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失败之作》穿越时空

文案

看着龙奔向安静，我知道，我失败了。
看着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冷眼看着我的姐姐和我最爱的男人在漫天的火光中一起灰飞湮灭。
我想哭，但从嘴里溢出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大笑．．．．．．
我想笑，却又无法抑制从眼角汹涌而出的苦涩液体．．．．．．

主角：柳风华（安雅） ┃ 配角：冷无心，莫离，冥昊


01 缘起缘灭


看着龙奔向安静，我知道，我失败了。
看着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冷眼看着我的姐姐和我最爱的男人在漫天的火光中一起灰飞湮灭。
我想哭，但从嘴里溢出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大笑……
我想哭，却又无法抑制从眼角汹涌而出的苦涩液体……

当父亲带着人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漫天的火光和泪流满面却有疯狂大笑不止的小女儿。
“你干了什么？”父亲的口气惊怒交加，他不能相信他最宠爱的女儿会干出如此疯狂的事，但是眼前的情景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我笑着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杀了他们！！！他们不是可以生死永相随吗？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你……畜生……静儿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我尖叫着打断他的指控，用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口气冷冷的说：“得不到的东西就把他毁了——这是你交我的。”
“你……”父亲的脸色突然一阵青白，便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我冷眼看着他的手下手忙脚乱地抬起他往车子走去，又看着汽车渐渐远去，这天地间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染红的夜幕，便转身走向熊熊燃烧的大火。


02 浴火重生


好痛……
烈火的无情灼烧让我尝到了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喉咙因为浓烟的侵蚀发不出一点声音。这对于我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来说，可能是最悲惨的事了。
但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渐渐地，身上似乎不怎么痛了。
我要死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神志似乎非常清清醒。
说不定我已经被烧死了呢……
乘着还有思想，我开始回忆我这短短的１８年。
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因为在兄弟姐妹中我最出色，聪明的脑袋和美丽的外表都是我获得宠爱的资本。在这个强权的家里，能得到他的青睐就能得到地位。
从小他就把他的思路灌输给我，是他让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直到龙的出现。
他对我总是冷漠的，我那被人誉为天使般的笑容在他那里完全激不起一点涟漪。我头一次在一个男人那里吃瘪，所以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他成服在我的脚下。
于是我从静那里把他抢了过来，让他做我的保镖；相对地，我把从小跟着我的鹰塞给了静，然后缠着父亲送我去法国留学。我就不信，三年的时间还不够让他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三年，三年里我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没能让他对我笑一下。
而三年以后，静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他便红了脸！！！
这让我怎么能够忍受！！！我怎么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如果静比我漂亮，比我聪明，那倒也罢了。可是，她是那么平凡，在所有的家族成员中她都是最普通的，是兄弟姐妹中最被忽略的一个，她凭什么！！！
是嫉妒也好，是愤怒也好，我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后。我做了这辈子我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像他所说的生死相随。
然后便出现了开头的那幕。
我输了，输地那么彻底，输掉我的矜持，我的骄傲。更输掉了我的心。
其实这结局我一开始便已知晓，龙如果来了，那么便是三个人的同归于尽；如果他不来，那么我也不会放过这个让我疯狂杀死自己姐姐的男人，最后的结果还是玉石俱焚。
我仿佛被困在一个可怕的迷宫里，没有出路，没有退路，更没有希望。
我不禁要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是我错了吗？
如果要说错，那么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上帝长达１８年的失败之作。
他不该让我出生在这样只讲权利不讲感情的家族里；如果一定要在此出生，那就不要给我一颗渴爱的心。
如果我有的只是一副铁石心肠，那我也就不会为了爱流泪，也不会为了爱争斗，更不会为了爱伤了我爱的人。有谁见过一块石头为爱要死要活的么？没有。
而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不禁开始祈祷，如果有来世，我宁愿做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
慢慢地，我感到一阵浓烈的倦意袭来，我要睡了……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只朦胧感觉到周围有如温暖海水般的轻抚，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我还没死吗？
但是我太困了，在我得出结论之前，我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巨痛向我袭来，从四周而来的压力使我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个人在拼命挤我的脑袋。
不要再挤了，痛死我了，听到没有啊！！！
“看见头了！！！夫人！！！用力啊！！！”谁啊？这么吵！
终于，在一阵漫天的血红中，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我不禁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总算解脱了。
“出来了！出来了！夫人！是个小少爷！！！”一个女声在我耳边扯着嗓子叫道。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又马上被人摁进热水里刷了一遍。
我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这么虐待我，不要命了吗？！
可是等我看清周围的一切后，刚到嘴边的漫骂全部咽了回去。
这是什么地方？
那床，那凳子，那桌子，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在博物馆或某人的收藏馆里。奇怪，我不应该是在医院里吗？
“刘妈，这孩子怎么不哭啊？是不是……”一个虚弱的女声突然响起。
“怎么会呢，孩子都这样，打两下就哭了。‘被称为刘妈的人赶紧说道。
我正迷糊着，突然被人抓住双脚，倒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有谁能把我倒提着？！本小姐可有１６０啊！！！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清醒，两巴掌就落在我的小ＰＰ上了。
“哇——“因为没有准备，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哭了哭了！！！夫人您看！！！”
“太好了。”那个虚弱的女声似乎还十分欣慰的样子。
好什么呀？我挨打你高兴什么？
５５５５５５５５５５５５５，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打ＰＰ，还是莫名其妙地挨打。
当我伸出手想擦眼泪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手！！！不是我的！！！
我的手怎么可能像莲藕似的，再摸摸脸——没有牙！！！
我的天呢！！！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转世了，所以现在是小孩子？
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刘妈你是不是打地太重了，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女人示意把我交给她，那个十分伟岸的刘妈就抱着我往那女人走去。
她抱着我，水葱般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似乎在描摹我的样子。而我也在打量着她，好漂亮的人哦！！！不能说比我以前漂亮，因为她和我的漂亮是两种风格。她是“女人是水做的”最好代表，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咦，美人怎么哭了？
“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没有父亲……都是娘不好……”
“夫人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要怪就怪老爷太狠心，不弄清楚就把您赶了出来。”刘妈急忙上来安慰，自己也抹了把眼泪。
我听得糊里糊涂，只知道这美人就是我这辈子的娘了，而我们娘俩似乎被我那老爹抛弃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如果我的老爹与我前世的父亲是一类人的话，这样的爹我宁愿不要。
我再次打量我的母亲，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舍得让这么漂亮温柔的人哭泣的男人一定不是好男人，更不可能是个好老爹。
既然这样，那么和娘相依为命也不错。


03 生离死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我已到三岁的年纪了。
我娘姓柳，名云若，的确名副其实。但是我想还是她的名字起坏了——随风摆动的杨柳，不可琢磨的浮云，这两样东西的不确定性太多，而且总是被动的，永远受人控制。
而我的名字叫风华，老实说我觉得这个名字并不适合男孩子。但是继承水样母亲优越外表的我实在不能说是个男孩子气的人，也许是因为身为女人的特制还在记忆里，我给人的感觉总像个女孩。刘妈长打趣说我本来应该是个女孩的，是老天爷弄错了才给了我个男儿身。而娘却说还好是个男孩，因为男孩至少以后还能养活自己，不用靠别人。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就觉得一阵心酸。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被教养长大的母亲也认为只有男人才是天，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存。如果她知道我曾是个让一大群男人跟着我转的大小姐，不知她会作何感想。大概也正是因为她的“天”抛弃了她——理由是背夫爬墙，她的世界从此变成了一片黑暗。
由于我娘是个“不贞”的女人，我们母子和刘妈只能蜗居在宣阳城北的一座独立小院内。
由于消息的闭塞，我化了很久才从娘和刘妈的闲谈中得到一点点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现在我得出的结论是，这里不是我所熟知的中国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完全不曾听说的国家——吟火国，现在是铭澜十五年，当今皇帝姓龙——一个让我颇为过敏的姓，因为我一直昵称那个人为“龙”。而皇帝的名字因为要避讳，所以从不见她们提起。
除了吟火国，具我所知还有三个国家，分别是流霜，汲雨和朔月，关于这几个国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实在不多，只有流霜常常听到，因为它和吟火的关系从建国起就十分恶劣，两国一直打打合合，这样的局势持续了好几十年了。我还知道流霜有个大将军王叫冥昊，因为和流霜的十次里有九次是他带兵，而且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至于他们的皇帝却无从知晓，估计是比较无能的人吧。
至于我那从未谋面的爹，我娘从来不提，而我也没兴趣知道，只从刘妈偶尔的只言片语中隐约知道，他似乎是个相当有地位的人——这也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像我前世那个老爹。

六岁的时候，我娘终于受不了街坊的闲言碎语，决定搬离这个我从出生就一直居住的小院子，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就在决定的第二天，刘妈提出不跟我们一起走。☆油炸☆冰激凌☆整理☆
娘似乎并不惊讶，因为刘妈本就是我娘从老爹那里带出来的，她肯跟着来也只是因为母亲对她有一饭之恩。
六年了，娘几乎足不出户，我又是个小孩子，一切需用都是由她采买。而且娘的身体一直不好，请大夫煎药都是由她一手包办的，虽然偶尔也会克扣写银两，但对我们母子还是不错的。
或许她也认为是仁至义尽了，没必要跟着我们长途跋涉到他乡过未知的生活，况且在宣阳这种大城市，她能谋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总之，待她帮我们打点好一切，她便离开了。

几天后，我和我娘踏上了去往异乡的路，目的地是雁州——边疆地区的一个小地方。
其实我并不想去那个地方，不是因为我贪恋宣阳的繁华。而是因为通常边区的城市通常都不安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娘似乎是铁了心要去那个偏远的地方，让我觉得我们的这次异乡之旅不完全是为了逃避那些长舌妇那么简单。
车夫是个老实人，一路上对我们也十分照顾。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遭遇强盗了！
刚开始我还是稍稍惊慌了一下，毕竟平静的日子过久了。
但我很快镇定下来，仔细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办法脱逃。
就在我很不给这群土匪面子，偷偷四处张望的时候，我娘突然惊叫一声。我连忙定睛一看，那位车夫已经惨死于为首的土匪刀下了。
此时，他们正带着一脸淫笑想我和我娘逼近。
我下意识将我娘护在身后。别说我现在是男人（？），就算是女人，以我前世的身手。我也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只不过，我现在既不是孔武有力的男人，也不是那个训练有素的女人，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罢了，想要保护娘和自己的安全，恐怕不那么容易。
看着匪首一步步接近，我猛地掷出手里的石灰粉——这是最简单也最实用的制造逃跑机会的办法，自从娘说要来雁州，我就让刘妈偷偷帮我准备了。
乘着他的眼睛被沙子迷住的一阵，我拉起娘没命似地往树林跑去，那里躲开他们追击的可能性更大。
那群土匪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一手，在匪首一声怒喝之后才急忙追了上来。
不过老天显然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因为这树林并不大，而且昨天才刚下过雨，我们的足迹很清晰地印在了泥地里。
更绝的是，除了树林，前面就是悬崖。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心想，这下死定了。我看这帮土匪不光要劫财，还要劫色，更可怕的是这帮亡命之徒十有八九要杀人灭口。如果不想受辱，那就只有跳下去。
正当我努力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土匪杀我们，那群土匪已经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此时的匪首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我，好象要把我生吞下去。
另外一个像是副手的人用贱地不能再贱的声音说道：“这位美人，我家大王看上你了，回去做我们大王的压寨夫人吧，好吃好喝的，绝对亏待不了你。”
一听这话，我不禁怒火中烧，想都不想说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敢要我娘做你们的压寨夫人！！！别说我娘死都不会干，就算是我，我宁愿和娘一起跳崖自尽也决不会让你们碰我娘一个手指头！”
匪首冷哼一声，道：“我们是不算什么东西，但你们孤儿寡母在着荒郊野外就更不算什么东西了。给我上！”
我不禁退了一步，激起背后一阵山石滑落下去的声音。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声，估计一定很高。
看着他们一步步接近，我却无计可施，我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了，额上也微微泌出了汗珠。
就在我内心焦急万分的时候，我娘突然蹲下身，一把将我抱在怀里，用很低但是很沉稳的声音对我说：“一定一定一定要活下去！！！答应我！！！”
我傻楞楞地看着他，机械似地点点头。
娘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凄艳绝美的笑容，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越下崖去！
“不要——娘——”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没有抓到娘的一丝衣角。
最后印入我被眼泪模糊的双眼的是娘那湖绿色的裙摆在山谷的狂风中绽放成一朵摇曳的青莲，直至消失不见……
那群土匪也被刚刚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
“啧啧，大美人没了，还有个小美人。怎么样，跟我回家吧，小妹妹。”那个副手似乎并没有对我娘的死有太多震惊，很快又把目光对准了我。
不过，此时的我正沉浸在我娘逝去的巨大痛苦中，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崖底发呆。
直到发现有一双恶心的手在我身上上下游走，我才慢慢回过神。
“咦？怎么是个男的？难得长了这么漂亮的脸，居然……！！！”副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隔了几秒才发出一声嚎叫：“妖怪啊！！！有妖怪！！！”然后就飞也似地逃到匪首的身后，指着我说：“这小子是个妖怪！！！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土匪们一听这话便又细细打量我，然后不约而同地怪叫“是妖怪！”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我的眼睛是紫色的，我的眼睛一直是黑色的呀。
虽然很迷惑，但我还是狠狠地瞪着他们，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们早就死了上万次了。
“杀～杀了他！！！”匪首看着这双眼睛没来由地感到恐惧，恐惧到声音都在颤抖。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怎么了，没听到我说给我杀了他吗？”匪首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大，我们……我们到不了……”副手颤颤巍巍地回答。
“什么？！”匪首想要移动脚步，也发现自己挪不动半步。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确信他们不是在骗我，因为他们根本没必要。
我上前，从匪首手里拔出刀，再次确认他们没法移动，满意地看这从他眼里流露出的恐惧，然后眼睛都不眨地把刀送入他的心脏。
飞溅的鲜红刹那蒙住了我的眼睛，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理智什么都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有鲜血才能安慰我因为兴奋而战栗的身体……
待我稍稍回过神，这片山崖已是满目鲜红，一如那天的大火。
除了我，已经没有人站在这里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嘴角忽然弯起。
在我晕过去之前，我最后想起的是龙那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果然是个疯子！”
是的，我就是一个疯子……


04 初遇邪帝


梦中，龙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我，说：“你果然是个疯子！！！”，然后义无返顾地奔向静。我听到我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的声音。终于，我还是按下了按钮，看着他们消失在一声巨响中。我知道，那场火烧光了我对爱的执著……
一会儿，眼前又开满了青莲，每一朵莲花都在瑟瑟的寒风总发抖。突然。莲花变成了娘被风吹起的裙摆，慢慢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耳畔只有她恋恋不舍却又毅然决然的声音：“活下去——”。娘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我以遍体的寒意……
忽然，我又看到了悬崖上满目的鲜红，那些人死前的眼神在我眼前环绕，他们死前的惨叫在我耳边环绕，“妖怪！！！妖怪！！！”……
一时间，龙怨恨的声音，娘温柔的声音，土匪们惨叫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出现，搅地我快要疯了。
“不要！不要再说了！”我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竟在一个石室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终于醒了。”
我连忙回头，就看到他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白衣，双手背在身后，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薄而性感的嘴唇此时正紧抿着，狭长的单凤眼透露出点点寒光。
即使看惯了自己和母亲的绝美容貌，我也还是不禁要赞叹世上竟有这样漂亮的人。但是，他给人的感觉是阴冷的，似乎不是个易亲近的人。
此时他也在打量着我，可能也在猜测我是怎样的人，一如我对他的猜测。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彼此冷冷地看着对方。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只得问道：“为什么？”我不认为他是有那种闲心来救素不相识的人的人。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但是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而已。
“因为你的眼睛。”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继而答道。
“眼睛？”我再次听到关于我的眼睛的说辞，不禁疑惑起来，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有镜子吗？”我出声询问。
他似乎对我的要求感到很奇怪，说：“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眼睛当时是紫色的吗？”
我点头。他沉默了一下说：“不用看了，现在已经变回黑色了。”语气中似有一丝遗憾，我决定忽略他。
我再点头，然后便不语。
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我在想接下去要怎么办。去哪里，要干什么。
他突然开口，说道：“要不要做我徒弟？”
我惊讶地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想起给自己找个麻烦，他不应该是那种厌恶与人交往的人吗？
但是我没有将我的疑惑说出口，而是问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邪邪地一笑，说：“在你没想到要去哪里的时候可以呆在我这里，包吃包住。”
他好象是看透了我，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跟他在一起似乎很轻松，因为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于是我说好。
就这样，我成了邪帝——冷无心的徒弟。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冷无心隐居的山谷，名叫忘尘，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忘尘谷坐落在蓟州和宪州的边界处，隶属蓟州，向来很少有人涉足。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因为我本来是在雁州的边界，怎么一会儿就到了蓟州了。后来才知道，我居然晕了四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怪癖，他居然把自己安置在悬崖的绝壁上，就在我还在迷惑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上来的时候，他已经飞身跳了下去，在我瞠目结舌的当口他已经飘飘然落到了谷底。
我把头缩回回来，拍排胸口，心想：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轻功这种东西存在啊。

傍晚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只兔子，说这是我们的晚餐。
他把兔子丢给我，让我去做饭。
我看着怀里活蹦乱跳的兔子，又看看他，说：“我不会。”
他嘲弄似地看着我说：“怎么？杀人的时候也不见你手软，对只兔子反而下不了手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兔子比人可爱多了！”
“哦？”他颇不以为然的转过身往内室走区，只留下一句话：“今天只有这个，你不吃就算了。”
哼！我在心里冷笑。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我知道他想让我杀了这只兔子，他想看什么？
我不在乎杀只兔子，虽然它的确比那群土匪可爱得多，但毕竟与我没有关系啊。再可爱也不能填饱肚子，更何况我已经四天没吃饭了。
不过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处理活生生的动物，以前做饭的时候材料都是现成的。不要怀疑，我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很不错，只不过，那时是为了讨好那个男人而已。
我叹了口气，对怀里的兔子说道：“对不起了，小兔子。”
事实的情况也的确是很对不起它，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一刀毙命。为了不让它再乱动，它几乎是死在我的乱刀之下。
等我把它架上锅，我的白衣已经彻彻底底成了血衣，怀疑现在拿个摄象机直接可以开拍鬼娃娃Ⅱ，都不用化妆师。
等一切就绪，我准备大祭五脏庙的时候，冷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我的对面，拿起一只兔腿啃了起来。
我怒瞪着他，而他却恍若未觉，啃完一只又将贼手伸向另一只。
我用筷子狠狠敲了他那只白皙的手，导致兔腿掉在桌面上。
“你干什么？”他皱着眉收回手。
“不干什么。这是我做的，你没权利吃。”我冷冷地说。
“有事弟子服其劳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也摆出一张臭脸看着我。
我为之气结，谁让我刚才答应拜他为师呢？但是我还是要为我自己的权利争取一下。
“可是我刚才弄的很辛苦啊，没看到我一身鲜血吗？你不觉得你剥削一个六岁小孩的劳动力很可耻吗？”
他似乎有点感触地看看我，又看看桌子，似乎在比两者之间的高度。然后说：“那你想怎么样？我又不会做饭。”
我翻着白眼说：“很简单，我们分工，以后的猎物由你来解决，我来做。”
“好。”这对他应该很简单。
一项协议就此达成，从此再也不需要我处理动物的内脏和毛皮了。
许多年以后，我问他我来之前你是怎么过的？
他很平淡地说：“生吃。”语气轻飘得好象在说今天的天气。


05 平静生活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的确很轻松，因为我们是极其相似的人，往往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即使一定要用语言来表达，也是及尽简单。
通过不多的交谈，我才知道他是江湖上人人谈之变色的“邪帝”。
我问他为什么他们要叫你邪帝，他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怕他。
我又问，怕你什么？
他忽然笑了，说：“怕我拿他们做实验。”☆油炸☆冰激凌☆整理☆
原来，他的毒术独步武林，暗器与机关之数更是天下一绝，而三者合用更是天下无敌。制造暗器机关与毒药是他最大的兴趣，而那些武林人士就是他那可怜的实验品。
无论正邪，无论黑道白道，也无论你是平民百姓还是，还是达官贵人，一旦被他看上就只有被玩弄的份，而且绝对把你折磨地生不如死，看你实在不行了才让你死。
所以说，无论是谁都不敢来招惹他。那些人也不是没想过要围剿他，只不过试了几次，也只是给他增加实验品而已，到头来他们也只能放弃了。
幸亏他也在这时候突然厌烦了，决定到个没人的地方住，所以找到了忘尘谷。这一住，便住了十年。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冷无心已经三十五岁了！
他第一个教授我的就是轻功，因为不会轻功的话是没办法从这里下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教了几次气运丹田，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这不禁让冷无心觉得奇怪，因为除非是傻子，不然不可能连基本的入门运气都做不到。
细细一把脉才知道，绝对不是我的智商有问题，而是我的经脉先天就是错乱的，很多地方都是闭塞不通的，而且无法用内力打通。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是没有办法练习内功的。
他静静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了一句：“那以后你要下去不是就只能让我背了。”
我吐血～～～半晌才挤出一句：“是啊！不光是下去，找食物之类的事也只能你一个人干了，能着多劳啊！”

因为不能练武，我转而学习他的毒术和暗器机关，这样以后出去了我也能自保。我知道，我是不会永远呆在这里的。总有一天，我要离去。
而我也不得不佩服冷无心的才能，不光是毒药的奇异，那些暗器机关的精巧更是常人所想不到的。即使以我２１世纪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也足以够得上巧夺天工，别具匠心了。
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我对这个人的了解逐渐加深。基本上他是个天才，但是他的七巧玲珑心只有一窍不通——那便是人情世故，他对处理感情方面超没天赋。所作所为看似嚣张乖僻，其实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喜好，想干什么干什么，决不受世俗影响。而且，在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方面也是个白痴，真不知道他在我来之前的十年里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环境能教育出这样的人，或者说，怎样的环境能容许他活到现在。关于他的身世，只知道是个孤儿，是“毒魔”玉玑子的关门弟子。至于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幸好我的智商没有因为转世而下降，学起这些东西也十分顺手，毕竟在２１世纪十几年的教育都没能难倒我，何况是古人的这些东西。所以我的进步速度连冷无心都十分惊讶。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带我飞下去，我可以乘此机会认识一下草药——这里是药用植物的天堂啊！再顺便洗个澡。然后到傍晚他再带我飞回去。

在山谷中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我已经十六岁了。
冷无心的绝学，除了武功，我也已经学地差不多了。应该说，到我十岁以后，就是我与他是共同进步。因为我的脑袋里有很多２１世纪的东西，古代与现代的智慧常能激发我的灵感，而我的灵感也就是冷无心的灵感，我得说他的理解能力很强，因为我往往无法解释清楚属于２１世纪的知识，但他沉思一会儿以后总能明白。
所以，这六年来，我们手里又多了不少好玩意儿，我之所以对毒药和暗器机关那么热衷，我想还是和前世作混世魔王的经验分不开。以前，我总是以整人为乐，希望以此来吸引别人的注意。不过现在，我只是为将来的流浪生活找个保障，毕竟我没有武功。
除了这些，我比冷无心多出一个爱好，那便是音乐。以前我的爱好是钢琴与小提琴，这里是没有的。所以我只能把兴趣投入到古老的丝竹上去。琴是现成的，据说也是我那师祖留下的。
最逍遥的时候就是每天清晨或是傍晚对着远处初升的太阳或是火红的落日抚琴，手随心动，体验天地唯我的感觉，忘记一切的一切。冷无心通常也在这个时候来听琴，只是静静地聆听，从不多说话。只有一次，他说我琴声里有太多东西不是一个小孩该有的。我无语，总不能告诉他我的精神年龄已经１８＋１６岁了吧。
想想冷无心今年也４５岁了，但外表绝对看不出来，一如我十年前见到他的样子，怀疑他其实是飞天御剑流的传人。
这几天他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承认有点好奇，因为三天没人跟我抢饭吃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知不觉，我已经把照顾他当作一种习惯了。其实我本来也是个习惯被照顾的人啊，只是到了这里以后发生的事，逼迫我自己照顾自己，顺带照顾我“师傅”。除了刚答应拜他为师的时候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师傅外，我基本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一方面我们说话很少又很简略，另一方面，我也很不情愿叫他师傅，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对他卑躬屈膝，我也不原对任何人下跪磕头。还好，他也没叫我行过什么拜师礼。
这天，他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几天不见，他的神情憔悴不少，脸色越发没血色了。
“你终于知道出来吃饭啦。”我略带责备地说道，然后就去拿昨天剩下的饭菜。
就在我摆放碗筷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僵硬了起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抱我了。这辈子唯一给予我温暖怀抱的人也在十年前离开我了。
我感到他的身体也格外僵硬，或许他也没有拥抱别人的经验。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住他，只是站在那里。
许久，他才在我耳边低低地呢喃：“我知道，你要走了。”
他看出来了，我已经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很难过。”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我听的。
“风……我说过，你可以在这里一直呆到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为止。”他的手臂更紧地圈着我，他的指甲扎地我好疼，但我不忍心挣脱，害怕破坏这难得的温暖时光。
“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他的声音更低了，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性感妩媚。
“我想我要去一次宣阳，但是我想我不会呆很久。”我忍不住轻擦了一下刚刚受到刺激的耳朵。
“那然后呢？”他追问。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想离开，却没有目的地，宣阳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想再去看一眼。本来是想到了那里再想下一个目标的，现在他问起来，我自然是没办法告诉他。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一定要走吗？”
我轻轻地但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他放开我，被过身去，导致我无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可能用得着……你明天来拿吧。”
“好。”我目送他离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明天就走吧。


06 别师远游


第二天，我来到他的房间，这还是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桌子上放满了东西，我想这些都是他要给我的。
“你来了，东西都在桌上了。”他在那里看着我，因为光线的关系，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整理桌上的东西。
“你等一下，”他叫住我，转身拿出一件东西，“这是冰蚕丝手套和软甲，你带着吧。”
此时我才看清他的脸，苍白的脸上微微泛青，看得出他昨晚没有睡好。
冰蚕丝手套以及软甲是“毒魔”当年传给他的宝贝，是用只在雪女峰的天池才能生存的冰蚕所吐的丝织成的，薄如蝉翼，却能御百毒且刀枪不入。
他解开我的外衣，亲手将软甲套在我身上。看着他笨拙地为我穿衣的样子，我没来由地感到鼻酸。
“外面的人都很奇怪，坏人多得很，你自己要小心。”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几乎可以看到他的睫毛随着他说话轻轻颤抖。
此时的场景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然让我觉得一阵心动。
我正出神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很严肃地抬起头来，吓了我一大跳。
“你必须千万小心，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紫眸，所有看到过的人都要杀掉！”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含糊。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的眼睛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变成紫色。冷无心说我的紫色眼睛有非常强大的蛊惑人心的力量。当年他只是在远处观望，就被紫眸的力量所控制，难以动弹。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在我晕过去以后有兴趣救我。
这种情况很类似我在２１世纪常听到的催眠术，当我告诉冷无心这可能是一种对人的思想产生影响的特异功能的时候，他找出了玉玑子当年的记载。他称催眠术为摄魂之术，使用此术者往往借助药物、音乐或者环境达到控制人心的目的，所以常被人称为妖术。而我似乎是天赋秉异，直接可以用眼睛来达到这样的效果。
对于摄魂之术，玉玑子的记载也不多，所以对我来说也没多大帮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居然可以控制紫眸的出现了。只不过这样做十分耗费气力，每次用完我都会睡上一两天；如果加上药物和音乐，效果更好，而且比较省力，但是用完还是会有疲惫的感觉。我怀疑这和自己的体力、精神集中能力以及对方的精神集中能力有关，毕竟非常谨慎或者精神能力强大的人是很难陷入催眠中的，这是我几次实验得到的结果。我的实验对象有动物也有人，对动物几乎屡试不爽，对人则难易程度不同——这些人都是误闯望尘谷被冷无心逮到拿回来做实验的，我只是顺手拿来用而已。
见我答应，他才点点头，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走吧。”
我站在原地，那句“我们一起走吧”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我清楚地知道，他不适合外面的生活，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只会让他觉得厌恶，这也是他远离尘世的原因，不是吗？
最后，我只说了句：“你保重，别吃生食了。”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厌烦似的挥挥手，让我走。

中午的时候他走出来，看见我还没走，不禁问道：“怎么不走？”
我白了他一眼说：“下不去。”
他一呆，然后走过来，像平时一样抱我起来，飞下崖去。
到了下面，他转身就走。
我叫住他，说：“午饭在锅里。”
他背对着我点头，便顺着崖壁攀了上去。
我一直看着他，直至他消失不见。

