爹爹面前这么没用，是喜欢爹爹的一种表现咯？”（同样的七岁小孩所能想到的探话方式……）
　　“呵呵呵……那当然！”
　　“……那我放心了……”酒劲又上来了，这次顾戚是睡得天塌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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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光下，顾惜朝坐在桌旁，用手拄着头，微微打着盹。
　　戚少商轻轻打开门，他便马上醒了抬起头，望过来，背着已经睡得像头小猪的顾戚，戚少商讪讪的笑：“那个……惜朝……我们回来了……”
　　不理他，站起来，从戚少商背上将孩子抱下来，走进里屋，将他放在同样已经睡着的同胞兄弟身旁，盖好被子，顾戚嘴里喃喃着：“这肉太腻……不好吃……呜呜呜……顾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
　　轻轻走出屋子，看见戚少商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便轻叱道：“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当摆设好看吗？”
　　斜斜看了戚少商一眼，又道：“吃过了？”
　　“没有！！”戚少商举手起誓状“别人做的东西我跟本吃不下去啊……惜朝，我肚子饿了……”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汗，原版原来在这里……）
　　净了手，转身入了厨房，一会功夫便端出来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戚少商食指大动，扑过去狼吞虎咽。
　　顾惜朝看着他微微笑着：“慢点吃。”
　　戚少商笑：“那个……惜朝……你不生气啦？”
　　冷哼顾惜朝给了戚少商老大一个白眼道：“哼，如果每件事情都跟你们这爷儿三个生气的话，我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嘿嘿嘿……”
　　“你就以为我愿意生气？我还不是怕他们伤了自己，就像今天，你教他们什么不好，教他们配火药，把驼峰山炸掉了一座山峰他还振振有辞的说‘戚爸爸说了，西域有一种骆驼就是只有一个驼峰的……’你还笑！”
　　忍着笑，戚少商咽下口中的饭：“是是是，我错了……明天开始我教他们建大坝！”
　　“省省吧！方圆百里的人都指望着山下这条河活着呢，再让他们给毁了，你让人上哪吃水去？”
　　瞪了一眼边吃边笑的戚少商，顾惜朝继续道：“还有，这两个小家伙每次看到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结果我今天一问，都是有样学样照你学的！”
　　戚少商挑眉：“那怎么了？那是应该的！老婆娶回来就是放在手心里疼的！这课，他们应该学！”
　　“谁是你老婆？！”顾惜朝眉毛眼睛竖起来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戚少商忙陪笑：“是是是，我又错了，是顾惜朝是要戚少商来疼的……”
　　“呐，惜朝，再来一碗！”
　　“晚上不要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
　　“没事～”戚某人坏笑“等会做了睡前运动就会全部消化掉了！”
　　“睡前运动？”顾某人挑眉：“你自已做去吧！恕不奉陪！”
　　“咦？！！！”碗掉在桌子上的声音：“惜朝……你不能如此残忍啊……！！！！”扑……
　　“小声点！孩子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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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屋，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棱斜斜的照在熟睡的戚顾和顾戚粉嘟嘟水嫩嫩的小脸上，两个小家伙都打着小呼噜
　　“唔……”这个翻身，一巴掌打在自己兄弟脸上，吧嗒着嘴傻笑：“呵呵呵……爹爹和老爸相亲相爱……”
　　“嗯……”这个抬腿，一脚踹在自己兄弟的屁股上，磨着牙傻笑：“我们不用担心了……呵呵呵……呼……”
　　翘家日志记录：宋宣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戚家父子翘家历时六个时辰整。
　　仅此一页，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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