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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ful s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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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_______忽然想到，青梅竹马也许是个特邪恶的字眼
　　
　　第一眼看到唐小橘的时候，他坐在矮矮的橘子树下吃橘子，青得涩人的橘皮散了一地。“喂，那橘皮都没完全变黄，你吃那么多不怕倒牙啊。”15岁的祁纪对着橘树下的少年来了这么一句，看着他专挑青色的橘子剥，祁纪感觉牙根抽搐了一下，仿佛再看下去连自己的牙也会一起被酸掉。
　　
　　14岁的唐小橘，听到少年的喊话后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不知所谓地回答道，“变黄了的橘子怎么能吃呢，一点都不酸了。”
　　
　　祁纪听完少年的话，觉得牙根的抽搐反应又强烈了一点，正寒得想掉头打转的时候，唐小橘窜到自己跟前，挡住他从橘园出去的动作，“那个，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少年眨着灵灵的桃花眼望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祁纪，接着说到，“但是既然碰到了，还是送个橘子给你吧。”
　　
　　祁纪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青得发绿，绿得发青的橘子，瞬间发现自己的牙甚至连抽搐的感觉都不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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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________也不知是谁说的，先爱上的人，果然是更倒霉的那一个
　　
　　总有一天，我要落一滴泪在你心口。这是他最近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尽管他听完之后的反应总是不以为然。他用着属于他的方式，爱着他的他，就像现在这样不带人名的叙述，甚至都分不清他还是他。
　　
　　他是自认为个性有点可爱的萧非羽，有个大自己两岁的...lover...因为对方是那样不愿意把关系摆在面上说的个性，所以他这么猜想，用英文的表示，是不是会不那么在意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个优雅的人，这当然不是指他干净整洁的生活习惯，或是利落严谨的处事作风之类的。自己没并要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优点爱上一个人。
　　
　　他经常跟他提起，他身上淡淡的艾叶草香，总是让他无可奈何的想起蓝调。低调，忧伤，但也优雅着的蓝调。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很扫他兴的回他一句，“发烧了记得吃药！”然后毫无商量的丢下他一个人，就去浴室洗澡去了。他当然明白自己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跟他闹情绪，谁叫自己总是在完事后提起这样的事情。他是个那样厌恶调情艺术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在做完那种事之后听到这样的事情呢。更何况，自己并不是被压的那一个。
　　
　　他想自己应该还没那么变态，就那样想被人压。只是前年他过生日那天拒绝抱他的时候，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也许并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不愿抱自己的原因，他也没打算深究，只是一点点的受伤，是那种等他一人在家的时间，独自窝在沙发角落，狠狠的难过一下就能马上忘记的感觉。
　　
　　就像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看他抱自己时的眼神，是否跟他想的一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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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橘这个小名，祁纪是在之后才知道的，所以他先知道的，是唐小橘的大名，唐奕。唐朝的唐，神采奕奕的奕。还算是挺不错的名字，但是尽管自己已经毫无隐瞒这样表扬他了，那个长着漂亮桃花眼的男孩，还是毫无保留的嘲笑了他的名字。“哈？你的名字叫‘奇迹’，这么狂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嗯，那你弟弟的名字一定叫‘奇遇’了。”
　　
　　也许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什么嘲笑，毕竟他是用那样友好又耀眼的表情说出来的，他那么漂亮的笑脸，让祁纪想起温暖的代表色。
　　
　　“呵呵，真抱歉呢，但是我弟弟的名字叫‘祁涵’。”他对他笑笑，想摆出自己最友善的笑容。
　　
　　“哎？这样吗，那真遗憾哪。”14岁的唐小橘，有着柔顺的发丝，温软的唇，他不敢告诉他，那时的他多像清纯美少女啊，小脸蛋，俏鼻梁，笑起来的样子迷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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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不知道多少次在他面前又提及那句话时，他难得闲情的回了他一句，“是吗？你真的那么想落一滴泪在我心口啊。可是那样得把我人给剥开才能办到吧，是不是太血腥了一点。”
　　
　　就跟他想的一样，他的他，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或者说，不愿解风情。他有点生气，跟他说起了让他想起这句话的一篇文章，男主人公为了因为意外失去光明的女友，献上了自己的眼角膜，然后悄悄离开。然后他接着问他，如果自己也为他这么做，他会不会感动。
　　
　　“我不会像那个笨蛋女主角，那样不小心把致盲的化学物弄进眼睛。而且你说的这件事根本没有假设的价值，不管那个作者是胡编也好，这个故事是真实的也好，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他们。你更不可能是那个傻得冒烟的男主角。”
　　
　　如他所想，他果然是个极没有同情心的人，只是他没有告诉他，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射手座的一滴眼泪’，男主角和他有着相同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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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八月话凉秋，怎度怎度，莫道少年愁
　　
　　如果他们都生在古代，那么邱御轩一定是和南唐李后主一样的悲情词人。夏晓鸥一直在心里这么想着。又有谁会比他更了解他呢。夏晓鸥一直对此很自信，又或者，很得意。
　　
　　“那你呢，你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像锦毛鼠白玉堂一样闹腾的人物吧。”留着清爽学生头的邱御轩，有着和他人一样的纯净微笑。
　　
　　“就算我是白玉堂，你也当不了展御猫啊。”夏晓鸥摆出张狂的笑，“呵呵，我要是生在古代，就要做荆轲一样的大英雄，千古第一刺客。”
　　
　　“是吗，听起来不错。”邱御轩轻软好听的声线，让夏晓偶想起那个带着淡淡清愁的季节。
　　
　　“小秋...”
　　
　　“嗯，什么。”
　　
　　“...没什么。”夏晓鸥当然做不了荆轲，就像小秋也真的不是那个吟着‘无言独上西楼’的千古词人。他只是夏晓鸥，他也只是邱御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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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到唐小橘，依然是橘子成熟的季节，唐小橘坐在自己的简陋公寓的小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荒唐的情景剧，跟着把橘皮堆成小山包状，抱怨着这的橘子完全没有他们那的好吃。
　　
　　“那是当然的了，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祁纪装作很懂行的说道，其实他都不知道这样北的天津到底生不生橘子。
　　
　　“是吗？”唐小橘看着祁纪一脸怀疑，可是马上又换上无所谓的释然，“小纪，你也过来坐下嘛，陪我一块看电视。”唐小橘朝旁边挪挪位子好让祁纪坐下。
　　
　　祁纪考虑着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区区寒舍招待不周’之类的话先客套一下，两人位的小沙发，祁纪和唐奕两个一米八的年轻人坐一块不免有些挤。
　　
　　“那个，小橘。”
　　
　　“嗯，真好听，我好长时间没听人这样叫我了。”唐奕调皮地用肩膀耸耸旁边的祁纪，亮亮的眼睛，有着修长柔软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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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像夏天，一个也不是秋天。夏晓鸥总是不可避免的向邱御轩抱怨这样的事情，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的念着海岛的白沙滩，还有一望无际的深海吹来的清风。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追求不追求，那只是他们的一个愿望。
　　
　　所以夏晓鸥会一遍一遍的在他面前哼唱着一首首关于夏天关于海水沙滩的曲调，他的嗓子很好啊，唱着那样的歌，很美好。邱御轩在心里这么说着。
　　
　　大概在之后的某一天，他们会见到幻想中的白沙滩，邱御轩这么对夏晓鸥说，我们要乘豪华游轮去到那个只有细碎白沙的沙滩，在沙漏里装上最洁白的沙。这也许是件浪漫的事情也说不定，某年的夏天，一个少年许给另一个少年一枚白沙漏。细白的沙砾，许给他们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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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有轻微角膜炎，不可以经常流泪，所以他很小心的揣摩他的那句‘我要落一滴泪在你心口。’中的玩笑成分。
　　
　　可是他那天一人在厨房准备晚饭，偷偷切着洋葱，果然就不小心把洋葱水溅到眼睛里。他觉得难受用手去擦拭，可是他没想到这样居然惹得角膜炎复发。
　　
　　他听到他的叫唤，慌忙冲进厨房，把他扶到客厅，他不停的在他胸口拍打，一边叫嚷着自己是不是要瞎了，一边悔恨得直跺脚。他用清水洗净他眼里的洋葱水，又给他点了护眼的药水。他安静的呆了一会，红红的眼睛居然‘奇迹’般的恢复正常了。
　　
　　他松了一口气，尽量柔和语调教训到，“那不是什么奇迹，也不是角膜炎复发，只是你太大惊小怪了。”他故作镇定的说着，当然不能让他的他发现他方才心里其实有多么慌张后怕，但还是提醒他明天周末记得跟他一块去医院复查一下。
　　
　　那以后，他不准他再做洋葱饼。“你就不知道下次再做的时候，你来帮我切洋葱啊。”
　　
　　“我讨厌洋葱。”这是他给他的回答。
　　
　　从医院复查归来，乔忆给他买了一大包零食，他看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包装袋，马上把洋葱饼抛到九霄云外。他拉着他一起看8点档的白痴轻喜剧，把一包包零食拆开，在茶几上摆好，展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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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小橘消灭完大半袋橘子之后，终于脚肿了。在认识唐小橘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橘子吃多了会把脚也吃肿。只是这次，祁纪很镇定的把他送去医院，在去医院的计程车上，唐小橘一脸认真的对他说，“小纪，这的橘子真的没我们那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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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算在他心口落了一滴泪，是看轻喜剧时笑出的眼泪，当时他趴在他肩上，头埋在他心口，笑得直发抖。他看着自己怀里笑得张狂的他，又看看茶几上每包都拆封，又每包都没吃完的零食，不置可否的叹叹气。有那么好笑吗？他拿起身旁的遥控器，调到政治新闻台。
　　
　　




子时年少(上)

　　
　　我在11岁那年知道自己的性向，因为，我喜欢小学同桌的男孩。
　　
　　他叫肖晗，是我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我一直记得晗晗转学到我们班时的那个清晨，老师让他坐到我旁边，窗外的阳光透过他的发间，很干净的感觉。
　　
　　“你好，我叫肖晗，你叫我晗晗就可以了。”他这么跟我说，用很美好的声线。
　　
　　我不是个有很多朋友的人。而晗晗，也一直不是多话的孩子，所以我俩真正认识，是在那次大扫除之后。
　　
　　那天星期五，归我们第三组的人留下来负责大扫除，本来以为什么都已经做完了，正准备锁门离开时，才有一个人忽然记起还有后排的两个吊灯没擦。大家都一脸“我可不愿留下”的表情，但也没一个人真正敢走。
　　
　　我因为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便一把拿过小组长手里的钥匙，“你们都先走吧，我会锁好门的。”我这么跟他们说，然后自己推门进了教室。听到他们在后面说，
　　
　　“是嘛，乔忆你个子那么高，我们都擦不够啦。”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了。”之类的芸芸，我没有去理会。不一会，他们零散的脚步声便消失在走道的尽头。
　　
　　可是就在我擦完第一个吊灯，下来准备洗抹布时，才万分不解的发现，刚刚放在门边用来洗抹布的水桶不见了。
　　
　　“这一桶水好重啊。”晗晗的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
　　
　　“你没走吗？”我接过他手里的水桶问到。
　　
　　“是啊，我留下来帮你嘛。”他看着我可能有几丝诧异的脸，想了一下才说，“因为，我们是同桌啊。”
　　
　　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只记得当时是对他笑了吧。
　　
　　“小忆，你笑的时候，窗外的阳光也跟着灿烂起来了呢！”他看着我，一脸孩子气的真诚。
　　
　　那天我们一起回家，我想如果不是那次的突发事件，我们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我们的家其实只隔着半条街而已，半条街，3分钟的距离。
　　
　　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一瞬间的事情吗？别问我为什么是肖晗。因为他有我永远不会有的粗线条神经？因为自己永远不会像他那样笑得那么无所顾忌？因为跟他在一块很快乐？尽管我从来没表现出来。
　　
　　肖晗他，其实是不懂我的吧！但是毕竟，他真的，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有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
　　
　　虽然，那时候还小，可也还是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男孩喜欢男孩，是不正常的。我当然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可这不该问，也不会有人回答，这是常识。男孩是喜欢女孩的，就像草是绿的，花是香的一样天经地义。难道说，我是个喜欢违背常识的人吗？呵，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好笑。
　　
　　我从来不是个自私的人，而肖晗的父母一直对我很好，他们，真的都是善良的人。所以，在我清楚的确认自己喜欢上肖晗的同时，我也作出了决定，我喜欢他，但这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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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毕业，我没有再去上学的打算。而晗晗，去了上海的一所本科院校，名字很长我没能记全，只知道他是学设计的。那之后，我在镇上一家比较大的超市里谋到一份工。那时候我想，他会在大城市读书，然后毕业，工作，最后和城里的女孩子结婚。而我，也势必会结婚生子，在小城镇里过着忙忙碌碌的日子。就算以后的以后，也都不再有交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大概是在2002年的夏天来临之前，也就是晗晗的学校快要放暑假的时候，我收到晗晗从上海寄来给我的一封信。
　　
　　“小忆，在宁波一切还好吧！我跟你讲哦，上海真的好漂亮，好繁华。但我们的学校呢，离市区比较远，搭个公车到街上要45分钟，45分钟啊。嚯，你可能不知道。。。。。。”
　　
　　他仍然短话长说的写了大半页信纸，而且信中提到的很多事，都是他在去年寒假回来时就跟我讲过了的。呵，还真是像他。
　　
　　“我今年暑假不回宁波了，在这边打工，小忆你有空也过来这边嘛！”他在信里这么写到，然后，我就看到了表叔席进的名字。
　　
　　“噢，你一定奇怪我暑假没宿舍该住哪吧，告诉你，你一定想不到的，我现在住在席哥家里。他老爸老妈都移民加拿大了，你该知道的吧！所以才叫你现在来这边玩啦！我们三个人一块，多有意思啊，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没把后面的看完，只记得他写道他很想我。
　　
　　......
　　
　　坐在从宁波到上海的火车上，我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没有想爸妈，也没有想肖晗。
　　
　　上火车前，爸爸有给表叔挂过电话，跟他说了我会来上海的事，无非是让他多照应一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得知这事的晗晗，在电话里的声音很高兴。
　　
　　为了我这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爸妈居然还真挺重视的，倒让我有些不宽心了。他们特意到银行取钱给我买了手机，商场的营销员说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牌子比较经用，最后我们买了一部纯黑色的薄型诺基亚，虽然不是什么时髦的款式，可还是花了700多块。
　　
　　以前的我，很多事情都是由自己照料的，他们这样，反倒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孩子了。出门前，没能拿走足够的衣服，是妈妈了给我一些钱，说让我到上海再重新买几件衣服，到城里去还是不能让人笑话的。我没作什么争辩，就只找出几件换洗的装进书包里，既然没什么可带的，用书包装也就足够了吧。
　　
　　看着火车窗外渐渐远离熟悉的路景，然后，太阳就慢慢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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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还真是很繁华，我指的不是那些数不清的高楼大厦，这的人都显得很匆忙，人来人往的，看起来都是有事情要做的。我喜欢这种感觉，不像我们镇上的人悠闲并无聊的生活方式，这样的地方，会让人有些莫名的兴奋。
　　
　　和晗晗约好在火车站碰面的时间是下午4点，我早到了半个小时，去买杯冷饮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这种季节，这样的时段，真的好热啊！
　　
　　我推开街边一家冷饮店的玻璃门，找了个位置坐下。
　　
　　“请问要点什么？”穿着浅紫色工作裙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问到，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一杯冰绿茶，谢谢！”我对她笑笑。
　　
　　上海就是上海，连个卖冷饮的店面都这么大规模，我喝着杯里的绿茶，凉凉的色泽，给人舒服的感觉。大略的看了看这家店内的布局，原来不光是买冷饮，还有冰淇凌之类的，很棒的地方。在我们那个镇上，是不会有人会专门为了冰淇凌这样的东西而开一家这么大的店的。
　　
　　我选的是靠窗的座，从这边可以看到火车站的情况，晗晗还没来。我喝完了杯里的绿茶，想去洗手间洗洗手然后就去火车站等晗晗。
　　
　　依照服务生的指示，找到了洗手间，我进去走到大理石水池边，取下手表放在一旁，我拧开水龙头，就在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出的同时，我听到身后一个隔间里的声音。
　　
　　“嗯...啊..阿齐...嗯”
　　
　　唇齿相交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男孩青涩的声线，含糊不清的叫唤着某个男人的名字。对，这是两个男性才有的气息，甚至都不用做什么理性的判断就能知道的。
　　
　　我觉得心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慌忙关掉水龙头，几乎是跑着离开男洗手间的。慌张得都没有注意，被我的书包带划到而掉到地上的手表，与大理石地面的明显碰撞声。
　　
　　回到靠窗的座位，终于稍稍恢复了些平静，可类比刚才，心中又凭空生出几分躁动。真是奇怪的反应。
　　
　　“喂，你！”
　　
　　我被对面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心里一惊，还好面上没表现得很明显，我抬起头看见那两个迎面坐下的人。跟我说话的是坐在我正对面的男人，微长的刘海搭在颊边，看向我的神色有些调笑的意味，但是很奇怪的，我知道他其实没有恶意。
　　
　　我被别人看得不自在时，总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我看到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孩，头发有点长，正用手指把颊边的发丝轻轻绕成圈，看戏似的欣赏着我们两人的对恃。
　　
　　“小孩，你的手表，还你。”他把我的手表推到我面前。
　　
　　叫...叫我小孩？不，不是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们追着你出来的。”好吧，我就不该问。果然，他们就是刚才在洗手间里做着。。。做着那种事的人。我想，我真的应该庆幸自己在这之前喜欢上晗晗，不然我一定会被自己的反应吓到。这种看在正常人眼里本会觉得恶心变态的事，可我碰到后心中却只有道不明的兴奋和躁动，我真无耻，第一次这么觉得，却也没有太多的负疚感。
　　
　　“喂，小子，”在我出神的当口，我没发现的是，对面的他居然站起身凑到我面前，研究性的眼神看着我。
　　
　　“我猜你...是个gay吧！”
　　
　　......