一走出忘尘谷我就迷路了，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别说我不知道宣阳在忘尘谷的哪个方向，就算知道，凭我的路痴本质，也无法到达那里。
更何况，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没钱。
忘尘谷的生活基本是自给自足，银子在过去的十年中完全用不到，以至于我出来的时候完全忘记“出门别忘带钱”这条生活常识。
当然也不用回去拿了，因为冷无心那个生活白痴更不可能有钱。
我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期望我的直觉能把我带到官道上。
到我终于看到官道的时候，我已经累得不行了。本来嘛，我这个“山顶洞人”向来缺少运动，而且又不是练家子，还背着包裹和瑶琴，走了俩时辰，不累才怪。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我决定，今晚在官道旁露宿算了。
打定主意，我便找了棵大树坐下，好好捶捶我那酸涨的腿，然后便在面前升起一堆火。
走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我解开包裹琴的布袋，将琴架在腿上，准备用抓实验品的方法引动物来自投罗网。动物对我的催眠抵抗能力十分弱，只要稍稍加以引导他们就会乖乖成为我的盘中餐。
随着美妙的音乐从我的指间倾泻而出，这个世界仿佛也沉浸在安详和谐之中，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而我，也早已忘记了弹琴的初衷，只是用心来弹奏我此时的心境。
远处，似乎传来阵阵马蹄声，破坏了这琴中的安宁，这让我微微有些恼怒。心想，我只加入了一点吸引的元素，怎么就把马招来了？而且还不止一匹。通常大型动物没这么容易上钩的。
正当我疑惑着，两匹高头大马和一辆马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原来是赶路的。我决定不理他们继续弹我的琴。
谁知，来人竟在我面前停下。
“敢问这位小哥，此处附近可有人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在确定她口中的小哥是指我之后，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抚琴。我心想，我要是知道我早去投宿了，还用得着在这地方露宿吗。不理你，最好你讨个没趣赶快离开，别妨碍我找晚餐。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一个粗犷的男声想起，似乎对我的态度十分不满。这使我的火气更大了，人家吃晚饭的时候你们来裹什么乱！！！
这琴我也弹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我将琴放进布袋里，还是不理他们。
“喂！你……”那男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那女子阻止了。
“这位公子，我们此去江华，不知离此还有多远的路程？”那女子改变了称呼，可惜，你叫我什么都没用，我的确不知道。
但是人家都这么客气了，我也不好再装哑巴，只好出声：“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不对，在他们耳里似乎成了一种轻蔑。那男人作势便要冲上来。
此时，车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古梁！算了，今晚我们就在此露宿好了。”
天呢，不会吧？你们在这里我怎么找晚饭？


07 萍水相逢


“是，爷。”那一男一女答应道，然后那叫古梁的男子便去拾柴生火，而那女子转而去扶车上的男人下车。
当车帘打开的时候，我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虽然他们用很多檀香来掩盖，但我还是闻到了——那是石化腐肌散的味道。
沾上此毒的地方一开始只是难以活动，一动便会疼痛难忍；然后使肌肉由表及里慢慢坏死，并且腐坏的地方会逐渐扩大，直至白骨。
这毒是玉玑子早年的作品，狠毒而且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将腐坏的地方剜去。但是这毒应该只有玉玑子的传人才有，不是我和冷无心，那应该就是冷无心的师兄——冷无情或者他的弟子了。
随着他们的接近，腐烂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他们似乎也怕我闻出什么。并不与我太过接近，而是在对面的树下坐下。
这男人的右手缠这绷带，殊不知这只能加速毒素的渗透。不过，这与我无关不是吗？看他脸色苍白，显然受这毒的苦好几天了。
我不理他们，闭上眼假寐。
没多久，那个大嗓门的古梁回来了，除了柴火，手中还多了一只獐子。
那女子很快就在附近的小溪里将獐子收拾干净，架上火堆烤了起来。飘来的阵阵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还没吃晚饭！
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得升起一阵无明火！都是他们不好！
这时，那女子拿着一直獐腿来到我身边，说：“你还没吃东西吧，如果不嫌弃，就吃点吧。”
她把獐腿递到我手里，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看看他们，又看看手里冒着热气的獐腿，有些不知所措。
那古梁突然出声，说道：“让你吃你就吃吧，还这么矫情。”
他的话让我觉得有点脸红，又有点恼火。虽然我是很饿，但是我又没求你给我吃，而且如果不是你们来搅局，我现在已经吃饱睡觉了！你现在还给我来个“嗟，来食”，怎么能让我不光火。
但是，一顿饭饿死英雄汗啊！！！何况我身无分文，现在不吃明天怎么有力气赶路。所以，权衡之下我还是吃了。
正当我啃得欢快，那厢边女子正为受伤的男人解开绷带，似乎要给他上药。
拜托，不要在人家吃饭的时候露出一节腐肉好不好，那味道夹杂着獐子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里，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看到女子从一个大罐子里挑出一大坨绿色的药膏，我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这东西只会让他的毒蔓延地更快！”
那三人这下一齐转头盯着我，此刻的神情似乎要把我吞下肚。我暗暗后悔，干吗那么多嘴。
果然，那古梁几步就蹿到我面前，一下子就把我提了起来。
“说！你怎么知道爷中毒了！！你是不是公主派来的！！！说！！！”他的神情凶恶，眼里杀意大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冷冷地回答。
“不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爷是中毒而不是受伤？”他的手越发抓得紧了。
我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缓缓说道：“味道。那石化腐肌散的味道是檀香遮不了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这回是那女子激动万分了，“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毒了！”
看在她给我獐腿的份上，我回答她：“此毒无药可解。”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便！”古梁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任他把我捏得生疼，就是一声不吭。
“古梁，放下他。”那男子终于开口了。
古梁闻言放下我，却不忘狠狠瞪着我。
我揉揉被捏疼的受臂，有点想耍他地嘟囔着说：“我只是说无药可解，又没说无法可解。”
“什么办法？”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双眼放光，那男子也睁开眼，直直地看着我。
“那要看你中毒的情况了。”说完，我就朝他走去，细细观察起他开始腐烂的手臂。
还好，虽然腐烂的样子十分恐怖，但是都在表层，如果再深一点，那即使把腐肉都剜掉，这条受臂也废了。
“还有救。”我站起来，简洁地说。
那两人的神情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油炸☆冰激凌☆整理☆
“只要把腐肉都刮去就好了。”我淡淡地说。
“你耍我们！”古梁又要把我拎了起来。
我甩开他的熊爪，说：“石化腐肌散本来就无药可解，他本身是没有毒的，但是它的组成物质会和血液发生化学变化，堵塞血管，导致新鲜血液无法输送到血管的末梢，所以才会从皮肤表面开始慢慢腐烂啊！”我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听得懂，自顾自说道：“你现在还只是皮肤表面腐烂而已，再晚几天就要就只能废了这条手臂了。”
“只有这个办法吗？”那女子露出颇为不忍的表情。
我耸耸肩，表示不信就算了。
那男子沉吟半晌，说：“就这样吧，如果能早点解决也省了我们到江华跑一趟。你有把握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他怎么会这么信任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果我真是那什么公主派来的呢？
“你不怕我害你吗？”我问他。
他看着我，说：“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的琴声。”
我无语。
或许我的琴声里真的有很多东西，因为连那个冷无心都能听出点什么。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我才会表露我最真实的感觉——而他，听出来了。我不想去追究他到底听出了什么……
“明天……到城里再说吧，你需要麻醉药。”我转过身，回到自己那堆火前，继续睡觉。
在我迷迷糊糊睡着前，我隐隐听到古梁的大嗓门压低了声说：“爷，这人阴阳怪气的，不得不防啊。”傻瓜，那么大声还想学人说悄悄话。
我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回答，不知道是我睡着了，还是他什么都没说。


08 剜臂疗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古梁从梦中摇醒。看着还没露头的太阳，我心里一阵火大——急着投胎啊！！！我的起床气向来十分严重。以前在石室不会有人来叫我起床，我可以睡到自然醒，这样还好一点。昨天我因为迷路累得要死，这个死人头大嗓门那么早就把我弄醒，存心不让我好受！
一路上，我板着脸，谁都不理，专心地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欲睡”。那个中毒的男子也是一语不发，闭目养神。那个女子今天也坐在马车里，大概是怕我对他家主子不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导致我这个处于半梦半醒中的人一个没坐稳就向前倒去。
预料中疼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在那男子的怀里。我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第一次那么近看这个人——透着苍白的黝黑皮肤和稍稍干裂的嘴唇正表示此人此时的身体正遭受痛苦的折磨，但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黑如夜幕的眼眸不知为什么竟透露着太阳的光芒。
与他的目光交集的一刹那，有什么触动了我的某条神经，引起心底的一阵战栗。我这是怎么了？
“咳咳，那个……”那女子适时出声，打断了我的神游。
我连忙把自己的身体抽出那人的怀抱，尴尬地看着窗外。
“那个……我们还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那女子似乎是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柳风华。”我随口应道。“你们呢？”
“在下岑恋景，这是我家主人，叫……”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住了口。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却为难似的看看身边的男子。
“吴浩。”他如是介绍自己。
我猜这是他的假名，但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
“外面驾车的是古梁，”她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是特地前往江华拜访神医莫离，希望他能医治我家主子的手臂，却不想遇上了公子。”言下之意是这毒难解得很，没办法了只能去找那什么神医，你没有把握就别充胖子。
明白此话的含义，我冷冷一笑，说：“既是如此，阁下进城后就将在下放下，自行去找神医便是。”
“不，我不是那意思。”女子似乎急了，忙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公子为何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毒，并且断言再延迟就没救了呢？”
笑话！我岂是一眼看出，根本就是一闻便知！自己家的东西我怎么会认不出，又怎么会不只其特性？
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他们我就是“邪帝”冷无心的徒弟，“毒魔”玉玑子的徒孙啊，否则明天我不是被人追着打，就是别人躲着我走。
所以我只能装作颇不屑地说：“不为什么。知道就是知道，阁下不信，自可去找神医医治。”
“我说过，我信。”那吴浩此时开了口。
我回看着他，他也注视着我，那目光怎么会这么坚定？
为了不再次沉迷其中，我选择避开他的视线，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此时车厢再次沉寂下来，他也再次闭上眼睛。
一直到江华城，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江华城。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又回到人群中，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我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估计是和冷无心那自闭儿呆久了，都快忘记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数不清的人。
车在一家名叫云想楼的客栈前停住，我随着吴浩他们进了客栈。
一共要了并排的三间房，我住的一间在左边，岑恋景的一间在右边，吴浩和古梁住一间，在中间。
吃完午饭，岑恋景便到我房中，催我赶快给她家主子解毒。
当我带着需要的工具来到吴浩的房间里，只见已有一看似是大夫的中年人在给他把脉了。
我不动声色地上前，道：“想必这位就是莫离莫神医了，在下有礼了。”
那“神医”颇为尴尬地站起来，说道：“我不是莫神医……”说完，看看吴浩，又看看古梁。
我假装惊讶地对吴浩说道：“怎么？吴公子这不是专程来找莫神医的吗？”
他看着我，说：“他只是来给你帮忙的，没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我心里冷笑，帮忙？我看是监视我有没有谋害你吧。
不过，我还是坐下来，开始为吴浩解开缠绕的绷带。手臂的溃烂情况比昨天更严重了，估计已经到了真皮部分，大概再晚一天就要腐烂到真正的肌肉了。
我转身吩咐那大夫将麻醉药给吴浩服下，，又差使古梁去找瓶烧酒，然后去厨房烧热水，再让岑恋景去把棉花搓成一个一个的棉球，自己则点起蜡烛，就着烛火给刀具消毒。
过了一会儿，我估计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这时古梁也把热水端了近来，岑恋景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棉球。
我用棉球浸满烧酒给双手消毒，又用土制的酒精棉球擦拭刀刃，然后叫古梁接着去烧水，看着古梁恨恨地走出房门，我露出了整人成功的表情，总算消了我一口恶气！。
然后我才走到吴浩面前，先用银针封住他手上的穴道，然后用手术刀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问他：“疼吗？”
他摇摇头，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做这种事我可以算得上是熟能生巧，因为我和冷无心经常在动物或者他抓来的实验品身上做实验。只不过，那时侯不需要顾及实验对象的感受和身体状况，更不需要考虑麻醉消毒以及伤口感染这种问题。
于是，我叫那大夫与岑恋景也用酒精消毒，岑恋景的工作是按住吴浩的手——我对古代的麻醉品没有信心，虽然吴浩现在已经昏昏欲睡了，但也只是昏昏欲睡而已。
而那大夫的工作就是在我割下腐肉的同时给伤口按上棉球，不止是止血，更是预防感染——虽然我不知道这棉球本身是否干净。
一切准备就绪，我就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吴浩的手臂上，而把吴浩当作以前那些实验品。
虽然我的精神集中在他泛黑的腐肉，但是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瞄到了他的指关节因为紧攥着而发白。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此时血色尽去，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沉稳的。
“岑小姐，请你去拿样东西给你家主子咬上。”我吩咐她，竟发现她的脸色比吴浩还苍白，殷红的嘴唇更是被咬得鲜血淋淋。
关心则乱啊……看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拿了一团布，又跌跌撞撞跑回来把布塞进吴浩嘴里，我苦笑着心想，我应该叫你咬着布团。
手术继续进行……

当我将创面完全清理干净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我的手因为一直抬着，现在正酸疼不已，而吴浩此时更是完全虚脱了。我只能把古梁那傻子从厨房叫回来，把他主子送上床。
“今晚他很可能会发烧，还是让大夫留在这吧，他处理这种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应该比我有经验。”我现在疲惫不堪，急需休息。
这回是古梁应了我一声，岑恋景的注意力现在完全在已经昏迷过去的人身上，什么都听不到了。


09 初露锋芒


当我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了。
看来吴浩是没有大碍了，不然古梁早冲过来把我砍死了。
稍稍梳洗了一下，我便来到隔壁房间，打算看看那家伙的情况，毕竟他可以算是我上辈子到现在救的第一个人，下次救人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一踏进房间，便看到那大夫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古梁做在边上，也是一脸的昏昏欲睡，只有岑恋景还坐在床延，不时将吴浩额上的帕子换下来，又敷新的上去。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恋爱中的女人啊。
我走过去推醒大夫，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说，发了一晚高烧，清晨的时候总算退下去点了，只要料理得好，应该不会有大碍。
我点点头，又转身看了看还位清醒的吴浩，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一点。甚至因为发热的关系，还有一点嫣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特别好看。好看？是的，好看。曾几何时，我也彻夜不眠照顾过一个像他一样冷漠的而又刚硬的男子，那男子为了保护我受了枪伤。那个人像他一样，在睡梦中才会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那时我便觉得，露出其他表情的他是那样好看。
正当我想得出身，蓦地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眸此时已经睁开了，正定定地望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惊慌。我在怕什么？
岑恋景发现吴浩醒了过来，高兴地说：“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想吃点什么吗？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吴浩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状，岑恋景赶忙端来了水，小心翼翼地帮吴浩抬起身子，慢慢地把水喂到他嘴里，如是连喝了三杯。
“还要吗？”岑恋景问。
吴昊摇摇头，说：“谢谢。”
又帮他放平身子，岑恋景起身往外走，并说道：“虽然你没胃口，但是还是要吃一点，这样才恢复地快。我给你去做你最爱吃的蛋花粥。古梁你照顾好爷”
古梁早已清醒过来了，自己站在一边，让大夫给吴浩把脉。
片刻，大夫微笑着告诉吴浩，他的身体向来健康，虽然这次伤了元气，但是凭他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吴浩点点头，便吩咐古梁送大夫回去，还特地嘱咐多送诊金。
古梁很不情愿地看着我，似乎在说，我怕这家伙对你不利。
难道他还没看出来我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普通人吗？一般人都比我力气大，何况是吴浩这样的高手。虽说他现在右手不能动弹，但是我相信仅凭左手他都能扭断我的脖子。
但是由于吴浩坚持，古梁还是出去了，
现在，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谢谢你。”他说。
我点头，却不知该回答什么。
他看着我，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对此，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目光紧盯着我，弄的我感到一阵心烦。
“你也说了，是个怪人。”我这样回答他。
“是吗？”他喃喃道：“我对怪人一向很感兴趣。”
我疑惑地看着他，希望确认他刚才的话是由神志不清引起的，却发现他也正似笑非笑地回应我的眼光。
“你也是一个怪人。”我如是作出判断。
他依然盯着我，突然嗤笑道：“大概吧。”
我正式把他列入怪物的行列！讨厌！我刚才怎么会把他和龙的样子混在一起，甚至把他们当作同一类人？太失误了！
我打算不再搭理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又休息了一晚上，我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继续去寻找前往宣阳的路。
但是，我现在仍然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钱。☆油炸☆冰激凌☆整理☆
虽然与吴浩在一起的日子我可以不用为钱烦恼，但是随着他的伤逐渐好转，我们迟早还是要分道扬镳的。
‘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可以酬到一笔足够到宣阳的路费呢？
我正苦恼着，却发现窗外的街上十分吵闹。
我打开窗，看见许多人正往一个方向跑，边跑边喊：“快跑，马上要开始了！”
什么事情马上要开始了？一般来说，我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但是谁叫我现在缺钱呢？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以我的经验，人群快速往一个方向涌，说明那个地方有好事，比如抛绣球之类的。
虽然有些迟疑，但我还是打算去看看。
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一座二层的小楼上。
“前面在干什么？”我拉住身边一人，问道。
那人对着我楞了半晌，然后才说：“小公子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望江会。”
“望江会？那是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问：“那你总知道月明先生吧？”
“月明？”我接着摇头。
这下，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你居然不知道月明先生！”
我点点头。
他一脸无药可救的表情对我说道：“月明先生是我吟火国第一大才子，几年前他游历到此，被枫霖江的美景迷住，便在此江畔起了一幢楼，发誓要在此终老。三年前这楼终于造好了，月先生想为此搂作记，却始终不能满意。所以从三年前开始便在此设了望江会，招集天下才子为其作记。如能有满意者，月明先生将以百金相赠。”
我听了半天，只听懂一句，那就是只要写出让那老头满意的文章，就有百两黄金拿！
打定主义要参加，我便问那人，如何才能参加。
那人很鄙夷的看着我，说：“就你？读书几年了？去年的状元郎来参赛都没被月明先生看上，你来凑什么热闹？”但他还是告诉我说：“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先要过了门口那关！只有能写出入得了月先生眼的诗的人才能进楼参加决赛。”
搞半天，居然还有淘汰赛！
但是我不怕。虽然我本人的文采一般，但是我们那里的古人可就不一样了！
我挤到人群前面，发现真正报名参加的人没有多少，估计是怕丢脸。
我走上前去，在人们的惊讶声中，对坐在门口的老头说，我要参赛。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便把一只箱子递给我，让我从里面抽取试题。
我随手抽了一张，在心里暗暗祈祷，一会儿能让我想起对应的诗词来。
题目是“十年”。我一楞，心想，那不是一首歌吗？
可是旁人却以为我没法作答，开始嗤笑起我不自量力。
我转身，微微一笑，朗声诵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顿时，人群中没了声响，似乎都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中，人们的脸上开始流露出怀念与伤感。一代文学巨匠苏东坡悼念爱妻的词，原本就是发自内心，感人肺腑的，光你们还不是绰绰有余。
会突然想到这首词，也是因为今年也是娘的十年死忌。虽然与东坡先生悼念的人不同，但是心境恐怕是差不多的。
果然，那老头双眼放光地盯着我，告诉我，我可以进去了。


10 望江楼序


我在众人的惊讶声中，跟随小童走进了望江楼。
从里面的装饰布置，就可以看出这楼的主人品位不凡，可见月明这吟火第一才子不是浪得虚名。
我被小童带到二楼，却见已有三人在房中。
坐在正位上的青衣人应该就是月明先生了。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的多，似乎还不到四十岁。虽然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但是眉宇中却透露出一种知性的气质，我想这大概是常时间的文化熏陶的结果。即使还没有交谈，但我心里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好感。
此刻他正双目紧闭，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他的左手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估计是先我一补进入决赛的人吧。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准备静等主人开口。
忽然，我感到对面传来的一道炽热的目光。我朝目光的来源望去，原来是与我正对而坐的身着紫色华服的年轻公子。以我女性的目光来看，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英气的脸上虽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没有给人轻浮的感觉；漆黑的眼睛虽然明亮，却看不出与外表相称的少不更事。我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以我前世接触人的经验，我知道，这人决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简单。
在他旁边落座的蓝衣人年龄似乎比紫衣公子大一点，给我的感觉是成熟稳重的世家子弟。样子虽也是十分耐看的，却是个不易接近的人。
看来我今天遇到对手了呢！我心里这样想。
忽然，紫衣的对我展开一个笑容，说道：“阁下好文采，邵某佩服。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柳风华。”我回答。
“好名字，阁下的风采的确称得上风华绝代。”他的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好一阵反感。
看我不悦地皱皱眉，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道：“柳公子不要介意，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家伙！
正当我们对视地起劲，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酷公子终于开口了，可是一开口就是一句让我颇为火大的话：“子言，你别欺负小孩子。”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十、六、岁、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我，就连从刚才就一直闭着眼的月明先生都睁开了眼睛。
邵子言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着我，让我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声音也不觉带上怒气：“阁下不觉得这样看人很失礼吗？”
听到我的不悦，他终于稍稍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并且对我抱歉地微微一笑。
“想不到柳公子如此年轻就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月某也十分佩服。”月明看着我说。
他轻啜了一口差，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对生死有此感悟？”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只能回答：“过几日便是我娘十年的死忌，我只是有感而发。”
他略有深意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我也觉得如《江城子》这样深刻的句子，不应该出自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口中，他怀疑也是对的。
只是，我不是十六岁的少年。

不一会儿，刚才门口的老头便上来禀告说，午时已到，外面已经没有人报名了。
于是，决赛就要开始了。
但是——“各位请稍待。”月明先生甩下这句话便消失在通往内室的走廊尽头，只剩下我和对面两未仁兄大眼蹬小眼。
“说实话，你真的已经十六岁了？”邵子言的样子像极了“八婆”。
“你觉得我不像吗？”我没好气地反问道。
他竟很郑重地点点头，末了还求证似的问身边的人：“你说是吧？刘韵。”
那个被称为“刘韵”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为之气结，“那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他挑衅似地一笑，说：“我今年十九岁，你十六岁，你自己看你差我多少？”
说完，他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抓起来，用扇子比画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你看，你还不到我的肩膀。”说完又抓起我的左手，与他的右手紧帖，“你的手只有我的三分之二大。”紧接着，他的手又滑到我的脸上，“这脸……”他的话语突然一塞，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我。
而我，则是被他刚才突然而来的一连番举动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就任他的手在我脸上停留，直到他的拇指划过我的耳垂，我才惊觉我们刚才的动作是多么暧昧！
我“忽”地甩开他的手，忍不住一阵脸红。天啊！我刚才是怎么了？！
“你干什么？！”我几乎恼羞成怒。
“啊……”他这时才像刚醒过来，尴尬地说道：“那个……我只是想说，你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人，太……”想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太精致了。”
我把“精致”理解为“小”。我压着怒气，用尽量冰冷的语气说道：“无论我像不像十六岁的人，这好象与阁下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慢，对于古代的计时方法我实在不是很清楚，估计有两个多时辰了。
就在我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那个该死的邵子言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将我从半梦半醒中拖了出来。
我睁开眼，却发现邵子言和刘韵不知什么时候都跑到了西面巨大的窗口处，而外面的天空则透露着一抹不同寻常的艳红。
我也走到他们身边，同样也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黄昏！此时恰好赶上枫霖江的大潮，从江的源头正翻滚而来一片片的浪花，火红的太阳将江面染得一片艳色；每一次潮水涌来都带起漫天的水花，一颗颗水珠印衬着背后的落日，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两坐青翠的山峰，在太阳的照射下也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火红，好象这山上所植的都是红枫火树；鸟儿仿佛也被这妖艳的红所惊吓，纷纷从山林中惊起，在山后的光盘上留下数不清的黑点，最终消失在那个光盘里……
不得不叹服造物主的神气！人间竟有如此美景！难怪连月明这样的人也要驻留不去！
就在我们三个都沉浸在眼前的瑰丽时，月明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
“在下在此停留，就是为了这晚潮印红日。一年里也就是一年一度的枫霖江的大潮最让人惊叹，我一直想写篇文章来赞美眼前的情景，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学了这么多年的谴词造句，原以为自己已经略有小成，却原来……”他似在自言自语，却又让在场的人都听得真切。
“只盼望有能者为在下了了这份心愿，这就是最后的题目。”他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只见邵子言和刘韵都低头苦思，月明则怔怔地看着越发西沉的太阳，不再言语。
虽然我也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的美景，但是却也没有眼前三人的痛苦，反正我本来就不会写文言文，所以还是在记忆库中寻找合适的文章才是。
几乎都不用想，一篇旷古绝世的文章就跃上我的心头，我不自觉地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眺望着远处的朵朵红云，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江风，脑中浮现着王勃的《藤王阁序》，我一边想着如何修改不属于这里的名词，一边开始缓缓诵道：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江华。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盱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虹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枫霖之浦。

遥襟俯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一口气背了两段，我稍稍停下，想想王勃大作中，那些是不能用在这个时空的，顺便观察一下他们的反映。
好象效果很不错，只见邵子言和刘韵人都是一脸震惊，而月明除了震惊，还有欣喜。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着注视着我，等待着下文。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宣阳于日下，指雁州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因为接下去的部分，都是王勃感叹时运不济，壮志难酬，我认为不适合我，而且多是借古讽今，与这里的历史出入很大，所以便打算赶快将“我”的《望江楼序》结束。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自此，这楼中就是一阵长久的沉没。我毫不怀疑王勃的大才会带给他们何等的震撼，只是可惜不能将《藤忘阁序》的精华部分诵读出来，以至于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我等待，等待他们慢慢从震惊中回神……


11 客栈再会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地平线淹没了落日的最后一点余辉，月明先生才缓缓吐出一句：“好。”随即欣喜若狂，命人摆上文房四宝，亲自记录所谓的《望江楼序》。
果然，好的文章到哪里都是宝贝！☆油炸☆冰激凌☆整理☆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那个邵子言终于开口了，可竟问我“只有十六岁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那个……如果你真的只有十六岁，那我只能甘拜下风了。”他苦笑着摇摇头：“毕竟我至少比你多活了三年，却不能像你一样。”
此时刘韵也开口道：“听了你的大作，我们俩似乎没有在比的必要了，否则就是不自量力了。”
他们竟然认输了！我心里巨汗，心想，其实我比你们还多“活”了十几年，我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人家王勃写这文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你们虽然比不上人家，但是比我肯定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月明先生的满意地拿起写好的《望江楼序》，他的眼里尽是欣喜之色。
“来啊，去把他挂在大堂的正中，让那些所谓的才子好好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偿了多年的愿望，他的神色语气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冷淡。
他笑盈盈地看向我，说：“今日实在高兴，可否请柳公子留下用饭，我们一醉方休！”
我皱眉，说道：“明天我还要赶路，今晚恐怕不能陪各位尽兴。”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想回去了，你能不能快点把钱给我？
可惜，这位聪明绝顶的月明先生完全没有会意，反而再三挽留，旁边还有某两只帮腔。
最终，我还是留了下来，看着月明和邵子言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尽早结束的意思，我只好有一杯没一杯地灌酒。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换了，我还没觉得喝了很多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重影。我好象要醉了。
朦胧中，月明和邵子言似乎在谈什么有趣的话题，两人时不时相视而笑，就连刘韵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有时也插上两句。
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露出自嘲的笑容，心想，这就是所谓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吧。可惜啊，我永远都不能融入其中吧……

头疼……
醒来后的唯一感觉就是头疼欲裂，难道这就是宿醉的惩罚吗？说起来，这好象是我从上辈子到现在第一次醉得不醒人世。
我睁开干涩的眼睛，发现自己竟在驿站的房间里！
我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是他们送我回来的？不可能啊，我们宿不相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莫非是我自己在无意识中走回来的？那我好象也太强了点。
还是头疼，我不打算再想了。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倒杯水滋润一下干得难受的嗓子。
这时，门突然毫无预警地被人推开。
待我看清来人，我差点一口水喷在他脸上！竟然是邵子言！
“你来干什么？”我反射性地问道。
他好笑似地看着我，说道：“这可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来？”
“什么？”我下意识地打量四周。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里和我的房间虽然很像，但是的确有些不一样，至少这里没有我的琴。
“这是哪里？”我问道。
“云想楼，客栈。”他回答。
我点头，随即突然想起我住的地方不也是云想楼吗？不会那么巧吧？
“昨天你在中途就醉倒在桌上了，我们都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我和柳韵只好把你带到我们住的客栈了。”他心疼似的看着我，继续说道：“真是的，明明不会喝，还一个劲地灌，是存心想要醉死吗？”说完，他的手有拂上我的脸。
我受惊似地跳开，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我不习惯别人这样关心的语气，更不习惯身体的接触，特别是，对方还是个“陌生人”！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古怪。
“这么讨厌我碰你吗？”他苦笑着问我。
我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讨厌任何人碰我。”
他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我，那眼神让我困惑——我想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里面包含着不解，探究，怜惜，以及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情愫。
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个“陌生人”流露这么多的情感呢？以我对他的观察，他应该是表面如和煦的阳光，但是骨子里十分硬冷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精于算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对视着，互相探究着，直到刘韵敲门近来。
“你们在干什么？”刘韵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诡异的两个人。
“没什么。”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使地气氛更加诡异。
刘韵看看我，又看看邵子言，说：“子言你是不是有欺负小风了？”小风？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邵子言盯了他一眼，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那……”刘韵求证似地看向我。我连忙点点头。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只好说道：“我刚才醒过来，一开始还以为这里是我的房间，因为我也住在云想楼，房间很像，我搞错了。”
他们惊异地看着我，而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前天掌柜的说他们店里来了个天仙似的小公子，就是你啊！”
“什么叫天仙似的小公子？”我对这个形容词表示严重的不满。
“没什么没什么！这是掌柜的说的，我们只是听到而已。”似乎看出我的不快，他们赶紧撇清。
我瞪了仍是一脸坏笑的邵子言一眼，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多谢。告辞了！”说完，抬脚就走。
“等等！”姓邵的急忙拉住我，说：“你还没吃饭呢！昨天你就一直在喝酒，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已经备了饭，本想看看你醒了没，醒了就来和我们一起吃。”
我很想说不用，但是我突然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便问道：“钱呢？”
他们被我这么一问，都呆了呆，问道：“什么钱？”
我耐着性子回答：“不是说谁能写出合月明先生口味的文章，就能拿奖赏吗？”
他们都像白痴一样呆在那里，好久才爆发出一阵狂笑，姓邵的还乱没形象地狂敲桌子。
我磨着牙看他们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地问：“你们笑什么？”
邵子言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我：“有钱拿？你听谁说的？”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这下轮到我迷茫了，就傻呆呆地回答：“听一个大叔说的。”
又是一阵猖狂的笑声过后，刘韵才忍着笑告诉我，我被人耍了！根本没什么赠金的好事！
我心里对那个大叔一阵诅咒，靠！耍我？欺负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事！你最好别再被我碰到，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邵子言问我：“你不会是冲着钱去参加望江会的吧？”
正碰上我心情不好，我想也没想就回答：“是！”
这下轮到他们迷茫了：“你参加月明先生的望江会居然是为了钱？”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没好气地回答：“废话！不然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去参加什么望江会？”
“你不知道月明先生？！”他们的嘴张得能装下一颗鸡蛋。
我摇头，“昨天之前不知道，听了那个大叔的话才知道，没想到，他居然敢骗我！”一想到我狠得牙痒痒。
“你到底是从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不但不知道月明先生，还居然为了钱才去参加望江会！”邵子言用“孺子不可教”的语气对我说，眼里满是笑意。
我狠瞪他一眼，说：“这跟你没关系！”
说完，甩手而去。


