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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作者：韬光养晦/苏秋/美人荼靡 TXT下载

文案 

如果我一定要经历龙卷风、地震、海啸这样的天灾，如果我一定要遭遇车祸、病变、分离这样的人祸，如果那个被称为老天爷的，一定要在我不出奇的人生添加一点离奇的色彩，那么在我心智成熟足够了解这些祸端的不可抗拒后，我一定会接受，不会呐喊和悲戚。

我不是怀揣着大梦想的人，也认为自己绝迹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老天爷对于万万千千个像我这样的无名小辈，要给予什么样的磨练和淘洗呢？

他只派来了一个人。

文章类型： 同人-言情-近代现代-影视小说 

　　楔子

　　如果我一定要经历龙卷风、地震、海啸这样的天灾，如果我一定要遭遇车祸、病变、分离这样的人祸，如果那个被称为老天爷的，一定要在我不出奇的人生添加一点离奇的色彩，那么在我心智成熟足够了解这些祸端的不可抗拒后，我一定会接受，不会呐喊和悲戚。

　　我不是怀揣着大梦想的人，也认为自己绝迹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老天爷对于万万千千个像我这样的无名小辈，要给予什么样的磨练和淘洗呢？

　　他只派来了一个人。

　　以上所说的那些狗血言情小说党热衷的桥段，妈妈婶婶日日执念的类似泡沫剧，诸如破产、黑社会流血争端、情仇暗杀、家虐等等这些大起大落的人生悲喜大事，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经历和遭受过。所以可以偶尔做做无良的市井小民，发发正常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梦。

　　是不是年轻时抱怨着平凡的人生这样的话太多了，所以万善又万恶的老天爷为我展示了一场表演，他为我吹了一个泡泡，泡泡里面还有一个泡泡，还有一个……似乎很多很多个神奇的泡泡被包围在那一个里面，光怪陆离的漂浮在我周围。然后他手一抖胡子一扬，泡泡瞬间破灭消失。如果不是几滴掉在地上的化成的水渍，我一定认为我所见到的奇幻美丽是他一个响指的魔法梦境。

　　最毒不过老天爷的心，最伪不过苏易正的心。

　　总是离别才圆满

　　这两天来例假，心情不好，睡眠也不好。这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黄，翻开嘴皮子，一个红泡泡白点，上火得厉害，口腔溃疡。

　　“喂？丝草啊，怎么了?”

　　“啊佳乙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嗯，刚上厕所，正要打回去。”

　　“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她脑子一转，心想丝草的消息一般都是好坏参半的吧，能一起说吗？我想她指的一般都是同一件事。

　　“我明天要去日本做见习和交流，智厚前辈好不容易帮我挣来的机会呀！”

　　“那很好呀！算是好消息了吧？”她边说边猜测着，坏消息不会是说她语言能力不行呀紧张云云之类的吧？

　　“坏消息是，要去一个星期……这样的话！！星期四就不能跟你过生日了！！！啊啊啊……”丝草在那头嚷嚷着，她听到一边俊表前辈大声说着，“金丝草你干嘛打我！！”她在这边低声笑，丝草一激动就边说话边拍打的坏毛病还是没改。

　　“没关系的，都多大了呀，今年都不打算过生日了呢！”

　　“不行不行，今晚，就今晚，你过来我家，我们聚餐！！我要给你过生日！！”

　　“哎？”这么突然？她伸手去翻日历，刚想开口，丝草不由得她说下去，“啊，我有电话打进来了，等等给你回，总之就这么说定了，我四点去接你！”

　　“丝草……”

　　扣上电话，佳乙撇撇嘴呼了一口气，其实她想说过生日没必要去她家过呢，在外面的小餐馆吃点儿就行了，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去她家都有点浑身不自在。大大咧咧的丝草这点儿特别好，很容易适应新环境。半年前和俊表前辈结婚，听说一个星期不到就虏获具府一众老少的心，具少爷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再次扫了一眼日历，星期天，宜出行。倒了一杯水一口而饮，哎呀，连喝水都嘴巴疼，再次苦了脸，就这样还聚餐？可心里又有一个小念头往上窜，聚餐会有谁呀……F4都会去吗？听说，听丝草说他前天已经回来了。秋佳乙摇摇头，这早就不关你的事了，苏易正的一举一动，不关现在的秋佳乙的事。可如果知道是提前给她过生日，他会来嘛？还是忍不住继续想着。没有了见面的理由，就真的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从毅然决然分手的时候起，或许这辈子都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去和他见面了。平民和贵族的会面，是需要理由的，在和贵族势力抗争的过程中，秋佳乙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退回平民。

　　可以见面的理由太珍贵了，我的未来如此绵长，我要细心斟酌，要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用。

　　秋佳乙，你的坏毛病，不也是没改掉吗？斤斤计较，耿耿于怀。

　　鼓了鼓嘴皮子，开始翻倒柜子找药盒。打开一看只有止痛片，什么喷剂之类的都空了，其它的备用药也剩不多了。“唉……看来又得去药店一趟。”你说最近运气是不是有点背了？她抓起手机，指弄了一下上面那个小人偶。“骗人，拜你也没用！”

　　起身迅速换一套衣服，蹟着拖鞋便出去了。

　　手机挂饰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关公小布偶，半个巴掌大小，做工精细。是苏易正去中国走访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也是大病小病不断，苏少爷慈眉善目的说了，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这个东西可以遇神杀神，抵挡诸如灾难病痛背运这样的不好之事。

　　“请中国的法师施了法，是有灵气的。”

　　她笑，“前辈什么时候也迷信起来了？”

　　他摆摆手，NONO，“佳乙啊，你知道，当人脆弱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都是心魔。”看着她开心的摇晃着小布偶，他亦微笑，不错，立刻奏效了。我只是希望你坚强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心要足够强大。然后他把装满备用药的小药盒一并塞给她，“我希望你不要太多使用到这个盒子。乖，早点睡。”

　　“嗯，知道了，谢谢前辈。”

　　他皱眉，“怎么还这么叫呀？”

　　“噢，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少爷呀，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出差？这次又是去哪儿呀？”她推搡着他进车子，他呼了一口气，“意大利世博会为陶瓷展做预热，过去看看。”

　　“嗯，那回去赶紧睡吧。”

　　他点点头，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在她挥手后启动车子。在后视镜里她目送自己离开，一转弯才看不见人。叹气，才刚回来又要走，匆匆忙忙。秋佳乙偶尔有点小病痛，不是感冒就是那儿磕绊。二十多岁了还是会迷迷糊糊。

　　“什么时候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分别后的同一时刻，两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请保重，任何时候都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要担心。”

　　“不要让我担心。”

　　……

　　她买了一些备用药，销售小姐在结账的时候塞了她一个漂亮的盒子。“这是什么？”

　　小姐甜美的微笑着：“这是我们的赠品。”她没说话，拿了单子便走了，抬头看看这家新开的药店，不免心里失笑。手机这时又响了，“喂，丝草啊……”

　　“佳乙，你在家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哎？现在？？”她看手表才12点。

　　“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丝草活力十足的声音又嚷着，“具俊表你坐着我的钥匙了！！快挪开你屁股！”

　　“嗯，好吧，我在家等你。”刚想挂电话，她脑子一闪，又对着话筒说：“丝草！你不会又骑单车吧？！”

　　“啊，当然不是，我让徐司机送我去，购物嘛……呵呵……”

　　“好的好的。”她挂上电话，手中的布偶挂饰也一甩一甩的，说不上为什么心情突然好很多，回去洗漱一下等丝草吧，管它有谁有谁呢。

　　把药在盒子里摆好，一看到赠品，无语了。赠品怎么是五颜六色的安全套呢。她把盒子往台上一扔，晃头晃脑的找衣服洗澡去。

　　“叮咚——”

　　“来了来了。”她甩甩头发去给丝草开门，“哎呀呀！！佳乙啊～”丝草一来就要抱着她，她使了个眼色，一边儿等着去，丝草一屁股往沙发上坐。“快点哦～”

　　“知道了，吹干头发就成，要不你可以让司机先回去，超市离这儿不远，我们买了东西再让他过来也行。”其实以前她们根本不愿意这样麻烦别人，只是自己的那个他无形中教了她们一些坏习惯，“这些是你们的权利！必要的时候就得行使，不能让他们白拿工资！”俊表少爷撩了撩他的泡面卷，如是说。“佳乙啊，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让他们来帮忙的。”苏易正知道她们芥蒂这些雇佣关系，可她们迟早要适应这些称呼的，“小姐”或者“少奶奶。”

　　“好的，我们走着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哟。”

　　丝草扬起笑脸，点点头。看着佳乙转身离去，她脑子里突然神奇的冒出一个念头，佳乙是不是长高了一点？！随即撇撇嘴，四周扫了一圈，弯下腰去拿杂志。看到桌面上包装漂亮的盒子，拿起来看，英文单词：CONDOM……

　　脑子飞转，大惊失色！！“秋佳乙……”

　　刚好佳乙这时出来，丝草蹦了上去，大眼一瞪，夸张的扬着手中的盒子，“佳乙啊！！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个呀！！”

　　“哎？”丝草晃着手里的东西，她狐疑的看过去，搓着头发往沙发上一坐，嘴里说着：“刚去买东西的赠品而已。”

　　“哦……吓我一跳。”金丝草抿抿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突然笑起来，嘿嘿，还真是有意思的赠品。她也往沙发上一坐，屁股好像坐着什么了，拿起一看，佳乙的手机呢。

　　“怎么还是有把手机到处乱放的习惯呀！”边说边把弄着上面的小布偶。咂咂嘴又道：“哎？这个是……易正前辈送的吧，我记得……”她顿了顿，然后没说什么，把手机放桌面上。轻轻吐了吐舌头，干嘛要提苏易正呢。

　　“没必要全扔嘛，确实挺喜欢这个的。”她微笑着说道，起身走进房间，“等我换衣服就行。”况且，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我们绝技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丝草看着手机挂饰发了一会儿呆，视线又扫到那个盒子。叹了一口气，佳乙，你可不要，太寂寞呀。

　　出了门走了一段路，佳乙才发现手机忘了带，不过转而想想也没关系，星期天一般都没有人会找她的，挽着丝草的胳膊开始兴致勃勃的逛起来。

　　丝草刚过来找佳乙的时候，看到路边的那辆车了。俊表跟她说过，那是某全球限量款名车，他想买也没有。那是新晋世界某权威艺术家协会副会长的苏易正苏少爷的专车。他还是这样无孔不入的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应该说是，秋佳乙的世界，每个角落。

　　她知道佳乙从来是手机不离手，特别是星期天。她不知道佳乙是否还在等什么电话，只是看到佳乙手机上没有取下的布偶挂饰，她就明了。那个嘴上从来不说的秋佳乙，哭过就算了的秋佳乙，翻了身继续用另一种蜷缩方式睡觉的佳乙，心里有永远了解不开的结。从十八岁开始，到无止尽的以后。

　　她是不是得想点办法？介绍良人或者相亲之类的。她不能看着自己幸福，而佳乙要假装过得很好。她记得佳乙拥抱着她说道，“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丝草啊。”她也记得，佳乙一脸幸福的晃着手机上的挂饰，向她炫耀着小幸福，“丝草丝草，易正前辈送我的哦！嘿嘿，还说中国有名的法师施了法呢！”

　　究竟是法师施了法，还是那个法师其实姓苏，名易正啊。

　　佳乙从来不会跟别人说她和苏易正如何如何，其实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苏易正，韩国有一个话题性十足的神话集团以及金丝草就够了，佳乙亦害怕闪光灯和大小周刊报纸，所以所有的甜蜜她只同她分享，其实能分享的人是不是有点少了呢？

　　“买这个！买这个，勇气果子，很好吃哩！”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子同男朋友撒娇着欢快的说着，她笑了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随即摇摇头制止出它们的无端冒出。要更有勇气一点。

　　是啊，秋佳乙，要更有勇气一点。

　　我想知道，当我的灾难是你，而来救我的神也是你时，该怎么办。

　　去医院 （上）

　　在韶好年华，任上天蹉跎的岁月里，一个人最珍贵的情感都付诸于你了，和你说真话，向你晒真心。而玩弄感情，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他在路边看到那个身影，皱了皱眉头便摇下车窗。药店？这丫头又怎么了？她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在跟谁打着电话，即使皱着眉头也带着笑意，应该是金丝草。除了她，还有谁会星期天胆敢找她呢？

　　那个布偶，她还没有取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也是个别人看起来俗气的玩意，一枚简单的玉扣，他也没有取下。想起嘴里振振有词说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娇俏小女子模样，再看向对街那头匆匆走掉的瘦小身影，怅然失笑。会说要给苏易正这个真实世界上的美好的那个人，会说哪怕大腹便便俊颜不再也是你心里无与伦比的那个人，会说爱情是你来我往才有答案的解析式的那个人，说着比起让男人来保护，更需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的那个人，说着我也要当你的仙女给予你力量和保佑的那个人，现在过得怎样了呢？

　　没有终日惶惶不安而是更加奋力的去过每一天，任外界枪林弹雨仍是临危不惧的处理每一件大事小事，不怕思念穿肠百孔回忆排山倒海的侵蚀每个夜梦，哪怕悔恨无以复加的折磨和撩拨着看似强大的内心。

　　……瞄了一眼今早朴管家递给他的报纸，“过五关斩六将，苏馆长于下月迎娶福布斯榜某财团千金。”皱眉，这种鬼话还有人相信？尹智厚都干什么去了，拿起电话拨了号码过去。

　　一边启动车子，缓慢跟着那个身影。其实他很忙，一个小时后就要赶飞机，可不论多么焦头烂额的事情梗阻，只要在韩国，只要经过某大街，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秋佳乙这个人，他还是愿意为她闲置下一切，放慢所有脚步，留空一颗心。

　　你不是要去上海吗？还没走？”智厚声音仍旧不缓不慢。

　　“现在就走，你快处理好。”

　　“知道了。”那个声音顿了顿，“今晚八点能回来不？”

　　“不知道，怎么了？”

　　“哦……”

　　……

　　月月新闻，几乎日日有他的踪迹。德国宇松博物馆遭袭被炸，大量珍贵文物惨遭损毁；苏易正先生新任世界陶艺协会驻亚理事兼全球博物馆联盟亚洲执行长；与富豪千金绯闻子虚乌有，内幕爆料另有结婚对象；轰动亚欧商博的商业间谍案告破，苏馆长险遭迫杀……

　　不管是六个月还是十二个月，我只是相信，有了你的庇佑，不管走到哪儿都风雨无阻。

　　“请放心好了，你那么忙，我要是再不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岂不是罪过大了！”她撇嘴，帮他推了推滑下的眼镜，一脸温柔可人。“哦～知道就好。”干脆把眼镜取了下来，轻轻揽过她。“是啊，太忙了……”

　　她把脸往自己的衬衣上蹭了蹭，“可是不信邪神的前辈竟然为我求神拜佛？哈哈～”“都说了不是这样的，我是顺便！既然都到了庙里，顺便拿的。”“噢？～哦～”我以为你是特地而有心的，不过也罢，到底是惦记着我才拿了护身符的吧。肚子突然咕噜一响，吐了吐舌头。

　　“又因为这些小鬼头所以没按时吃饭吧？”他眉毛一扬，眼睛微眯。“带你吃饭去。”

　　“好～继续蹭饭咯～”神仙不会给我饭吃，但是你会，因为你是我的精神食粮。

　　最大的欣慰是走遍全世界还能看到你的笑脸。

　　你不知道，为了你能比我好，比全世界都好，上帝阿门如来佛我什么都信，只要你好，这就是我的信仰。

　　念及此，那个身影已经上楼了。他看了一会儿，把车子掉头。回来再找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跟你说说，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摩挲着手机把它放回衣兜。

　　回来第一个找你，回来找你……说过多少这样的话，最后还是掉头就走了。

　　佳乙掏出钥匙，“丝草啊，今天不去你家了行吗？”

　　“啊？”

　　“买了这些菜，在我家弄就好了，我想在家吃。”

　　丝草鼓了鼓嘴巴，眉毛拧在一起，“可是……可是我都已经叫上人了……”

　　“谁？”她把大包小包带子往台面一放，弯腰去取鞋子。“F4他们吗？”

　　“唔……”

　　“其实不用的啦。”

　　“可是都是朋友……”她想说，佳乙你的朋友不多，一路走来不管事情如何演变，情谊都不会丢掉的。佳乙抬头跟她笑笑，“我知道，不过丝草啊，F4都很忙很忙呀，为了一餐饭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也是没意思嘛？”

　　“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快半个月没见了嘛！具俊表整天都说呢！我怎么就觉得他最闲了！”

　　“呵呵……”

　　此时手机铃声大作，佳乙走过去拿起，陌生号码。“喂？”

　　“您好，请问是秋佳乙小姐吗？”

　　“是的，您好，您是……？”

　　“我是在京小姐的助理，她让我转告您她还有半个小时就抵达首尔。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小姐非常着急。”

　　“啊，这样……我知道了，谢谢。”

　　“……”

　　挂上电话，看向丝草，“在京姐也回来了，你叫的吗？”

　　“嗯嗯……”丝草咧嘴，“我只是随便说的……”

　　佳乙呼了一口气，“可是，我还是想在家吃。我打电话叫在京姐过来吃～”

　　“好……吧……”丝草掏出自己的电话，迅速给她的泡面夫君拨过去：“具俊表，聚餐取消，我要在佳乙家，就这样，挂了拜拜！还有，不准打电话来催我！！我关机！”“呀！！金丝草……！”

　　佳乙微笑，太好了～不用去那个拘谨的地方了，虽然这么说心里会对丝草有些抱歉，但是与金壁辉煌无法不生分的她，也是为了不想提醒自己的突兀。既然是庆祝我的生日，还是由我来决定比较好不是？

　　啊，说话太快嘴巴里的泡泡又疼了。

　　下午5点，风尘仆仆的夏在京终于到了。

　　“呜哇！！佳乙啊～好久不见了！”“嘿嘿在京姐～”

　　她赶到的时候，厨艺了不起的秋佳乙和稍微有点本事的金丝草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喵呜～太好了……这才是人吃的啊！！”

　　“……”

　　“哎？？难道姐平时吃的都不是……”佳乙脑子一转，不是说刚从新加坡回来吗？

　　夏在京小喝了一口汤，道：“你以为我是旅游吗？新加坡的水产养殖场啊，我天天都是鱼啊虾啊蟹啊的，头大头疼啊！！”

　　“好吧，那今天就痛快吃一顿吧！佳乙啊，我也要开动啦！！天天在具家吃的……也不是人吃的啊……”她那叫，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啊！

　　“哎？？什么具家，不是你家吗？？具俊表听到了一定又这样嗷呜嗷呜了！”

　　“那是啊！！他真的特别闹腾！！烦死啦！！”

　　“看吧看吧我就说了吧……”

　　这两个人热火朝天的家伙，佳乙看了只是笑，真好。

　　“咦，佳乙怎么不吃啊！”见她只是慢慢的扒了几口饭，在京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她碗里，佳乙苦闷，“我上火了……”

　　“啊？”

　　“哎？”

　　两个人一惊，倒是让她更郁闷，上火有那么奇怪嘛！可那两个人心里想，这么温顺可柔的佳乙，注重生活品质和营养的佳乙上火了？？

　　“不知道怎么的嘴巴就起泡泡了。”佳乙愁苦着脸，鼓了鼓腮帮子，“偶尔也牙疼。”

　　“牙疼啊……”丝草的脑子迅速一转，不过她不是学牙科的。病症？……刚要开口，在京道：“苏易正呢？话说这小子最近风生水起啊！啊啊，今天跟我们过，生日那天就是跟他过吧？嘿嘿……”说着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肉。

　　佳乙愣了一下，丝草顶了顶她的胳膊肘，在京抬头，随即“啊”的表情，“噢噢，不好意思，我忙糊涂了，对不起啊佳乙。”把手捂起，做道歉状。撇撇嘴看向丝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呀，随便说说都可以呀，总不能把易正前辈当做妖魔鬼怪那样不能提了是吧？”她也笑了笑，嘴里很轻松的说着易正前辈这样的话。

　　在京点点头，心想这就好了，起码还在恢复中，不是完全不能提及的伤口，目前这样就可以了。“那天我碰到他了，聊了几句，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

　　“没有，怎么会呢！来，尝尝这个，我新学的‘狮子头’～”佳乙夹起一个团子放到在京碗里，又夹了一个给丝草，笑。

　　丝草撇撇嘴，随即也笑，没再说什么。她不能能表现得比佳乙还紧张，不能像具俊表说的那样，表现的像佳乙的妈妈一样，但是我的朋友受伤，我固然要努力替她疗伤，我希望你一天比一天好，一天一天的复原。已经过去六个月了，这个过程还需要多久呢？佳乙，要好好吃饭。

　　“啊呜……牙齿又疼了……”她刚咬了一口肉丸子就吐了出来，捂着脸颊一脸纠结。“没事吧？”在京咽下嘴里的青菜，一脸担心的看向她。“看医生了吗？呀，丝草快帮她看看啊！”

　　“在京姐，我不是牙医……”

　　“唔，没事的没事的，我去抓药了。”她连连点头，放下碗筷。在京眨眼，“不能小看牙疼啊嘴巴起泡啊这些问题哦，如果实在太疼的话，明天去医院吧。”

　　去医院（中）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在京翻着今日的报纸，丝草一脸同情的看着因为牙疼而没能吃多少东西的佳乙，秋佳乙默默的发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丝草开口，心里捶打，金丝草！你是来给佳乙提前过生日的啊！！你原先怎么计划就怎么玩呀！！可是原先没有这些计划的……每次跟F4聚会，他们都会变着法找乐子玩，节目应接不暇。

　　“啧啧啧……苏易正真的是卡萨诺瓦！！一把年纪了都是！！F4真是上天入地无孔不入啊！”酒足饭饱的夏在京半躺在沙发上，一点大小姐的模样都没有，抓起一旁的今日新闻报翻开，哗啦翻倒某一页便皱起眉头，“佳乙，你是明智的。”

　　“一把年纪？”丝草迅速捕获这个词，莫名其妙的看向在京。

　　“嗯？”今天的报纸她还没有看，又有他吗？每天每天，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篇幅，路过的杂志报刊，比明星还火热的大韩民国的焦点人物，F4们无处不在。

　　在京咂嘴，用手指指点点着报纸，“他苏易正什么时候不是桃色新闻不断了？你翻翻每天的财经、社会、娱乐……就差军事新闻里没有他了！”

　　“军事？飞机？！”丝草又一惊，脑子一转，“啊，具俊表今天还跟我说好像宇松博物馆新入馆了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战机，然后要建立一个军事博物馆？那个算不算？？”

　　佳乙一愣，在京晃头晃脑，姑且算吧……丝草感慨：“赚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用！”

　　“所以尽是花到女人身上了呗！”在京叹了一口气，“卡萨诺瓦……”

　　“不是卡萨诺瓦。”佳乙突然开口。那两人看向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苏易正不是卡萨诺瓦啊！”

　　在京一脸不明所以，丝草顿了顿，“佳乙啊……”

　　“总之，前辈不会是卡萨诺瓦的，那个我知道。啊，话说回来，你们真的知道卡萨诺瓦是谁？”

　　“当然啊！18世纪著名的情圣啊！”在京这时的电话响了，掏出手机，示意她们等一下。

　　丝草靠近佳乙，“佳乙啊，没关系吗？”

　　她摇摇头，“丝草，如果一直回避不谈反而更别扭不是吗？”然后微笑的看着她。

　　“那，你还喜欢他吗？”

　　她顿了顿，看着丝草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她看到她自己的样子，其实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说假话也是不可能的吧。

　　“是的，还喜欢。”很喜欢，还是很喜欢。

　　丝草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爱情总要让人唏嘘不已呢，在京放下电话，兴奋的说道：“啊，佳乙丝草！我们去逛街吧！！然后去看电影！！”

　　……

　　一前一后的下楼梯，在京先奔下去取车了，“哎，佳乙我想问一下啊……”“嗯？”

　　“为什么说苏易正不是卡萨诺瓦？”她们与F4相识了至少有七年，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年年岁岁的卡萨诺瓦，除了后来和佳乙交往后收敛了便没再被提起，可不管怎么说，一直以来被这么定位着的苏易正，佳乙却完全将它否定。

　　“卡萨诺瓦才华横溢却风流倜傥，是因为这样，易正前辈才被形容为卡萨诺瓦啊！”

　　“嗯……那你知道他的结局吗？”走下楼道，已然天黑，路灯亮起，在京的车正慢慢倒过来，佳乙把头发挽起，露出美好的颈子线条。

　　“什么结局？”

　　“孤单一人，死得很惨。”

　　“……”可是佳乙，不是因为这样才被称为卡萨诺瓦啊，他流连花丛有无数的流言蜚语，自己也乐在其中，可他的才华又让人无可奈何。至于结局？他苏易正怎么可能会那样呢，这是二十一世纪，就目前他苏易正的平步青云，他苏家的荣耀华贵，怎么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吧？可是她没有说出来，可能有太多东西她无法理解了，其实苏易正才是F4里最让人看不透的那个。

　　佳乙只是微笑，没再说什么。

　　“快上车……”

　　“嗯，我们去哪儿？”

　　“嘿嘿……”

　　卡萨诺瓦有着传奇的一生，遇到过挚爱却惨遭抛弃，才华横溢却不被重视，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他情圣那样的魅力以及风流债，却没有人看到他背后的所有失意和不得志。

　　最后孤独的在城堡死去。不，她不要那样的结局。卡萨诺瓦其实很可怜，她不要苏易正那么可怜。

　　可她仍旧，爱莫能助。

　　在京姐，你说我明智，可我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人。我也后悔，分手了总会后悔，那点平民的尊严就这么重要吗，我为什么把自己想象得那么卑微呢？其实我很需要他的那个解释。可为什么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呢？我后悔，分手是我最不明智的选择，因为不知道此后还有没有机会，不是要跟他在一起，而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他一个解释。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早已渐行渐远了，而往往我们都没必要对无关紧要的人和已经退却的过去做出解释，不是吗？

　　哎呀，我的牙很疼，有点实在受不了的疼痛了，近来很少吃糖啊，怎么回事？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1点了，依依不舍的和丝草、在京道别后，转身上楼。今晚其实玩得蛮开心的，买了一些新衣服，然后三个大龄女青年很没形象的去玩了电动，还看了半个小时的水幕电影，注意力被转移了，牙疼的感觉也少了一些。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一圈，两圈，咦？……门那头突然有动静，咔哒，门开了。她抬头，瞳孔顿时收缩，惊异不已……“啊！易……”叫不出口了，当这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即使没有灯光，仍然澄亮的眸子。

　　这样站在门边，一下失色失神，怎么回事？突然被狠狠拽进一个怀抱，她一个趔趄失声，“易正……”熟悉的香水味迅速钻进鼻孔，立即在大脑扩散，瞬即蒙蔽所有神经，回来了？不，不是的。

　　她慌忙推开他，脱口而出：“不要这样。”忽略他皱起的眉头，一脸惶恐和局促的看着他。他把她拉进门内，借着走廊的光，这下好好看着她了。光洁的额头，柔丽的五官，莹光流转的眼睛。她把头撇开去开灯，“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手摸到开关却顿住了，你确定要开灯吗？要这样清晰地看着这个人站在你面前，然后要说些什么呢？

　　“来还……钥匙。”话说出口立即后悔，还什么钥匙啊！苏易正你今天是来扫清路障而不是来断了后路的！

　　“哦。”她还是没有去开灯，转身看着他，伸出手。他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扣，上面只有两把钥匙。再缓缓放到她手中，她合上手。

　　“那前辈可以回去了。”要不要坐一会儿？来多久了？是想这样说的。

　　“给我一样东西，我就回去。”他突然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抓着门把，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她，沉声说道。

　　“嗯？什么东西？”她脑子闪过一丝疑问，就刚才一刹那瞬即想了一遍，还有什么东西？特地百忙之中跑过来一趟。

　　“理由。给我一个理由，我就回去。”明显看到面前这个身影愣了一下，然后心再次缓缓失去重心，她弯下腰脱下鞋子，走进屋子。

　　分手的理由是什么，爱惨了苏易正？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不喜欢了不想爱了？都不是的吧？我很多的理由都想过，却百思不得其解。那些被爆出来的桃花新闻我都跟你事先打过招呼，你也知道不是真的，如果还是因此而伤害到你，我除了抱歉还是抱歉，可是你说可以理解我的不得已，你知道我的心已改邪归正，你知道我的心日渐康复并鲜活的跳动起来。如果是家族、荣光、地位之类的，秋佳乙的性格，不应该因此而退却的不是吗？确定了再确定，曾经跟我确定了无数个可能的隔阂与阻挡，仍然不畏惧的跟我说着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我的秋佳乙，你食言了。所以要为你的行为做出一个解释。

　　嘴上说不爱是不行的，要心不爱，真正的不爱，我就回去。

　　“前辈，理由可以告诉你，但今天我有点累了。”她指了指墙上的钟，“明天我还要上班，如果要聊下去，可能要继续耽误一段时间，你看我还没有洗澡，备课也没有准备好……”从二月份分手到现在，你要我怎么样？不行，你不能这样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想要理由，我还想跟你在一起的，你会不会对这样反复无常的佳乙失望呀还是绝望了？我知道你不能再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丢弃，从恩在姐的伤痛中走过来，好不容易对爱情有了希望和信心，不能再被打击和否定了。我们之间最先隔了17年，你成长的那些年我一无所知。18岁遇到你后，我们又隔了四年。渺小平凡的秋佳乙和天之骄子的苏易正被上天破格允许在一起。前前后后我们相识了七年多，是的，我爱惨你了。得到了却又不珍惜？是不懂珍惜啊，我已经在很努力去珍惜了，过于小心翼翼了。

　　你是不是会耻笑我，说我玩弄了你的感情一遭。可是不是的，我也很后悔，很后悔啊。

　　苏易正，如果我的理由很牵强，你还要听吗？听了之后呢，是就此一走了之永不相见，还是能够包容我？那还有多少的可能性，会在一起呢……是个谎话，说只要真心，就能永远在一起的话。其实是个谎话。

　　“佳乙。”他叹了一口气，高瘦的身子正好堵着门口，转身挡住了走廊外那点光。“早点睡，不急的。”这样我就还有理由可以过来找你，来找你要个理由。

　　“嗯，前辈也请好好休息。”

　　“佳乙啊……”

　　“……”

　　他把门带上，屋子再次陷入黑暗。你这个家伙怎么走时也不帮我开灯啊！她呼了一口气，起身向玄关走去……

　　他启动车子，再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大楼，默默的踩下油门离去。

　　是谁跟我说过，玩弄感情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那时候的我笑着说，我苏易正怕这个？

　　怕，其实很怕的。现在就很害怕，对未来如果一点不能掌控，那么我就害怕，是不是轮流了一圈，终是要报应在我头上了。

　　罪过。

　　百忙之中抽空？是的，很忙很忙。一天会飞两个时区，目不暇接的工作和日子，怎么会那么忙？

　　因为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因为还不能给你一个圆满的结局，因为不是苏易正不要你，而是你不要苏易正。

　　去医院（下）

　　俗话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以前不能体会那是因为秋佳乙一直是积极参与健齿护齿活动的好市民，而此刻捂着左脸辗转发侧几欲落泪，哀嚎着：“宣传活动真是骗人的勾当啊……”当真是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去用掉那最后一片止痛药。抬头看着墙上的小丑笑脸挂钟，临晨四点半，越看越是欲哭无泪。

　　一直勤勤恳恳做人，积极生活也热爱生活，好好的刷牙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是好好的一个人，做过的最不本分的事情大概就是指着某前辈的鼻子大骂“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以及“怎么能对唯一的人生不负责”这样的话。（可我想那也是做着好事.）

　　可为什么大大小小的波折一直不断。因为“交友不慎”而认识了此生最糟糕的人。糟糕的初感，糟糕的脾气，糟糕的格格不入的生活，糟糕的相形见拙的自己。

　　可是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糟糕。那是因为自己太善良了。

　　“你这个笨蛋，做人不能太善良的！不能见到流浪汉就给施舍，不能见到流浪狗就抱回家，不能凡是慈善活动都盲头苍蝇似的参加。”丝草曾经这么对自己碎碎念，另外被一再强调做人不能太单纯，吃亏吃亏绝对吃亏。付出与回报是绝对不会成正比的，所以她此刻很浅薄的埋怨着，推翻了自己以前信誓旦旦的“好人有好报”的定律，“搞什么嘛！！花了这么多钱健身，促销活动时买牙具用品也很卖力，为什么还会牙疼呢？！！”为什么会互相离开呢……

　　郁闷的倒回床上，闭眼大吉。我还是忍不住要向老天爷抱怨，是的我要抱怨啊！秋佳乙以前绝对不会做怨天尤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经期紊乱情绪浮躁波动甚大了？）可是自从离开某位前辈以来，又变回那个迟钝的越发不能醒目的秋佳乙了。是谁说爱情会让人变笨的？离开了爱情还是这么笨。这么大了做菜有时候还会犯着酱醋不分的这种低级错误，洗衣服把掉色和易染色的混在一起，从此最喜欢的几件衣服不能再穿了，坐的士把手机扔在了车里，辗转了老半天才拿了回来。这些也就罢了，给小朋友们上课拿错了备课本，开会放错PPT，被园长语重心长的拍着肩膀：“秋老师最近怎么了？这可是以前都不会犯的错误啊！”“……”

　　全是因为迷糊了。那个人把我的心智迷糊了。

　　其实曾经秋佳乙是再精明不过的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怎么就……不是的，不是那样故意犯错的。

　　放错了酱醋是因为做着苏易正喜欢吃的菜，是那样好闻的味道，拼命想做得更好却心更急了。洗坏了衣服是因为想着这些喜欢的衣服是苏易正顺着她的意陪她去东大门这样的地方买的，一发愣变全部丢在一团一起洗了，当失声懊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染了褪不掉的色了。坐的士把手机落下是因为看着车上的关于苏易正的新闻报纸而失神了。拿错了备课本是因为课本的封面上，“秋佳乙”的名字是他写的，一笔一划的在每一本备课本上写的。而新的备课本是自己重新写下的名字，怎么看着反而生疏了。播错了PPT是因为当时电视新闻上正播放着苏馆长晋升的新闻，录像画面里的人是那么的风华美好而熟悉。

　　果然，认识了某个糟糕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吃了一个大亏。说他糟糕是因为某人自恋的性格，独断的脾气，会使男人的小性子；说他糟糕是因为工作繁忙没有按时吃饭而胃疼，不会照顾自己，不会拒绝美女的赞美和世界各地的邀请，野心太大；说他糟糕是因为不懂事的自己不小心感冒发烧而使得他刮风下雨的鬼天气横穿太平洋赶回来了，危险危险，惶恐惶恐；说他糟糕是因为养成自己偶尔懒散的小性子，养成自己吃某种食物的习惯，养成了自己日渐越发不想离开他的心。

　　太糟糕了，这样的男人不论对于谁来说，都是最糟糕的。老天啊，这莫非就是你给我的折磨？噢No……

　　垂足顿胸，痛苦，痛苦啊！可是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了。当开始思念那个人的一点一滴的时候，药效发挥了。

　　第二天没能如愿的上班。正在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牙齿又疼了，无以复加啊……默默哀嚎，对着卫生间干净的镜子龇牙咧嘴，最后不得已跟园长请了假。

　　“秋老师，你的脸怎么了？”

　　“牙齿疼……”

　　“很严重吧！左脸都肿起来了呀！”

　　“去医院看看吧？”

　　“……”

　　手中拿着齿科单子，坐在位子上等候并发呆。她一直很不屑因为小病小痛而来医院，甚至觉得因为牙齿疼这样的事情而大费周章去医院是很……丢脸的事。

　　蛀牙？牙周炎？……其实对自己的牙齿一点不了解，除了刷牙还能做什么？就像爱一样，除了看着他对他绵薄的好之外，还能做什么。话说回来，秋佳乙，你能不能不要什么时候都想着苏易正？可是医院啊，你能不能不要在哀怨重重的牙科等候室播放宇松博物馆的并购新闻啊……

　　所以结论是，不是秋佳乙要去想苏易正，而是叫苏易正的前辈有事没事总爱在电视和报纸上显摆他的百万美金笑脸和一口白牙。

　　“下一位，秋佳乙小姐。”

　　“哦！”

　　“……”

　　他看着那个进入医院大门的身影皱起眉头，秋佳乙，你真是不让你自己歇停啊。（也不让我歇停。）

　　“少爷，这是夫人的化验单和医档。”

　　“嗯。”把袋子往一边放下，挥挥手，“去工作室。”再看了一眼医院大楼，抓起手机。“智厚……”

　　“……”

　　“快起床！”什么时候他要做尹公子的MORNINGCALL这样的事了？

　　“你找宇彬吧，我昨晚熬夜今早才刚睡的……”尹公子挂断了电话。宋宇彬？那个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哪块土地哪张温床上搂着哪个美女谈资本家的黑暗啊……年纪都不小了，除了风生水起的事业，生活上F4仍然有令人可以担心的事情。比如具俊表如何重新建立起自己在具佳的威信，比如众人最好奇的尹智厚冰山美男是不是已经患上了严重某方面冷淡的病症，比如宋宇彬是不是将毕生的事业都要投入到世界各地选美比赛上去了，比如苏易正，是不是彻底栽倒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手上了。你要知道，在地方很狭窄的地方是很难翻身的。

　　摇头，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具俊表，你欠我一个人情。”

　　……

　　世界太小，可怎么都不情愿在医院这样的地方问好。

　　“你好，朴医生。”

　　对面那个老头子推了推眼镜，大概打量了一下这位病患。“印堂发黑，气血不足，肾脏不好。”

　　她愣了一下，心想我是牙齿疼。

　　“张开嘴。”

　　“啊……”

　　过了好一会儿，很惊讶很郁闷的从医生嘴里听到了：“秋小姐不是牙齿炎症，是长智齿了。”

　　“智齿？！”

　　“嗯。”

　　“……”我都快二十六了，怎么才长智齿……

　　“你一定是奇怪怎么现在才长吧？”老医生埋头写着什么，嘴里叨道。她点点头。

　　“很正常，有的人二十岁之前长，也有四十岁长，也有终生不长的。”

　　“哦……”那牙疼又是怎么一回事？

　　“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

　　在回去的路上，一路垂头。“你这是阻生齿，最难搞的，还好只有一颗。哦，另外还有一颗蛀牙，先帮你处理蛀牙。”

　　“什么是阻生齿？”

　　“呐，你的智齿呢……长不出来，在里面是横着长的，叫做水平阻生智齿。”医生指着胶片说道。“它会挤到外边的牙，因为极度拥挤而容易牙疼。”

　　“哦……”还是有点糊涂，原来牙齿疼是因为这样啊！

　　“你回去看看，这是处方，如果还是很疼的话就要过来。”

　　“知道了。可是医生，我想问一下，我都不太吃糖，也很注意牙齿清洁，怎么还会有蛀牙？”

　　老医生笑笑，推推眼镜，“孩子啊，不是只要不吃糖和按时刷牙就不会蛀牙的。”

　　对着便利店里的镜子轻轻捂着自己的脸，真的有些肿起来了。眨了眨眼然后发现自己也有点变丑了。是因为发现最近自己很懒惰，都不怎么打扮自己了。

　　“啊！！”刚走过街，从后面一闪而过一个飞快，扯走她肩上的挂包，呜呜的喷着尾气扬长而去……“呀！！！！我的包……！！！喂！！”不顾牙齿刚上完药的疼痛，可是也喊不得太大声，这条路来往的人比较少，光天化日之下她焦躁的奔跑着，明明早在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那些坏蛋，还是拼命的跑着，根本追不了的！！气愤还有异常的恐慌，跑着跑着变扑拉扑拉的掉下眼泪，该死的！！！

　　钱包里有相片和钥匙啊！！！还有救治我牙疼的处方和药。

　　怎么办怎么办……哆嗦着从手里掏出手机，我该打给谁，报警？？报警吗？能拿得回来吗？？呜呜……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该死的该死该死的！！！！

　　“佳乙？……佳乙？？佳乙！！佳乙！！”拿在手上的手里传来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刚才不小心摁到了什么通话键，可是此时只顾得哭泣的她哪里还听得见。

　　这颗心脏还是这么脆弱，而牙齿的疼痛和切肤之痛比起来，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只是，在不青葱了可仍旧蓬勃生姿的年岁，遭遇了一点挫折，碰上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流了一点点血在口腔内。化脓了，溃疡，顺便发现了自己长了一颗智齿，然后受了点牵连。

　　从一天前开始，这颗牙齿开始折磨我了。我说过不一定非要经历和战胜大波大难才是宏伟壮丽的人生，老天爷给我的不平凡也只是一些小烦恼，诸如长了很难搞的智齿之类。我没想到会这么难过，当我最脆弱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谁能来到我的身边，谁能帮我，把痛苦都拔掉吧，把坏掉的都取走吧。

　　一颗长错了的牙齿，带来了这么多的灾难。之如我于你，之如你于我。

　　刮痧 （上）

　　我们总是涩赧于说我爱你这样的话，于是不断通过其他的行为和方式去表达，奇奇怪怪的，反而容易让人误解。

　　他坐在花圃后面的长凳上，看着不远处。一大群孩子围着她，嬉笑调皮打闹着，她顾及这边又望着那边，虽然耳边吵闹不歇停，但是脸上的笑容从未间断。很幸福吧，这样被围绕着的秋佳乙，而不是一直围着苏易正打转的秋佳乙，也享受着被人需要的幸福。

　　有告诉过你吗？在这个世界上，谁是独一无二只需要你的人。

　　“如果有下辈子。”

　　“嗯？”

　　“我就当你的孩子吧。”似乎是很久之前了，开着玩笑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哎？”

　　“不好吗？”

　　“唔……好……好吧，可是为什么？”

　　“肚子饿的时候喂着，哭的时候有拥抱着，睡不着的时候哄着……总之，从小到大的成长，如果是佳乙这样的妈妈，一定是幸福的孩子。”笑着拍拍她的头，明白吗？在秋佳乙的照顾下，像个孩子一样想做一个幸福的人，弥补20年前流失的一切。

　　“呀，易正说这样的话都不害羞的吗？”或者，你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唔？呵呵……呵呵……还好，还好。”有点心虚，已经让一个人女人等待太久了，可是他仍旧没有充分的准备，给她一个最完美的人生和最长久的未来。

　　苏易正工作到废寝忘食，会提着饭盒直接杀到办公室的秋佳乙；因为太多的伤痕和疲惫而流不出眼泪，会把一个男人像孩子一样拥入怀里的秋佳乙；因为过于紊乱的时差以及作息坏习惯且有着恶劣的睡眠质量，会给他说古老的故事，甚至唱幼稚的歌谣的秋佳乙。

　　我想走到你的身边，然后告诉你，我比这些孩子更需要你。请回到我的身边吧，这样的话，会有多难以启齿呢？

　　“少爷，时间到了，要去机场。”朴助理在身后提醒着一直一动不动盯着远处的馆长，不置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嗯，知道了。”站起转身，没有再看一眼，弯腰进入车内。

　　“出发。”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那么忙，你不要那么多的自尊。老天还会给多少波折予我们，才能在一起。

　　只欠一个理由和一次开口的机会，只要再一次，我一定不顾一切，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少爷，这是瑞士银行……”

　　他挥手打断助理的话，接过资料袋放到一边，撑着脑袋：“FredaWong……”若有所思。“告诉徐理事，到香港后转机Basle.”