　　
　　我第一次听到的有关gay的事情，居然会是这一件。实在太没创意了。
　　
　　那也是我跟阿齐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当时，他的脸离我只有5公分不到的距离，我甚至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阳光照在他发间折射出的淡金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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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上海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美，那么多，那么亮的霓虹灯，在宁波的那个小镇上是怎样也看不到的。夜间的凉风拂过蓝色的窗帘布，吹在身上，是微凉的触感，并不讨厌。
　　
　　“阿忆，我进来了。”晗晗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闯了进来，我有点被吓到，但面上还是平静的，甚至都没有改变趴在窗口，面向窗外的姿势。
　　
　　感觉到晗晗走过来，然后，手搭在我肩上，从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两层皮肤间的温差，我轻颤了一下，当然是他所察觉不到的那种。
　　
　　“一个人在这吹凉风啊！嗯，是挺舒服的，你身上都吹得凉凉的了。”说着他把两手都搭上我的胳膊，拂过每一片肌肤。还是不习惯他人这样的触碰，但是因为是晗晗，我知道我是做不到讨厌的。
　　
　　或许我是个很容易就对人露出防备之心的人，可是也总得有个人能让我，至少在他面前是可以解下戒备的。
　　
　　“不过也别吹太久了，夜里寒，小心会感冒的。”他移开手，凉风立刻袭向被他的手掌触摸过的皮肤，些微的刺痛，让人有想逃离的冲动。
　　
　　我抬手关上窗户，把晗晗让进里屋。
　　
　　我们坐在床边，晗晗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节目调到8点档的青春偶像剧，一边看一边拉着我评论剧中的男女主角如何如何，当然基本上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我只是在一旁偶尔附和一下。我一直不是很喜欢看着种俊男靓女的烂白剧，我想这跟性取向无关，我只是觉得这种剧看多了会降低智商，不过这样的想法我不会让晗晗知道。
　　
　　11点的时候，晗晗回房间睡觉去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晗晗方才评论电视剧时认真得有些滑稽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甚至觉得和席进那样的人住在一起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事，有晗晗在的地方，我会有几丝安定和愉快。虽然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晗晗，但我还是清楚地发现，这样的感觉，都是以前所没有的。
　　
　　我正这么想着，思路却被手边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一段陌生的音乐，我这才想起，这是我有手机之后的第一个来电......
　　
　　




子时年少(中)

　　
　　我拿起手边响个不停的纯黑色手机，屏幕上是尾数为436的号码，地区显示是“上海”。
　　
　　“喂，请问哪位？”我知道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名字里带“齐”字的男人，这么问只是出于习惯。
　　
　　“你在啊！一起出来玩吧，带你去个好地方。”电话里的他，声音没有今天下午听到的那么好听，但仍然很热情，就好像我们根本不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哎？...嗯，我是说，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明明今天才刚认识的啊。
　　
　　“哦，这样啊，我叫林齐，你呢？”他的声音仍然很开朗的样子。
　　
　　“你好，林先生，我叫乔忆。”
　　
　　“啥？你，叫我林先生？哈哈。。。”他似乎是在歌舞厅之类的地方，因为听得到音响的声音，有点嘲，“你可别这么叫我，我听着别扭呢。”
　　
　　“那，我该叫你什么？”
　　
　　“他们都叫我阿齐，你也这么叫吧！”
　　
　　......
　　
　　第二天吃完中饭，晗晗去外面做暑期兼职，席进去公司上班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林齐给我发来短信，“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来接你。”
　　
　　在大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林齐骑着摩托车停到我面前，“上来吧，带你去Happly！”他递给我一个安全帽，爽朗的声音像是总能带动身边的人一起高兴的样子，我望着他笑笑，这个人，我真的不讨厌他呢。
　　
　　“glass kiss”，他把车停在了这家像酒吧一样的店门口，而店的门牌上也只有这么两个英文单词，glass kiss，玻璃之吻吗？奇怪的名字。
　　
　　“这是什么地方？”
　　
　　“嚯，你，你看不出来这是个酒吧吗？”他轻抬眉梢，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样的表情让我有点想笑。
　　
　　“呵，不是，我猜到了，只是不敢确定。”我抱歉的答道。
　　
　　“这样啊，”他说着把我拉进店门，“你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酒吧里灯光有点暗，我当然是第一次进这种场所，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刚一进酒吧的时候，所有人都似是朝我们这边看了一下。
　　
　　林齐把我领到吧台边的旋转椅上坐下，和吧台里的年轻男孩打了声招呼，坐到了我旁边。
　　
　　“呀，我说齐哥啊，从哪拐来这么个极品小帅哥的呀？”对面的男孩头发长长的，手上带着很多古怪的手环。他冲着我笑笑，眼神暧昧得让我心里一阵寒。
　　
　　“行了你，别乱招人家，来，小忆，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林齐和这里的人都很熟悉，而且在这的人似乎也都是常客。
　　
　　“小忆，你多少岁了啊？”我们重新换了个人少的位子坐下。
　　
　　“我，19...不，是20岁。你呢？”
　　
　　“呵，我比你大，大6岁呢，小p孩。”
　　
　　“我不觉得自己很小啊！”
　　
　　“呵呵，你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有吗？可是认识我的都说我这人可没意思了。”
　　
　　听了我的回答，他又开始笑得很放肆，“哈哈哈，你这小子，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我没答他的话，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他停下来。
　　
　　“哎，你，是怎么发现的？”
　　
　　“啊？什么...”我知道他是问我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
　　
　　“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有吧！算是有。”
　　
　　“呵，原来人家不知道你喜欢他的啊！”
　　
　　“先生，你的果汁调好了，请慢用。”吧台的男孩把果汁递给我，又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
　　
　　“不会喝酒吗？你这个年纪的人，还像小孩子一样喝果汁啊，真差劲。”林齐看着我手中的果汁，不置可否的笑笑，颇有点惋惜的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没想过去尝试。”
　　
　　“那你一定也不会想抽烟的了？”
　　
　　“抽烟？对身体有很大伤害不是吗？”
　　
　　“嚯，你这家伙，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阿齐换上一副看怪物的表情，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喝酒的话，我讨厌被人看到自己醉醺醺的样子，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低级。”我搅搅杯里的果汁，很认真的回答他到。
　　
　　“你这小子，真冷！”
　　
　　他说“你这小子，真冷！”是，真冷，而不是你这家伙真差劲，你这小子真逊之类的。
　　
　　“或许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否认，无奈的笑笑，不再说话。
　　
　　“哎呀阿齐，人家哪里冷啦，那叫酷，你懂不？”忽然插进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回头看，是个长相俏皮的小个子男生，手臂上带着很多金属制的漂亮手环。
　　
　　“原来是你这臭小鬼啊，我还当是谁呢。哎，我刚说什么了，你又听去了，你小子是狗耳朵啊？”阿齐笑笑说到。
　　
　　“嗬，我本来就是属狗的，你第一天认识我的呀？”男孩调皮的回答到。属狗，那就是跟我同年了。
　　
　　“哎，帅哥，能和你认识一下吗？我叫小旭，你呢？”他又转向我，大方的问。
　　
　　“你叫我叫小忆吧，认识你很高兴。”我对他笑笑，尽可能的用上最友善的语调。
　　
　　“just time to say goodbye。time to say goodbye...”周围的音响响起一阵柔和的男音。
　　
　　我英文不好，但前面的这句是听得清的，而后是大段听不明白的日文歌词。
　　
　　“Libra-call。”我在心里低低的念着。
　　
　　“恩，这歌蛮好听的，韩文还是日文哪？”阿齐忽然这么问，我惊了一下，抬起眼，才发现是在问小旭。
　　
　　“我哪知道啊。是我哥在下面放的，应该是日文的吧。”
　　
　　“Libra-call，阿齐，是Libra-call！”我尽量压平自己的音调，希望不至于显得很激动。
　　
　　“啥？是什么？”他很好奇的望着我。
　　
　　“日本的一个乐队组合，Libra-call是他们乐队的名字。”我收起方才未平息的的心境，很仔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日本的乐队啊！国内这边好像没多少人关注的样子，还有这歌，也不有名啊。”小旭站过来，挤在我和阿齐的位子中间，很别扭的姿势。阿齐那样子，是刚想发作吧，可是马上就被小旭一眼瞪回去了。
　　
　　“切，我才不和小鬼计较。”然后阿齐轻描淡写的丢了这么一句话，就拿着酒杯坐到旁边的圆椅上了。
　　
　　我看着他两笑笑，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我这么想着。小旭坐到阿齐原来的位子上，我知道他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然不有名了，都是七，八年前的歌了。”我回答他说。
　　
　　“那么久了啊，哎，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
　　
　　Libra-call是我上初中时喜欢的一个乐队，很偶然的才接触到的，不然的话，像我这样的人，我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个乐队。我那时候很喜欢到音响店买一些磁带各碟什么的，不过我更喜欢的是一些管弦乐和钢琴曲，流行歌我不爱听。那天其实是被那张碟的封面吸引了吧。
　　
　　纯黑的底色，晦暗的远景，废弃的教堂一样的地方，杂草，没有鸟，很安静。呵，我为什么总是对苍凉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的喜欢呢！还真是怪异的癖好啊。
　　
　　后来，我就听了他们的歌，主唱的声线让我觉得很美好，柔和又不失高亢，很厉害的唱功，很触动人的曲风。这样的组合，像是一种义无返顾的喜欢。
　　
　　晗晗说，我这个人，应该是很难喜欢什么事物的，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却又是那种近于沉迷的专注于其中了。也许吧，就像我那时喜欢Libra-call一样。
　　
　　再后来呢，再后来...
　　
　　“可是，我只喜欢了他们两年，Libra-call乐队就解散了。”我像是自嘲般的说着这段过去了的事，像是一种讽刺，像是一种不明所以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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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晗晗已经卧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相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看，我轻手轻脚地走过，拿掉他手里的电视遥控器，电视上还在放着那天和他一起看的那部青春偶像剧。这剧不是还没放完吗？他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呢？所以，应该是电视剧开始之前睡着的吧。我这么想着，看看墙上的挂钟，9点15分。电视剧8点开始，10点结束。晗晗8点以前就已经一个人呆在家了，席进不在，应该是公司有事，因为我觉得他被朋友叫出去玩的可能性不大。
　　
　　我到房里拿了条毛毯，出来给晗晗盖上。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人，这是我对他的一贯想法。空调打这么低，又这样吹了1个多小时，不用担心会感冒的吗？
　　
　　然后我就又想起，好像从小我就比较不容易感冒，当然是指和晗晗相比。但我也知道，那只是因为我比其他孩子多出的小心谨慎罢了。我忘不了曾经感冒时的难受，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有机会沾染风寒。
　　
　　我拿起遥控器，尽管知道晗晗已经睡着，我还是把声音调小了一大半。电视剧里在上演着虚伪的欢天喜地，老套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看着样子应该是接近剧终了。我下意识的看看沙发上的晗晗，其实，不该叫醒他的吗？我在心里想着，这电视剧真的快完了呢。即使叫他起来也看不了什么了吧。
　　
　　我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有些稀奇古怪的不习惯，例如我从不习惯在别人熟睡时把人叫醒，那样很失礼不是吗？当然那是对别人，晗晗的话，我也不想叫醒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打扰到他。
　　
　　我在电视剧的片头曲响起的同时关掉了电视机，然后，然后就不知该怎么办了。也许我该把他抱回房间去睡，不能让他就这样呆到天亮的。可我又怕会弄醒他，一时间，我只能静静的坐在他手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脸。那脸庞已经不复过去的幼稚，尽管还有些婴儿肥，呵，我在心里笑着。
　　
　　但是客厅里温软的柔和光线会让我有种不真实的错觉，晗晗的变化其实是没我大的，我很早就不像个孩子了，可他有些时候的表情却常常会让我想起，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天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所以人最终还是得长大的吧，我几乎是带着无可奈何的心情这样思考着这个问题，在这样只有我和他的某一段时间里，在我还在这样专注的看他依然没有看相的睡脸的时候。我这个人，还真是喜欢胡思乱想呢！呵呵！我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笑着。
　　
　　不过，我们终于还是长大了呢。这话听起来真矛盾。还是说我是个矛盾的人？可我知道我是对的，乔忆不是个小孩子了，所以，所以请放心。因为我将永远，永远不会说出那件事。不会对他说出我喜欢他的话，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过他这样的事情。
　　
　　现在是午夜10点15分，我正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我的儿时好友，大概是很平静的想着，其实，我是真的喜欢这个男孩的吧。只是不再在心里说着，如果他是个女孩这一切将会很美好的话。尽管我自己没有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可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生活就像剥洋葱，总会剥到让你流泪的那一片。我是个懦弱的人，所以，很抱歉的，我只会选择不去碰洋葱而已。这不是什么错，却仍然会让我想嘲笑自己。
　　
　　




子时年少(下)

　　
　　君と見上げてた空えと消えて
　　
　　(曾经和你一起看的天空已消失了)
　　
　　これからは別々の地平線から毎日をむかえてゆくよ
　　
　　(从今以后每天迎接着不同的地平线)
　　
　　確かに近づいていると感じてた永遠は遠く
　　
　　(确实感到很近的永远是遥远的)
　　
　　君と残したその足跡もいつかはうすれて忘れられてゆくのかな
　　
　　(和你留下来的回忆有一天还是会忘记吧)
　　
　　It is...just time to say goodbye，time to say goodbye...
　　
　　——————Libra-call《夏未眠》
　　
　　因为是四年前就解散了的乐队，现在在网上已经很难查到Libra-call的相关介绍了。其实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遗忘的呢？四年的时间，原来真的可以让一个乐队销声匿迹的。
　　
　　小润在glass kiss放的那张歌碟，是从他的一个学商务日语的朋友那淘来的，和另外十几首二十年前的日文老歌混在一起的怀旧歌碟。而我知道的那个Libra-call从组对到解散也不过7年。
　　
　　小润说，要让他那个朋友帮我找找Libra-call这首歌的正版歌碟，被我谢绝了。我没告诉他，其实自己是有过他们的歌碟的。虽然没有《夏未眠》的单曲碟，但是我无意中买到的那张精选辑里是有这首歌的。只是在他们的乐队解散的那一年，我也把那张碟埋到了自己再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今天，小润和小旭参加同学聚会去了，但glass-kiss还是放了这首《夏未眠》，我没去跟负责放碟的工作人员说，请以后都不要再放这首歌了吧。因为他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首歌有点好听罢了。
　　
　　我其实是个习惯逃避的人吗？我总是比别人更擅长于看出事物悲伤的实质，所以，反到更不愿去面对事实了，是这样的吧。对很多人很多事，比如Libra-call，比如，晗晗......
　　
　　————————
　　
　　“逛夜市？”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晚上出门，但是晗晗这么跟我说，我倒真给不出自己要拒绝的理由。
　　
　　“去啦去啦，你来上海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的夜景吧。”
　　
　　“是啊，这个时段外面很热闹的。”坐在沙发上的席进都没有抬头看我们这边说到，嗯，好像在跟谁发短信之类的，呵，真难得呢。想他这样的工作狂，我在心里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怎么样啊，小忆，去啦去啦。”一旁的晗晗似乎有点不耐，但没有担心我不答应的样子。呵呵，所以，就算是晗晗，也会有了解我的时候的吧。
　　
　　“好了好了，等我换好鞋就走。”我故作无奈的走到玄关处，拿下鞋架上的白色运动鞋。席进还在沙发上跟人发着短信，看这情形应该和工作无关吧，因为无意中看到他似乎在看到某些信息的时候笑会稍稍笑笑，还真不是一般的反常呢，这家伙。不过我不敢再过多的注意下去，奇怪，似乎是自己忽然变得对什么都开始好奇了。
　　
　　上海的夜晚真的很漂亮，比起我刚来上海那天晚上从窗口往外看到的绚烂霓虹，置身在这片华灯初上中就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的街市，怎么说呢。上海，真是个精彩的地方呢，我喜欢这里。
　　
　　“呵呵，小忆你注意到没，席哥最近很反常哦。自从我来了以后他就很少在外面吃饭了，即使因为公事不能回也一定会在电话里解释清楚的。”
　　
　　“嗯，嗯，是的。”我心里有点不高兴，大晚上的，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个的啊。
　　
　　“可是最近席哥却经常性的莫名奇妙的玩失踪哦。”
　　
　　“......”
　　
　　“我猜啊，他会不会是...”