12 遭遇强吻


我疾步走出邵子言他们居住的东院，往自己住的西院走去。
虽然表面还算平静，可心里早就懊恼不已。怎么会这样！原本想着今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宣阳了，没想到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昨天一天究竟是在干什么？现在，我依然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不光如此，还要被两个讨厌的家伙嘲笑，我到底撞什么邪了？！
不只不觉，我已经来到了我的房门前，正待我推门，耳边却传来岑恋景惊喜的声音：“小风，你总算回来了！”
我一转头，就看见他端着早餐，站在吴浩的房门前。
还未等我做出反映，她就一把把我拉进吴浩的房间，一边自顾自地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出去也不打声招呼，还一夜未归，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担心？我吗？我迷茫着。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看见吴浩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张脸，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好象要在我身上戳出个洞。这就使我更加不解了。他们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奇怪。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你可以下床啦？”
他依然紧盯着我，缓缓说道：“我可以把你这句话当作是你对我的关心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嘲讽还是询问，我只好以沉默来应对。
见我不说话，他的脸色更加黑了。
他挥退岑恋景和古梁，待他们关上门，他就向我一步步走来。
虽然他没有做什么让人害怕的事，但是我还是感到恐惧，这人生气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特别强，但是，我到底做什么了让他这样生气？
“告诉我，你昨晚去哪了？”他抓住想要逃走的我，双手紧紧地扣住我的肩膀。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让我感到一种不适的烧灼感。
“你放开我！”我开始在他的怀里挣扎，却让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臂更加疼痛。
“你弄痛我了，快放开！”我停止无谓的举动，转而与他的目光对视，传达此时我愤怒的心情。并且在心里盘算着，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可就要下毒了！
他闻言，总算松开了手。正当我准备逃离时，他却又一个环绕，把我彻底禁锢在他的怀里，我完全不能动弹。
他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发间嗅着，突然问我：“你喝酒了？”
我说是。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问：“跟谁？为什么？”
我愤恨地回瞪他，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吴公子！”我特地将“吴公子”念地特别响。
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有！”
见我疑惑，他突然放柔语气，道：“而且有很大关系。”说罢，他的另一只手拂上我的脸颊。
随着他粗糙的大手经过我的耳垂，我突然感到一阵颤栗，急欲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虽然明知这是无益的。
果然，他单凭一只手就压下了不安分的举动。就在我的本能想要对眼前的人施放毒药的时候，他的脸突然向我压近，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他那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双唇带着旁人无法想象的灼热温度吸上我的嘴唇，灵巧地吮吸着我敏感的上鄂，他似乎很满意地感受着我的身体窜过一阵微颤，恶质地追逐着我畏缩的舌尖，一旦互相缠绕又故意不给予想要的刺激。
我的思想在那一刻停止了一切思考，只是任由他与我四唇相接，没办法做出一点反应。
就在我眼冒金星，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的嘴唇，互相分开的唇舌拖出长长的银丝，仿佛是刚才激情的证据。
待我的脑袋恢复运作，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给眼前可恶的男人一巴掌。
“啪！”地一声，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自己的手生疼，可他的脸上却连一死红印都没有。
他玩味地看着我，笑得像知偷到惺的猫，说道：“你的反应还真像个女人。”
他的话让我一瞬间脸色发白。我对他的举动感到恼火，但是更对自己刚才沉醉感到羞耻与愤怒！这不是我应该有的反应，我发过誓要做一块石头，怎么可以再像一个小女生一样陶醉在接吻的感觉中！
我紧咬着嘴唇，咬出血了也不自知；双手也紧握着，指甲刺入手掌也不觉得疼。我现在要做的的是赶快遗忘刚才突然在脑中翻滚的不快记忆！忘记！忘记！我不要再想起来！
可是吴浩却不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反而恼火地对我说：“我就这么让你感到厌恶吗？”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说：“是！”然后就风一般地冲出门去。我知道，再多呆一会儿，我的紫眸就要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我飞快合上自己房间的门，靠着门，慢慢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再次努力地甩甩头，仿佛要把一切不快的东西甩出脑袋。
我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我现在想的就是要赶快离开这个让我感到极度不快的男人。
我背着行囊打开房门，却看见邵子言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门口，他的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动作。
我不顾他一瞬间的呆楞，自顾自地说：“你带我去宣阳，我就帮你做一件事。”虽然我应该用征求的口气，但是我直觉认为眼前这个人不会拒绝我。
“好！”果然，他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那么就现在，赶快走！”我拉着他就往楼下去。
“等等，我去叫刘韵收拾东西。”他拉住我这样说。
“好，我在大厅等你。”说完，我就扔下他，走了。
来到大厅，却看见岑恋景和古梁都在。古梁看到我，一脸笑嘻嘻地对我说：“怎么样？我老大生气起来很恐怖吧？”
如果是以前，我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但是现在……哼！我微一抬手，古梁就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看到岑恋景焦急地上钱查看，我冷冷地说：“迷药，没三天他醒不过来。”
“为什么？”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说：“我高兴！”
然后就头也不回，拉着杵在楼梯口的邵子言和刘韵走出了云想楼。


13 前往宣阳


我一路拉着两人无目的地向前走，一心想的是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城门口。
“喂，你究竟要拉我们去哪里啊？”
直到邵子言出声提醒,我才惊觉自己左手拉着邵子言,右手拉着刘韵,两人正一脸尴尬地看着我,而周围的人群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们,同时窃窃私语.
我赶忙松开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赶忙在他们开口前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宣阳。”
刘韵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皱着眉头说：“但是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不如再住一晚……”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他：“不行！现在就走！”
看我几乎要失去冷静，邵子言像是安慰我说：“你先别急,你总要给我们时间找马车吧？”
我点点头，不再作声，毕竟现在有钱的是老大，而且人家理由充分。☆油炸☆冰激凌☆整理☆

当天空被落日的余辉染成红色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人终于踏上了前往宣阳的路途。从这里到宣阳大概有三四天的路程，邵子言雇的马车比我和我娘来时乘坐的马车要舒适很多，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此刻我虽然是面无表情，可心情却是难以平静的，很多事突然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与我记忆有关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很多我以为已经遗忘的东西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深深印在记忆里了。
比如说——娘。我想起她在我六岁前的点点滴滴，更想起她临死的那一幕，那一声“活下去——”和随风绽放的青莲都是那样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是的，现在我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就要回宣阳去了，娘——你看到了吗？
虽然我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即便是为了你，我还是想要弄清楚，你当时的决定和当时的表情——是为什么？
还有——无心。虽然我们两个总是常常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但是不知不觉他都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我知道他特别喜欢热腾腾的食物，因为他总是在做完饭的一瞬间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我对面。
那个傻瓜，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虽然他就算吃腐烂的食物也没事，但是也不能总吃我储备的半成肉制品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一笑，心想，如果食物吃完了，他会不会出来找我叫我作饭给他吃？
此时的我早已忽略了身边的另两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了。而他们的表情我是完全没看到。
奇怪了，是不是因为要回到故土，回忆就会变得非常活跃呢？我果然是老了。

不知道为什么，车厢里的气氛这几天总是特别凝重。之所以说是凝重，是因为除了我一惯沉默，也因为剩余两人大多时间也是静默地，只有偶尔一两句答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连几天，我们都是不停赶路，就连傍晚途经客栈也不停留，只是不停向前，只有在车夫疲惫不堪的时候才做小小的停留。
睡梦中偶尔迷迷糊糊听到车夫的抱怨，却被两人很有默契地低声喝止，然后刘韵似乎塞了些钱，车夫才止住牢骚。
后来，无论怎样车夫都不肯赶了，非要睡觉不可，刘韵才出去顶替他。
车夫的体型很彪悍，一进来就几乎占据了马车一半的空间。不得已，我只能将身子避让开一些，这样，我只能紧挨着邵子言坐着。但是因为太困了，我没有任何与陌生人接触的不快感，反而因为有了依靠，很快就睡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醒来，却惊觉自己的身体腾在半空中。稍稍转动一下因疲惫而迟钝的大脑，我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抱着的。
我迷惑地看向那人，那人却微微歉意地一笑，说：“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啊！”
我揉揉干涩的眼睛，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他一笑，说：“我看你困地不行了，就决定我们还是在这里住一晚再走。明天下午，我们就能到宣阳了。”
“哦……”我继续闭上眼，睡意很快再次降临，但是我还是要说：“邵子言，谢谢你。”
他的脚步一滞，然后又平稳地向前走去。

第二天一早，我几乎无法从温暖的床铺上爬起来，还是邵子言把我从床上拖起来，给我穿上衣服，然后半推半塞进车厢里，一行四人才终于踏上直通宣阳的官道。
我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精神状态中，对于周围的事物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时间过地飞快，一会儿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吃着邵子言塞进我嘴里的馒头，我习惯性地对他喊：“水！”这是在石室里我和无心说话的方式，简洁但是亲密，不知不觉我竟用到了他身上。
很快，水就递到我嘴边，我就着喝了一口，草草咽下几口，就继续倒头大睡。承受我身体重量的还是邵子言，这几天我已经习惯把他当靠枕了。如果我此时睁着眼，那我一定能发现刘韵眼中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快傍晚的时候我被邵子言推醒，他指着窗外的高大的城门对我说，我们到了。
无论先前怎么困，此刻我早已清醒了。
十年前，我从这里出去；十年后，我有回来了。它没有变，依然那么高大威武；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离去时，我的身边只有唯一的血亲；回来时，身边只有两个可以称得上不是陌生人而已的人。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我，这样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我依然盯着窗外，这样回答。
“什么事情？”他接着问。
我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回答他：“物是人非事事休而已，不想再想下去了。”然后我合上窗帘，闭目不语，阻断来自身边探究的目光。
无心，外面的世界的确很奇怪呢，它总是触动我原本没有的情绪呢。


14 遍寻不着


我们走在宣阳的一条繁华的大街上。我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这里真的是我所知的宣阳吗？我所知的宣阳只是一个荒僻的小院子和几张冷嘲热讽的脸而已。
刘韵问我我要去哪里，我下意识地回答：“我要回家。”可随即就是一愣，因为我不记得那个小院子的地址了。
他们非常惊讶，问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我只能说，离开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清很正常。
“那你总有亲戚的名字吧，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打听，刘韵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哦！”邵子言这样说。
“没有。”我说。一个人都没有了。
“什么？”他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解地问。
“我没有亲人了。”我冷淡地回答，好象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他们一愣，然后邵子言过来摸摸我的头，刘韵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弄得我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小风你……”邵子言一脸不忍再说下去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好半天才确定他是在同情我——那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迅速拉开我和他彼此之间的距离。我看到他眼里的错愕，然后是受伤，最后是自嘲的微笑。可我却别开脸，拒绝正触动我某种情绪的不明感觉。
刘韵这时看出一时间气氛的尴尬，便笑着上来解围：“既然是这样，那小风你就住我家吧。子言说得对，我可是这里的地头蛇。”
我不能拒绝，因为我一路吃喝全是他们付的帐，现在别人还邀请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去家里做客，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刘韵退了马车，我们三人便开始步行前往他的家。
邵子言似乎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一路上和刘韵说说笑笑，再加上他们出色的外表，的确吸引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其中大部分是女性。
而我，只有在他们向我问话的时候才必要地答一句，其余时间都是一人观察着已是灯火辉煌大街，怎么也挥不去那种疏离感。
通过他们单方面的介绍，我才知道，其实刘韵就是宣阳人，而且是此地首屈一指的豪门世家——上官家的长子，而他的真名是“上官流韵”。
我听到这个名字只是微微地点头，反正我早有准备刘韵和邵子言不是他们的真名了。
而他们看我对流韵的名字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表现变得很奇怪。
邵子言忍无可忍地问我：“你到底是不是宣阳人？不！应该说，你到底是不是吟火国人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上官家！”
对于他的提问，我只好点点头，表示我的确不知道。
邵子言低叫一声“天呢”，一脸败给我的表情。
流韵适时上前安慰他道：“他连月明先生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上官家也是很正常的事。”然后向我介绍道：“我家是吟火国的三大世家之一，不是我自夸，若说这个国家有人不知道上官家，除了你，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我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邵子言无奈地摇摇头，接过了话题：“吟火国三大世家分别是上官家，司徒家和即墨家。其中即墨家就是当今的皇族，而两家则掌控着经吟火国的经济命脉，在朝中两家也有极大的势力。其中，上官家的实力略强过司徒家。”
我继续配合地点头，等待下文。
邵子言忍无可忍地拍了我的头一下，而我还给他一个白眼。
“你别老点头行不行？说话！”他又敲了我一下。
我狠狠地再白他一眼，报复似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和流韵都是明显地一呆，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你早知道了，我叫邵子言。”他的眼光不停闪烁，看我的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我露出一个嘲笑似的笑容，对他说：“普通人怎么会和上官家的长子关系这么好啊？明摆着你不是普通人。”我的笑容继续扩大，“不是普通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同为世家子弟了。听你们的介绍，上官家和司徒家的人应该不会交好才对；你——”我邪媚一笑，几乎用肯定的语气猜测道：“你莫不是皇族吧？”
到此，连流韵都开始仔细打量起我来，那眼神好象要把我看透。
而此时的我却笑得异乎天真：“你不用回答我，邵公子。”然后我便转过身，抬腿就要往前走。
“星翔。”他说。
我疑惑地回头，“星翔，我叫星翔。”他看着我，重复了一遍，又说：“字子言，你可以这样叫我。”
他的话几乎承认了他就是皇族之人，我的推断果然没有错。
但是……他现在眼底闪烁的又是什么？

震撼……果然是权倾当世的大家族，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贵气——这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当我们一出现在上官家门口，就有眼尖的家丁发现了他们的主子，低头哈腰，马上将我们引进门。
流韵将我们带进大厅，命人赶快上茶，又派人去请老爷，说有贵客到来——当然，这指的是邵子言。随后，又斥退了所有的下人。
正当我仔细观察这大厅的奢华布置，一名身着玄衣的男子从内堂快步走出，迎向邵子言，口中道：“未知殿下大驾光临，微臣失礼了，真是罪该万死！”说着，便是一拜到底。
邵子言连忙起身扶住男子，一连谦逊的样子，微笑道：“世伯客气，小侄只是私下拜访，并未事先通知，世伯何罪之有？”
标准的官腔！我在心里冷笑。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点怀念，他们的一举一动让我想起当时父亲与那些政客大佬们带着虚伪的面具你来我往。
邵子言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标准的政客——即墨星翔，而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流韵将我带到他父亲面前，对他说：“这是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朋友——柳风华。”
我抬头看向流韵的父亲，却见他原本温和的脸上竟然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他紧紧盯着我。“若儿！！！”


15 激烈冲突(上)


听到他叫“若儿”，我惊讶地极了，难道他认识我娘？
“你口中说的若儿是谁？”我稳住自己的声音。
他似乎被我的提问吓了一跳，然后更仔细地看我，自言自语地说：“不是……不是……”语气中透露出说不出的失望。
看他失神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了，沉声道：“你认不认识柳云若？”
“你认识云若！”流韵的父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激动地摇晃着：“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就在我被摇得七荤八素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幸亏邵子言适时把我从流韵父亲的魔爪中抢救了出来。“世伯，你冷静点，慢慢问。”他将我护在身后，如是说。
他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但眼睛却依然紧紧盯着我，仿佛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我娘的事？”我继续问。
没想到，这下却把流韵吓了一跳：“什么！柳云若是你娘？”
我奇怪于他的反应，只好点点头。
而他的父亲却一反刚才的失态，只是淡然地说：“果然。”
这下，连带我和邵子言都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娘她……这几年过地好吗？”他的神情淡漠，眼神也冷淡了下来，恢复成了老成持重的一家之长。
“我娘……”我看着他，缓缓地道：“十年前就死了。”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摇晃，流韵看到了连忙上去搀扶，将他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她怎么死的？”他颤声问道。
“跳崖。”我淡淡地回答他的问题，可眼睛却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
谁都看得出，流韵的父亲与我娘肯定是关系匪浅，以他对我娘关心的程度，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希望不是如我想的那样吧。
“什么？！”他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是真的。”我看着他，“十年前，她就死了。”
他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似的再次倒回椅子上，脸色变得苍白。
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开始感到不忍，于是我放柔声音，道：“你能告诉我关于我娘的事吗？”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道：“你赶了那么久的路，也应该累了，先去休息吧。”
他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跌跌撞撞望内室去了，竟然连向邵子言告辞都忘记了。
我转而想向流韵寻找答案，可他一接触到我的目光就急忙闪避，忙不迭送地说：“是啊是啊，我看今天大家还是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说着就要命人为我们安排食宿。
他的态度让我火大不已，眼看我所追查的事情误打误撞快要有了眉目，怎么偏偏就有人跟我推三阻四？我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襟，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认识我娘是不是？！”对此，我几乎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看了我半晌，却依然一言不发，眼里有我不能理解的复杂。
这时，邵子言上来打圆场，他拉开我的手，对我说：“小风你先别激动，流韵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不要逼他，是时候了他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我怒气未消，发泄似地猛地甩开他拉住我的手，然后狠狠瞪了流韵一眼，便转身要走。
“柳云若……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流韵在我身后幽幽地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心里早有所准备，但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我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淡然，一回头却看见邵子言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疑惑惊讶的目光不停地在我与流韵之间流转，而流韵的眼光却变得更深更难以琢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紧盯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他今天非得给我一个答案不可。
他似乎很难启齿的样子，但是许久，他还是说了出来：“柳云若……也就是你娘，乃是我爹的元配夫人，说起来，我该叫他一声大娘。”
什么？！这么说起来，那流韵岂不是成了我的大哥？怎么会这样？我和邵子言都吃惊不小。
“可是……”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十六年前，他被怀疑不贞，被父亲修出了门。”
“啊……”邵子言恍然大悟似地低叫了一声，好象知道些什么，却因为看见我的表情而硬生生打住。
“然后呢？”我继续问。
“然后……”他很为难地说：“后来我就没有和她见过面了……所以对她的事也并不是十分了解。”
“我想知道的是，当年的事有证据吗？”我尽量忍着怒气，沉声问道。
“这个……当年我的年纪也还小，并不十分清楚当年的事情。”他一连困窘的样子。
我转身，便往内事冲去，我要去问问清楚，那个男人当年凭什么就认为我娘不贞？我要他告诉我，一个背夫爬墙的女人怎么会因为不堪受辱跳崖自尽？一切的一切，他必须给我说清楚！
“小风你要去哪里？”邵子言急忙上来拉住我。
“放手！”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拉住我的手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很固执地拉住我不放。
“放手！”我是真的发怒了，“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油炸☆冰激凌☆整理☆
“小风你别这样，冷静点，我们有话慢漫说，好不好？”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
这次，我不再与他耗时间，而是嘲弄似的笑笑，看他一下子软瘫在地上。我没有像对付古梁一样用迷药，只是让他暂时不能动弹而已的麻药。
“子言，你怎么了？”流韵赶忙上来扶起地上的人，仔细查看发现没有大碍，才惊怒不已地对我大吼：“你知道他似谁吗？”
“知道！”我冷酷地回答：“一个妨碍我的人！”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里面冲去。
现在，任何人想要阻止或者妨碍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放倒！我管你是邵子言还是即墨星翔，谁都不能阻止我做想做的事情。
我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往里冲，只想快点找到流韵他爹——当然，也是我爹，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一个来人。
痛！虽然我是急冲，但却被来人撞翻在地上，大概是个练家子吧。我恼怒地抬头看来人，却原来是个中年妇人，此时她也是一脸怒气。
但是，她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然后又涨红，最后又转成铁青。在我还没有搞清楚她怎么这么会变脸之前，那女人突然给我的脸颊来了一记实实在在的锅贴！顿时，我的眼前就是一片金星，脑袋也开始晕眩起来。
“贱人！你还敢出现在这里？！”那女人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向我劈头盖脸的骂来。“你这个野种居然还敢出现在上官家，你不闲丢人我都替你害臊！你娘那个狐狸精就把你教得那么不要脸吗？呵，我都忘了，她自己就是最不要脸的！”
如果原先我还不知道她是谁的话，现在也知道了，能在这儿这么嚣张的女人，八成就是流韵的母亲了！她可以骂任何人，除了我娘！
我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她邪邪地一笑，乘她呆楞的一刹那，朝她的脸上狠狠挥去！
毫无准备的她立妈被我煽了个踉跄，但是饶是我用尽力气打的，她也顶多是脚步不稳，并没有怎么样，反而恼羞成怒，一掌便向我的胸口袭来。
“小风！小心！”
“娘！不要！”
我冷笑着不闪不避，任她将我打非出去。好疼啊，她的武工再不济也够把我打成内伤了，现在我的胸口像要炸裂一样地疼。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用力撑起自己仿佛要散架，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微笑，耳畔听到众人的一声惊呼。
“夫人！您……您的脸！”流韵母亲身边的丫鬟捂着嘴惊叫道。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女人就是女人，听到别人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脸，第一时间仍是拂上自己的脸。
就在他她摸到自己脸颊的一瞬间，她便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但是，那煞白是从她的右脸看出来的，而她的左脸，现在则印着一只乌黑的掌印！
“好疼！”她痛苦地想要捂紧自己的脸，可是一碰，反而更疼。
看他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我不禁嗤笑出声。
“疼吧？”我捂着胸口站起来，笑吟吟地望着那个女人：“呵呵，现在还是轻的，慢慢地会更疼哦！”
“小贱人！纳命来！”她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从眼里喷出火来把我烧成灰烬。
“别动哦！你越动气，毒发得就越快！”我的笑意更浓了。
“来人！来人！给我上！杀了他！”她歇斯底里地叫道，却最大限度地牵扯了脸部的肌肉，使她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慢着！”流韵喝退围上来的侍卫，向我一抱拳，说：“家母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致歉，请你高抬贵手，赐予解药！”说完，便对我一揖到底。
而我，带着满脸的笑意回答他：“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你。”
他的脸色一下褪尽颜色。


16 激烈冲突（下）


“小风，你别逼我。”他沉着脸看着我，仿佛在告诉我，如果我不交出解药，他便要对我不客气了。
“呵呵……”我嘲笑似的看着他，说：“我的身上从不带解药，不信你自己搜。”我举起手，示意他上来搜。
他铁青着脸，饶是没有动一步。
“怎么了？你是怕我乘机给你下毒吗？”我眨眨眼，脸上嘲弄的神色更甚了。
“小风……你……”他咬着牙，说：“你……可能是我弟弟呀！”
“住口！”如果刚才我还能勉强扯出笑脸，那么现在什么伪装我都挂不住了！“我不是你弟弟！在过去的十六年中我们根本就是陌生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你弟弟？就算我跟你有一半的血液是一样的，也决不能改变几天前我们还是陌生人的事实！”
我很惊讶我会那么激动地对一个人大吼大叫，我承认，自从知道我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时，我对他就充满了嫉妒！我原以为我是一个冷情的人，可事实上，我依然向往家庭的温暖，否则我也不会那么执著于追查母亲当年的事情了。
我望着呆呆看着我的他，幽幽说道：“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你是否想过我这个弟弟？”我冷笑着摇摇头，“没有吧？或许，你根本不知道还有我这样的一个人，对吗？”
不等他回答，我便神情一凛，道：“那就别来套什么近乎！我的毒除了我师傅和我是无人能解，你最好还是快点给你娘准备后事吧！”说完，我又冷笑道：“但也不用太急，她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我看见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握着扇子的手指骨节泛白，那扇子在他的蹂躏下发出“咯咯”的响声，他似乎是把我当那扇子了。
“想杀我吗？来呀？”我依然不知死活地挑衅着。我知道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无聊，但是这样却让我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够了！”一声隐忍着怒气的喝声从一旁传来，原来是邵子言已经能站起来了。呵呵，看来这家伙功夫不错呀，这么快就能动了。
他冲上来挡在我们之间，焦急地对流韵说道：“流韵你先别激动，小风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越逼他他就越不会给你！”说完，他又转向我，说：“小风，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杀了流韵的母亲就有用吗？那样只会破坏了你和流韵之间的关系！”
“呵，关系？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他们嘴里的野种，能和堂堂上官家攀上什么关系？”我依然在笑，可是，心却好痛。
“啪！”邵子言狠狠甩了我一巴掌。虽然力气不大，但是我却感觉比刚才那女人打我那掌还要痛！痛得我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他冲过来，紧紧掰住我的双肩，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样说，不是等于承认你娘是个不贞的女人了吗？这是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吗？”
我呆住了，是啊！这是我想要说的吗？不是的，不是的啊！
“不是的！”我挣开他的手，大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不许你们这样说她！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跳崖啊！不就是为了不让强盗玷污她吗？为什么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她不贞呢？”
疯狂的喊出这一切，我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不由“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见状，邵子言急忙冲上来，就要为我检查伤势。
我奋力甩开他的手，狠狠地说：“别碰我！”说罢，便踉踉跄跄地要往外走。
“小风！你让我好好看看！”他还是不死心地要过来。
这一次，我只好用“沉醉”来对付他了。
听见身后的人倒下的声音，我又吐出一口鲜血，正待我要继续往外走，流韵再次挡在我前面。“留下解药，不然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他在说这话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好了防备的姿势，看来他也怕我的毒药啊。
不过，如果这样我就没办法放倒你，怎么对得起无心对我十年来的教养呢？
这不？就在我用袖口擦嘴的时候，流韵，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这叫“眠风”，可以随风传播，并且无色无味，这会儿恐怕这屋子和其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动弹了吧？
我擦干净唇角，便扶着墙，头也不回的离开上官家的宅邸。

乘着天黑，我必须在药效过去之前赶快离开上官家的势力范围！我可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些人！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是凭着感觉往人少僻静的地方去，我必须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养伤。
我扶着墙，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可是，虽然我有这样强烈的意愿，身体却逐渐不听使唤。我的脚变得越来越沉重，眼前也越来越黑，胸口更像被压了块大石头，每呼吸一下就觉得这石头又重了几分。看来我伤得不轻啊！
这好象是我打从出生以来受的最严重的一次伤了……不，应该说，虽然我的身体不太好，但是从来没有受过伤——和娘在一起的时候日子都好平静，没什么机会接触危险；遇到强盗那会儿，也是我的紫瞳帮了大忙，我没吃一点亏；和无心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不着痕迹地保护我，不受那些毒蛇猛兽的侵害；即使是以往的病痛也从没有让我如此难受过，唯一的一次就只有那一天的火焰……难道这次，我又要死了吗？
不行啊，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呢。娘的冤屈我还没有查清楚，上官家那边我还没有好好报复，还有……还有无心那边，我怎么放心的下他一个人……无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无心……我开始想你了……
这就是我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想的事情。


17 收服莫离


疼……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又恢复了一点知觉，但是唯一的感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铺天盖地的疼痛，我现在想的只有快点解脱，哪怕是死，我也不要一个人忍受痛苦和寂寞。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都有人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会救你的。”
开玩笑，你要救我？你以为你是神吗？呵呵，可惜啊，我已经不想得到救赎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疼痛的感觉似乎在慢慢消散，这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随即再次陷入无知无觉的昏迷。