　　“是。少爷是要参加明天Freda小姐的生日宴会吗？”

　　“嗯。”

　　倦意再次浮上眉梢，车子一转弯，消失在秋日晨光中的别园小道。

　　秋佳乙咬碎了含片，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和张老师挥了挥手。

　　“秋老师也赶快下班吧！”

　　“嗯。”又一天过去了。

　　走到门口，张老师又突然打转回来，“对了秋老师。”

　　“嗯？”

　　“下班后有何打算？要不要一起吃饭去？”

　　这么突然？有点惊讶，刚想开口，手机响了。她没有理会，笑道：“等下还要去医院呢，看牙齿。”

　　“噢，是哦……那下次吧！对了，秋老师还没有男朋友吧？”

　　“哎？”愣了一下，张老师朝她笑了笑，眼睛扫过她光洁的手指，“有个不错的男人，想介绍给秋老师，就这两天如何？”

　　“啊……”张老师向来嘴快，也热衷做牵线搭桥的事儿，秋佳乙这样的小女人目前“市场景况”好着呢，她观察着两个月了，确认了秋佳乙没有男朋友，便开始犯红娘病了。

　　“看情况，有时间吧。”婉言谢绝了，再次跟同事道别后，才低头看手机。妈妈的未接来电，一边锁门，一边回复。“哦，妈妈，怎么了？”

　　“小秋啊，下班了吧？等等7点半来一趟三华大酒店，记得穿漂亮点呀！”

　　“……”

　　轻轻嘟囔着撇撇嘴，最近儿个是怎么了？秋佳乙就这么恨嫁？后天才过二十六岁生日呢！

　　经过配锁匙的小店，从包包里掏出家门钥匙。“大叔，帮我配一把钥匙。”

　　把钥匙递过去，转念一想，“……还是配两把吧。”

　　叹了一口气，心想着以后千万不能大意了，可是钱包还是拿不回来了。握着手中的钥匙，想来也是惊奇的。

　　昨天她正双眼通红的坐在路边大婶儿的小推车摊子里，低头喝着豆腐脑。临近傍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钥匙跟着包包一起被抢走了，有家也归不得。不是应该去报警，之后去找开锁师傅之类的？不知道，脑子空荡荡的，走也不想走，话也不想说，失魂落魄不过如此。

　　至于吗？

　　不是的，我只是多希望这时候有个人可以找到我。像每次每次一样，像从前从前一样。

　　“佳乙小姐。”是哪个好听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俊美男子，正从他的车上下来。

　　“智厚前辈……”

　　“可算是找到你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轻缓。

　　“哎？”

　　“啊哟，帅哥你可算是来了，这个漂亮的小姐像个红眼睛兔子似的坐我这儿，也不说话，哎哟！ 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的，吵吵架哄哄也就算了，把女朋友一个人丢下算什么呀！”大婶儿碎碎念的切着手中的蔬菜，一边摇摇头。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多看两眼……

　　“大婶儿，不是的……”佳乙反应性的摇头摆手，尹智厚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宇彬啊，佳乙小姐，找到了。”

　　“哦……在……”他左右看了一下，看了看正在切菜的大婶儿的车，“在豆腐花这里。”

　　“哎哟，就说在春花豆腐摊！忠北路的人都知道！”大婶儿双脸通红的说道，一边笑呵呵的。

　　“……”合上电话，很绅士的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佳乙晃了晃身子，最后还是上了车。

　　“前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佳乙小姐回不了家吗？”尹智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佳乙尴尬的笑笑，想说“被抢了”——但是还是生生咽下了。脑子条件性反射的是另一个人抓狂拍桌子的模样。可是……他以后都不会为了秋佳乙这样了吧。

　　智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个小盒子，递给她。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打开，低头看，“啊——”忍不住讶异，我的钥匙？！

　　抬头看着智厚前辈，一脸不解。

　　“易正放在我这的。”

　　“不是不见了么……”一时无语，思绪百涌，这才突然想起，我的家有三把钥匙，一把我自己拿着，一把曾经在苏易正手里，前天他还给了自己。而另一把呢……不是当初某人说不见了吗。

　　笑得高深莫测像个仙人的尹智厚，“是不见了。”

　　“……”

　　“不见是怕忍不住。” 某人说过了，绝对不是忍不住寂寞，而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唐突闯入她的心。却又在她心上无意识的插上一把刀。

　　仍旧不能理解智厚前辈的话，比起这个，更好奇的是，看样子刚才是特意在找她？

　　他掏出电话，“喂？”

　　“怎么样了？！”

　　他把脑袋偏了偏，拿开电话，这让佳乙听不到那个焦急的声音。

　　“嗯，找到了。”

　　“……”

　　“你那边……情况还好吧……”宇松博物馆今日数据库遭黑客入侵，损毁一部分数据，现在正全力抢修，与此同时，某财团的蓄意挑拨导致韩国经济圈今日股价动乱，现在焦头烂额□乏术的苏馆长，一心分作N用，其中一大用还是秋佳乙。

　　“佳乙小姐下次还是收好钥匙吧，弄丢了很难再像这次一样能找得回来了。”

　　“……”

　　回到家已经六点半，想到爸妈等会儿安排的相亲不禁头疼。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便要进房间找衣服，突然又打转回来取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的放好……智厚前辈说得对，要是再弄丢了就很难像这次一样再找得回来了，那……我是不是也该把钥匙交给谁保管？

　　……

　　“苏易正！！如果两个人的钥匙都弄丢了怎么办！！！”

　　“开锁师傅是用来干嘛的。”

　　“……”其实苏易正是个会让人抓狂的男人，比如他自己的钥匙不是经常性落在工作室就是莫名其妙弄丢，最主要的竟然有着有私用钥匙一把一把分开拿的习惯。说是为了防止一次弄丢“损失惨重”。

　　死皮赖脸拿到了秋佳乙小居的钥匙，却已经是丢了第四把了！！配了无数把钥匙，跟锁匙店的大叔都熟脸了。

　　越是相处，越会觉得苏易正是这样的，并不是完美百分百的男人啊！其实是有着男人偶尔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有着男人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有着男人刻意为之的装糊涂，有着男人古怪刁钻的小心思。简单来说就是市面上最流行的，地道而低调的腹黑男人，却是金贵着呢。

　　秋佳乙穿着牛仔裤，随便套上一件中袖羊毛薄衫，许是衣服搁柜子里久了，有点味道，拿起香水又发现已经要用完了，叹了口气，简单往脸上抹了点面霜就出门了。入秋后夜晚已经有些许凉意了。

　　一边接着爸爸的电话，一边急匆匆的拦着出租车。“哦，爸，现在就赶过去，你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呀，我都说了不要了……”一边絮絮叨叨的钻进车里。

　　路过某大街，某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晚间新闻，她自然没有心思注意。“……宇松产业受波动，KOREA.WOOBANK和ICK并购案阻挠重重，苏先生已于日前代表大韩民国受众银行前往欧洲谈判……”新闻里那个男子，收敛起万丈光芒，风华尽掩的神色，于万千人前不得不露出了疲态。

　　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男人，从多少岁算起？秋佳乙知道的，萨卡诺瓦苏易正其实是个像孩子一样的人，有着被神选中的天赋凌然的双手，其实不是天命所归的人。经历多少风起云涌，躲过多少明枪暗箭，被保护着的同时，其实是保护着更多的人。有着庞大而渊源深厚的苏氏家族，以及生养着人数众多的宇松企业。他能做到什么？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地步。

　　这样看来，似乎还是天命不凡的男人，活在人间呀。

　　稍微整理了一下，摁下电梯，上楼。

　　“佳乙？”

　　抬头，再次诧异，“宇彬前辈。”

　　刚毅线条的雕塑脸庞，有着雷厉风行的作风实则是个温柔男人。宋宇彬见到秋佳乙稍微有些意外。可是现在他也要事在身。“佳乙去哪儿？”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宇彬前辈了，他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亲切无比。进退两难间，好不尴尬。“嗯，来有点事情。”

　　“少爷，董事会已经都来了。”后面的助理催促着，宇彬走出电梯，朝她点点头，“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嗯。”

　　心里有点猎奇，这两天是稀奇了，下一个会不会碰到俊表前辈？……不会是你。老天不会让我看到你陷入危机，因为知道善良的人于心不忍。好不容易回到胸腔的心脏，不能再也没有了。

　　“噢，对了！”突然转过身子卡住了电梯门，手脚很快，把佳乙吓了一跳。“怎么了宇彬前辈？”

　　“你的钱包找到了，回头给你送过去。好吧，再见。”

　　“……”

　　你说这是托了谁的福，失而复得，一而再的受宠若惊，哪怕过了很多年，还是这样。当你没有办法亲自保护我的时候，就在我周围筑起了温柔的烽火城墙，飘渺千里也逃离不开你的心心挂念。

　　F4都不是普通的男人，奈何秋佳乙再怎么做，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出生、经历都大相径庭，那么还是好好的平视一个男人吧，总是仰望，不仅脖子酸眼睛胀，也会把身后的路都落下的。

　　迈出步子，轻扬嘴角，“你好，我是……秋佳乙。”

　　刮痧（中）

　　一个男人在事业上的弱点是什么？男人的对手想知道。

　　一个男人在爱情上的弱点是什么？男人的女人想窥探。

　　“少爷，这是刚才收到的资料，请您过目。”墙上指针，凌晨两点。挥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少爷早点休息，明天……”

　　“嗯。”秘书刚转身要退下，“等等。”抚手上眉毛，起身去开窗，一室尼古丁。“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吗？”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的，少爷。”

　　“下去吧。”

　　秘书垂眼，无声退下，掩门时看到仍站在窗前的少爷，突然想开口说点什么，还是咽下了。星空伴秋风，那个男人的肩膀也不见得有多么宽厚。曾经期寄成为这样的男人，在透明的玻璃窗前俯瞰全世界，胜券在握。可是……滴滴，手机响了，未婚妻晚安道别的短信，他抿抿嘴，自己成为不了那样的人的。不想因为得到而失去太多，而他的少爷，已经有这么多，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是没有的了。

　　从来都不屑做追踪这样的事，不晓得最近是怎么的了，像具俊表一样神经兮兮的男人，全世界只要一个就够了，他苏易正掺和什么劲儿。打了一个冷颤，吸了吸鼻子，关上窗，抿掉还剩下的大半截烟。

　　再怎么天造神人一般的苏易正，终归到底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要吃饭睡觉，比起被放大的优点，或许有更多的看不见的密密麻麻的缺点。

　　而越是强大的人，弱点一旦被揪住，致命伤也就越大。疲惫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于是一下就睡着了，没有做梦。

　　熄灯，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开灯。

　　牙齿又疼了，重重叹了一口气，打开抽屉，抓起药盒一时发愣。嘀咕：再吃就超量了。又把药盒放下，作罢，忍忍？睡觉就好了，熄灯。

　　“佳乙……佳乙……佳乙啊？秋～佳～乙……”谁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讨厌，有话就快点说，磨磨蹭蹭做什么！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做梦啊！

　　灵敏的捕捉到震动的频率，半梦半醒间，嘟囔，该死的谁半夜打电话过来！放在台桌上的手机闪着微光。

　　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抓，不想摸索着没注意把电话弄掉下来，震动没了。还是去开了灯，捡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丝草。

　　挠了挠头发，抬头看钟表，临晨四点，丝草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拨打过去，转念一想，可能是拨错了吧！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却是回复发送失败，不一会儿收到信息，您的电话已欠费。造作的啊！白天只是无聊时回了几个短信问答，玩了几盘网络游戏，花费这么多！！

　　“——阿嚏！”打了一个喷嚏，正在看通话记录。竟然心惊胆战的看到一栏拨出且已接通电话。苏易正？我什么时候打过电话给他了！……不知道是脑子糊涂了还是怎么了，秋佳乙把电池拿了出来又重新开机，一边想着，是不是BUG了，还是眼睛花了。可似乎是，手机显示着前天下午临近五点拨的，然后垂下脑袋，趴在床沿边，无言了。

　　你有没有过在最最平常的时候，脑袋里无端冒出强烈的念头，好想打电话给某个人，好想好想听他的声音，在这之前你们已经许久未联系。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还是没有打出去，时间不对，人也不对。

　　算了，就这样吧。何苦呢，世界上哪个人的爱情不是走一步是一步。她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因为什么样的事情，而走到了这一步，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砸了砸嘴，突然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的牙齿啊，你可就别再折磨我了！所谓的长错了？那就拔掉吧！！明天就去吧！

　　第二日，天气飒爽晴好。幼儿园今日组织小朋友们秋游，秋佳乙本来被安排带班，但一早去到幼儿园，园长却让她今日放假。“临时值班调整，金老师下个星期要出差，先排了她的班，秋老师先休息三天吧，昨天打了电话给你，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不得已只能先做决定换了班。”

　　于是乎，在完全没有事前的计划前，秋佳乙白白空出了三天。那么她该如何？丝草不在，她也没处可去。三天……明天就是生日了。

　　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颊，今天早上情况还好，牙齿没有疼，犹豫着要不要还去医院看看，刚回头就碰上刚进门的张老师，笑了笑。“秋老师，等下有空吗？我手上有两张美容卷，咱们做SPA去吧！！”招架不住张老师的热情，反正没有计划，于是应承邀约。

　　某某生活美容馆，擦了擦额头的汗，躺了下来。柔嫩细致的手指指腹按压着她的肩胛骨。

　　“秋老师，跟男朋友就那么分手了，不可惜吗？”刚才在来的路上，大概问了一点秋佳乙与前任的情况，虽然只是简单的只言片语，但是“久经沙场”的张老师还是看得出来，秋佳乙其实不一般，十分不一般。单从刚刚踏进此地，秋老师脸上神色的从容和对于SPA步骤自然而然的熟稔，就让她心生好奇了。这个美容馆算是高消费的场所，她都还是熟人给的两张体验卷才得过来一趟呢，莫非秋老师前任是个超级大金龟，现在分手了便十分惋惜？……用庸俗的想法忖度着，开始以全新的眼光打量同事。

　　“可惜？呵呵，没有。”嘴巴很自然的吐着这样的话语，心里波澜微浮。可惜，什么叫做可惜？是可以为之珍惜的，还是可怜没有珍惜？

　　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为什么分手呀？”想了一会儿，答道：“不合适咯。”

　　“那交往多久了？”

　　“唔，两年了吧……”

　　“这么久了呀！那还真是怪可惜的。”张老师唏嘘，随即咂嘴，“不过没关系，秋老师条件这么出类拔萃，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好的！虽然吧，没有神话集团呀那么的豪门，不过也不差的！”

　　“……”微微笑道，没有应答。

　　好的男人？世界上好的男人，我当然没有全部见识过。但还是放弃了一个，大概可以称为，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吧！

　　“我们女人啊，其实抱负不能太多太大，不说世界级的，像我们国家李孝利那样的女人啊，也是万里无一的呀！做人始终要掂量着自己的本，能做到什么，不能成为什么，很多不是命定的，但也是命定的。像我，注定是我老公身后平凡的女人，做个普通的老师。不能奢望太多啦！像我们孩子们，那些富太太呀……你其实不知道……”或许是做SPA神经松懈，张老师又开始磕叨八卦起来。

　　“太难了，如果我不是那个阶层的人，怎么攀爬都会像个表演的小丑，始终是不自在的。

　　豪门无真爱，秋老师，你相信几分？”

　　“呵呵……”只能无言的一笑而过，想说“不了解”这样的话，可事实上，大概都了解一些吧。所以丝草，全世界只能有一个，所以……灰姑娘的梦想，真的太少太少，太少太少了。

　　我……一点也不相信。说靠自己，就会有全部的报答这样的话，我已经动摇了。

　　“不过秋老师，女人真的要靠自己。经济上独立了，才能再爱情上独立，你要从事教师职业，打算一辈子吗？”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矣！”当初只是觉得，自己适合，所以就做了，而且做得挺开心的，这不就够了吗，属于秋佳乙的人生，如果没有碰到他，应该就是像滚在石道上的石磨，

　　笨重而缓慢，流出细腻的渣滓，从容且不迫，再多一些色彩，只是普通而绚烂的人生，就好了呢。

　　可是遇到了大抵可以算是此生最美的风景后，便有了贪欲，有了那么一点……野心。女人要战胜的，不是只有男人的心就可以的，还有与那个男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我们做不了平凡的夫妻，这是共识。

　　“也是，慢慢打算吧，事业这样的事情不能急着来呢！不过，这个时候是该抓住一个潜力股了。”

　　和张老师吃了午餐，回到家的时候一点多，席间一直听着张老师的女人经，有点收获。笑了笑，掏出手机，接通了丝草的电话。开始听另外一个女人唠叨了……

　　丝草和具俊表吵架了，心里烦躁不已。具俊表不想让她抛头露面，更别说是做医生这样繁忙的工作了。

　　“丝草，你知道具俊表的弱点吗？”听了丝草烦闷的牢骚，她突然问道。

　　“啊？弱点？啊呼——那个家伙！都是弱点和缺点吧！！”其实早就看到了他的弱点和缺点，还是决定包容，并和他一起走后面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坚持了，现在也不会放弃的吧，这才是金丝草啊！所以牢骚只是牢骚，她知道该怎么解决的。因为那个人很爱她，虽然顽固霸道，但也不是盲目到看不见她的梦想，所以丝草才会和他在一起，是这样的吧！

　　顿了顿，她开口：“丝草，要抓住他的弱点，一击即中，绝对置之死地而不能后生。”喝了一口水，对着电话笑着说道。聪明的丝草，你一定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佳乙啊，你这是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同事告诉我的。你啊，好好想想吧，其实俊表前辈，大多时候都是听你的不是嘛！他也是为你着想，互相体谅一下吧。”

　　是啊，互相体谅。秋佳乙说出了这样的话，又开始惆怅不已了。互相体谅，能不顾一切委屈就全的体谅一辈子吗？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其实不委屈，苏易正说过，“佳乙，如果受到任何委屈，或者感到任何不安，都一定要告诉我。”我害怕给不起你安全感，这是我一直没有把握的。

　　“不会的，前辈对我这么好呀，怎么可能委屈呀，真的很幸福呀！”说着这样的话，却掉下眼泪来。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把委屈当做是委屈。是谁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从一开始就必须正视一切的困难，感情不像别的事情，不是玩玩作罢，一旦拿起，不管多少险阻都不要放下。

　　坏男人，好男人，叫苏易正的男人。

　　捂着心口说，我想你呀！

　　不想做口是心非的事情了，太难过了。不想再从电视上，报纸上看到你，太难过了。到底要怎样啊，拉下面子吧，去跟他说吧！

　　拉下面子，去跟她说吧！就像不得不承认，头昏脑胀四肢乏力的时候，是感冒的前兆。厌恶生病的苏易正，终于还是在宇彬的强行抗命下，皱着眉头乖乖喝下面前的中药。

　　“你说你也真是的！拿命玩也不是这样的啊，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的事情我来处理。”

　　“不行。”银行的案子还是我自己亲自来的好。

　　“这是一场硬仗。不可能不损一兵一卒。”

　　“苏易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

　　“算了吧，就这样。”宋宇彬也无话可说，这个家伙以后一定是个老顽固！走出去，扭过头。“秋佳乙……大概过得还不错。”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摇摇头，好好养病。你们两个都是病人。

　　刮痧（下）

　　苏易正很不痛快的病倒了。堂堂男子汉在抵达FredaWong小姐的生日宴会后，在同佳人握手转身后，一个站不稳便晕过去了，惊吓一片。

　　持续高烧终于在折腾了一日后，有了消褪。这是相当严重的事情，如果使命深重的苏馆长不能恢复精神，明日事关重大的谈判不能顺利进行的话，那是相当的麻烦。随行而来的韩国联众银行协会的几个理事此刻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真难做人啊！打一针，苏馆长可以很快醒过来，可是对身体的损伤是加倍的。那么究竟该如何呀！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苏易正？“打电话吧，把一切救兵都搬来吧！”

　　接到消息后，宋宇彬忍不住飙出脏话暴跳如雷，“整个苏家上下只有他一个人在撑着！！像话吗？！”前脚后脚，日心建设宋宇彬刚离开巴塞尔又不得不紧急掉机，放下手头工作也风火行云赶过来的，水云文化尹智厚。神话集团具俊表有事情走不开，另派了一个豪华谈判团送去。加之之前就荟萃的韩国顶尖的谈判队伍，即使那个家伙倒下了，为期一周的谈判也要势在必行。

　　焦灼着沉睡的你是否知晓，你一点一点打拼铸造起的世界此刻都乱套了。逐鹿天下的F4，如果就此倒下，为之倒下的会有更多人。世界民众大部分只会把目光投入到他们的风光无量中，没有人知道这背后所有的不得已，所有的无可奈何。我不是为了站在顶峰而屹立的，我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而是背负着这样的使命，背负着这么庞大的宗氏族系，正如头也不能回的视死如归的战士。没有后路可退的人生，说的正是他们这样的人生。

　　秋佳乙二十六生日，低调而平静的度过了。睡觉到中午，和父母吃了一顿晚饭，问了近况，顺便催促着“对象有否”“适龄当嫁”“工作升迁”这样的事，像普通的家庭一样，这是父母的烦恼。唯一的女儿，始终要找个安全可靠的人来托付。二十六岁，且不说没有抓住后半生的潜力股，连自己工作的升迁发展，是不是有积蓄能很好的过下去，这样的问题也没有仔细考虑。秋佳乙是个好女儿没错，但是是个让人没法放心的好女儿。

　　“小秋啊，之前那个男朋友怎么就不谈了？”女儿有一个男朋友，这是女儿分手后才无意知道的，当时秋妈一拍大腿悔恨得不得了，直嚷着要搬回首尔。“哪个没趣的家伙竟然不要我家女儿？！活腻了！！”“妈……是我不要他的。”抬着头用清澈的目光说道，“我和他差太多了，不合适的。”“那怎么谈了快两年才说不合适？！”……

　　看着女儿久久未语，才开口道。“也罢，太悬殊的，总归要不起。”这只是一个经历，只要过去就好了。现在可不是革命时代，没有什么革命情谊可讲。更不是古代，一生一白头这样的爱情早已经不适用于这个快餐时代。秋妈不知道，从情窦初开的佳乙的韶好年华开始，到正直体验着人生鲜刻的双十年华段，长久以来只经历一个男人，她让他清醒让他疼，他让她放肆任他宠，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以后不论多少岁，都不会有这样的爱情了。

　　如果在我年幼不懂爱情的时候，暗恋过某某人之类，即使受过创伤，都是无关痛痒的；如果在我三十甚至四十，去掉了三分之一的人生后仍旧没有爱过的人的话，谈情说爱其实也是乏味可陈的事。

　　可偏偏在我记忆最好的时候，对生命最热爱的时候，对未来最向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呀，“金丝草在这里打工吗？你呢？是丝草的朋友吗？”只要走近那个人啊，只要是和那个人啊。就会明了，为了什么样的爱，我们会穷其一生终不悔。

　　低头看手机，只有丝草和在京姐发来的生日祝福。合上手机，笑笑，“秋佳乙不是老姑娘，但也不过小姑娘的生日了。”就这样吧，是很圆满的生日。

　　苏易正昏昏沉沉的躺了两天，终于恢复神智。典型的工作狂，F4里首当其冲的不二之人。醒了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谈判进展以及稍后的资料备案。被拽着严厉警告不准动，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样的威胁下，苏少爷皱着眉头无话可说。

　　谈判成功拿下，宋宇彬稍微舒了一口气，水云文化还有事情，尹智厚先回去了，无所不能的骑士先生最近也因为即将举办的韩国文化节的事情搞得头大。宋宇彬听取偏方意见，特地请了中医，要为苏易正祛风刮痧。

　　运用刮痧疗法，将刮痧器皿在表皮经络穴位上进行刮治，让痧毒排出体外，从而达到治愈的目的。背部被搓得生疼，这绝对是头一遭，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有听闻，但由于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用上这个，所以二十多年来未有此体验。

　　不是舒服的活计，被捣鼓得生疼，“宋宇彬，你在中国混了那么久就带回了这个？”

　　眉毛一挑，“绝对有效。”手机响，刚要接听又断掉，电池没电了。手机在手中翻转把玩着，带着探寻的眼神看着兄弟。“说说吧，我想听听，苏易正成为今天这样的理由。”

　　沉默了一会儿，“啊，困啊，睡一觉。”

　　“……”闭上眼睛还是感受到兄弟深意的目光。脑子突然白光一闪，立即跳起来，“今天几号？！”

　　看着脸部有些抽搐的兄弟飞快的定了回韩国的机票，套上衬衫就要走人，宋宇彬恍然好像明白些了什么，慢条斯理的开口。“现在去还有用吗？那，你要说些什么？生日快乐，佳乙小姐？”

　　“……”

　　实在是时不与我，单单是这样，作为一个女人的男人，没有时间给她就已经是罪过了。这是第一条。

　　学成归来要致用，苏易正不单单是陶艺家这么简单。是苏堂主，是苏馆长，是苏理事。从瑞士回来，于私是给自己和她一个答案，于公也是来拿回自己的江山，开拓自己的疆土的。

　　当一切回归正轨，苏易正就绝对不能是闲人了，所以戏谑的庆幸玩闹过的年轻岁月吧，以后要成为一个像样的男人了。

　　回想着她娇俏可人的模样，一脸遗憾的捧着他的脸，“啧啧……易正啊，你是一头犀牛啊。”

　　“什么？？犀牛？！”犀牛多难看啊，什么脑袋会把苏易正比作犀牛？？双手环抱她的腰，决定好好听听这个新晋幼儿园老师的秋小姐一番作解。

　　“犀牛呢，皮肤坚厚，就像披着一身刀枪不入的铠甲。可是呢，隐藏在皮肤褶皱中的肌肤又十分脆弱，会被寄生虫吸食血液，又痛又痒的犀牛只能往自己的身上涂泥，再没有更好的办法赶走这些害虫了。”

　　“哦……”似乎明白她的婉转巧妙，笑道：“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犀牛鸟啦。”

　　“哦？就是那个扑拉扑拉飞上飞下的小家伙？”

　　“嗯。”

　　下巴摩挲着她柔顺的秀发，调侃：“可是再怎么说，把我比喻成凶猛笨重又难看的犀牛，你还真是……”可是你说得对，我是犀牛的话，你就像犀牛鸟，不断地啄食着我身上企图吸食我血液的害虫，在我因为视力不好而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提醒着我。在我身边欢快腾飞的小鸟，像这样的秋佳乙啊！我如何空出更多的时间陪你，和你在一起。你还有多少岁月可以等我，在我功成名就之后，还会不会是陪伴着我的人。

　　时间是爱情的杀手，相隔两地是慢性毒药。把你拴在我身边吧，如此的难舍难离。可又担心你的不甘心。秋佳乙，曾经被认为是俗气的女人，告诉苏易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女人也有梦想，无法替她完成——这不能说是失败，但是没有给予她追寻梦想的空间，用自私的心理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却是罪过。这是第二条。

　　毒一样的男人，是野心和欲望型的男人。自信是正的一面，自私是反的一面。其实想要的有更多，美貌家世才华都具备，换来的是无尽无望的孤独，这样的人生，你要不要？

　　不能选择出生，所以无法拒绝。我想要爱，我想要爱，我想要爱。听起来最矫情的话语，却是无法直面的实话。这才是从小到大，心底最大的野心，谁知道？那么谁知道，谁会知道。

　　把遍体的痧毒都排除，不管是支离破碎的家族也好，像一阵风吹过无法握住的爱情也好，来自未知领域的挑战和打击也好，都能咬着牙吞咽下去，通红着双眼说“我是苏易正。”

　　其实是个不足的男人，三分之一未满的人生，其实并不足够强大。有着不足的家庭，以及不足的爱情。

　　太多的不足了，任何人的爱情之于蓬勃而多变的人生都是如此。内心的渴望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谁都期寄着人生的圆满。有家庭，有爱人，有梦想，其实人可以俗气一点的。这才是死穴，多情又专情。

　　我想你知道，知道苏易正。所以才说，孩子对于喜欢的东西是不会放手的。太多这样的话语了，提醒着我，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不是绝无仅有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好女人。

　　有福气（上）

　　秋佳乙鼓起勇气做了很大的一个决定。那便是辞掉了幼师这份职业，就在今天。目前为止还没有告诉爸妈，先斩后奏不像她以往的作风。但是正如人人都知道的那样，犹豫不决只会更加的彷徨不安。从事幼师已经有两年整，也曾经以为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就这样下去，朝九晚五的生活有时候会让我忘记，我的初衷是什么。

　　但是总有无端的念头——仅此而已？你能做到的仅此而已吗，安分做梦安分做人，这样就会有安分的人生，是这样的吗？秋佳乙所能把握住的……不，你不能说秋佳乙不是有野心的人。我的爱情姑且就如此了，如果没法把握住它，那么我总该在其它地方有所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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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肯定自己。这样的想法已经蠢蠢欲动了。

　　当然，如果你能看到，真希望如你所说的，秋佳乙其实不是平凡的人。从来没有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幻，而是想找一棵树，让她这只麻雀也能自由自在的梳洗着羽毛，有着比凤凰更骄傲的心。原来也是心有不甘的人。

　　下午睡了一个闷长的觉，醒来时窗外已是夜幕斑斓。没有做梦却有些头昏脑胀，扫视了一下屋子，突然窜起了收拾屋子的念头。丝草打来了电话，“佳乙啊，我明天就回去啦！”

　　“嘿嘿，辛苦了！”“佳乙啊，回去我们再补过一个生日吧！”“不用啦，不都是一样嘛！”年年岁岁，有时候无非就是看看，和昨日比起，身边还有什么人，走了什么人，是不是同一些人，然后期寄着还有哪些人。

　　和我一起庆贺这个日子的，感谢着我的出生的人，我希望被告知愿望的人，想他决不能缺席的人，甚至有着荒唐念头，没有他在，过生日也没意思。曾经是这样可笑又可爱的人。

　　“佳乙啊……也对，你都不关注新闻，算了算了，看了也没意思。”丝草转移话题的功力够快但是不够深厚。”丝草后来还说了点什么，她含含糊糊应声道，“丝草啊，等你回来再说吧，打国际电话多贵呀！”“那好吧，挂了。”丝草刚才说，具俊表因为易正前辈的事正在发火呢，一带而过提了苏易正，那个不省事的人又怎么了。

　　低头整理储藏柜，掏出了一堆小玩具，笑了笑，这些都是孩子们给她的，交到她手中的时候还扑闪着大眼睛说：“佳乙老师，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哦！送给你。”幸福的笑着从孩子们的手里接过，“当然啦，老师会像爱你们一样爱它的。”“老师要去哪里，去很久吗？要快点回来哦！”“嗯，不会很久。”遇见了幸福就回来。

　　孩子们对于喜爱的东西爱不释手，不轻易给别人，在他们的心里是那样珍贵的东西。但是如果喜欢那个大人，就会紧张兮兮的凑到他的耳边，“只给你哦，不要给被别人哦！”然后郑重其事的交到你的手里，还是那样心心念念。尚晓珍贵，还是交付于你，因为觉得你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也一定会喜欢并珍惜这个玩具。

　　是这样的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把最好的最珍爱的与你分享，托付于你。那么你会回报以什么样的信任和喜爱，珍藏好它呢。或许你根本不喜欢，却还是微笑这说，一定一定。

　　诸如见惯了世间诸多奇珍异宝的你。有一次去山间度假，我将河边捡到的圆润的石头放在你的手中，“啊，太美了不是？前辈觉得怎么样？”“唔……还可以。”苏易正是个诚实的人，对于自然界的鉴赏，十分的忠于本心，确实是很普通的是石头。“佳乙喜欢？”“哦，是啊，喜欢。”“嗯……另找一块吧！”然后他低头慢慢在岸边寻找起来。佳乙还是因为手中的这块石头满心欢心，说不上太特别的石头，但是在手心里被摩挲的圆润的感觉，心想着：被河水冲刷打磨了很久吧，被山顶的月光照耀了很久吧，才有这样的朴质。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这块怎么样？”他露出好看的牙齿，像发现了与众不同的瑰宝一样，朝她走来把石头放在她手中。“色泽和棱角都不错，值得雕饰。”

　　从他手中接过，讶异：“啊，这个好看！”埋藏在成千上万块的石头岸边里，仍旧被发现了。“喔～ 到底是艺术家，眼神太好了！前辈，这个也给我吧！”“嗯，就是给你的。”