　　
　　“他都这个年纪的人了，有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吧。”
　　
　　“呵呵，什么叫做‘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说得席哥好像很老似的。”
　　
　　“哎？”我稍稍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呵呵，也对哦，是我用词不当。”其实只是想快点结束这样的话题罢了，因为席进那样的人，一定是讨厌人家在他后面议论他的事情的。而我，也是绝对不喜管人闲事的。
　　
　　入夜的外滩，静谧的璀璨，连江水都染上了几分浪漫。哎？浪漫。。。我怎么会想到用这个词呢。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对浪漫毫无研究的人，还真的是很奇怪啊。
　　
　　“唉唉，时间过得好快啊。”听到晗晗在一旁大发感慨，我有点想笑。
　　
　　“真是的，转眼就8月底了呢。”对啊，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原来今天都8月23了。
　　
　　“是说，晗晗你再过一个星期就要返校了吧。”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不痛不痒的微酸。
　　
　　“嗯，我不在的话，小忆是会想我的吧。”我本来想调侃的回问他‘什么叫你不在了。’可最后居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说，
　　
　　“嗯，会啊，当然会。”我望着护拦下的江水，江对面的霓虹灯，没有看站在身旁的晗晗是什么表情。那一刻我在想，也许我该跟他说了吧。可是幸好也只是想想。我会在心里说着，其实他是有权知道的，但是也只是伪装自己真正的想法，是我其实有权让他知道的。我20岁了，喜欢一个人喜欢了7年。
　　
　　“呵呵，真奇怪呢，我们居然都认识九年了。”我转头看了看他，原来晗晗也没有看我，也望着我刚才的视线所及的地方。入夜的凉风吹散着他额前细软的刘海，我其实很想，很想伸过手去把那些挡住他视线的发丝理清楚。其实做这件事的权利我还是有的，但我终究还是没伸出手去。
　　
　　“嗯，九年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啊，差不多是现在生命中的一半时间了呢。”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个极其虚伪的人，认识九年，喜欢他七年，可是这场恋爱，呵，能叫恋爱吗？是说终于在我单方面的操控下从未有过开始，就也更谈不上结束了吗？
　　
　　“嘻嘻，我说你哦，是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吗？哎，没我在你就孤苦伶仃了哦，呵呵。”他边说边笑，还是没有转头看我，笑声中沾染了一丝也许只是我幻想出来的轻柔伤感。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就该理直气壮的对他说，‘我喜欢你，所以也请你一样喜欢我吧。’那么没营养的蠢事我当然不会做。乔忆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原不过也只是个十足的笨蛋而已。就算再怎么样在心里用‘我总是在替别人考虑’或是‘我只是想把事情以最适合的方式处理而已’之类的芸芸来安慰自己，却也还是隐藏不了内心最真实的怯懦吧。真实的乔忆，只是个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弱的家伙。
　　
　　“嗯，嗯，随你怎么说了，我就是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啊。”
　　
　　“呵呵。”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都是为你好的吧。你以后也会有你的妻子，你的家庭。过着普通人该过的平静生活。我当然还是会有不甘心，但是这样的事情也总该有它结束的时候。所以，仍然请你放心，我喜欢你，但那永远，都只是个与你无关的故事。
　　
　　我这么想着，其实夜间微寒的清风，真的能让人想明白很多事情。我不是个那么习惯放弃的人，但是也同样不喜欢事事强求，所以到了该放手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七年了，其实已经很够了吧。尽管在他人眼里有些可笑并可悲。也许多年以后我会再想起这样的一个夜晚，想起晗晗对我说‘没我在你就孤苦伶仃了哦’那样的心情。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谢谢，肖晗他，毕竟是我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人，是他教会了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谢谢你了，晗晗。
　　
　　“什么啊，我们还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呢！什么叫你离不开我啊。”
　　
　　“嗯，对啊，对啊。”
　　
　　“呵呵，什么啊！”
　　
　　......
　　
　　不是结束的结局，也终归会有画上句号的时候。
　　
　　所以，肖晗，请你一定要幸福！
　　
　　~~~~~~~~~~~~~~~~~~~
　　
　　那其实是个很微妙的夜晚，我跟小忆站在夜风轻抚的江滩边上，不知是不是刻意的，我们都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只是望着江对面的霓虹灯，和浩渺的江水。
　　
　　我趁小忆想事情的空挡，偷偷看了他几眼，有那么一瞬间，小忆的眼神里，落寞得让我有些心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乔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其实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的冷漠和坚强，小忆他，也只是个害怕寂寞的却又不得不寂寞的人。
　　
　　他那样的落寞是因为自己吗？我有那么0。5秒的猜测，可也终究没问出口。有些事情，其实还是永远不说出来的更美好，尽管我不懂，但我知道小忆一定永远是对的。
　　
　　嗯，夜里的凉风吹起来还真的是舒服呢，我望着小忆笑笑，“就这样走着回去吧，我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趟车的钱呢。”
　　
　　“呵呵，好啊！”小忆那样笑着，让我回忆起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天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小忆，请你，一定要幸福。当时，也只是突然这么想着的吧......
　　
　　




华年

　　
　　1993年，2月
　　
　　我在小学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因为意外摔伤了腿，休了半年的学，得重读五年级。因为不想再上重复的课程，我任爸妈说什么也不愿意从上学期开始上起。
　　
　　爸妈拗不过我，只好在这年的春节过后让我插班到五年级下学期的班级。那天，学校的秦老师带我来到我要插班的教室，门牌上写着“五年级2班”。看着那些本应小我一届的男孩女孩们，我有些不是滋味，我这样算是留级吗？唉，真是的。
　　
　　短暂又乏味的自我介绍，想起现在在楼上六年级教室上课的同班同学，好吧，是曾经的同班同学。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被遗弃的感觉。
　　
　　秦老师把我安排在倒数第二排的空座位，那天的阳光有点刺眼，我微低着头快步走到我的座位旁。然后就看到那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就是我以后的同桌了吗？
　　
　　“你好，我叫肖晗，你叫我晗晗就可以了。”我很友好的对他笑笑。
　　
　　他抬起头看我，很漂亮的五官，鼻子挺挺的，还有很好看的浓黑眉毛。
　　
　　“我叫乔忆。”他也对我笑笑，声音是变声期前的青涩童音，可他的语气却像个大孩子。
　　
　　他真的有点高呢，我走上前拉开板凳坐下，立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小了一圈。微侧过头看着他低头记笔记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鼻梁特别挺，还意外的看到他纤长的眼睫毛，和他的头发一样的浓黑色泽。会是我见过的同龄男孩中最好看的一个吗？就是。。。个性似乎沉闷了点。而且，很奇怪的，我觉得他其实是知道我在偷看他的，只是不大想搭理我而已。
　　
　　“拿笔抄题啊，我有什么好看的？”他在说这话时根本没抬头看我，声音很小，听起来隐去了半分的青涩。
　　
　　我愣了一下，没有作出反应，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啊？什么？”而且我想当时的表情一定蠢透了。
　　
　　他放下笔，转过脸看着我，没有反感的意味，“我是说，从我脸上并不能看到那题的答案吧！”
　　
　　“你说黑板上的那题啊？”好象是我以前做过的奥数题，我还记得答案的，“那题很简单的嘛！”
　　
　　其实是以前的老师讲过。
　　
　　“简单吗？”他轻挑眉梢，微带点疑惑的看着我。
　　
　　“...是...不难嘛...”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难道这样就知道我是从上一届插班过来的了？不能够吧，这...
　　
　　“这样啊，那很好啊。”可是接下来他也只说了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继续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算算起来。
　　
　　古怪的小孩，当时的我这么想着，这也是我对小忆的第一印象。
　　
　　1994年，9月
　　
　　“太好了，小忆，我又跟你上同一所中学呢！”
　　
　　“这有什么啊，我们两的家住那么近，当然分在一个中学了。”
　　
　　我们那时候上初中，是按地区划片的。我和小忆的家只隔了半条街，分在同一个中学也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可我还是很高兴。
　　
　　“就是不知道在不在一个班。”我走在他旁边这么说道。他微侧过头，对我笑笑。似乎又长高了些。真的，比我们班以前最高的那个女生都要高一点了吧。
　　
　　后来，我们还是没能分在一个班，但每天放学还是一起走。倒也没能觉得生疏。记得那时侯，我经常会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又比如，我知道小忆其实是比我小一岁的，但跟他在一块，我却总觉得自己才更像小孩。
　　
　　1999年
　　
　　上了高中以后，小忆就又比以前好看了许多，我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可是，已经开始不像个孩子了。但这只是外表，我应该是知道的，小忆他，其实从来都不像个孩子的。
　　
　　有一件事，我一直弄不明白，小忆这样的男生，有高挑的个子，帅气的外貌，虽然成绩不怎么样。可是高中三年下来，怎么就没一个女生喜欢他呢！好吧，就算是暗恋也一样没有。
　　
　　有人跟我说，是因为乔忆这个人，他从来就没给任何女生接近他的机会，接着还说他怀疑小忆对跟女生相处有心里障碍。我很气愤的没再听他说下去。
　　
　　“因为很麻烦啊。”这是小忆给我的回答，让我小小的郁闷了几秒。
　　
　　“小忆，和女生相处会让你觉得麻烦的吗？可你以后总得交女朋友的，那样的话，还是会觉得麻烦？”我长辈一样的语气“教导”着说，有点得意，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终于是年纪较长的那一个了。
　　
　　“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他似乎是无意的说出这句。
　　
　　空气，有短暂的沉默浮过。
　　
　　我记得他说这话时是没有笑的。我没问为什么，因为我知道，自己当时也没笑。
　　
　　......
　　
　　




等你回来戒酒

　　
　　醒来的时候，他抓过床头的闹钟，午夜两点一刻。风扇呼呼的声音，衬得屋子里更寂寞。觉得心里一阵烦躁，嗓子也渴得难受。他便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就着月光打开房门跺到厨房。
　　
　　这个角度的月光真亮啊，他倒了半杯凉水，看着窗外的月光射进储水池里的华光，闷闷的在心里说着。对哦，在他那边也是一样的月亮吧！呵呵，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那样无聊的睹月思人了，更何况今天的月亮还一点都不圆的，只是没来由的白，白得人心里添堵。
　　
　　一口灌下那杯凉水，嗓子还是还是燥燥的，索性抱起整个玻璃水壶往嘴里倒。喝到一半他停下，从嘴畔漏下的水滴到睡衣上，沾湿的布料贴到皮肤上的触感，刚刚好，凉到左心房的方向。
　　
　　记得以前有个人总是笑话自己不论喝水还是喝啤酒，都是仰头猛灌，真是没仪态的人。没仪态就没仪态吧！他故作不屑地对着清冷的厨房地瓷砖哼哼两声，就像那个人还能在他身边数落自己一样。
　　
　　基本上他应该是不相信本命年犯太岁之类的说法。就像老人们一直说龙是十二生肖中最祥瑞的属相。可是属龙的林齐至今没有觉得自己能沾上这华夏古老图腾的什么光。又比如说，跨入新千年的那一年也是龙年，杭清也在那一年，夏天还没到来的时节，远走国外。留学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又不是跟某个浪漫的法国佬私奔了。林齐在心里开玩笑似的安慰自己，他只是去留学去了，可不就是这样而已吗。
　　
　　他从厨房移到厕所，那话怎么说的，水喝多了总是要排出来的。想说得更文雅一点也不能够了，他又不像杭清那样穷讲究。完事后他提好裤子，半天没动，想了一会走到洗脸台前，按开墙上的开关，灯啪的照亮狭小的空间，平日一直嫌暗的昏黄灯光，现在亮得能够刺痛双眼。
　　
　　看到洗脸台上的墨绿瓷漱口杯，杯壁正中粘着的胶布上的字样，是那个人的名字。秀气的字体，那么像他。那么长时间没人使用，却仍然放在自己那只的旁边，每天还是会擦得干净，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向讨厌杯底的灰尘。
　　
　　哪种时间，哪种地点，我们会以何种方式想念起一个人。一个人不寂寞，想一个人才寂寞。不知道这歌词是谁写的，准得简直讨厌。他躺回空空的双人床，关掉风扇，呼呼声骤然消失，屋子那么安静，却再也没办法重新睡着了。
　　
　　自己那么讨厌安静，可杭清却很喜欢。就连早上起床也小心翼翼的不愿吵醒他。林齐躺在床上，把四肢展开成乌龟状，也小心翼翼的开始回忆他和他的过往，如数家珍似的害怕记漏一个细节。
　　
　　他记起杭清快要出国的前几个月，每天伏在桌前，点着一盏散着柔和白光的浅绿色小台灯，案前总会放着很多门类的资料书什么的。他查查写写的忙个不停。林齐以前就曾说过，喜欢看杭清这种认真的样子。杭清停了也只是笑笑，不见得心里会为这样的称赞欢喜。
　　
　　因为是读研的最后一年，杭清会多出很多报告，毕业论文之类的要写。出国留学这样的事，林齐当然也很早就知道了。再说杭清并没有一点点想隐瞒自己的意思，林齐也是知道的。
　　
　　聪明如他，当然也明白自己不会那么不大度。他真了解他啊，林齐在心里默默说着。以自己的个性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还是说不出不让他离开这样的话吧。就算再怎么想把某个人捆在身边，其实林齐一直很怕自己这样的性情，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更潇洒一点，无论对什么事都好。
　　
　　“你就放心去法国吧，不过可别对我会为你两三年不偷腥抱太大希望。”他很小心的向杭清痞完这句话，要尽量半开玩笑的轻浮不在乎，也要一脸无奈不自信可以不至伤到他。
　　
　　“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没抱一丁点期待的。”林齐听到杭清的回答惊了一下，一脸‘你别那我开涮’的表情望向杭清，却只对上对方似是真的十分诚恳无奈的眼睛。看见林齐发愣，杭清淡淡的笑笑，安慰到，“我知道你心会一直向着我就很好了。”那只是一种理解，带点无奈却又并非无法释怀的理解。
　　
　　直到那天送他上飞机了，林齐回头看看候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才忽然想起，初到上海时，杭清曾跟自己说，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华灯璀璨的城市。来这只是因为考上这里的研究生。林齐当然也知道，只是仅为了这个理由就陪他一起远走他乡的自己，是否会有那么一点点荒诞。对不起，也许他还不想用上‘私奔’这个词，因为会让他产生自认为可笑的不真实感。
　　
　　拉着杭清逃上去往上海的火车的前一天晚上，他的手机被家里人几乎要打爆，老爸在电话里大声吼着，自己要是敢逃了就一辈子别回来，回来了一定打断他的狗腿。林齐害怕被打断狗腿，义无反顾的逃出了武汉。快出武汉边界的时候，杭清看着火车窗外渐渐倒退的风景，忽然叹了口气对他说，他其实还蛮喜欢这座算不上可爱的城市，如果有机会希望还能回来。林齐听了慌乱地打断他，“你可别，回来被我爸逮到，我可还想要我的狗腿呢。”
　　
　　杭清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向他眨眨漂亮的眼睛，“你是属龙的，怎么会被打断狗腿呢？”
　　
　　“嗯，也对哦”林齐听了应道，“要被打断，也是打断龙爪。”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却让他们笑了那么久。
　　
　　今年的愚人节，林齐收到杭清寄回来的生日礼物，他发誓自己绝对一直隐瞒这样的事实，但他还是知道了自己是在这样的节日出生。他觉得好不爽，可杭清只是不甚在乎地对他说，“没关系，中国人也可以不过公历生日的。”看，他是多么懂得怎样对自己好啊。林齐觉得自己想爱护这个人，想到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髓。所以会因为太宝贝礼物盒里的那套衣服，而一直让它未拆封的呆在衣箱里。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
　　
　　林齐这样躺在床上，意外仔细的回忆着他的他，想念着他帮他做的第一碗面线，想念着他和他第一次在外过夜时，窗外的飞鸟，想念着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在他面前的窘样他这样想着念着，忽然觉得被什么打断思路，坐起身来，拿过床边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彻底惊得从床上跳下来。
　　
　　8月27日，04点35分，四个多小时前，他的生日过去了。林齐气恼的想着，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没被拆封的衣服，终于决定拆开看看，摸摸布料，看看样式，想着巴黎的衣服就是不一样啊。突然心中一个激灵，巴黎...上海...7小时的时差，巴黎那边现在是8月26日。他慌忙放下衣服，拿起座机电话，顾不得国际长途的费用，按下他的号码。
　　
　　“阿齐？！你怎么...”听到他的声音，没等他来得及责怪他浪费电话费，林齐抱着听筒，只说了一声“阿清，等你回来了，你陪我一起戒酒。”然后挂上了电话，自己当然知道，他会有多心疼那笔长途话费啊，所以林齐只说了这一句。
　　
　　其实他想对他说的又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句，还有，阿清，26岁生日快乐，你在巴黎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还有......阿清一定想知道的，过年的时候家里有给自己来过电话，通过老妈自己婉转的知道，老爸已经表示，再回去时可能不会打断他的狗腿了。阿清，阿清你知不知道，如果下次我们回去，在最热的夏天，老妈许诺可以勉强让我们在屋里坐上一会，甚至可以给我们两碗冰好的绿豆汤。阿清，你过得好不好，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那边喝那两碗绿豆汤。你一直劝我戒酒，嘲笑我喝酒的窘样，没仪态啊没仪态。但是，没你在啊...