就这样，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大亮了。
我转头打量着我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这是一间小小的竹屋，室内的布置相当简单，只有最起码的生活用品，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那就是现在趴在我床沿的熟睡中的人了。
我看着睡地十分香甜的人，心中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我好象又被人拣到了呢……
我仔细观察睡梦中的他，恩……好看。白净的脸庞是标准的瓜子脸，鼻子很挺，嘴唇透着婴儿般的粉红色，眉毛浅浅的，几缕散落的头发随意地垂下来，虽然风微微地摇荡。
他和无心一定是不一样的人吧，这个人全身都透露着畜生无害的气息，眼角和嘴角有很浅很浅的细纹，表明他一定是个常常笑的人。
就在我看他看地出神的时候，他那长长的睫毛忽然忽闪了一下。他整开松惺的眼睛，原本要伸懒腰的动作因为看见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而停在半空中。
我不禁哑然失笑，他的动作和表情怎么那么白痴？
“你醒了！太好了！你都睡了六天了！”他兴奋地扑到我身边，“你饿吗？想吃点什么吗？”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如果身后再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那就更完美了。
“你是谁？”我收敛笑容，用我一贯的口气问他。我居然睡了六天了？我还以为我只是睡了一晚上呢。
他似乎被我冷漠的声音吓了一跳，居然用手拂上我的额头，关切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被我我嫌恶似地躲开——他的手好热，不是我习惯的温度。
他受伤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马上换上灿烂的笑容，说：“你一定饿了，我给你去做饭！”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恩……还会做饭，这是跟无心最不像的地方。
奇怪了，这阵子我好象总是没来由地念叨着无心，我果然是想他了吗？我原本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体会思念的感觉了。但是，现在的感觉和我那时思念龙的感觉又很不一样，没有那种煎熬的感觉，只有淡淡的酸涩和甜蜜交融——我想，那是思念亲人的感觉。是不是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格外想念亲人呢？恩，等娘的事情弄清楚我就回去看无心吧。
就在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食物的阵阵香味。
好饿……那香味勾起了我对食物的渴望，看来我果然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但光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要耗尽我所有的力气了。我只好放弃下床的打算，靠着床头休息喘息。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他端着粥从外面进来，看我坐起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我，细心地把一个枕头垫在我背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看着他说。
他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叫莫离，是个大夫。”
我很惊讶，难道他就是吴浩本来要找的那个神医吗？但是，神医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你是他们说的神医莫离？”我问。
他又是一愣，困惑似的笑笑：“好象外面的人是这么叫我的。”
外面？“这是哪里？”我继续问。
“我家啊，不过是新家。”他端来粥，要喂我。
我很不习惯这样，但是没有办法，我现在恐怕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说是新家？”我咽下一口皱，问他。恩，好吃。
“因为我一个月就要搬一次家。”
“为什么？”我惊讶。恩，粥里还有药味，大概他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吧。
“师傅的遗命，他还不准我自己出去找病人。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说是怕我累死。”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却引来一阵猛烈的咳嗽，痛得我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你怎么了？笑什么呀？”他焦急地放下碗，过来给我拍背。
好不容易平息那阵要命的咳嗽，我又想笑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他似乎有点生气了。
“我笑，我笑你师傅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我拂着胸口，嘴角仍然带着笑意。
“为什么？”他困惑极了。
“你对每个病人都像对我这么好吗？”我不答反问。
“是啊……医者父母心，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他更不解了。
“那你当然要累死了。”我停了一下，看看他傻傻的表情，笑着说：“每个来找你看病的人，哪个不是半死不活的？你每个都不顾黑夜白天地照料，会把自己累死的，不是吗？”他的眼睛周围现在就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更何况，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神医莫离来者不拒，他们恐怕什么小毛小病都会来找你了。到时候，你就不是神医了，而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而已。”
“为什么？这样……不好吗？”他还是不明白。
我看着他，淡淡地叹了口气，真是标准的老好人啊。
突然，我有了逗弄他的想法。
“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我问。
“城北的一条小巷里，你那时昏倒了，我就把你背回来了。”他很老实地回答。
“为什么救我？你师傅不是不让你自己找病人的吗？”我继续问。
“因为……因为……”他的脸突然红了，好半天才嗫嚅着说：“你长地很……很好看，我以为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说完，他就低下头，不敢看我。
“那你后来发现我是人你怎么不把我扔出去？”我佯装生气地说。
“你别生气！”他果然急了，忙道：“你……你这么漂亮，谁都舍不得把你扔出去的。”他的脸红地像煮熟的虾子。
“那……这里面包括你吗？”我凑近他，问。
他的脸几乎可以喷出血来，但还是很坚定地点点头。☆油炸☆冰激凌☆整理☆
“那好！”我坐直身体，对他说：“那你就答应我，在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你只许医治我一个人，不许再受任何一个病人！”
“这……”他好象很为难的样子，“要是有人找到我，那怎么办？”
“那你就把我扔出去好了！”我危险地眯着眼睛，这样说。
“好！你别生气嘛！我听你的就是了！”他好象很怕我离开似的。
“还有，这段时间你必须听我的！”我继续得寸进尺。
“好！”这次他倒是回答地毫不犹豫。
“那么，我还是饿。”我笑眯眯地对他说。
“我再去给你盛，你等等。”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
看着他出去，我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对不起啊，老好人。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对你用催眠的，虽然只是潜意识的引导而已。但是，谁让你正好就被我碰上了呢？他们找不到解药，一定会想到你的。凭上官家的势力，要找到你恐怕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何况你对他们来说只是近在咫尺。那个女人大概还能拖上十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在这十天里去给那女人解毒。十天过后，我就会离开，到时我就揭开催眠，那么浅的催眠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的。


18 受伤更甚


接下来一连几天，小莫果然很守约定，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照办。而且，上官家的人也没有找到这里，我们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所以，我每天的乐趣只剩下偶尔逗弄这只可爱的小狗了。
只有一件事让我头疼，那就是他老逼我吃药，即使我沉下脸来他也是照灌不误，他在这方面有异乎寻常的执著。我一直拒绝喝那黑漆漆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液体，喝那东西的感觉和喝毒药其实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我在毒药的制作上力求无色无味，才不会像他煎的药这样呢！但是，虽然他不是那么孔武有力，但我依然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总是被他灌下药去。可恶！
现在，他又拿着药走过来了。
“不喝！我说什么也不会再喝了！你赶快拿走！”说着，我就往里床躲。这次的确伤得不轻，导致我那么多天还是无法下床。用小莫的话说，我的确是差一点就要死了。
“乖！把药喝了才能赶快恢复啊！”说着就要来拉我。
“什么快点好！你就这么想早点把我赶出去吗？”我对他不满地大叫。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急了，连忙解释道：“你的经络先天就不通畅，再加上这次受的内伤造成了淤血，如果不用药石好好调理，一定会留下病根的！”
“我才不管！你今天休想逼我吃药！”我才不怕什么落下病根，早死晚死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已经活得很够了。
我乘他不注意，一把就掀翻了药碗。我知道这碗药里的草药有多么名贵，好歹医毒本源，我跟着无心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也正因为这样，倒翻了才好，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再来折磨我了。
果然，莫离的脸随着药碗的破碎变得铁青，“你知道这些药材有多么珍贵吗？！这些可都是我师傅这么多年积蓄下来的啊！你居然就这么给浪费了！”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想要，是你自己逼我的好不好！”我也不甘示弱。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地任性妄为，完全没有平日里对他人的冷漠。这样的情况，即使在无心面前也是没有的。
“你……”他盯着我，好半晌发不出声音，看起来被我七得不轻。
“没有人请你照顾我，受不了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扔出去！”我冷冷地说。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苍白，但是随即又涨红了脸，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随便你。”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这让我有些担心。这家伙，老好人一个，碰上什么事的话一定会吃亏的。
我努力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去到门口看看。可是，虽然在小莫的调理下过了几天，但是这身体还是很虚弱。我的脚刚踏到地面，就差点软瘫下去。
好不容易，我扶着墙来到门外，只看见满目的翠竹在落日的照射下泛着金光，轻风拂面，带着说不出的惬意。原来繁华的宣阳城还有这样一处人间净土！
远远地，我看见竹林深处浮现出人影。是小莫！咦？怎么还有一个人？
难道又是小莫拣回来的？看那人走路生风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病啊！
正当我疑惑，小莫已经带着那人走近了我。
他一看到我，脸上就浮现出焦急，“你怎么出来了？你不可以随便下床的知不知道！”他冲上来就为我诊脉，看没有大碍，才舒了口气。“你怎么也不加件衣服？看！手这么冰！”他心疼似的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感觉让我浑身一颤。
“你冷吗？我们快点进去吧。”我发现我的颤抖，连忙说。“你也进来吧。”他扶我进去之前，不忘转头对那个人说。
这时我才开始细细打量这个人。此人五十上下，但是精神矍铄。此刻他的眼神正热烈地注视着我，仿佛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我嫌恶地撇过头，问小莫：“他是谁？”
小莫先把我安置在床上，然后才笑容满面地向我介绍：“这位是殷伯，是这城里赫赫有名的上官家的总管家。”
我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怎么会这样？
我用发颤的声音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是小莫没有看出我的不对劲，依然笑眯眯地说：“是这样啊！小风你把我最后一点药材打翻了，我就只能跑到城里去看看，有没有得卖。但是啊，那些药材都很名贵的，别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就在我苦恼的时候，就看见街上贴了上官家的告示，说谁能治好上官夫人的急症，那上官家的宝贝就随他挑。我一想，上官世家什么东西没有，我要的药材一定会有……”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中了什么大奖。“你……治好那女人了吗？”我很惊讶我还能用这种语气问他。
“还没有，但是我已经看过了，恩……虽然有点难，但是，我想我还是有办法的！只不过时间上可能要拖得久一点。”他依然在笑。“上官老爷人好好哦，听说你的事情之后，马上就让我把你接到他们府上去住，这样就可以不用延误你的治疗了！”
“所以呢？”我看着他，心里已是一片悲哀。
“所以呀，殷伯就过来接我们住过去呀，马车已经在竹林外面等着了。”他还是在笑。
“那你答应过我的事呢？”我的心连同我的心在颤抖。
“那个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地对我说：“小风你的伤一定要那些药才行，我也是没办法的。不过你放心，我会……”
“你居然背叛我！”我的声音陡然升高！我不能容忍，我绝对无法容忍！
“你……你怎么了？”他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滚！滚出去！”我指着那个殷伯，对他喊到：“你给我滚出去！”
“小风！你怎么能这样！”他脸色大变，忙对殷伯说：“对不起，小风在生病，他的脾气不太好！”
“你……”我惊讶于他的态度，一阵恶怒让我口不择言：“莫离！你混帐！”
我不顾他受伤的表情，对着他大吼：“我不需要你救！同样地你也不许去救那个女人！大不了，我把命还给你！”
他的脸色苍白，但是还是嗫嚅道：“小风你别这样，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你！”我被气地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他还是不明白！瞎子都看得出来我和上官家有过节。胸中一口恶气涨地我五脏六腑都疼，终于，我“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你……好……”我狠狠地盯着他，说。
“小风！你怎么了？！”他冲上来，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地打掉他的手，冷冷地对他说：“莫离神医，我欠你一条命，我随时可以还给你。但是，如果你敢救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先杀了我，不然你救一个我就杀一百个人作为报复！”
“小风……你！”他在颤抖，他这样的人何尝听过这样威胁的话。
“别怀疑，我有这个能力，不信你问他。”我冷笑地看向殷伯。
他迟疑了一下，向小莫点了点头。小莫的身体刹时颤了一下。
殷伯走向我，对我作了个揖，道：“在下奉家主之命来接柳公子与莫神医，望公子莫再阻拦。”
“若我执意不从呢？”我厉声道。
“那在下只好……”他的人影一闪，我救在小莫的惊呼中失去了意识。


19 要挟逼迫


当我再次醒过来已是三天后了。从我醒过来到现在，我没有见过小莫，也没见过邵子言，更没见过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就连下人，我也只见到了被派来照顾我的小丫头，以及门外的两尊“门神”。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我在心底冷笑，就凭这些人就能困住我吗？虽然我一醒来就发现我被搜过身了，一些贴身藏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而原来随身携带的包袱也早在那时就落在上官家了。但是，他们不会知道，如果我本来还能手下留情下迷药的话，我现在只能下毒药了——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这是你们逼我的，现在我手中只剩这些歹毒的药了。
自从醒来，我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喝一点水，我几乎不吃任何东西，更别说吃药了——我在赌，赌那躲在暗中的人一定会出现。
我现在头晕地要死，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满天的繁星。我知道我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我不禁害怕，如果他没有出现，那我要怎么办？等死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来人却是小莫。我不禁失望，我要等的人可不是他。
我又闭上眼睛，没有搭理他。
他在我身边坐下，把手搭在我的右手腕上。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办法猜测他现在的表情。现在，我连多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突然地，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惊讶地睁开眼，竟然看见小莫——正握着我的手，呜咽着哭泣。
他在干什么？我不解。他是为我吗？为什么？
“对不起……”他的脸贴在我的手上，我能感觉从他的眼里肆无忌惮地留出液体。为什么他要这么伤心？我不明白。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开口问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眼角依然挂着泪痕。
“你要喝水吗？”他第一个问我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我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给你倒杯水。”他勉强地对我笑，“恩……或许，你是不是要吃点什么……你想吃什么呢？”
“不用了。”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燕窝粥好吗？或者你想吃其他什么？”他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我说，不用了！”我加大声音，几乎用完了我所有的力气。☆油炸☆冰激凌☆整理☆
他沉默了，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泪再次滑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低着头，任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那样做的！你相信我！”最后一句，他几乎用了乞求的口气。
“我只关心结果。”我说：“我不想听苍白的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女人……你治好了吗？”
“我……”他的脸变得死白，“快了……”
“那我就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了。”我毫不留情地说。
“不，小风！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想要说什么。
“不用了！”我毫不含糊地打断他：“你只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一定会让它实现的，莫神医！”我的声音无比平静，但是里面的肯定是不容忽视的。
“小风……不要……”他的声音在颤抖。
“请你出去吧，我累了。”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一直站在那里，最后仍是没有说一句话。
我听到他夺门而去的声音，心里只能一阵叹息。小莫，如果彻底的伤害你一次就能让你明白些什么，那么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我几乎不用猜测就知道来人是谁。在他的身上靠了这么多天，对他的味道我已经十分熟悉了。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我在等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问我。
我睁开眼，看着他，半晌才说：“你说呢？”
他不语，许久才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有选择吗？”我有些激动，“如此卑微的我只能选择最无力的争取方式，不是吗？”
“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吗？！”他生气地说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来吗？”
“是！”对此，我毫不怀疑。
他一愣，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是的，你赌赢了……我帮你。”
我笑了，问他：“你帮我什么？怎么帮我？”
“我，会说服上官炎风把这件事查清楚，还你娘一个清白。”
“那么……他会得到惩罚吗？”我问。
“你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看着我说。
“那……查来查去还有什么用？”我冷笑道。
“小风！你别得寸进尺！”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我知道……那就麻烦你了。”我不再坚持。反正我本来就不抱希望，问他一下，只是出于对他一丝丝天真的想法。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反而愣住了。
“那你可以吃饭吃药了吗？”他问。
我笑了，说：“如果我说不，你恐怕要硬灌了吧？”
他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但是还是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
此举，引来我一阵轻笑，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为什么不多笑一下呢？”他的口气带着惋惜，手却拂上了我的脸。
我别过头，躲开他修长的手指，正色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笑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和药，一定要吃！”他还是不忘叮嘱我。
“知道了！”我答应。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才出去。


20 当年的事


那天以后，我很配合地吃药吃饭休息，可是，即使如此，身体也还是很虚弱。只是，我依然不多话。
一天，流韵突然来找我。我惊讶于他的到来，所以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但是，他却先我一步移开了视线。
“我……今天想跟你说点事情……”他显得很局促。
“说吧。”我说。
“那个……你的身体好点了吗？”他问。
“谢谢你的关心！”我笑，“你们家的药材果然有奇效啊！我好多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用这么尖刻的语气，但是，我还是说了。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认为，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他有些激动了。
“请说。”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殷伯，您请进来。”他对着门外说。
那个打昏我的老伯闻声进来，他看我的目光已然不是初见时的热烈。
“一切，殷伯会对你说明的。”说完，他默然地坐在一边。
我疑惑地看向殷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由一个老管家来对我说明一切。
“我在上官家已经服务了整整四十年，做总管也快三十年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为我解惑道。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二十几年前，大少爷，啊……也就是现在的老爷，在一次出游的路上，遇到了你的母亲。他当时就对你母亲一见倾心，你的母亲也中意老爷，两人不久就私定终身。老爷不顾一切带你的母亲回家，并执意要娶你的母亲为正妻。当时老太夫人和老太爷坚决反对，老爷为了这件事差点和上官家断绝关系，但是最后，老太爷和老太夫人还是妥协了，同意老爷娶你的母亲过门，但条件是同时娶大少爷的表妹燕君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大少爷的母亲过门。大少爷起先也不同意。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所以，就有了上官家二女同时进门的盛况，整个宣阳城都闹得沸沸扬扬。可是，其中的原委那些外人又怎会知道呢？”
我惊愕，那个男人居然曾经为我的母亲查点与家里断绝关系，可见当时他是铁了心要和我娘在一起的。可是，最后究竟是为什么，他会把我娘赶出去呢？
“后来的日子，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得到，你母亲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利。她进门后一年不到，同时进门的燕夫人就生下了大少爷，而你的母亲却几年一直无所出。后来老太爷突然驾鹤西去，老夫人更是把一切都归结到你母亲身上，她的日子过得就更如履薄冰了。再加上老爷接掌了上官家，官场和生意场上的事弄得他无暇顾及你的母亲，你母亲受到欺负也没人能做主。说起这些，上官家的确有对不起你母亲的地方。”
我仔细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为我的母亲感到悲哀——在我的心里，爱情不值得一个女人为那个男人忍受那么多！
“但是，这也不能作为你母亲行为不检点的理由！”突然，殷伯神色一凛道。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我愤怒了。
“我早就发现你的母亲一直私下里与府外的男子见面，一次两次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有一天她竟然偷偷把男人带进内室，这下我就不能放任了，否则就是对不起上官家！”
“于是，你向你的老爷报告了？”我嘲笑似地说。哼！老掉牙的情节！这种情况下的女主角被冤枉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没错！”他倒是回答地干脆，“老爷当时不在家，是由老夫人做主，先把你母亲看管起来，等老爷回来再发落。”
“然后呢？”我问。看来那男人多半是妒火中烧吧。
“老爷回来后曾经给过你的母亲机会辩白，但是你的母亲只是一言不发，好似默认了一般。老爷发了怒，但又舍不得对你母亲用刑，就去提审那男人。没成想，那男人竟然咬舌自尽！”
什么？这倒出乎我的意料，即使真有点什么事也不至于自尽啊？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理由。
“如果你的母亲淡然处之倒也算了，可你的母亲得知后竟然伤心异常，后来甚至哭晕过去。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老爷要她解释，她竟然只有一句话，要老爷休了她，还要带走那男人的尸体！”
听到这里，我已是一头雾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照他所说，娘和那男人的关系一定匪浅。可是，娘又绝对不是那种会背叛丈夫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娘和那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应该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不会认为你娘是被冤枉的，上官家居然出了这种事，这是上百年来都没有过的！所以老爷当场就写了休书。”说完这些，殷伯的脸微微泛红，似乎还义愤不已。
而我和流韵都沉默了。我在想的是娘和那男人的关系，这是这件事里最大的疑团。至于流韵，我猜想他早就知道了，现在只是在顾及我的感受——可惜，我不领情。
“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我问。
他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想了一下才说：“你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对下人都很好。老夫人刁难的时候也总是默默忍受，平时也不见她有任何怨言。”
“是吗？你有想过她会做出那种事吗？”我又问。☆油炸☆冰激凌☆整理☆
“那件事以前……从来没有。”他倒是很老实。
“这样啊……”我慢慢站起身，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宁愿相信不明不白的迷雾，也不愿相信你们能够真实感受到的东西。上官家的人都是这样地青红不分是非不分吗？”
“你别乱说！”这回轮到流韵激动了，“小风，你不该这样偏袒你娘！”
“你想说什么？”我笑地灿烂，“你想说你娘是无辜的，我不该迁怒于她吗？”
“你！”他的脸涨地通红，但我并不打算放过他。
“她现在不是有莫神医吗，应该不会死啊！”我笑地无辜。
“她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死了干脆！”他恨恨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我故作惊讶地眨眨眼，道：“那要不要我成全她？”
“柳风华！你别太过分！”他对我愤怒地大喊。
“到底是谁过分！”我也提高了声音，“只凭这些就否定了我娘的一切！”
他猛地吸了口气，似乎在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他才缓缓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恨……可是，如果你愿意，我想——爹一定会接受你的。”
“哈！凭什么！”这下，我彻底愤怒了，“你以为你是谁？你爹又是谁？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接受你们的施舍？就算我愿意，你们上官家又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你们怎么丢得起这个脸呢！上官家的大少爷！”我大声喊出这一切，却引来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看你累了，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他说完，青着脸摔门而去。
我捂着咳到生疼的胸口，目送他远去。我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想我是恨的——为我娘而恨。最近她最后的样子总是在我的梦中出现，这几乎要让我崩溃。十年前她刚离开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疯狂过，甚至可以说只有淡淡的悲伤而已。可自从来到上官家，我就感到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沉重的压力反而让我对她的死耿耿于怀，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我想我必须弄清楚，是对娘在天之灵的慰告，也是给我一个解脱的机会。
虽然现在我还是不能搞清楚这件事，可我也还是认为上官家对不起我娘，所以，我不会放过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我说过，只要取代我娘的那个女人活了，我一定会用一百条命来偿还。
想到这里，我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不可以离开这里！”拦住我的人是殷伯。
“让开。”我笑地无比轻松，“这话我不说第二遍。”
“你不能离开房间！这是老爷的吩咐。”
“那就看你能不能拦住我了。”我笑着，却不停止脚步。
他伸手就过来拉我，还要说什么——却发现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我冷眼看他轰然倒地，嘴角绽出一个冷笑——谁让你如此忠心于这个家庭呢？那你就做我展开报复的第一个牺牲品吧。


21 痛苦的报复


我想现在碰到我的人是不幸的，或者说，在这个家服务的人都是不幸的，他们没有罪却要为他们的主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给我送饭的丫头，看管我的那两个“门神”，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却已经杀了他们。现在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止我的，除非我藏在指缝里的“玄”用完了——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玄”是我亲手调制的奇毒，只要溶进血里就会产生瞬间至人于死地的毒性，只要一接触到人的皮肤，那人立刻就会命归黄泉。而且它的溶解性极低，一个指缝的量就足以使一个村庄的人死绝。所以，要一百个人的命，绝对不是问题。
当我终于凭我的直觉找到当家主母的房间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双手沾满黑色血腥的人——那些血可不是我的，我只是在杀殷伯的时候割破了手指，其他的血都是被我杀死的人的，我用他们的血继续杀人。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上官炎风无比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恐慌。
“走过来的呀！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飞过来的？”我很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笑，“只不过麻烦了点，杀掉几只挡路的狗。”
“什么？！”他更是惊慌，“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笑地无比灿烂，扬着黑色的手，说：“就凭这个，我可以杀掉这里所有的人。”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搜过了！你怎么还会有毒药！”他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徒弟，你就不会以为搜掉我身上的毒我就杀不了你了。”我向他逼近，这样说到。
“你……你是谁的徒弟？”他还想继续退后，但是身后的床阻止了他的意图。
“冷无心……邪帝！”我恶质地笑道。
“什么！”如果说他原来还能强自镇定，现在却也被吓地不轻。看来，即使无心从人们的视线消失了二十年，依然能让人记忆犹新，谈之色变。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你说实话，我就可以考虑不杀你。”
“什么？”他问。
“你真的爱过我娘吗？”我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定定地看着我。
“爱过……现在，依然爱着。”他如是回答，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反而是一种不可质疑的坚定。
“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她？”我疑惑了，为何说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神一如年轻人一样坚定？
“其实……”他苦笑着说，“当时只要她说一句她没有，我便会相信她……可是，你娘看似柔弱，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固执……她什么都不说……可是，我自己也在和她怄气……如果，我们当时都退一步，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唉……”
我沉默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我看着他，问：“这几年，你想过她吗？”
他笑着指指自己的胸膛，说：“每时每刻都在这里。”
听到他么回答，我几乎要哭，我颤声问他：“那你可知道世界上还有我这个人存在吗？”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娘走后，我一直都在注意她的情况，她生产这样的大事，我又怎会不知？”我看到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厉声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发过誓，只要莫离救了那个女人，我就会杀一百个人来抵偿。”我看着他身后，这样说。其实我心里在想，如果他杀了那个女人，我会放过其他人。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请你放过她！”他坚定地看着我说：“错的人是我，与燕君无关！”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在听了他的话后，又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是不爱那个女人吗？”我万分地不解。
“她爱我，而我却不曾爱过她，这是我欠她的。”他此刻显得很平静，早先的那点恐惧早已消散地无影无踪了。
“是吗？”我靠近他，“那你……愿意陪我娘去死吗？”
只见他凄婉地一笑，对我说：“求之不得！若不是不知道你娘已死，我十年前就随她而去了。我曾答应过她，要生死相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是甜蜜的。
又是生死相随！龙也曾经说过这句话，而事实证明，他做到了。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居然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颤抖着举起我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脖子。他没有任何闪避，反而看着我微笑。
当我快碰到他的脖子的时候，他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孩子。”然而，我已来不及收手了。
这次，换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倒底，想要伸手接住他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一下。
许久，我的手脚才重新听我的指挥——那个我可以称之为父亲的人已经离我而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
我走到床边，发现那女人早已性来，眼里满是泪水，却紧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杀了我……”她这样说。
“他不叫我杀你。”此刻，我没有心情杀任何人了，包括她。
“你何时如此听话了？来吧，我知道你恨我。”她竟然在对我笑。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含着泪笑道：“我也对炎哥哥说过，我要与她生死相随！”
我惊讶地看着她，许久，我也无法动手。“休想！我不会让你和我娘去抢爹的！”话才出口，我才惊觉，我刚才称呼那个人为爹！
她笑地更灿烂了，说道：“你终于肯叫爹了！他等这一句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你出生的那天，他高兴地跟什么似的，比我生韵儿的时候高兴地多……”她酸酸地说。“其实你大可不必，我抢不过你娘的，从来就没有抢赢过……炎哥哥一直就是他的。”
“那你又何必要死呢？”我问。
“我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的脸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先前的样子了，这一点我清楚，即使是莫离也没有办法的。
“与其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更何况，我还要给你娘道个歉……”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我，没有那时侯的凶恶，反而有那么点怜惜与歉意。“那件事，别说炎哥哥不信，就是我也不信啊！要不是婆婆还健在，你出生的时候，炎哥哥早就把你们母子俩接回来了。”她咳嗽了一声，接着说：“后来你们去了边境，本来他一直派人跟着的，可不知道当中出了什么纰漏，那人竟把人跟丢了，以至于你娘香消玉陨，也苦了你那么多年……你该恨我，要不是我当年放不开，或许我们一家现在能够和和睦睦地在一起……你和韵儿一定会是很好的兄弟……”她说着说着，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我勉强扯起笑容，道：“一切都过去了，我答应你保证不再追究当年的事了！”我顿了顿，问她：“现在……你还想死吗？”
她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请求。
我笑着向她点点头，缓缓把手伸了过去。
看她安详地闭上眼，我的眼角竟然溢出了苦涩的液体，这是我许久不曾有的体验……


22 矛盾


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我的心里乱极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让我无法想清楚……
“你做了什么？！”突然，耳边传来一人的怒喝。
我迷茫地抬头，看见的却是脸上血色尽失的邵子言和流韵。
“你做了什么？！”流韵颤抖着又问了一遍。
“什么……”我朝他缓缓举起我的右手，扯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道：“杀人。”
他的脸白地几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你……杀了他们？”他们——当然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下人，而是屋里的那两个人。
“是……”我继续笑着，这样回答他。
“啪——”他毫不犹豫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屋里。
不久，就听到屋里传来流韵的一声长啸——那可能是我听过最撕心裂肺声音了。
而邵子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眼神好象要把我穿透。“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他的声音仿佛结了冰，寒冷彻骨。
“呵呵……”我无意识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是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天知道，那时我已经不想再杀他们了。可是……究竟是哪里错了？等我回过神，一切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我的笑在他的眼里是怎样地不合时宜啊，连他也无法控制地紧紧捏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地几乎要把我捏碎。
“你究竟……”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怎么样的人？”我笑地更欢了，道“曾经有个人叫我……疯子”我用力甩开他的钳制，对着他大声喊到：“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早就疯了！”然后，我开始无法抑制地大笑。
我的眼前已经仿佛又出现了龙和静的影子，然后他们又突然变成了爹和娘，还有那个女人……他们！他们是对我最无情的讽刺。我是多么想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生死不渝的爱情的！但是，他们却又一再地告诉我——有！只是我得不到！
笑，是我自嘲，笑我自己傻，笑自己痴，笑自己不自量力……
龙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看不得别人拥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这句话仿佛已经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咒语。
可是，无论是龙，静，还是爹，甚至是那个女人……他们死的时候，我还是会心痛，痛到我不能呼吸，痛到再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如果我真的疯狂至极，那我为何还会痛苦如斯？
矛盾……我到底是爱他们还是恨他们的？亦或者两者都有？搞不清，弄不明……这个问题让我从上一辈子痛苦至今，却无法解脱。
“别笑了！”邵子言冲过来紧紧抓住我，“求你……别笑了！”
可是，此刻的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进屋里。
“杀了我！”我对着跪坐在地上的流韵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半晌不语地看着我，脸色又白转青，随后转成血红，他的手也慢慢握紧，就连指甲刺破了手掌也毫不自知。
“柳风华……”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你我本可以是兄弟，即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从今日起，你我将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哪怕你真的是我弟弟！”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那你还等什么，快杀了我呀！”我走近他，笑着说到。
他好象彻底被我激怒了，马上握紧双拳，向我打来。
我闭上眼，静静地等待他那一拳。我想，那一拳应该能很轻易地将我至于死地。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还未出现，我便被人用力推到一边。
我惊讶地睁开眼睛，竟看见流韵和邵子言交上了手。
“你竟然帮他！”流韵惊怒交加，不可置信地问道。
而邵子言却不回答，只是对着一旁发呆的我，焦急地喊到：“你快走！走地越远越好！”
“为什么要救我！难道我想死都不行吗？！”可惜我并不领情。
“不行！”虽然在打斗中，可他的话却毫不含糊，“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答应过只要我带你到宣阳，你就会为我办一件事！现在，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许死！听见没有！”
我彻底傻愣当场，他怎么会……
“带他来宣阳是我这一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早知今日，我一定一剑杀了他永诀后患！”流韵的眼睛已经泛起了血丝，显然是杀红了眼。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莫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有不解。
邵子言一见到他，立即对他喊到：“别傻愣着！赶快带他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眼前的状况，但是他还是一把抱起我，提气向外飞奔而去。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小莫也是有武功的。
“柳风华！就算你走到天边我也一样会杀了你！”最后，我只听到远远传来流韵的这句话。

小莫抱着我一路飞奔，好久不曾停下。我俯在小莫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像大鼓一样“咚咚”作响，我知道他在害怕，脚下不敢有一丝停留。
“你放下我吧，自己赶快走。”我说。☆油炸☆冰激凌☆整理☆
“决不……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小莫的声音难得地透着坚定。
“那好吧……”我轻叹，说：“往西……去雁州。”
他的身形一滞，但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我也不等他说什么，自顾自道：“我要去找我师傅。”
“你师傅……”他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邪帝冷无心？”
“你也知道他？”我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他身为神医的后人，大概已经看出我的师承了。
黑夜中，我看到他点了点头，随即一声不吭向西而去。