　　左手拿着自己找到的石头，右手是他发现的石头。其实都是普通的石头，一经比较还是相形见拙。诸如千千万万的人，在一股洪流中，经不起比较。心里感慨着，到底是苏易正，

　　都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和格调在审视着自然，审视着周遭。不凡的品味，浑然天成的气质，就像右手中的石头一样。不说在珠光宝气的城市间，只单在这样山间清林，看到的都比别人宽广许多。

　　你看，对待事物的眼光，我们差距有这么多。她在心里比划着。回头对易正笑道：“前辈，带我去学习鉴赏吧！”跟着底学渊博的人，你也会学到更多的东西。秋佳乙一直在向苏易正学习。

　　做一个能匹配得起他的人，虽然他从来不这么要求，但是我还是想，如果能更好一些就好了。不想“哦，这就是苏馆长的……女朋友？”带着质疑的眼光，这样的话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出席高级宴会寥寥几次，虽然都是关系圈内的人，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举止得当与否，对这个那个事物的看法如何，这些都是挡也挡不住的问题。当一个问题解决了还会有下一个问题，却只能干笑着，有点无处安放的蹩脚。

　　于是不断的去吸收从未接触过的事物，抽出闲暇的时间去看不曾阅读过的书，如果不是因为他，根本不会触碰那些我打死也不会有所交集的领域。化身为一块海绵，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奋力挤压着自己，可是会有总也看不见的无力感。你二十多年来浸化在这样绮丽浩瀚的世界里，而我……只从短短时日开始，追补你那么长的一段岁月，这样也是一种艰辛。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的小事情，我要花好多个夜晚去苦思冥想，最后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笨拙不已。

　　越是不屈的性子，越是委曲的路子。

　　我那个时候不会明白，如果我不是盲目的只向你看齐，如果我更加确定除你之外，我也有自己胜任的，想做的，梦想这样的事。我不会辛苦成这样，最后大概放弃了一切，说“坚持太难了。”为何我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注定疲惫的路，而你……看到了吗。

　　爱情的盲区之一是，男人不需要女人太聪明太坚持，而往往这是她们后知后觉的事情。

　　有福气（中）

　　打扫完的时候，抬头看是凌晨三点。不知不觉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呀！看着更为整齐的屋子，有了点自豪感。秋佳乙的优点之一，做事井井有条，格里分明。

　　冲了一个澡，好像又累了，便倒头在沙发上。心里想着，明天该做些什么呢？重新计划一下吧。迅速掏出笔记本，开始画起表格……

　　他低头又点燃了一支烟，皱了皱眉头，似乎越抽越苦涩。抬头看五楼，阳台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室内一直亮着灯。怎么，到底睡了没？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一个小时前，甚至看到她跑出阳台晒衣服。秋佳乙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辞职了？那不是你一直很喜欢的工作吗？想起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的佳乙要一直当老师？”

　　“嗯！当老师不好吗？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嘛！起码不是无业良民～”

　　“要找稳定的工作，来找苏易正是最明智的选择。”调侃着，作为苏易正的女人，也要稳定的工作？

　　“呀，苏易正！我才不会呢！”

　　“好吧好吧，知道你倔脾气，我这不是由着你嘛！不过要是被那些个小捣蛋欺负了，回来告诉我，苏易正不怕化身可怕的大叔。”

　　“呵呵，也不是，孩子们都很可爱，虽然捣蛋但是细心跟他们说还是会听话的，比起顽固的大人，孩子们好教多了。”

　　“噢？你都教他们些什么？除了写字啊画画啊弄橡皮泥。我国的花朵们都在佳乙手里学了些什么呀？可不能学村姑的坏脾气呀！”

　　“呀……苏易正……”佯装嗔怒，“那是前辈太让人不省心了，才会发火的！”

　　“好吧，是我的问题。”低声笑着，捏捏她的脸，我明白，比孩子更难搞的是苏易正这样的大人。“不过，你可以教孩子们，如何驯养狐狸。”说罢狡黠的一下，“某人管教得挺好的。”

　　“那是那是，像苏易正这样别扭的狐狸！多亏了我呀！！”垂足顿胸，这是有成就感的事情，哈哈，从此某人臣服在我的脚下啦！大多时候，还是很听话的苏易正。

　　“佳乙啊……”

　　“嗯？”

　　“佳乙。”

　　“说呀，吞吞吐吐做什么～”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偶尔像只绒毛狐狸一样磨蹭。

　　“真好。”

　　“什么？”

　　“我说……佳乙真好。”

　　“哦哦！”

　　“不过易正啊，我是真的挺喜欢自己的工作的。你看，你有你自己的事业，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我们一起努力，多好呀！”

　　“……”真的很好，所以面对你只想叫你的名字，心里满满的都是感谢。带我走出人生误区的你，帮我圆善了家庭碎瓦的人，告诉苏易正，你也有更为负责的人生的人，能看到苏易正心里自卑怯懦的人，并让他重新傲然于世的人。

　　……

　　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秘书今天发来的行程他还没有来得及看。他已经全部取消了，是的，疲倦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好好休息一下。知道某个人最讨厌他身上哪一点，却不愿意说出来，那便是“忙”。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她相隔着几公里，家到办公室的距离，或者韩国到某国的距离，他在这边放下电话，她在那边拿起电话。薄雾晨辉或者夕阳余晖，落寞又担心的神情，每次电话绝对少不了的话，“吃饭了没有？又不按时吃！”“又在看文件？我都替你眼睛疼了。”然后他去了不同的国家，回来后便会同她讲，那边如何，工作的过程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跟她讲不同的人，有趣的对话等等。让她心生向往，“下次不工作，带你去玩。”“好。”

　　好不容易有了时间，“照顾孩子们，走不开，不好请假呀。”该死的时间，不能一致的步调。所以经常有想让她辞掉工作的念头，甚至想把她带在身边，跟我到处飞吧。是工作也好……

　　不行不行不行，究竟怎样才行，不得不正视来自现实的压力和无奈的种种。

　　苏易正连一份属于自己的礼物都没有吗？越发的让我喜欢，到了无法离开的地步，这就是我这辈子的死穴，关于爱情。被我视若珍宝的，其实是你。老天你真是狠到得意，可以说让我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不能轻松拥有。

　　再这样下去，任劳任怨的人，不是死心，就是死亡。

　　“易正啊，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很有福气了。”宋宇彬如是说，“俊表有金丝草，你遇到了秋佳乙，智厚有自己的意志不为人所阻挠，我有兄弟，现在也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换个想法，和太多人比起来，已经很好了。”即使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比起更多人，有实力有张力去追逐世界。不求事事圆满，我很知足这样的人生了，最最起码，我们是F4，失去全世界，还有兄弟。女人？爱情？得幸见识过真爱，就很好了。

　　最后一支烟也烧完了，五楼的灯还亮着，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回忆的时间过得真快，也让我愈发困倦。趴在方向盘上，轻轻低语着一个名字，渐渐睡着了。

　　秋佳乙写完了大概的计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突然发现做了一件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上次那个赠品盒子撕开了，动了动嘴，把盒子往一边扔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最右下角的抽屉，看见了一个暗格。空空如也的盒子，松了一口气，已经处理掉了。

　　再然后看到了另一个盒子，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原来放这里了。

　　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好像有了幻听一样，猛地回过头，莫名的扫视着屋子，好像谁在叫我的名字。

　　那是一只录音笔，去年生日苏易正送的。那双手还真是会挑礼物，品质非凡，意义非凡。比起任何人，都更想知道你心里所想，如果佳乙心里有难以启齿的话，用它告诉我。“这份礼物我是要回收的。”——哪有人这样？就有。你知道我心里的憋屈，我格格不入的不自在感，努力学习却换来更深的无力感，一颗心可以分为两层，一层强大的包裹着另一层卑微。

　　所以婉转着送礼物，希望能知道秋佳乙心里，其它想要说却说不出话。

　　这是第几次叹气了，秋夜真多惆怅。把盒子重新放好，爬回床上才熄灯睡觉。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结，似乎对于女人来说，某些话没有说出口，就不是郑重其事那么回事，比如你爱我。

　　一直没有等到那句话。真的，无法托付吗？把苏易正交给秋佳乙，这是多难的事情。那么，你何时来回收这份礼物，现在有了想要告诉你的话，是真的难以启齿。

　　有福气（下）

　　我一直注视你的方向，睁着眼睛留着眼泪，都不会转移我的视线。低头浅笑或是张狂大笑，只在我一个人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你将我放在哪里。”分手是有前兆的，女人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你顾及了她这边心情，又忽略了她那般感受。让男人为难的女人，并非我本意。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眼神有些茫然。明明我就在你的身边，为何没有安全感，若即若离，患得患失。我懊恼自己的想太多，我憎恶自己的没出息为何只想着你，我甚至嫌弃自己一无是处帮不上你任何的忙。

　　动了动嘴，不知道如何开口。“佳乙……不是这样的。”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眼睛，然后鼻子，然后嘴唇，然后心口。在脑子里，在视线里，在呼吸里，在话语里，最重要的是在隔着皮肤和骨血，看不见的心里。

　　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你存在的位置啊，佳乙。

　　只是，巧舌如簧的苏易正，其实也是不善于表达真实内心的人。比起任何人，我更加不想再我的女人面前示弱。你已经为我心疼太多了，不能再和我一起受到煎熬了。苏易正是来给你幸福的，而不是和你分担不能承受的焦灼和痛苦的。

　　宇松发生了一点法律纠纷，稍微有点棘手，三个星期没有见面，只通过几次电话，时长两分钟不到。第一个星期去办公室找他，只能看他忙里忙外，公司职员在各个部门里左右飞窜，忽略坐在沙发一角的她。等了半天，手里的炖盅大概都凉了，他在那扇门里一直没有出来过，罢了，太忙，还是不要打扰他。

　　第二个星期，撞上情绪焦虑濒临失控的苏馆长，大老远就看到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苏易正大发雷霆。“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们真是要累死我吗？！！”终于抱怨出了自己的疲累，想笑又想哭，易正啊，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亲力亲为的。带散会走上前去，被他误认为是助理而推开，“别来烦我，出去。”她没有做声，就这么转身，叹了一口气，好，这次也不合时宜，下班刚好经过你这里，想带你出去吃饭，但似乎如此看来，你没有什么心情。

　　第三个星期，她经痛。在床上打滚得死去活来，稍微好转后，接到他的电话，“佳乙啊，吃饭了吗？我叫人过去接你吧，我还有一点就忙完了，一起吃饭，太久不见了，很想你。”

　　你也知道很久不见了吧，你也很想我了吧，所以忍着腹痛化了淡妆赴宴。路上堵车耽误了好一个时辰，到的时候，那个轻蔑的女助理说，“馆长睡着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即使知道她是女朋友，依旧不被待见。好吧，这是我一早就习惯并承受下来的。去卫生间补妆，然后听到了背后的议论。

　　“真是的，馆长都累成这样了，还要跟她约会，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空闲了吧。”

　　“就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我看馆长身边这么多女人，怎么就看上她了。”

　　“哎呀谁晓得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分手了呗，我估计现在馆长是忙到连分手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啊是啊，土气着呢！哎，昨天看到那个AU集团的代表了吗？我还真是大开眼界！”

　　“啊啊，怎么了？？”

　　“嘿嘿，见过男的霸王硬上弓，还没见过女的呢！虽然馆长好脾气，不过怎么说都是被吃了都豆腐，咱们还得底下面子跟AU合作，也真是够呛的了。”

　　“……算啦，不管怎么样，馆长这么年轻，估计也不急着找馆长夫人吧！”

　　她整理好领子，抹掉了刚刚涂上的唇彩，微微笑了笑。轻扣他办公室的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进去了。“易正……”“哦，你来了，等你好久了。”似乎刚刚清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她之后温柔的笑了笑。

　　其实这样就好了，我知道自己从某个方面对于别人来说，是不一般的。（能攀上苏易正的女人？）对于你，我必定也是与众不同的。要长久的待在苏易正的身边，光凭美貌和真心是不够的。

　　要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包容心，足够的反击心。

　　“那吃饭去……”“嗯，你这两天累坏了吧，啊你看这个黑眼圈和蜡黄的脸啊……”“呵呵，一起共餐不丢脸吧？”“怎么会呢，嘿嘿……”

　　梦里总是有你温暖如棉的笑容，像镇定剂一样化解我所有的焦虑，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苏这个姓氏，也是为了，我能站住脚跟不为所动摇的未来。

　　他恍恍惚惚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又做了很多的梦。压抑又不能喷薄出来。

　　一大早去晨练，买早餐回来，踢着脚，突然看到了路边很熟悉的车子。愣了一下，扭头不再看，可是又心有狐疑，那个车牌号，那个车牌号……还是走上前了，轻轻皱着眉头。

　　看到趴在方向盘上的人，咽了咽口水，“易正……”

　　他一动不动的趴着，怎么回事？她伸出手敲了敲车窗，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动了动。她迅速垂下眼睫，真的是他，在这里做什么？

　　苏易正缓缓直起身，突然警醒的抬起头。“……”手抚上额头，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头，缓缓拉下车窗，嘴里蠕动着：“哦，佳乙啊……”声音有点嘶哑。

　　在他拉下车窗后，秋佳乙明显闻到车里混浊的烟草味，突然咳了一下，“你……”皱起眉头，打量着他，发现这个男人有点不修边幅。突然蹦出口，“苏易正你不要命了，抽这么多烟！”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神色，“你在这里做什么？”然后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他没说话，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着。大半瓶一下就喝完了，咳了几声，舒了一口气。秋佳乙突然发现他手背上的清淤，像是针口。然后看到他皱起的衣领，不知怎么的，话说出口：“要不要上来整理一下。”“嗯。”

　　神经错乱了，把这个男人叫回自己的家。开了门，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迅速弹开，“怎么这么烫？！”“……”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点潮红。不想这样慌了神，嘟囔着把他拉进屋子，“去，沙发上坐着。”

　　苏易正一缓一重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很自然的往沙发一头靠过去，闭上眼睛。空气里有种熟悉的味道，这是秋佳乙在身边的气息。脑子似乎没那么涨痛了，复而睁开眼睛，看到她蹲在电视柜前找些什么，然后回过头来。“你发烧了。”

　　他没有做声，点点头，秋佳乙一副被气煞的样子，走上前把水递到他跟前，摊开手掌，“吃药。”

　　“胳膊酸。”

　　“那我放在这里，等你胳膊不酸了再吃。”说罢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有点想笑，“那我不是要死了？”

　　“我可不管。”鼻子轻哼着，走进卫生间。他终于是扯开嘴角笑了笑，好像看到了以往准备教训自己的秋佳乙的模样，不待见自己。不一会儿拿了两条毛巾出来，一条直接往他脸上扔，

　　“给我清醒点。”

　　他郁闷的拿开毛巾，嘀咕：“就不能温柔点……”被一记眼神反击，病成这样还指望谁温柔？那是你自找的！

　　你来我往的大眼瞪小眼，秋佳乙一副败给的样子，没好气的说着，“起来。”某人一脸可怜，“全身没力了，扶我一下。”

　　“那你还是躺着喝吧。”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把手里的药丸递了过去，苏易正低头，用嘴巴去咬她手心里的药丸。这样轻轻的触碰，让她似乎心里卡了一拍，“喝水。”

　　苏易正还是自己伸手出来喝了水，嘴角带着丝丝笑意，闭着眼睛。

　　秋佳乙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突然吸了一口气。嘟囔：就当照顾朋友，关怀一下病人。

　　待拿薄被出去的时候，苏易正似乎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顿了顿，还是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看到他掉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帮他掖好。低头，转身拿起衣服洗澡去。

　　喷洒哗哗在身上冲淋，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手心有点泛白，细致的纹路，她也不会看。合上手，轻轻说着，“秋佳乙，不管什么时候，以何种姿态在他面前出现，都要像秋佳乙。以后也要这样。”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身上裹着小摊子，轻轻翻阅着手中的书，一边揉搓着头发。我要熟视无睹，对躺在沙发那个睡得酣甜的人。

　　可还是向被蛊惑一样，根本做不到。于是一点一点，怕惊醒什么似地，走到沙发边。感受到他沉和的鼻息，细细一看，这张倾色容颜，还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平时睡觉都防范心十足的你，在我眼皮底下总被一览无余。

　　细长的手指距离他的脸有一厘米，还是细细描绘。高挺的鼻梁，长睫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连眉弯都沾染着独一无二的气质。很久很久，这幅日思夜想的脸孔，曾经距离我无法计算的光年，距离我不只一个太平洋的跨度，谁像斑斓的银河，用温暖的星光包围着我。

　　能划出世间最完美弧度的嘴唇，亲吻过我的手心，我的全部。用“苏易正的掌上明珠”这样矫情的话语形容着我，为你能舒展的眉宇而甘之如饴的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更好的与你相处的我，因为现实的矛盾而退却的我，因为不堪两个人的重累而退其次的我。

　　在你心脏的位子停了下来，轻轻把手覆上去，那里有平稳的心跳。

　　我知道是秋佳乙三生有幸，占尽了上天的宠爱得到了你这样的福气，哪怕是曾经也好。请好好照顾自己，太要强的人，任谁都于心不忍。

　　如果不曾走那么多弯路，把福气一点一点累积起来，我和你的掌纹，是否就纠缠得绵长一点。

　　苏易正突然睁开了眼睛，把她吓了一跳。“呃！”

　　那个人突然坏心的一笑，迅速的抓住她的手，“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秋佳乙语结，迅速抽出手，翻了翻眼皮，“想看你死了没有。”

　　“呵呵，我肚子饿了。”

　　……

　　这样笑着的模样，让她恍惚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年和丝草还有F4去中国旅游，去了山里神秘的古庙。一路上极其好心情的施舍，丝草问：“佳乙啊，开心吗？来旅游还大发善心哈哈！”“当然啦！我们不是为了做善事而做善事呀。”

　　“嘿嘿，真好，要不总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的修来这么多福气，是要分享一点的呀！”嘴上说着不屑，但心里仍旧感激老天爷给了具俊表这个人，死心眼，但也用世界上唯一一份心情热烈的爱着她。

　　“那是那是……我也想多积点福气。”

　　“哦，要那么多福气做甚？你还是先用完手上这点吧哈哈～”一旁的宇彬前辈调侃，她撇撇嘴翻了一个白眼，看向一边低头笑着的苏易正。

　　大男人不明白小女人总是有那么些个小迷信是为了什么。

　　“好吧，前辈，我问你。命短福厚，命长福薄。你要哪个？”

　　这下倒把宋宇彬问道了，大概一下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尹智厚道：“佳乙小姐真是问了禅语。”

　　其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大概仍旧觉得，自己能拥有今天这般的幸福，一定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灰姑娘遇到王子不算什么，遇到幸福才是世纪的结局。如果我的福气已经很厚了，可是命不长，有生之年都不足以和你一起分享这般厚福，是遗憾吗？如果我的命运弄长，福气却不多，与你坎坎坷坷却可以相伴一生，不甚享福的机会，也是缺憾吗？

　　秋佳乙，这个人现在在你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你说，“我饿了，佳乙煮点东西给我吃吧。”

　　你要怎么办，福气是你，祸也是你。

　　转身摇晃着身子，撅着嘴，“网开一面，当我大发慈悲！”

　　他在身后无声的笑了。

　　原来我已经有福气，天大地大大于心不死。

　　那个男人的谎言

　　辞职后本想先过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但是有金丝草在的人生，可不会歇停。结束了日本一周实习的金丝草风风火火的杀回来了～

　　她翻看自己的储蓄本，其实还是有点积蓄的。不能被爱情绊倒，也不甘于人后，随时都可以展开另一段人生，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想到了点什么，打开电脑迅速搜索起来。国家地理……很快便确定下来，盘算着就这几天。拿起震动着的电话，“佳乙！！好了没有？我快到你家楼下啦！！”

　　“嗯，好的，你在巷口等我，我现在走下去。”

　　“嗯嗯。”

　　正要关电脑，突然发现了什么似地，眼睛一动不动。“啊，该换了！”于是迅速点击一下鼠标，把电脑桌面背景换了。那是去年和苏易正去塔西提度假的时候照的晨辉，太美丽的风景，让人恍惚。我是真的去过那个地方吧！电脑里还有文件夹，几欲删除又于心不忍，怕是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怕是不能向我的孩子炫耀，妈妈曾经的男朋友，是非常非常好看的人，怕是以后被忘记了，怎么也不能令人相信，呀，你竟然跟他交往过！不是骗人的吧？

　　不是骗人的。

　　相片上搂着她，明眸皓齿，天地动容的笑脸。男人和女人之所以被赞为夫妻脸，不是因为五官的轮廓有多少的契合度，而是因为幸福这样的字眼，明晃晃的印在了脸上，你说怎么能不相似呢。

　　“佳乙啊……”一钻进车里就被丝草熊抱，秋佳乙亦笑嘻嘻，“怎么样，好玩不？”

　　“嘿嘿，还可以，就是肠子恶心了点。”“唔哇～丝草你还真是恶心！”“哈哈开玩笑的，徐司机开车吧……”“是，夫人，要去哪儿？”“唔，佳乙，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好吗？”“好，都可以。”“嘿嘿……”

　　他双手撑在玻璃窗前，嗓子有点痒，伸手到裤兜里要掏点什么，脑子里想到了那个清冽的声音，便作罢。摁下一旁的电话，“送一杯咖啡进来。”

　　瘾这样的东西，是被逼出来的。

　　“加糖吧。”

　　始终认为加了糖而过分甜腻的，就不是咖啡了。但是秋佳乙说过，“不要喝咖啡，不要抽烟，不要吃安眠药。可以做到？”盯着她的眼睛，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真听话，来抱一个～”

　　“嗯。”

　　把瘾戒掉，换你一个拥抱，告诉我这是世间最物有所值的事情吧。

　　不置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重新道：“不要咖啡，还是换茶吧。”轻叩桌面，掏出电话，“朴，帮我查一下啊。从今年2月份到现在，在秋佳乙身边活动的都有什么人。”

　　“是的，少爷。”

　　占有欲真是可怕，可以弄乱一个男人，可以颠覆一段感情，乃至你辛苦扎驻下的大半截人生。

　　之于对手来说，苏易正是手腕够狠，有时候甚至不惜使出卑劣手段的男人；

　　之于女人来说，苏易正是臂弯柔情，任何时候都叹为天人的人间无二情人；

　　而之于秋佳乙这个女人来说，苏易正除了种种好处之外，同时也是占有欲强大，抱负心强大，可是……又不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哦，还有骨子里的慵懒和自命不凡。

　　笑了笑，十全十美真是屁话。

　　抿了一口茶，“过得很好？”嘴角弯弧，是个笑起来有千种韵意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誓死不罢休的男人。

　　坐在环境幽雅的餐厅里，丝草仍旧不太在乎形象的大快朵颐。秋佳乙笑，“是为了吃一顿饭而一个上午都没有吃东西吧？”

　　“嗯嗯……”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和俊表前辈呢？也和好了吧？”

　　丝草翻了一个白眼，“切～我把吵架当回事，他还不当回事呢，特别不带劲！”

　　“呵呵～看来现在具俊表也成熟很多呀。”

　　“马马虎虎，过得去。”丝草咽下嘴里的肉，瞪着大眼睛，“佳乙啊，不做老师了那要做什么？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哟。”

　　“知道，我一向不客气的嘿嘿～”

　　“嘿嘿～”

　　东西差不多吃完，闲侃了一些，说了想去旅游，丝草喝了一口水，“是旅游不是进修吧？”

　　“只是旅游啦！”

　　“那就好……如果是进修就要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呜哇，我也好想旅游啊！太忙了～”

　　“呵呵，那好啊，就怕闲着慌，丝草你真是呆着也嚷，不让呆也嚷啊。”

　　“才不是呢……你也知道我爱发牢骚嘛！”

　　“哎，那是，不过丝草啊。”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有没有为目前为止，这样的人生后悔过，不会后悔选择做医生吧。”

　　“……”丝草晃了晃脑袋，看象她，“佳乙……”随即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呢，指不定哪天就后悔了，不过我觉得……先做着吧，这是我现在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东西啊。”

　　丝草又塞了一口饭，停下，“佳乙，不会是……你后悔了吧？所以说嘛！！辞职这个事要深思熟虑啊！！”

　　“……”佳乙哭笑不得，“不是的，目前为止一点后悔感都没有。”

　　“丝草，你知道对于我来说，最羡慕你什么吗？”

　　“佳乙，怎么突然这么说……哎呀别说什么羡慕不羡……”

　　“我知道，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

　　“不管是被人嫉妒也好羡慕也好，相信这现在为止我过着的生活，都是自己以前走过的路所累积而来的。丝草，我羡慕你有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佳乙……”丝草垂下眼睛，心里有些动容，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佳乙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有，当然有。太多了。”

　　“那就去做啊，不管是……爱情也好，其它也好，佳乙……我们会做得很好的，不比……他们差，比起他们先天所拥有的，我们后天能创造，才更可贵不是吗？”

　　“嗯……”

　　“佳乙，苏易正，是来磨炼你的，明白吗？”

　　“嗯……”

　　“那就好了，加油，秋佳乙。”

　　“嗯……”

　　“丝草啊……”欲言又止，作罢。不再说他，不说了。可是丝草，为什么你可以处理得这么好，在不可一世的俊表面前还这么有尊严的活着，并且闪闪发光。

　　可是这下轮到金丝草好奇了，“佳乙，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嗯。”

　　“你觉得我们是现实者还是幻想家？”

　　“是……现实者。”二十岁之前尚可把‘幻想’好听的说成是“年轻人的憧憬”，二十五岁之后再是如此便是讥讽。

　　“好，现实者。那佳乙啊，苏易正对你，说过多少次谎？被你拆穿了多少次？”不是金丝草的风格，其实这是秋佳乙以前向丝草提问过的问题。

　　是现实者，同时也是爱情者。很多时候扪心自问是不行的，怯懦者只会自我欺瞒和蒙蔽，找不到真实的答案，或者无视。

　　“……不知道。”放在裙子上的手，有轻微颤抖。

　　“那，到底有说谎吗？”

　　她沉默，她真的不知道。但应该是有的，只是追究与否和计较与否的问题。

　　“那好吧，‘我爱你’，说过多少次？”

　　“……”眉头轻轻皱起，鼓了鼓腮帮子。我能说，突然听到这样的问题，我有点牙疼吗？

　　丝草咂咂嘴，“肯定天天说吧？这样不行，不行的啊。”情圣能用上百种不同语言不同语调，说出世间最动听的话语，并且她可以想象，苏易正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含情脉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实在且认真”到落泪啊……

　　丝草啊，对于女人来说，我爱你这句话说得太多便嫌轻浮，不是认真的人；我爱你这句话说得太少便耿耿郁结，是太过寒碜的人。我知道有几句话对于诸如F4这样的男人来说，不是难以启齿，而是比其他人耗损更多的气力——“我认输”以及“我爱你”这样的话，之于他。

　　“来玩个游戏。”今晚的苏易正，尹智厚，就连具俊表，都很沉默。宋宇彬甩了甩头发，“赌大的。”

　　“没兴趣。”“没兴趣。”“没兴趣。”

　　“……”好吧，自认吸引力不如金丝草，不如秋佳乙，不如外太空某不明生物。于是一起沉默吧，再来一壶酒和一轮月吧，千古自是有情痴，占尽世间所有风流，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你看，就连宋宇彬的格调都要变了，世道真是要变了。

　　散会后，苏易正和宋宇彬两个男人选择了秋风微瑟的夜晚，徒步走回去。真是的，害得我也跟着多愁善感……

　　“宇彬啊，我们多大了。”

　　“哎？”眼睛转了转，苏易正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他撇撇嘴：“二十好几几几了。”

　　“嗯。觉得活得如何？”

　　“凑合。”万千宠爱于一身，其实程度是，还凑合。

　　“那计算一下，一个人一辈子能活多久。”

　　今晚的苏易正是怎个了？生命哪由自己计算？这算白痴的问题吧？“兄弟，你不是想不开了吧，可别啊。”

　　“姑且算70，顶多80好吗？像我这样的。”

　　“哦哦，七、八十啊，也够了，你看现在环境不好，不错啊，很长命了～”

　　“那这一段过程中，我们记忆力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能开始辨别是非，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以及选择权的时候又从几时开始？”

　　“……”真是稍微费脑子的问题，刚才应该叫上智厚的。

　　“二十岁之后，心智已经趋于成熟了吧，至那之后……遇上几个人，爱几个人，被几个人爱……怎么说，都是深刻的事……吧。”

　　“苏易正，你想说秋佳乙，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吧，秋佳乙都要让你变哲学家，思考者了。”

　　“……”叹了一口气，是啊，想说她。以前不明白，女人们凑在一起为何总是谈论男人，没有一点更有营养的话题吗。现在恍然才有点明白过来，爱情这样事，真怕全世界，还没有一个可以与之说的人，我对那个人的牢骚或是思念，真怕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易正，你知道我们最难说出口的话是哪一句吧。”

　　“嗯……”

　　“那你说过吗？”走到江边，然后倚靠在栏杆上，吹吹风，晒晒情。

　　“是不是说了就不会离开？”苏少爷扭过头，挑起眉头。其实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到底是离开了。

　　“离不离开可说不准，可是女人啊，真不明白为什么好像这三个字，听起来是一时，高兴也是一生了似的。”

　　“那我大概……没说过吧。”

　　“啧啧啧，Hey～Man，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低头笑了笑，把手插进裤袋。“走吧，回去。”

　　在盒子里被放置得很好的礼物，偶尔才会拿出来看看。苏易正是别扭的人，生日礼物千挑万选了一只录音笔，试验效果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真难听。

　　那天他自己一个人待了一个下午，真的想了很多，想到昏昏欲睡。摁下笔头，咽了咽喉咙。

　　“佳乙啊……”

　　然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个小时仿似回忆半生，最后大片盲音后，生涩的吐出淡淡的话。

　　说我爱你，难听又矫情的话，真心的话。

　　没有送到那个人心里的礼物，那就藏好吧，最好自己也不要看见。是谎言吧，说了就由她来拆穿，不要自己揭穿。

　　对弈时不要举棋不定

　　如果命运是不懂装懂的执棋者，我愿意附庸风雅做个俗人，损兵折将也要吃定你，大不了和局。

　　秋佳乙正在玩着电脑纸牌游戏，突然牙疼，去翻找药盒，止痛片已经吃完了，中药包也只剩两袋，皱起眉头，真的要再去医院一趟？可真是恼人，牙疼是阵痛，时好时坏。昨天特地查了一下资料，才知道自己长这样的智齿是无比怨念的事情，总归是要拔掉的坏家伙，医生却说：“实在实在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再拔。”——秋佳乙要一不做二不休，现在的程度只是间歇性疼痛，但不至于是受不了的地步，要是等到了那个地步……等着送外卖的来发现我的尸体吧。

　　整个身子埋在衣柜里找衣服，脑子一边想着，“是旅游先还是拔牙先”这样的问题，叹了一口气，然后抽出一条丝质围巾，“原来给塞到这里了。”

　　鼻尖还有淡淡的冷水香味，瞬间有点恍惚，脱口而出：“咦，苏易正最常用的是哪种香水？”还真不记得了。频繁换香水的人，“呀，如果佳乙用心一定可以闻到我身上的……”

　　用心了用心了，可还是会混淆！“你就不能只用一种香水？”“哦……那个啊，其实有经常用的几款，不过不同场合要用不同的香水，这是交际。”“交际……”皱了皱鼻子，不屑呀不屑呀～

　　“佳乙呢，最喜欢什么味道？”

　　“风油精，薄荷脑的味道。”

　　“……”苏易正表情僵硬，以后要做一个全身涂满风油精的男人？那还真是百毒不侵蚊虫无扰了。

　　没办法，我要使得我自己在某个男人面前保持多一点清醒，不能一个执手一个拥抱就混浊了脑子。仅仅只是用一种气味就能让人迷失自我，苏易正真是鬼魅。

　　她曾经是难搞的鼻炎患者，于苏易正从瑞士回来后的某个春天患上的烦人病症。对各种味道敏感，同时一到换季就大脑崩溃缺氧似的连续性喷嚏——后来被苏易正取笑，“佳乙你看，我是真的很想你啊……”一记白眼，又贫。后来在苏少以莫须有罪名押去经过一系列繁琐治疗后，终于恢复正常。那好像是最后一次他兴师动众为她做的事，鼻炎治好后，就分手了。

　　其实怀念着那段打喷嚏的日子，双眼通红鼻子通红仰天困难呼吸，夜不能寐——和苏少共枕而眠，有一次转个身忍不住就朝他熟睡的脸上打了一个喷嚏，苏少爷一脸无奈的睁开眼睛，默默的拿过一旁的纸巾盒，替她擤鼻子。暗黄的灯光下，她愣愣的看着苏少温柔的捏着她的鼻子，“佳乙，要多锻炼身体，不可以再找借口偷懒了，我工作在外，不能陪你的时候，你自己早上可以晨跑，晚上就散步，要不就叫上丝草，佳乙不能光顾着提醒我的健康而自己不注意。以后我不用香水了。好了，还难受吗？”

　　恨不得将他的每个字都融化到耳朵里，苏易正不要太温柔了，我魂魄都找不着了。她摇摇头，苏易正笑笑，“朝我脸上打喷嚏，你可是第一人，我想全世界也没有人敢这样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嘿嘿……”

　　“睡吧。”然后揽着她，把被子给她掖好。秋佳乙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胸前淡淡的香味，真的不打喷嚏了。

　　我宁愿对气味敏感着一直打喷嚏，也不要那双能替我擦眼泪的手离开我。如今呼吸着身边的空无一人的空气，我还真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一如被医治好的鼻炎，有病痛就要努力去根治，慢性是折磨，间歇性也是折磨。现在请鼓起勇气去拔掉这颗智齿吧，虽然资料显示，后续处理是相当麻烦的事情。但捱过这阵便永享安逸了。

　　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丝草，你认识信得过的牙医吗？”

　　……

　　苏少现在心情很不好，从早上到中午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你们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宇松控股之一的某理事，日前因为受贿等不光彩事件被检举，于宇松多多少少有些影响，这世道人道真是一刻不消停，受众银行合并的案子刚告一段落，原想着近期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了，如今突然又冒出这一遭，好……算是我管人不利。

　　对着电脑一阵鼠标乱点，心绪烦乱。宋宇彬破门而入，看到撑着脑袋皱着眉头的苏易正不算端正的坐在台桌前，他凑个头过去，“呀？！心理测试？？还真是稀奇了。”苏少爷竟然在玩塔罗牌。啧啧摇头，不行，他这个兄弟又有心理问题了。

　　“YO～兄弟，又受什么刺激了？跟哥儿说说。”

　　苏易正推搡，一脸不耐烦，“一边去。”

　　这下宋会长郁闷了，我好心给你送礼来的，就这样啊！爱情受挫的人还真是可怕，和具俊表的明着干，苏易正的暗火更是恐人。

　　手里把玩着手枪式打火机，宋宇彬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票放到他跟前。“好好放松一下。”

　　苏易正皱眉，盯着面前的票，某某豪华游轮环洋之旅，这样的不稀罕。

　　“度个假，调整一下，我是去不了了，澳门赌场要整顿，你和智厚去吧！”

　　“两个大男人去度假？”苏易正斜视之。

　　“多好的票子啊，要不你找个伴去？我看智厚最近也挺闲的，你就不能跟他好好学学？随地工作随时调整。”

　　苏易正伸手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支雪茄，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尹智厚是天天爬行在琴键琴弦上工作，时刻受着熏陶和调养，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窑炉濒临长蘑菇的情况，要死要活的正襟危坐于此。手痒——忙得没有时间做陶，我都快忘了怎么捏泥了，陶艺家苏易正是前称了。

　　宋宇彬把棋盘在他面前摆好，“玩那些不如来下盘棋，哎……你真不去？”

　　“不去。”

　　“不借此机会邀请一下佳乙小姐？制造点机会来个romantic的重逢？”

　　苏易正翻了一个白眼，这么俗的事情他才不做，秋佳乙不是小女孩了，智力退化了才相信那一套。

　　可你要做什么？和大女人斗智斗勇，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爱情不是战场，他要两个人都活得好。

　　心不在焉的开局，很久未使用的后翼弃兵。几分钟后，宋宇彬陷入沉思，“呀……易正，你这样有点……不厚道啊！”

　　他低头笑笑，没说什么，“随便玩玩，何必较真。”

　　“不行，吃不了，我走还不行？”

　　不出一会儿，轮到苏易正举棋不定了。吃人反被吃，迂回战不成功。

　　“弃后？真要放弃她？”

　　“NO。”苏易正笑笑，拿走一个。

　　看到苏易正走下这一步，宋宇彬蹙眉。应对法是……半天没有动子，宋宇彬挠挠揉，“易正啊，说实在的，我真觉得全世界只有智厚一个人能跟你对弈。”

　　“哦？”

　　“你出尔反尔得快，擅长混淆战术啊……光让人思考就够流汗的了，眼睛和脑子不够精明还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一个说话间，宋宇彬拍腿，“苏易正你真是阴毒啊！！”

　　不是弃后，是走王。去要回她吗，YES。

　　“不下啦，输了，真是挫败！”

　　“呵呵～”

　　把棋盘往一边一搁，哗啦啦一片倒塌。“走吧，吃饭去。”

　　“成不了，我是顺便经过你这的，等等要见下老头。”安排大龄青年相亲，宋会长最无可奈何鄙视之的事情。

　　苏易正把搭上宇彬肩膀的手放下，捶捶他胸口，“去吧，一路顺风，找个伴度假去，啊？”

　　“……”薄凉之，苏易正，枉我跟你下了一盘棋！

　　宇彬说错了，全世界能跟我对弈的，不只智厚一个。看似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其实不是一个好的执弈者。下一盘棋让对手都胆战心惊，自己气定神闲，唯有面对一人才方寸大乱。

　　“前辈，你玩的那些我不会，来玩玩我们玩的这些吧！”

　　“哦？”

　　秋佳乙只会飞行棋，五子棋之类的儿童益智游戏，跳珠子，珠算棋牌这些小朋友热衷的玩意，如果玩连这些都不胜任，那还真是颜面尽失啊！“易正真逊啊，哈哈～看吧看吧，前辈还真是需要继续开发脑力！”