　　
　　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戒酒。
　　
　　




羽毛在飞-前篇(上)

　　
　　因为是暑假学生回乡的时期，车票居然变得很紧俏了。我买了张下个月的票，因为时间也不紧，所以这样其实刚刚好。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上海到南京，8月2日上午10点30分，这是您的票，确认无误后请收好。”
　　
　　“谢谢！”接过票，我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还是要离开了啊！我在心里说着，今后的自己会怎么样呢？呵呵，其实，都无所谓吧。
　　
　　哎？怎么，就走到对面的冷饮店旁边了呢！呵呵，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最近才会这么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了吗？记得5年前我第一次来上海，也是在这家冷饮店，这期间其实重修了两次，也都没太大变化，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靠窗的座位，现在正坐着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吃着不同颜色的冰淇淋，很愉快的讨论着些什么。一切，似乎都像没发生一样，可又真的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有时候，我会希望这一切其实是一场梦吗？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恐怕又会觉得遗憾了吧。呵，虽然科学家说的不一定全对，但是，人类，还真是矛盾的动物呢！
　　
　　“喂，你，是因为没带够钱吗？”
　　
　　......
　　
　　记得那样的下午，阿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小孩，你的手表，还你。”
　　
　　而现在，站在我对面的一个小孩，对我说的却是，
　　
　　“喂，你，是因为没带够钱吗？”
　　
　　呵呵，这样啊...原来，我也到了可以叫别人小孩的时候了啊。
　　
　　“不是。”虽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我只是想如实回答而已。
　　
　　“啊，那样啊，我们进去吃冰淇淋吧！我付钱！”说着他把我从门外拉进店里。
　　
　　“哎？”我有点不知所措，任由他这样拉着，进到店里。手心的温度，烫得像窗外灼眼的阳光。
　　
　　这次我们在正中间的位子坐下，刚才靠窗坐的两个女孩已经离开了。
　　
　　“喂，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这里凉快啊！”开着空调的地方，其实哪个位子都差不多吧，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嗯，那个...”他望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游疑，也有半分好奇。我知道他是在想，我是不是这么快就把他忘了。呵呵，我当然没有忘了他，毕竟是20分钟前还在同一辆公车上的。
　　
　　“喂，我说小鬼...”
　　
　　“我不叫小鬼！”
　　
　　“哎？”
　　
　　“我叫萧非羽，21岁。”
　　
　　萧非羽，21岁，虽然觉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干脆的报上姓名绝对不是什么聪明的行为。但是，21岁...呵呵，也就是人们说的，3岁一代沟，呵呵，原来是真的吗？
　　
　　“你笑什么？我的名字很好笑吗？”不好笑，跟你脸上写着的‘明明是很帅的名字’的表情比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嗯，那你叫什么？”哎？这家伙，刚刚明明还像个闹情绪的破小孩，现在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换上一脸兴奋和期待。
　　
　　“为什么我一定得告诉你呢？”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以后也可能都不再见面了，所以，我这样的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吧。
　　
　　“你这个人真没礼貌哦，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不公平的。”
　　
　　“哎？”所以，他到底是想说我太没礼貌，还是他觉得不公平呢？
　　
　　“嘿嘿，说啦说啦，告诉我你的名字又不会少一块肉，别那么小气啊！”这个小鬼......
　　
　　呵呵，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呢！
　　
　　“乔忆，乔木的乔，记忆的忆，我24了，比你大3岁。”看着他瞬间发愣的表情，我很想对他说，这下满意了吧。
　　
　　“嗯，那我的名字是，”他又一副忽然才想到的样子，“萧何的萧，非比寻常的非，羽毛的羽。”
　　
　　萧何的萧，所以，不是‘小月’肖啊。
　　
　　“很高兴认识你！”他很友好的对我笑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的样子有点像王琛，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又带着阿齐的影子。呵呵，是说，都是气质很接近的人吗？
　　
　　2006年，七月九日，那样的下午，那样的上海街头，遇上那样的少年。也许很多年后，我还会想起那样的午后吗？那个比阳光还要灼眼的破小孩，在下午2点11分的阳光下，对我说着，“喂，你，是因为没带够钱吗？”
　　
　　可是，可是......晗晗，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那么笑着，
　　
　　“很高兴认识你！”真的只是那样笑着，没有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可还是，会烫伤人的眼角......
　　
　　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晗晗，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清晨，窗外透过你发间的阳光，很干净，很纯净。
　　
　　......
　　
　　“两位，请问要点什么？”笑容可掬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问我们。
　　
　　“嗯，我要一杯草莓奶昔，外加一份水果圣代冰淇淋，要多放点甜橙味的果酱。”
　　
　　那么甜的东西真的吃得下去吗，光是听到这些名字我的胃就有点不舒服了。
　　
　　“请给我一杯冰咖啡，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
　　
　　......
　　
　　“咖啡啊，那种东西喝多了对人身体不好的。”
　　
　　“哎？”听见对面的他的这么对我说，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说我如果告诉他，我一直认为太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让人变白痴，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可是，我只是喜欢那样的味道啊。”我对他笑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友好一些。
　　
　　“那样的味道，是指咖啡的味道吗？那么苦的哦。”他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很孩子气的感觉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仍是对他笑笑没有回答，换来他的一句“你真是个怪人！”
　　
　　“是吗？我身边的人也都这么认为...”我这么说着，却被口袋里手机的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对他抱歉的示意了一下，拿出手机是按下接听键。
　　
　　“小忆啊，我是王琛。”电话那头传来王琛稍显疲惫的声音。
　　
　　“哦，阿琛，你已经回你父母那了吗？一切都好吧。”
　　
　　“嗯，赶了几个小时的车，都累死了。”
　　
　　“呵呵，那你好好休息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说话的空挡我看了一眼对面的萧非羽，正在很认真的消灭他手边的冰淇淋和奶昔，我还是没办法喜欢那么甜的东西，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嗯嗯，我们周一上班时再见了，我不在的周末你会想我的吧。”
　　
　　是是，没你的日子我度日如年啊，如果不是在陌生人面前怕会丢人，我可能会像平常这样跟他调侃着说吧。
　　
　　“呵呵，那就这样了，下周见了。”在我挂掉电话的同时，萧非羽手边的冰淇淋和奶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决干净，这也，太有速度了吧，我在心里叹到。
　　
　　“嗯嗯，舒服，冰淇淋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我可不认为那是什么最好的东西，就算是一点点也没有，但我不会这么对他说，看他一脸幸福样，我有点想笑。呵呵，其实应该是长相很英俊帅气的孩子吧，摆出那样的表情，却没有不和谐的样子。
　　
　　我猜他其实是被我看得不大自在了，要知道我可没有刻意去隐藏目光什么的习惯。于是他忽然摆出一副才刚发现我在看他的表情。
　　
　　“啊，这么说，你也发现我帅到人神共愤的长相啦，羡慕吧，羡慕吧！”对于他这样的表现，我其实真想回他一句，“演技太烂了！”
　　
　　我依然看着他笑而不答，他那表情就像是自信满满的丢出一枚炸弹却没生出一点响动。唉，这习惯真不好，也许我下次会良心发现的想到要改改的，就在我考虑着是否值得反思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了。
　　
　　黎非？会有什么急事吗？我快速按下接听键。
　　
　　“喂，师哥，有什么事吗？”
　　
　　“哦，乔忆，那个，你现在人还在火车站吗？”
　　
　　“哎？在啊，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嗯，你能帮我接一个人吗？是我堂姐旧识的孩子，我知道有点为难你了，可是...”
　　
　　“哦，不麻烦，你说让我怎么做吧。”我抢过他的话头说到。
　　
　　“嗯，他大概20上下，但我不知道他现在长多高了，也不知长相变了没！”
　　
　　“啊？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萧非羽。”
　　
　　“什么？”
　　
　　“萧非羽！”他又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记清楚了吧。”
　　
　　开我玩笑吗？我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要小啊。
　　
　　~~~~~~~~~~~~~~~~~
　　
　　哎！哎！哎？！他刚才是对我说，
　　
　　“给，你的电话！”？？
　　
　　我脑子没坏掉吧，找我的电话？我忐忑不安的伸过手去，用两根手指小心夹起他递过来的手机，看见他握着手机的纤长指节，没什么肉感的样子。
　　
　　他似乎对我这样怪异的接过手机的样子有点不解，但也没有太惊讶，真是让人难以捉摸的人哪。
　　
　　“喂喂，请问是找我的吗？你是谁啊？”我不知道我这样绝对正常的问话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那为什么对面那家伙像是积压了很久似的，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手撑着桌子笑起来，虽然没笑出声，但我还是很在意。
　　
　　“哎？那，你又是谁啊？”
　　
　　嗯？？什么！对面的他笑得大有止不住的势头，我一时气愤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直直的对上我的目光继续笑着，还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的样子。不会是耍我的吧，这家伙，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我呢！就算非要嘲笑，那也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再嘲笑啊。。。
　　
　　“小羽？哎，你是小羽吧，我是黎非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传来。嗯，对哦，我说呢，声音居然那么熟悉呢。
　　
　　“哦，黎哥哥，居然是你啊。”
　　
　　“唉，我说你这孩子，我都认不出你的声音了，可你怎么也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啊。”
　　
　　“嗯嗯，电话里声音听不出来。”我想还是对对面那个一直在笑我的家伙比较在意，到...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太可恶了他。
　　
　　“喂喂，小羽，你在听吗？”
　　
　　“哎？哦，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是说，你怎么会和我同公司的师弟在一块的。”
　　
　　“你师弟，你是指从刚才就一直在嘲笑我的那家伙啊。”
　　
　　“哎？什么...跟什么啊？”
　　
　　“好了，你把手机给我吧，我跟他说。”哎哎哎？是对面那家伙在跟我这么说，我眼睛没毛病吧，看他刚才还一副笑得不打算停的样子，居然又瞬间换上，换上极为平静的表情了。
　　
　　“给我啊。”他这么跟我说，伸过来的右手停在半空，纤长的指节，仍然没什么肉感。我把手机递过去，放到他摊开的手掌里。你刚才，到底是在笑我什么啊？虽然很想这么问。
　　
　　......
　　
　　“嗯，那好，就先这样吧。周末这两天我先帮你带着他，星期一再去公司找你。”
　　
　　“嗯，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了，小忆。”
　　
　　就这样，趁我还在思考那家伙到底笑我什么的空挡，他们两已经商量出结果了，怎么说呢，还真是有效率啊，我这么想着，虽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羽毛在飞-前篇(中)

　　
　　入夜的上海总是免不了几许微寒，凉风吹过，并不讨厌。我好像总是喜欢在这种季节的夜晚站在窗口吹风，也不知是从几时养成的习惯。
　　
　　“你为什么笑我？”结果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他的那句“喂喂，请问是找我的吗？你是谁啊？”让我想起某一年的夏天，和晗晗一起在我家客厅吃西瓜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如果不小心把西瓜子吃下去，那些瓜子会不会在肚子里长成西瓜啊？”我听了之后，很没品的笑得在沙发上打起滚来。
　　
　　喂喂，请问是找我的吗？你是谁啊？
　　
　　如果不小心把西瓜子吃下去，那些瓜子会不会在肚子里长成西瓜啊？
　　
　　两句话，没一个字相同。
　　
　　“你为什么笑我？”他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用的竟是同样的表情。
　　
　　“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和同事合租的，地方不大，但是很舒服。”
　　
　　“嗯，布局挺好的。”他这么回答着我，眼睛却还一直注意着前方的电视萤幕。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电视里依然放着虚伪的欢天喜地，没营养的搞笑剧竟会让他看得那么津津有味，这种剧看多了会降低人的智商，尽管这样的想法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起。
　　
　　“嗯，你看那个人，多好笑啊，哈哈哈，喂，你快看啊。”他拉拉我的衣袖，很热情的邀我和他一起笑。
　　
　　“哎？你怎么不笑？”看我半天没动静，他把视线稍稍移过来了一点。
　　
　　“唉，其实，你不觉得笑声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让人寂寞吗！”
　　
　　“啊？”这次，他终于把整张脸转了过来，看着我，停了2秒，有所谓无所谓的耸耸肩，“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呵，其实我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说这样的话。
　　
　　“嗯，怪人。”他对我做了个鄙视的表情，开始继续看电视，不再理会我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8点15分。
　　
　　“那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看吧。”
　　
　　“哦，好的。”
　　
　　“冰箱里有喝的东西，渴了就自己去拿。”我关上门时对他这么说，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
　　
　　七月中旬，气温开始不断攀升，就算是不属于三大火炉的上海，也热得让人有些气恼了。
　　
　　“唉唉，这天，真够热的。”
　　
　　“嫌热啊，不知道把电扇开大一点吗？”我望望只穿了背心和短裤的萧非羽，觉得有点好笑。
　　
　　“嗯，开大点也还是热啊。”
　　
　　“你还是南京人哪，南京这个时候不比这里热吗？”我把切好的西瓜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走到门边把吊扇的档位调大了一点。
　　
　　“那是，南京的夏天可比这的猖狂多了。”他拿起一片西瓜，又往沙发旁边挪了点，让我坐下。
　　
　　“不过啊，总算是比武汉那破地方要好那么一些。”他丢掉一片刚吃完的瓜皮，又接着说到。
　　
　　“哎？为什么？”
　　
　　“呵，那地方，我去过一次。那天气，温度高倒还还说一点，偏偏又时不时的变幻无常，大晴天的，出大太阳，热得人受不了，可过一会，说不定顶着大太阳就能下起瓢泼大雨来。”
　　
　　“呵呵，这样啊...”
　　
　　“哎，小忆哥，你怎么不吃西瓜啊，切好的这几片，快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哦，你吃吧。”
　　
　　“什么呀，夏天要多吃点水果，”他把剩下的最大的那片西瓜塞到我手里，“不喜欢吃水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义正严词的对我说到。
　　
　　“......”谁说我不喜欢吃水果的啦，这小子可真够逗的，我对他笑笑，换来他得意的表情。
　　
　　“嗯？什么？”
　　
　　“黎哥他们，最近都好忙啊。”
　　
　　“那当然啦，到了招新季了嘛。你们上次啊，才是今年的第一批。”
　　
　　“哦，是吗...嗯，王琛哥哥也没时间陪我玩了，上次他带我去的水族馆真的挺好玩的。”
　　
　　这家伙，果然心里想的都是玩的事。
　　
　　“怎么，你黎哥把你交给我代管，你是嫌待你不好啊。”
　　
　　“哎？没有啊，我没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小忆哥，惹你不高兴了，我们转换话题吧，还是继续讨论刚才出太阳又下雨的问题。”
　　
　　呵呵，从没见过有人用这样的借口转换话题的，“刚才的问题啊，嗯，好啊。”
　　
　　“哎，小羽，你知不知道，”这次我没等他先开口，“我听人说啊，在海南岛，也是会出着太阳下雨的，只不过啊，那种雨是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停了，看起来就像是在艳阳天里，地上平白无故的被泼了一瓢水，而且马上又被烈日晒干了。”
　　
　　“真的吗？还有这样好玩的事啊。”这似乎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真想去那玩玩呢。”
　　
　　“是啊，我也想去，想看看那的大海。”
　　
　　“是吗？那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去那看看。”
　　
　　以后，呵呵，是吗？“还是算了吧，每次我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不也还是想想吗？海南岛那的游客得有多少啊，我可害怕人那么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有什么可怕的，人多才热闹嘛，要是空无一人的岛屿，就是风景再好去那也没意思啊。”
　　
　　“啊？空无一人？那种地方，你当然没胆子去啦。”
　　
　　“哎？小忆哥，不是这个问题。”
　　
　　“呵呵...”
　　
　　人和人，果然还是不同的啊。这个少年，他的身上有种很闪耀的气质，那样的感觉，很一像个人。
　　
　　黎师哥因为招新的事，白天抽不开身，好在我最近是比较空闲的，他拜托我帮他照顾萧非羽，其实我不明白，萧非羽那么大的人，还要人照顾吗？可是黎师哥却意外的告诉我，那孩子很怕寂寞。
　　
　　最近我总在想，是不是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也会感到孤单了。和这孩子相处，我心里居然还是乐意的。也许因为他身上有那两个人的影子，也许，也不为什么。
　　
　　我和王琛租的这间屋子只有两个单间，黎师哥的家又离这很远，我在考虑着晚上睡觉的问题怎么解决。
　　
　　“哎呀，那还不简单，我们两睡一张床不就行了吗？”
　　
　　王琛的房间里是单人小床，所以似乎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因为客厅的沙发对我们这样个头的人来说太小了。一两个晚上还好办，长时间下去不行，起码也得到这月底吧。我这么想着，便对他说，“嗯，好吧，那就这样。”
　　
　　“哦，好也。”可我不知道他那样的欢呼雀跃又是什么意思，唉，这家伙。
　　
　　......