无心……我要回来了……
我只想再见你一次……然后……
生死都无所谓了……


23 逃亡之路


我们在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门。小莫一路上不敢做任何停留，带着我一路狂奔。他再不暗世事，想必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上官家，哪是那么好惹的！不快走，被他们歹到可就没有活路了。而我那无心师傅，恐怕是现在唯一能够不顾一切保护我的人了。
我担心地看着他越见苍白的脸，想叫他雇辆马车，但是他却执意不肯，说是怕车夫最后泄露了我们的去处。我笑道：“凭上官家的本事，如果真有心追查，即使我们一路躲藏，也未必找不到我们。”他想了一下，随后便答应了。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只要到了忘尘谷，杀了那车夫便是。只是我不能说出来，否则小莫就更不肯雇马车了。雁州离宣阳颇远，没有代步的马车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想当年我和娘也走了半个多月。

小莫很快便雇了个乡野之人为我们赶车，然后又买了些干粮，很快就继续上路了。
奇怪的是，我们一路而来已经走了近十天了，上官家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很难想象，恨我入骨的流韵会放我走那么远，怎么说他手下的人也应该发现我们的行踪了。小莫的身手不算低，但是如果追兵人数众多，再加上要保护我，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但是小莫的脸色没有因为追兵的迟迟未到而缓和下来，原因就是我的身体日渐差了起来。原本就没好透的伤，经不住连日来的折腾，竟又严重了起来，连日来高烧不退，但是又不能安心停下来养伤，着实让小莫担透了心。

直到我们到达忘尘谷，追兵依然没有出现。
小莫抱我下了车，然后转身付钱给车夫，然后又上车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小莫视若珍宝的医药箱而已
我趁他不注意，来到车夫跟前，微微凝神，当我再张开时，眼睛已经赫然变成了紫色。车夫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陷如了我的催眠之中，而我给他的命令就是，将马车驾入他遇到的第一个山谷之中！我不能用毒，用毒会被小莫发现，更何况我手指上的毒那天夜里就被小莫不知用什么药汁洗掉了，那是我最后一点杀人的药。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我确信车夫不能逃过我全力发挥的催眠，所以当小莫再次下车，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样，而车夫亦无任何反常。不能怪我，谁叫你载了我这个灾星呢？
小莫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和车夫道别后就抱起我往山谷中走去。
山谷中一如往昔般静悄悄地，可是我的心却突然跳个不停，没来由地不安起来。
不久我们就来到我和无心居住的山壁前，小莫依我的指示，运起轻功攀了上去。

石室之中，空无一人。
重新站在这里，我居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这里安静地出奇，连静地让人心力发毛。我的心此时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无心！”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思想作出反应，叫了出来。可是，没有人回答。
“你来看这里！”小莫突然神色有些慌张地指着无心的房间。
我转头一看，只见无心的房中竟然是一片狼籍！
我慌忙跑进无心的房间，这一次让我更惊讶，这里岂止是一片狼籍，根本就是一片残骸！东西都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房间中间的石桌更是裂成了两段！这当然不可能是意外，只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无心虽然不会照顾自己，但也决不可能自己毁坏这里的物件！难道……难道是上官家？
不！不可能！我随即否定了自己一瞬间的猜想，他们怎么可能是无心的对手！相当年那么多所谓的武林正道都拿他没有办法，上官家又怎么能够把这里破坏成这样。更何况，只要有外人进入忘尘谷，无心就会马上知道，那些人一般都活不到靠近石室。而且这里也没有很多人进入的迹象，那又是谁能和无心单打独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无心上哪儿去了？
焦虑与不安，一下子让我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小莫见状赶紧上来扶住我，安慰似地对我说：“这里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你师傅说不定去其他地方避仇敌去了。你别担心，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有人能把他避出谷去！”我大叫起来，“除非！除非……”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而且有可能对无心不利——那个人就是无心的师兄！
一想到这里，我的焦虑变为恐惧，一时竟觉得呼吸都困难。
“风！你怎么了？！”小莫看到我捂着胸口，焦急地扶住我颤抖的身体，抓起我的手，细洗地诊起脉。
“我没事……”我想安慰他，可是，我发现我的声音竟然也虚弱地不行。
“风！你不能再担心了！你必须马上休息！”他诊完脉，如是严肃地对我说。
“不行！”我回答地斩钉截铁，“我要去找无心！”
“再这样下去，你没找到他，你自己就先死了！”他紧紧抓着我，不让我挣脱。
“你！……”还没等我争辩，石室外突然传来一人的喊声：“请问，冷无心，冷先生在里面吗？”
我一惊，又是谁！知道无心在这里？或许应该说，曾经在这里。
“是谁？”我沉声问到。
外面的人回答到：“在下是朔月国容王爷手下，奉我家主上之命特来拜会先生。”
我想了一下，不顾小莫的阻止，对外头喊道：“你上来吧。”
外头的人闻言，便飞身进了石洞。
他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便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我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本应该稳重内敛的中年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表现出过度的惊讶——不！应该是震惊。
“请问……”好半天他才稍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问我：“你娘……是不是叫柳云若？”
这下，轮到我震惊不已了。
“你……是谁？”我沉下脸，问道。


24 出使在即


时维二月，圣都的天气却一点没有寒风凛冽的意思，反而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和煦的暖风，吹得人渐欲入梦。
还是汲雨的天气好啊，一年四季鲜有季节变化，让人仿佛身处五月。
我靠在憩园兰亭的倚栏上，远眺一望无际的亭台楼阁，微微叹了口气，却不想引来了肺部的一阵不适，忍不住轻咳出声。没什么大碍，却把旁边的莫离吓了一跳。
“没事。”我摇摇头，阻止他想要给我把脉的意思。他看我的脸色确实没有大碍，才终于放下心来。
“风……”他欲言又止，但还是用担忧的口吻说到：“你就不能不去吗？”
我摇摇头，给他一个抱歉的微笑。“你知道的，这恐怕是我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但是我的话，却让他的眉头更加紧锁，他看我的眼睛带上了浓浓的忧愁。☆油炸☆冰激凌☆整理☆
我安慰似地执起他的手，道：“小莫，我跟你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我这三年来心心念念的是什么……所以，请你不要阻止我。”我说地轻柔，但语气上却不容他反驳。
“但是……”他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好吧，我不阻止你，但是……这次我一定要跟你同去！”
“这是自然！”我笑地灿烂，“谁都知道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我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但却绝对是事实。如果不是小莫的卓绝医术，再辅以汲雨禁宫的各种名贵药材，我恐怕很难活到今日。为此，小莫的双鬓竟已隐隐有了霜花…… 他才二十多岁啊！每每看到他为我日夜忧愁的样子我就觉得我亏欠了他的。但是，我又能如何？三年来我不是没有试过把他赶离我的身边，原以为这样他会幸福一点。可换来的却是他伤心欲死的眼神和他日日买醉的消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又把他找了回来。我知道，在我有生之年，我是甩不掉他了。
“好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后日便要起程了你也快区准备一下。”我微笑着把他推出亭子，留我一人继续在这里发呆。

真是像做梦一样啊，原本应该过着逃亡生活的我，居然不但完全不用担心来自另一个国家的权贵的追杀，反而在汲雨过起了无忧无虑的贵族生活，想来真是让人想相信都有点困难。
我的身世之迷在三年前遇到林丹的时候很意外地被解开——我居然是汲雨国晟王的外甥！而我的母亲就是晟王唯一的却不为人所知的亲妹妹！锋回路转之曲折，简直可以写一部传奇小说了。如此烂俗的情节竟真真正正地发生在我身上。
原来，爱汲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的皇室里有个不外传的绝密，就是出生在皇室的人不一定具有被承认的皇室成员的资格，只有那些所谓“被神选中的人”才能成为受民众景仰的人！而那些人，唯一的条件，也是必须的具有的条件就是——拥有一双天神赐予的“紫电之瞳”！只有这些人，才能像民众公布，并正式赐予封号。而那些没有这中神迹的人，会被送走交给专门的人抚养。他们永远都不能像别人宣称自己是皇室的血脉，他们永远只能生存在黑暗中。我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来说，紫眸在降生的时候便会显现，然后才慢慢隐去，他们就是凭这一点来确认是否具有成为皇室成员的资格，更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很不幸的，我的母亲在出生的时候没有显现这种异象，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也没有，所以她不为人所知也是正常的。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母亲一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汲雨皇室的血脉如此单薄，原因就在这里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出生的时候也是没有的，只是在后来极偶然的情况下被激发出来了。对此，皇族的几个长老也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好说这是神灵对我的眷顾。
呵呵，如果神灵真的眷顾我的话，或许应该让我在那个时候灰飞湮灭，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苦熬。
当时我们跟随林丹来到汲雨，很快就见到了权倾朝野的晟王——我的舅舅。他看到我，也点头说简直跟云若一模一样，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我，我的眼睛有没有什么异象。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皇室的秘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如果我说没有，那么我大概只能得到一个栖身的角落，若有一天，上官家找到这里，向他要杀害上官家上代族长的凶手，他是不可能庇护我的，他不会为我与别国起冲突的。那么到时候，我和小莫的性命就难保了。如果是我一个，那也就算了，可是小莫呢？更何况，如果有汲雨的力量，说不定我能很快找到无心。
所以，当下我没有丝毫忧郁，直接用行动告诉他，我的眼睛确实有异常！
看到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欣喜若狂的变化，我知道我压对宝了。他把我用力搂在怀里，连声说到：“太好了！太好了！”一点也没有刚刚的威严与冷漠。或许他也不会想到我会有紫眸吧，毕竟像我这样“基因突变”的情况在他们的历史上是没有的。
因为我的眼睛，我的身份很快就被确认了，不久就正式赐姓皇姓，名祈风，赐封“宝煜亲王”。一夜之间，天下人都知道了汲雨有了第二皇位继承人。
我受宠的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史无前列，除了理应赐予的府邸、封地、奴仆、财务，皇帝和舅舅还各自在皇宫和王府都为我特别辟出一块地方，建成我专用的园子，两人时常为了我的住宿问题大吵一架。当然了，最后的选择权在我，我可以随便选择住皇宫还是晟王府，反正一样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一年当中，我基本是一半时间住在皇宫的憩园，一半时间住王府的思云苑，自己的府邸反而极少去。
想起在朝堂上一本正经、威风八面的舅舅和皇帝，我就忍不住一阵苦笑。谁会相信他们关起门来会在一个小辈面前超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末了还要我搀和进去做和事老……可是，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头疼，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他们的意外出现，弥补了我对亲情的渴望。看得出，他们都是真心地对我好，真正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我也还是常常会想，如果我没有紫眸，他们又会怎样对我？或许就不会有这些宠爱了吧？他们习惯的把有紫眸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因为他们从小的教育就告诉他们，他们是与众不同的。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的，一旦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彼此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汲雨皇室到了他们这一代只有两人，这两人自然从小感情极深，这也是为什么皇帝给予舅舅极大的权力却毫不担心的原因。而我更是他们盼了很久的下一代，所以才会有万千宠爱极一身的情况出现。
对我来说我，自从我打定主意成为“煜王”的时候，我就想至少要为汲雨进一份责任，虽然我可能不能帮他们很久，因为我可能活不了很久了。虽然小莫一直对我说我的病情有好转，但是我自己清楚，自从三年前伤了心肺二脉后，我的身体就一直很衰弱，隔三差五就要就要病一次，惊动一群人为我提心吊胆。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所以这一次，我向舅舅要来了这个出使朔月的差使，无非是想证明我不是个孱弱的病人。舅舅何尝不知道我的心思，也不是没有劝过我，但是我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表面纤弱，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更何况，他也知道我有绝对的能力办好这件事。这几年有不少事是我参与策划和参谋的，连皇上都说我是天生的政治家与阴谋家。对此，我只能苦笑，谁让我有前世的耳濡目染呢？再加上我向皇上力陈我要找寻师傅的愿望，他们也只好答应了。
唯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就是上官家的事。当他们一承认了我的身份，我就向他们坦诚了一切，以他们极其护短的性格，是不容许上官流韵动我一下的。更何况，现在要动我，的考虑一下是否会引起严重的“国际纠纷”。但是，他们还是给我配上了神殿的一等侍卫和禁宫护卫，保护我的安全。
一切都很顺利，只待后日上路了。
但愿，一切都能如我所愿……


25 走向未知


今天的天气很好，微风吹动着旌旗猎猎作响，正好为我送行。
舅舅一直送我到城郊，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他还是极为担心的。
“舅舅，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啊？”我笑着说到：“我已经说过了，上官家要动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你都已经派给我那么多护卫了。”
“风儿……我不担心上官流韵对你怎么样，我量他不敢拿你怎么样。”他正色道：“但是，我刚得到消息，流霜国的那个大将军王也要去给朔月皇帝贺喜，那个人……可不好对付……”
“你不会是想阵前换将吧？”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的能力我不担心，你和他斗一斗未必会输……只是，这毕竟是费神的事，你的身子……”“舅舅！”我打断他，道：“我的身体好多了，况且有小莫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是命数使然……”
“风儿不可胡说！”舅舅生气地打断我，“我和皇上都看好你，认为你有能力担任汲雨的大任！你切不可自轻！”
“是，风儿领会得。”我颔首恭敬地回答。
“唉……若不是你执意要接下这个差使，我又怎么会让你去？”他又开始碎碎念了。
“行了！舅舅！”我佯装生气道：“答都答应了，不许反悔！”曾几何时，我又学会了如何撒娇。这一招，对付他和皇上十分受用。
“好吧，不说就不说了。你自己路上千万小心！”他只能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
“是是是！您可以回去了！不然我今天就不用走了！”我也笑着要将他送下车。
“小鬼！”他疼爱地拍拍我的头，依依不舍地下了我的车，摆着仪仗回去了。

目送舅舅远去，我慢慢收敛了练上的笑容。
“传令下去，尽量减慢行程，不得在庆典前三天抵达。”我向窗外的林丹低声吩咐道。他是舅舅的贴身心腹，跟着舅舅经历过大小阵仗无数。这一次，舅舅把他借给我当副使了。
“是！”林丹得了我的命令，策马到仪仗前下令去了。
“风……”小莫忧虑地看着我，“我还是担心！你师傅的事交给王爷原本也是一样的啊！”
我不等他说完就摇头道：“小莫，你若是还想跟着去，就不要再多说什么。”这句话对他来说近似于威胁，当下他便不再做声。
我也不安慰他什么，自己在他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睡去。今天早上起太早了，害我现在只想补眠。我已经习惯有小莫在旁边给我当暖炉了，我的手脚一年到头都是冰凉的，窝在他怀里睡觉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
小莫也放弃了再说什么的意图，一心一意照顾起睡得天混地暗的我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待我睁开眼，竟然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林丹看我睡得熟，就自己做主今夜到泉州驿站休息。我反正也懒得管这些事，一切交给林丹去打理。林丹本身就是贵族，又是舅舅的心腹，手下人对他是相当服帖的。
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了，我只能百无聊赖地弹琴解闷，小莫给我熬药去了，这种事他总是要亲历亲为，不然就不放心。
“小王爷。”外面突然传来林丹的声音。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唤他进来。
“前面传来消息，朔月的迎使团已经进入我国边境了。现正在渚阳城恭候小王爷。”他恭敬地向我汇报。
“这么快？”我皱眉，“他们这么急干什么？”
“可能是想早点取得优势。”林丹这样揣测。
“派来的人是谁？”我问。
“是朔月三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的嫡长子，司徒清。”这些事，林丹早已查好了。
奇怪，邵子言竟然会派出司徒家的人？他打的什么算盘？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蒙了，早就知道邵子言便是朔月太子，他们现在的皇帝。
我细细想了一下，冷笑道：“他们急，本王可不急。咱们只管慢慢走，只要提前一天赶到，便不算失礼。他们如果派人来催，你只管告诉他们本王身体不适，赶不得路。谁不知道，本王是个病秧子，量他们也没办法。这段时间你派人查查他们到底想要在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是。”林丹得命出去。其实，即使我不说，林丹一样会办好这些事。
林丹才刚出去，小莫就端着药碗进来了。
“刚才我看林先生进来，出什么事了吗？”他无不担心地说。
“没事，你就爱瞎担心。”我笑笑，“只不过前面有块石头，我们又多了个慢慢走的理由。”
他皱眉，表示听不懂。我也没有意图去解释什么。
“把药喝了吧。”他适时把药端了上来。
“怎么还要喝！”我惊叫着跳开一丈远，那黑糊糊冒着奇怪味道的东西总让我一阵恶心。
“乖！药一定要喝！”对于这方面他相当坚持。
“不要！”我转身就要往外逃。开玩笑，我才不要继续喝这种东西呢！我都喝了三年了，要不是舅舅日日紧迫盯人，我早甩手不干了！
可我毕竟不是小莫的对手，没逃两步就被他抓在怀里。
“你敢灌我药试试！”我貌似凶恶地吼道。把我摁在怀里灌药是舅舅的杀手锏，向来被我视为奇耻大辱！
“风……”他丝毫不理会我的挣扎，转而温柔地把我圈在怀里。此举让我身体一僵，蓦地想起那个时候，无心也曾这样对我……
“风……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像是在哽咽：“为什么你这么不爱惜你自己？你明知道这样我会伤心……”
我心里一痛，刚想说什么，他却又继续说到：“啊！不……你没必要顾及我的感受……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只要，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我的心更痛了。我想到他被我气地几乎要哭的样子，想到他日夜守在我床前的样子，想到他为我配药不眠不休的样子，想到他过早双鬓霜白的样子……
“小莫……”我转身，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颊，看到他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小莫……”我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到：“上穷碧落下黄泉，天涯海角，你注定要跟着我了。”
他的身体一阵巨颤，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肯定地告诉他，我不会再抛弃他了。他也是我生命中第二个想要拥抱的人。
“风……”他感动地回抱住我，说到：“那就把药喝了吧。”
我一惊，用力一把推开他，万分怀疑地看着他，想这个白痴什么时候会用苦肉计了？！
看他笑地阳光灿烂的混蛋样，我几乎想要扁他！
“风……这是你舅舅叮嘱我的，说什么也要让你喝药！”他依然笑地十分欠扁。
对此，我只能翻翻白眼，用行动告诉他老子不干！
“如果你不喝，那就说明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他的眼睛盯着我，控诉似地说到。
“好吧，败给你了。”我认命地接过药碗，闭上眼睛一口闷。
当我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还没等我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只蜜饯已经塞进我的嘴里了。
“风！”他似乎很开心，用力地抱了我一下，端着药碗出去了。☆油炸☆冰激凌☆整理☆
我苦笑着目送他出去，心想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不过，看到他难得这么高兴的样子，那晚药喝地还算是值得。
只不过，我心里很明白，我可能真的活不了很久，到时候真的要让小莫陪我去死吗？且不说他是否会这么做，他这种人只会上天堂，而我，只能万劫不复……上穷碧落下黄泉，到头来还是一句空话……


26 长路漫漫


我们的队伍一直不急不缓地望朔月边境而去，饶是司徒清已经派了三批前使，我们的速度也没有任何改变。
看那些个朔月的使臣恨不得劫了我走的样子，我心里就暗暗好笑。呵呵，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就要好好把握。再说了，我还没摸清楚邵子言为什么会派他来呢。你们就慢慢等着吧！
途中他们曾几次三番要求见我，都被我用身体抱恙的理由拒绝了。懒惰如我，当然是把大小事物扔给林丹处理，自己则躲在暗地里看好戏。不愧是林丹，几句话就能把朔月的几个使者气的脸色发青还不好发作，看地我那叫一个爽快～
“殿下，我们派出去的人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晚上，林丹笑眯眯地这么对我说：“这一次的迎使的大臣虽然是司徒家的人，但是从副使到兵卒，每一个都是上官家的亲信。”
“哦？”我听着来了兴趣，“你说他们的皇帝怎么会这么安排？他那么做完全没有道理啊……”
“是的。他们的皇帝完全可以把这个任务直接交给上官一派的人，这样安排一定有什么更深的理由。”
“你是说……”我迷起眼，“他们想让司徒清背什么黑锅？”
“这还不好说，不过很有可能。”林丹冷着脸分析道：“如果是小小的错误是不足以使司徒家受到太大的打击的，除非……”
“除非他要为国际纠纷付什么责任！”我冷笑着打断了他，“比如，本王有个三长两短…！”
“属下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林丹惶恐地说。
“你不必紧张，”我笑着安慰他道，“这种事我也认为不太可能发生。上官流韵和皇帝都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怎么可能单单为了打击司徒家就不顾国家的利益呢？要知道，如果本王死在朔月，那舅舅和皇上可能会倾举国之兵力打过来啊！”
林丹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意见。
“这件事，再探！”我目光一冷，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说不定对我们很有利啊！”
“是！”

司徒清
“大人！汲雨煜王的车队已经到城外了！”
听到手下的报告，我心想，终于来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很清楚。那个王爷几次派人去催请却还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摆明劳动拖时间。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王爷是真病还是假病！哼！我这里的情况他们八成早知道了。
这一次的迎使，摆明了是皇帝和上官流韵下的套子。表面上似乎是给了司徒家一个为国立功的大好机会，可实际上却是打压！我是迎使团的一把手没错，可是其余的人从上到下都是皇帝派来的！特别是那个副使，更是上官流韵的头号幕僚——韩毅！我敢发誓，这几年他在上官流韵那里吃过的亏，起码有一半是出自于他！我可不指望这次能为国立功，更不指望能为司徒家捞点利益，只求这韩毅别给我挖坑跳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韩毅投去恨恨的目光。却不想碰上韩毅也正看着我，嘴角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更加确信皇帝这次派我来一定有何阴谋。

“朔月迎使大臣司徒清及下属拜见汲雨国宝煜亲王！”我在迷糊中，蓦然听见车外有人喊到。
到了么？虽然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可毕竟要到的还是会到啊。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面临无休止的尔虞我诈，我就一阵心烦。
“司徒大人请起！”林丹代我回答道：“王爷身体不适，现下一切事物概由本副使负责。还请劳烦大人带路，我家王爷需要赶快下榻休息。”
林丹故意说的我好象旅途劳顿似的，一句话就把司徒清下面的话给堵住了。
其实他下面要说什么不猜都知道，无非是“特备下薄酒为王爷洗尘”之类的话，无聊！
“那……”他的脸憋地有些红，但也只得道：“那好吧……请王爷跟我来。”

司徒清
这个煜王！摆明了是看不起我！只叫一个副使就来打发我了！可恶！
最可气的是，我对此却无可奈何！
虽然满腹牢骚，但我还是按照礼节规规矩矩把他们一行人迎到驿站。
这个驿站为了这次迎接这个煜王专门翻新过，一切布置俱是参照汲雨国的民俗，所有的家具也都是从汲雨国内买来的。听说皇帝已经把沿途的驿站都这么翻新过了可见他对这次的谈判有多么重视。只不过，这些本来都是给晟王准备的，没想到却便宜了突然冒出来的“煜王”，也不知道我们的皇帝这下怎么想。
我正想着，就看见那个叫林丹的副使已经来到车驾前，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请他主子下车。
我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倍受宠爱的小王爷到底是何尊容！
厚厚的车帘掀开，从里面跳下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
好个俊秀的人物！我不禁暗暗赞叹，难怪他会受宠。这男子周身散发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秀外慧中的奇男子。
可是，没想到，这个男子一下车，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转身再次拉开了帘子。难道他不是王爷？
正当我疑惑万分的时候，我就被眼前出现的人夺去了呼吸！！！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美丽动人心魄！这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我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他的美貌！不光是我，周围的人一瞬间都停止了思考，呆呆地看着这个人。
他真的是男子吗？虽然他穿着男子的服饰，但我还是要怀疑，老天怎么会把这样的外貌赋予一个男子？
正在我神游海外的时候，眼前的妙人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只见他淡淡地一笑，如琴如瑟的声线如奏乐一样流泻而出：“劳司徒大人久候了！”
“哪、哪里！”在他面前，我突然变的结结巴巴，口齿不清起来。
“王爷身体抱恙，不宜在外吹久站，还请移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供您休息的房间！”突然，我身边的韩毅开口如是道，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我这时才惊醒，连忙附和道。
“那就有劳了。”他又是浅浅一笑，随着韩毅去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终于又回来了！刚才的一刹那我甚至以为是错觉，能再次活着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真的好象是在做梦。
“风，你先休息一下吧。”正在我发呆的时候，小莫轻轻地把裘服披在我身上，如是说。“这里可不比汲雨，二月里还是很冷的。”
我轻轻地摇摇头说：“没事，你别忘了，我可是在朔月长大的啊。”
“林先生刚才来过，”他欲言又止，“忘尘谷那里……”
“还是没人，对吧？”我貌似毫不在意地说出他想说的。
他点头，不再言语。
“没关系，我总会找到的。”我坚定地说，像是在对他说，又是像对我自己说。
他突然用力抱紧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你师傅，你也不要赶我走，好吗？”
“当然……”我笑着安慰他：“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愿意！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他的表情认真地很可爱。
“那么……小莫……”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严肃地对他说：“请你永远不要背叛我，否则……”
“否则你就杀了我！”他抢着说到：“不用你动手……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就去死！”
“傻瓜……”我突然很感动，用力地抱着他，久久没有言语。
他也不再说话。那一刻，我想我是幸福的。
小莫，千万不要在我相信了你之后有背叛我！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其实，我才是那个最怕被人抛弃的人！
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被抛弃的痛苦与折磨了，所以……请永远不要那么做，否则，我会死的……不要让我重蹈覆辙……好吗？
小莫，我相信你！

韩毅
是他！竟然是他！我真是惊讶万分！那个人竟然又在我的眼前！
如果我没看错，他就是三年前杀死上官流韵一家上下数十口的凶手！不！我肯定没有看错！天下，没有人能像他这样不容错辨！
他变了！不单单是身份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爷，而且连气质都变得更加凛冽。我不得不承认，他比三年前更加引人注目，可是他那唯一没变的毫无温度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他对眼前的人的嘲讽！
他没有认出我，是啊，他怎么还会记得！三年前我还是望江楼里的一个没出师的弟子。他可能永远不会想起端着纸笔墨砚的侍者。
他这一来不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难道他不知道上官流韵一直想要杀他而后快吗？还是说，如今他是有恃无恐？先别说会导致谈判怎样，他的出现很有可能会让皇上和上官流韵的关系破裂！这对我们朔月是大大的不利啊！
不行！我要赶快告诉师傅！只有他，或许只有他才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27 三家聚首


无论小莫怎样担心，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在庆典之前的两天，抵达了吟火的首都——良。
因为我是汲雨派出的特使，又是重要的皇位继承人，他们的皇帝特别下令要严加保护，一路上我所经过的地方统统清道，所以每次经过一个城池，除了迎接我的官员，几乎看不到一个活物在我的车驾周围出现，就连在繁华的首都也一样。简直干净到不可思议！
“林丹，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我玩味地问道。
“依属下之见，他们与其说是保护，还不如说是监视。”林丹沉吟片刻，答道。
“哦？怎么说？”我又问。
“据收到的消息说，流霜这次是由他们的大将军王亲自出马，可见他们对这次朔月皇帝对我们的邀请也十分警觉。朔月这么做，恐怕是为了防着那位王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吧。”
“呵呵……”我笑笑，“看他们的样子还真是好笑……两个都怕我们卷进他们的争斗，又都想把我们拉到自己那边……”
林丹静默不语。
“不过……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使我们的地位变地超然吧……”只不过，弄不好也会把引火自焚。
“殿下……”林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淡淡地说。
“后日您就要见到您的两位老朋友了……您打算怎么办？”他说地颇为踌躇，似乎隐隐不安。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毫不在意地说，“我说我是纳兰祈风我就是纳兰祈风，初次见面而已，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我怕您的那位兄长明里不敢怎么样，暗地里……”
“呵呵……兄长吗？”我自嘲地笑道：“他有把我当作过弟弟吗？现在我只是他杀父弑母的仇人而已。不管他来明的还是玩儿阴的都是正常的。只不过，如果他还有点理智，他就不会让我在朔月的土地上出事！”
“是！是属下多虑了！”林丹恭谨地说。☆油炸☆冰激凌☆整理☆
“好了，这两天辛苦你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是！”

呵呵，为什么一想到后天见到邵子言和上官流韵我就忍不住兴奋呢？或许是我的身体里邪恶的因子在作祟吧。不过，他们的表情真的很让人期待呢！
邵子言已经是吟火的新皇帝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安于守着既有的国界过一辈子，开疆拓土恐怕是他最大的愿望吧。但是流霜的那位长胜王爷是他最大的绊脚石，这次他最大的敌人居然亲自来给他贺喜，他心里恐怕也是很惊讶的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邵子言做太子时的政绩斐然，他的能力自然不言而喻。那位冥王爷对他或许也是颇为忌惮的，所以这次才会亲自出使。
这样一来，这次登基大典似乎变成了两位睿智的领袖的第一次对决了。而我，应该是这场对决的一个小小的配角——我的目的是要签定一个两不得罪的友好条约，保证不参与不搅和他们的任何事务，对两国的贸易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的发生而中断，即使是发生战争也一样。
只不过，一切事情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柳风华！
想到这里，我不禁冷笑，谁没想到吧？有一天我能够主导天下的局势！

两天后，整个良城一片喜庆，家家户户都扫除一新，仿佛是过年一般，为的只是庆祝新皇登基。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勤政爱民的皇上，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们的父亲、兄弟、儿子带上战场，为他的千古流芳写上血色的一笔！
而这次的庆典，就是死亡乐章的序曲！
我穿上镶银边的紫色宽袖长袍，又将长长的头发梳理整齐，用紫色的缎带随意地系住——这是象征汲雨皇室传统的正装。
在小莫的一再要求下，我同意他打扮成随侍与我一同进皇宫。