　　一脸得意的撅着嘴的秋佳乙，偶尔会拿他们从来不曾接触过的平民游戏来与他伯仲。苏易正承认越是简单，他越是不在行。

　　“呀，苏易正！！你是心不在焉！！”突然想起某个夏夜在阳台乘凉，和秋佳乙玩某种平民新开发的棋子。看了说明书后觉得是非常浅显易懂的，但是苏易正却因为穿着背心低下身子而“风光”无限好的佳乙小姐，不淡定的走神了。

　　秋佳乙你太不专业，对弈时最折磨人的，是令对手心思不在，举棋不定。苏易正擅长混淆战，那秋佳乙就是擅长分心术了。

　　“佳乙啊，别下棋了。”

　　“怎么了嘛，这个多好玩啊！！我今天跟小朋友玩竟然输了，太丢脸太丢脸了啊！！”所以你要在苏易正面前扳回一局？真是可爱。

　　“佳乙，夏天蚊子多，我去拿件外套给你。”

　　“啊～什么呀，我擦爽身粉了！！你要热死我啊！！”

　　“……”心想，那秋佳乙是要热死我了。

　　把车停在常去的餐厅前，熄火，叹了一口气。很长一段时间了，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关上车门，整理一下衣袖，迈步入厅。

　　停车的地方，秋佳乙坐着金丝草的自行车，擦车而过，一脸笑颜。

　　不抱着任何胜负心理，这才是纯粹的爱情对弈。我一直相信，聪慧如斯的你说分开，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一直笃定着，如果不是非不得已的原因，你不会离开我。不分高下，弃局或者和局，我尊重你的意见。

　　苏易正只是放开你走一圈，之后该要回你，去完成大局了。

　　——攀上这样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已成定局。

　　那个人的心之所向

　　如果我拥有天空和天空中所有的繁星以及世界上无穷的财富,也许我还会要求更多。然而，只要我爱的人是属于我的，给我地球上最小的一角，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环境高雅却人数寥寥无几的餐厅里，苏易正草草吃了一点便皱着眉头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水，一点胃口都没有。想起宇彬说的话，没来由的烦躁——如今的卡萨诺瓦连个伴都找不到？

　　那肯定不是的，小人度君子之腹，高居亚洲钻石王老五前列的苏易正，是修身养性已久之人。不能以过去的眼光看待发展的事物，之于朝夕即可变的人啊，更是如此。走出餐厅，左右看了看，决定走一走。西装革履，步履轻缓，对于周遭投来的视线置若罔闻，虽是习惯，却也实在好久没有这么招摇了。

　　他解开衬衣第一个扣子，松了松领带，不至于太过严谨。隔着一条街，在广场对面驻足，看着广场上的大屏幕播放的广告。

　　紧紧的抿着嘴唇，双手插在裤袋里，那是佳乙想去的地方之一，现在看到了，他便想起来了——秋佳乙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无奈她只有一个脑袋一双眼睛，一双腿。

　　“易正，你从小到大去过多少地方？”那天她翻着杂志，拢了拢垂落下的发丝，头也不抬的埋在书里突然这么问道。

　　他想了想，“唔，还真不知道，有机会跟你去看看？我都在哪些地方写了‘到此一游’？”

　　“哎？你也会做那样的事？”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像孙悟空一样在佛祖的手心里嬉皮闹事后，狂妄的写下千古？

　　“哦，那些啊，大概跟俊表他们都写过一些吧，小孩子的时候了，呵～”他低头笑笑，继续埋头做策划案。

　　“那易正呀，最喜欢哪个地方？”不忍心打扰他的工作，却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唔……”似乎很专心于工作中，嘴里只是呓出一声，没有回答。所以至今秋佳乙也不知道，苏易正最喜欢哪个地方。

　　易正喜欢的地方，一定是我最想去的地方。这是绝对的，秋佳乙如今还是这么想，那个停顿过世间无数良辰，阅览过无数美景的易正前辈，能让他喜欢的地方，是哪儿呢？秋佳乙想到那个地方，挖一块土，抓一瓶空气。

　　“其实去的太多地方，都没有好好停留，让我好好想想，下回告诉佳乙好吗？”

　　“好，想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呀～”

　　“嗯。”

　　他始终没有想到，所以没办法告诉她。我的记忆太浅薄了，从小到大，没有跟家里人一起好好去过某地，即使我站在了令我沉醉的地方，回过头看到父母不一般的不自在的神情，我就立即将此地遗忘。因为父母的心碎，所以我从出生后，踏足的每一个地方，有他们的印记，都是不完整的不甚美丽的风景。当我成长后，知道了自己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之后，便更是不能有这样的奢望和念想。

　　所以，没有那个地方。

　　易正，我知道当人处在一块美丽的土地上并为之深深着迷的时候，却因为工作或者其它原因没能好好停留下来欣赏，是最遗憾的事情。想为你稍微弥补一些这样的遗憾，所以把土捧到你面前，所以把空气抓到你面前。“前辈，请尽情踩踏，尽情呼吸吧！”脑子一直想这样跟他说着，却始终不知道，那块你所挚爱的地方，是哪里。

　　秋佳乙抬头看着屏幕上的广告，眼神里露出期寄的美好，一如多年前的小女孩一样，不论站在哪地，见到了美好的事物，都会心生向往。在心里比画了一个圈，说，这个地方我将来一定要去。

　　但你只是平凡的秋佳乙，每个月拿的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所需，所能积攒的不多。你还是独立的不为生活所趋的秋佳乙，即使有了能伸手摘星星的男朋友，也不会赖着他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的秋佳乙。

　　所以低头更加拼命吧秋佳乙！我要的还是由我自己来拿。

　　蹬开脚踏车撑子，继续朝某医院奔去。路边行人为之回眸的，不仅仅是天度凡人一般的诸如苏易正这样的人，也有像能在脸上扬起即使寒霜也仿似春风般微笑着的，秋佳乙这样的人。

　　不管是天人还是凡人，只要心有所向，都是让人为之动容的人。

　　他慢慢的走回餐厅去取车，心思一点点的躁动。掏出电话，拨打某个号码。嘟嘟嘟嘟——没有人接，继续拨打，还是没有接，再是拨打，于是作罢。叹了一口气，“连苏易正的电话都不接了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恐慌又忐忑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是不敢接，还是索性不接。秋佳乙这样的性格是，索性不接吧。

　　“朴，今天所有会议取消，我要睡个午觉。”

　　“少爷……”啪的挂掉了电话，你们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可以在不可任性的范围外，任性做事。好，为了这颗十分需要休息的心，今天好好任性一回吧。

　　骨子里对世界的倦怠感，这是很早便有的情绪了。一贫如洗的人双手空空的向天空发呆，感慨着上苍的不公，渺小的人能为之奋斗的太少了，我如果是强大的人，下辈子一投胎就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富足的话，一定不会抱怨，一定不会有所悲戚和倦怠，是这样的吗？

　　不是，你们看不到我身后山川河流的千帆过尽，枯木落叶。你们尚有抱怨的权利，我没有；你们尚有呐喊的资格，我没有。所以只能任劳任怨的说着，你已经秉有了上天的一切厚福，就请好好做吧，更好的去造福吧。其实老天逼迫得更紧的，是像我这样的人。

　　我努力工作是为了你，我努力活着是为了你，我不眠不休是为了你，我满天飞满地跑还是为了你。是谁说生来拥有了一切就不需要继续去打拼未来？苏易正埋头苦干，除了绝不耗费先天的资本，更是为了我后半生能长久的驻扎在一方土地，怀拥着你指着天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所以尽情的驰骋吧！

　　你应该知道的，我为了全世界，也是为了你。

　　我要拿所有去报答你的爱。

　　刚回到家，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竟然有点慌张，她回拨了。吸了一口气，接听。

　　“易正……前辈？你找我？”

　　皱了皱眉头，她依旧改不掉叫前辈的习惯，这个既生分又熟稔的称呼。

　　“嗯。”

　　“什么事？”她的声音有点模糊。

　　“你在哪儿？”

　　“啊……我，我在外面。”

　　“哪里？”

　　“在……在医院。”

　　“医院？”

　　“嗯嗯……有个孩子病了。”说谎真是讨厌的感觉，特别是对着苏易正说话，即使隔着电话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蹙起的眉头。可是易正应该不知道我辞职了吧？

　　“孩子……？”他揉了揉鼻子，说谎的家伙。难道她短短数日生了一个？

　　“前辈有事吗？”

　　“哦，那你先忙，我回头再给你电话。”

　　“苏……”

　　他挂掉了电话，咽了一口气，这个午觉是睡不成的了。只是因为太想她了所以打了电话过去，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要去找她。在医院？究竟是哪个“孩子”不省事？

　　却突然发现，没有问她是哪个医院。

　　秋佳乙撇撇嘴放好电话，手里拿着牌号，看着墙上的钟。怎么那么快就挂电话了呢……一定是有什么事找我吧？说了回头再给我电话……要记得给呀。

　　只是因为太想他了，所以才蹩脚的说谎。苏易正有没有被恶意中伤？苏易正有没有好好的健康着？苏易正有没有新的女伴？他为之努力的事业是不是一天天蒸蒸日上？这么多的问题苏易正还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给予他鼓励和拥抱的，是谁？

　　以前是她不懂事，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那么忙，不明白他身边有了她，为什么还要去应约世界各地佳人的宴会，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走得那么远，我却一直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如果我将此理解为占有欲，可你为什么又不能给我安全感。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的就此相处下去，却仍旧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佳乙，不要胡闹。”“佳乙，这是私人宴会，但也是公事，请多理解。”“佳乙，抱歉……飞机晚点，不能一起过节……”

　　想起刚才路上看到的风景地广告，她笑笑。“下一位，秋佳乙！”“哦。”

　　……

　　她想去很多地方，怨于没有时间和金钱。和苏易正交往2年，真正意义上来说属于两个人的旅行，只有两次。后来苏易正说，“佳乙，跟我工作去吧！”“哎？”“呐，我去谈公事，你呢就去旅游，这样不好吗？”“哦！好啊！”于是去了，但是却被晾在了一边。白天他公事，她自己去逛，和保镖。晚上回来，他就问今天去哪儿了？感觉如何如何？她都笑着回答，“很好呀，街道很漂亮，还买了好多东西！哈哈～工资都花完了！”“……给你的卡呢？没有用？”“没有。”“……”“哎呀，不是多贵的东西！真的，好吧……明天我就刷卡。”“这就对了。”

　　“那明天跟我一起去吧？”“好，明天上午完事了，下午就陪你。”“嘿嘿～”

　　但是这样和他工作着去旅游的事情，只有一次。她再也不会这样跟着去了。一个人的风景再好做何用，再舌灿如莲的解说员也不如你的字字斟酌眼光独到，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严肃的保镖，算什么劲啊！

　　……

　　“张开嘴。”她老老实实的张嘴。

　　“最近牙疼的频率大概是多少？每天几次？吃东西有什么不方便？”

　　“哦……大概是……”

　　她把情况老实的跟医生说了，最后医生推了推眼睛，“做好拔牙的心里准备了？”

　　“嗯。”

　　“那是今天拔还是明两天？”

　　“……就……今天吧！”

　　“但我的建议是，再过一周看看。”

　　“啊？”

　　“是的。你的病灶目前还不明显，一天也就疼个一两次，也不是说不拔，你这种阻生齿呢还是要拔的，但拔牙可能会伤到神经和记忆力，这一个星期还需要给你做些其它的诊疗。家离这里远吗？要每天过来。”

　　“不远不远。”

　　“那好，我开个单子给你，等等去化验……”

　　“哦。”

　　……

　　折腾到了下午，当迈出医院大楼时，电话再次响了。

　　“在哪里？还在医院？”

　　“嗯，准备回家。”

　　“怎么回事？”

　　“牙疼。”

　　“秋佳乙，是你的学生牙疼，还是你牙疼。”

　　“……”

　　她抬头，看到正好停在面前的车，车窗缓缓拉下。那个人取下耳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嘴里还有些苦涩的药味，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

　　“上车。”

　　“……”

　　“要我下车架着你？”

　　默默的上了车，感受着车内的低气压。他一踩油门，驶离这个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之一。

　　“你……下班了？”

　　“嗯。”

　　“有事找我？”

　　“嗯。”

　　“什么……事？”

　　“牙疼？怎么回事？”他打断了她的问话，前面红灯，扭过头看她。

　　秋佳乙不自在的吸了吸鼻子，“长……智齿了。”

　　“哦。”顿了顿，“我还以为你牙齿长得很好。”

　　无语，秋佳乙把头发往后撩了撩，看向窗外。才小声嘀咕：是长得很好……

　　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前，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苏易正，他没说什么便下车了。走到工作室门前，突然回过头，看着她。“这个工作室在这里，有将近二十年，明天要拆了。”

　　“啊？”

　　“佳乙，现在我告诉你。”他顿了顿，突然想双手扶上她的肩膀。但是忍住了，她仍是流光目转的看着她。

　　“告诉我？”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他定定的看了看她，然后转身走进门内，顺带淡然道，“进来吧。”

　　站在门外的她就这样，有些轻轻地湿润了眼眶。

　　我在这个工作室，躲藏过多少次，又被谁找到过多少次。那一次一次，后来走掉的人，不算，不算。在这个地方，被我认为是村姑一样的人，为它沾上了俗世的气息，不只是1300度，不仅是巧夺天工，更要是被世人所接纳所容受，我教授你如何承受窑炉的锤炼，你告诉我要如何去直面世界的强刃刀锋，认清自己的地位，不仰视也不低头。说谎鬼，骄掼鬼，庸俗的卑怯者，你让这样的人以及这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鲜活的存在下去。能向全世界说谎，也不要对着自己说谎；比起被所有人娇惯，只想专宠一人；自命不凡，不流俗于人世，那就握着刀剑向世界劈去。

　　既能爱着你，赞扬着你一切的人，又能毫不吝惜的指正你的缺点的人，是如同这十多年来一直存在的窑炉一般，珍贵的人。

　　我见识过世间最雄伟的山峰，涉足过世间最温婉的河流，如今却低垂着脑袋，同样缱绻不已。访遍世间所有的瑰丽，还是只想在一个最朴素的地方，郑重的驻扎下去。

　　就是在这个地方，世间所有的深情都将付诸于你，秋佳乙。

　　“这个地方为什么要拆掉？”她有些局促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开口问道。

　　“留不住了，所以要拆掉。”他坐在长凳上，身子这才有些松懈。

　　“佳乙。”

　　“嗯。”她抿了一口水，抬头看他，一个不小心，还是如八年前一样，掉入了深不见底的那汪清潭。

　　“还记得第一次，我带你来这个地方吗？”

　　“……”

　　“我可是记得佳乙你，一来就朝我发脾气呢，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嗯？”她放下水杯，鼓起勇气看向他。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便用心，记住了你这个人。

　　当我埋在你胸膛的时候，我也多么想拥有孙悟空的手指。在你心脏的那块地方，永远的铭记上：秋佳乙到此一游。

　　在你身边总以为到达了天边，却因为错绪的经脉而迷路了。走进苏易正的心，难于上青天——曾经任谁都这么想的吧，那是总也够不着的天。

　　让世界消逝吧，你的心啊，那才是最美的地方，活得最久的地方，我啊，最向往的地方。

　　偷玻璃的人

　　在填写最终答案之前，要在草稿上反复演算，确定你再也算不出其它数字后，再郑重的填下你的论证结果。

　　“佳乙说过，过得不错是吧？”他抿了一口茶，解开了袖扣。

　　“嗯。”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叩打椅子。“易……苏易……前辈呢？”她突然开始吞吐于怎么称呼才是，你？易正？苏易正？还是叫回前辈。他低头笑笑，才是知道她的局促。

　　“不必如此生分，佳乙，也只才半年不是？随意点。”他轻描淡写道，起身往后面的门走去。“肚子饿吗？”他一边擦拭着陶器，一边问道。

　　她摇摇头，“不饿。”不是说了不要再见了么，你让这样不加修饰的我如何是好。

　　“哦？可是我饿了，佳乙陪我吃一顿饭吧。”他放好陶器，抬起头看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可是有点寂寞呀～”一贯的调侃味道，不管适宜不适宜，这招是放松某人警惕心理百试不爽的方法。

　　唯唯诺诺，应也不是拒也不是，往往苏某人这么说了，那就是一定要的了。

　　“佳乙，帮我把那个花瓶拿过来，在你身后那个。”

　　她端到他跟前，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他的脸。“牙齿还疼？”

　　“哦哦……不了，不疼，嗯。”

　　他笑了笑，“那就喝粥吧。”

　　“哦。”

　　“话说回来，怎么突然长智齿了？我以为你长过了。”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没长过，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张秘书，帮我买点粥过来工作室，两人份。”“我不吃。”“三人份，你再随便买点其它的，哦，还有炖汤。”“……”

　　挂了电话，他坐回沙发。“我以前也长过，不过没俊表的麻烦，听说很疼？”他扭过头，看着她站在架子旁，不知道要不要过来坐下，眼神示意，你最好还是乖乖坐下。

　　“唔，偶尔疼。”

　　“是要拔掉的吧？”

　　“嗯……”

　　“什么时候拔？”

　　“下……下个星期吧！”

　　“医生信得过吗？”

　　“唔，可以。”

　　他摁下遥控器，打开音响。悠扬清邃的小提琴曲《爱得致意》在空气里慢慢铺散开。

　　半晌不说话，苏易正开口：“你……”

　　“辞职了？”他轻轻盘跷起腿，询问着原因。

　　“你调查我？”她抬头，对上他清冽的目光，“这也要调查？金丝草不是白活的。”

　　“……“

　　“那，接下来很闲咯？”

　　“当然不是！”果断否决，他把身子往后一靠，“哦？”恼人的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了然的表情，闲散恣意，事事在握的模样。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吧。”

　　“我没打算要知道。”

　　“……”

　　“不过秋佳乙，我要知道的，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可不希望通过别的途径，打听到你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咽了咽口水，“凭什么……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隐私，你凭什么过问，我……”眨了眨眼，受不了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神，撇开头，“我从来不过问前辈的事，也请前辈以后都不要过问我的事情。”

　　他轻轻挑了挑眉毛，语气凌然，“秋佳乙。”

　　“干嘛？！”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嘀咕：多管闲事！

　　“你撒谎。”

　　“……”

　　“秋佳乙要去哪里，秋佳乙要学些什么，秋佳乙要成为什么。是的，现在我没有权利过问，即使以前……我也由着你。你不开口和我说，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让人去了解，神秘兮兮的学英文，学德语，学画画，学下棋……秋佳乙，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从前我就没有想过要管制你，现在也不会去做跟踪调查的事。我苏易正是堂堂正正的人，可为什么总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知道，你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秋佳乙，在我面前，头不是这么抬的。”

　　“抬到你都看不见我，这算什么姿态。”

　　“你说你看不起我们生意人的斤斤计较，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生意人做事，要两不相欠，你才能走得一干二净。”

　　她动了动嘴皮子，“苏……”——敲门声响起，他墨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看得她无所适从。你这是要讨伐谁？“进来。”

　　热腾腾的粥香，在他打开盖子后飘溢屋内。她不知道如何答话，只想临阵脱逃，这个卑鄙的男人，你这是要慢慢喝着粥，斯文若雅的洗耳恭听？秋佳乙和你交往的这两年乃至分手后的这半年，事实上过得如何？麻雀腹里究竟藏了什么？

　　“能喝汤吗？”他把汤盅端放到她面前，“还是等凉一点再喝。”

　　“我要回去了。”她站起，却被他突然转身挡住。

　　“佳乙有约？和哪位？我需要挂一个电话过去吗？”

　　“苏易正！”

　　“乖，坐下。佳乙不肯说，那就听我说说。”他总是温柔的命令着，让人一次次扬旗又败退。只因这语气啊，改不掉的温柔。

　　他坐下，低头吹了吹粥，舀了一勺，“嗯，这米真好。”

　　“你要说什么？”她垂下脑袋，最终还是把紧紧拽在手里的包松开了。

　　“佳乙，跟我认识有多少年了？”不慌不忙的往嘴里送着粥，热乎乎的直灌喉咙。

　　“有很久了吧？”

　　“嗯……”

　　“佳乙跟我说过的话，大部分我都没有忘呢，但是也有大部分，忘了哦。所以有时候，太有必要提醒了。”

　　“什么？”

　　“这点内功就想在我面前耍帅？”他突然蹦出了这句话，令她微微一愣，随即拉下个脸。那是十八岁，她一语点破苏易正时帅气的甩话。

　　他抬起头，眸子里仿似坠了星石斑斓，随即又黯淡下去。“佳乙何尝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增进多少不是？”

　　好吧，我默默的等着，你细嚼慢咽的审判。你今天要给秋佳乙定什么罪？

　　谁知道他话锋一转，“汤要凉了，快喝吧。”

　　她拾起汤匙，像个淑女一样一口一口的喝着，心思万般琢磨。我不就是辞了个职吗？我不就是稍微跟丝草透露了想要去进修的念头吗？不就是计划着要出门旅游一段时间吗？不就是牙齿疼了点，精神受了点挫吗？我还怎么了的，犯着苏家哪条河了？

　　他轻轻吹着热乎乎的粥，“这半年啊，要睡得安稳，吃得欢快方才叫做‘过得好’，我可是牢牢记得佳乙说过的话呢——可今天让我逮着了不是？面色憔悴，走路没魂似地。”眼底波澜不惊，他把吹凉的粥递到她跟前，“我们不是仇人吧！把粥喝了。”

　　她动了动手指，节节败退，一颗心卡在嗓子眼，哪能吞咽得下呢，这般唐突的受宠若惊。于是开口：“前辈，有求于我？”

　　他顿了顿，放下汤匙，轻笑了一下，“是啊，有求于你。”

　　果然吧，否则找她上门是为何？“那是什么事？”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宇松还有一份资料和一份未签署的文件，在佳乙手里。”

　　“哎？！什么？！”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声调稍微提高，“什么资料？”

　　“来，喝粥，我们……慢慢谈。”

　　“……”

　　像小猫的爪子在心口上抓挠一样，她自认为是走得一干二净，撇得清清楚楚了，他苏易正给予她的一切，她都原封不动的退回了，且崭新无比。还有什么是落下的？

　　她喝了几口，放下勺子，“苏易正，你就直说吧，别婆婆妈妈的。”

　　“有看新闻吗？”

　　“没有。”

　　“噢，那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之前去还钥匙的时候，落下一份文件，你没有看到？我想来想去，应该是留在你家了。那是某银行行长和江氏企业贪污受贿的罪证，后天开庭，所以拜托佳乙回去找一找，就是几张不显眼的纸而已。”

　　“呀！苏易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乱放！！”瞪圆了眼睛，不显眼的纸张？！想起自己那天才刚收拾屋子，一团乱的东西她也没来得及细细看，万一当做是废纸或者其它不重要的东西扔掉了……真是汗颜至惶恐。

　　“这是公事。然后，另一份文件算是私事了。也是一张纸而已，但是，是答应过要送给你的礼物。不过当初佳乙拒绝我了，白白的苦心可不好退。”

　　“什么东西？”

　　“夏特尔的玻璃瓦片房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家老屋主不肯卖，我求了好久才给了我房子的五十年一半拥有权。你说我太浪费，花天价去买一年也去不了几次的地，不是非的让我给退了么？佳乙……有印象吗？”

　　“……嗯。”其实不太记得了，去年苏易正为了弥补没有能和她过情人节，送了几样礼物给她，她收了相比之下不太贵重的礼物，当时还气恼的说，苏易正只会拿这些来搪塞人，似乎只要买遍了全世界的珍宝，就可以让她破涕为笑弥补天天日日不能相守的寂寞和遗憾了？

　　“转让所有权，需要佳乙的签字。对于你来说太贵重的礼物承受不起，世界上却大有人争相购买，你看不起的罗曼蒂克，世界上多的是人要来稀罕。既然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一味施宠，不顾及你个人真实感受，忙忙碌碌，只懂得用庸俗的礼物搪塞你，拒绝你却不会拒绝他人，自负又自傲，骨子里庸俗得很，高贵的脸孔，低贱的心——怪不得要逃得远远的，发现了苏易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就赶紧签字，转让吧不是？”语气酸薄的自嘲着，让她听了脸色发白。

　　“佳乙啊，你对我的不满，最好一次说完，否则还真是……让人无从改起呢。”

　　这多少有点难堪。苏易正，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另外一点便是，步步为营，咄咄逼人。分手时说的话，互相的伤害，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苏易正，你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还有，佳乙是不是……要还我一样礼物？”

　　……看着她的欲言又止，看着她轻轻颤抖的指关节，他有些不忍，可是又不得不要说。他也有满腹委屈，长久以来这样的自己，谁能看到？！可自己现在一定是疯了昏了头了，被对手逼到了什么地步，他能咬着牙镇定的反击，可是这颗被拾起又被抛弃的心，这样反反复复，我退离到千里之外，你还是要摆脱我的视线，要离开此地，去往何处？去乖顺的接受父母的相亲，知道了幼儿园被收归为宇松名下便辞职不接受工作的升迁提拔，查遍世界地图要看哪里没有宇松产业的痕迹誓与苏易正分道扬镳的奔向和他人的未来，什么样的道路是你要自己一个人走，不管不顾身边的一切眷恋？你选择没有苏易正的道路。

　　可我不允。

　　她头重脚轻的回到家，蜷缩进被子里，睁大着眼睛，从见到苏易正后，什么尖牙利嘴都没有了。是，我就这点内功，一败涂地。

　　那天，她说什么来着？

　　终于是开口说，“易正，分开一段时间好吗？我们这样下去……只怕到时候互相都给不起。”艰涩无比的吐出：“分手吧。”

　　……一番争论后，那个男人扯着领带，眉宇间的不耐和疲惫。“宇松不是我一个人的宇松，我要养活的还有遍布世界各地的为我苏氏劳心卖力的人，打着容易守着难，守护它的艰难，佳乙不是可以理解吗？”

　　“佳乙，你要尊严我给足够你，你要自由我给全部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是……你就不能为了我再忍一忍吗？佳乙……佳乙，好吧，我把下个月的行程取消，明天的宴会也不出席了，我们去旅游，好不好？佳乙，佳乙？？”看到她眼里的于动无衷，他才有些慌张的捏着她的手心，分手？这可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到底他忽略她多久了？

　　“易正，这样的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她轻轻拿开她的手，看向他的眼睛。“易正，我哭泣的时候你远在天边，我伤病的时候你无能为力，因为高兴的事情想立即和你分享，电话打不通，晚上归家的时候一身劳累，你还愿意听我说什么？”

　　“受到了怨恨，受到了委屈，默默隐忍，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其实我不要求公道，因为我知道我陪伴着的人，是那么那么的优秀到无可评说的人。”

　　“我也不是多么看重节日的人，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多少时间是分与我的？我多怕向你讨要着时间，被认为是无理取闹啊！浓情蜜意不能长久，你我都知道。做为苏馆长的女朋友，原来还有那么多事情不能做，千家万户都看着那也就算了，易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也是……有梦想的人啊……”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我什么都不会，你还是会耐心的教我，我只是怪我自己愚笨。你能跟世间女子谈笑风生，唯独我总是参不透你那些真真假假的话语。你越是给予我的多，我越是恐慌，当失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沦为一个笑柄了。比起世间的珍宝，你应该知道我更想要的是什么。”

　　“我能坚持得住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扛得住所有的风雨。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动摇过，很多时候甚至都不会去问值得不值得了。我可以为你掏心挖肺，可我从来没有为我自己……做过些什么。我的信念直到最后，得到的是你一句，不知道这是不是爱，还是习惯。”

　　“易正，就当我累了，被爱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很多路有时候需要自己一个人走，我想先分开一段时间。你要改掉你的坏习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真正的，非你，非我不可。”

　　……温湿的泪水顺着鼻尖，流过嘴唇，有点浸入嘴里。比药更为苦涩的，是以为快要修补好又被扯开的线，和血水融在一起被吞咽。最后捂着心口说，“呜……牙齿好疼……”

　　说不计较，就真的不计较吗？所谓的理解，体谅，无私，信念，之于什么样的爱情面前，终生屹立不倒。极尽所能的包容再包容，直到这颗心膨胀到爆炸。以为收复了你爱情的失地，才发现自己还剩下爱情之外的残局没有收拾。

　　我明白易正你的胸怀，除了爱情友情，还有更多更多。我爱这样的男人啊，即使早已丰衣足食，还会靠着自己的双手紧紧扎根于大地之上。我过于卑微，你过于高大。依附在你身边，千年百年，想像雕刻在陶瓷上的纹饰一样，可是普通的笔墨要如何沾染上你万古无一的瓶身。爱不起这样的男人啊，太困难了太艰涩了，当真正的在一起后，才发现要填补的空白和漏洞有这么多。受不起世人的瞻仰，生怕自己这一笔成了你终身的瑕疵，不够完美，不够举世瞩目。

　　要如何在你身边，成为精致的人，从前看不起那样怯懦的你，如今看不起这样沮丧的自己。如果捆绑了我的翅膀，那我大不了就不向往蓝天，我还有一双脚，想游历人海。不求与你攀肩并行，但想做个能与你遥相辉映的人。不要愚笨，不要软弱，不要患得患失。

　　其实害怕什么？有未来的男人，和有过去的女人。有过去的女人，才能包容一个心有未来的男人。

　　秋佳乙太不成熟，她需要一个过去，才能振奋起自己的未来。

　　尊严，自由，为了他丢掉的一切，隐忍着的种种，为了偿还所以给了她世上最好的疼惜，也不管你是爱要还是不爱要的礼物，只会往你怀里塞，看不见笑眼背后的落寞。苏易正，你给了我一道命题，却不给我计算的草稿。你给了我棱模两可的答案，却要我艰难的写出计算过程。

　　你确定，他就是你最终获得的答案吗？一期一会的人，Soulmate的心。

　　为什么一想到你就止不住的牙痛，这条神经究竟牵扯到哪儿了？直到咬着牙忍不住想要汪汪大哭的时候，才情不甘愿的爬起来去拿药吃。回忆着那个人的模样，就想一动不动。突然想到他要找的资料，才有点慌乱——该死的家伙，如此散漫！让一票人为你着急，还是这么“为老不尊”。

　　翻来覆去，在茶几底下找到了它。细细一看，忍不住的抓起桌子上的纸巾盒，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哪怕是玻璃碎片这样的东西，我都心满意足了。是这样的吧……那个被成为“偷盘子的人”，花了一辈子的气力盖了一间玻璃房子，瑰丽无比。他也有挚爱的人啊！这样的心血，无论多少的价钱都不会卖出去，你为我讨了五十年的一半拥有权，我视若无睹，糟蹋了怎样的一份苦心。换不回你百忙万绪中，对我的那点滴思念了。

　　20XX年2月，佳乙日记。

　　从今以后我一定吃得好，睡得好，我喜欢的要仍旧不为所动的喜欢，讨厌的一如既往的讨厌。清醒啊秋佳乙，比起为任何人，更要为了你自己。我已经为了苏易正丢掉了一半的脑子，从今以后要拼命吃拼命吸收养分，把这颗心养的强大无比。

　　……

　　如今，谁偷了我脑里的这块玻璃，又填补到，我的心里。

　　事到如今（上）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块岛屿，不会沉没，不会消亡，哪怕世界已濒末日，也有一块地方。那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地方，上面站着她的爱人，她永远不要他在这块岛屿上消亡，她要他在她心里的这块岛屿上，长命百岁。

　　所以，有人问我，世界上有没有长生不老的地方，我说有。在我心里就有这样一个地方，长长久久的鲜艳，翠绿，并且阳光充盈，温柔满地。

　　他抿了一口茶，扯了扯滑下的小毯子，又端正的躺好，推了推眼镜，仍旧盯着屏幕。那个巧笑倩兮，明眸皓齿的女子捂了捂垂落耳前的发丝，朝他走来，盯着镜头挥了挥手，“怎么样，我新买的，还不错吧？”画面沙沙的一下颠倒了，“唔……别这样，呀苏易正……你还没关掉！快关掉……”

　　原来这是我和你接吻的样子，他甚至看到他坏心的咬开她胸前的纽扣，把手探抚进去。她惊呼着让他停止在镜头前毫不顾忌的行为，他却更热烈的噬吻着她吱吱呜呜的嘴唇，直到双唇通红才罢休的松开，“佳乙一定不知道，和我接吻时的样子很漂亮呢。”他咧开嘴，“不想看看？”她讶异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撇开头，过于直白的调情，任他如今看起来都能拾起一地的鸡皮疙瘩。转而轻轻的顺着她翘挺的鼻子，细腻而柔和的吻着她的唇畔，互相颤抖着，这是我们相爱时候亲吻的模样，你在小心，我也在小心。

　　关掉它，垂眸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光洁的骨瓷，因为热茶而使得瓷身有些温热。紧紧的捂着，仿似是那个人玲珑的身躯，实则骨子里都是柔绵的水。咕咚咕咚又喝了一口，耳边却出现了嘤嘤做泣的声音，他摘掉金丝边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最近似乎常常幻听，或者是埋头翻阅文件时，或者是安静洗澡时。当皱着眉头跟宇彬说时，他意味深长的抛来一句，“啧啧……寂寞作祟啊……”具俊表不明就里的样子，“易正，你不是走火入魔了吧？我老婆说有时候运动过量也会这样。”——他认为苏氏卡萨诺瓦卷土重来了。智厚却放下手中的书，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鬼压床。”

　　他的睡眠不好，大概是众所周知的事。看似一座如丰碑一般屹立不倒无坚不摧的人，其实浑身都是病，这却是自己才知道的事。手机震动在耳旁，懒得睁开眼睛，抓起：“嗯？”“资料找到了，怎么拿给你？”

　　他立即睁开了眼睛，“佳乙。”

　　“是我，是不是在忙着？如果忙的话我等等拿过去吧，交给前台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派人过去取。”

　　“哦……那能不能快点？我等等要出去。”

　　“哦？去哪儿？”

　　那头沉默了一下，道：“总之，请尽快，我挂了……”

　　“等等。”

　　“……”

　　“签字了吗？”

　　“嗯。”

　　听到了郑重的回答，轮到他沉默了。我以为你会……就不能假装找不到那张纸吗？这个女人这点太讨厌，不解风情。

　　她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看向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眼，叹了一口气。昨天流掉了体内多少盐分啊……还有，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莫名的火气是哪儿来的呀！拿起碗里的鸡蛋，继续无言的揉着眼眶。拿起放置一旁的纸张，盯着右下角那个空白处发愣，终于是拿起笔，一笔一划清晰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想起苏易正昨天索要回去的礼物，立即起身去打开抽屉，找出了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连这些一起还了吧，那就算是不拖不欠了。桌上的手机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她以为仍是苏易正，迅速抓起。“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请问……是秋佳乙小姐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令她有些愕然。“嗯，我是。”

　　……

　　上次被爸妈软施的相亲见面，对方是大学老师，是个综合条件不错的男人，之后断断续续偶有通过发短信互相问候一下，她是没那个心思，纯粹是当做交个朋友——其实她也挺可怜自己，秋佳乙这么大一个人，从小身边要好的朋友只有丝草一个。对于结交和熟识，她是个太被动的人，从小到大能长久维持下来的情谊屈指可数，身边的人来来又去去，回想起只是一个不甚清楚的模样，“哦！有个人弄坏我的唇膏！”或者“那个人跟我告白过。”终是这样的，于万万千千人中，由一个细胞开始，幻化成人形，蜷缩，伸张，成长，碰撞。能捕捉到的面孔随着心智的成熟而愈加繁多，一多就擅忘。所以啊，人和人的情谊，能长久到在脑海里有个音容笑貌，其实是太伟大的事情了。

　　女性友人寥寥无几，就更别提与子同说的男性知己了。一度认为自己的博览圈子太狭小了，当丝草嫁为人妇后，与她能处一起的时间更少了，身畔空乏，又不晓得被谁限制了哪点自由，不免嘟囔着对易正道：“有时候很羡慕丝草有智厚前辈这样的知己呢。”

　　“哦？那你的意思是……要去找一个‘男朋友’？”苏易正挑起眉毛，这家伙又琢磨着什么？

　　“那倒不是，不过易正……能帮我的人，会不会太少了？”

　　“哎？怎么会呢？F4以一抵万，佳乙是遇到麻烦了还是？唔，要全部都跟我说，苏易正半分委屈都不准你受。”

　　“不是的啦！算啦，我就是发发牢骚～”

　　“这样啊，不过如果真有事，就一定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还有呀，不许和别的男人打太多交道，这年头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佳乙，我不是限制你的人脉，只是身份不同，你要随时提防着被人利用。我也是为了保护佳乙呀，唔？”

　　“嗯，知道了。”你不理解，我怎么能事事同你讲呢，我不要你焦头烂额□乏术，却还来担心我的一举一动。放心吧，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秋佳乙很安分的待在你架设的安全岛上，看不到红绿灯，我只有你驶来和离去的方向，只有你。

　　……

　　她低头笑了笑，自己这副面孔如何去应邀？所以委婉的推掉了，改天再约吧。其实是心有忐忑的，大概和另一个人的缘分也只此而已。从小到大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是总被自己各式各样的原因推开至外，有时候甚至恐惧那些穷追不舍的人，她虽被动，但她始终认为眼缘这个东西还是靠自己抓的。也许我不是多么出色的人，但我也有自己看人的眼光，虽然这么说很浅薄，但是“啊！就是那个人，我喜欢那样的！”直白到双眼放光，一眼就撼动你的所有。回想起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有一个人让她如此精神抖擞过。可那样的人，由表及里，任谁都会哗然惊叹的吧……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她秋佳乙不为面孔所蛊惑，怜取的是他支离破碎的魂魄。

　　门铃适时响起——来人得很快，她迅速将资料递交到那个似乎有点眼熟的人手里。点点头便要关门，“秋小姐。”

　　“嗯？”