　　
　　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的吹着，旁边的家伙似乎早已进入梦想，还真是能睡呢。我是说，能那么快就睡着。
　　
　　和萧非羽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时常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一个人，也许我也该清楚的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是他而不是肖晗。
　　
　　程予枫，还要花多少年，那时我会忘记你。但是毕竟是他给了我一段生命中最平静安稳的日子。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他，到底该不该忘掉。
　　
　　“小忆哥，你看这边的胡萝卜，要选那根好啊？”
　　
　　超市里人很多，他隔着十米远的蔬菜货台，拿着两根胡萝卜向我叫唤道，惹得周围一些人看了过来。
　　
　　“跟你说了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我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萝卜，“很不礼貌的。”
　　
　　“不礼貌，为什么？”他瞪大眼睛丢给我个天真无比的疑惑表情，然后又无所谓的说，“没那么大关系吧，又没碍着他们。”
　　
　　“......”这个小鬼。
　　
　　“呵呵，小忆哥，帮我看看那根胡萝卜好。”
　　
　　“那你是做什么啊？”
　　
　　“我和王琛哥哥商量好了今天晚上要做番茄沙拉的。”
　　
　　“沙拉？那玩意不是外国人吃的吗？”其实我是想说，你真的会做吗。
　　
　　“哎？那怎么啦，小忆哥，可别搞国别歧视啊。”
　　
　　什么啊...“既然是番茄沙拉，对萝卜干嘛还那么讲究啊。就这根了吧，成色挺好的。”
　　
　　......
　　
　　一个人的日过久了，原来真的会讨厌寂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多久没被人这样黏着了，居然还挺怀念。
　　
　　当然，程予枫那样的人是不会这样的，以前会想萧非羽这样喜欢跟在我身边的人，只有晗晗。
　　
　　记得以前我和程予枫也经常一起上超市，总是我推着购物车走在他后面，而他在前面选，他挑东西的眼光一直比我好很多。
　　
　　有时会遇到他的同事或朋友之类的熟人，他跟人介绍说，我是他远方亲戚的孩子。
　　
　　也许在他眼里，我也真的是个孩子，但那时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
　　
　　晚饭过后，那两个大孩子坐在一起玩起了网络游戏，我记得那游戏的名字，是魔兽世界？应该是这个名吧，听起来挺蠢的。
　　
　　“快点快点，打那边...”
　　
　　“哎，哎...错了错了！”
　　
　　......
　　
　　我懒得理会他们在客厅里对着电脑的大声叫嚣，一个人躲在厨房收拾晚饭后的碗筷。
　　
　　结果那盘沙拉还挺好吃的，听萧非羽说，是跟他妈妈学的。
　　
　　程予枫有时也会很喜欢西餐，只是他不会自己做的。有一次，他要带我去吃牛排，虽然很不想去，但是不想扫他的兴就去了。看得出来他对这些西式餐食比较有研究，但我还是没法喜欢。我不明白为什么牛排一定要弄到八分熟就拿出来，这会让我担心自己会不会吃坏肚子。
　　
　　难得今天萧非羽没有守着电视里8点档的轻喜剧，我便替他看了，忽然觉得其实也不算太白痴，只是我还是没能笑出来。
　　
　　以前和程予枫在一起时，他喜欢看综艺节目，时政新闻之类的，而我喜欢看历史剧，纪录片。不过每次他都会让着我，尽管我从没向他要求过。
　　
　　他总说我看电视的时候很专注，他喜欢我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有什么好喜欢的，呆死了。”我会不好意思的发发牢骚，他每次只是笑笑。
　　
　　十点过后，那两个家伙说要坚决奋战到通关为止。其实就算是没玩过，我也是知道的。他们说的只是某一大范围的一关而已，像这样的通关游戏其实永远也不可能有终点关的。
　　
　　虽然不明白这样有什么大的意义，算了，不管他们了。
　　
　　“哦，对了，小忆，既然这样，你今天晚上就睡我那个房间吧（王琛的房间是单人床，乔忆房间里是双人床），我今晚和小羽睡你那边，我们可能很晚才完，你先去休息吧。”王琛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档，连珠炮似的快速向我交代一通，又接着奋战去了。
　　
　　唉，真羡慕那俩人能有这样的精气神啊。
　　
　　......
　　
　　思念是一种病，不知在哪听到有歌里面是这样唱着。
　　
　　想一个人，真的就像一场间歇性的发作。我有多久没像这样想念一个人了。
　　
　　温凉的水淋在背上，手边艾叶草香的紫色香皂，那样的味道很像他。
　　
　　程予枫，你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真想见你。




羽毛在飞-前篇(下)

　　羽毛在飞-前篇(下)
　　
　　周末的最后一天，落山的太阳褪去了午间的燥热。江滩边，微风吹过，江对面灯火通明。
　　
　　“嗯，虽然还是很热，但比起南京，已经好很多了。”他一边舔着手里的甜筒一边对我说到。
　　
　　“哎？”我有点诧异，“你，去过南京？”
　　
　　“呵呵，我是在那出生长大的。”他胡乱的撕掉包裹甜筒的一圈包装纸，粘腻的奶昔看得我胃里一阵难受。
　　
　　“哎，小忆哥。”
　　
　　“嗯？什么？”
　　
　　他没有看我，专心的对着他的香草味甜筒，“刚才想买给你的甜筒，干嘛不要呢？”
　　
　　“啊...哦，我，不太习惯吃那么甜的东西。”好吧，其实是讨厌。
　　
　　“哎？不吃甜食？”他满脸诧异的看向我，“不吃甜食的人生，那还有什么乐趣啊。”
　　
　　不吃甜食的人生就没乐趣了吗？真不明白这小子是怎样的思维逻辑。“不会啊，我觉得没甜食的人生，乐趣好像还多一些。”
　　
　　“啥？”他瞪大了眼睛看我，漂亮的瞳孔里映出的是江滩边霓虹灯的璀璨。
　　
　　“喂喂，小朋友，你家大人没教过你，甜食吃多了有害身心健康吗？”
　　
　　“有，有害身‘心’健康？”他把那个心字念得特别诡异，“这，怎么会吗？”
　　
　　“哎，怎么不会，”我故作认真的说到，“你不知道啊，糖分过多的食物吃多了会对大脑产生不良影响，应该是破坏氨基酸的成分吧。”
　　
　　“啊？那，那会怎么样...”这小子，居然对我胡乱说的话信以为真了，我心里暗笑着，面上当然还是不动声色。
　　
　　“会怎么样？你说会怎么样，会让人反应迟缓，大脑思维出现不定期混乱。”我停下话头，因为后面那些似乎也太扯了一点。
　　
　　“哎？不对啊。”
　　
　　“啊，什么？”
　　
　　“可你说了半天，好像还是没说到，这个甜食是怎样有害身'心'健康的呀！”
　　
　　这个该死的小鬼，怎么这样不依不饶呢，真受不了，晗晗就绝对不会这样。已经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清清嗓子，耐着性子说到，
　　
　　“这个，心，古人云，心，乃心智也。心智嘛，现代人的说法不就是智商吗，智商是和大脑有关的，大脑出了问题心智还能健康吗？”真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能不能让那小子满意。
　　
　　“哦，原来是这么个说法啊。小忆哥，你懂得还真多呢。”
　　
　　“啊？哦...”我看着他任然心安理得的吃下甜筒的最后一角，舔舔手指上的奶昔笑着对我说出方才的话，一时间真不知该作何回答了，真是个让人想不明白的小鬼。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因为很多东西都用完了的样子。
　　
　　“哦也，去超市，我最喜欢了。”
　　
　　“呵呵，去趟超市也能高兴成这样。”
　　
　　“那是，超市里多热闹啊。”
　　
　　“哎...呵呵，是吗。”
　　
　　......
　　
　　如果寂寞也有颜色，那是什么颜色呢。
　　
　　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这样提起。
　　
　　“小忆，如果寂寞也有颜色，那么你的寂寞一定是蓝色。”
　　
　　记得是夕阳西下的窗边，风吹过额间的头发，那个温文如玉的男人用他柔和嗓音这么对我说着，
　　
　　“蓝色，带点幽怨，却又没有丝毫妥协，沉默，安静，就像你。”
　　
　　“呵呵，怎么忽然想到这么奇怪的比喻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久，久得都习惯寂寞了。就算偶尔还会想起过往的那份安定，可是过去的始终是过去了，很多事情，回不来也就算了吧。
　　
　　也许，在遇到程予枫之前，我一直这么想，可那之后呢，之后的之后呢。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契机串起对这个人的回忆，我这样的人，明知道像我这样容易依赖别人的人，为什么最后还是留给我失望呢。
　　
　　......
　　
　　“小忆哥，我记得沐浴露是不是用完了啊。”
　　
　　我很高兴萧非羽的叫唤能打断我不明所以的回想。
　　
　　“嗯，你随便挑一瓶好了。”我对这种东西一向没什么研究。
　　
　　他选了一瓶薰衣草味的沐浴露，放进购物篮里，看见我刚放进的香皂，有点不解，“已经拿了沐浴露了，还要香皂干嘛。”
　　
　　“哦，我用不惯沐浴露，一直都是用的香皂。”
　　
　　“哎？为什么？”又是那种想一探究竟的表情，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好奇心会旺盛成这样。
　　
　　“因为我觉得用沐浴露总是洗不干净，护在身上一层黏黏的，很不舒服。”
　　
　　“啥？呵呵呵，”他似乎听到什么顶好笑的事情，我有点累，没有跟着他笑。
　　
　　“呵呵，小忆哥，那是用来保湿的一层膜而已。”
　　
　　“啊？原来是这样啊。”可我还是不打算用它，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
　　
　　我没说过吧，自己有这样的习惯，那就是在逛超市归来时，把买来的东西摆在桌上先好好欣赏一番，嗯，没错，对我来说是欣赏。我才不会管别人怎么想我这样的怪异癖好。
　　
　　嗯，不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了，看看今天都买了些什么了吧。好像大多都是我挑的零食的样子，特克萨斯烧烤味的薯片，鲜香虾条，巧克力棒......呵呵，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在待会8点档的轻喜剧时把它们通通消灭掉吧。
　　
　　剩下的，一些日用品，是他挑的吧，还真是没拿一件多余的东西呢。我拿起那块还没巴掌大的香皂，紫色的包装，很淡的香味，要凑在鼻尖才能闻得真切。清爽的香味，很好闻。
　　
　　我在看剧的时候慢慢把零食吃完了，邀请他和我分享，他摇摇头丢给我一句‘小孩子吃的。’然后又静静的发起呆来，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想。
　　
　　“不早了，去睡吧。”他这么对我说，我看看墙上的挂钟，其实也不是很晚。他似乎猜出我心里所想，顿了一下又说到，“明天是星期一，你不是还要到我们公司找黎师哥吗？还是早点睡吧。”
　　
　　“哦，”我应了声，忽然想起，“哎，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吧，昨晚害你把床让给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像你这样好动，我还怕你晚上从沙发上掉下来呢。”
　　
　　“哎？”我好像没跟他说过自己睡觉好翻身的习惯吧，怎么好像对我了如指掌的样子，我心里打了个寒战，这样的人，真可怕。
　　
　　“好了，去睡吧。”
　　
　　“哎？可是...”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嗯，那个，可是你房里没空调啊，我怕热。”
　　
　　“嗯？”他稍稍顿了一下，“晚上睡觉开空调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是年轻所以不觉得，到老了会落下病根的。”
　　
　　啊？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从没想过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人中，居然还有人可以一般正经的说教的，而且说得我无法反驳。
　　
　　“呵呵，小忆哥，你的生活习性怎么那么像老头子啊。”
　　
　　“老头子？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所以不听老人言是要吃亏的。快进去睡吧，明早我叫你。”原本以为他会生气的，可是反应似乎很平淡。
　　
　　最后我几乎是半推半就的进了房间。
　　
　　并不柔软的床铺，干净的被单。我没有说的是，我不愿睡这张床的又一个原因。
　　
　　夹杂着淡淡草香的味道，还有来自床铺主人留下的特殊体香，埋在这样的清香之中，为什么会让我有那样不明所以的悸动呢。
　　
　　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气味，纯净得不似人间......
　　
　　




枫盏 (上)

　　
　　四年前的生日，他送我一座枫叶型的灯盏，橙红的灯叶，柔和的灯光，下方有个可以活动角度的灯座，可以摆在桌上，也可以挂在床头。
　　
　　......
　　
　　——————————————————————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是2003年冬日的某个午后。我还记得他那天带了条浅褐色的围巾，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我走过去之前，他一直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街道，刘海不是很长，发色很深。远远看去，他给人的感觉，很安静。
　　
　　“对不起，是我迟到了吗？”我小心的坐到他的对面，友好地笑笑。
　　
　　“哦，不，”他看看手表，“我想应该是我早到了。”
　　
　　毫无新意的开场白，但我喜欢他漆黑的眼睛和他身上干净的气质，所以当时我猜，应该是学生吧。
　　
　　但是他后来告诉我不是，有点意外。
　　
　　第一次的见面总是比较拘谨的，我们没有向对方透露任何个人信息，只是为了便于称呼而相告了姓氏。毕竟只是在网上认识的，见面只是形式，知不知道名字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不大能想象，像他这样，看起来那么内向谨慎的孩子，是怎么下定心玩起网友见面的游戏来的呢。
　　
　　......
　　
　　“那，就这样了。与你的这次见面，让我觉得很愉快。”
　　
　　“哎？”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他起身对我笑笑。
　　
　　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难道说这小子是不安理出牌的人吗？还是，欲擒故纵？都不像。
　　
　　......
　　
　　虽然圈子里比他样貌出色的人应该还有很多，我以后也一定能遇到很多，但是不能不觉得可惜啊。
　　
　　或者，说是有点不甘心吧。呵呵，被人这样委婉拒绝。也许，我对他来说，太老了点。
　　
　　其实他那天对我印象不错，因为之后他在网上对我说，
　　
　　程先生给人的感觉很温文尔雅，应该是很有学识的人。
　　
　　而且还对我说，什么时候再见面吧。
　　
　　这让我有点摸不透这小鬼了，既然他不是对我没兴趣，那为什么......我并不是说□就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实际上，和他见面后的一个星期我也见过另外的网友，只是他们没他的年轻和帅气。唉，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再见面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天我心情很不好，因为天正下着雨，下雨的天气总是容易让我烦闷的。但是很不巧的，正好碰上要外出的工作。好吧，这样的时候，我只能说，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
　　
　　那家邀我们来做体检的模特公司，似乎规模还挺大的，我们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外科医生，被大厅的工作人员领着上了电梯。既然是模特公司，那么体检的对象当然是那些年轻的模特啦。说不定都是很漂亮的男孩子，想到这些，我心情稍稍好转了一点。
　　
　　一进门时我就看见他了，在和另一个身材高挑，眼睛大大的俏皮男孩坐在一边说话。嗯，严格来说，应该是那个男孩在说，而他只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时不时回对方一句，两人笑作一团。
　　
　　其实他那天很耀眼，身上修身合体的高档圆领衫，款式优雅的西装式长裤，比初见时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哎？是你啊，程...医生。”然后是他也看见了我，也许是见我这身打扮，他还很聪明地把之前的程先生改成了程医生。
　　
　　“嗯，真巧啊，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他站到我面前，比我高出很多，我得仰头看他和他的伙伴。
　　
　　“呵呵，是啊，这次的体检任务正好是我负责的。”
　　
　　“啊，真的吗？”说话的是他身边的漂亮男孩，“那太好了。你能先给我们两检查吗？”
　　
　　“哎？”虽然有点不解，“可以啊。”
　　
　　“太好了，小忆你真行啊，正是时候碰上熟人了。”男孩对他调皮的笑笑。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些许
　　
　　的抱歉。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们其实并不是很熟，他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他的名字里带着yi字吗，不知道是哪个yi。
　　
　　“你那么早体检完想干嘛啊，可别告诉我你想早退啊。”
　　
　　“哎哎，你可别乱告诉黎哥啊。”
　　
　　“哦，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什么啊，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体检完了又没人查班的。”
　　
　　“那也不能随便早退啊。”
　　
　　这小鬼，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教训起人来怎么一套一套的呀，我在心里暗笑到，不过他这个样子倒也挺可爱的。
　　
　　“嗯，那，程医生，你就先帮他检查吧。”结果最后他还是这样拜托我说到。
　　
　　“哦，没问题。”
　　
　　......
　　
　　他的那位朋友，体检完了以后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和他说了说话，然后果然提前走了。
　　
　　他一直坐在一边，看着我和我的同事给他的同伴做着一项项的身体检查，结果他是最后一个受检的。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知道他的真名。
　　
　　乔忆，体检表上印着很清爽的两个黑体字，很干净的名字，和他人一样。
　　
　　他和我一个属相，我比他大一轮，但是因为他是12月生，而我是1月，所以其实应该是大13岁更精确。
　　
　　“来，坐下来，你长那么高，站着我怎么给你检查啊。”我轻声招呼他坐下。
　　
　　“哎？”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在我对面坐下。
　　
　　“我是五官科的，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轻轻抬起他的下颚，少年人紧致的肌肤触感让我指尖微微一颤。
　　
　　“没有。”
　　
　　“呵呵。”他的眼睛真的好黑，我从来没见过颜色这么深的瞳孔，像一弯深潭，只不过里面有我的倒影......
　　
　　~~~~~~~~~~
　　
　　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想你说的那样，一开始，就是陷落......
　　
　　小忆，如果当时没遇见你，我会有遗憾吗？
　　
　　......