在进宫门的时候，我的马车很“碰巧”地遇上了吟火的使团。透过厚厚的纱帘，我看到了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流霜大将军王——冥昊！
是他！那个男人！我暗自心惊！我以为我已经对眼前的局势了如指掌了，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变数！他就是三年前那个“吴浩”！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中石化腐肌散的时间正是流霜国内闹宫变的时间！而我的师伯那时似乎正是在吟火为丽阳公主效力，而那丽阳公主正是他的死敌！
可恶！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风！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小莫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你别瞎担心！”这句话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只有天知道了。是呀！我在担心什么？一我们现在各自的身份，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他，正好发现他也在盯着这边！照理说他应该看不清我，可是我依然能感到他灼灼的目光。是探究？是好奇？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呀！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丝毫接触才对！
不过，还等不及细想，我们就被迎出来的宫廷侍卫带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休息”！邵子言还真是小心谨慎，连这样一个可能见面的机会也不给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我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接下来的“老朋友聚会”！

泰极殿上，吟火新皇即墨星翔端坐在龙椅上，欣然接受九级玉阶下百官的朝贺，其中为首的赫然就是上官流韵！他和他的帝王一样年轻，却一样能让人信服。
接着，就轮到三国的使者进贺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流霜国，冥昊领着他的心腹岑恋景，来到殿上。他先说了一番礼仪性的话语，接着就由司仪报起了长长的礼单。而这个时候，即墨星翔和冥昊开始互相打量起来。
冥昊十几年纵横沙场，身为军人和皇族的威仪此刻显露无疑。在他冷凝的目光下，即便忠勇如古梁也要避让开去，而这个年轻的帝王却有勇气与他对视的同时仍保持身为皇帝的威严！
即墨星翔此时也在暗暗心惊！不愧是威名远播的“冥王”啊！被他的目光对上，就像被一直老虎盯上一样！要不是自己的骄傲不容许自己退缩，他几乎就要逃开了。
这样才配当我的对手！两人同时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

排在第二个出场的就是我汲雨了。我深吸一口气，摆出我自认最适合的面容，在林丹和小莫的陪同下，塌进了泰极殿。
耳边想起熟悉的抽气声，人们的目光由好奇变为惊艳，半天没有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
而邵子言、上官流韵、冥昊的反应明显比其他人有趣，我可是很仔细地一个都没有错过！
邵子言一开始惊讶地几乎要从龙椅上跳起来，毫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弯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明显地出卖了他。见到我有这么高兴吗？
上官流韵一开始也是惊讶万分，随即便是双目几欲喷火，那眼神好象是要把我吃掉的样子。他对我还真是恨之入骨啊！
而冥昊，他虽然也惊讶，但明显比其他两个人收敛地多，不冷不淡地对我一颔首，大有好久不见的意思。
“汲雨国宝御亲王纳兰祈风谨代吾王恭贺吟火国主登基！”我微微一笑，将贺表递上。
邵子言接过贺表，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而我只是淡漠地站在那里。
直到司仪很尽职地按照程序将我带到我应该站的位置，邵子言才回过神来。
我应该站在上官流韵的上位处，也就是冥昊的对面。经过上官流韵的面前，我听到他的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换来我对他嫣然一笑，其中的以为恐怕只有我们才知道——挑衅罢了。
等我站定，迎面对上冥昊疑惑的目光，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的眼光毫不避讳地盯着我，好象在问，你和他也认识吗？
我无意识地笑笑，想要避开他灼人的眼神，却正好被我发现上官流韵此时没有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而是很奇怪地看着我的身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莫离别开头，脸色有些惊慌。
似乎察觉到我探究的目光，上官流韵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而莫离看到我的眼光有些闪躲，我认为那是“心虚”。不过，我现在决定忽略它。
可是，直觉告诉我，小莫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啊！
还等不及我细想，朔月国的使者也晋见完毕了，马上就要开始国宴了，我们的前往另一个地方。


28 暗涛汹涌（上)


国宴的气氛可以称得上是诡异。这边我和冥昊频频对饮，弄得好象一见如故的朋友，但却都没有说话。那边上官流韵一个人闷头喝酒，皇帝看看流韵又看看我，最终放弃了挑起话题的念头。
朝中大臣似乎也敏感地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一个个默不作声。那么安静的国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是有趣呢。
正当这诡异的国宴尴尬地进行着的时候，门外的司仪突然叫道：“启禀圣上，月明先生到！”
邵子言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高兴地说到：“快！请老师进来！”
月明……对那个家伙的事我也是这几年才真正知晓的，他的才学天下有名，曾是邵子言和流韵的老师，五年前辞了台甫的官衔，出去游山玩水了。不过，看样子韶子言对他依然是十分尊重的。
月明进到殿上，施施然向韶子言见礼，而韶子言赶忙亲自将他扶起，并在帝座旁给他加了个位子，对他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待月明坐定，又有两人上前给他行礼。一人当然是上官流韵，另一人竟然是岑恋景！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我，邵子言和上官流韵也面露惊讶。倒是月明微微一笑，道：“说起来，小恋还是你们的大师姐呢，为师与她的父亲乃是旧识，当年去流霜国做客时曾教导过小恋一段时间。”
以上官流韵和邵子言现在的身份，这一声“大师姐”是断然叫不出口的，只是道了声“幸会”便罢了。
经过这一来二往的，殿上的气氛总算活络了起来。
“老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韶子言道。他对着月明说话的时候，连自称都换回了“我”。
“皇上登基，老夫自然是要来贺喜的。只是准备些贺礼耽搁了点时间。”月明微笑道。
“哦？不知老师给徒儿带了什么礼物？”他也知道，月明的礼物必然不是俗物。
月明微笑不答，只是对着门外打了个手势，马上就有人抬着一捆卷轴上来了。之所以说是一捆，是因为这幅卷轴足有近两丈长。看材料，似乎是羊皮一类的东西。
“这是老夫与几位喜好游山玩水的挚友花了几年的工夫画出来的，还请皇上与众位大人一观。”月明微笑着介绍道。
“好！来人！展开！”邵子言命人将图展开。可是这幅图太大了，大到没办法在殿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能让全场人都看到。
“就在陛下的玉座后展开，可好？”月明似是询问道。
“好啊！就依老师说的。”他不是傻子，月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巨大的画卷缓缓地展开，随着画卷展开一分，大殿上就安静一分，直到画卷全部展开后，全场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因为所有人都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这哪是画啊！分明是张地图！天下局势图！
这张图将四国的版图都包括了进去，别的国家暂且不说，光是汲雨那部分就比我在宫中看到的那幅要精确许多！其中重要的地方，比如首都、要塞等都用红色勾画。
从这幅图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流霜和吟火几乎占据了大陆当中的所有地盘，两国以茂岭——秋山一线为分界线，两国中没有太多的险要作为天然屏障，难怪一直征战不断，谁都想把另外一方给吞了。
朔月居两国之右，基本上都是草原，他们的百姓也基本是以游牧维生，不但人口少，资源也少，向来依附两国。而且十几年前分成了两派，左右两位贤王各领一派，真正的朔月王其实没有多大权利。
我汲雨居左，占据了大陆中平原最多的地方，还有狭长的海岸线。与流霜之间有高耸入云的雪山，与吟火之间有雪山水汇成的天水河，雪山和大河是我们与外界隔离的最好的天然屏障。两国想打进来很难，相对地，我们要打出去也很难。
一幅图而已，竟将天下局势尽网罗！这个月明！他想干什么？！傻瓜都知道，一幅精确的地图在一场战争中以为着什么！而且，它根本就是精确地过分！我相信其他国家的皇帝手中也没有那么精确的本国地图。
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像凝结了，谁都不敢出声。
“月明先生才名远播，今日一见才知百闻不如一见，本王对先生佩服地紧啊！”冥昊率先打破僵局一语双关地道。
“哪里！王爷谬赞了！”月明客气地答道。
“如果本王也拜先生为师，先生可否也送本王一幅呢？”冥昊微笑着问。
此话一出，殿上的人都变了脸色，不知道这王爷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突然想到什么，不禁笑出声来。这一笑，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煜王爷笑什么？”冥昊状似不解地问。
“啊！真不好意思，小王突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我邪邪地一笑，眼光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流过，缓缓道：“如果王爷拜月明先生为师，那皇帝陛下和上官大人不就是您的师兄了么？王爷您行拜师礼的时候可还要给师兄见礼啊！再来，您身边那位更是您的大师姐，可现在却是您的副官。以后于公于私您又该如何自处呢？到底她以后该叫您王爷好呢还是叫您小师弟好呢？”
我说完，大殿上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而冥昊的脸色黑得可以跟锅底媲美。
“煜王爷说笑了，老夫早已收山不收徒弟了。更何况，王爷位高权重，老夫怎好恬不知耻。”月明赶紧出来打圆场。
“昊王爷可别生气啊，小王是无心的！”我也貌似歉疚地说道：“我自罚一杯，全当给您赔罪了。”说完，将杯中一饮而尽。
邵子言此时也道：“本来昊王看上的东西朕理应送予贵客，可这副画是老师的一片心意，做徒弟的不好辜负。这样吧，这宫中也有不少名画，王爷可以任选一幅。”他特地把“画”说地特别清楚，好象怕人误会那是一幅“地图”似的。
“陛下，老夫这里还有一幅字。”这是，月明微笑着道：“如果昊王喜欢，老夫倒是可以送给您。”
“哦？”冥昊来了兴趣，“不知道是否有这幅画那么让人着迷呢？”
月明一招手，又有人拿着一幅卷轴进来了，只不过这幅要小得多了。
卷轴展开，赫然是我那篇盗用的《望江楼序》！
“天下皆知老夫老夫在枫林江畔筑了望江楼，邀天下学子为此楼作序，但经年不可得，直至三年前……”他突然住了口，随后一笑倒：“接下来的事大家可能已经听到传闻了：“那天枫林江大潮，终于有一位少年才俊为老夫了了多年心愿。”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么这就是那位公子的墨宝？”冥昊从内侍手中接过卷轴，细细观赏起来。
“不是，这是那位公子似是有感而发，随口吟诵的，老夫只是记录下来。”月明答道。
“久闻先生字画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那位公子是谁？本王可否一见？”
“这个么……”月明状似为难地说：“三年前一别就没了他的消息，老夫如今也不知他在哪里。”
“真可惜……”冥昊叹息道：“这样文采风流的人物居然三年毫无音信……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啊……这样的人早该扬名天下了。”
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在唱双簧！
“如果他平安无事，也该像煜王爷这般大了。”月明突然这样说到。
我不禁颜色微变，道：“小王才疏学浅，不敢与先生口中那位公子相提并论。”
“是老夫冒犯了，王爷请恕罪！”月明连忙向我作揖，道“老夫年纪大了，有时做事不经考量。”
“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我低头喝酒，心想：这老家伙到底想干嘛？
“听闻煜王爷爱好音律，老夫这里还有首乐谱，今日就送给王爷，如何？”
终于来了！我深信今天月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先生如此慷慨，小王就却之不恭了。”
只见月明从衣袖内掏出几页纸，亲自将它送到我手里，道：“这其实是恋儿三年前送给老夫的，老夫着实喜欢，一直随身带着。”
我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接过，并致谢：“如此厚礼，多谢了。”
我展开纸片，心里一惊，那竟是当年我在初遇冥昊的时候弹奏的那首曲子！
我抬头往岑恋景看去，只见她微笑着像我举杯。
“不只岑小姐从何处得到此乐谱？”我当然是明知故问了。
“三年前的一天我凑巧遇到一位年轻公子，此曲正是他手弹，我强记了些。知道老师也爱好音律，便送予老师了。”
“又是三年前啊……”上官流韵突然感叹道，“三年前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听闻王爷琴艺高超，不知我等是否有幸一饱耳福？”月明又道。
我还是搞不清楚这月明想干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扯到我，又偏偏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好啊！”我微笑着应道：“就当答谢先生的厚礼。”
当年无心送我的那把琴被我遗落在上官家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拿来泄愤呢？
我命人取来舅舅送我的一具古琴，轻轻放在几案上，微微凝神，手指不自觉动了起来。
谱子我当然是不用看的，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这首曲子每个音符都是普通不过的，但是和我的异能配合起来就有奇妙的力量。不过写它的初衷——可是为了勾引食物啊……它能让人感觉到幸福，感觉到温暖，就好象“家”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加快脚步向前赶。
不过这群人当然不会知道初衷了，一个一个都听得如痴如醉，如果想刺杀这一干人等，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曲终了，全场依然鸦雀无声。
许久，人们才从各自的沉迷中清醒，每个人都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向前倾，有几位甚至都探到了几案外。
我当然不会管他们是如何红着脸缩回身子，只是一个人对着谱子发呆。
在忘尘谷的时候，用乐声来吸引动物或者是人是我每日的必修课。但是，我真的已经好久没有用了……
“此曲来时无名，请王爷赐名吧！”月明说。
“此曲……名归思……”我幽幽答道。
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抛下一殿的人步出大殿。
只听见林丹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家王爷身体不适，请陛下见谅……”


29 暗涛汹涌（下）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诺大的皇宫中走着，直到背后穿来焦急的脚步声。
“风！你去哪里？”是小莫焦急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自己听来都有些恍惚，我的思绪好像飞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
“不！别走！”他突然一把抱住我，力量大地几乎要把我捏碎。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我清醒了些，也让我的灵魂终于归位了。
“没事……我没事……只是我好像喝多了……”我也不明白刚才怎么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只好这样安慰他，也安慰我自己。
“是吗？”他的语气有点怀疑。
“是啊……恩……我的头好痛！”我作势向他怀里倒去。
他果然急了，道：“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乐得如此。☆油炸☆冰激凌☆整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这个身体的确不顶用，我在马车上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半梦办醒间，我突然想起被我扔在一边的邵子言人等。
“那边国宴怎么样了？”我问。
“你还记得啊！”他好笑地说：“放心吧，林大人会处理的。”
“哦……”我咕哝一声便要睡过去了。
“风……”他突然叫我，但半晌没有下文。
“怎么了？”我睁开疲惫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我……”他好像很踌躇的样子，“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我觉得我似乎知道他要去见谁，但我还是问了。
“是……上官流韵。”说完，他几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迷起眼，想仔细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太暗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的眼睛在闪烁。
“那你就去吧。”好半天，我这样说。
他似乎很惊讶，不解地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算我生气，你也有你的理由来说服我不是吗？”我累了，累地不想再去注意他的表情。
“那你不想听理由吗？”他追问道。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不介意听。”我这样说到。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小风……有时我真的觉得你从来不在乎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在他怀里转个身，这样问。
“你从来不会向我一样，只要你消失一会儿就紧张地不得了，甚至我离开了你还会很高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哽咽了，“就像我说我要去见上官流韵，你也一点不在意，你难道就一点不怀疑吗？”
“怀疑？”我轻笑道：“你觉得我应该怀疑你么？如果我说怀疑你，你又会觉得受伤害吧？”我坐起身，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在黑暗中直视他晶亮的眼睛，道：“小莫，我也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相信你也不对，不相信你也不对。”
“我也不知道……”他流泪了，“我觉得我始终看不清你，也走不到你的心里……你的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
我默然地上去吻干他的泪水，一如我想象的苦涩。他说的对，我始终想着无心，他永远无法超越无心。
“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嫉妒那个人？你可以在病危的时候，为了再见他挺过来，如果他出现了，你是不是就会不要我了呢？”他的眼泪流地更凶了，我却无法说一句劝慰的话。
我的舌头移过他正在一开一合的唇，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轻笑，又一次主动送上我的唇。舌头交缠的感觉很奇妙，让人不舍得分开，以至于结束一个长吻后，我们都呼吸不稳。
“风……你爱我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很抱歉……”我没办法对他说谎。
“是吗……”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

回到驿站，小莫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地为我准备醒酒茶，又看我把今天的药喝下去，最后把我安置在床上。
“风……你知道你的药中有一味灵犀石么？”他问我。
我点头，灵犀石是这个世界十珍之一，是极少数有药用价值的矿石，千金难得。
“灵犀石十分难得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三年前你病危，我向上官流韵求来一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里面放着如黄豆大的一粒绿色矿石。
“原本手掌大的灵犀石现在只剩那么点了，顶多还能用十多天。我想……我想去找他，再向他要一颗。”
“那么珍贵的东西，他就这么给你了？”我问。
“不……我答应他将来一定无条件帮他救一个人。而且那个时候，他必须救你，这样才能救他的母亲。”
我点点头，我问：“一定要找他要么？”
“恩……我早就拜托你舅舅帮忙找了，但得到的消息就只有上官家还有一颗，而且无论如何不肯卖。”
“那他更不会给你了，别忘了他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论如何，我要去试试。”他坚定地说。
“好吧。”我点头，道：“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放心吧！”他在我额上留下一吻，便起身离开了。
是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丹就来找我，向我报告昨晚我走后，国宴上发生的事，语气中隐隐有责怪之意。
我也知道昨晚我是失态了，只好向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总之，我一走，那位月明先生就安静了是吧？”我皱着眉问。
“是！依属下之间，月明昨日是有意与殿下为难。”林丹这样说到。
“是啊……瞧他准备的东西，怎么都觉得他事先便知道汲雨的使臣就是我。”这也是我颇为不解的地方。
“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泄露任何消息，更何况我们带的亲兵并不知道殿下以前的身份。”林丹说。
是啊，汲雨中唯一知道我过去的，除了皇上和舅舅，就只有林丹了，而他，是万万不可能泄露的。
“殿下一路而来，见的外人也极少，只有那几个迎使团的人而已。”他的意思就是，那些人当中有人认识我。
“你说是谁呢？”我问。
“属下已经查过了，很有可能是那个副使——韩毅！”
“为何？”我问。
“他是月明的关门弟子，三年前还未出师，他有可能见过殿下。”他这样说到。
我一呆，苦思半天，仍然想不起我是否见过他，只得苦笑道：“真糟糕，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那时的我，哪会在意身边的人啊？我与月明也仅仅是一面之缘，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没想到这么一个疏忽，我们已失了先机。”
林丹大惊，问：“殿下何以见得？”
我把玩着茶杯，缓缓道：“昨日那幅地图你可瞧见？那便是月明最狠的一招！”我迷起眼，恨恨地说到：“你以为那只是一幅地图吗？不！你没见吟火和流霜南北对峙，剑拔弩张；那朔月也是南北分裂，各自依附一方吗？眼看着那三国即将大乱，却只有我们汲雨，占尽地利人和！试问那三国能不眼红么？人都是这样的，最看不得别人独善其身！吟火和流霜为什么还忌惮着我们？不就是怕他们一打起来物资吃紧，需要我们的援助么？！”
“您是说……”林丹也有些领悟。
“没错！月明是要提醒那三国，不要鹬蚌相争！”我一把把杯子扔到地上，恨声道：“好个月明！这招够阴险！”我们本来是想利用我国的丰富的物资和他们做我国中立的条件，现在反而陷入被他们联合拿下做粮仓的危险！
“殿下！那我们要怎么办？”林丹的脑袋上隐隐有了汗珠。
“能怎么办？月明的意思，我看的出来，那几位一定也看的出来！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沉吟了一下，对林丹吩咐道：“去拿纸笔来！我要给舅舅写一封信。”

我把欣装好，吩咐林丹尽快将信送到舅舅手里，并嘱咐他告之舅舅，我信中托付之事，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林丹领命而去。
“对了，把小莫叫来。”我叫住他，说。
“殿下，莫大夫今天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了，听值班的侍卫说，他昨天夜里就出去了。”林丹回答。
这时我才想起，他去找上官流韵了。
我摆摆手，让他下去。


30 再见无心


接下来几日，出乎意料的平静，邵子言、上官流韵、冥昊都没有来打扰我“静养”的日子。不过，这并不能让我放下心来，我深信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而且，小莫去找上官流韵后就没了消息。
我承认我很担心，这两年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那是骗人——但是要说我爱他，那也是骗人的。在我心里，无心一直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我不清楚那是不是爱，因为我对无心，始终没有像对龙那样的热烈，但是，我知道，他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风！”我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突然我有种错觉——无心！
我猛地回头，却发现，是小莫。
我有些失望，却还是微笑着说：“你回来了。”
“风！”他跑过来，抱住我，道：“想我么？”
我点头，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猛地，我闻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
我惊讶极了，但思虑之下还是平静地问道：“你到哪里去了？”
“我……”他脸色微变，道：“我去找上官流韵了……风！你说好不会怪我的！”他急着说到。
我笑着摇头，说：“我没有怪你！我是问，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他把你扣下了！”
“没有！他没有！你放心！”他着急地说到。
“看到你回来，我当然放心了！”我笑着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东西拿到了么？”我问。
“拿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如鸡蛋大的一块灵犀石。
“他不会那么爽快地给你吧？”我又问。
“恩……他让我帮他救一个人，所以我才耽搁了那么久。”他解释说。
我抬头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微微有些心疼，每次我昏死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他让你救谁？”我问。
“恩……”他迟疑了一下，说：“是一个小倌。”
“什么？！”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他居然会用一块灵犀石换一个小倌？
“是真的！”他见我不信，解释到：“他亲口说的，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你别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对上官流韵感到惊讶而已。”我低头沉思，无论如何还是觉得难以相信，除非是他爱上那个小倌了，不然他怎么可能用天下奇珍去换那个人的命？不过，他真的会爱一个小倌吗？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人怎么了？”我问。
“恩……恩……”他吞吞吐吐地说：“都是……都是……那种伤……的确……被整治地很惨，我去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了。”
“谁干的？”我更疑惑了，上官流韵如果真那么爱他，应该不会这样对待他啊！
“听上官流韵说，是被司徒家劫去，弄成这个样子之后扔到大门口的。”小莫接着说：“不过，他没有证据，而且也不好为一个小倌闹出太大的风波。”
我点点头，随即说：“好了，你快去休息吧，看你的眼睛肿的。”
他微笑着点点头，亲了我一下，走了。
他一走，我马上叫来林丹，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一遍，让他去把这件事给我打听清楚，务必要弄清楚那个小倌的来历！

林丹晚上就传给我消息说，这个小倌名叫如风，今年和我同岁，是京城第一楼的红牌，半年前被上官流韵买下，传言上官流韵对他宠爱非凡。
一切看来都很正常，只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如此不安呢？特别是小莫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无心特有的味道，那是他常年跟毒药打交道留下的特殊的味道，我绝对不会弄错！可是，无心看起来无论怎么年轻，也不会让人以为是十七岁啊！
难道真的是我弄错了么？

是日，上官府传来请贴，请我去府上赴宴，同时被宴请的还有皇帝和冥昊等人。虽然直觉告诉我其中有诈，但是连日来的疑惑还是让我决定要走这一趟！

我有想过再踏进上官家的门会是怎样的场景，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和平。大厅、花园虽然都重新装饰过了，但依然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只不过，人都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人了。
我跟着管家来到花园，惊讶地发现这园中竟然只有上官流韵、邵子言、冥昊和月明，感觉就好象特意在等我一样！
我向他们一一施礼，他们也都客气地还礼，大家彼此都很和气，至少表面是这样。
“今天请诸位来，是想让大家见一个人——”上官流韵等我坐定，就笑眯眯地说到，这笑容让我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柳风华！哦不！现在应该叫上官风华了！”
我极为震惊地看着上官流韵，他则是一脸诡异的笑容。又看向韶子言，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冥昊则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我，相信他也觉得奇怪，因为我的事就算他不是很清楚，但也很可能已经猜到个八九分了；至于月明，更是闭着双眼，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们都集中注意看着走廊的尽头，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来人出现的时候，我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是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漂亮的少年，而是后面那个跟着的白衣男子！
“风！你走慢点！小心你的伤！”男子语气淡漠，但听得出其中淡淡的关怀。
“今天的客人和尊贵，我们不能失礼的！”少年说，脚下更快了。
无心！是无心！居然真的是他！我惊喜地不能自己，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叫那个少年为“风”！那是我的名字啊！还有！他怎么会对我以外的人如此关心！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们走到我们面前，上官流韵亲热地拉起少年的手，瞟了我一眼，道：“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风华，后面那位是他的师傅——冷无心。”
我听到他的介绍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我不可置信地紧盯着无心，但是他回给我的，只有冷冷的一瞥，随即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满脸幸福的少年身上。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就像在看误闯忘尘谷的陌生人一样！
陌生人！我怎么会变成陌生人？！
“风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汲雨国的煜王爷，说起来也巧，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风’字。”上官流韵似乎迫不及待地向他的“弟弟”介绍我。
但是我这时已经完全没有经历去关注他说了什么，只能用颤抖的声音问到：“无心……你……不认识我了么？”
他听见我叫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我认识你么？”
“煜王爷，您认识我师傅么？”这时，“柳风华”状似不解地问。
我缓缓看向他，突然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只是我的指甲里这次没有藏着“玄”毒，不然我一定杀了他！
“风！”无心眼明手快接住了倒下的身体，随即一掌向我凶狠地袭来，我——避无可避，只能心痛地看着无心暴怒的眼睛，看着他要杀我！
他来势汹汹的一掌被冥昊和邵子言同时挡住，邵子言更是急忙摆出皇帝的身份，对上官流韵道：“你快叫他住手！”
上官流韵闻言喊到：“先生，煜王爷是我国贵客，切不可伤他性命！”
无心恨恨地住手，转身扶起“柳风华”，仔细地检查他的脸。
此刻，我只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看着无心对他的关怀，我的心痛到无以复加！我从来不知道，被无心的一个陌生的眼神看一眼，就能让我的心揪成一团。
“无心……你为了他……居然要杀我……”我痛极反笑，突然我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对着上官流韵冷冷地笑道：“上官流韵！你……好！这招……真是……太狠了！说完，我喉头一甜，喷出血来。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无心的脸上都是惊讶。
无心……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你怎么可以？！


31 决裂


梦里一片黑暗，只有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时刻揪地我肝肠寸断。
不知多久，我悠悠转醒。一睁开眼，依然是小莫那熟悉的脸。
现在他睡着了，鬓角的白发在烛光的摇曳下泛出点点银光。小莫……你可知道，看见你青丝变白发的心疼，一如看见无心对我漠视的眼神……
我闭上眼睛，多么希望从此一睡不醒，这样，就不必面对接下来的痛苦了。
但是……我不可以！不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收起所有的感情，然后才敢再次面对小莫。
“风！你醒了！”很快，小莫发现我已经醒了过来，急急忙忙揉揉忪惺的眼睛，为我把起脉。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别碰我！”
“风……”他不知所措，“我怎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别过脸去不看他。
“不！我不清楚！”他焦急地扑上来，“你说过你不会怪我的！我……”
“可你也说过你不会背叛我的！”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你还值得我相信么？”我冷冷地道。
他的身子一阵巨颤，惨白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大吼。
“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你早就知道无心在上官流韵那里了！你早就知道无心不认识我了！你早就知道上官流韵要用那个小倌对付我了！是也不是？！”我一口气吼道。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他颤声问。
“你从上官家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无心的味道！他的味道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原来……原来你那时就在怀疑我了……”他突然冷笑，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吧，对不对？好笑的是，我居然信以为真。”
“我一直想相信你，可是……你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让我失望。”我说。
“你的信任从来就只是谎言！”他冷声打断我：“你对我，永远只有欺骗和利用！”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我的小莫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很惊讶是么？”他冷冷地看着我笑：“呵呵……我受够了！这么多年来我装傻充愣到底为的什么！我的低声下气、忍气吞声换来的只是你的偶尔的怜悯，而你的心里永远没有我！你那个师傅一出现，我就被你弃之如草芥！我在你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没错！我是早就在上官家见过他了！我也早知道他不认识你了！我更知道上官流韵救那个小倌一定是别有目的！可是，如果我知道他会让冷无心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话，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先把冷无心杀了的！”
“啪！”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小莫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难以相信！
“你生气了？呵呵……”他不怒反笑，“你就是这样无情……听不得别人对他有一点不好！你可知道，我嫉妒他嫉妒地要发疯！你越是思念他，我就越是恨他！”他幽怨地看着我，道：“你知道么，当我发现他不记得你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心想他不会再去找你了，而你也永远不会见到他了！那样的话你就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被他的话震的说不出话，原来小莫一直是这么想的，我从来不知道。
“很好笑吧？你三年来念念不忘的人一直在和另外一个人朝夕相处，对你没有半分思念！更可笑的是，他把那个人当作你！”
“不要说了！”我紧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他抓下我的双手，狠狠道：“三年来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啊！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上官流韵要我陪他上床我都干了！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就没有半分感动么？！”
他的声音无比苦涩：“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的铁石心肠动容？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么？柳风华……你摸摸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泣不成声。
半晌，我幽幽地说到：“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做什么，那些都是你自愿的。你错就错在——不该爱我。”
他猛地抬头，怨恨的目光刺得我浑身一颤。
“不……我说错了……柳风华，你根本就没有心！”他猛地推开我，霍地站起身，用我听过最冷的声音，说：“煜王爷，像你这样的人，活该得不到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余我一人任泪水肆意狂流。
的确……我不配拥有爱……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也流不出眼泪来了。
我试着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我用力擦干脸上未尽的泪水，出声唤林丹进来。我知道，他很早就在外面了。
一时间，他没有出声，我也没有说话。
“林先生，你说……他还会回来么？”我问。
“这个……”他似乎很为难，考虑了一下，说：“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莫神医还是回来了，所以……”
我轻笑着摇头，说：“这次不一样……他不会再回头了！这一次，我伤他伤得够深了！”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林丹不忍地说。
“只有彻底断了他这份念想，我才能放心地走啊……怪只怪，我没有尽早狠下心，才拖到这个份上。”
“殿下……”林丹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的这份心意，他未必能懂啊！”
“林先生……要说这世上我欠谁的，那就是欠他的，而且我欠他的这辈子是还不了了。有朝一日我去了，你是要他痛苦地活着还是干脆随我去了？不！两者都是我不想看见的！”我摇摇头，接着说到：“我的心意不要他懂，这样，他才能恨我！长痛不如短痛！”
林丹默然，半晌才道：“恨也未必能让人活得轻松……”
“好了！先不谈这个，我让你给舅舅发去的信可有回音？”我决定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是！王爷已经到了流霜，也已经见到了他们的皇帝，相信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是吗？那太好了……”只要这件事能成功，我就有把握把冥昊拉到我这边。
这时，林丹的随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这是莫神医临走留的药房。”林丹接过碗，对我说。
而我，望着药碗怔怔发呆，好半天才接过来，看都不看，一饮而尽，一反往日千方百计耍赖的样子。
可是，平日苦不堪言的药今日到了嘴里竟然变得索然无味，到底是我的舌头麻木了，还是我的心麻木了？
“殿下，苦不苦只有心知道，何必一个人去吞这苦果呢？”林丹收拾药碗转身离去。
“莫神医去了上官府。”临出门，他如是说。