　　“您好，我是馆长的执行秘书，敝姓朴。之前一直在法国宇松工作，未能与您有过正式见面。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馆长昨日胃病复发，但是不肯去医院。这让我们很为难，这段时间以来馆长的身体并不太好，我们希望他能去做个全面的精密的检查。”面色清俊的男人一脸诚挚的看着她。“其实真正关心馆长的人不多，虽然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我想秋小姐心里知道的。馆长的地位牢固，身心却是岌岌可危，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又很多，我作为秘书也只能极尽所能替馆长处理工作事务。这番话是我私人与您说的，他心里放不下的太多了，如果秋小姐，还能与馆长分担一些就好了。虽然之前并未与秋小姐有过会面，但是馆长从来不让他人经手秋小姐的事物，我只是偶尔帮馆长处理一些。但只是从这些事就知道，秋小姐对于馆长来说，是最不一般的人。”

　　“因为馆长身上的怀表从未离身。”

　　“……”她垂下眼睫，“知道了。那需要我怎么做？”

　　“秋小姐善解人意，一定知道怎么做。”

　　“我……现在不知道。”

　　秘书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秋小姐，这是我私人的邀请。”

　　“嗯？”

　　“宇松今晚有庆功宴，这是礼服与邀请函。”如果秋小姐时间允许，可否光临本宴。出席宴会的都是家族和关系户，我不知道如何给馆长安排女伴了，这半年来出席的所有宴会，馆长都是只身一人的。馆长胃不好，今晚不宜饮酒。秋小姐在身边，望能多提醒。”

　　“可是……”

　　“如果你在，馆长一定滴酒不沾。”

　　“……”

　　送走朴秘书，她默默坐回沙发，看着桌子上的袋子惆怅。她想说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如何去赴宴啊！类似此事件，若干年前有过一次，那次更是夸张。当时两人正在冷战中，苏易正出席某皇室婚宴，他死活不要女伴，助理不得已只能从韩国大老远像请佛爷似的坑蒙拐骗请来她。看到她的苏易正很是惊讶，但最终是春风得意的携带家眷出席了宴会。不仅替他阻挡了千姿百态的世俗富贵花，也盯着某人不让其过于出格的豪饮——苏易正饮酒，量不多但是次数频繁，这是在所难免的。有了佳人伴左右，怎么都不好醉酒吧。

　　她可真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挡箭牌啊！

　　抓起面前的冰敷药袋，左右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去医院。最后还是乖乖的起身穿起衣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医院去。

　　手里拿着这份合约，看到右下角正正规规的签署，继续脑子涨。你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我到底要如何造一个台阶，才能让两个人都平平稳稳的走下来。

　　录音笔终归是还到自己的手里，他轻熟的拧开笔盖，细细看起来。纤尘不染，凡是送给她的礼物，她都保护得过分好，以至于有一次去她家，他看着房间里好几样东西愣了一下， “佳乙……你是打算十成新的转卖？！” “当然不是！……呀苏易正，你没洗手别碰那个绒毛！”她直接挡在了那个泰迪熊面前，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还有，你下次不许买白色了！！”让人啼笑皆非，“佳乙，买来的东西是要用的呀，又不是要拿回宇松展览。你就随便折腾吧，还真是的～”“喂，苏易正，我好好爱护你送的礼物不高兴？！”“高兴！当然高兴～不过佳乙，你说想要只娃娃抱着睡，买来给你，你又像供佛似的供起来，这可怨不得我呀，还是～佳乙到底是想跟我睡？”某女对手指翻白眼，“去死吧！坏心肠的苏馆长！！”“呵呵……”

　　他嘴角轻轻扬起，因为想到了她满心欢喜珍视着礼物的模样，心想女人还是认为看得见的才是踏实。那个玻璃房子……她不会喜欢的，把全世界美丽又寂寞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拼凑起来，远在天边任你想破头颅，都是不真实的。佳乙啊，你一定是没有听到苏易正的告白，否则如此真实的话语在你身边都不为动容，是不可能的吧！可是事到如今……我尚不能明白，究竟无法释怀的是什么，不断质疑着自己，为何总是被人所弃。一定一定是我自己的问题，佳乙要告诉我，我的症结所在。不，光告诉我还是不行的，你要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错误都改掉，苏易正是好男人啊，不是看不到你的，绝对不是的啊。

　　狠狠的刮自己一个耳光子，都是太要面子的人。究竟要如何开口，或者挽留或者继续，不要恼怒不要浮躁。我不会再九曲回肠的说爱你，如果有下次，我一定试着学习，如果直面着你，抛开所有的涩赧，坚定的抓着你的手，承认我所有的错误，让我弥补所有的过失，说了有求于你， 便是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半途而废。

　　事到如今（中）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六点多。今个儿不晓得是怎么的，齿科排队的人很多，她煎熬的等了3个钟，本就不耐烦，没想到拿个药拍个片还要在诺大的医院里到处跑。可有时候即使不干什么事，也是浑身累得说不出话，她倒是完全知道自己本来就不在状态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邀请函。七点三十分——去见那个人。

　　可是她不想那么按时，于是慢吞吞的洗澡，当一身清爽的再次站立与镜子前，面色过于苍白，把自己洗得太干净了。穿上纯白而温婉的礼裙，汗颜着苏易正的秘书还真是会挑衣服。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摆，左右看了看，还是清淡的好，抹了点腮红，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你要听话，不要再将内心的惶恐暴露，收起所有的怯懦和彷徨，更要收起对那个人的爱情。

　　敲敲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掩耳盗铃。下午听到苏易正不好的消息，又一次陷入了迷茫无措而不得知。这是一个能光明正大去看他的理由吧？那个人要把怀表带在身边，那个人绝对不是心存留恋。一定是为了提醒他自己。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经验之事，那个人给过你爱，也给了你伤害。

　　“易正，你一定要多看时间，该吃饭或者该睡觉，或者该来……看看我。不要忙得忘了时间，不要倒错了时差，忘了我呀～” 撅着嘴，“有时候你一工作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还有哦，如果睡不着觉，就把它放在耳朵旁～”笑得像只猫咪，“你听呀……像不像心跳声？所以很容易入睡哦～”“佳乙其实很黏人呀～”他乐呵呵的把怀表塞进裤兜里，“我的小雷达。”

　　滴答滴答，扑哒扑哒。如果你记得时间，就一定要记得我，如果你忘记了时间，能不能不要忘记我呀！秋佳乙是个像时间一样存在的人，如果记得时间那就会抓紧，如果忽略怠慢了时间，那一定是无法挽回的。而他是被时间抛弃的人，同时也将时间抛弃。某个人拗执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如同到某个时刻的交点，最终是要各奔东西的。

　　坐在计程车里，前往宴会地点，秋日夜幕下的首尔，令她欢喜又惆怅。她一度担心，苏易正会报复她。因为那个人的心里，总有过于黑暗的地方——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地方，那是自己给自己筑起的钢筋牢狱，每当受到来自外界的创伤，就多缠绕一条锁链，活着的时候，无法释怀的总是太多。哥哥放弃了在苏家的地位，千军万马，他要撑起来；母亲割破的血脉，那些眼泪，他要藏起来；一辈子只此一次的初恋，风停风过，也只能表框起来；然后便是觉得，苏易正其实什么都不是，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老天只会塞给他，那些他心底看不起又不得不妥协接受的。

　　至此之后会痛恨所有强加给他的意志，然后再也不敢轻易交付一点一滴的情感，纵使有融化，也心有保留。过分害怕失去，直到真的再次被枉顾，便彻底阴郁得不像话了，我一次又一次的鼓起的信心，你却只会拿更大的石头打压我。事到如今，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不管多么不得已的原因，她成了又一次离开他的人。

　　她可是记得分手后的那几个星期，听丝草和F3说，“从来没见过苏易正说那么多脏话，我敢说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滚！’——那个家伙一天不晓得让多少人滚到喜马拉雅山再从山上滚下去……”

　　你看，这样愤世嫉俗的人，一定是报复心强大的人。以至于秋佳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亏欠了他什么，躲躲闪闪了半年， “呀，你就回到他身边吧！哪有什么怨气是出不了的呢？哪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你给他的教训也够了呀……你知道最折磨人的明明知道有错误却没有机会悔改，以前泡妞时还觉得易正有点天良，现在彻底是没心没肺了。天地良心啊～受苦的可是一众不明就里的无辜人啊！”

　　“一段爱情就这么能折腾死人，以前是俊表丝草，现在是你和易正，你们让我和智厚都不敢找老婆了。”

　　可任凭是谁在她耳边说，她纵是犹疑，也不敢回去。你们不能明白的，我不怕引火烧身，却抵不住煽风点火。在没有开始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抱有美好的寄望，当梦想与现实冲突时候，有这样那样的因素，却不足以自己可以完好的支撑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不想除了爱情，一无所有。

　　她吸了一口气，递上邀请函，微笑着跨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堂。斛光交错，彬彬有礼，不管认识与否，每个人都笑容可掬，这就是上流社会最通俗的宴会。她没有脱掉小西装外套，而是直接往摆满食物的长桌旁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室内暖气的原因还是有钱人同样是二氧化碳泛滥，她才刚走一会儿，就热了。不得已只能询问了WAITER，便轻巧避开耳目往洗手间去。

　　脱下外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少仍是端庄出落的。转身，露出姣好的背部，有点不自在，轻轻撑着洗手台檐，有点发愣。等等该如何？是直接走到苏易正身边，还是先找到朴秘书，然后由他带到他的身边？或者两个都不是，她立即退却了，她没有应承谁，苏易正也不知道她会出现。所以冒冒然，说不清楚的话反而更是让自己难堪——可佳乙，你不就是想见他一面，难看就难看。等等我要使劲儿捅他的背，替他的下属把他骂去医院，就行了。

　　“苏易正到底不同凡响，咱们都被杠着过不去了。我爸要晚点才能来，等到他引见的时候，人家都狼扑过去了。”漂亮到让人记不住面孔，娇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只是扫了一眼，低头洗手。

　　“算了，刚那个女的你没看到？人家是石油大亨，比我们金贵的比比皆是。有时候我都嫌我爸没出息，只是个议员，皮毛都吹不起一根。”

　　“能有什么指望，只恨以前苏易正还是韩国卡萨诺瓦的时候咱们在国外流放着，听说以前夜夜笙歌，啧啧……悔恨啊，怕是一夜都好啊……”

　　“是啊是啊……有时候正干八紧儿的也是没趣。”

　　“嘻嘻～”那个女的瞧了她一眼，撇撇嘴没说什么。她拍了拍裙子，转身走了。苏易正总是让太多人不死心。固，她亦不然。

　　“咦，刚那个女的……有点面熟。”

　　……

　　朴一直细心的在会场内寻找着，不知道秋小姐来了没有，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人。他突然有点后悔那么早就告诉馆长，他擅作主张邀请了秋小姐。

　　苏易正轻轻和某理事碰了碰杯子，犹豫了一下，啄了今晚的第一口酒。秘书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着急，周旋已经开始了。接下来铁定应接不暇了……秋小姐你到底在哪儿？

　　“苏先生今晚竟然无佳人伴左右？”是长久的合作伙伴了，不免随意的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苏易正扬起一贯的微笑，“唔，我也在等她。”

　　继续和前来攀谈的人碰杯，却不急于饮酒。他心里是有点急不可耐的，扫视了一圈，四处飞舞的都是人头，找不着她。凡是出席宴会她都爱扎堆，躲在别人的背后，在众人面前，爱装作不认识他，这点有些好笑。所以每次都是他亲自去人群里找——接受了几个友人的祝贺，借故走开。

　　佳乙抿了一口葡萄酒，许久未沾，有点呛鼻。“秋小姐，好久不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扭过头。一对璧人端举着杯子，优雅的同她示好。“可否记得在下？”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面露难色，“唔……”

　　文质彬彬的男子轻巧的指使开女伴，才道：“我可是对秋小姐记忆犹新，咱们在今年的新年晚宴上可是共舞过一曲。李维斯。”

　　她脑子飞快一转，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啊……李先生，您好。”扬起微笑，“抱歉呀，许久未见，瞧我这记性。”

　　“没关系，这不就有缘再见了么。”言谈举止滴水不漏，世界上像F4这样上流社会的人数不胜数，奇迹和天人自然不止他们四个。李维斯是和F4不相上下的人，甚至更胜一筹。

　　这话说回来，在新年宴会上，因为苏易正到场较晚，佳乙一直坐等，推脱掉许多的邀约，但最终还是不胜荣请接受了面前这位李先生的邀舞，那可是因为在京在耳边对她说，“认识一下吧，对苏易正有利。”

　　简单的攀谈，三下五除二便打消了佳乙的顾虑，放松了拘谨。风趣而恰到好处的牵引，能得到世界众多佳人赏识的，想当然段数是自然又高杆。人家可是很诚心的不希望你自己尴尬的处置在这儿呀，所以……当秋佳乙看到苏易正一步一步优雅的朝她这边走来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并未敛去。

　　当苏易正走到他们身后不远处，顿了顿，正好听到他说。“托了秋小姐的福，上半年和宇松的合作很愉快，不过鄙人仍是私心的认为，秋小姐要是当了宇松的老板娘，倒是有些惋惜了。只恨在下不能早点与秋小姐相识，李某对秋小姐的温婉可是相当倾心。”海派作风，倾慕之心大胆言表，赞亦得当。

　　佳乙俏皮的眨了眨眼，故意忽视站在李维斯身后的苏易正。“李先生过赞。不过说句玩笑话，李先生这么说，对于与宇松的关系不会有何影响吧？佳乙可担不起此罪责呀。”想来也是跟苏易正混过一段时间的，多少学了点巧舌妙侃。

　　“呵呵，我想，我和苏先生都是明理之人，私事不扰公。在下只是表达对秋小姐十分之倾赏罢了。于众多雅丽之中，秋小姐是独树一帜，清雅不与流俗。大概还是如此巧撞到李某心坎上了。若是唐突还望包涵。”

　　“没有，十分高兴得到李先生的赏识。”举起酒杯，互相碰了碰。这才装做看到苏易正。

　　眼珠子转了转，低头往嘴里塞了一个樱桃，“唔，味道还不错。李先生要不要试试？哦，易正前辈。”

　　李维斯转过身，一副笑意融融，“易正君，别来无恙呀。”

　　“好久不见，李先生百忙之中抽空赏光，易正不胜荣幸。”握手后，随即扭过头对佳乙到：“佳乙去哪儿了，可是让我好找。”

　　她鼓了鼓腮帮子，还未张口，他一只手随即过来牵着她，“来，有个人想见见你。”随即对李维斯欠身，一番客套后，华丽丽的带着某人扬长而去。

　　这边朴秘书是舒了一口气，姑奶奶你终于大驾了。馆长已经喝了有两杯酒了，心忧啊～宴会才刚开始呀～

　　苏易正干脆直接揽着她的腰，他冰凉的手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不免一阵冷颤。“易正……”他把她拉到一旁，侧头，“谁给你找的衣服？”

　　她咽了咽喉咙，苏易正皱眉，突然撩下她盘起的头发，然后拿她的水晶发卡把一边的头发束起让其垂落背后。温柔倍至得让她恍惚，昨日的争吵质问都不在，两人和好如初。只是接下来他这一句，生分了。

　　“秋佳乙，跑到我的场子上钓凯子来了？”

　　事到如今（下）

　　“哎？！”瞪目，“苏易正你！！”捶足顿胸，你这个没天良的……

　　“秋佳乙，你知道他是谁？”

　　她点点头。

　　他端详了她一会儿，直到她耐不住三秒撇过头，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佳乙，朴请你过来，那么你应该知道怎么好好做。于我于你，都有利。”

　　“点到即止，我就放你回去。”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佳乙。”他想伸手覆上她的肩，忍住了。“不计前嫌，还能来帮我这个忙。等工作告一段落，今年我都不会参加宴会了，佳乙还是……担心我的吧。”

　　“前辈……”

　　“要叫易正啊。”

　　“嗯……昨天胃病复发了吧，现在如何？”路过的宾客有些好奇的看向在角落的他们，无论于哪儿，都太显眼了。

　　“没事。”

　　“哦，可是今晚还是不能喝酒，刚才喝了多少？”

　　“不多，两杯。”

　　她垂下眼睫毛，“我在这儿，所以接下来别这样了。”

　　“嗯。”

　　“……”他松了一口气，执起她的手，“那走吧。”

　　以前便是如此。被美女缠绕，有时候是头疼麻烦的事情，幸得身边已有专属佳人，秋佳乙要学会坦然接受周遭火辣的目光。有时候别人来敬酒，自己一个人可是不好推脱，一杯接一杯的没完没了，如果身边有女伴，“适宜”的撒个娇，或者恰到好处的替他委婉制止，或者让他有个歉意的借口，身边美女不让我喝……人家自然是明白何意，识相的还是走开吧。

　　一唱一和，这是不得不捣鼓起来的交际。因此，不会喝酒的秋佳乙，曾经因为附和各种大大小小的酒宴喜宴，和丝草没少练酒。

　　“佳乙，不要随便走动，我过去一下。”

　　“嗯。”

　　宴会□后，苏易正忙乎开了，秋佳乙也有些累了。坐到长桌一头的椅子上，觉得胸口闷热，有些微微的醉意。

　　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她抬头，一个仪态端庄的女子朝她伸出手。“您好。”

　　“您好。”

　　……

　　苏易正回来，扫视了一圈，在那头找到了秋佳乙，她正跟一个面熟的女子聊得欢快。急步上前，“佳乙。”

　　“苏先生。”那个女子流光目转，停留在那个男子脸上。苏易正正了正身子，回复一派绅士之风。“白小姐可是晚到了呀，却越发光彩动人了。”

　　“哪里的话，苏先生依旧倾倒众生啊。”

　　两手相握，那个女子眼睛眨了眨，“那我们稍后再聊。我和苏先生的女伴聊得非常欢快，苏先生的眼光真是越来越挑剔了，如此珍华，当若佳人一枚。”

　　他微笑。

　　目送那个女子离开，他回过头看着秋佳乙。半晌，“聊得很欢快？”

　　“嗯！白小姐可健谈了，当真优雅如鹿啊。”

　　他摇摇头，“秋佳乙，你……中场休息去吧。”

　　“……”

　　给她披上外套，把她牵到堂外走廊。“她都说些什么了？”

　　“唔……就是说些闲话呀，哎呀放心好了，我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挥了挥手，有点头重。刚才和白小姐言谈之间，又喝了几杯。

　　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秋佳乙，如果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哎？”

　　“走吧，送你回去……”

　　“可是！等等，你……”她指了指他的胃，“不许开怀。”

　　他皱了皱眉头，“我也回去吧。有些话更想跟佳乙说。等等我，我去交代一下。”

　　“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又有话要跟她说？算了吧，还是到此为止，谁晓得等等是否又不欢而散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很欢愉的。

　　他去抓她的手腕，绕了一个弯走进休息室，取下外套，翻找出手机，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给朴。然后不由分说拽她进了电梯。两个人没说话，佳乙只是觉得苏易正有点奇怪。

　　叮——在六楼停下。

　　“要不你就在房内等我。一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别想走。”

　　“不是的苏易正……”

　　“佳乙，白志熙是心理学记者。”

　　“……”她愣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哈？”

　　“白氏企业，是宇松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也是最大的敌人之一。她是白老头子的孙女。”

　　“……”不知道是否因为酒劲，浑身开始有写热躁，额头渗出了汗。

　　“去年干了一场硬仗，和白氏竞标亚洲一处资金庞大的房产，宇松险胜，这让白氏有很大的内部亏损。加之……我若干年前未认识你之前，取消过一桩婚约便是与她。”

　　“佳乙，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就被人打开话匣子。只要和我还有一点交集，你还是会被我连累啊。”

　　开了房门，回过头把她推进房间，转身去合上门。“如果困了就睡觉，大不了明天再送你回去，今天晚上也是……多亏你在了。”

　　“易正……”她想说，她没有惹祸吧，她还是真的十分十分小心翼翼的呀。

　　“佳乙听我说，你别想太多了，是我太紧张多虑了。你们刚见面也不见得她攻击到什么，佳乙，我不怕别人对我的报复。从小到大这些都习以为常了，你跟了我这么久你也知道。但是……”他顿了顿，“即使我们分手了。你是我兄弟老婆的好友，和F4的情谊还是存在的。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你受到打扰，你也跟我说过，撇得不管干净不干净，保护朋友和家人却是永远要做的事。你会因为一个人，一句话，受到全世界的攻击，你……知不知道？”走过去轻轻旋开床头灯，把被子铺开。“这半年我就住在这个房间，你就随意用好了。”

　　“……”她左手握着右手，真正开始头晕脑胀。

　　“那个水龙头的水是可以喝的，柜子上面有醒酒茶，等等最好泡来喝。空调遥控器在电视旁，冰箱里也有吃的，如果刚才没吃的话就吃一点。如果想洗澡，柜子里也有干净的浴巾。”他抿抿嘴。“放心，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她轻轻靠在墙上，有点迷茫的看着他。

　　“佳乙，如果昨天我说话冲了，多见谅。最近事情多有些累，情绪也不能自己控制了。其实过去那些话，我不在乎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仍旧希望，我们今后能相处得很好，像……朋友一样。佳乙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我也不打算让令一个人知道。好吧，好像我话也说太多了，我先下去了。”又免不了絮絮叨叨，笑了笑，走到门边。

　　她动了动嘴，最后还是盯着他的眼睛。“谢谢了。”

　　“客气，应该的。”

　　“还有……”

　　“知道了，不会喝酒的。”

　　“嗯。”

　　……忍住了莫名的想要从身后抱住他的冲动。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能做了，易正啊。

　　关上门，他轻轻靠在门上，呼了一口气，整理一下衣领，大步走下去。佳乙，苏易正在认识你之前，想来是没有做过幼稚的举动。比如勾手指约定这样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我们正式交往后，遇到的第一个较为严重的折难。荣耀回来的我倍受瞩目，四年的感情空白回归大众的视线后，即使是万般保护着，你还是成了众矢之的。被从来没有见过你样貌的人无端攻击和非议，你却跟我说，中了头彩自然要被人嫉妒和讨论上好一阵，一笑而过。

　　“佳乙，对……”“我知道的。其实这是佳乙的荣幸，能被前辈对不起，世间也没几个了。呵呵开玩笑的～ 不过真的不用担心，完全不用。前辈更要照顾好自己才是，你看，你如今才是正式上手，比起前方的万难来说，这些都是不痛不痒。丝草也给我提供了很多的意见。是众矢之的也罢，我不怕万箭穿心，这么多年过去，为了能找回你的心，佳乙练就了更为厚实的心膜啊。”

　　“来击掌三约吧。”

　　“嗯？”

　　“第一：照顾好自己，再去照顾宇松；第二：照顾好自己，再来照顾佳乙，否则我不放心，否则你就是大罪过；第三：照顾好自己的意思就是，不要生病，不要酗酒，不要嗜咖啡，不要抽烟。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就要哭，做个痛快的男人，做个知足的人，不妄为，不妄动，不妄过。最后，一直有效。”

　　“三约是为了防止我们两个所有的冲动和不理智所带来的毁灭性效果，明白？”

　　“明白……不过，还真是不习惯佳乙你一板一眼的，你看，这么煽情的话都被你说得跟夫子一样。”

　　“呀苏易正！”

　　唉，秋佳乙，我和你的约定，一直有效。我是绝对绝对明白的。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高跟鞋跨进电梯里。

　　“苏易正，为了宇松，你还真是很卖力。”

　　“那为了秋小姐，你是不是……可以卖命？”

　　……堵住那个女人的嘴，不死心的人其实最是不堪一击。

　　她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窝在沙发里发愣。手机闪着光点，她却不想去动。挪了挪身子，从背后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中国词集，古朴的封面。翻开看不懂，便意兴阑珊的搁置一旁，渐渐的困倦了，迷迷糊糊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挂着半梦半醒之间，回忆倒半生，满屋子氤氲着那个人身上的香气，明明是秋夜凉，却醉得浑身热。你不知道，其实你在他手心里，被捂得很热。翻了一个身，“易正……”

　　他抬腕看手表，快1点了，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刚才拼命问朴，“怎么，我身上有没有烟味？酒味呢？”

　　秘书面露难色，“要不您回到房间后立即洗澡吧？”

　　“冤枉，最好她睡觉了。否则一身烟酒，难办啊～”

　　“……”善哉善哉，苏馆长，你千万要淡定。刚才他是眼见了馆长把一个女人逼疯了，骂骂咧咧的驾车离去，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白氏企业的大千金。

　　应酬了一个晚上，绝对烟酒未沾，却被别人喷了一身的气。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房间只有昏暗的地灯和床头灯，他一眼扫到床上空空落落。转身却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秋佳乙。心里有些讶异，刚想走过去，却担心一身难闻的闷气会惊醒敏感的她——其实是夸张了。但是，多难得才能再次见到她安然的睡眼。

　　他站在两米开外，站得笔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她，脸似乎有些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垂顺散落，晚礼服还着在身上，在灯光下，如散发着珍珠光华的蚌壳公主。

　　“佳乙。”

　　佳乙，能认识你，这一定是我生命中最好的十年。

　　小时候读书，不能理解帝王为何宁美人不要江山，我现在站在这里，现在算是明白了。纵使天下爱慕敬仰我的人多，却是图爱我一身贵胄和飞扬跋扈的眉宇生辉。他们不晓得，我终将老去啊。

　　看到我千军万马后的惨溃，看到多娇江山后的层层焦土，比起这些，更爱我寒夜挑灯下眼角垂败的细纹，更爱我双鬓早生的华发，更爱我其实比平民百姓更加低贱的心，放下所有的身段，不是为了荣宠，不怕做千古罪人。全世界，能勇敢走到孤寒的我一个人的身边，受千夫所指也不枉不顾，为了这样温顺可人的你，我真的真的可以卖力夺下世界，又可以为了你义无反顾的抛弃它。

　　没有这个命，也要去争来这条命。我清楚的明白，苏易正不要这副身躯后，全世界没有女人敢来爱我。爱着我却也不敢走到身边来拥抱我，跟你在一起后，我也沾染了俗气。苏易正贪恋你的温柔和明媚，以及无比无比感谢，你为了我，做的所有傻气的事，和胆大妄为的事。

　　即使心里有怨恨，怨恨你不能再坚持一点，怨恨你就此放弃了我，可是比起报复心，更想报答啊。明天的宿命是不是会拐弯，谁又知道呢。其实我就这点本事，暂时能抵挡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转身打开柜子，轻轻的拿出衣服走向浴室。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很干净，再去拥抱你。

　　她嘟囔了一声，闷闷的张开了眼睛，头有些涨，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悟了过来这是在哪儿。

　　“苏易正回来了？”她正要起身，感觉到房内的动静，迅速闭上眼睛。回来了。

　　冲了澡，终于是卸下一身风尘和疲惫。严谨的扣好衬衣袖子才走出浴室，秋佳乙仍是死气沉沉。嘴角笑笑，走上前。低头看她，随即蹲了下来，稍微一使劲便抱起她，缓缓的走到床边，再轻轻的枕好。呼吸均匀，心律规整，你应该没有多想，所以我放心了。

　　好一阵子，觉得安逸极了。轻轻给她掖好被子，抬手抚上她的鬓额，那儿像个婴儿一样柔顺。

　　“秋佳乙，你不闯祸，祸来找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他语气轻轻，然后倚靠在床的另一边。呼了一口气，扭过头看向她，抬起的手又放下。

　　“佳乙，你要去找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最好可以每天按时送你上班，接你下班。他最好可以每天陪你去超级市场这样的地方买你喜欢吃的水果蔬菜。他最好可以花一整天的闲暇为你准备惊喜和礼物。他最好可以不论风雨阳光，都能给你撑伞陪你散步。我苏易正做不到的，他最好都要做到。”

　　“你呢，还要活得久一点，我啊……不想活得太久，太累了。或者，有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呢？长命百岁……呵呵……”

　　“秋佳乙……”渐渐没了声音，他使劲揉了揉眼角仰起头，再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能让你乖乖睡觉的男人，以后一定要找那样的。”

　　闭着眼睛都能含着泪水。

　　秋佳乙在梦里有一片岛，飘摇而绮丽。易正，我找到那个地方了，我不要日出日落，不要明天。但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Nothing better

　　苏易正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就是这样的。

　　天灰蒙蒙亮，靠近玻璃窗的那大半径正泛着微白。那儿站着一个人，应该是背对着他，正在揉搓着头发。他斜着脑袋微眯起眼睛，以为根本是在做梦。

　　然后看到她缓缓放下毛巾，似乎犹豫了一下，回过头。这让他赶紧眯上眼睛，不半会儿又缓缓微睁，抿了抿嘴巴。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带秋佳乙和某国王子见面时，后来她说的一句话，“苏易正，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就像是小孩子蹬空踩着自行车踏板，车轮滑滑转的飞快，然后突然脱链了……我的妈妈呀，这王子比你帅太多了，心脏骤停啊！”“……”

　　现在明白了，哑然不已，脑门抽筋。

　　鼻尖有淡淡的熟悉的香气，那是他用的洗发水香味——秋佳乙是刚洗完澡。然后偷偷摸摸绝对是怕惊醒他。又或者他昨晚睡得实在是昏沉，连她什么时候醒来都不知道。

　　她脱掉浴袍，不甚清明的天光被阻挡在双层窗帘外，她就是站在那儿，恰巧勾勒出她瘦小玲珑的曲线。她抓起礼裙套了进去，因着没有给她准备其它的衣服，秋佳乙怕是憋屈不了一夜的腻燥，实属忍受不住到家，这才在天亮前窘迫的起身去冲浴。

　　好像什么勾住了她后面的裙摆，她有些气恼够不着，转了个身，又怕动作太大吵醒某人，才忽而耐心的摸索后背。她又转而去捣鼓前面，大概是视线不好，服饰又繁琐，轻轻吐了一口气又去抓后裙摆。

　　终于明白为什么朴秘书揶揄他的眼神要他淡定了。弄长的寂寞啊～之于谁才是最危险的人物。做人不必狼与一时，于是他翻了个身，不知道哪儿来的烦躁像说梦话似地嘟囔了一句，

　　昨晚那个台湾商人的口头禅，真歹势。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恬淡的香气向他拢来。秋佳乙还很好心的给他掖好被子，直立起身子，愣愣盯着他的后脑勺。“我怎么竟是干这些没有报酬的活计。”话说回来，还是心有余悸，昨晚应该没有闯祸到又让你善后吧，早知我就不来了，这点浅薄的交集，能拿来些什么，或者带走些什么。

　　叹了一口气，却突然觉得喉咙艰涩无比。想说再见，也想说谢谢，昨晚的话我都听到了，易正对我心有歉意，这样的感觉太明显了。我让你这般为难，秋佳乙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呀。前辈，不要嫌自己不够好，即使不会洗碗不会挑西瓜不会腌白菜不会踩单车，你还是无与伦比啊，除此之外我无话可说了。

　　话说回来，易正你昨晚睡觉竟然又磨牙了，其实不是缺少微量元素，而是仍对世界咬牙切齿着吧。不要有太多不满了，也不需再做得更好了，况且你知道，再多也要不起了。苏易正只此便够了。

　　抓起地上的高跟鞋，轻轻抬起脚后跟……

　　“去哪？”

　　“……”

　　回过头，看到坐直了身子的苏馆长，真是大好风景，头发有点揉乱，衬衣有褶皱，他正低头解开袖口。“早上好啊。”

　　她动了动嘴角，缓缓站直身子，抓了抓头发，讪讪一笑，“早上……好。”

　　苏易正掀开被褥，伸了一个懒腰顺便打了一个哈欠，拿起一旁的水杯就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光着脚丫的秋佳乙，笑道。“鸭子要飞去哪儿？”

　　秋佳乙揉揉鼻子，却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暧昧又熟悉得很，既然某人醒了，她就直接把鞋子放下堂堂正正的穿着走出去。“我先回去了。”

　　苏易正轻轻皱眉，看着秋佳乙撇着个嘴弯下腰，轻轻撩起裙摆穿鞋，雪白的背嗤剌剌在他面前晃，某人凡心大动了。面露难色的扯过被子，该死的空调不要调那么高。对着已经穿好鞋的秋姓女子道：“佳乙。”

　　“嗯？”

　　“我脚抽筋了……你帮我拿一下那个柜子上面的……饮料，谢谢。”明明是酒，基本每天早上都会纯饮一杯龙舌兰，这是直到目前为止秋佳乙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回过头走到柜子那儿取出那个晶莹的小酒瓶，“饮料？”一脸惊奇和茫然拿到他面前。

　　他拧开，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秋佳乙敏感的皱起鼻子，“要不要尝一下？”他笑着递给她，“早上喝感觉不错。”

　　她一脸狐疑，“空腹喝？”

　　“没关系的，试一下。”

　　“不喝。”她摆手，“我回去了。”

　　“佳乙昨晚……”脱口而出，就怕这女人突然拍拍裙子走人，至此好不容易才找来个理由见上一面，就又疏离了。令秋佳乙愣了一下，随即警醒，“哎？”

　　他仰头慢慢饮着甘冽，龙舌兰的独特浓郁刺激着喉咙还有他的大脑，“佳乙不急于走这一时吧，昨晚到底也是帮了我的忙，怎么也得让我感谢一下不是。”

　　“不用了，我真的要走了。”她也不明白怎么就差点又是点头又是鞠躬的尴尬起来，只怕在这个男人面前多待这一分钟，就原形毕露。

　　可她越是要早早蹦开就越是触他恼头，生怕他动了坏念头要将她吃抹干净骨头都不剩似的——还真把苏易正当做什么危险的类兽生物了？

　　“好歹也待了一个晚上，昨晚倒是泰然处之，现在怎么就对我退避三舍了。要是朴没有去邀请你，佳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莫非……佳乙还喜欢我？”

　　“……？！”瞪大了眼睛，苏易正你在说什么。

　　他突然想逗逗她。他晃晃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这才又掀开被褥，一脸松散的蹟着拖鞋往浴室走去。她现在对自己是作何感想？喜欢还是讨厌还是无感，这是即使分手了都想知道的。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是纹丝不动，还是波澜起伏。

　　一个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难道不是应了那句话，女人嘴上说讨厌你，心底还是喜欢，百般抗拒又无力为之。”他笑笑，“那当初又何必呢。”放开你的爪子，何必如今自找苦吃，又让别人尝不了甜头。非得要那点面子，才过得这个门槛，他把毛巾往脸上一扑，再说了，对于你，我哪来的门槛可设。

　　“苏易正，你是该去医院了！”一个气恼而忿忿的声音在外响起，“好心没好报！”好好检查你的胃，顺便也检查一下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种自负自大自恋自以为是的性格还没有改掉，真烦人。

　　往门走去，却被从浴室出来的他一把抓住。“算我邀请你，吃完早餐再走。”

　　“不吃。”

　　“那昨晚佳乙等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可是说过有话要跟佳乙说——不是因为这个才留下的吗？”

　　“……”

　　他甩甩后脑勺的头发，一边推着她往里屋，“想吃什么？”

　　她动动嘴皮子，本想狠狠戳他一指再彪悍一句“完全不稀罕，请苏馆长放我回去吧”——可是肚子咕噜咕噜就响了，总是不挑时机的没出息，早知道昨晚该吃多一点。>.<

　　苏易正拿起电话，“送早餐上来。”顿了顿，把手机拿开，问向她，“吃意式的好不好？”她压根儿没理他，鼓着腮帮子坐沙发上。“唔，为秋小姐准备一套衣服进来。”

　　……

　　秋佳乙真是“感激”苏馆长啊，叹了一口气拿着手中的衣服默默换去。你要如何能好好的跟前任男友坐下来，吃早餐，聊天，说说最近？其实稍微……有点难做到。

　　她磨磨蹭蹭出来，苏易正坐在窗子旁的玻璃长桌前，似乎翻阅着今日的文件。才是一会儿功夫就摆满了华丽丽的早餐。

　　看到她走上前，苏易正突然站起身，一只手呼啦啦就朝她伸过来。“这个带子不是这样扎的。”她以为裙子的腰带是绑在前腰的，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我自己来……”他几乎咫尺于她，要伸手去解开她的腰带。本是唐突的事却做着很自然，他手劲是很执意的，他靠近她的肩膀，把腰带绕到她身后，温柔而轻巧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她的周围，会系蝴蝶结的男人，几乎没有，似乎男人总对这些不擅长。可苏易正会系得很好看，不排除他是周旋于女人之中的老手，但是会为你低头整理衣服系带子这样的事，用心的却不多了。

　　这样看来他几乎是把她圈在怀里了。秋佳乙甚至可以闻到他下巴清爽的剃须水味道。他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下，突然皱起眉头，“Jiwoo的设计可越来越不怎么样了，竟是这些让人都不会穿的衣服。你看，扣子扣错了。”

　　她傻愣在那儿，看着窗外清晨光华穿透纱帘，她只看到他狭长而温顺垂落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轻吐的气息。解开她高竖脖子的纽扣，解开她胸前的细小的纽扣，一直往下，直到她慌张的瞪大眼睛抓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在半空的手，笑道，指着胸前那一枚纽扣。“要看仔细点，这颗是扣在里面，然后上面这颗是扣下来的。”

　　罢了转身坐下。嘘了一口气，端起牛奶喝。

　　秋佳乙一定面露肝色，转过身边碎碎念边整理。

　　他把精致的碗推到她面前，“试试这个，你应该没吃过。”碗里盛着的像是凝结的牛奶，上面缀着几粒珍珠。“这是什么？”

　　“珍珠鲟鱼，喏，这些是碎金箔，能吃的。”他指了指珍珠旁那一圈闪晶一样的粉末，

　　她瞪大了眼睛，早餐都吃金子啊，难道这最近流行于上流社会？话说回来是一直流行……只不过她是逼着苏易正过了好长一段时年的朴民生活，前两年的早餐是逐渐逐渐简单化平民化了。

　　“快吃吧，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

　　两人一时没说话，苏易正咬了一口面包，低头喝粥。秋佳乙脑子转了一圈，“苏易正。”

　　“嗯？”