　　
　　“喝什么，可乐还是雪碧？”
　　
　　“嗯，我喝不惯饮料的...”少年的音色，听起来低沉柔和。
　　
　　“呵呵。”我对他笑笑，关上冰箱，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放了一个茶叶包进去，想了想又重新打开
　　
　　冰箱，拿了两块冰块放进去。
　　
　　“哎？这个...”
　　
　　“哦，刚泡的茉莉花茶，怕你嫌烫，丢了两块冰进去。”
　　
　　“这样啊...谢谢。”他抬起一直微低着的头，对我笑笑，黑亮的眸子里写着很分明的情绪，那种情绪的名字叫喜欢，嗯，或者，爱慕。呵呵，害羞的小子，我在心里笑道，不过，也挺可爱的。
　　
　　只是那样的眼神只轻轻扫过，因为他马上又低垂下眼，小心看着自己手中的装茶的玻璃杯，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的光线下展开投影。我忍不住有些气馁。
　　
　　“呵呵，干嘛不敢看我啊？...难不成，还怕我对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图谋不轨啊。”
　　
　　“呵，”他似是有些微的吃惊，还是没有看我，专心看着手里的茶杯，但是明显心不在上面，“嗯，程先生身上有着很吸引人的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
　　
　　“哦，吸引人？呵呵，吸引你了吗？”我对他的回答有点始料未及。
　　
　　“哎？”他终于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然后又笑笑，“呵...当然，我喜欢程先生这样的人。”
　　
　　我没料到这样内向的小孩说起话来也有这么直接的时候，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吧。这孩子，就像他对我的评价，其实他自己身上也有吸引我的东西。
　　
　　“呵呵，是吗？那我要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呢？”
　　
　　“那样啊，”听我这么说，他又把头低下，不过没有失落的样子，只是浅浅的笑着，“那我就只能说，真是遗憾了点。”纤长的指节轻轻的碰击着晶莹的玻璃杯，很好看的风景。
　　
　　“哦...”
　　
　　“呵，不过，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不过我真没想到他接下来会这么说。
　　
　　“哎？”
　　
　　他从容的看向正不知所措的我，那样的表情，有点得意，还有点。。。调皮，我在这个时候发现，其实这个少年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
　　
　　“嗯，为什么？”好在我也很快恢复常态。
　　
　　“呵呵，不为什么，我知道的。”他这么说到，眼里的神色却是很真诚的，让人看了不禁想说，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
　　
　　




枫盏 (中)

　　
　　我跟小忆的第一次，是在我们认识的两个月之后，至于为什么是两个月......
　　
　　和小忆相处以后，我可以确定的是，乔忆这个男孩，真的是我见过的思想最保守的80后了，然后就是，他真的，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我们这样的网友见面的游戏规则和那些不成文的潜步骤，他说他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
　　
　　“嗯，起码也得认识超过两个月的时间吧。”
　　
　　“呵呵，是吗？”
　　
　　他也不是那样清心寡欲的人，从我们做过之后的日子看来，绝对不是。当然也不是处子。但是他身上有种和别人不同的东西，刚认识那会，我其实并不了解那是什么，可我知道，这个少年，我喜欢他，这样就够了吧。
　　
　　那天中午我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他还在清理桌上碗盘的时候，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际，那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有这样的身体接触，可他似乎反应不怎么强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吗？
　　
　　但他好歹停下手里的活动，轻轻侧过头看我。我把脸靠在他颈问处，他这样的动作，只能看到我的头发。
　　
　　“哎，两个月的时间到了吧。”我故意把气息往他衣领里送，少年人特有的体香让我有点晕眩感，呵呵，果然是老了吗？
　　
　　“哎？这个...”我知道他其实会过意了，只是不知怎么应答。
　　
　　“是你说的啊，认识超过两个月，就可以了吧。”我松开环抱，把他掰过身来，面对着我。
　　
　　“哦...”他顿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他也许会有点害羞的，但是他只是用一种研究的表情看了我一小会，然后又很镇定的答应我，“嗯，可以。”
　　
　　“哎？”真不像，是这小子能说出的话呢。
　　
　　“既然是我说过的话，那当然得算数啦。”
　　
　　这个问题...是这个逻辑吗？
　　
　　“不过，我记得我们见面的时候是两个月前的下午4点45分，所以离两个月之后还有...”他看看墙上的钟，“还有2小时50分钟。我们先做点别的吧。”
　　
　　“？？”这小子，这下，我彻底目瞪口呆了。
　　
　　......
　　
　　他很快把碗筷收拾好，把餐桌弄干净。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个清教徒一样，诚挚的等到指针指到4点45分。我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他一起等到这个精准无误的时间的，天晓得这小鬼心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嗯，时间到了。”他知道他刚才并不是拖延时间，如果说这小子还有什么是比较容易掌握的话，他至少，是可以让人绝对信任的，因为他从不胡乱承诺办不到的事情。
　　
　　“哦。”
　　
　　......
　　
　　他几乎是很轻巧的脱掉我身上的衣物，还很认真把衣服都放在一边堆好，那样的沉稳和熟练吓了我一跳。
　　
　　肌肤相亲的感觉让我几乎窒息，他小心的压在我身上，但没让我感觉到什么重量，呵呵，这小子，还害怕压到我吗？太过温柔的动作，让我觉得我在他面前才像个孩子。轻柔得让人想落泪。
　　
　　那天下午我们做得稍显激烈了点，我想我可能是这两个月都没和谁做过，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不知为什么，我想好好对那孩子。
　　
　　他以前应该有过□的经历，虽然不是太熟练，但倒也谈不上生疏。没有弄疼我，因为前戏做得很足，他怕伤着我，他那样的小心翼翼，还一直问我会不会疼。
　　
　　这样的少年，原来内心竟然，竟然也这般柔软......
　　
　　我想我就是在那次交欢之后，从此陷入了这个少年的毒药里。小忆，如果当时没遇见你，我还是，会有遗憾的吧。
　　
　　那天我要得有点厉害，第二次的时候，腿上已经开始发虚汗。他吓得有点不知所措，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
　　
　　“笨蛋，我自己就是医生啊。”
　　
　　我那么坚持，他无奈的摇摇头，像个大人看小孩。
　　
　　他真的比我年轻太多，少年的躯体，深黑色的眼眸，光彩无限。那样的眼睛，真好看啊。
　　
　　勉强结束了我的要求之后，他坚持抱我去淋浴，说是刚才我的脸色让他很不放心。
　　
　　温热的水打在我身上，他站在莲蓬头淋域之外的地方小心的给我擦拭着身上的汗迹。
　　
　　我要他过来抱着我，他对我笑笑，没有应许。
　　
　　也许我只是想让他抱抱我，因为，这么长时间一来，我还没被人那么温柔的抱过。
　　
　　小忆，如果当时没遇见你，我一定，会遗憾的。
　　
　　~~~~~~~~~~~~~~~~~~~~~~~~
　　
　　因为一件也不算偶然的事件，我开始了在程予枫家的同居生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席进忽然宣布他要结婚了，这的确是一件对我来说算不上重要的事。程予枫听到这件事几乎是十分高兴的要求我搬到他那去住。
　　
　　“虽然离你们公司稍远了一些，但我答应你每天开车送你去公司。”
　　
　　“哎？这个...”他这样说我不知怎么回答，但是搬到他家去我倒也没太大抵触，“何必呢？搭公车也是一样方便的。”
　　
　　“呵呵，这样说，小忆你是愿意到我这来了？”
　　
　　他那样高兴，笑得像个孩子，连原本对未来还有顾虑的我，在他那样的情绪下，也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变得开朗起来。
　　
　　......
　　
　　至于席进，我曾经想过他也许很早结婚，或者就是年纪老大了都没合适的人。结果事实应对了第一种可能。其实我真羡慕他，尽管少时也会有一些这样的想法，羡慕他的良好的出身，过人的才智。但是以往的那些种种艳羡都远不及这次来得强烈。
　　
　　找一个喜欢自己适合自己的人，组成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抚养孩子长大。这些原本在我少时看来只有繁琐和负累的常人生活，当它真正离我遥不可及时，我还是不得已生出了这样的艳羡。
　　
　　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不再瞧不起不选择出柜，而最后选择隐藏自己的性向和女人结婚生子的那些人。只能说那样的人是有可悲之处的。毕竟我们这样选择一条路走到黑的笨蛋们，较之他们其实失去了更
　　
　　多东西，比如孩子，比如家庭......
　　
　　~~~~~~~~~~~~~~~~~
　　
　　和那孩子在一块的日子，带着让我始料未及的平静，以及一种久曾未有的安宁。不是没和年纪比我小的男人相处过，只是有他在身边的那种温柔触感常常让人没来由的想落泪。
　　
　　因为都是个性低调的人，在外从来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这样的关系。只有我们两个在家时，他会对我很好。而且很奇怪的，那样的好，似乎都是真的。
　　
　　但是和太过自律的人一起生活老实说是让我有些许困惑的，对，是困惑，这并不等同困扰。只是不太理解罢了。就像用过的任何东西他都一定要放回原位，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我只是好奇他居然真的能次次都做到。
　　
　　他似乎很怕没有规矩的事情，无论准备要做什么事，事先都一定要先规划好，复杂一些的他会定一些在我看来根本不可能完全遵守的计划，但是很多时候他居然真的按照计划上规规矩矩的完成了。当然我所指的也都只是生活上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例如洗米煮饭，我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把分量拿捏得那么准的，好像什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嗯，还有其他的，衣服一定要在洗完澡后就立刻洗好晾晒，而且他也绝对不是说说。
　　
　　这些事情让我有些不可想象。所以我甚至想到这孩子真该去学管理或者财务方面的东西，不然太浪费他的这份天才了。
　　
　　好吧如果这些都只是让我觉得比较好奇，但是像□这样人性化的事情也要按计划行事，就实在让我不能理解了。时间他也一直把握得精准无误，真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记得那天我兴致有些高，想再来一次，他没答应我。
　　
　　“不是说好了，不是周末的时间不能做到12点以后的吗？”他指着墙上的挂钟对我说出几乎让我吐血的话。我的兴致瞬间就被打压没了。
　　
　　但是第二天吃早饭时他却说因为我跟他说过今天会有个重要会议，他只是希望我好好休息，他那样柔顺的说着，好像很怕我生他的气。看到我笑他又立刻很高兴，还答应我周末一定帮我补回来。结果那个星期五的晚上，他果然狠狠的抱了我，让我彻底否认了心中这个少年有轻微性冷淡的猜想。
　　
　　也许自己真的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不是个特别爱说话的人，但我知道他其实很聪明，谨慎，还有超乎他年龄的冷静。然而这样的他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冰冷，因为他通常给人的印象都是安静内向，温和谦顺的。
　　
　　也许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但这孩子就是有这样的神奇，能让人在他身上找到很奇妙的安定和温暖。
　　
　　他从不乱向我承诺什么，但是只要是他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从那次我问起，他答复过我一次，之后他就再没对我说我‘我喜欢你’。他真的不太会表达对人的好，但他喜欢替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当然是指生活上，但是正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他都能顾忌得到。那样的细心和温柔，真的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
　　
　　这个不习惯用语言说爱的男孩子，和他慢慢相处，我觉得自己居然开始有些害怕...以及，心动......
　　
　　




枫盏 (下)

　　
　　2004年9月27日，秋，小雨。那天我从宁波老家坐火车回到上海，虽然说不上恍如梦中，但是回宁波的这两天，对我来说，毕竟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两天。
　　
　　那样的两天，我失去了我的父母......
　　
　　火车很晚才到站，我打开家门时，看到程予枫靠坐在墙角，地上有没抽完的烟蒂。原本我以为他会一看到我就抱着我大哭一场，或者狠狠打我一顿也好。
　　
　　可他只是一言不发的，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我认不出牌子的香烟。我从来不知道两天的时间可以让人憔悴成这样，他那样落寞的神情，让我想起当初阿齐跟我说起他的杭清和他们的故事的时候，抱着酒瓶一瓶接一瓶的痛彻心扉。
　　
　　还用说什么呢？他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圈子里所谓的‘出柜’，和临走时父亲毫无表情的一句，“以后就当我们夫妻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
　　
　　多老套的情节，却还是这样真实又滑稽的上演着。我知道父亲那样客气的将我请出家门只是因为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而已。
　　
　　席进似乎难以理解的劝阻着我，“你这小子，不是疯了吧，要是疯了就快点清醒过来啊。”
　　
　　“表叔...”
　　
　　我似乎是第一次不带情绪的这样叫他，不知是不是我过于平静的态度吓到他，他一直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没疯啊，你知道我的，我只不过喜欢把事情做得看起来很疯狂而已，真的。”
　　
　　......
　　
　　我这样的决定并不是为了程予枫，这点我想他应该比我还清楚，可他还是为我悲哀了，所以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那天我就陪着他坐在墙边，谁也没先开口说话，他一直抽着烟，后来烟盒里的香烟燃尽了，他轻轻的靠在我肩上。很奇怪的，那一刻，我没再生出‘我们是神的弃儿吗？’这样的疑问和恐慌。
　　
　　我只想，只想看着他睡着后再偎在他身边悄悄落泪。
　　
　　程予枫，还有人，比他更了解我吗？
　　
　　拥抱，痛哭，□，接吻...这些，我都不需要，他知道我的，就因为他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于是那天我们就这样在墙边坐了一晚上，而后第二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忙碌的生活。
　　
　　我想，有时那种害怕被抛弃的心情，只是那些还未被抛弃的人专利吧。可是当人们真正什么都失掉的时候，那种悲哀和恐慌竟也跟着被剥夺了。
　　
　　~~~~~~~~~~~~~~~~
　　
　　他一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尽管很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我敢说他也一定不会知道我为何而哭。
　　
　　所以那天他就陪着我坐在墙边，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我一直抽着烟，后来烟盒里的香烟燃尽了，我轻轻的靠在他肩上。
　　
　　要怎样才能不悲伤呢，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话。我就这样靠在他肩上，我开始在心里怨恨那个叫肖晗的男孩，那个我只在照片上见过的长得一张安全无害的娃娃脸的小巧男生。
　　
　　不，也许并不是怨恨某个人，也是怨恨让我眼前的男孩察觉到自己性向的契机而已。
　　
　　如果不是，那么他将会有怎样平静安宁的日子啊，到了适婚年龄，父母介绍给他贤惠善良的女孩，在心里勉强排斥一下然后答应。
　　
　　然后结婚，生一个或两个孩子，为家人忙碌工作，他会是世界上最称职的父亲和最负责的丈夫。而不会像我，权宜之计结了婚，生了孩子，然后又毫不内疚的和妻子离婚。
　　
　　小忆他，和我是不同的，没有爱情，他也可以，和某个女人安稳平静的过一辈子，因为他有那样的责任感和敢于担当。
　　
　　我想这也就是我跟他的最大区别所在，我没有他那样的勇气，他那样毅然决然的选择被父母抛弃。要怎样才能不悲哀呢，这样的他，真的该有个人来好好爱的。
　　
　　我忘不了当他的朋友王琛打电话告诉我，他回宁波的事情之后，心里想被冰箭扎到一般的触动。
　　
　　这个少年，他要的竟然是爱情...是爱情...
　　
　　我不断的在心里重复这样的话，然后眼泪果然就流下来了。我是个那么没有担当的人，可这样的我，竟然也会幻想，也许，也许自己能和他有一个永远......
　　
　　记得韩俊钦曾经跟我说过，乔忆真像一剂毒药，可是我后来回答他，乔忆不是什么毒药，也毒不到任何人。因为他不会忌恨任何人，不会伤到任何人，即使因为不得已让别人觉得受伤，那么他自己承受的一定是那人的十倍百倍。
　　
　　乔忆不是什么毒药，他只是一盏苦涩的清茶，爱他的人才能尝到他的悲哀。
　　
　　我这样回答他，然后我们两人都开始沉默。
　　
　　我是个信直觉的人，有时候这种直觉真让人感到可怕，可也能让我在事情终于发生时保持足够的平静，即使那种平静是无用的也好。
　　
　　2004年12月27日，离他生日还有两天的清晨，我平静的看着他搬出我的家，或者曾经的我们的家...
　　
　　因为是一段我们都不愿意回忆的历史，所以我们都选择性失忆。
　　
　　天下没有怨恨自己孩子的父亲，所以我也不会，天下也没有会怨恨自己父母的孩子，何况他们也真的是为我好。
　　
　　我说过那是一段我们都不会去回忆的往事，所以我们都选择性的失忆。
　　
　　我们就那样平静的分开了，他有告诉我他后来和好友合租的住处，但是直到他离开上海，我都没去找过他。联系方式我知道他不会变，可也再没跟他通过电话。那时候我想，两个人啊，有时候断了就断了吧，很多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
　　
　　只是，只是，那个清晨，还有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从韩俊钦那我知道他之后消沉了一段日子，但是好在有好友在身边陪伴，所以很快又恢复了。其实我知道即使没有好友在身边，他也不会让自己一直消沉下去。我真的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了，这不可笑吗？
　　
　　“乔忆他是一盏苦涩的清茶，爱他的人才能尝到他的悲哀。”韩俊钦忽然重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是不能够做那个可以爱他的人了，可是为什么，最后连你，连你竟然也不可以了呢。”
　　
　　没有丝毫讽刺，有的只是我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过的深深的悲哀和叹息。
　　
　　对啊，就算是我，也不可以了，这难道还不好笑吗？
　　
　　“你知道吗？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能让我再遇上第二个乔忆，我一定不会再这样轻易放手了。只是，乔忆他，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个程予枫了吧。”
　　
　　所以啊，他多幸运，他还有他的第二个乔忆。而且，就像小忆说过的那样，韩俊钦他，其实也并不爱他的。
　　
　　我想，那让他久久无法忘怀的，只是记忆里一个少年寂寞，又淡定的眼神而已......