32 布局


耐心等了几天，我要的东西终于到达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份流霜国国主——不！现在应该说是上任国主——的遗诏！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传位于十六皇叔冥昊！
我看着明黄色的诏书冷笑——终于，我可以夺回这盘棋的主动权了！！！
“备车！”我将诏书放进袖中，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冥昊所住的驿站，如我所料——异常地戒备森严，只不过还是遮遮掩掩的内松外紧。
“你怎么……”他似乎惊讶于我的到来，神色很是奇怪。☆油炸☆冰激凌☆整理☆
“怎么了？”我有点好笑地问。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吓人？”他问。
我微微一愣，这几天我都没照过镜子，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不过料想我的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将死之人，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我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先不说这个，我是来给你道喜的！”
他猛地一震，先是狐疑地看着我，然后故作镇静地说：“本王何喜之有？”
“恭贺王爷终于如愿登上国主的宝座啊！”我状似天真地回答。
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手挥出掌风将门窗牢牢关上，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不过，他并没有用力。
“风，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他的脸色阴沉，可见此时他心里是怎样的翻腾。
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说：“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解答的！”
他一愣，手不觉松了开来，我乘机逃脱这令人不愉快的钳制。
“别紧张……我只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我也相信这笔生意你一定会和我做！”我看着他惊疑不定的眼神，笑了：“相信你已经知道你的皇帝侄子已经驾鹤西游了，而且满朝文武和皇亲贵胄都一直推举你继承皇位……呵呵，遗诏都已经下了……”
“遗诏在你手里。”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是。”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好吧，什么条件你说吧。”
…………

从冥昊那里出来的时候，我手里已经多了一份秘密和约。总算，舅舅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当天夜里，我吩咐林丹派人假扮我的样子引躲在暗处监视我的人，派出第一批去城中瞎逛。隔了半个时辰才派出第二批，直接去找冥昊。直到林丹确认所有暗桩都被第二批人吸引走后，我才让林丹带着我去找月明。
见到月明，他依然一幅为人师表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但身子还是极有礼貌地拜下去：“参见师伯。”
他一愣，道：“老夫愚钝，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我轻笑，道：“有些事既然已经揭穿了，又何必再装呢？”
他听了，突然邪邪一笑，说：“好！不愧是我毒门的弟子！”
“那么我们就把话挑明了说！”我也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倒杯水，说：“帮我一个忙，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就凭您能道貌岸然地隐藏那么多年，我就知道您想要的一定不简单。”我淡淡地说：“只要您这次帮了我，您可以更容易地达到你的目的。”
“你要干什么？”他问。
我把我的计划一一说明，他考虑了一下，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把受伸过去，他疑惑地执起我的手腕，把起脉来。
我不待他说话，便道：“所谓医毒同源，师伯应该可以看出我命不久矣……我若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吗？我只不过想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而已。”
“那你要下什么毒？”他笑笑，说：“我自认下毒的本领及不上师弟，比你就更不如了，当年你杀死你父亲的毒我就解不开……如果你这次又来什么新花招，我可招架不来……”
我了然地点点头，说：“师伯真是小心！不过，既然是请你帮忙，我就不会害你！”
我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锦盒，说：“我要下的这个毒，目前为止，除了师祖传下的秘药百转丹还没有其他东西能解。”百转丹是我门的不传之密——目前还没有它解不了的毒。药方师祖当年只传于无心，而无心传给了我。
他一听是百转丹，便急忙抢过来，仔细查看。
我也不做声，任他确认。直到见他满脸喜色地将药收入怀中，才道：“届时你只须事先服下，我下任何毒都师伯都不用怕了。”
他点点头，又十分心痛地说：“只一粒，用完就没了……”
“事成之后，我就把秘方给你。”我冷冷地说。
“好！”他大为高兴，然后又盯着我说：“听说，冰蚕丝手套和软甲也在你手里？”
我不语，脱下几不可见的手套，又默默起身脱掉外衣，褪下身上的软甲，一并放在桌上。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便帮了你吧。”
我自顾自套上外衣，不搭理他。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他突然说。
“你问吧。”我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冷无情的？”
我好笑地看着他，冷冷地说：“师伯何必明知故问呢？您不是故意让我发现的么？”那天，他故意泄露出的味道，是“火焰”不会错！少量散播在空气里会让人容易心情激动，而大量使用，比如直接服下，会让人失去理智，疯癫而死。
他笑笑，不再言语，起身准备送我出去。
“对了，我也有件事请您一定要老实告诉我。”我说。
“什么事？”他毫无防备地抬头，正好对上我赫然变紫繁荣双眸……

走出月府的大门，我感觉整个天都在旋转，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刚才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林丹见状赶紧扶住我，焦急地对车夫喊：“快过来帮忙！”又对另一名侍从说：“快去请郎中！”
我摇摇头，勉强自己站起来，说：“不用！”
“殿下！”林丹说：“去请莫神医吧！”
我又摇摇头，说：“没用的，这次，谁也救不了我！”
我只记得林丹把我抱上马车，后来就是一片黑暗……


33 疯狂


这一觉睡地很长，长到我都不想起来了。当我睁开眼睛没有看到熟悉的脸庞时，我突然觉得，还是无止尽的黑暗好——起码不会心痛。
“林丹……”我想叫醒熟睡的他，因为我没多少时间可以这样躺着了。
“王爷！”他一下子惊醒，眼里竟一下涌出泪来。“王爷！您要是再不醒，御医说您就醒不过来了！”
“是吗……呵呵……”我突然想笑，前一刻我还在感叹不要醒来的好。
“王爷！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恼了。
“没什么……”我赶紧收回心神，问：“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了。”他说，“您昏睡的时候他们都来看望过您。”
“去！发帖！说我好了，摆宴谢谢他们的关爱！”我果断地说。
“王爷……”他欲言又止，“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我说，“再不去做我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终于沉默着出去。

睡了一觉，竟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光返照？
今天，我细细看着镜中的自己——青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没有血色的唇，以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自嘲，为什么每次我要发疯的时候眼睛却清明异常？
是的……今天，我又要走上前世的老路！原来，无论怎样，我的灵魂依然是那个样子的，我觉得，就算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疯狂却不后悔！哪怕伤地最重的是自己！这样的我，不配得到任何爱……不要就不要吧……

晚上，林丹来通知我他们都已到齐的时候，我还坐在镜前发呆，只不过，我早已梳洗完毕，脸色也因为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稍微好了一点。
“林先生……多谢你这么长时间来的照顾，风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背对着他，这样说：“请你回去转告舅舅和皇上，他们的恩情风儿只有来世再报了！”
他不语，默默为我披上外衣。
“无论发生任何事，守住园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最后一次命令到。
“是！”

来到园子，我看到了他们：冥昊、月明、邵子言、上官流韵、“上官风华”，还有，无心和小莫。可以说，这一世和我有牵绊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笑着说：“让各位久等了。”我避过眼，不去看那让我揪心的人。
然后免不了寒暄一番，其中谁真谁假我也懒得去分辨了，只命人送上美酒，便让一干不相干的人都下去了。
“今日请各位来，一是谢谢各位对小王的关心，这二来么是向各位辞行，小王不日便要‘走’了。”说罢，我自顾自将眼前的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随手便拿起酒壶又要再倒。
可是，不知怎么的，没多少分量的酒壶竟略显沉重，我刚拿起一分便失手，漂亮的白玉壶撞击在石桌上，发出“叮——”地一声，少许美酒翻了出来，在这夜色里发出阵阵幽香。
我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只见五个手指都泛着青黑。
“有毒！！！”只听上官满脸惊恐地跳了开去，我知道，“玄”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他看到黑色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这次真的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冷冷一笑，道：“有没有毒，您身边的莫神医最清楚了，是不是啊？莫神医？”
他转头看着莫离，而我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多日不见的他。
他的脸色难看无比，好半天才哑着声说：“那是……心衰症病入膏肓的症状……四肢麻木无力，指间发黑……”他很困难才说完。
可我偏偏狠地下心，加上一句：“活不了几天了。”
只见他一瞬间脸上颜色尽失。
我笑，说：“还是劳请莫神医倒酒吧。”
他不语，颤颤巍巍地拿起酒壶，给在座的人一一斟满。
“这大概是我与各位最后一次见面了，敬各位一杯。”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众人也随我干了这杯酒，然后一个个定定地看着我。
我依然笑，道：“当此良辰美景，我便弹奏一曲以娱各位贵宾！不知风少爷可有把琴带来？”
他讷讷地回答：“王爷让带，风儿就带来了。”
“是吗？还请借小王一用。”
重新将本属于我的琴抱在手中，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想着当初怎么也不该把它也留在上官家，白白让人糟践了去。
轻叹一声，我来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琴桌边，调好音，缓缓唱到：
盼不到我爱的人
我知道我愿意再等
疼不了爱我的人
片刻柔情它骗不了人
我不是无情的人
却将你伤的最深
我不忍我不能
别再认真
忘了我的人
离不开我爱的人
我知道爱需要缘分
放不下爱我的人
因为了解他多么认真
为什么最真的心
碰不到最好的人
我不问我不能
拥在怀中
直到他变冷
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
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在乎的人始终不对
谁对谁不必虚伪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
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

一曲终了，我竟久久不能释怀……这一曲，究竟是唱给谁听的？是给莫离？是给无心？还是我自己？此时，我依然乱了……
细看众人，竟也是一脸的凄然，其中，小莫看着我的眼神最是凄绝哀婉。
此刻，我也不须再有所顾及，轻轻地问：“小莫，你可恨我？”
“恨！恨不能喝你血吃你肉！”他咬着牙说。
“是吗？”我笑笑，说：“那就永远恨我吧！千万不要把这恨给忘了！”
小莫黑着脸，刚想说什么，却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接着，其余人也一个一个倒在地上——除了月明！
“怎么会？！”上官最为惊讶，他的身边不但有神医还有一个使毒的大行家，要说中毒怎么也应该瞒不过这两人才对啊！！！
“不用惊讶……这毒他俩谁都没见过。”我好象能看透他的心思，毫不介意替他解惑：“早就想能制出有一种毒，能让我师傅和莫离都发现不了——今日总算有机会试一试了，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不顾他们的惊恐，我又自饮一杯，道：“这酒——是我自个儿亲自酿的，你们知道它叫什么吗？它的名字——叫绝望，他的味道——叫痛断肝肠……是不是很贴切？”
“果然是青出于蓝呐！哈哈……”这时，月明高兴地大声说到
“老师！”邵子言和上官流韵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最相信的人。
“很惊讶么？”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笑道：“月明先生还有个身份，就是我师伯。”看着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差，我笑地就更开心了。
“我蛰伏了那么久，也该让我有点回报了！哈哈哈哈……”月明看着地上倒着的天之娇子们，笑得很是猖狂。
“恩…… 让我想想……”我坏坏地说：“朔月与流霜素来积怨，上官大人为除掉昊王爷这个心头大患，同时又为了篡位自立，不惜指示其弟在煜王酒宴上毒害在场的一干人等！谁知皇上和冥王爷武功高强，临死合理将上官兄弟击毙！由于皇上没有子嗣，驾崩前下令传位于自己的幼弟，命恩师月明奉旨监国！”
“怎么样？到时候，上官家就算完蛋了！昊王爷死在朔月，流霜终于有理由可以和你们开战了！届时，就是天下大乱！哈哈！”我狂笑，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呸！你以为别人会信你那牵强的理由么？！”上官恶狠狠地说。
“理由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战！”我嘲笑似地回答。
“是你请我们来的，别忘了我们死你也不见得脱得了干系！”冥昊威胁说。
“呵呵……我反正是要死了呀！没有人会知道我是病死的，只会当我是被一同毒死的！反正，到时候天下大乱，没人会来注意这些的！”我说。
“你疯了！”邵子言大吼：“你要天下人给你陪葬不成！”
“没错！”我也大吼：“既然我什么都没有了，那么有当世几位风云任务给我陪葬也是好的！”
他们这才知道，在眼前的，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样好了……”我看着躺在哪里的“上官风华”，说：“你们谁能杀了他，我就给谁解药。”
“不行！这可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月明立即反对。这里的一干人要是有一个活了，那他就别想活了！
“在这里我说了算。”我皱眉，说。
“呵呵，你觉得你可是我的对手？”他残酷地笑着，说。
我摇摇头，现在谁都能轻易地杀死我。
“那么，就乖乖地照原计划做吧！让小皇帝赶紧在这遗诏上落印。”说完，他拿出事先伪造好的“血书”，“至于你恨的这个孩子，我现在就帮你灭了他，让你称心！”
看他猴急的丑态，我冷冷地说：“我最讨厌小棋子自作主张！”
他愕然地看着我，随即便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怎么会？！”他惊讶得不得了，为何有了那两件防毒解毒的宝贝，竟好事被我药倒。
“我即能将百转丹和冰蚕丝软甲都给了你，就必有完全的把握置你于死地，不然我怎会找上你呢？”我淡淡地说。
“好了！我还是那个话，谁杀了那小子，解药就归谁！”我的眼光一一扫过地上的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扔在地上。
其余人都盯着躺在那里不能动弹的“上官风华”——只有他不懂武功，所以丝毫不能抵御毒性，其余人用内力压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拿把刀没问题，只是站不起来；只有小莫和无心不一样，小莫从刚才开始就闭着眼躺在那里装尸体，我一惊，他竟是不要命了么？而无心则是一脸戒备地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同时费力地挪动身体将那人档在身后。
“我看谁敢！”他恶狠狠地扫过众人，愤恨的目光最后定在我身上，刺地我心里一阵绞痛。
这时，只见月明飞快地抢过地上的刀，向那人猛扑过去，一边喊到：“我杀了他！你说话可要算数！”
就在一刹那，无心想也不想就扑倒在那人身上，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那人。
我不假思索地掷出手中的玉壶，终于在刀刃碰到无心前砸落了月明手中的匕首。
我冲过去，一脚把匕首踢地远远的。
众人愕然地看着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而我，忽然笑了。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一脸不解的无心，笑地无比幸福，温柔地说：“无心……果然……还是只有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保护我，站在我这边，不让我受委屈……虽然，你把他……当成了我！”


34 曲终人散


“无心……果然……还是只有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保护我，站在我这边，不让我手委屈……虽然，你把他……当成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许并没有那么失败！
突如其来的喜悦之情让我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对着无心大喊：“无心……你看着我！”
“你这个大蠢蛋！不过就是脑袋被砸了一下吗？这样你就敢把我忘记！不想吃饭了是不是？！”一时气急，我竟然脱口而出当年经常威胁他的一句话。
无心的脸上难得露出白痴的表情，迷惑地看看我，又看看“柳风华”，最后目光定在我身上。
我被他气地咬牙切齿：“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忘记我！居然还会把他当作我！他到底哪点像我了？不就是一幅皮囊么？他会给你做烤兔肉吃么！？他会给你做煲仔饭么！？他会给你做油闷茄子么？！”
吼完了，我心里一阵轻松！似乎这辈子我就没这么吼过～～～爽！！！不过，躺了一地的人听地脸都绿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
不过，还有更绝的——无心一脸认真的问：“你会做鸡鸭血汤么？”众人晕倒……
“会！白痴！”我瞪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狂笑起来，笑地我泪水狂流。
我胡乱地擦着不配合的眼睛，企图阻止这该死的液体，但——只是适得其反……
只听到无心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我的记忆里只有一张模糊的脸……我记不清……到底谁是风儿？”
我猛吸一口气，挪开覆在眼上的手，道：“那你仔细看看，你的记忆里是否有这双眼睛？”
我慢慢走上去，双手抚上令我魂牵梦绕的脸，低低地说：“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不要说你不认识我！要是这样……我会万劫不复的……”我的手划下他的下颚，紧紧环住他的脖子，食指的指甲在他的颈动脉附近游移，我努力睁大眼睛，好让他看地更清楚：“好好想想！求你好好想想！”神啊！最后一次，请你不要抛弃我！如果我的无心还是想不起我，那么……这个世界都要给我们陪葬！
仿佛过了许久，无心终于猛然抓住我的手，喊到““紫色的眼睛……天呐！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忘记！”他的手轻抚过我的眼睛，“会让人掉进去的眼睛！”
“无心……”我激动地抱住他：“你想起来了么？”☆油炸☆冰激凌☆整理☆
“是啊……我不会再忘了！”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肯定地说。
他把我死死地压在怀里，狠命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仿佛要把我嵌进身体里似的。我的心终于在身体巨痛的一刹那活了过来，黑暗的地方一瞬间阳光灿烂！
如果真的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祷告，我此刻便愿意匍匐在你的脚下！谢谢你重新给了我不需要毁天灭地的理由！
我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喂！”就在这时，只听有人痞痞地叫到：“二位久别重逢，有必要让我们这些人在这看煽情的戏码么？”
我回头对他怒目而视——那人是冥昊，我目前的盟友。
“昊王爷，您又没有中毒，如果看不下去早该起来找地方回避了！”我拿眼白看他。
他苦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幽雅地拍干净身上的尘土，自己坐到一边的石凳上，优哉游哉地吃起菜来。
显然，其余人还不能接受这个变故，一时都呆了。
“好了，看来有必要为大家解释一下了。”我拉过无心坐下，自己窝在他怀里，说：“前几天去见过昊王爷，他答应帮我——这一点，相信皇上都知道了，毕竟您的那些暗桩还是很尽职的。”
我拿出当时与冥昊签定的和约，展露在邵子言面前：“我们两国已经签定了五十年互不侵犯友好条约——您看！昊王爷保证五十年内不侵犯我国，我国答应在保证我国内部供应正常的情况下每年向流霜低价提供一定量的米粮、布匹、铁矿和铜矿。”
我又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只差最后落印的和约：“您看您是不是也答应了？”
他先是定定地看着我，而后才苦笑道：“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好象没有。”我说。
“那不就结了！和约我签，解药拿来。”他无奈地说。
“呵呵……”我笑，说：“试着运运功吧，你们根本没中毒，那只是些比较‘特殊’的麻药罢了。”
众人脸色一呆，连忙照我说的运功一试，果然腹中的绞痛消失了。
众人从地上起来，上官脸色不善，刚要指着我开骂，就听旁边的月明突然惨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他一边惨叫一边满地打滚。
我冷笑着看着此刻痛苦无比的月明，道：“很奇怪是么？为什么明明穿了冰蚕丝甲，又服了百转丹，并且和众人一样喝了根本没毒的酒却还会中毒是么？”
我笑地无比轻柔地说：“我来告诉你吧！冰蚕丝甲没毒，百转丹没毒，这酒更没毒——只不过，这三样加在一起便是天下至毒！！！”
“原来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他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
“你从我出现在望江楼的时候就知道我是无心的徒弟，把我灌醉问出了无心隐居的地方，我一离开你就出发去找无心了，先是用师兄的假面具骗他放下戒心，随后乘机向他施以毒手，无心一时不察便着了你的道！你将他打昏后在石穴中一顿好找，却没有发现最重要的几件宝贝，这让你不得不暂时不杀无心。不知是你好运还是什么，无心醒来似乎伤了脑袋，居然整天浑浑噩噩，什么事都忘了，就连你这个害他的师兄也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似乎还有个徒弟。你便计上心来，一边以我的名义将无心骗地跟你出了谷，一边又派人寻找与我相象之人。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是不是黄天不负有心人，眼见无心越来越清醒，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就在这时，你终于找到了与我大致相似的人——就是这个小倌。”我描了下还跌坐在一边，没有人理的人，然后接着说：“他有这个机会可以脱离妓馆，怎么会不听你的？再加上无心待他确实好，后来你又使计让上官认了这个弟弟……呵呵……真是高啊！”
他的脸色随着我每说一句就白上一分，最后只能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着说：“你以为你能逃过我这双眼睛么？”我环视周围的几个人，说：“这在我国可是被称为‘紫电之瞳’的眼睛啊！”
“不信么？”我笑了笑，蹲下身，深深地看着月明：“把你所有关于这次谋害皇帝的计划都说出来！”
他神色一呆，然后便木木地把所有阴谋都吐了出来，邵子言和上官越听越惊，没想到此间居然还有朔月三大世家之一的司徒家参与其中！
等月明说完，我用力一击掌，道：“醒来！”
月明又是一呆，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看着我的表情是惊惧交加，口中大叫：“妖怪！”这次，我没有消去他的记忆，他此刻是记得刚才自己受我控制的情景的。
我冷笑着站起来，说：“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吧？那些都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啊！”
月明又是惨叫一声，竟然晕了过去。
我看看众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看我的时候都带上了谨慎，似乎在重新认识我似的。
冥昊率先打破沉默。道：“那份遗旨怕也是这么来的吧？”
我点头，也不打算瞒他，道：“是我托舅舅去跑了趟。”
他点点头，淡淡地道：“满朝文武就这么被你们玩弄在手掌心上了？还真是方便啊！”
邵子言等人还不解，冥昊当下就把关于遗旨的事说了，一点没有隐瞒。
两人听完，脸色变了变，同冥昊一起向我看来。
我猛然会意他眼神里的意思——只要我们有心，这个世界恐怕就是我们手中的玩物了！这么危险的人，这么危险的国家，无论如何，他们是不会让它存在的！眼看我的努力便要成了一卷废纸！
但我心里清楚，无论是舅舅还是皇上，都没有这个心，更没有这个力！
我叹了口气，疲惫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是，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我们如何可以信你？”上官代表三人质疑道。
“如果我们有这个心，天下早就是我们的了！我又何必千心万苦来求这一纸没有什么约束力的和约？更何况……你们以为这个‘紫电之瞳’是那么好用的东西吗？！”说完，我再也忍不住胸口翻涌的血腥，“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有粘又黑的血，眼中的紫光也随之熄灭。
“风！”无心一个箭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我却眼前发黑，一下便软倒在他怀里。
我费力睁开眼睛，看到众人脸上不同程度的关心……
我尽力扯出一个微笑，道：“看……这就是使用‘紫电之瞳’的代价！我们是用生命来换取天神的力量啊……这就是我汲雨皇室的秘密！”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大口血。
我不顾无心试图阻止我继续说下去的眼神，说到：“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汲雨皇室历来人丁单薄，所有拥有‘紫电之瞳’的人加上我也不过三人！每次使用都要付出巨大的精神力量，有时甚至威胁生命！特别像舅舅这样对很多人同时使用，据我所知，舅舅帮你拿到遗旨后足足昏迷了十天！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看到众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继续说到：“我这样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而舅舅和皇上，最多也就还有三四十年的寿命吧？五十年后，汲雨的紫薇皇朝恐怕就要彻底结束了！所以，我、舅舅和皇上要的——只是五十年的和平！”
“给冥昊的遗旨，揭穿月明以及司徒家的阴谋是我们送给两位皇上的最大诚意，希望两为看在我们的一片苦心，答应我们的请求！”最后，我不禁用了乞求的语气，毕竟，他们现在若要反悔，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把一切告诉他们，赌的是他们心里对我的哪怕是一点点的疼惜……
“你能保证你说的话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欺瞒吗？”冥昊严肃地问。
“是的！我用无心的生命起誓！”这是我能发的最毒的誓。
“好！我相信你！”冥昊说：“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诺言！”
邵子言也道：“我也一样！”
我笑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做！我狠狠咬了咬嘴唇，逼自己清醒一点，不能输给袭来的浓重的睡意。
“小莫……”我动情地呼唤着这个令我心痛的名字。
刚才我倒下的时候还是看见他一瞬间迈出有缩回去的脚步，还有那被他自己的指甲刺出血的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答道：“我……在……”
“你过来……”我向他伸出手。其实我很想轻轻抚摩他霜白的鬓角，轻轻抚平他终日忧心重重的眉头……可是，现在的我真的没有一丝力气走上去。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上官，终于还是咬咬牙，走到我身边。
这次，我没有任何犹豫，终于比他早一步紧紧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小莫……”我用尽力气拽着他的手不放，泪眼朦胧地问：“你就真的那么想我死么？”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漂亮的眼睛闪着悲愤的光芒，没有答我的话。
此刻，我的心里已然明了……
我会心一笑，道：“莫离你听着！这话——我这辈子只说一次！”
我停了停，猛吸一口气，大声喊到：“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小莫的脸色一下子血色全无。
“恨不能从此与你互为血肉，相依相伴，纠纠缠缠，至死方休！”这一次，我说的是我最真最真最真的告白！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带着遗憾死去！
“……风！”小莫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的脸上划过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泪珠，我轻轻擦去他的感动，牢牢地将这最动人的画面牢牢印在我的心底。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如今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人说三个字：‘我爱你’！”
从前只觉得这段告白搞笑，如今才知，说这样一段肉麻的告白竟然心都会颤抖！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我用颤抖的声音，终于说完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小莫将脸埋在我的手心里，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不配！我真的不配！”我的眼泪飞泻而下，努力抽回被他紧握的手，痛苦地说到：“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我自私、我冷血、我没心没肺……我——根本不是一个会爱人的人！我永远只会伤害你！看……我又把你弄哭了……”
小莫死死拽住我的手，同时拼命地摇头。
“知道吗？我不忍看你没日没夜地为我操劳，更不忍看着你在我死后痛不欲生！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地剥夺你所有的幸福！”
我大声地对他喊，同时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与其说是在对他说，不如说是我在说服我自己！
而他，惊呆了，一时——我们相望无语……
我挣扎着从无心怀里起来，用力抱住小莫，把他哭泣的脸庞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到：“忘了我吧！这么美好的人，值得更好的人好好地待你！”
“不！”他推开我，使劲地摇着头，大喊：“我不！你就是我所有的幸福！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泪水再一次不听话地奔涌而出，泪光中，我依稀看见上官听到小莫的告白时瞬间苍白的脸色。
我一边用力擦着怎么也流不完的泪水，一边狠狠咬自己的舌尖，直到满口血腥味才让自己勉强控制住泪腺。
我转头，凌厉的眼神直射上官流韵，我用我最认真最冷静的声音问他：“上官流韵！你老实告诉我！你爱不爱莫离？”
“爱！”他眼睛也不眨地回答：“如果没有你，他爱的人将会是我！”
“好！我再问你，如果没有我，你是否可以发誓你此生必将好好珍惜，好好爱护他？”我继续逼问。
“当然！”他立即回答，旋即狐疑地问：“你说这个干吗？”
我凄然一笑，回答：“当然是成全你！”
蓦地，紫色的电光又在我的眼中亮起！
小莫终于意识到我要干什么，开始剧烈挣扎，泪水在他脸上泛滥，他徒自尖叫起来：“不要！不要！”可是，他逃不开！
我用尽全力扳过他避开的脸，轻轻吻上他因为抗拒紧闭的双眼——我的唇从他的左眼摩挲到右眼，他的眼睛条件反射地张开——然，再也逃不出我的眼睛！
“你要忘记我！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柳风华这个人，更不认识什么纳兰祈风！过去的三年，你一直在上官府为上官风华治病！在这期间，你对上官流韵产生了好感！你的记忆里不会再有爱过我的痕迹！你不认识我，你不记得我，你不爱我！忘记我……忘记我……忘记我……”
小莫的精神异常抗拒我的催眠，我不得不一次一次加强催眠的深度，好不容易，他才低喃了一声“不……”之后，晕了过去。
我在他耳边再次说到：“当你再次醒来，你的所有记忆都会被修改，你的记忆会自动弥补各种不不合理的地方。”说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滴落在他犹然刺目的霜白两鬓，最终隐没在他的发丝间，嘴角流出的血一滴滴落在他最喜欢的白衣上，绽开朵朵红梅，刺得人眩目。此刻，我确信，这是我最后一次倒映在他漂亮地让人揪心的眼睛里……
我生生逼回自己想把他唤醒的冲动，紧闭双眼倒回无心怀里，希望用他的体温修补我此刻被狠狠撕裂的心。
我只听到无心的一声叹息，再无下文。
勉强自己收敛心神，闭上眼对无心说：“走吧……我们回忘尘谷。”
无心默然地抱起我，向外走去。
“等等！”上官叫住我：“你这是什么意思？补偿么？”
我现在只觉得无限的疲惫，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他：“不！我从来不欠你什么！我欠的人是小莫，我只想给他最好的将来……你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将来留不住他，那就是你还不够爱他！”
上官无言，嘴角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无心刚又跨出一步，邵子言又道：“如果我们刚才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将如何？”
我不语，随手洒出袖子里藏着的粉末——刹那间，迎着风摇曳的几棵苍树显出枯败的颜色，昏黄的树叶刷刷地往下掉。
一干人等顿时脸色奇差无比——如果不答应，除了小莫和无心，我和他们都将死在这里。
“把和约印上御印，交给林丹。”我说，此时我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你不怕你走后我们反悔么？”冥昊问。
“我相信你们……”说完，我已经昏昏欲睡，再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风……我们回家了。”无心在我耳边低喃。
“回家……”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感觉他猛地把我抱地更紧，然后猛地一提气，几个起落众人已经落到了我视野的尽头，恍惚间，我好象听到一声声的叹息……
绕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这个世界除了无心什么都没有，但是，又好象有很多东西已经填补了我苍白无力的生命……我的人生，也似乎不再那么失败了……
我累了，终于在无心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次，我一定会做个好梦……


大结局 恍如隔世


“盼不到我爱的人
我知道我愿意再等
疼不了爱我的人
片刻柔情它骗不了人
我不是无情的人
却将你伤的最深
我不忍我不能
别再认真
忘了我的人
离不开我爱的人
我知道爱需要缘分
放不下爱我的人
因为了解他多么认真
为什么最真的心
碰不到最好的人
我不问我不能
拥在怀中
直到他变冷