　　“你，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她吸了一口颜色漂亮的果汁，澄亮的眸子看向他。那个低头优雅喝粥的男人放下汤匙，“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佳乙倒是费心了。”医院？那个地方可是最讨厌的地方了。

　　她瘪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想想又作罢。可是有没有听进去？

　　“辞职后有什么打算？”夹了一朵花放在碗里，一口吃掉。

　　她扬了扬眉毛，“去学点别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哦，有需要帮忙的，还是可以说。”抿一口清水，想了想，“是一定要跟我说。”

　　“……”她只是埋头吃，埋头喝。什么都听不到。怎么可能会跟你说，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你可最好一点忙都不要帮，我还是想看看，没有你的秋佳乙，一定能做出点什么来。在你的羽翼下被呵护得过分好了，不仅周围人都觉得是沾了你的光才平步青云，连我自己都纳闷，那段时间做事情是不是太顺手了？不论做什么事都会被扯上，“因为是F4的朋友呗！”

　　说起来，她和苏易正的交往，是较为隐蔽的圈内人才知道，如经常和苏氏打交道的生意关系户，宇松内部工作的，或者她工作的幼儿园，即使是幼儿园，也只有少数几个老师大概知道。在大韩民国，秋佳乙曾是几欲被公众揭开面纱的人，苏馆长是公开身份明说有主了，一票人死心又不死心的拼命想挖呀，什么样的女人啊，查不到，那可怜的资料就只显示“秋小姐，非财团千金。”再多一点的八卦讯息就是神话集团具俊表未婚妻的好友，因着金丝草的关系得以与F4相识同好，随即从朋友发展为恋人关系。在八卦周刊里曝光的照片通通在佳人的脸上打上马赛克，即使免不了被曝光的相片，那一瞥只晓得个大概模样，见到她真人都未必会将她与之联系。后来发生了几次麻烦事，一番令下，她的代号“秋天小姐”在网络检索里便被屏蔽了。

　　可是啊，她总觉得运气好得不得了，轻轻松松考各级证书，从神话幼儿园调到之前的幼儿园，对待新任老师不苛刻且奖金发得勤快，总之就像中了头彩一样，逢人对她客气，近几无忧无虑。“你是不是事先打过招呼了？！”某人举双手，“冤枉，答应过佳乙的，绝对不拖情带干系。”

　　那还好，我真的不希望别人把我认为成什么样的女子，即使我知道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更想说的是，真的很多事情，也是我自己努力做来的。什么帮忙不帮忙，看不看谁面子的，那样才叫人好生不舒坦。

　　把最后那点果汁吸完，疏疏咬着管子，才开口：“苏易正。现在我们还能在这里坐下来说话，是因为什么？”她搅了搅空空的底杯残渣，“是因为和你们F4认识了九年。这是别人怎么都想不到的九年。我想今后是不是也这样，因为丝草嫁给了俊表前辈，所以总归是要见面的，就算你去东边我在西边也好，不能每次见面都没有好脸色不是吗。有时候我后悔，如果不谈什么爱恨，我们是不是会有更长久的像朋友这样的情谊。”

　　“如果你还当做认识佳乙，那以后能不能，就看着我好了。呐，我一定极尽可能不会再去打扰你，但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忙。”

　　“苏易正，不要帮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佳乙过几年有自己的本事，能成为像昨晚那样，与前辈握手相交的人，‘承蒙您的照顾’——说着那样的话，才是好的。”

　　她捋了捋头发，扯了嘴角一个轻轻的弧度，看向正一脸专挚看着她的苏易正。“人生总有无数种相遇交逢的可能，可能是恋人的身份，可能是伙伴的身份。不管怎么说，因为和你分手便断了和F4这份情谊，会遗憾的。智厚前辈、宇彬前辈、俊表前辈，一直都对我关照有加，以前你很忙不得不拜托他们来照顾我，佳乙心里是很感激的。所以，我们就把过去当做是漫长人生里的一段，有则是有，无了便也罢，什么费心、帮忙、邀请那些的话，也是没必要的。”

　　“佳乙……”

　　“我还没说完。”她果断的打断他，因为现在肚子里就是一股的话要说，拖泥带水便没下回了。

　　“如果我惹了麻烦，我只希望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你这样劳心工作，怕不仅仅是胃不好，你也说了，苏家和宇松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你工作，如果你这个顶梁柱要歪倒了，下面岂不是更慌乱。你只有长久的好好的活下去，他们也才能共享齐人之福啊。况且，不觉得劳苦了半辈子，最后连命都没有好好留着去看看你的成就，不是更大的遗憾吗？苏易正，会有人比我更细心的，你也一定会找到对你很好很好的女人的。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保重好吧，前辈。”她吸了好几口气，抑制住放在腿上的手的颤抖，想完整的告诉你这些话。我们不要计较过去的种种胶好或者伤害，只是告诉你比起我们无法释怀的过去，更要开怀如何去面对不再有你的明天才是。

　　不能相濡以沫便是相忘江湖，不光之于F4这样的人难得HappyEnding，之于我这样的人，和你的爱情又何尝不是奢侈。我不需要多么幸福到流油的结局，至少有过缺憾也给我圆满终结，不悲不喜亦是好的啊。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不长自己身上了，嗡嗡嗡只是机械的看着她通红的小嘴一张一合，那些不是难听的话语啊，是她实心眼的话 。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没有了。这是你爱我而不得的方式啊，没有比这更好了，你让我站在百米千米开外，看着你，不管屈辱或者快乐，原地踏步也好奋力追赶也好。就是两两相望的地步了。

　　他突然扯开笑脸，“佳乙这是怎么了，可算是一大早起来的字字箴言啊。”他起身走向柜子，取出茶具。手里边捣弄着，回过头，道：“佳乙知道吗，我觉得我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做一件事。”

　　她亦起身，兀自到饮水盆取水。“你该上班了。”

　　他没有应声，不知道他泡的是什么茶，一下就散开了香味。他端到沙发前的桌子上，“这种茶要等完全凉了才好喝。我等茶凉了就上班。”

　　“哦。”她呼了一口气，“我要回去了。”

　　“佳乙。”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嗯？”

　　“……”

　　突然张开手臂紧紧环住她，令她讶异瞪口。“苏易……”他侧头，唇轻轻落在她耳后。“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啊。”他仍是抱着她，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像每次聚散离合一 样，你的软言耳语让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是回忆。”

　　“……”

　　他突然啄了她脸颊一口，她下意识的撇开头，“别这样苏易正。”

　　“我即使脚步无法停下的往前走，眼睛却像长在后脑勺一样，只能这样看着自己。小的时候我挤破脑袋的想回忆和父亲母亲的一切，我这个星期在回忆上个星期，这年在回忆上年。站在这个位子，眼光所及的太有限了，没想到我的脑子也不如人家那样，可以想象得飘远万里。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回忆恩在，那些岁月让我悔恨得无以复加。幸得有你，那也是我后知后觉才恍悟过来的。然后我离开韩国四年，就回忆我那些年都做了些什么，荒唐的活着正经的活着，然后……尽是回忆你。”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一下快一下慢。终于是他轻轻拉开她，然后缓缓的将唇印在她的前额。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颤抖，听一番话到根本要泯灭掉自己的呼吸。他的鼻息小心翼翼的喷在她脸上，顺着她秀挺的鼻梁，他的唇畔几欲摩挲到她的唇，她再也忍不住的要闭上眼睛了。

　　“秋佳乙，你明不明白，我们都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在爱情里人人都有小肚鸡肠，明明塞满了五脏六腑，却还是贪杯。不知道哪里来的香气引诱着自己，是不是还有更好的。不会了，之后吃到的是无滋无味，最后还是觉得在幸福到饱的时候，吃到的那个是最好的。

　　——我就知道啊，任何时候遇到你，我都无法全身而退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

　　比起你年轻貌美时，我更爱你饱经沧桑的容颜——杜拉斯

　　这天变得可真快。才是风和日丽，车拐了一个路口，过了汉江，便阴沉昏暗下来。秋佳乙一动不动的靠在玻璃窗上，觉得自己的心还不能停下来。车终于驶到家门楼下，朴秘书回过头。“秋小姐？”

　　“哦。”她把头发挽到耳后，跟他点点头牵出一个笑。“谢谢。”

　　“这次是我的失误，让秋小姐受惊吓了。”

　　“没有的事，其实还是麻烦你和……苏先生了。”见朴秘书正要走下车为她开门，她摆摆手拒绝了。“都到家门口了。”

　　“秋小姐！”

　　“嗯？”

　　一直恭谨着的朴秘书还是走下车，突然朝她鞠了一个躬，佳乙讶异。

　　“请秋小姐放心，这次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请勿挂心。可是……还是请秋小姐，不要断了和馆长的联系。”

　　请我不要断了和你的联系，这是为什么？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踢开门，“秋天小姐秋天小姐……”气恼的甩甩头发，“差一点小姐还差不多！！”

　　你总是差一点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看走眼，不够坚决不够稳重不够利索不够聪明，敢情这天天看书学习的，怎么脑子没点长进？想想也真是的，最笨的还是昨天懵懵懂懂撞枪口上了而不自知，我要回收，彻底回收昨晚说过的话。“女人还真是阴险啊……优雅如鹿个什么嘛！！嗷呜……丝草，我还真是单纯啊……”她扫了一眼阳台，迅速奔过去拉上窗帘，外面已经在打雷了。

　　一屁股坐下摁到电视机遥控开关，当我眼瞎真不巧，一颗胆子又提上来了。

　　“最近我国民众关注的热点人物，欧洲谈判凯旋归来的宇松博物馆馆长苏易正先生昨日于三星酒店召开了业内庆功宴……事后被记者直击苏先生与白氏千金白小姐发生激烈的肢体冲撞，言辞激烈……本台记者一早于酒店蹲点，上午十点这位神秘的秋天小姐终于现身于大众面前，看起来却如传闻中那般……秋小姐并未正面回答记者的问题，很快由专车接走……”

　　“……隶属宇松控股，金闵集团旗下有……受贿丑闻案今日开庭受审……韩亚合资今日开盘股价骤跌，宇松与白氏企业关系恶化，白氏企业考虑撤资……据知情人透露，白氏企业千金曾与苏馆长有过扑朔迷离的感情纠葛……”

　　她揉了揉眼睛，摁掉静音。“轰——”老天爷在屋子外头可是呼噜打着火热。摇摇头，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舅妈，真是流年不利，相当的晦气。

　　倒了一杯水吞下药片，盯着鱼缸发愣。游来游去呀，在一方天地里无忧无虑，他们当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突然失声一喊“哎？！死了一条？！”这回彻底欲哭无泪。打捞起来不忍心去看，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日日与之相伴，最后还是放到垃圾桶——说起来，这些鱼还是从苏易正那儿拿过来养的。

　　撇撇嘴，认命，这是命，天打雷劈的都是命。秋佳乙出去晃了一圈就惹麻烦了，说来也真是的，想来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不就是一次宴会的女伴么，之于他苏易正来说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么。垂下眼睛，是啊，再寻常不过的事了，钻石王老五苏易正半年来出席世界各国大小宴会均未携佳人，事业春风得意，而舆论谈不来金融危机，就碎碎一下极品男人苏馆长的八卦了。可不是么，这大半年的太闲了，一点爆料都没有。秋佳乙这道多年来神秘的令人津津乐道的大餐，在宇松这个事端繁多的节骨眼上，出现在苏家盛大恢宏的庆功宴上，身份昭然若揭。主要吧，还是这段时间新闻轮番轮番的头条，谈判成功后又爆出宇松旗下分公司涉嫌贪污受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晓得昨晚苏先生又和哪位千金纠缠不休呢，这下全都聚集到镜头前来看苏馆长的好戏了，公事私事一起掺和，好事坏事都堆在一起了，无疑又一次将苏易正推向舆论尖端，看看手腕相当的苏先生如何处理了。

　　掰手指，不用想了，今天的财经、政治、娱乐，都重重烙上“宇松”二字卖得哗啦啦畅销去了。

　　手机嗡嗡震动伴随着闪光，她吸了吸鼻子，猜想着是谁，爸妈？丝草？——噢，竟然是在京姐。

　　“佳乙！！”

　　“在京姐啊……”

　　“呀呀，佳乙，是怎么个回事？今天的电视和报纸全都是你白嫩嫩的脸蛋，吓我一跳，苏易正又惹什么麻烦给你了？呐我念给你听——噢，这是新加坡报纸！！富豪们的情感纠葛，到底谁是小三，韩国宇松博物馆馆长苏易正昨日被踢爆……”

　　“在京姐，我现在也一头雾水……”

　　“哎？”

　　“不过似乎看起来我惹祸了……”

　　“呀，佳乙没关系吧？你原来一直跟苏易正有联系啊！你现在还好吗？在哪儿？谁在你旁边？”

　　“我回到家了，我自己一个人，不过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

　　“当然，苏易正最近可是新闻热点人物，而且很明显你身份也不一般。那些都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很快就一哄而散了。佳乙你不要担心，不过，这两天最好还是待在家里。”

　　“嗯，知道了，以前也应付过的。”

　　挂了电话后，手机非常合作的没电了。这下倒是歇停了，不过还没打电话给丝草，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张牙舞爪的赶过来了吧。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大作，晃悠着去开门，哎？

　　“宇彬前辈……”

　　“佳乙好啊。”

　　“……”好什么呀，她耷拉个脑袋，“前辈进来吧。”宇彬前辈还真是一点也不忙啊>.<

　　“嘿佳乙，和易正和好了？一大早就这么刺激啊，不过话说回来是怎么回事？”

　　“前辈……”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你说笑了。”

　　宋宇彬脱下手套，自己自觉的倒了一杯水。“不过这次的确是疏忽了，我还没得去见易正，打了一通电话什么也没说清楚，叫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吓着？”

　　“还好。”想起两个小时前劈头盖脸的闪光灯，还当真花容失色。

　　“那佳乙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摇头，“我不在场。”捂了捂脸蛋，长吁一口气。“接下来可如何是好啊前辈……”又抬起头，“昨晚苏易正和她……打架？！”

　　“怎么可能……反正是那些八卦说得夸张了，我也是在来的路上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八成那女的情绪失控了。我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竟然敢掴苏易正巴掌。”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把头扭开。无意识的左手反握着右手。

　　白氏企业这两年来运营不太好，本来是他们自己家族内部支架不稳，估计年头和宇松的竞标失败后受挫更为严重，你也知道有时候一次失利的后果极有可能是自下而上的清盘，想来是迁怒于易正的不近人情了……就怕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是小事就有可能扯出烦丝乱麻，易正刚才跟我说……佳乙这样的大头蝇一定会自己胡思乱想然后越想越糟。”

　　她回过头睁着澄亮的眸子，屋外仍是闷雷阵阵。

　　“说了要好好让你走，却还是把佳乙无辜牵扯进来，这是他最不想的事情。”

　　“以前没有堂堂正正公开你的身份，是因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外面的风浪太容易将好不容易抓住的绳子扯断了，这是谁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说宁可是只是因为两个人的原因而分开，也不愿因为外界原因而分开。”

　　“因为佳乙啊，太较真了。”

　　她靠在沙发一头环住自己的膝盖，“劳心宇彬前辈了。佳乙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哪里的话，认识佳乙，其实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他戴好手套，从怀里取出一张卡以及一张机票。“佳乙，这是我私人在济州岛的度假村，如果想去就过去住住。”

　　宋宇彬起身，表情很柔和。“佳乙，如果没有你和丝草，说不定我们F4现在还过着一成不变的人生。你或许不能拥有一份普通女孩子应该拥有的爱情，因为你遇到的是苏易正。但，你还是应该拥有一副理所当然的，自己的人生。为此，易正、我、俊表、智厚，都会努力帮你的，只是出于对朋友的感谢。”

　　送走宇彬前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恨不得现在来扇自己的巴掌，你这双手可是做了什么事。她仰头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抑制住鼻子的酸胀。

　　到底还是不欢而散的。

　　她的右手抵在他心脏的位置，那儿还是温热的，但其实只是这样轻巧的就推开了他。“苏易正，别这样。”

　　他出于什么心理，又是哪儿来的莫名的情愫才低头吻她，而这样的亲吻之于现在的两个人又代表了什么，不，这些是不可以做的。他一定是头昏脑胀了，仍要低头亲她。“苏易正，你清醒点！”

　　稍微一使劲就推开了他，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才道：“对不起，我只是……”

　　“这不能代表什么。”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苏易正，你什么意思？”

　　“佳乙……”他重重吸了一口气，觉得其实在秋佳乙面前，自己一早就没什么面子可言。她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懂得了怎么生生撕扯开他的面子或者拂了他的意愿。“佳乙，这半年来我想了很多。”变得很吞吐，可是现在她就在你面前，就在你面前呀，苏易正你没出息的还要扭捏到何时。“我苏易正的阅人无数，偏偏对佳乙再三捉摸不透。”

　　盯着她的眼睛，左边脑说“不，不是时候，现在外忧内患，你让她回来是让她来找麻烦？不是重新开始的时候。”右边脑说“苏易正，你可是个商人，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何时，那么应该就是此时。去他妈的你不爱我我不爱你，滚他妈的谁不让我和你在一起？！”电光火石，右脑获胜。

　　“秋佳乙，这样，我就问你一句话。要不要重新开始？”

　　“不要。”她根本没有思考就拒绝了。其实她眼底也闪过莫大的惊异，或者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他转过身到一边，觉得真是当头的冷水，从骨子到外都没有了台阶可下。干脆得让人心寒郁闷。半晌，他轻声道：“呵，佳乙当真是……从以前到现在都不留一点余地给我。”

　　她捂住自己的左脸，觉得牙齿开始隐隐作疼。

　　“你知道什么事是分手了之后不能做的。你心里觉得对我有亏欠，或者是……你觉得对什么后悔了吗？可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因为我也对你有所亏欠有所悔意。我们真正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你我都知道的。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愿说，我自己的事……我承认我要面子也不愿讲。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我们两个都是这么倔强的人，不明白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那些话以前说过了，可我现在仍旧要重复一次，苏易正，我们不是年少轻狂少不更事的年纪了。”

　　“我其实是很任性的一个人，前辈也是。明白自己是什么，明白自己心里想要什么，那么该怎么做，结果又会如何，那是二十岁的秋佳乙，可以为了你而不枉不顾的。你忍受得了我的脾气，我却忍受不了自己再这样没出息下去，默默无闻的做本分的秋佳乙，好好爱你就够了，是这样吗？却仍是不能确定那个人会不会给我一生。况且如今还是如此动荡不安的人生。你是君子，一诺千金，我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以要的起。”

　　“从小到大，是丝草在我身边，被人欺负了，她便替我出气。总觉得身边有了爱我的人而过分安顺的去应下这些好。我努力变得更争气一点，成长为如今的秋佳乙，虽然很平凡但是不会再屈强示弱了。我期寄过美好的爱情，老天爷给了我厚爱，我说我定不负天，付出全部身心，即使颓败还要站在前辈面前。我知道或许我不会再爱一个男人过于苏易正……”她使劲擦着眼睛，即使掉下眼泪也要努力完整的把话说下去，苏易正你要好好给我听着，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给我这样的勇气了。

　　“我爱你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要回报什么，那么至此，这九年来，我也心满意足了。不是因为你没有说过爱我，也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需要这些话语。我愚笨无知，闯祸了你总是为我善后，久了难免力不从心，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的。我生怕点点滴滴不安的举动都给你带来麻烦，只能唯唯诺诺，自我埋怨，可是佳乙还是想为你做得更好。你以前总说佳乙为你做了很多，你不对我好，那真是对不起老天对不起自己。明明都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愿意放手一搏，总是极尽的给我宠溺，却也给了我贪欲。我们一路仍是这样走过来，却是除了一个笨重的为了你肝脑涂地的心之外，一无所有。”

　　“秋佳乙，不要说了。”他解开束得规整的领口，满脸的倦躁。“你明不明白啊！那些你不会的东西，我不需要你去学啊，不需要那么头头是道……”

　　“可是苏家需要。”

　　“……”

　　“金融、社交、陶艺、鉴赏，如果这些都不会，我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位置。”她指了指他空落落的身旁。“这是万众瞩目的。”

　　“佳乙你这样太辛苦了。”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只觉得现在烦闷不已。不是争吵而是就事论事，日子过得现实又难捱。

　　真的是说累了，她不客气的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开诚布公说吧苏易正，你觉得我只是这样站在你的身边，就能挡住悠悠众口万寿无疆了吗？如果你不在身边，F4不在身边，我也没有丝草，我要拿什么来保护我自己。”

　　“……”

　　“所以说还是靠自己。”她吸了一口气，“可我觉得自己远远不够。”

　　“秋佳乙！！你这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也是和我过不去。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要么，好了，不要说了，你走吧。还有，秋佳乙……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绝对不会。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走吧。”

　　抬手挥掉眼泪，“那么，告辞了。”

　　她说的不是狠毒的话语，生生锥在扑腾扑腾的心上，还是疼痛得无以复加。抓紧手里的茶杯却砸不下心，我连颜面都不要了，那么还有什么问题？还有什么问题让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是我曾经说错的话吗，我忙乱的时候你来找我，我说你无理取闹；奔走在不得不应付的宴席上，回过头对你说，只是公事请你谅解，忽略你落寞的神情，只是心里笃定只要你点头了就一定是可以理解。因为你不在视线范围内而有些不安，对你说佳乙啊，不要做老师了，到我身边陪着我吧。忽视了你也有自己的理想和人生，却为苏易正屈折了这么多。不想任何男人对你有企图，以保护你为借口让你只身一人来我身边。事到如今如果我不在这里，佳乙你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自私又霸道，愚蠢的我都在干些什么，会遭报应的……真的是这样的吗……

　　我曾经为了你跟你在一起，做错了多少事，辜负了多少好心劝慰，忤逆了多少人，漠视了多少厚爱，这些你都不懂。再如何的尖牙利嘴，都早已经被世事打磨得一点棱角都没有了。她觉得脑子要爆炸掉了，再多想一秒就魂飞魄灭。我这都是败给什么了！！败给爱情这个混账了！！所以说，坚决不要再重复以前的笑话，坚决不要在让过去的难堪重现了。这个世界上太多的女人失去了爱情真的就如孤魂野鬼。秋佳乙不是这样的，丝草说得对，苏易正是来磨炼我的，如果我还有理想，还有人生为之奋斗的目标而不是终日惶惶不安，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的。一定。

　　狠狠的踢走脚下的枕头，起身去拉开窗帘，不打雷了，雨也小了很多。她打着赤脚去捧回阳台上的花盆。却不想一回头看到了激情火辣的场面，不就在隔壁阳台么，她速速低头。下雨天也真够带劲儿的。

　　屋檐下盛着的雨水，才是盈满，往外一泼，又骤空了。

　　为了谁隐忍了这么多，明明是满腹委屈，却因为别人说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小寂寞小心思，忍忍就过去了。谁让你非要摊上他这样的人生呢，这是代价～不过啊，金山银山加上柔蜜宠爱，而且还那么俊美非常，你啊就知足了吧！”这样的话，让忿忿的心褪隐下去了。因为爱上的你这样的人，因为想要陪伴的是你这样人，所以，对于人人来说像只麻雀一样的我，是理所应当要知足的事。连同丝草讲，她也只能给我拥抱，我们都明白，只是互相栽在了一个人身上。“呜……丝草啊……”怎么离开了那个人就不懂得生活了呀，说着秋佳乙是你的天使，给你疗伤和救赎，光说我爱你这样的话也不够的……不是只有我去拯救你啊易正，我也需要你的拯救。

　　拉上阳台的门，拉上窗帘。手里抱着湿哒哒的花盆，觉得躁腻极了，牙齿又隐隐作疼的丝磨着，鬼天气还要跑一趟医院吗，可是外面混乱成这样，一定出不去。觉得无所事事极了，洗了个澡躺回床上，一看手机充电到一半，琢磨了一下还是开机，噼里啪啦的短信一条接一条，金丝草八道短信，在京姐三道短信，爸妈各两道，还有苏易正一道。

　　丝草说刚在陪同给人动手术，才知道她的事情，快马加鞭让她回电话；在京姐依旧是安慰云云；爸妈询问在哪；至于苏易正，简短四个字：在家待着。

　　你不说我也会在家待着>.<，可现在根本是面无表情的脸啊狂躁的心，她在床上扑腾了好一阵，最后嗷呜着趴下睡觉了。是不是又要缩回乌龟壳里躲一阵子风波了。既然你说了会处理好，我就只能封缄不言。暗伤的血块也一并打回肚子里，你说要重新开始，不是说笑，那是怎么回事。你还要继续包容这个一无是处，畏首畏尾却只懂得在你面前晃头晃脑张喙挥爪的乌龟佳乙？

　　分手了看到你的落魄，我难免要遭受指责——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人家总看到你的好，总认为是你走下天梯来到我的身边，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为什么不能再宽容一点。这半年我不是不知道，你有过暴戾有过颓丧，对我劝告也有安慰也有。亲朋好友不能理解和条件优秀的男朋友怎么就这样戛然而止。说我薄情，说我一定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可苏易正，为何我连想选择自己走的路，都成了罪过，都成了不知惜福。

　　你看，要站在对等的位子上，没有梦想没有头脑的我，摇摇欲坠，也许已经粉身碎骨了。

　　……不要重新开始了，镜子有一道裂缝，才能叫我更清楚的认清自己。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人又如何，我明明还年轻，明明还踌躇满志，如果我过得了这个坎，发现了地球的运转轨道是让我寻遍世界也只你一人，我才会认命。是Soulmate就绝对不放过，在此之前要反复论证。

　　在你还有力气呼吸世界上更多的空气的时候，不要把失去一个当做是失去全世界。你要不要试着走走看，攀越过珠穆朗玛峰，穿过东非大裂谷，不再迷失百慕大，人生无非就这样，最瑰丽或者最糟糕的风景，走了一圈又一圈，还会不会遇到我，然后说，非你莫属。

　　打了一个电话给丝草让她放心，便迷迷糊糊睡到昏天暗地，饥肠辘辘得被饿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对着镜子一瞅，脸上都被压出印子来了，还能睡到流哈喇子，外面的雨停了可泥泞是没冲刷走，你倒是睡得死气沉沉。

　　周身无力的冲了一杯果汁，门铃响起，吓了一跳，会是谁？

　　打开门，呃？！瞬即要关门，被大手一撑，拉下个脸，“哦，又见了。”眉毛一扬，“有事？”

　　“你倒是听话。”苏易正拍拍肩膀，小水珠飞滑。不由分说踏进了秋佳乙小居，一日之内二度见面，且双方关系不太友好。苏易正精神抖擞，秋佳乙萎靡不振。“你不处理事情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某人仿若无事一般，扯起嘴角，“寻找温暖来了。”他抽出纸巾，轻轻擦着额头的汗。

　　“……”秋佳乙龇牙咧嘴，“那事情究竟是如何？”

　　他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嘘了一口气。扭过头，半晌，盯着她的眼睛。

　　“即使你骂我，我还是想见你。”

　　……

　　你叫我如何是好，你总是这样可以轻易将一切一笔勾销。

　　我很想知道，当财富、地位、权势都不存在我们之间，没有F4也没有丝草，我是A高的女学生，你是B高的男学生。只是你和我，男人和女人，我们会不会在一起，然后以什么理由相遇，又分开。

　　秋佳乙啐了他一眼，明显让某个家伙一边儿待去。自己晃到厨房，找出面条慢悠悠的煮起来。

　　她双手插着腰，盯着锅里开始沸腾的水，整个脑子轰轰的。其实可以不动声色且既往不咎的再三唐突而来，苏易正的厚脸皮也的确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脑子怎么就没点意识，分手了怎么能这么频繁的见面？！啊，可别跑过来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云云，或者说其实只有秋佳乙知道苏易正内心的险恶，在人前不好发作跑这儿撒性子来了？总之云里雾里，她才叫捉摸不透苏易正想的是什么。可别是来看我笑话的就好了，搞得我方寸大乱然后你就开心了？人生的意义啊！！意义何在啊！！

　　她嘴巴上翘下撅的摇着头，你们不知道啊，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别看他公众面前一表人才意气风发的样子，遇到难忍又不得不忍的事情后还不是臭着脸眉毛一挑一挑的只能跑来跟秋佳乙大眼瞪小眼的，然后在她苦口婆心下才挥手作罢，大多数时候是秋佳乙抚抚他的后背，转过脸感慨人生无常百般无奈，顺便嬉笑一下苏易正的真身，不过如此。

　　其实他能抵挡得住的，不过如此。

　　她垂下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她不能包容得了他，苏易正一定是不会再她身边待这么久的吧。

　　“对着要煮烂的面条苦思冥想，事情也太紧急了点吧，佳乙啊？”苏易正慢悠悠的解开袖口，扯着嘴角从外面探出一个头。

　　“啊！！”她想着都没注意到锅里已经起泡泡了。关掉火，这才打了一个鸡蛋，“啪”就散进锅里了。鸡蛋如人心，看似圆滑还有外壳，营养也好，煮的方法也多样化，但一敲就碎，还指不定是颗美味的蛋，只有吃的人才知道。懊恼，这是一颗坏的鸡蛋，她迅速拿勺子捞了起来，一股隐隐的气味。

　　“还能吃么？！”某人笑笑，“还是叫外卖吧。”

　　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嘀咕：你一来就不顺事，肚子还咕噜咕噜的。她没理，扔了几颗青菜进去，清汤烂面。

　　“有衣服吗？”她端着面坐在椅子上，正要大快朵颐，抬头看了苏易正两眼，他这会儿把衬衣扣子都解开好几个了，胸脯肉若隐若现的直晃进她眼睛，眉宇间可是松散得不得了。

　　她低头，“没有。”

　　“那我怎么洗澡？”

　　“回你家洗去！Now！”

　　苏易正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哪有家可归啊……”然后故作眉头紧蹙，“还不知道拜谁所赐。”

　　她吮了一口面，不爽快啊不爽快，还不是你自找的。突然意识到点什么，抬头，“呀，苏易正，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哎我说你……”

　　“你太狠心了，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他倚在厨房门旁，双手环抱胸前。“我刚开完记者会，回去一趟可不容易。话说回来，我常年跑在外的，还不知道我国的传媒事业已经这么发达了，那些个记者可不像你还在这儿吃素。不知道谁培养的，都不畏强权了。”

　　“你以前是滥用职权！危逼恐吓。”她一口一片青菜，吃得欢。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够折腾的了，现在腰酸背疼的。”他舒展了一下颈骨，听到“咔咔”作响的声音。

　　“人老了，腰酸背痛是正常的。不能成为你不回家的借口！”再说了，你家可比我这儿好多了，你可别指望还有按摩之类的。>.<

　　苏易正哭笑不得，“秋佳乙，行行好，给我洗个澡。”

　　“没有内裤！”

　　“有睡裤就成。”

　　“没有没有没有！！！”

　　“那我自己找。”说罢转身。

　　她仰头喝完那点汤水，“苏易正！！你真应该回家然后让长枪炮筒轰你脑门生烟再让滚滚车轮从你身上碾过最好皮开肉绽死无全尸……”

　　“你多久没收衣服了？”

　　“哎？！”她正愤然起身走出去，却见苏易正从阳台那儿转过身回来，手里抓着一条麻棉男士长裤。她彻底无语。

　　她睡了一天，这会儿应该是越发神清气爽的。大概是一碗面条下肚，刚才的萎靡不在，苏易正揉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见秋佳乙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对着电视捧腹大笑，还擦了擦眼角，几欲落泪。

　　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那儿，静静的揉搓着湿哒哒的头发看着她。外面怕是还有不少记者不依不饶的在四处蹲点，或者是忙不迭送的收刮秋佳乙的历史资料，彻夜分析这其中的渊源，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能看到你置若罔闻一如初始的笑容。

　　说你没心没肺吗？却还是深深为这样的你着迷了。有点恍惚是回到了过去，他们之间仍是完好，任是横隔都弯转着能跨越过去走到她身边。他还可以拥着她，数落那些小人的尖嘴猴腮，然后谈谈如何痛快的反将他们一军。你已经二十六岁了，秋佳乙。十八岁你碰到我这个烂人，用你小小的手将它一点一点捏成人型，你可以数落我的七八个不是，也捡拾我九十个优好。你的七窍玲珑心还赋予这块胚土心跳的实感，时间过得真快。我和你的距离其实没有拉近太多，却已经趟过九个春秋了。人生有多少个十年，还能让一个女人这么死心眼的跟着我，走南闯北毫无怨言的把你所有的一切栓在我身上。我苏易正的不足，你总是看得太透彻，又包容得太彻底了。其实是我索求无度，期望从你身上得到更多，温暖、谅解、力量、爱。

　　你知道吗，曾经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女人这么爱我。我能回报的太有限，你说怕是你要不起，可我更是担心，除了能给这些过于物质的，再多的我给不起了。

　　你说得对，我却还不能给你一个完好的未来和人生。我甚至都不清楚，我能不能平稳而牢固的，没有损伤的继续成为苏易正。

　　抑制住想要上去抱住她的冲动，他转身把毛巾又放好，这才走过去。“在看什么？”他干脆席地而坐——总是正襟危坐仪表堂堂，会疲累的。不会再拘束于端正的坐姿，变得很随意，这是跟秋佳乙学的所谓“平明百姓的自得。”

　　秋佳乙扭头，指了指电视，“看电视啊。”

　　“……”他兀自倒了一杯水，安静的坐在一边也跟着看起来。这些综艺节目只有和秋佳乙在一块儿的时候才看，当然，他们能坐下来一起看电视的时间不多也不长。短暂的乐趣倒是深刻的记忆。电视上的节目主持人说着无厘头的话语，引人发笑的举动，他嘴角也不禁扯了扯，低头将白开水一饮而尽。扫到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时间过得真快。他有些困倦，如果不用去想明天还要应付什么事情，如果不用在乎身处高位的四面楚歌，那真是偷得欢愉片刻静好。

　　他把头轻轻靠在面前的茶桌上，闭上眼睛。秋佳乙低头看着苏易正这般，撇了撇嘴，心想他真的不回去了？这样可不行，我得赶人了。

　　她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点，“喂，苏易正。”某人纹丝不动。

　　她把枕头放下，也滑下沙发，轻轻推推他，轻轻咳了咳。“苏易正。”

　　他这才抬起头，扭过身子，“嗯？”

　　她盯了他半晌，是琢磨着怎么开口。最后：“我说，你还是回家去吧。已经很晚了。”语气缓和了点，“你又不是回不去，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比较好。”

　　静默了一阵，他亦盯着她。“睡沙发也不行？”

　　“不行。”

　　“那我睡床你睡沙发吧。”说着他站起身子，“其实，我真的真的不介意佳乙和我一起睡。”转身便直喇喇往她房间门走去。秋佳乙抡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天啊！！做人不带这样儿的！！苏易正！！看我不灭了你！

　　她噔噔的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角。“你胆子也太大了苏易正……”

　　“……”她的手被他反抓，瞪圆了眼睛就被他拉进房间，怦怦的关上门。“就待一个晚上。”

　　“不行，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我爱你。”

　　……

　　她不会再张牙舞爪了吧，她不会再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吧，她不会在这样脆生生的推开他把他置之死地而后快了吧。如果我说了，爱你这样的话，为时晚矣？他一定是疯了，被那些个人把脑子打诨了，现在才这么说。

　　她睁得圆圆的眼睛，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懵了似地。不禁莞尔，“我的意思是，“你看你善良正直，不挑食不挑睡，四肢健全，努力为国民经济增进自己的财产收入。这样的你，我怎么不爱？所以佳乙，你让我睡觉吧。”

　　上帝在秋佳乙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醒了。随即双眼喷火，我现在就把他捂死也没人知道吧……！！

　　秋佳乙太小只了，根本扑不上去却被反扑。“佳乙，别冲动啊。”他低头看着被他摁着肩膀反扣在身下的秋佳乙。笑了笑，“慢慢来。其实可以睡前谈谈话聊聊天。”

　　“啊啊啊啊！！！！苏易正！！！！你这个混蛋！！！！”要抓狂了要疯了，放开我，我要去找针，找针线缝了你的嘴！

　　……

　　最后歇停是在秋佳乙的手机铃声大作之下，他伸手去拿过来递给她。狠狠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忿恨甩门出去。纵容啊，你这是一次又一次的活生生的纵容，你一个秋佳乙竟然拿个大男人没辙？？没办法，就是这样。只是因为你刚才那句话，瞬间分崩瓦解我所有的残余仅剩的锋利棱角，你连开玩笑都没有说过的话，就在刚刚，我忍不住狠狠吸着鼻子咬着牙吞掉要落下的眼泪了。

　　苏易正，算你高明。你就是看准了秋佳乙见不得你倦意愁容，笑着说过眼云烟，耸着肩膀说那些坏家伙不碍事。心疼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而我无以回报，而是你极尽本事瞒天过海将外面的伤害最小化，然后说不管大事小事，佳乙的事才是我的事，从过去到如今，明明什么都改变，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变。心疼得要命！

　　我大概又一次完败了。

　　“哦，妈妈。”这么晚了，想来爸妈定是辗转反侧睡不着才打来了电话。

　　“女儿睡了没？”

　　“唔，今天睡一天了。别担心我，真的，那些……”她顿了顿，压低的声音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会有人处理好的。”

　　“女儿，妈妈不是担心这个。比起事实，更想知道的是女儿过去这几年，到底过得如何……”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坏女儿从来都报喜不报忧，越大越不听话了是不是……”电话被拿走，换做了爸爸。“小秋，我是爸。”

　　“嗯……”一阵静默，爸爸开口，“不是说过得很幸福吗？”

　　“爸爸……”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把客厅的灯都关了，只留一盏墙壁上的小灯，缓缓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

　　“这么大了，知道不容易了吧？”

　　“嗯……”

　　“其实我和苏先生见过。那个年轻的小伙子。”

　　“爸爸？！”

　　“我劝说过他，我们秋家高攀不上人家，可是那个小子跟我说呀。”

　　“嗯？”

　　“其实他又穷又寒碜，是他不比我们。是个陶艺家吧？”