　　
　　然而，我的小忆，那么善良又寂寞的小忆，是真的不能再遇到第二个程予枫了，要怎样才能不悲伤呢
　　
　　......
　　
　　————————————
　　
　　2004年12月25日，尽管我们都选择性失忆，但是因为圣诞节上海街头的喧闹，还是让我多多少少的会忆起那个红白色节日里的些许片段。
　　
　　他跟我说，他是不会和那帮小孩子一样去过这种洋节的，但还是会带我去吃好吃的冰淇淋。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这样跟他说，而且本身也不喜欢那么甜的东西。
　　
　　然后他就笑笑，“你果然，真是个孩子啊。”
　　
　　...
　　
　　我大概是记不真切，他的母亲来找我是在那天的哪个时段了，只是老人手边牵着的五岁孩童眼中的怨毒和委屈的神色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我这小半辈子没怕过什么人，但是在这个毫无攻击力的幼童面前，我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胆寒。而这种惧怕，我很清楚，多半是来自一种叫“愧疚”的心思。
　　
　　尽管知道自己是很容易自责的人，活了20多年也自责无数。但是这次，这样的孩子，是真的让我自责到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了。
　　
　　“请离开我的儿子。”
　　
　　我知道不仅是两个老人的儿子，也是一个孩童的父亲。
　　
　　...
　　
　　“我离过婚你是知道的，但是没有告诉你我和前妻有过孩子，我很抱歉。”
　　
　　“......”他这样跟我解释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身在离异的家庭并不是最可怕的，至少不是可耻的。
　　
　　父亲是同性恋...
　　
　　如果换作我，也会怨恨的吧。
　　
　　他的母亲，那个瘦小的老妇人跟我说，他们两老不会要求他再婚，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他离婚，就算是他仍是喜欢男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我一定得离开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理由，就算他仍像以前那样半个月换一次男友，和很多不同的男人交往也好，但是我得离开他的视线。
　　
　　一年，长到足以让他的家人恐慌的时间。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就应该是见不得光的，呵呵，这真可笑。我第一次觉得我和他是这么的可怜。
　　
　　原来真的有一种爱情，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结束。
　　
　　......
　　
　　那是我跟他在一起后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许是在他接到她母亲从老家赶来找他的电话之前的几分钟，我们在路边的小店里看见这座枫叶型的灯盏，我当时很喜欢，因为很像他的名字。
　　
　　......
　　
　　四年前的生日，他送我一座枫叶型的灯盏，橙红的灯叶，柔和的灯光。
　　
　　这座枫盏，现在也还一直挂在我床头...




羽毛在飞-后篇(上)

　　
　　午夜3点15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王琛哥哥一个后翻身踢下床来。因为我习惯戴着手表睡觉，所以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时是3点15分。
　　
　　本来以为自己睡觉有点不老实，可是这回是真的见到高手了。我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就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了。
　　
　　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现在的我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轻度失眠中。
　　
　　外面的月亮好亮啊，我没有开灯，客厅里的陈设却都能看得见。
　　
　　小忆哥现在在干嘛呢，哦，对了，当然在睡觉啦。我为自己有这个愚蠢的想法，而在心里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自己。不过说起来，今天晚上自己一直睡得不安稳，是因为玩游戏太兴奋了吗？呵，可能吧。
　　
　　我一直不敢告诉他，那几天我晚上老是在做一个梦，醒来了梦的内容总是不记得了。我不敢告诉他，怕他嘲笑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唯一有印象的淡淡草香，和他可真像啊。
　　
　　嗯，真苦闷哪，想做点什么。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我想偷看小忆哥的睡相，没什么邪恶心理或是恶趣味，我就是想看看。也许这才是真正让我苦恼的吧。
　　
　　去？不去？我挣扎了好久，决定去。
　　
　　喂喂，小羽同志，你不是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情，只是单纯的偷看而已。我不停的提醒自己，放宽心啦。像这样情节并不严重的小事件，小忆哥那样的人是不会在意的，而且也不太会被发现的样子。
　　
　　也许是床小的原因，王琛哥哥的房间看起来要大一些。我进去的时候很小心，没有惊动他。
　　
　　月光还是很亮，一点紧张，一点兴奋，我轻轻的走到小忆哥还在熟睡的床边。好像是真的睡着了。再三确认之后，我才敢端来旁边的小矮凳在床头边坐下。
　　
　　很端正的睡姿啊，似乎没什么偷看的价值。嘻嘻，是说，和王琛哥哥八爪鱼一样占领大半张双人床的姿势比起来，实在太过安分了点。
　　
　　嗯，睡觉的时候也是那么严肃认真的表情哦，还皱眉头，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了吧。不过还好马上又舒展开了。嘻嘻，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仔细观察小忆哥的脸呢。居然还有点小孩样，简直是意外啊意外。
　　
　　都说人在睡觉时的样子是最没防备的，可是熟睡时的他还是给人很不能惹的感觉。嗯，不过，小忆哥其实也长得挺好看的哦。是说，原来比我想的要稍稍好看一些。
　　
　　虽然一直知道他睫毛很长很密，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有那么长的睫毛呢，而且颜色还那么黑。老实说很想伸手去摸摸，最后果然还是不敢。
　　
　　我观察过王琛哥哥，因为他的睫毛也很长，而且很翘。可也只是上眼皮的睫毛而已。为什么小忆哥却是连下眼皮的睫毛也比一般人浓密纤长得多呢。难道是因为一点都不翘的缘故吗？嗯，这个结论似乎没什么根据。
　　
　　所以了，因为不翘，闭眼时看来，就像两把覆在一起的摊开的小黑扇子，呵呵，我居然能想出这样经典的比喻，我太崇拜我自己了。
　　
　　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可是睡着了就看不到眼睛里的神色了，这个时候，心灵的窗口是不是就该改成眉毛了呢。
　　
　　嗯，嗯，我知道啊。小忆哥的眉毛一向好看，可是他刚才似乎是不是的总在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唉，真不知道他又在愁些什么，据我和他相处的了解。他这人其实是典型的喜欢瞎操心的类型。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不明天开导开导他？
　　
　　今晚的月亮好亮啊，真的好亮啊。
　　
　　......
　　
　　嗯，我记得以前上物理课时，老师说月光其实比阳光的更容易把人晒黑。嗯，不行，我得去把窗帘拉上......
　　
　　好困啊，小忆哥这人，本来就不白了，被这月亮一晒，弄不好明天就变黑了。嗯，我得去拉好窗帘，窗户呢，哦，这啊......
　　
　　......
　　
　　~~~~~~~~~~~~~~~~~~~~
　　
　　早上醒来时，看见坐在窗台下手里拽着一角窗帘布的萧非羽，正张着嘴，睡得正香。
　　
　　我知道他睡觉一向喜欢张着嘴，倒不是说那样子有多可笑，我只是觉得那样会吸入空气里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对身体不好不是吗？可我对他说过，他还是没想改过来。
　　
　　这小鬼，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我费了好大功夫把他抬到床上，也亏他睡得这么熟，这么大动作居然也没弄醒他。
　　
　　唉，破小孩，他昨晚到底是想干嘛啊。该不会是梦游，跑到这房里，想在窗口摘月亮吧。我看着大开的窗户和漏进窗的阳光，心里一阵寒。这个家伙......
　　
　　关上窗帘以后，我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萧非羽。唉唉，还是过了10点再叫他起床吧。
　　
　　我从王琛的房间出来，墙上的挂钟正指着8点10分，也不是很早的样子。我到洗手间拿到漱口杯准备刷牙，看到放在王琛的青色漱口杯左边的一个杯子，一个印着不知名卡通图案的奶白色漱口杯，杯壁上用胶布贴牢了一张小纸片，‘小羽的，自带’。
　　
　　自带？这样幼稚的杯子，还指望我会扣留吗？这小鬼，就是个长不大的破小孩。
　　
　　我拿过他的漱口杯，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并没有阿齐的字那么难看，但远没有杭清的字体那么清秀。
　　
　　呵呵，说起来，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呢。也许过阵子会想联系他们，毕竟已经太长时间没见面了。
　　
　　出去买完早点刚回来，就看见萧非羽站在客厅的窗台前向外观望。
　　
　　“哎，哎，小孩，现在是大白天，外面没月亮给你摘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无可奈何地冲他喊了声。
　　
　　“摘月亮？”他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谁说我要摘月亮了，我在窗口看看你回来没。”
　　
　　是看看早点买回来没吧。“过来吃早饭吧。”表现不错，不用我叫就自己起来了。
　　
　　......
　　
　　“小忆哥，你怎么不吃啊？”他很有速度的消灭完第10个小笼包，胃口很好的样子。
　　
　　“我在外边吃过了，那份是买给王琛的。”
　　
　　“哦。”他停下话，继续消灭手边的大杯豆浆。
　　
　　“嗯，对了，小忆哥，昨晚上是你把我搬到床上去的吧。”吃完早点他又问到。
　　
　　是今天早上，具体的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昨晚上不好好睡觉，跑我那房里去干嘛啊。”
　　
　　“哦，我怕你被月亮晒黑啊，就想去把窗帘拉上。”
　　
　　......被，月亮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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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羽......你，不会神经错乱了吧。”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居然还一脸得意的样子，“其实月光的紫外线比阳光要强烈，我们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是有提过这个问题的。”
　　
　　“啊？...哦...这样啊。”
　　
　　“嗯，就是这么回事。”
　　
　　好吧，我承认，我从来没弄明白过，这小子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小羽。”
　　
　　“嗯，什么事情，小忆哥。”
　　
　　“你今天起那么早干嘛啊，不多睡会吗？”
　　
　　“呵呵，我想待会跟你一块去超市买菜。”
　　
　　就那么喜欢超市啊，“呵呵，好啊，你想吃什么，待会自己挑。”
　　
　　事实证明，想念真的就只是一种暂时性的伤感而已，敏感期过后，我仍旧能够没心没肺的想着自己也许能忘掉他。
　　
　　程予枫，你会幸福的吧，虽然不是我能给的那种。
　　
　　......
　　
　　




羽毛在飞-后篇(中)

　　
　　“今天风很大啊。”
　　
　　“天也有些阴，可能要小雨了。”
　　
　　“没关系，我带伞了。”
　　
　　“呵呵，小忆哥你就是什么都想得周到。”
　　
　　“你以为我像你啊。”
　　
　　刚进超市大门，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雷声，超市里人不多。也许是天气的影响，也沾染了一丝阴沉。没过多久，果然传来哗哗的雨声，还下得很大的样子。
　　
　　“还好我们有带伞，但是这么大的雨，真是很讨厌啊。”萧非羽推着购物车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这样的雨天，其实很容易让我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天，记得，也是周末吧。
　　
　　说起来，我和晗晗从来没有过任何刻苦铭心，但我也知道，他毕竟是我这辈子，绝对忘不了也不想忘掉的人。
　　
　　......
　　
　　“晗晗，你别这样，听我说啊...”
　　
　　“我别这样？我别哪样？”
　　
　　“晗晗...”
　　
　　“阿忆，你是不是被那兄弟俩迷惑了，你别开我玩笑了好不好，你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呢。他们是同性恋，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是吗？那在你眼里，从今往后我也是坏人了？”
　　
　　“阿忆，你乱发什么疯啊，你跟他们不一样的，你说你本来在宁波的时候好好的，到上海来认识他们那样的朋友就成这样了，你叫我怎么想啊。”
　　
　　......
　　
　　我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如此之小，司徒润，司徒旭双胞胎会和晗晗是一所学校的学生。而且可笑的是，这之前，还有两天，晗晗就要从学校离开去外面实习了。
　　
　　是老天爷给我开的玩笑吗。现在想来，却也只能苦笑。
　　
　　“哎呀，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啊？”站在超市门口，提着一大袋东西的萧非羽发牢骚的说到。
　　
　　“旁边不是有公共休息座吗？先去坐会儿，等雨下小一些再走吧。”我看了看外面下个不停的大雨，只好对他这么说。不过好在我们出来的时段不是购物高峰期，休息座倒是还很空闲。
　　
　　“太讨厌了，我最讨厌下雨了。”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玻璃门处飘来的雨水，看起来凉凉的，但是一定没有那天的雨水那么寒。而且因为是初冬，伴着雨水的还有一些细碎的冰晶。我没办法忘记那天的雨打在脸上的冰冷，就像我也同样忘不了晗晗那时看我的冰凉眼神，像是不认识我一般，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呵呵，可在那时的他的眼里，我不就是个怪物吗？我感觉不到自己心里有多寒，只是生平第一次，那样的雨天，寒得让我想到了绝望。
　　
　　“小忆哥，你的手机响了哦。”
　　
　　“哎？哦，谢谢。”
　　
　　不可否认我现在其实不想和任何人聊电话，但是我还是打开了手机的翻盖......
　　
　　不认识的号码，考虑了一下，我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有点懵了，老天爷原来真的那么喜欢开玩笑吗？可是我想说，这个笑话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喂，小忆吗？”
　　
　　“肖晗...”
　　
　　......
　　
　　我记得，那之后，晗晗对我说，我们还是朋友，还和以前一样。可是，一切真的能回到从前吗？
　　
　　“喂，是肖晗啊。”
　　
　　“嗯，我换了手机号，小忆你在上海一切还好吧。”
　　
　　“哦，都好。”
　　
　　......
　　
　　我只知道，晗晗那么说，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能够接受那样的事实。他会那么说，是因为晗晗是善良的。
　　
　　我甚至能依稀回想得到，当时那无人的巷道里雨水滑进衣领的冰冷触感。
　　
　　他拼命的摇着我的肩膀，像是这样就能把我摇醒一样。
　　
　　“小忆，我求你了，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呢？你怎么可能是...”
　　
　　同性恋，我知道他很难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这三个字连在一起。
　　
　　“同性恋？对，我就是。”所以我就替他说了，带着半分不管不顾。
　　
　　“你喜欢司徒润是不是，告诉你，他没你想的那么乖巧体贴，你不要被他骗了。”
　　
　　“你听谁说我喜欢司徒润了，我如果告诉你我从11岁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性向，那你也能怪到那两兄弟头上吗？”
　　
　　“......”
　　
　　“......”
　　
　　他似乎有点吓到了，而我也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
　　
　　......
　　
　　“嗯，那就这样了，小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我会的。”
　　
　　以前我不会相信，但是时间真的能冲淡很多事情。
　　
　　“电话聊完了？”对面的萧非羽笑眯眯的问我。
　　
　　“嗯。”
　　
　　“那我们走吧，外面的雨已经下小了。”
　　
　　“好啊。”我这才发现，眼前这个虽然也天真善良的男孩，其实跟肖晗一点也不像。例如晗晗笑的时候不会有他那样的虎牙。还有他们的声音，真的是完全不像的。
　　
　　......
　　
　　“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
　　
　　“......”
　　
　　“我吗？”他的声音不大，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一阵沉默，我和他都不再说话。
　　
　　那时候，我真希望时间停下来。
　　
　　可他后来还是对我说，
　　
　　“小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还和以前一样。”
　　
　　他不会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因为他那几秒的沉默，会让我至少还有那么一丝推想。想着晗晗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但是事实却也仍值得我感激，虽然不是喜欢，但他至少是在乎我的。这样，其实也够了吧。
　　
　　凉凉的雨水，伴着风吹到裤管上，打在握伞的手背，湿滑的触感，早已不似几年前的那般清寒。
　　
　　也对哦，现在，又是夏天了呢。
　　
　　“小忆哥，今天中午我要自己做油焖茄子。”
　　
　　“嗯，好。”
　　
　　“我做的茄子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吃点哦。”
　　
　　“好，没问题。”
　　
　　因为下着雨，人们的脚程都比平时快了。
　　
　　“小羽，你快点跟上，不然我不等你了。”
　　
　　“知道了，你也别走那么快啦。”
　　
　　......
　　
　　那之后，晗晗去外地实习，然后回了宁波，想谢谢他，因为他毕竟只是躲到了我一定能找到他的地方。至少没让我和他断掉音讯。
　　
　　晗晗是善良的，可我知道他大可不必自责，并不是他的错。就像在那之后我也可以再喜欢程予枫一样，所以并不是他的责任。
　　
　　只是当时的我，听着晗晗对我说，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还和以前一样。”我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声音，
　　
　　肖晗，我们，都回不去了......
　　
　　~~~~~~~~~~~~~~~~~~~~~~
　　
　　有些时候，我会胡乱想着...世界上其实没有谁真正需要谁吧.