…………

皇上喝醉了，他随着小风的琴声不由自主地唱起了已经深刻在心底的歌曲……
他不会知道，我的身子因为这首歌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感觉啊？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要被撕裂了？更奇怪的是，我似乎对这种绝望的感觉十分熟悉！

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
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在乎的人始终不对
谁对谁不必虚伪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
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歌词向我袭来，我觉得我好象就要抓住什么了！但是那些光影似乎想逃离我，我拼命拼命地想抓住一些画面……
幽暗的小巷里，一个白衣如雪的人倒在那里，胸口一片血红；春光明媚的早晨，脸色苍白的人从昏睡中醒来，对我微微一笑；某一天日落时，那个人毫不犹豫地打掉我的手，冷冷地对我说：“莫离神医，我欠你一条命，我随时可以还给你。但是，如果你敢救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先杀了我，不然你救一个我就杀一百个人作为报复！”残阳如血，给他苍白的脸蒙上了一层嗜血的颜色！但我始终看不清那人的脸，当我努力想要看清的时候，头就像被锥子凿一样地疼！
“啊——”我不由得惨叫一生倒在地上，也因此惊动了里面的人。
“有刺客！”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即惊恐地喊到，马上四周就乱了起来，很多人向我所在的方向涌来。
当几十把刀对着我的时候，皇上终于带着人来到了我的面前。☆油炸☆冰激凌☆整理☆
终于……我看清了——皇上的身边是小风，但是他的脸却和我看到的那个模糊的人的脸重合了起来……
“莫离？你怎么会在这里？”皇上看到是我，惊讶地问到。
可是我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一切都清晰了，我的脑中出现了那个人清晰的脸膀，比小风更加赢若、更加苍白、更加消瘦——是的！就是那张脸，让我痛不欲生！
“我……应该在哪里？”我的声音无比苦涩。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皇帝挥退众人，向我走来，想把我拉起来。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怨毒地看着他，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狂乱地叫嚣着从地上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高高的宫墙外。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忘尘谷！我知道，那时唯一一个他们会去的地方！
那些本来应该刻骨铭心的画面现在才在脑海中剧烈地翻滚，我懊恼不已，为什么我会忘记！我原本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把你记在心里的！可是，我竟然会把你忘记了整整一年！
在你对我说出：“恨不能从此与你互为血肉，相依相伴，纠纠缠缠，至死方休！”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决不再分开！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忘记你？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啊！你不是说了你爱我吗？爱我为什么又要推开我？难道硬塞给我一个人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么？我不要啊！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啊！
可是……没有那么深的爱，又哪来那么深的恨呢？
所以，你要等我！虽然晚了一年，你还是一定要等我！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曾真的对我说过“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直跑，即使因为体力透支晕倒，也会在清醒的一刹那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我不在乎餐风饮露，忍饥挨饿，我只在乎哪怕早见到你一天也好！
终于，疲惫不堪的我，又一次来到了忘尘谷的石壁下，我强烈地感觉到，你就在里面等我！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使出轻功的我，只能依靠着四肢往上攀爬，滑下来一次、两次、三次……记不清楚几次之后，已经衣衫褴褛到几乎衣不避体的我终于来到了这个我早就该来的地方。

我的心已经飞进了那个紧闭的石室，可是脚偏偏不听使唤似的直打颤……
按下机关，石门轰然而起，我终于见到了让我爱到发疯的人！
他还是那么漂亮，没有任何改变……此时的他安静地躺在青灰色的石床上，周围黯淡的颜色把他的白衣如雪衬托地越发美丽；他的脸色还是苍白地令人担心，可又偏偏圣洁地让人睁不开眼睛；他的神色是那么安详，我几乎可以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微笑……他的左手，被他的师傅紧紧握着，此刻他像守护病中的亲人似的趴在石床上，和风一样安详的神色……
眼前的情景似乎告诉所有人：这两个人都睡着了，请不要打扰他们的安宁！
风……此时此刻，你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我摇晃着走上前去，伸出颤抖的手，细细摩挲起令我魂牵梦萦的脸……
“风……我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的催眠对我没有效果啊……”我说。
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风……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以为一个催眠就能让我忘记我爱你了呢？”
我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烙下属于我的痕迹，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说你爱我，我也不允许你忘记！所以，请你一定证明给我看好么？”
嘴唇上尝到了特殊的枯苦涩的味道，我猛地一惊——原来是“永恒”！我曾在风的众多毒药中见过，只要喝的量够多，可以保证尸体在死后很长的时间内不发生腐坏……
风……你这样做是要等我来看你吗？是的！一定是的！
此刻的我，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我好象看见了风对我笑着点头。
我发疯似得在那些已经蒙灰的药凭瓶中翻找，终于被我发现了那个白玉的瓶子！我欣喜若狂地一股脑灌下去，心情一下子飞扬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但是我还来得及准确地抓住风那空余的右手——就像他那天紧紧抓住我的手一样！
风！这一次，你再也不能让我放手了！
我会让你实现你的诺言：互为血肉，相依相伴，纠纠缠缠，至死方休！
不！至死也不放手！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全文完


番外一 即墨星翔

第十天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流韵的病还是没有太大的起色，这让我着实很着急。
可是，我居然还有点庆幸，如果不是那天之后流韵气急攻心吐血的话，风很可能逃不掉。流韵那天骂我被风迷昏了头，我想，可能真的是这样，因为居然会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背叛我的好友，而那个人杀死了我好友一家上上下下数十口，其中包括了支持我父亲登上皇位的流韵的父亲！
自那以后，从小练武身体一向强健的流韵就开始昏迷，可见流韵所受打击之甚。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可以用太子的身份暂时管理上官家——虽然这个家已经没剩多少人了，但至少我可以不让官府和上官家的人去追风。在流韵清醒之前，我要给风留出充足的时间才行！
小风留下的东西里大多是毒药，经父皇派来的御医和大内侍卫的辨认，极似当年在武林睨视群雄的人物——邪帝冷无心所惯用之物。那么说来，风极有可能是冷无心的传人。这样的话，只要能够逃回他师傅身边，那即使是上官家的人以后追查到了，也不一定能耐他何！
太好了……
天啊！我究竟在想什么！

第十三天
流韵终于醒来了，而我的心情却是既高兴又担心。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时候，他却显地异常地冷静，冷静到让我觉得害怕。
“你放心吧。”他面无表情地说：“上官家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即墨家。”
我点头。这个问题，是我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担心风之外，最忧心的事情。当今四国，王位最不稳的恐怕就要数我们吟火了。吟火国的上任皇帝是最后一位龙姓之人，而他死后，真正的皇族就断了香火。我即墨家之所以能以外戚的身份取而代之却没有引发战争，就是因为有上官家的支持。如是合两家之力才能使野心勃勃的司徒家俯首称臣。如果流韵因为这件事与我反目从而支持司徒家，或者自立，那么一场内战将不可避免！这样会给一直虎视眈眈的流霜国以可乘之机。
现在，我似乎可以放心了，流韵也能考虑到这一点。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却冷了下来。经过了那件事，他是不是已经不把我当作朋友了呢？因为他醒来后就一直称呼我为太子，而不是子言。
我那样做，真的对吗？

第十四天
流韵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很为他高兴。
“太子殿下，您应该知道，现在上官家的主事应该是我。”他这样对我说，“很感谢殿下在臣下生病期间挑起这个担子，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能再麻烦殿下了。”
“这是当然……”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还没等我说完，流韵就打断了我：“所以，臣下要为父报仇，也请殿下不要阻拦！”
我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你还是不能放过他吗？”
“是！如果是你，你能放下吗？！”他的口气冷到极点。
“我……”我不能说什么，因为我的确不能。
“如果不行，就请不要再说什么了。”他即转身离去。
“流韵……”我叫住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停住，半晌才道：“你先是我的君上，然后才是……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说地几不可闻，但我还是听到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第十六天
流韵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大病过一场的痕迹了，而他也开始下命追踪风的下落了。
先前我一直阻止着追踪，这使寻找错失了先机，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难度。但是，上官家就是上官家，要找个人绝对不是难事，他们家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情报网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但是，情报到了雁州附近就断了消息，似乎就这样消失了。流韵马上断定风躲藏的地方应该就在那里！于是加派了不少人手到那里追查。
流韵也查到了风的师傅极有可能是冷无心，所以他特别叮嘱下属要打听哪里经常有人失踪之类的事，冷无心最喜欢抓活人做实验。流韵一向精明，我很怕风会很快被他找到。
现在只能冀望于他的师傅能够保护好他了。

第十八天
今天流韵手下的探子来报，在一个山谷中找到了风他们乘过的马车！
我惊地把手中的茶碗摔地粉碎，风！出了什么事？！

第十九天
最后证实，马车的残骸中只有车夫的尸体。
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也太奇怪了，车夫好端端地怎么会把马车驾进山谷？照理说，除非是睡着了，否则怎么也会发现的吧？
难道是风？
不可能啊，风没有武功，杀人只可能用毒，但是那个神医是绝对不会让风下手的。当然，更不可能是他自己。
奇怪啊……算了只要风不在马车里就好，或许真的是车夫自己不小心。

第二十天
奇怪的是，派出去的人居然都回消息来没有找到要找的人！难道是冷无心藏的地方太好了？连上官家的人都找不到。
可是，当发现有个探子很久没有消息的时候，流韵就发现事情不对了。再派人一找，发现他最后的消息就是某个山谷很可以。那时在一堆同样的消息中并不显眼，而现在成了目标所在。

第二十二天
消息传来，在那个幽静的山谷中发现了那个探子的尸首。
而在那个山谷的峭壁上，发现了疑似冷无心隐居的石洞。
但是，里面空无一人，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室内有明显打斗的痕迹，但是没有见血。很有可能这里居住的人被什么人先一步带走了。
线索就此断了，流韵气地当场掀了桌子。
我虽然也很担心，但至少没有被流韵抓到，不一定有生命危险。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

第二十五天
风还是没有消息，仿佛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父皇派人来催我回京，我也着实没有理由再拖延了，只好准备动身回京。
这几天，我虽然很关心流韵追踪风的情况，但是我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关于风的一个字。我们都知道，那个人成了我们之间的一天缝隙，我们都尽量小心翼翼地避开，免得这条裂缝扩大成不可弥补的鸿沟。
风……我真是想见你，又怕见到你啊！


END


番外二 冥昊


我叫冥昊，留霜国的大将军王，国内第一名将，是先帝最小的弟弟。
现在的皇帝是我的大侄子，从小就没有做帝王的能力，和他的父亲一样地没用。但就是因为他有我那没用的大哥的血统，所以他能继承王位，而我却不能，否则便是大逆不道！多么地可笑！想我十四岁第一次带兵，到现在经历大小阵仗无数，鲜有败绩。我没有权倾朝野的亲戚，我现在所有的荣耀和权利都是我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现在我已经是流霜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而我那侄子，亦是不敢违逆我半分。
说到这个，我还真要感谢三年前的一场暗杀，那使我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除掉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丽阳公主——以及他背后的宰相一伙的势力。他们仗着与皇帝是本家，处处阻挠于我，而我却一直苦于没有时机只好忍耐。天知道我盼望这个机会盼望了有多久！
只不过，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差点失掉一条手臂。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毒魔”玉玑子不外传的毒药的，难道“毒魔”的传人也在他们麾下？如果是这样那就非常麻烦了。但是，直到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公主的人马斩尽杀绝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毒门中人曾有一夜灭人城的恐怖事迹。可是，我所能找到的所谓的神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我只能带上我的心腹古梁还有恋景，启程前往我的死对头吟火国的地盘，寻找传闻中的神医莫离。
可能是老天对我唯一的一次垂怜吧，刚成功潜入吟火国，我就遇到了能解此毒的人——不是莫离，而是一个我此生见过最美丽的人，即使是那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汲雨国皇后雅莉恐怕亦不能及他的十分之一吧。我惊讶于这样惊艳绝俗的人居然是个男子，更惊讶于他居然能一眼看出我中的毒乃是石化腐肌散。
他是谁？若不是毒门中人，那就应该是神医的传人了。但是，我却不想问，虽然这样的情况下遇见的人无论如何都值得怀疑，但我的直觉却相信他。
从见到他那时起，他就一直是一张冷冷的面孔，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似的。我很好奇，当他的冰冷被打破的时候，这美丽的脸到底会呈现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始终没有机会，因为他始终不让人亲近，或者说，他故意避开与人不必要的接触。
他猜他知道我说的乃是假名，但就是没有点破，一方面是因为这与他无关，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也是同样有秘密的人。
他给我做手术那天，故意把古梁支使地团团转，看到古梁气地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的嘴角闪过难得一见的笑意，是那样美丽，一瞬间让人觉得天地为之黯然。笑起来这样好看的人却总是逼着自己板着脸，他一定有什么痛苦的理由吧。莫名地，我为他感到心疼。这是自我娘死去以后，一直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动刀的动作熟练却又异常地拙劣，没有伤及一丝经脉，但疼地我几乎觉得他是故意的，就连喝了麻醉药也没有用。可是他的表情又是那么认真，我只好忍耐。整个手术过程中我都一直看着他的脸，觉得这样似乎能够减轻痛苦，只是他自己浑然未觉。直到最后我虚脱地晕过去，我的眼睛还追随着他。
很高兴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他也在看着我，我惊讶地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迷离，淡淡的哀愁中带着浓浓眷恋，我直觉地认为他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第一次发现，他其实还有除了冷漠外的感情。只不过，那样的神情让人看了心疼，是那个人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我终于忍不住说他是个怪人，但我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明明想要却有不敢要？
他没有明白我想说的，没好气地回答我说他就是一个怪人，而我也是！看到他难得有点生气的样子，我也忍不住逗逗他，终于把他给气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大笑。
当天下午他就失踪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开始担心，这家伙，虽然表现地比谁都高傲，但骨子里却幼稚地可怜，却还倔强地要命。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好好保护，是会吃亏的！当时我想，等他回来，就向他提出把他带回去吧。
我心焦地等了一夜，竟然被我发现，他昨晚和人出去喝酒了！我当场怒火中烧，他怎么可以和人在外面把酒言欢，而不顾我的焦急？
我承认当时我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我有什么权利管他呢？但是他的态度也着实让人火大，总而言之，我做了让我后悔的事。
明知道他总是在逃避什么，却还用如此激烈的手段，结果可想而知，他甩了我一巴掌。虽然我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但是我的骄傲不容许我低头。于是，我依然冷嘲热讽。可能是我真的太过分了，他的身体抖地那样厉害，脸色苍白的让我担心他随时会晕倒。
看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我却没办法移动我的脚步追上去。即使追上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因此，我也错失了找回他的机会。他麻翻了古梁，和两个陌生人走了，再也没回来。这两个大概就是昨晚跟他一起喝酒的人了吧。
事后，恋景力劝我赶快回去，因为国内的局势还算不上稳定，而在吟火国呆太久也容易暴露。无奈之下，我只好起程回国。

现在我还常常会想，如果当时我把他追回来，把他带回来一直放在身边会怎么样呢？
他会成为我唯一的弱点吧？说起来，他对我来说是个可怕的存在，因为他会使我失去我惯有的冷情冷性，这是我在权利中心生存最最要不得的东西！幸好他不是我的政敌派来的，不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除掉他好还是留着他好。
既然他从此就消失了踪影，我就把他当作一场春梦，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回忆。

“爷！”古梁来报：“吟火国的老皇帝死了！他们的太子昨天已经登基了。”
我一惊，现在两国间正保持着微妙的和平，新皇登基，极有可破坏这种平衡。
“他可有什么动作没有？”我问。☆油炸☆冰激凌☆整理☆
“据探子来报，新皇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请来汲雨的晟亲王，其目的可能……”
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站起来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外。暴风雨就要来了！
汲雨无论对我国还是吟火国都是个相当棘手的存在，虽然国土不大，但是气候条件和地理条件比哪个国家都好，物产一直非常丰富，人民也非常富有。照理说这样的国家是相当惹人觊觎的。但是，他们虽然人口不多，但是民风相当彪悍，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君主在国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几乎等同于神明，人民也因此异常忠于他们的皇帝。真打起仗来，不付出巨大代价是得不到好处的。
应该说，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果有野心，那是相当可怕的。只不过，他们的皇帝一直没有侵略的意图，只求自保而已。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国家的皇室历来人丁单薄，常常皇帝没有子嗣，由兄弟或兄弟的子嗣即位。就像这一代的皇帝纳兰泽仁，到现在后妃成群，却没有一子半女。而现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他唯一的堂弟——晟王爷纳兰泽和。
吟火的新皇这次想把晟王请去，十有八九是为了达成什么协议，几乎等于诏告天下他有野心！要知道，吟火和留霜一旦开战，国内的物资就相当紧张，汲雨的物资提供就显得相当重要。要是再遇上什么灾害，那汲雨的物资更是缺少不得。如果它偏帮哪一方，对战局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如果是以前，汲雨的皇帝不会允许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去国外涉险。但是，听说三年前晟王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妹的儿子纳兰祈风，这个人因此成了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这样，晟很有可能会答应吟火国的邀请，前去洽谈有可能给他们国家带来巨大利益的和约。这对流霜是非常不利的。
“去告诉吟火国的新皇，这次本王将亲自去庆贺他登基！”我当机立断地说。
晟王爷是有名的外交高手，应当是个相当聪明的人物，他会在我和吟火的小子当中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只要我肯下成本！


END


番外三 莫离


今天又是一身冷汗地醒来，我小心翼翼地观察身边人的反应——还好，他的气息绵长，显然没有被我惊醒。
我深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把额上的冷汗……
又是那个梦——梦里，我觉得我被困在一个黑暗的斗室中，无论向哪边跑都是冰冷的墙……直觉告诉我外面有人，但我哭喊、哀求，他始终不曾出现——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没走……每次做这个梦，我全身都充满了绝望的感觉，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想流韵或许知道，但是我从来不敢问——因为他每次发现我做了这样的梦他的脸色都会变得好难看，甚至会愤怒地乱摔东西……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一年前大病了一场吧——流韵说我被人下了毒。下毒害我的人是流韵和皇上的恩师——但他也是“毒魔”的传人，此人野心勃勃，竟然意图篡位！幸好他在下毒谋害皇上的时候被我给撞破了，才没有得逞。但是我却中了他的密藏毒药，要不是冥昊流霜国的冥王爷拿出了天下第一的解毒圣品“玉灵芝”我恐怕就没命了。但是也留下了后遗症——就是我的记忆老是乱糟糟的，很多地方都是断断续续的，特别是前几年的记忆，我几乎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我还记得人——流韵！我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我的意识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还记得皇上，记得流韵的弟弟——小风……
但奇怪的是，每次看到小风，叫他的名字事，我的心都会默名地激动；我还发现，流韵对这个弟弟的态度老是不冷不热的，好象他并不喜欢这个弟弟；还有，皇上看小风的眼神老是怪怪的，我直觉地认为他在透过小风看另外一个人；另外，小风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躲着我……

“醒了吗？”流韵的声音蓦然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恩……”我含糊地回答，希望他不要发现什么。
他盯着我，半晌都不说话。我有点不安地偷偷看他，他却说道：“今天，小风要到宫里去了。”
“为什么？”我一惊，脱口问到。
“因为皇上要他，也因为……”他突然住口，若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不再说话，起身下床去了。
“也因为什么？”我的直觉一向很灵，而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我有关。
“也因为，小风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他是自愿进宫的。”他的口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个要走的人不是自己的血亲一样！
“为什么他不愿意呆在这里？”我急了，忍不住追问。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哥哥没有给他足够的爱吧！”他说话的语气极尽嘲讽，我听得出他的不屑。
“那进宫就会得到爱吗？皇上根本不喜欢他！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没有皇上的宠爱，他怎么能过得好！”我生气了，气他不爱护自己的弟弟。
流韵倏地转过身来，脸色变得出奇地难看，他恶狠狠地喊到：“你凭什么认为皇上会不喜欢他？你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他那张脸，皇上会连一指头都舍不得碰他！”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留我一人在原地错愕……
我苦笑，看来我又碰到了他的逆鳞呢！照理说，我跟他在一起已经四五年了，应该很了解他才对，那样才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果然是因为我忘了和他很多的事吗？忘到一点都看不懂他……
可是，他爱我——那是毋庸置疑的！现在他对我发了火，晚上一定又会回来道歉。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官家主啊！却对我低声下气……
而我，每次被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伤了心，心里就会出现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说“你爱他！”，然后他就来道歉了，最后总是我一次次感动了——谁让我爱他呢？

后来的事实证明，流韵说的是对的——小风果然是宠冠后宫，三千粉黛颜色尽失……
可是，一切都还是没变——流韵依然不冷不热，皇上依然眼神怪怪的，小风依然不快乐……但最起码，日子还是平静的。
可是，平静总是短暂的。
这天，流韵半夜突然被宣进宫——流霜国突袭我国边境，两天前已经突进我国一千多里了，而现在，可能已经有三千多里地成为流霜的囊中之物了。
我忧心重重地等了他一天，却没有等到他回来的身影。我再也坐不住了，立即更衣进宫——皇上给我随时进宫的权利，因为我的医术比所有太医都高明！
流韵和皇上彻夜未眠，一直在研究地图——那章号称天下第一精密的地图！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抓住！
流韵疲惫地告诉我，明天——他要出征！
我惊呆了，他怎么能上战场！上官家人丁单薄，压得住诺大家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老的人，只有他啊！他这一走，得胜便罢，若是不幸战败，后果将不可设想！但最可怕的，还是战死沙场啊！
我刚想张口阻止，皇上却说到：“吟火与流霜，要说国力，那是不相伯仲；可要说到得力战将，我手里只有流韵可用啊！”
流韵苦笑道：“我吟火文人骚客倒是不少，可惜——这年头，只会吟诗作对有个屁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的关系，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然吐出一句脏字。
皇上安慰似地拍拍流韵的肩膀，说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能成就你一番名将的威名呢！”
流韵只是扯扯嘴角，不做声。
皇上明流韵马上回去休息，明天正午就带领十万大军开赴前线。

我在药房中焦急地寻找灵犀石——我要制造一种可以在人命垂一线的时候救命的圣药，药方是师傅留下的，以前以为没有灵犀石这种极难得的药材，一直没有配成。我记得流韵家里有一颗，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可是，任我翻箱倒柜，我就是找不到那块石头！
“你在找什么？”流韵看我急地满头大汗，忍不住问到。
“灵犀石！你家的灵犀石放哪了？”我随口问到，手里一刻不停。
半晌，背后没有回答的声音。
我疑惑地回头，看到他的脸在烛光摇曳中暧昧不明……
“灵犀石……早就用掉了，你不记得了么？”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我疑惑地摇摇头，道：“什么时候？”
“一年前……”他说。
难道是我生病的时候？可是，我没有记忆啊？
“那么大一块灵犀石，都没有了么？”我问。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半晌才道：“还有一颗像黄豆大小的，够不够？”
“够！”我高兴地说。

流韵把灵犀石放到我手里，就径自去休息了。
我一边仔细地将灵犀石刮下一层，再细细地磨成粉末；再配上藏红花、天山雪莲等各种名贵的药材……每一道工序我都做得无比细致，没有一丝一毫地马虎——我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我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将药做成，就好象已经做过上千遍似的……
上千遍！我的心猛地一震——是的！我的手告诉我，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药了！虽然我的脑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可是双手却依然保持了长年制作这种药的习惯！就连师傅的药方上记载不甚详细的地方，我都能毫不犹豫地拿捏药量！
我这是怎么了？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要把他看穿！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向我袭来——它就像一个魔鬼，要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生生地从我脑中抢走！
不要！我惊恐地大喊，喉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的心竟然又莫名地巨痛起来——疼地我直掉眼泪……

我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漆黑的小屋子，但是这次，我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听到！我听到那个人一直在低声抽泣，是极其压抑地哭声，好象是为了不让我听到似的；而我，也哭了，莫名的心痛让我不顾一切地哭喊着，使劲地拍打石壁 ——我想做的，只是冲出去将他拥入怀中，永远也不放开！永远！
可是，直到我痛醒过来，我都没有冲出那堵墙……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药房的地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外面的天灰蒙蒙地，还没有亮。我擦干眼泪，爬起来继续完成剩下的制作程序。
果然，不需要我加以控制的双手，不多久就完成了三颗绿莹莹的药丸。
我把药放在锦盒里，准备一会儿等流韵起来交给他。
反正没有丝毫困意，我细细打量起那个已如绿豆般大小的灵犀石——为什么灵犀石会只剩了那么点？本来不是很大一块吗？我不记得自己有用过啊！我当时中毒很深，但是因为有了玉灵芝的神奇功效，几乎是很快就好了，没有用得着灵犀石的地方啊？而且灵犀石如此金贵，流韵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
是谁？用掉了那么多的灵犀石？如果是一个人用的，那么那个人恐怕是重病缠身，回天无力了——只能靠灵犀石来吊命！
而且，我那么熟练的配制手法，肯定练过不下百次了！
那个人一定对我非常重要，不然我不会拿出师傅密传的“千金方”为他吊命！
是谁？到底是谁？！
我想不起来！我痛苦地锤打自己的脑袋，却依然一无所获。

早晨，我心事重重地送流韵进宫，不过，他的心情似乎更加沉重，没有发现我有丝毫不对。我挺庆幸的，如果他发现了，八成就会猜到我又做了那个梦了吧？我不敢告诉他我听见那人的哭泣，更不敢问他我的种种疑问——直觉告诉我，他会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所以，我想自己搞清楚！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一年，我一定忘记了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后来的事实证明，流韵说的是对的——小风果然是宠冠后宫，三千粉黛颜色尽失……
可是，一切都还是没变——流韵依然不冷不热，皇上依然眼神怪怪的，小风依然不快乐……


END


番外四 “上官风华”


夜半，更深露重，原本应该早已应该安歇了，可是我却要在摇摆不定的烛光前孤孤单单地等待——等待那个传了圣旨说要来看我的人。
他看的哪里是我？他只不过是透过我，看着一个已经消失的人。而我——只是他的替代品！
轻抚这张脸——这张曾经令我无比骄傲，吸引无数人目光的容颜——如今，我却恨之入骨！
那些人——皇上，哥哥，师傅……他们统统在透过这张脸，看着他——那个真正的“上官风华”！
皇上啊……你可知风儿爱你，从一见到你的那一天就爱上你了！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好象在看深爱的恋人，没有我常见的迷醉与猥琐——而是无比清澈，无比深邃……我就陷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中了……
哥哥……请容许我这样叫你，虽然我是假的，虽然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小倌，可是当我知道我竟然有个哥哥时，你知道我有多么激动么？我终于可以有个家了！可是……我后来才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骗我——是为了骗回另一个人——师傅！
师傅……应该说是“他”的师傅，虽然你对人很冷漠，但是对我总是很温柔，让我觉得很舒适很温暖，还对一切突然出现的美好事物懵懂无知的时候，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你的爱——你让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有一个师傅！
皇上的宠爱，哥哥的疼爱，师傅的溺爱——一切美好地不象真的！
是的——一切都是梦！是梦——就会有清醒的那一天！
“他”的一巴掌，打碎了我所有的梦——一个孩子曾经梦想过的所有梦！
我错愕地看着他打了我之后，自己却吐血昏倒……
那一刻，我终于看到了——皇上心碎的眼神，哥哥矛盾的眼神，师傅迷茫的眼色，全部都真真实实地投射在那个人身上！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看我的时候我总有不现实的感觉——那是因为他们看的根本就不是我啊！
那一刻，我听到了所有梦想破碎的声音……☆油炸☆冰激凌☆整理☆

虽然无比憎恨这张脸，我可不感表露任何情感——我怕我仅有的一些东西也就此失去——即使它们都是虚假的。
如果没有这张脸，他们恐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悲哀的感觉常常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面对……
所以我选择进宫，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皇上身边，也可以借此闭开从“他”走后就对我不闻不问的哥哥，和总是用奇怪眼神看我的莫离。
那人对莫离施了法，让那个深爱他的人忘了他——他甚至还让他爱上了哥哥！太可怕了！那双紫色的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怎么可以做出那么狠心的事？生生折段一段谁都看得出深入骨髓的感情！难道他就没有一点感情么？又或者他只爱师傅，所以毫不忧郁地抛弃了莫离？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哥哥警告过我，最好忘了那天晚上的一切，不许对任何人提起——特别是莫离！他不允许那个人再出现在莫离的记忆里——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莫离！可是，我反而觉得他比我更悲哀，因为他的爱是那个人不要了施舍给他的！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想到这里，我的心头稍微有了一丝快感……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长呼，我惊醒过来，赶紧整整自己的衣服，看看有哪里不妥。确定没有任何瑕疵，我才出去迎接皇上。
他特许我不用跪——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皇上的恩宠，只有我和他自己知道，他潜意识里把我当成那个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的人……

他似乎已经喝醉了，脸红红的，眼神也不再清明，反而透着少有的迷离。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好半天才说：“给朕弹一曲吧。”
我默然点头，转身去取琴。
“不用了，就用这把吧！”他说。
我回头，讶然地看着内侍手里捧着的“紫电”——那天他没有带走他的琴，而那天以后，皇上就这样叫他的琴。平时他都珍藏在书房的一角，任何人都不能碰一下。连清洁工作也从不假手他人——我知道，他把那把琴当作那个人一样小心呵护着……

我默默地接过琴，小心地安置在台几上，轻轻地调音，同时问到：“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他沉没了一会儿，说：“就那天他弹的那首曲子吧！你应该记得的……谁都不会忘记那首曲子的……”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的手因他的话剧烈颤动了一下，殷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但是，他说地没错，谁都不会忘记那首曲子的——至少我不会，他不会，哥哥不会，那位王爷恐怕也不会，唯一忘记了的，只有莫离……可是，忘记那首曲子对他未必不是好事……
继续默然地调好琴，开始弹奏已经在心间流淌过无数次的旋律……
他醉地更深了，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我，眼光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大概也醉了，只有醉了才能忘记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因为我们都醉了，谁都没有发现，窗外的某个黑影因为这令人心碎的曲子而剧烈颤抖。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