　　“是的。”客厅很安静，她听得到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捏土的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是这么跟我说的。爸爸想了很久，这是为什么，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不缺任何了。想来想去，是因为幸福。你妈妈和我，还有小秋，这个家是爸爸觉得这辈子最有成就的事情，我们有团结的心，互相爱对方的心，幸福的心。”

　　“说句玩笑话，但也不是玩笑话。爸爸觉得，那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比爸爸还老。”

　　“……”她搓了搓眼睛，知道身体里最不争气的是什么。手心的凉意，怎么都擦不掉。

　　“爸爸也跟他说了，他和我们家小秋不合适。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但是看到那个男人，爸爸第一眼就觉得，你不能嫁给他。”

　　“呵呵，苏先生也是有意思，他很诚实的跟我说，他没想过娶妻生子，更没有想过要我的女儿嫁给他。我说我可以理解，家的意义太不一般，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体会，什么是活在人世最大的责任。但是他说了，定会护你周全。”

　　“我和你妈妈想，这也就够了。你知道这句话，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要来得让爸爸放心。我的女儿不会有危险，不就好了吗。”

　　她愣愣的盯着墙壁上的钟，轻轻开口，“爸，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呢。”

　　“……”

　　“女儿，你只要记得一句话。做人都不容易，何况，是男人呢。”

　　“知道了。”她觉得根本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只想立刻摁掉电话狠狠的大哭一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却是觉得在自己的周围，已经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不容易，让她轻易的趟过又不在乎了。时间无法回头，人心回过头都不一定能再次看得清啊。我总觉得我不断的在推翻和更正自己的错误，又不断的犯错，因为寻找正确无比的答案而损失累累。

　　她蹦起来去取下墙上的钟，拼命扭着后面的钟链，咔哒咔嗒的声音，扑嗒扑嗒掉在表盘上的眼泪，时间回不去了呀。

　　她的头好疼，牙齿好疼，胸口也好疼。像我这颗智齿一样，根除不了的隐隐作疼恶性循环，任是世间的苦口良药都没用。有什么用？我爱你有什么用？当放屁用。你能因为一句话就抛下斩断所有藕断丝连，爱恨情伤吗？你能因为一句话就让自己不是苏易正让我不是秋佳乙吗，不会的。我不要十八岁冬天的那一天了，宁愿丝草得不到幸福我也不要了，他妈的活着这么不容易，活着这么多不足以诉说的话这么不容易。明明都是每件小事，却组合成了影响我这后半生的大事。

　　可我埋怨不了爸妈不能把我生得再漂亮一点，恨自己不能有一双水晶灵巧的手，自己的心不能再宽大一点，埋怨不了上天给她的脑子，不够智慧，不够通透。悔不了自己一早就笃定破除万难也能坚定不移至死不渝的决心。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然后就跌得如此之重。

　　……

　　他斜靠在床上，窝在她那只大熊上，有点怔忪。突然心猛地一抽，直起身子，愣愣往门那儿看去。他起身去开门，客厅昏暗只剩一盏灯，他捕获到那个卷缩在电视柜旁的身影，嘤嘤做泣颤动着肩膀，如此触目惊心。

　　脚底踩着木地板，丝丝凉意泛起，他脚下一僵，不知道要怎么过去了。如果我让你这么难过，事到如今还总是欺负你……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来了，好不好？你一定要说好。

　　秋佳乙觉得身子突然被捂着，一个熟悉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子，一下没了抽泣猛地回过头。墨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晶晶灼灼，眼底的缱绻和情深意长，世间不会有出其二的人了，“苏……”

　　“佳乙还记得吗？”

　　“Soulmate不要了吗？”他暗哑着嗓子，“苏易正不要了吗？”

　　她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里点点的泪水还未泯掉。他似乎在等她的答案。“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全都不要了！”太疼了，在心智成熟后才长着那颗牙齿，使得我太疼了，这样的记忆不要了。

　　他狠狠的低头吻了上去，令她措手不及，一阵慌乱中感觉到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有点苦血流了出来。她挣扎着，可是哪比得上他的力气，他的舌头撬开自己的嘴，狠狠吮吸着她残余的那点力气，然后猛地推开她。

　　“可是我要！”

　　他毫不分说的打横抱起她，在她一阵不及防的慌乱惊呼中，倒在软绵的床上，覆上了她不安分的摇摇欲碎的玲珑身子。“呜……你不要这样苏易正……”

　　“啪——”

　　响亮的一个耳刮子，划破刚刚浮躁起来的房间。两人均愣住，她眼泪扑腾扑腾的掉下来，却没有转开盯着他的视线。窗子投下淡薄的月光，他看见她嘴角被咬破的小口子，如此眨眼。突然也没出息的掉下了眼泪。

　　“你怎么总是这样……”

　　“你不也是，总这样么。”

　　我们在年少的时候总是做过很多的梦，奋笔疾书恨不能一一记录下每个在脑海闪现的瞬间，绚烂华章到无以赘述叹言的地步。我们总为这样的梦着迷，对它的期望美好到认为自己只要战胜了妖魔鬼怪就能所向披靡的霸占幸福到永永久久，死而不息。

　　是站立在世界的梦，是与她和他的梦，是爱情的梦，是梦想的梦。

　　忘记了去斗争的这个过程是那么的焦灼磨人，撕肉噬骨。

　　她忘记了，色彩斑斓的梦想不适合垂暮老矣的心。他是二十韶好的脸孔，颠沛流离半世的苍老之心。

　　愿上天饶恕我一切的罪过。任时光斗转星移，倒退至双十华年，我们仍旧是两两相望，相对无语凝噎。

　　过去这些年

　　苏易正叹了一口气。秋佳乙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也是乏了，他一言不发的往墙上靠去，低头扯了扯衣服，伸直了长腿。“我不会道歉的。”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神不知处在哪方，冰冰凉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挣脱出来。

　　不 会对我的人生感到抱歉，不会对苏家感到抱歉，不会对我付出过的和讨要回来的感到抱歉。明明觉得是做着问心无愧的事，到头来却还是劈头盖脸的不知道谁向我讨伐着，这一切是枉得。

　　秋佳乙有些失望。她往后捋了捋头发，挥抹掉脸上的泪痕，抱着大熊往墙角缩去。她突然想起过去这些年来，很多时候自己低头垂眸不语的傻模样，还妄想着那个人有没有看到我这般失望的模样然后转过身来。可是没有，她定定站在原地，有时候是下雨天撑着伞，看着他的车后轮溅起的水渍，车尾灯最终模糊在雨幕里。有时候是晴空万里的大街上，手里提着瓜果蔬菜篮子，兴致勃勃的接起他的电话后又扯着笑脸说“哦没关系，你还是先忙吧。”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他可以解释些什么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自己不能一次又一次把他的手拉住，根本拉不住。

　　当然，也有满心欢喜的时候，但她现在想不起那些了，痛恨自己记住你好的同时，也忘不掉你的坏——女人能做得来最伟大的事情之一便是释怀。无可奈何她一点也不伟大。现在就是很拗执的说，失望就像漂浮在大海上的安全气囊，一天天过去后，慢慢支撑不住的漏气了。

　　“我主动点会不会好点？”——当时怎么不那样，现在才会这样。总是很犯贱的在事情过去之后懊悔不已，咬掉自己的舌头觉得“莫莫莫，错错错。”

　　但总不肯低头。还不肯低头。

　　“秋佳乙，我送你的录音笔，你一直没用过吗？”他开口，打破这憋闷的空气。窝在墙角的她微微抬起头，没应声。半晌，“没多大用处……”她声音有点不太顺畅，感觉到他扭过头来盯着自己的目光，她舔了舔嘴唇。“我的意思是，好像工作上或者其它地方，一直没用得上。”

　　“哦。”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用手撑着下巴，终于明白了智厚所说的“你只是让佳乙小姐失望而已”这样的心情。

　　有些话是不是当初说了，现在就不会如此了？不是的。他苏易正没有让大多数人失望过，比如完好的支撑起苏家，比如一个又一个精彩绝伦的作品，比如一次又一次漂亮的反击。但其实，我爱你这句话有没有听到，在雨天泥泞的道路上是否停下，答应好的时间是不是又被推迟，满城风雨的事情真相根本如何，你还记不记得回复我电话等等，你馈赠给她的，原来是无用的东西。他们还是会走到今天的。一个举动能挽救多少东西，挽救不回你的失望。

　　爱情需要互相经营，而你过于漫不经心。

　　你给她开了一扇窗子，阳光从窗外倾洒而下，风雨被关阻在外，透明的玻璃亦能看到窗外湛蓝的天空和美丽的彩虹，这是你给她的美好人生。氧气更换不迭时，她的脚步在门边徘徊，忐忑踌躇着，走出房子大概就不是有苏易正的世界了。而她是好不容易的翻山越岭踩过荆棘，找寻到你这里，住进了你这里。你们都不想再迷路了。

　　所有的大事你都做得无可挑剔，亦信誓旦旦小事不足为惧。你总是过于笃定，她就是爱你不会离你而去，那么待我去完成所有的大事后，再和你悉心共数琐屑小事，言笑晏晏。你总认为你们以后会有更多时间的。

　　她盯着他发呆的侧脸，还是吞下了要到嘴边的话。“这样不回去没关系吗？需不需要我出面做些什么？大概不需要吧，那么……”其实他们能说的话题也不多了。这是突然发现的令人隐隐作痛的事实。

　　两个人都不做声了好久，倒也没什么尴尬的，各自的心思罢了。

　　苏易正扭过头看她，突然笑了笑，他一定是眉毛一挑，“白天睡觉了吧？”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顿了一下，反问：“你不困？”

　　他这下笑开了，“我怕睡着了被你捂死。”

　　“……”她默默的把熊偶挪开，顺便踢了踢苏易正，“你过去一点……”秋佳乙的床一边靠着墙，可苏易正像个螃蟹一样横再中间直着腰板靠着墙，无动于衷。“哎，你非得这样坐？！我还怎么睡觉啊！！你到床下去！不，到客厅去！！”她又使劲踹了他几脚，一边拍拍枕头。敢情把我的床当成你的老虎洞了！！自己不想安歇还不让我睡个觉，虽然白天睡过了……但……这么耗着如何是好。

　　苏易正突然整个身子往她这边匐过来，“你干什么？！”

　　“睡觉。”

　　“啊啊……苏易正！！去，去，下面去！！”心突然噔噔的跳起来，她往里面一缩，正好让苏易正哗啦啦的躺下来。

　　呜哇，非得这样欺负我啊！她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起身爬下床。“去哪？”秋佳乙没好气道：“我睡沙发你睡床，可以了吧？”

　　突然后面有只手迅速扯住她，她直接往后一仰就重重跌在了某人怀里。“睡沙发岂不是便宜了你。”

　　“苏易……”“闭嘴。”

　　啥？！让我闭嘴！！？“呀！！苏易正你这个狗腿子……”

　　“你再动？！”苏先生的声音真是浑厚有劲，她撇撇嘴欲哭无泪，我容易么我，去睡沙发还被你吼让我闭嘴不准动，真是伤心。某个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秋佳乙，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

　　“……”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识相的挥开他的手，推开他，往那边转身。脸有些热热的，心跳得更快了。

　　“佳乙。”他唤她的名字。“嗯？”某人支吾。

　　“我知道结婚是大多数女人的梦想。”他瞪着天花板，慢腾腾道。“大多数女人，不都是这样，都想找个好人家。我跟你说过吧，一件笑话事。”

　　“嗯？”

　　“俊表和丝草结婚的时候，宇斌不是调侃具俊表终于找到好人家了么，有意思吧，是俊表找到，而不是丝草找到。还记得夏在京后来大张旗鼓成立了一个婚介公司吧？你们那个姐妹夏在京还真是搞笑。”

　　“嗯，在京姐说怕她自己嫁不出去，所以……”她扯起嘴角笑了笑，一开始以为在京姐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还真的挂了招牌开了个公司，嚷嚷着要把好男人收归旗下。

　　“这是我们F4后来达成的共识，像丝草和你这样的女人，不会找不到好的结婚对象，不是吗？那个公司开张隔天后宇斌就被他老爸扭送到公司去了。惹了笑话，宋叔倒是不怕。反而担心像我们这样，被女人们认为是‘好人家’的，没有着落。”他轻声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现在想想，佳乙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很伤心。”

　　她愣了半晌，吐道。“不会。”心跳缓慢了很多，她想起还没分手前，丝草和俊表结婚后，在京姐问过她。你和苏易正也认识很多年了吧？她点头。现在也处得很好了吧？她点头。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你们该结婚了？……她愣了一下，拍了拍在京姐笑了笑，“今天天气真好。”

　　她刚才在走廊，并不是有意要听到的。智厚和宇斌揶揄苏易正眼红，苏易正却耸耸肩说。“真的，完全不眼红。”

　　“为什么？你不想跟秋佳乙结婚？”具俊表问了她也想知道的问题，她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呵呵，没想过那么远。”他侧着脸，温柔的笑着，抿了抿嘴。“这样就挺好的。”婚姻这道坎，目前在他心里还是难以逾越，的确，对于他来说，太早了。而且……佳乙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也不是目前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总之，幸福就好咯！呀具俊表，祝贺你顺利找到好人家！”宋宇斌拍拍他的肩膀，终于把兄弟的后半生确定下来了，人生不容易啊！女人总以为攀上了之于F4这样的男人才是进了好人家，殊不知，好人家的真正定义啊。有一个好人，有一条好命，有一个好家。他们不是好人，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命，更别提，一个好家了。

　　她不知道心里那时作何感想，只是对他这样的答案有点失望。不想结婚没关系，不是好人家也没关系，但是你仍旧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跟你一起终老，会有人生老病死对你不离不弃，不论贫富贵贱的对你矢志不渝。你还是不相信。你相信爱，不相信永恒。

　　从十八岁开始，我只能把你的手牵到这里，让你相信爱，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永恒。

　　“不会伤心是吗？”他轻轻说道，像重复着一次她的答案。“那佳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梦想。找个好男人，嫁给好人家，和他结婚……”

　　秋佳乙盯着斑白的墙壁，脑袋有点嗡嗡的，苏易正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从来不会问这些的。她轻轻扭过头，“苏易……”

　　“问这样的问题有点好笑吧。”他自己又笑了笑，“好像我有点困了，说话糊涂了。”他转过身子，看着她的背。这才发现她宽松的T恤后面写着一行英文：“HAVE A GOOD DREAM”。无声的笑了笑，真想从后面拥上去。

　　“大哥问过我，如果我看到你嫁给别人，我心里会怎么想。我却觉得，不会有那样的可能，曾经我就是这么好笑的笃定着。”

　　“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佳乙认为呢？”

　　“睡觉吧，苏易正。”她鼻腔涌起一股酸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良久，才听到他一声低低的叹息。“也许我们在一起后，还是错过了很多。”

　　……

　　他心里其实是不确定的。之于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过来的身边人，大概是看到了俊表和金丝草的功德圆满，所以觉得他们也会得道的。正如人人都肯定的那般，我这个当事人又怎么能否定，这个女孩子……这个女人，我们怎么能不在一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犹豫，肯定，彷徨，肯定，动摇，肯定。如磐石蒲苇那般，会一直和苏易正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吗？

　　至今还觉得自己可笑的地方是：我不是不相信HappyEnding，只是仍旧怀疑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而这个问题我大概需要一生去验证。

　　很漫长，她好像很快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这才轻轻转过身子，发现他面对着自己，安好的睡颜。又想哭了，“笨蛋啊……”伸手轻轻去撩拨他的头发。真想这样埋头进你的怀里，是啊，总归是错过了很多。我还又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跟你说，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想和你一起做。我明明跟着你的脚步往前走，为什么又被落下了。不要走得太快，不要走得太远，不要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是这样告诉过你的吗，笨蛋啊！

　　“睡着了？”她轻轻道，自问自答。“今晚话可真多，而且非常讨厌！”她很想挫挫他的脸，或者报复一下他。不过想想，苏易正也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她转回身子，望着天花板，觉得脑子豁然明朗。“如果一早就什么都确定了，生活还怎么继续下去呢，对不对，易正前辈。”

　　她无声的笑了笑，想起了一些事情。慢慢低声的开口，“其实跟易正在一起，真的不好睡觉呢，每次你睡着了，我就话很多。很可恶吧，是不是觉得睡梦里有蚊子嗡嗡的声音？”

　　“谁又知道，原来苏易正是这样的人呢？只有我知道。”

　　“你也有迁就过我的生活呀，东大门就去过好几次了不是吗？水产市场也去过两次？明明是格格不入的地方，就像俊表前辈那样，明明食不下咽那些内脏，还笑着跟我说，味道很不一般。我知道自己的格调不高，发型很土，衣服很土，但你知不知道，总觉得动辄千万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更加难堪。不好还好啦，也习惯了，都怪前辈培养了我的贪心。你不是俊表前辈，我也不是丝草，可我仍旧希望我们能平凡一点。也曾想过，如果我走不去你那里，那么你能不能来我这里，答案是不能。苏易正不光是我男朋友，也是大韩民国不能缺少的顶梁柱，你看……我真光荣。”

　　“你带我去过巴黎，去过希腊，还有欧洲不少的地方。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韩国，虽然我们国家不大，环境也一年不如一年好，可还是万幸，我是我们国家的人，我是这个土地生长的人，或许我们还抬头看过同一片云，吹过同一阵风。说笑了，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就不会和你相遇了。啊～ 回忆真美好，不是？”她扭过头，看到的仍是他的睡颜。她被他拐去新岛；在游泳场和他互相数落；在溜冰场上演华美的约会剧；在济州岛看大海；在工作室一起踩泥巴……那个时候真是幼小，却有无畏的心啊。

　　“可是没办法跟你拥有同样的爱好，对不起了。”她看着他俊美异常的脸庞，心想，自己一开始就是被这副面孔蛊惑了，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没有苏醒过来。给她甜头的是老天爷，给她当头棒喝的，也是老天爷。

　　你看，我们是多么容易的就在一起了，在别人看起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我在你千娇百媚同时又千疮百孔的时候出现了，肯拾起这块破碎的瓦片，再重新悉心雕琢，公诸于世。可又是多么不容易的继续下去啊。等了四年，忐忑的四年，为了更好的从窑炉里脱颖而出，其实多么不容易啊，走到你身边，并像棵树一样扎根植入你的生命里，拼命吸收养分让我的枝叶更加茂盛，日晒雨淋，还有秋佳乙这样平凡的一棵小树。

　　没有人给我天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不容别人看不起，不许自己低头，胜负欲在心里，藏不住眼里。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野心，女人也有。但绝不是把你据为己有，只是不想再让你为我造一个又一个台阶，上得去下不来的尴尬，只有自己清楚明了。是要手凭什么，才能舒坦的站在那个位子呀。受尽了白眼笑话指责，终于明白，这些年做的，根本不够。

　　一只大手突然揽住了她，她瞪大了眼睛，一张软软的唇压在了自己嘴上，愈渐深厚。萦绕着她的温热的气息，令她惶然落泪。你根本没睡，你一直醒着。你这个笨蛋，存心要我难堪不是。“佳乙，还真的是很爱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啊。”得以喘息的间隙，他还是紧紧桎梏着她，他就知道，如果他毅然决然的走掉，一定会继续错过什么的。事到如今，只有死皮赖脸了。

　　他把她吻得支支吾吾，地方不大更难挣脱。他把她的手抓起，叫她揽着他的脖子，不准再逃开半分，唯一能跟你更贴近，也只能这样了。吻到意乱情迷，无法再顾忌的把手伸进她宽松的里衣，触到她胸前的柔软还是令他浑身颤栗。她不安的骚动着，几欲推开他，反而让他更强势的掀起她的衣服，低头用牙齿轻轻撕咬那股水柔，令她倒吸一口冷气。“啊……苏易正……！！”她整个人快闷热到散架，细胞像是分裂又重组，令她缺氧，直到他脱掉自己的上衣，滚烫的身子覆上她轻薄的躯体，手不安分的往下游移时，嘴里喃喃到：“我爱你……我爱你……佳乙……饶了我吧好吗……原谅我，救我……我爱你……”彻底崩溃了。

　　你总是以为，只有把她整个人揉碎，深深嵌入骨髓里，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方法。从外到里，像那个叫做貘的怪兽，将我啃食得一干二净，不管好梦还是噩梦，没有你不在梦。把梦吃掉，这些年来，她真的太辛苦了。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久未经事而脸上露出些微苦楚，轻轻抿着嘴唇，从喉咙里干裂，却叫不出他的名字。不明白为什么胸腔一阵酸胀，他眼眶有些湿润。我的佳乙啊，我一个人的佳乙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是见不得你和别人结婚的，那是我根本不敢想象的事。可想而知，当你知道我可能与所有的女人都有婚约，却是不会与你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如这般痛苦撕裂说不出话。有多少伤害无法言喻，又有多少盐水泼洒一次又一次，我们是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啊，如果我不在，你一个人会幸福吗？我不会。

　　紧紧的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无声的又一次掉下眼泪。被他涣散掉的她的意识，感觉到耳后湿润的凉意，“苏易正……”

　　爱情的剩饭剩菜

　　秋佳乙觉得自己折寿了。

　　她眼睛睁不开，双脚绵软，一个不留神连滚带爬的往地板上扑去。手肘吃痛，清醒半分，蓬松着个眼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往卫生间去。镜子里的人儿啊，面带桃花儿？她眨了眨眼睛，低头往脸上扑了扑凉水。长嘘了一口气，往马桶上坐去，扭了扭脖子甩了甩胳膊，盯着墙面的砖饰直发愣。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慢腾腾的爬起来，再次瞄到她颈子上的劣迹斑斑，仰天长吼了一声，直接往镜子上撞去。飚泪：“我这是做了什么又被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最终归结为人品问题。

　　她嘴里咬着法国长棍面包，端端正正的站在房间门口，盯着自己的床铺重重叹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的不是做了错事，而是罪孽深重。圣书经典上是怎么说来着？她在心中流下两行清泪的烧了两柱香……苏易正你这个连下地狱都要拉我一把的家伙，真想把你拗断成两半就像我手中的法国长棍！！她使劲一掰没掰动，手软……

　　“我明天要去美国。”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她猛的惆怅了。苏易正早走了，走之前还把客厅和房间小小的收拾了一下，指纹都不留一个亮闪闪的。（除了变戏法的在桌上放了一杯牛奶和大袋零食。）任谁都以为这一定是梦，她脑袋放空的在马桶上坐了半个小时，然后默默接受了这个惨痛的事实，最后一言不发的套上运动衣出门买药去。心里念叨着：要尽快离开此地才是。身后是强大的怨气……

　　今天天气太好了，阳光晴暖，秋风飒爽。除却她这颗倍凉倍凉的心，觉得自己把自己给卖了，不过如此。她下意识抬手挡住毫不留情喷在她脸上的水，扭过头，看到洒水车痛快的鸣着歌曲一路浇花……你说我能不悲伤么。车都瞎了灯眼，更别提这明晃晃的老天了。

　　滴滴——手机震动来了信息：“我还是觉得要对佳乙负责，你觉得呢？”她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嘴里恶狠狠道：去死！利索的关了手机。“小姐，您……流鼻血了……”售货小姐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秋佳乙大惊失色，“哎？！”

　　“秋天干燥，小姐要多注意气血上逆啊！”把药递给秋佳乙，弱弱道：“而且，这种药还是少吃的好，您丈夫……”她仰起的头又扭回来，定定看着售货员，眉毛轻轻一挑，好心的售货员小姐不说话了。“您慢走。”

　　“不是的，我想问一下。”她顿了顿，“你觉得我结婚了？！”

　　售货小姐低头看了她白嫩的手一眼，面露难色。她低头，看到左手中指上赫然明晃的一个戒指。她郁闷：“我戴着玩儿的！”

　　秋佳乙走后，售货小姐一脸凄哀，要是我也能拿白金钻戒戴着玩儿就好了……

　　……往鼻孔里塞了止血棉，她脸色又阴暗了几分。迅速取下左手的戒指，继续愤愤然，苏易正你这个……＆×＆％……￥……趁人之危！！之危啊！！！还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她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下，阳光下闪了一道精光，就像某人的牙齿那么亮白。——哎！被人撞了一道，手里的戒指咕噜咕噜……哦，哦？噢！“别啊……”看着它滴溜溜的掉进了下水道坑子里，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狗血的一天。

　　当她非常狼狈的从水沟里掏出戒指后，旁边站着等车的一小青年瞪大了眼睛：“Lucky！这样都能捡到钻戒。”被她回了一记白球，挥爪：“这是姐姐我的。”被人上下打量了一通，小青年仍旧一脸惊奇。土不拉几的模样，鼻孔还塞着棉花，还不是特别的精神。秋佳乙低头看看捏在手中的戒指，顿了顿，“帅哥，有没有纸巾？”

　　她把戒指包好塞进衣兜里，耷拉着个脑袋往前面不远的小超市走去。家里没粮了，救急的泡面也没有了，再去租几张碟子好了。经过零食那道儿，摸了摸腰，没掐出肉，于是心情愉悦大胆的往里走去。刚蹲下拿东西，“佳乙老师！！！”一声清脆的呼唤，她回过头一下没来得及，“啪——”像一块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东西往她身上扑来，还猝不及防的往她脸颊上亲了两口，水滋滋的。秋佳乙吓了一跳，“佳乙老师……！！”

　　“噢噢～晨宝贝儿啊……老师看看……还是只吃肉不吃青菜吗？”

　　“佳乙老师去哪儿里了？好想你呀！妈妈说你宝宝生去了，老师老师！！”秋佳乙大惊失色，如此妙闻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呀，“哎？！老师跟谁生去……”这么说不妥，“呵呵，你们都是老师的宝宝啊！还有小范呀，是‘去哪里’、‘生宝宝’，不能说‘哪儿里宝宝生’～”

　　“那老师怎么不要我们了……”“蚯蚓爸爸呢？”

　　秋佳乙愣了一下，因为这孩子第一次见到苏易正时，苏少穿着一身土棕色长宽风衣，佳乙刚好上完‘小蚯蚓找爸爸’这一课，至此以后孩子们就呼唤苏易正为蚯蚓爸爸了。她讪讪一笑，“掉下水沟里了。”这下轮到宝贝儿扑闪个大眼睛一脸不解了，“老师，你被毛毛虫咬了吗？”小宝贝儿突然指着佳乙的脖子，“妈妈也经常被咬毛毛虫，老师～不疼疼毛毛虫？”——秋佳乙有些站不稳，稍微用劲儿就抱起了小晨，这小家伙仍旧语序不对，说话不太顺畅，“呵呵，不是被毛毛虫咬的哦，不疼，不疼～”“呜呜……老师我帮你吹！”说着就往她脖子上吹哈哈，秋佳乙笑呵呵的避开头，“宝贝儿！——噢！秋老师！”这回是大孩子的召唤了，小晨的妈妈也像个小孩子似地，兴高采烈的给她一个熊抱，秋佳乙抱着孩子又站得不太稳，只得放下小晨，“秋天！！好久不见了呀！！”“嗯，是呀，最近还好吗？”

　　“还是那样儿，大小一起闹的。”“长锡君也一起来了？”“没有，那家伙星期天怎么可能出街呢！秋老师自己一个人出来吗？”“嗯，最近都在家休息着。”“那也好。”模样跟她长得几分相似的俏女子垂下眼睫，“新闻我也看到了，苏先生……呀，宝贝儿别乱跑——你等等要去哪儿吗？要不要去喝一杯？我刚从意大利回来，好久没能和你联系了。”

　　……

　　让先生来把儿子接回家后，两个女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长锡君还在警署吗？”佳乙咬了一口黑糖蛋糕，问向对面正要动刀叉的郑柳真。“前两个星期刚调检察局。”“噢！那好啊，这是升职了呀！”

　　柳真放下手中的刀具，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抿抿嘴又笑了笑，“其实，我想让他辞职。”

　　“为什么？不是……做得很好吗？小晨也一直因为有个英雄爸爸而骄傲呢。”

　　不该在那个总是巧笑言言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些许彷徨神色，“之前就已经有够担心的了，不说那些大事，连街坊邻居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爱找他，那家伙倒也得瑟，但天天这么跑，也是危险，身体到底吃不消。我的工作室今年也运转起来了，到处跑的也没时间照顾他和小晨，这一个月小晨都是在她阿姨家住着。本来上个星期回来想去找找你，不过太忙了，抱歉呀！”

　　“哪有的事情，忙是好事啊，哪像我呢～整天无所事事～嘿嘿……”

　　郑柳真揉揉鼻子，“别说我了，辞了幼儿园工作后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她低头想了想，摇摇头。长嘘了一口气，“恍然发现自己一身空。”

　　“苏易正没帮你？”柳真啃着吸管，小心翼翼的问着。佳乙笑了笑，柳真就明白了，唏嘘了一下，“爱不能当饭吃，这是果然的啊。”

　　“我也一度看好你们两个，但心里还是有质疑的。秋天，不是说了吗，我们也许总是没办法过上最想过的生活，但可以向那样的生活靠近。以前我也想过，嫁给有钱人，不愁吃穿，还可以跟着工作的他周游列国。不过看到自己银行卡上的数字，我就知道这些是不现实的。我觉得自己本来就本事不足，如果倚靠着男人，就更没办法立足大地了。我由始至终都庆幸一件事。”

　　“嗯？”

　　“不管过得拮据还是富有，不管我认识的那个男人，过去是糟糕不堪也好，如今的忙忙碌碌也好，对待世界的优渥和贫困，都不乏上进心。当一件事做得很成功了，我最感激的是，老天让我们仍有上进心呀。”

　　“柳真啊……”

　　“爱情这东西没法选择，明明以为不喜欢的，兜兜转转仍是逃不开。死心眼的栽在一个人的手里，是爱就得认命。我们不能选择被谁爱，但能支持你去做自己事情的，撑着你梦想的男人，佳乙可不要放过呀。李长锡就是笨，可能他不懂我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明白我这份不甘人后的心。那家伙也不希望落后，所以一直也很努力呢！”

　　她抿嘴，一时间杂绪万千，丝草和俊表，柳真和长锡，其实每一段爱情同理不同命，她以为他都能理解，没想到头来是误解。你希望我唯一依靠的人是你，可我不想一晌贪欢就此依靠；你希望我终身追逐的梦想只你一人，当你什么都不能给我的时候，我不想为了爱情枉此一生；我是因为什么，才会有更丰富的人生。不光是物质，爱情而已吧……还有多少呢，明明是平凡的人，仍要握起拳头去捶打不平凡的梦。

　　“呀，李郑女士，出去转了一圈果真变样了呢！”她笑着揶揄，心里顿时有些明朗。“谢谢啦～”

　　“什么呀！猝你哦！”小女子眯着眼砸砸嘴，“苏易正那样的男人，大概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一个典范，长得好、家世劲，自己也一身的本事。可凡事都有正反，他深厚的阴影也够面积了的……你自己一个人站着，多阴凉啊，这样也太不容易了，忍得了这么多。到底是佩服你，是我呀，怕早就卷铺盖走人了。纵你是吃不完的金山又如何，我们本就不是贪图那些个东西的人。秋天，不要再折了自己，即使爱着他，还能做更多的事情。寂寞这档子事，纯粹是忽悠人生来着，我们走了那么久，可不能忘了初衷是什么呀。当饥肠辘辘又没有新米时，将旧饭热一热，还是很暖胃的。”

　　柳真伸手进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其实呢，这是我老早就有的心思了。”

　　“嗯？”

　　笑得像只睡醒终于等来时机的猫咪，郑柳真指了指咖啡馆对面的那栋高楼。“看到那儿了吧，我的工作室在那上面。秋天你画画那么好，本身眼光就比一般人独到，再说了，在艺术家身边熏陶这么久，定然不一般～”

　　“瞧你笑得，你就直说吧！”佳乙塞下最后那点蛋糕，擦了擦嘴看着她。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学时候辅修了设计吧？其实我也纳闷，怎么不干脆转专业呢，当老师你倒是自在。怎么样，想不想重操旧好呀？”

　　“哎？”她挠了挠后颈，“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怕生疏了。”

　　郑柳真指了指大楼那一片地方，“明年那一块地方就要开辟出来，做新城区的艺术中心。我前天刚和一个中国的房产公司碰了照面，接了半个围廊的单子。呐，还有新的住宅楼，室内设计师也缺，秋天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她瞪大了眼睛，“这么突然？”

　　柳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其实不突然。我想……你这份心怕是一直没泯灭，一直有所准备的吧？”

　　“……”她扭头往窗外看去，柔柔的秋阳辉映着高楼，她觉得心里某一块岛屿上，因为这点柔光而迅速繁草起来。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不过李夫人，你怕是要等一段时间了呀。如果你这么……‘爱’我的话？”她眼睛眨了眨，柳真乐呵，“怎么了？”

　　“我想出去旅行进修一段时间，明年初回来。”

　　“噢！我不急的，反正这个也要到明年才着手，我呀，就是怕你被别人地儿给吸引去了，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尽早贿赂你的好～”

　　“去，我这性子你还不知道。”“对～对，就是知道你好说话。那想要去哪儿进修？我刚从意大利回来，觉得罗马还不错。”

　　“嗯，我也是想去那里看看。去那边走一圈～”

　　“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不够苏易正得力，绵薄之力还是可以的。对了，什么时候还有时间呢？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嗯……我看看，应该都有时间的……”“是那个中国房地产公司的女CEO，年轻有为，来韩国转转，要是有空我们就一道去玩玩。”

　　“嗯，行。”

　　……

　　再见你的音容笑貌

　　想来是峰回路转的一天，回去的路上给丝草打了一个电话，一直聊到回家，丝草最后说了句，“天啊天啊，智厚前辈和易正前辈联合起来，用强权封杀了两大电视台！！差点被告……不过给宇斌前辈搞定了，还有还有，几家网站被黑了……啧啧啧，到底还是只手遮天啊这四个腐败……”

　　“金丝草，你老公也在里面矣！说你丈夫腐败不太好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支持你！千倒万倒，友情不倒！”

　　“谢谢啦丝草。”

　　“不过，后续新闻不断，都是关于宇松的，放心啦，不会牵扯到你的。不过最好还是别看电视了。”

　　“嗯嗯知道了，那我挂了哦！”

　　可偏偏还是打开了电视。“日前，深陷各类绯闻的苏馆长在美国出席国际商品会展，此次苏馆长带了大量尚未公诸于世的科技新品作为……经济学家分析，商品展的经济效益将为……镜头里我们可以看到，陪同苏馆长出席宴会的女子并不是日前曝光的两位女子，由此看来苏馆长的真命天女仍是扑朔迷离……SQTV放送稍后为您做后续报道。”

　　她送了谁吃了药，盯着屏幕上那个笑容可掬的男子，脸上一个冷笑。“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啊。秋佳乙你醒醒吧，爱情和诺言绝对不能当饭吃，你以为就是那么一回事，人家却根本不当一回事。负责？谁要你负责？你能负责得起什么？能带来你的经济效益吗？狗屎！”她从衣兜里掏出那团纸，往后一扔，继续扑回房间。

　　屡教不改，屡劝不听。爱情偏执狂，狠狠地跌了一个大跤 ，磕出了血，磕坏了牙，终于明白了吧，寻找灵魂那条路，过于颠簸，九曲十八弯，我不辞辛苦跋山涉水过去，你却不在自己的心里，为自己撑棚扎屋，两个人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这样的人生，最终薄得如纸一般，一捅就碎。你也有错，我也有错，悔过，悔过。

　　“啊……！！”捂着脸嚎啕大叫，我为什么要吃黑糖蛋糕！！我的牙齿……！她哒哒哒的重新穿好衣服，把桌面上的病历往包包一塞，龇牙咧嘴的奔下楼冲往牙科医院。

　　心急如焚，在车上竟然还好死不死的听到令她错愕的消息。“苏馆长透露有想结婚的念头，欲在两年内完婚。记者追问对象，苏先生笑而不答，令人匪夷所思。那么接下来让记者为您一一排查，有可能与宇松联姻的各大家族……”

　　可笑，真是气死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她哇哇嚷着，差点跳脚，为啥你就能这么逍遥快活，我在这边却要死要活的，疾苦啊疾苦！！摊上的怪念头又甩不掉，都一个劲儿的往脑子里跑并迅速肆虐于每个血液细胞。“小姐也是苏易正的粉丝吧？”司机大哥看着坐得不安稳的秋佳乙，笑眯眯道。“今天碰到好几个女顾客，都在聊他呢！呵呵～”

　　“粉丝？”“是呀，不过这位小姐，别伤心了，像您这样的条件，也会碰到好的！”

　　“我这是牙疼！！牙疼懂不懂！！”

　　……

　　都是自私欲在作怪。我希望你过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可又见不得没有我的时候，你在别人的身边过得太好。不免嗤笑自己，你说说，善良可人的秋佳乙，其实又无私无求到哪去呢。

　　“跟护士去准备一下，等等拔牙。”医生刷刷的在病历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推了推眼镜：“拔牙不是大问题，拔牙之后的处理比较麻烦，回头我给你单子，你多注意一下应该就好。跟爸妈一起住吗？”她摇头。“自己一个人。”

　　“哦，那就更要注意了，如果不发炎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觉得有发烧的迹象要立即来医院，好了，朴护士，给这姑娘打麻醉。”

　　“……”心有余悸的躺了下来，肩膀有些僵硬，自从小时候换牙后就没在因为牙齿的大问题而拔过牙。护士笑了笑，“放轻松点。”

　　“拔这个牙要很久吗？”

　　“呀，你这个是阻生齿，可说不准，算是小手术，是需要一段时间。”

　　她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听说拔智齿会损伤记忆神经？”

　　“这个说得严重了，您只需要遵照医生的吩咐做好后期护理，有些病灶也是正常，总好过牙齿一直疼是吧？”

　　她似懂非懂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您放轻松点，您的牙齿都在发抖……”

　　……

　　这真是磨人的过程。即使打了麻药，还是忍不住扑嗒扑嗒的从眼角掉下眼泪，无法麻痹住大脑，那钻心的痛感清晰而迅速的在身体内四处牵扯，她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一股莫明衍生出的无望感将她包裹，从今以后不能再见那个人了，从今以后不能嚼硬面包吃黑糖蛋糕了，从今以后没人呵护你的衣食住行了，从今以后没人疼了。这样的经历一辈子只有两次，第一次的不舍和不安是因为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第二次的彷徨和无助是因为离开教会我爱情的男人独自奔赴未来。所以你要狠狠记住这股轻轻一勾手就全身麻疼的感觉，后面的日子唯愿一切真好，不要经历第三次拔掉坏牙的痛苦，我这副躯骨不强不壮不硬不韧，你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举动一个徘徊，就能让我伤神伤筋伤身伤心。人生苦短，何必互相为难呢。

　　苏易正，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给你的也不少了。明明都清楚，爱恨情伤是计较不来的，不拖不欠不伤人了。没事就不要在电视上晃眼，闲来也不要张嘴就让人截了话柄，收收你的燕尾服也顺便歇息一下你的桃花眼，弱水三千终须一瓢，精挑细选还是有心意人的。我不明白为何你的一举一动总能影响我的全部，其实也就一句话，作为终将影响我这辈子的人，你就大人不计较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放过我这颗脑袋这颗心，还我原本平凡的生活吧。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天黑，她捂着口罩伸手拦下出租车，低头钻了进去。体内不晓得流失了多少成分，她觉得自己现在单薄极了，蜷缩着身子往一边靠去。衣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她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心里五味杂陈，还是摁掉了。发了短信问丝草在哪儿，立即得到回复刚下班。

　　她慢吞吞的打着短信，打了好长。说了刚拔牙不能说话，还说了今天见了柳真，也说了她想走。短信发了出去，她关了机。

　　因为红灯而停了下来，秋佳乙付了钱便下了车。今天降温，她朝广场上的名品店走去，让售货小姐取了橱窗里挂着的那件新款外套，刷了卡直接套上衣服走人。广场的大屏幕上仍旧播放着有关苏易正的新闻和采访，这个比天边的明星还要闪耀的人，一颦一笑都是众人驻足谈论的焦点。她坐在长椅上，轻轻靠着一旁的路灯，静静地看着大屏幕，渐渐模糊了视线。她一定是个奇怪的女人，旁人看了一定不能理解，也罢，她就是忍不住而已。“Hye, Are you Ok？”坐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子将纸巾递给她，眼神不无怜悯的看着她。她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年轻女孩子认为她大概是伤秋了，扭过头也看着大屏幕，“哦……这就是苏易正啊，还真挺人模人样的。”——“Celia！”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女孩子起身朝她点了点头，指了指大屏幕：“you like him？”秋佳乙愣了一下，摇摇头。女孩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捂了捂大衣，揉了揉眼睛，亦起身往对街走去。仿佛认定全世界的电视前，一定有她在看着一样，那个男子轻轻扬起嘴角的弧度，那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唔，我想，不管我未来的妻子是谁，我都一定能好好爱她的。”——你会出尔反尔的，因为你明明就不知道你将来的妻子会是谁，你的心在哪里？怎么能昧着心说你会好好爱她呢。

　　“苏先生，关于您个人的资产评估，目前有学者给出了达千亿美金的市值，您认为未来30年在此基础上，还有翻多少倍的可能？若与家族联姻后，这个计划的投入和回收是否将提前实现？我们非常好奇您接下来选择的合作项目人，将会与谁分一杯羹？”——她还是明白的，秋佳乙不能为他带来这些啊。我又怎么能昧着天意说，你去斩荆劈棘，我能为你拭血擦剑呢。

　　只能在心里苦笑，秋佳乙的心儿小梦想大，之前是丈量不足，导致了如今的偏差，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走回头路了，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佳乙，你在别扭什么啊！”“你不也一样！！”“我哪有！”“看吧看吧，每次说你你都这样‘我哪有’？苏易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有什么没有什么！”——其实我和你一样。爱情里学来的恶习是推脱，第一时间否定的总是对方，当失望一次又一次接踵而来，远远没有预期那般的话，我们还能看清爱情的模样，有几分真几分假？

　　……

　　一个晚上没法睡觉，第二天也痛苦得不见天日，到了第三天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丝草本就决定着请假几天过来照顾她，没想一个学术研究的电话让她二话不能说的被拎上了飞机。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明显肿起的左脸，还有眼泪止不住的通红的双眼，还是拿起了电话，正要给妈妈打过去，手机屏幕闪着一串电话，这本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几天连续性的骚扰她就明白是谁了，怕是恨不得从电话那头钻出来狠狠揪着她，接电话啊秋佳乙！！！！——她后悔没有及时换掉号码，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余地。可现在连最后防线都不堪一击的溃败了，离开那个人自己生活，是你自己的决定，就不能低头不能回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秋佳乙！”一声暴吼煞进耳里，她皱皱眉头，哼哼道：“嗯？”

　　那边倒是突然不做声了，半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看向镜子，突然不置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隔着电话，他为何总能轻易捕捉到她的不正常，她已经尽量保持呼吸平稳，语音顺畅了。可因为口腔的肿胀，几乎不能流利言语，她压低了声音，“我睡觉了，有事吗？”

　　他似乎顿了顿，“打扰了……不过，你打算以后都不接我电话吗？”

　　她仍旧直直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她不想在那里看到谎言，更不想看到还有放不开他的心意。有点艰涩的开口：“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我们……要聊些什么呢？”

　　这下是长久的沉默，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心就抽疼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想到，他会不会也静静的流泪，像我一样在难堪着。她明白这是不经意却伤人的话。这是明白人都知道的，比起“我讨厌你”要来得过分□的拒绝。我要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时差，记得我们相隔的万米云层，记得时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了可以对话的话题，“美国天气怎样？”“展览会有意思吗？”这些我已经不关心了。那么你要知道我吃饱了吗？睡好了吗？玩得开心吗？你知道了以后呢？……不知道了。我们互相之间能探询的，到底生分了。

　　明显感到他吸了一口气，“佳乙，非要这样吗？……秋佳乙，如果知道我们会有这一天。”他轻轻咽了咽喉咙。“我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承认她脑袋白光一闪因为这句话而有不小的震撼。你终于还是说了……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捂着胸口，假意没听清楚，“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就这样吧。”又顿了顿，“我始终认为会有转机的，也不是说再给一次机会，而是……不必疏离至此，没想到你……”

　　“苏易正，你不累吗？”“嗯？”

　　“我累了，放过我啦……”“……”

　　“纠缠不休不是你的作风。”“佳……”

　　“我不太舒服，晚安。”她挂掉了电话，怔忪的看着镜子，突然想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过去。一缩身蜷进了被窝里……因为嘴巴的疼痛连放声大哭都没有办法。只能呜咽着闷哼，坏蛋，坏蛋啊苏易正！！你这个坏人，太不合格了……屡次破坏分手规则，你这个坏家伙……

　　其实活了这么多年，她倒是深刻明白，她的遭遇根本不能算灾难。即使遇到大风大浪都能中庸中稳的走过来，不是破坏级别的龙卷风，不是毁灭级别的地震，有水喝有米吃有爸妈有朋友，比起世界上多少饱受饥饿病痛骨肉分离的人来说，她到底是微乎其微的痛折。什么是枉生？年轻没有爱过，是虚度了。她该庆幸到底还是有个人给他希望再给她泯灭，给她爱情再给她伤害的。不管苏易正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又想挽回什么，我对着窗外这并不算皎洁的月光暗暗发誓，我秋佳乙不要再混混噩噩的回首人生了。苏易正你说你这么多年来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我替你、亦替我自己伤悲一件荣耀的事情，一辈子有多少感情是不提也罢的，而我荣幸的，成了你人生回忆录里不得不提起的一个人。

　　她觉得似乎睡熟了。梦里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初见他的那天，也梦到了某片大海上风吹不息的船帆，还有她家以前在的小巷子，那个身子顷长等待着让她受宠若惊的人，还有大大的柴火烧得旺盛的窑炉，还有他低头浅笑的模样，唔，似乎也有喝醉了酒拉着她眉头紧蹙的模样，还有第一次看到他泪水的晨辉灼灼的天台，还有那条她等待了四个季度，不想有任何变化的羊肠小道。他从那里走，就应该从那里回来。快十年了，当真弹指垂眸间。她怎么也忘不掉那天下午，她站在二楼柱子后，整个围廊回响着那三个人的对话。她觉得她为何错过了人生这么多美好，却没办法错掉这个令她灰心丧气的下午，她看到的他轻轻扬起的嘴角弧度，那是第一次觉得他笑起来真难看。她想：她终有一段是没有错过的。

　　那天其实她是打算来跟他寻和解的，之前因为一点纰漏，一道新闻牵扯到了她的父母，这让她有些不愉快，和苏易正冷战了几天，新闻的干扰风波褪去后，她想了想还是来找他了。

　　“怎么，秋佳乙还跟你闹脾气吗？”他和宋宇斌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站在一起，闲聊着吧。

　　“恩。”他皱了皱眉头，似乎说起她后有点头疼。

　　“女朋友的小脾气在所难免的啦，送点什么去哄了吗？”那个男子问道，拍拍他的肩膀。苏易正摇摇头，“做得多了，她也不吃这套。”

　　“呀，还挺难伺候的啊，交往久了的女人就这样的。平时不能太宠着咯！再善良纯情的女人也有娇气的一面呢。”那个男人的话真是让她难以苟同，什么嘛！这是在说我恃宠而娇？

　　宇彬轻轻皱眉：“不是把事情都圆善好了吗？易正，佳乙应该不是为了这个跟你生气的，你是不是哪儿惹着她了？”

　　“不知道。”苏易正的眉宇间有些不耐，本来事情就多，他那个爱玩割腕子游戏的娘也在他耳边没得歇停。他也知道佳乙生他的气是因为他不在乎的态度。认为这些八卦新闻只是小事，不做处理也很快一阵风过去罢了，他没太多精力去在乎这些。

　　“呀，当初秋佳乙是怎么让你骗到的？这姑娘一直挺硬的呢。我看好她，到底把苏易正你克得死死的。”宇斌不无调侃道，女人们的心思很好揣摩，就看你愿不愿意花时间花心思了。

　　“不说她了，我现在有点烦。K家的案子不是处理掉了么，那个该死的女人还不放手。”苏易正脸上的厌烦神色更添。

　　“啧啧啧，以前我可是佩服你的魅力，现在可不这么认为了……狂风浪蝶哟，纠缠不清的情债，也亏得你处理和女朋友的关系还算妥当。”不明男子晃着脑袋，跟道。

　　“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妈今天还跟我讨论这个，唉，今晚又去见那么什么什小姐……”唐磺一脸惆怅，“叫我找个乖顺的，不过我喜欢能干架的，这才合适嘛！”

　　不明男人又叹道了：“有时候看到我那老妹为了能嫁给尹智厚，哎我先说，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愁这些——只是不明白，学那些个东西作何用？比男人都要强，谁敢要呢，唉，天天往学习班跑也不嫌累啊，我这个当哥的看着都心疼。意义有多大呢？真搞不懂女人想什么。”

　　“噢？英爱的志向还是没有变？你劝她放弃吧，智厚那家伙……是不可能的啦！”宋宇斌笑笑，“什么都不懂，也未尝不是好事。”

　　良久，苏易正突然道。“我是不是太宠她了？”另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随即轻轻点点头。宇斌道：“不过还是俊表夸张一点。”

　　苏易正扯了扯嘴角，“可是不宠不行啊，秋佳乙……也为我做了很多，大概我无以回报。只能尽量顺着她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不过她缩在柱子后，自然是看不到的。心里突然变得五味杂陈，总觉得他说的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叫做尽量顺着我？我难道还忤逆上天了不成。

　　“易正，这样会成为你的负担啊，秋佳乙未必想这样的，你就宽心平常点吧，你侬我侬的时期已经过去了，要想走得远，就要看得开点，我倒是明白，我这兄弟哟，比谁都患得患失。”宋宇斌捶了捶他的肩膀，笑了笑。

　　“患得患失？”那男子笑了笑，“呀，苏易正，你还怕这个？得到还是失去，其实不都该无所谓吗，要是太所谓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呢！”他们这样的人，早该明白，能在身边为之停留并永恒去的，实在少之又少，或者说在实在没办法守着一样东西一成不变。他们早该料想过最糟糕的结果，比如一直以来看守着的苏家产业，指不准哪天就崩塌，比如一直以来陪伴着他的女人，迟早要离他而去，他能有什么方法捆住这些东西呢？是没有的。世事难料，而我不得不高瞻远瞩并提前拽紧点什么。就才这点风波我就明白了，我随时都会失去些什么，心里一阵惶恐，她最近变得有些过分积极，变得有些叛逆，变得有些狡黠，我生怕这是个征兆。千变万化的洪流随时将我们冲散的征兆。

　　我希望你依附我，最好到了离开我就不行的地步，这样才不会伶仃一人，这是我得到了世间最深厚的温暖之后，无论如何也不愿失去的痛苦。我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抓着你……“是啊，秋佳乙，她最好什么都不懂，好好呆着不惹事生非就好了。”他呼了一口气，起身朝另外两人笑了笑，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是去哄哄她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呵呵。”

　　……

　　她紧蹙着眉头，开始茫然了。是成为“你的女人”，还是成为“一个女人”。我努力往你的悬崖攀近，干净、勤劳、温顺、柔和，是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明白，付诸了毕生的心血，却是换来一场无知无谓的后续。我以为是你所希望的那样，可你不要这样的我。一个反复无常的心，是老天给你的吗？那么我呢，天可怜见，或许离开了你我真的一无所有。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突然看不清你要给我什么样的一个未来了。

　　……

　　……

　　每个夜晚，我总会静静地思考，这些年来，我得到了什么，又是否真的牢牢握在手中不会失去。我想得未果。易正前辈，你总说，知道出口在哪儿吧，我知道。可我始终觉得，真正需要出口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么多年来，我一股脑撞南墙回不了头了，我觉得只有你看到了出口，才能将我带离出去。易正，人心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可以让我爱你爱到模糊掉世间万物，甚至忘记了我最初要寻找的是能与我为之契合的灵魂伴侣。那时候我才明白，爱上你，即使你不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也要拗执的认定，你就是，你就是。至于我们互相强加给对方的，是后来的话了。

　　我明白丝草和俊表也不会太顺畅的，我明白世间的终成正果都不会一路繁花无虫无病的，我还明白，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过去，我的担心和不安不是无缘无故增长的，你不在的身边的每个时刻，你无法通晓抵达我心底的每个时候，我才是明白，空有这份爱情何足，你是如此的不安现状，不信永恒，我该怎么办呢？

　　过去是让你相信爱，那么要让你如何继续相信，任时空物换星移，银河漫漫，终有一样是会永恒的。我要凭着这样的东西，才能真正长久的在你身边驻扎下去。

　　伤害多好，让我记住你。如今在梦里我还能看到你的音容笑貌，这一定是我人生最妙的时刻了。

　　终结章：不过一场狐狸雨

　　我真的可以接受老天在我这条路上施予的所有厄难，在我耳边痛说世间最狠毒的话语，让我观瞻爱情最碎心的画面。因为愚笨的我始终相信终点的极乐美好。我接受这一切，那么此生，我只要一个完满的结局。

　　“老板，换个流沙包。”“姑娘，你牙齿不好，还是吃白馒头比较好。”“老板，你见过长得像马桶的孩子吗？听说是吃馒头吃出来的。”老板愣了一下，显然不能理解，“姑娘……我家的馒头……”“今天不爽快，不吃了，还是包子好。”她利索的接过餐车大叔手中的软包子，顺便垂涎一下隔壁摊的阳春面，叹了一口气走上楼。去医院做了消肿处理也不大作用，痛不欲生又过了一天，左脸颊仍旧像个包子一样肿胀着，加上这几天几乎都是进流食，始终感觉两腹空空，不过也没什么胃口。又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屈指数数快26年的人生，5岁如何，15岁如何，20岁如何……从初生的无知到后生的懵懂，我对爱情的殷切因为伤害和打击而不再如初，无可避免的，纯真的模样被消磨了。从如何爬行站立到奔跑跳跃，从接受施舍到学会给予，直到最后，如何爱你。我学了这么多，不想到头来跟我说，努力了人生十年，是妄得，是错过。

　　这几天她大多数时候端坐在电脑前查询出国进修的讯息，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也去不了太冷的地方，她转了转电脑桌旁的地球仪，看到某片土地不免心中一动，迅速输入开始搜索。“佳乙，牙齿好点了吗？”丝草来了信息。“呜呜～完全没有好转啊，怎么办啊丝草！对了，我在查出国的咨询，你觉得墨尔本怎么样？”“真的要出国吗？这样你或许真的很难见到苏易正了。别跟我说你舍得，知佳乙者莫过我。”

　　她笑了笑，“是啊，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丝草不支持我吗？”她仿佛可以看到丝草在那头对着手机摇头叹气的模样，“不管如何，我只希望佳乙你能过得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以后能好好的回来吗？不过我肯定每个月都去看你的！！>.<”她低声笑着，“丝草呀，你为什么不是男人呢？我们结婚吧丝草！”“好啊好啊，我们说了二十年还没有结成……你等着，我去把具俊表休了！不对，是埋了！”“你舍得？呵呵，好啦，你安心听课吧，回头再聊。”

　　什么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再明白不过了。丝草爱俊表的方式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可理喻，是会骂骂咧咧的将他拥入怀里的人，她心里一定比谁都舍不得。那又如何呢？因为俊表前辈是一根筋脑袋，愣是会把坏话听出好意来，可苏易正不是。他肚子里的肠子七拐八弯，好话却非要探出个恶果来。她摇摇头，果然是从小心灵受创比较严重的人啊，内心的愤世嫉俗不论是过了多少年都不言而喻的，什么叫恶根？什么叫本性？毒脑毒舌毒心啊，太毒了！

　　她继续敷着药袋，闭上眼睛，为网页新闻里那个参与竞标又失败的人默哀，玩儿手段嘛，苏易正可是跟玩橡皮泥似的，小时候一定是面容无害，心底还不知道仇视秒杀你到如何的尸骨无存呢，这个腐朽到需要善哉善哉的人啊，你究竟要做到如何一点余地都不留的地步，能真正的保住宇松不轻易的崩塌吗，和泥涂抹到自己身上，就能让苏姓千秋万代的牢固吗，那么你自己呢？把人逼上绝境不得翻身，你自己终究也是独孤天下啊。她冷笑了一下，过分野心的男人，实在可怕。

　　“牙齿白的人，笑起来也很是猥琐！”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永远跟中了彩票一样笑眯眯的人，恶狠狠道。不看了不看了！——苏馆长透露他的良人还在等待当中；苏先生干了一场漂亮的仗！宇松和盟友集团的股票今日上升了五个百分点；本期专题，“这个注定千古风流的男人”；‘我喜欢聪明的，不喜欢精明的。最好平凡一点’苏易正是否继续编造灰姑娘们的梦想？；宇松博物馆的渊源——让世界了解韩国文化；……漫天遍地都是他的咨询和消息，这个男人被吹捧到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地步了，当然，质疑炒作以及旁观的态度都有，一定还有更多人，想看他还能风光多久。

　　这个才情卓绝风华绝代的男人，二十八年造就如今，至此以后，还能风光多久？

　　……她撇撇嘴，太未知了。顺便嗤笑自己，秋佳乙，你看看你前男朋友这么如鱼得水的，人生不是白活的，你到底是需要找到一个使得你能立足于这个地球过日子的方法啊，趁地球水未干涸花未凋谢臭氧层未糜烂之前，尽早吐血绽放一回。

　　手机响了，看了来电是大学同好后接起：“秋天！我生儿子了！”——“恭喜恭喜！”——“不客气！明天过来喝喜酒吧！”“呃，这个……”答应封个红包后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小秋啊，我是MASTER！嘻嘻，你这个坏家伙，好久没跟我联系了！”——“哦哦！MASTER！”——“我要结婚啦！你一定要来哦！”——“恭喜恭喜！一定去一定去……”饱含热泪的挂了电话，不容易啊，一把年纪的MASTER秋日逢春，终结单身了，感慨激动得她瑟瑟颤抖。

　　手机仍旧不歇停的响了，哎？！当真奇了怪了！——柳真：“秋天！我快到你家楼下了，给我开门哦！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好的好的，我等你，柳真，在下面小卖部帮我买几瓶饮用水上来方便吗？”“好的好的。”

　　饮用水的水龙头坏了，洗衣机也要人命的坏了，她盯着一篮子衣服发愁，为什么一个个都是好消息，她却衰事不断。捂着肿起的脸蛋，她继续惆怅。

　　“呜哇秋佳乙！”开了门直接朝她身上扑过来，她也乐呵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没想到被柳真一下推开，突然猛的上下打量她。“哎呀！你这头都可以种蘑菇了！”“哎？！”“发霉了呀，环境优良啊。”“……”然后郑柳真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唔，下一个策划案的形象就采用包子脸女孩，这不是可爱的活生生的样板嘛！呵呵，还是一边肿有特色。”“李郑夫人，注意措辞，瞧我这样你还不得积积德？”“是的是的，开个玩笑，瞧你这屋子，这浓重的怨气……咳咳，秋天，你过得可真是一点不好啊，怎么回事？”“没的事，想太多。”

　　柳真扫视了一圈，指了指她的供神台：“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最近那么背运气。”“怎么了？”“你买错香了，今年关公不吃这个牌子的。回头我给你拿新的。”“哦。”她挠挠头，连鬼道都要变了？这世道啊……她嘟着嘴往沙发上一坐，摊开手，“探望礼呢？”柳真愣了一下，笑呵呵，“咱这不是老熟悉了么……”“去你的，薄凉心啊，现在才来看我，还两手空空的～”她可不依了，歹着个家伙发发牢骚。柳真瘪瘪嘴，“秋天啊……”

　　她眉毛一挑，“恩？”

　　“我怀孕了……”

　　“……！哎？！”她一屁股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那个惊异得，嘴巴顺便扯了一下又吃痛了。“人生啊，怎么不早说……姑奶奶，来坐下。”

　　“嘿嘿，不过我来是跟你说另外一个事的。”

　　“我的工作室和那个房地产公司正式签合约了，拿了七年的薪金，是不是太走运了点？”

　　“这是好事啊！”“主要还是这样的，你看要不要先和我这里签约，因为公司计划让旗下设计师出国进修，我想给你讨个名额。这样出去也好全权有个照应，学习费用也省却了，比较合适你。省下的钱还可以干点别的，总之，你考虑一下？”

　　“我？”她捋了捋刘海，“你看我一穷二白的，能行？”“当然行，你潜力无边。”“呵呵，那我考虑一下？”“那最好不过了。”她得瑟的笑了笑，“而且你如果不想给苏易正找到，事先找个庇佑也是好的。他那人若仍是爱你，必会找到你不让你走的，要真是这样，你这辈子可就完全栽他手里难翻身了，你甘心吗，被吃得死死的。爱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啊，他能明白得否？”

　　她愣了一下，看向阳台外，突然道：“噢！下狐狸雨了！”

　　“秋天，别给我转移话题，要是他还来找你，你就好好跟他说说，你们不是没有共性，他要是不能理解，翻脸也罢。凭什么要死死的依附他，离开他就不行了吗？那脑子是怎么想的，如果什么都不能给你，又束缚着你，这算什么呢？过去的日日夜夜，搞不好我、你、丝草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他的还多。霸道如此的男人，我以前还以为就我家石头一个了，没想苏易正也是个痴种。总之，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必要的时候还是别顾及情分了。”

　　她看着柳真水灵的眼睛，又惆怅了。果然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柳真，为什么这些……他就不明白呢？他说叫我留下我便留下，叫我滚我便滚远点，爱成我这样，是不是也太笑话了……？”不太大声的说着这样的话，不仅是口腔肿胀的疼痛，念及那些不厚不轻的话语，也是心在隐隐作疼。“以前他虽然不说，可我却从来没否认他爱我。我也想，像他这样肯对我露出真性情，或者百忙中仍旧接起我拨打的十个电话中的一个，很多时候也低声下气的哄我，也能忍受我的任性和小脾气，都那么多年了，谁敢想啊，在他身边两年，其实差不多就是两辈子了，多少奢侈的事情和福气都让我碰着了。不是爱我那又是什么？”

　　“可是，人心易变我不怕，我怕的是从来没有那份心。习惯是太可怕的东西，默认着我是他的女人，也给予了世界上最安全的保护，真的……是女人认为的好事和福气吗？怕不是吧，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从未动摇过的对爱情的死心，因为我一无是处的秋佳乙，就死灰复燃了吗？你也知道那四年我的忐忑。”她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等电话，等邮件，不过还是少得可怜。他一直以来给我的便是棱模两可的答案，如今想想也觉得自己笨得可以，可如果我不等那四年，那连后面的两年的日子，乃至如今都不会有。即使到头来不是最初设想的这副局面，我也不想后悔了。我尽全力了，不合适，是没办法，也强求不来的事。”

　　“你能这么想最好。”柳真指了指窗外，“秋佳乙，我没什么太多好说的了。你看外面，不过是一场狐狸雨，头顶始终有阳光的。加油哦。”

　　“恩，你也是，还有宝宝也是哦！”她眼带笑意的看着柳真红润的脸旁，经历过之后瘙痒、跌倒、阵痛、流血、结痂后，就一直无比明白了，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守护一颗彷徨易变的心，不如看住一个发光的梦想，来得惬意美丽。

　　……

　　柳真离开后，她开始收拾衣物。把护照压在枕头底下，心里已经确定了，不管你如何的漂浮在我四周，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的影响着我，我都不会动摇了。为了不重复昨日的难堪，今天的受难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谁让我是俗气的人，就喜欢做俗气的梦，说俗气的话，继续俗气的活下去。

　　“叮叮叮！！！叮叮叮——！！！”一阵狂躁的门铃声后，她瘪着个脸跑去开门。谁这么冲动……噢？“苏易正？！”他果然很冲动。不是应该在美国吗？她转过身拦着大门，“我认错人了。”噼里啪啦的关上了门，被某人迅猛的卡住并嚎叫了一声：“嗷～”夹着苏少爷的手了。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好久，楼道保安大叔来回了两次，反复确认应该不是家暴后，鄙夷的说了一句：“年轻人莫冲动，有话回屋好好说。”

　　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还能如此唐而皇之，他苏易正还真是相当厚颜无耻的商人啊。“苏馆长好不忙哦?”她没办法歪嘴冷笑，只得叉着腰黑着个脸杵在客厅中央，颇为不待见的神色。“还有什么事？”

　　“我的皮带。”

　　秋佳乙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狂摁门铃就是为了这个？！转身回房间，不一会儿拿出皮带扔给他。“你还稀罕这个？还有别的事么。”

　　“怎么不稀罕，限量定制，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这到底说明了他是除了有钱还是有能耐的男人？秋佳乙鄙视之。被某人淡然开口，“你脸怎么回事？”

　　她这才捂住脸，想来这几天习惯了自己这副近几铅中毒的模样，倒没注意让苏易正看丑去了。她吸吸鼻子，“拔牙——喂，你该回去了，我要收拾东西。”

　　“走哪去？”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眉毛一挑转身回房间。某人跟上，意识到她垂下的洁白光滑的双手，皱起眉头。“丢了？”

　　她停下手，正寻思着他在说什么，看到自己的手便立即反应过来。“要那东西做什么。”又顿了顿，抬头看他：“要谁的也不会要你的。从前我不屑，现在就更不屑了。”

　　他站在房门口，鼻子冷哼，“从前你不屑？秋佳……”

　　“你追究够没有？”她面无表情定定的望着他，“你不够，我够了。别再烦我，你走吧。”她驳杀了他的情面，也似他一样蹙起眉头。“你可别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

　　“如果说想重新开始，我当是屁话。你也说了，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不会跟我在一起了是吧？你这不上不下前后颠倒的话，给忙得忘了？”

　　“后悔当初不该对我怎样怎样，这样的话，也忘了？不好意思，我心胸狭窄，不巧都记着。也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你要的，我成就不来，老大不小的了，那些笑话我可不要再闹了。”她边说着边叠着衣服塞进拉箱里，没再看他一眼。

　　“也是，那戒指是假的，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某个路边档买的，不晓得谁跟我说这才是她要得起的。”他摊开手，松开领口。那股倦色又浮上眉梢了。“我现在就记得这些。”

　　他突然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唐突的举动。他把她的左脸轻轻贴上她肿起的左脸。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温柔漾开。

　　“很疼吗？比我给你的疼痛，还要疼吗？”

　　“……”

　　“我就想告诉你，若你再是信我一次。你想要的，我苏易正给得起。”说罢轻轻推开她，转身，话音都不再留一个。

　　“等等。”

　　……她伸手拿过手机，一下就解开了上面的关公布偶。轻轻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过得很好，特别好。你要是出现，我仍旧觉得自己一败涂地。你也不希望这样对不对？保重。”

　　他愣了一下，良久，低头笑了。“也好，我早就知道你心意已决，只是我死皮赖脸而已。秋佳乙，我可是第一次这样，你却还是一点面子不给我。你既然不要，那就扔了吧。”

　　……

　　他走了之后，她毫不犹豫的把布偶往外扔了。以后没人庇佑你了，你的神不在了。流了太多眼泪，最终分别的时候，哭不出来了。她一直都爱逆着他来。从十八岁开始，屡试不爽。违心的话，明明尽收眼底，还是一走了之了，苏易正和秋佳乙其实臭味相投。足够执着，也过分倔强。她改不掉，他也改不掉。大概这一生，就为一人固执到底了。

　　他拾起脚边的布偶，仰头看向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鼻腔有点酸涨。他低头钻进车里，点燃了一只Cohiba，狠狠吸了一口，突然呛了起来。“该死！”烟雾一下蹿进了他的眼眶，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想流眼泪。

　　就这样了？就这样了。

　　你知道我宠你爱你，更感谢你的，是你从来不为流言蜚语所动摇的心啊。我说过狠毒的话语，也制造过碎心的画面，我相信你，却质疑我自己，我苏易正何德何能，要把你拥在我身边生生世世啊！如果知道分手后是这副局面，不可回头亦无可挽回，我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若是如今还能再跟你多说一句话，像未相好时那样，也好过如今这点淡薄生分的情意，没法度过余生了。

　　那一夜，他在她家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边泛白，他才离去……

　　【我也不想问你过得好不好了，你用坚决的眼神说，一定会过得很好，特别好。这样的愿望感天动地，这是我最后相信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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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他没有再找过她。秋佳乙去了墨尔本。墨尔本没有苏易正的任何消息，她过得很好。

　　随后时光如白驹过隙，刷刷的挥手便过了四年。

　　头些时候并不太能适应，重新开始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彷徨无助，幸得她看清这条道路，有飞蛾，也有光。

　　“Cheers！”又一个Case爽快的拿了下来，秋佳乙成了公司上下备受宠爱的白骨精。当然，她很低调——她说过了，她是俗气的人，应该做俗气的事，进名字俗气的公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有志公司是女权天下，几乎一条骨干下来清一色女性。还是比较快活的，公司是跨国，一个办公间里经常多国语言飞窜。管你听不听得懂，只要会笑就行。

　　“这个季度公司业绩不错，多亏了大家，来来，敬各位一杯！”端起牛奶，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的CEO，那个曾经给秋佳乙纸巾但是被拒绝的年轻中国女孩——唔，其实现在也不年轻了。“像秋姐这样骑着单车去跑业务的也不多见了，回头我给你配辆小车吧。” 佳乙含泪谢过，“你终于明白了……”扭头问秘书，“扣儿，哪家公司的电动车比较耐摔？”“……”爱嗑瓜子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秘书涂扣扣沉默了，一众白骨精也沉默了。

　　“要不你和小马哥下班后去看看，看中的回头报给我就行。”“再叫我小马哥，姐我不干了……”翘着二郎腿的执行总监小马姐，狠狠鄙视之。一众白骨精明白了。

　　“对了，佳乙。”冯逢姐推推屡次滑下的眼睛，“Ai.E房产的那个纠纷案处理得怎么样？李律师接了吗？”佳乙点点头，“今早和解了。”

　　“哇，那个李天恩哦！嫌单子太小……吃了我三顿狗腿火锅！我普通话不行，多亏了潇子啊……全程英文，不晓得聊了什么，人家一乐呵，拍案即成了。”头也懒得抬得往嘴里猛塞着寿司的陈翰卿精英，“王潇，你跟她聊什么了？”

　　“哦，聊人生的意义，母性的光辉。”潇子和扣扣抱着瓜子盯着电视，漫不经心道。

　　“……”一众白骨精了然了。

　　“哇塞……苏馆长好那个帅哦……越老越帅了哦……”正在扫地的小格在电视前蹲了下来，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吞吞。

　　“同志小格，你挡着我了。”

　　“同志小格，方圆一米你已经扫了四次了，你可以稍微往一米一那里挪动一点。”

　　小格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上宇松博物馆的新广告。咬牙：“那是相当的人神共愤啊……”扭过头看向低头默默吃蛋糕的秋佳乙，“佳乙姐……你骗我！”

　　“哎？！”

　　就差没咬着一块丝巾在嘴里了，“你真的跟苏易正有过一段情史？……”佳乙愣了愣，一众人齐刷刷的盯着她，她打着哈哈，“啊～ 那个啊～ 我曾经……”

　　被突然从门外走进来的郑柳真卡断，“同志小格。”她四周扫了一圈，只着一个地方，“来，那个角落比较干净，人也比较少。去那儿蹲去，想要粉笔……唔，我这里有。”

　　不明所以然的CEO扭过头问佳乙，“要粉笔做什么？”

　　“画圈圈……”

　　“呃！”咽了咽口中的软糖，CEO看到向着她沉默走来的郑柳真，突然脑子电光一闪！有个单子忘了批……迅速拍拍佳乙的肩膀，“真姐……交给你了！我闪了。”

　　“去哪儿……”

　　一旁的扣扣叹了一口气，“又抱着她的花枯萎去了……”

　　“C字头的！！别跑……！！”

　　……“呜哇——姐妹们！！！！！！特别是小格！！你们要淡定啊！！！”前台郭小飞突然哇哇大叫的奔进来，一众人齐刷刷的看象她。倒把小飞同志愣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你们又在办公室吃火锅啊！！！！”

　　“……”

　　小马姐斜眼看向门外，“怎么了？”

　　“哦，宇松博物馆苏馆长递了预约卡……现在在外面……”

　　“……”

　　“……”

　　“……”

　　“……”

　　“……”

　　“各位，再淡定一点。”

　　小格飙泪：“不行，俺淡定不住……”

　　唯有秋佳乙扭过头，对着翰卿道：“我进去帮苏女人看看她枯萎的花……”又加了一句，“嗯，这么多人里面，还是你最淡定。”

　　脚步在要跨进隔壁的房门时停住了。那是世界上最温和柔沉的声音，从来都不问别人。

　　“秋佳乙小姐，在这儿吗？”

　　【尾声】

　　一别经年，他再次见到她，是在一场盛大的亚洲房产交流周后，举行的赛马联欢。他在二楼VIP坐着，突然看到了赛场外围上，

　　正在轻拍着马儿的女子。一身干练的马术装，高高挽起的发髻。他起初没在意，想来以为是相似的人，瞬即扭过头和宇斌说笑。

　　“嘿……易正。”智厚拍拍他，耸耸肩膀，指了指下面——骑在马上言笑晏晏的那个女子，已经美丽得如此不可方物。直叫你不敢

　　相信，真的是她。这四年他真的没有找过她，一点关于她的信息他都没有查过。他是自私的，不怕她过得不好，确是怕自己过得不好。

　　宋宇斌：“哟！那个美女真的是佳乙啊，苏易正，快去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不用不用。每天的早晨，每天的夜晚，睁眼前看着那个关公布偶，闭眼前也看着那个关公布偶。心里默念着什么，安好啊。

　　最后是宇斌下去和佳乙打了个招呼，顺便妙杀一众白骨精姐妹。“哇，宋先生，宝刀不减当年啊！上个星期的回马枪杀得不错嘛！”郑柳真笑呵呵的揽过翰卿。“妞，快表白。”“……”

　　“宋先生，又见面了，怎么样，我家的房子住得还安稳吧？”CEO同他握手，友好友好。

　　“嗯，不错不错！”转身看向身后正在唧唧歪歪的众精英，“呵呵，美女们，好有……活力哦！”

　　“佳乙，改天见个面，好久没见你了哟！”——她点点头，和宇斌前辈道别后把马牵了回去。

　　“呜哇！！秋姐！！你认识F4哦！！！”

　　“哦……当年我……”

　　“秋佳乙！你的马拉屎了！！！”郑柳真指着马屁股突然大嚷起来……大家突然就清楚点什么了。

　　相视一笑，“果然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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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不是多么出类拔萃的人，幸或不幸，上帝那个老头手指一点，只是玩心大发的想折磨一下过于庸庸碌碌的我。我如果要让他失去玩乐的兴致，便要拿出人类最腐朽的本心。比如愚蠢的相信亚当夏娃的爱情，比如毁灭掉执念又再造一个信仰。老天是见不得人过于安逸，也见不得人太苦的。我也安逸过，也辛苦过，那么之后呢，他看得没劲了，便会放过我。不晓得下一个受难的人是谁，但我相信，如果她知道这是我最后讨回来的报酬，他一定乐意承受。

　　世间的困苦，折磨，不屈，不饶。爱情的疲乏，坎坷，不动，不移。梦想的怅然，颠簸，不退，不缩。

　　坐在办公室里，稍微有点不甘心的加班。她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低头做着批阅，似乎又是那种置若枉顾的状态。她勺了勺碗里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他很自然的张口。

　　她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又是好一阵静默，空气里有淡淡的粥香。很快见碗底了。他突然漫不经心开口道，话语生生劈开冷冽的空气。

　　“佳乙和我结婚吧。”

　　“嗯？”

　　“我说，我们结婚吧，秋佳乙。”抬头，静静地看着她。“相依为命，然后再买一幅棺材，永永远远在一起。”

　　【你这个笨蛋，明明知道没有永远这样的东西，还要说永远跟我在一起这样的话。】

　　【好，我相信这样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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