　　......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觉得热就把客厅的空调打开。”
　　
　　“哦。”我小声地答道，还是不敢看他。
　　
　　“我去厨房给做点吃的东西，午休的时候叫你去吃饭你又不去，现在一定饿了吧。”
　　
　　“小忆哥，我不想吃东西。”
　　
　　“啊？”他那表情是说，不会吧，“小羽...你，不会是发烧了吧。”他在我身边坐下，手掌抚上我的额头，我心下一阵战栗。
　　
　　“哦，没事，我没事的。”慌忙拉下他的手，凉凉的温差又让我慌忙抽回握住他手腕的我的右手。
　　
　　“小忆哥...”
　　
　　“什么？”
　　
　　“我有事情问你。”
　　
　　“嗯，问吧？”
　　
　　我敢说，他一定猜不到我要问他什么。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块去南京啊？”
　　
　　“啊？”
　　
　　所以咯，我说他一定想不到。
　　
　　“呵呵，我听王琛哥说的啊，你下个星期要离开这去南京了吧。”
　　
　　“嗯，可是...”
　　
　　“我家也在南京啊，和你一块去不是很好。”
　　
　　他一定在想，这小子大概哪出毛病了吧，因为黎哥一定告诉过他我是因为不想留在南京才来上海的。
　　
　　~~~~~~~~~~~~~~~~~~~~~~~~~
　　
　　“就是这样咯，我说我喜欢你啊。”很多事情，说出来了就一点也不可怕了，萧非羽觉得心下舒了口气。不怎么意外的得到对方诧异的表情，萧非羽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你...”你这小子，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尽管乔忆很想这么说。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只是不想后悔而已，对，不想后悔，萧非羽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我喜欢你，而且，你其实是不喜欢女生的吧。”
　　
　　“哎？”
　　
　　“没人这么跟我说，但这次我想相信自己的直觉。”
　　
　　“萧非羽，你在发什么疯啊。”乔忆站起身，站到里他两米以外的地方。
　　
　　“我说我喜欢你，有那么可怕吗？”
　　
　　“对，你的直觉很准，我是喜欢男孩子，但那又怎么样呢？”
　　
　　“哎？”
　　
　　“就算这样...又能代表什么呢？小羽，这什么都不能代表吧。”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喜欢你而已，就是这样啊。”面对乔忆的质问，萧非羽觉得有点迷茫。
　　
　　“是吗？”沉默了几秒，乔忆轻轻叹了口气，
　　
　　“哎，那，小羽，我问你...”
　　
　　“......”
　　
　　“现在，要做吗？”
　　
　　......
　　
　　




羽毛在飞-后篇(下)

　　
　　“哎？？那个...”萧非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小忆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是三岁小孩吗，乔忆无所谓的笑笑，心里说着。
　　
　　“字...字面上的意思，做...爱吗？”真的假的？？
　　
　　“当然。”虽然萧非羽那方是扭扭捏捏，但似乎并不影响另一方的干脆。
　　
　　“哎...可是，忽然这么说，”虽然心里也是很想的啦，“我还真的有点不大好意思啊。”萧非羽轻轻立起一直斜靠在沙发的上半身，偷偷的瞟了瞟一旁居然貌似镇定自若的乔忆。
　　
　　“不是吧，你也会觉得害羞啊。”乔忆重新坐下，特意挑了个离他交近的地方。
　　
　　“怎么不会呢，我可是个心灵纯洁的人啊。”
　　
　　啊？
　　
　　......
　　
　　好了，萧非羽轻声对自己说，应该每个地方都洗得很干净了吧，又四下检查了一番。他知道乔忆这人极其的爱干净的，所以务必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嗯，嗯，要去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嗯，也许倒还不至于，萧非羽轻轻走出卫生间，垫脚来到乔忆的房间门口。
　　
　　“进来啦，你做小偷啊你。”
　　
　　“哎？”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萧非羽轻轻闪进门内。
　　
　　“没有啊，小忆哥，我，是想，如果到时候王琛哥回来了怎么办啊？”这的确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他回来？”乔忆看了看他，停了两秒，似是很认真的说，“那，就让他看啦。”
　　
　　“啊？？”五雷轰顶式效应，萧非羽被这样的回答惊得不轻。
　　
　　呵呵，其实王琛早就在今天午休的时候跟自己说过了，今天到女朋友家过夜，所以了...自己这样说，真是唬死人不偿命啊。唉唉，也许真该反省反省了。
　　
　　“哎？小忆哥，”萧非羽看着似是表情极其认真，又似乎真的满不在乎的乔忆，忽然发现乔忆这个人其实比他想象得还要难懂，但是这样的小忆哥对自己而言又似乎很有吸引力。
　　
　　“嗯？什么啊？”
　　
　　“好吧，那就这样了。”
　　
　　“啊？”
　　
　　“开始吧，做我们刚刚说的要做的事。”
　　
　　哎？转变这么大啊，乔忆小小的吃了一惊，真不明白这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实际上他也不可能明白，因为萧非羽也根本没打算再想，遇到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
　　
　　既然这样，乔忆看了看还站在门边的萧非羽，“那，小羽，你过来。”
　　
　　“哦。”萧非羽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挨着乔忆坐下。
　　
　　“呵呵，你怎么那么紧张啊。”乔忆伸手扒开挡在萧非羽额前的刘海，轻柔的笑声听得萧非羽心头一颤。轻轻抬头，这样近距离的看着那双黑得不可思议的眼眸，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没关系，我又不是那么粗鲁的人。”他那样对自己说着，那么柔和的语调，和他沉静偏冷的音色配合得竟没有一丝的不协调，而自己的视线，却一直无法离开那双幽深的黑眸。从来没看过那样的眼睛，因为，好漂亮，那样看着自己，也许，只是一瞬间吧，在那双眼睛里，自己看到了，如此柔软的寂寞......
　　
　　萧非羽感觉自己被轻轻支起上半身，然后衣服被撩开胸前的开口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就顺势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虽然不是很宽阔的肩膀，但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削瘦。隔着一层布料，传来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
　　
　　“啊...”萧非羽一声轻喊，“小忆哥，你好色哦。”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哎哎，真是的。
　　
　　？？乔忆停下在他胸口柔按的右手，两指在他□用力捏了一把。
　　
　　“哎哟，疼啊，小忆哥，好了我不乱说了，你一点也不色。”萧非羽头都懒得抬起来，继续靠在他肩上等待接下来的动作。
　　
　　但是，等了半天，居然就没动静了。
　　
　　“小忆哥，怎么了？”虽然有点不耐了，但萧非羽还是没打算抬起头。
　　
　　“小羽，你真的不后悔啊。”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萧非羽听不出来的沉重。
　　
　　等了半天，居然就等到这一句，“什么啊，小忆哥你快点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觉得恶心吗？”乔忆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的萧非羽。
　　
　　“哎？”什么...跟什么啊？
　　
　　“萧非羽，你看清楚，我是男的，是和你一样性别的人。”
　　
　　“嗯，我知道啊。”可是你不是都自己承认了是喜欢男孩的啊。
　　
　　“你不觉得无法忍受吗？被同性这样在身上动手动脚？”
　　
　　“啊？”越来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看着一脸疑惑的萧非羽，乔忆有些无可奈何的挫败感，轻轻叹了口气，伸过手去整理好萧非羽敞开的睡衣，仔细的扣好扣子。轻轻走下床，拉开窗帘，静静的靠在窗前，不再理会还在床上没回过神的萧非羽。
　　
　　“哎，这样可不好哦。”
　　
　　半倚在窗台墙壁的乔忆听到斜上方飘来的声音，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双手叉腰，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萧非羽，因为这样的对视姿势，原本比自己高不了两公分的萧非羽，现在自己却要仰视他闹情绪般的小孩脸。
　　
　　“呵呵...”
　　
　　“你，你笑什么啊。”萧非羽不知所措的放下叉在腰上的双手，又更加不知所措的看着脸转向窗外，笑得很无所谓的某人。
　　
　　“呵呵，你刚才的表情真怨妇。”还是没转头看他，生气！萧非羽在心里说着。
　　
　　因为自己一直没比他高多少，所以还是第一次这样俯视着看他吧，萧非羽心里这么想着。而此时自己视线下方的乔忆，仍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半侧着脸的姿势，细腻的月光在他挺挺的鼻梁上画出好看的弧线。
　　
　　似乎是很自然的，萧非羽伸过手去，纤长的两指轻轻的勾画着对方鼻梁的弧度。虽然好像还是勾不起乔忆太大的反应，但终于也轻轻将视线由窗外移到了自己身上了。
　　
　　“小羽，”没有阻止萧非羽开始在自己脸颊上各处游走的指尖，声音里带着和情景有些不符的疲惫和...失落。
　　
　　“什么啊？”萧非羽轻声应到，原本清亮的音色，此时却不知被什么蒙上了一层沙哑，那样的气氛，有点让人气血上涌，也有点...□。
　　
　　“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不好哦。”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是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方才没有的危险的气味。随即而来的是萧非羽空出的左手也开始抚向自己的腰间，由衣摆的开口，自上而下，慢慢游向自己的脊背。
　　
　　‘像你这样不喜欢主动的烂个性啊，除非是遇到纯0，不然就算做到一半，也是极有可能反被人压在身下的。’记得阿齐曾经这样说过吧。
　　
　　“怎么真的不好啊？”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那么强的自制力，这个时候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镇定自若的口气与对面的他对着话。
　　
　　“呵呵，我敢说，你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这样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个性，一定吸引过不少人的眼光。”语气又恢复小孩调的萧非羽，手下的功夫却没有跟着停下来，轻巧的解开乔忆胸前的衣扣，看起来不是很白的肌肤，抚摸起来居然有这样意外的手感，怎么说呢，真的有点美妙呢。
　　
　　“嗯，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喜欢，因为总觉得在这个时候还这样，那就有点没情调了。”
　　
　　乔忆有点气闷，我本来就是个没情调的人啊，不过冷静如他，当然还不至于就这样把这话说出来。
　　
　　虽然动作不大，但萧非羽还是从乔忆微蹙的眉梢看出他的一丝不快，唉唉，跟这小家伙相处还真的得费不少脑细胞的说。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很想摸摸你的睫毛。”虽然是说想，但是现在却已经摸了上去。
　　
　　“哎...”轻声的反抗，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怎么会有这么长又这么密的睫毛呢，而且还这样黑...”
　　
　　虽然没有不舒服，但是这样被他纤长的食指轻轻拨动自己的睫毛，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怪异。
　　
　　可是过了一会算是停下来了，感觉他用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视线，眼前立刻一片漆黑，于是乔忆干脆顺势在他手掌下闭上了双眼。
　　
　　萧非羽微带点惊讶的看着被覆盖住双眼的乔忆，以往的乔忆，因为那双太过幽深的黑眸子，总给人很犀利的压迫感，但是遮住眼睛后的其他部位，挺秀的鼻梁，还有意外细致的脸部轮廓。居然...很少女，不过这样的想法一定不能让他本人知道。
　　
　　轻轻放下手掌，看到他闭上的双眼和附在外面黑扇子一样的睫毛，因为窗外的月光，这样的他，虽然他本人一定不愿承认，但是，好美...
　　
　　直到自己手抚向他的腰间和颈问，直到自己这样把他拦腰打横抱起，他都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我想我们是不是耽误太多时间了，不过像你这样的别扭个性还真是让人困扰呢，呵呵。”
　　
　　......
　　
　　阿齐，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杭清一定在你身边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为什么在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连一次也不在我身边。”每次我这样跟你说，你都只是笑笑。
　　
　　呵呵，其实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有哪次不在我身边呢。对不起，我总爱说着这样的反话，只是你是真的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会那样的想你。
　　
　　小羽，你也许不知道，有个人走了以后，我就再没有，再没有被喜欢的人抱过......
　　
　　




羽毛在飞--结尾篇

　　
　　“小忆哥，你渴吗？给你的鲜橙多。”
　　
　　“可我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乔忆将视线由车窗外转向坐在对面的萧非羽。
　　
　　“哎？你还没喝呢？怎么就能觉得不好喝呢？”萧非羽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在行李包里翻出一瓶农夫山泉，“嗯，那这个给你，总不会也觉得太甜了吧。”
　　
　　乔忆对他笑笑，接过那瓶农夫山泉，但是也只是放在手边，似乎没有喝的打算。
　　
　　不可笑吗？结果自己还是带着这个小鬼一起了。也许自己内心并不是排斥这样的事情，但是太过戏剧性的情节总会让乔忆觉得有些许的不真实。
　　
　　可是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结局也许真的算是件不坏的事情。本来乔忆是想换个环境开始另一段不一样的生活，并不是害怕陌生，只是，像现在这样，能有个人陪在身边也是不错的。至少，会有一段时间不用想到，之后就都是自己一个人了，而会产生的那样的无聊的寂寞吧。
　　
　　对于萧非羽，乔忆在心里给他这样的定位，虽然他对自己说喜欢，但是乔忆很清楚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一定不会长久的。尽管乔忆向他承诺过只要不是他萧非羽不再喜欢他了，他就一定不会提出分开之类的话。当然，看着萧非羽那么高兴的样子，乔忆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但是只要是你想提出分开了，我也绝对不会强留。”不给人添麻烦，也决不成为别人的麻烦，一直都是乔忆待人处事的原则。
　　
　　而且，萧非羽这样的男孩，自己对他，也只是不讨厌而已吧。做不到拒绝，因为知道最后一定会分开。像他这样天真浪漫的小孩，又是那样的热爱自由，也就怪不得会那样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同□往的生活吧。他那样兴致盎然，当然也不用像自己这样还会考虑着家人婚姻的重重矛盾，潇洒如他，一定等不到这些矛盾来临就已经将初始的新鲜感燃烧殆尽了吧。然后就会分开，就会结束。想到这些，不能说没有一丝伤感。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吗？乔忆无不伤感的想着，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永远做不到潇洒。
　　
　　萧非羽，他对自己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呢？他毕竟不是程予枫也更不是肖晗，他那么善良那么开朗，所以不管他对乔忆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会幸福的吧。一定是的。乔忆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
　　
　　“哎...小羽，你真的那么饿吗？”看着萧非羽手边一包接着一包空掉的零食包装袋，乔忆一脸的难以置信，吃那么多不怕坏肚子吗？
　　
　　“嗯？”正忙着消灭又一包原味薯片的萧非羽，抬起头应了他一声，“哦，小忆哥，你要吃吗？很好吃的。”
　　
　　“啊？...不了，只是，你这样吃下去，”乔忆犹豫半秒，“不怕变猪啊？”
　　
　　“哎？我是属鼠的，怎么会变猪呢？小忆哥，你这话完全不和逻辑嘛？”
　　
　　我的话不和逻辑，乔忆吃惊不小，就这小子知道什么是和逻辑？简直服了他了。
　　
　　“那你要我干嘛啊，你不陪我说话，我没事情可做就只能吃零食啦。”话虽这么说着，萧非羽吃着薯片的手还是没停下来。
　　
　　“哎？”是这个理吗？
　　
　　“哦，小忆哥，我这样说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看你在想事情嘛，我不想打搅你的。”
　　
　　“呵呵，你个小破孩子。”乔忆笑了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薯片，“好了，我现在陪你说话，你也不准再吃了，再吃就真成猪了。”
　　
　　“嗯，好啊。”
　　
　　......
　　
　　窗外，一排排杨树慢慢倒退，不再有初来上海时梦境般的不真实感。有些时候，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该遗忘的也未必会流走。
　　
　　“哎？原来小忆哥是属狗的啊，哦也，汪汪，汪汪汪...小狗狗。”
　　
　　“呵呵，去你的，死小子。”
　　
　　忽然想起阿齐以前老爱哼着的一首歌，
　　
　　爱情好像流沙......尽管常听他唱，但我最后还是只记住了这么一句歌词。
　　
　　“哦哦...”他把尾音拉得很长，“那你其实只比我大两岁嘛，按月份算还差十几天呢，呵呵，好哦。”
　　
　　“那么得意啊你，可我还是比你大啊。”
　　
　　“嗯，嗯，是是。”
　　
　　......
　　
　　“ありのままの自分でいるって难しい
　　
　　変わらない"って"変わる"よりも
　　
　　强さが要(い)るね
　　
　　どんな仆もそう君は知る
　　
　　It's a beautiful life
　　
　　过去も咎(とが)も寂しさも仆のID
　　
　　Beautiful-style
　　
　　受け容れるよどんな现在(いま)も
　　
　　WoWoWo……yeah
　　
　　どんな梦もOh-yeah君と见た
　　
　　Beautiful smile
　　
　　その笑颜が未来(あす)を照らす
　　
　　Like a searchlight
　　
　　Love is beautiful...
　　
　　Love is beautiful...”
　　
　　应该是前座的某个女孩的单放机里流动出的音符，仿佛陌生了一个世纪的熟悉，那样的音色，也许我没听错，Libra-call......是我听错了吗？
　　
　　“啊，是Libra-call的新单曲啊。”萧非羽的话让我小小的吃了一惊。
　　
　　“他们，不是在几年前就解散了吗？”
　　
　　“哎？你连他们以前解散过也知道啊，出乎我意料啊。”
　　
　　有一种情怀，你也许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被什么样的事情调动，真正遗忘的东西不一定怀念，真正的想念也不一定被提起。一个人，一段回忆，事情总有告一段落的时候。
　　
　　“你说，这是今年五月重新出道的单曲啊，那，叫什么名字？”
　　
　　“哦，是叫love is beautiful......”
　　
　　“是吗。。。”
　　
　　真好听的名字呢，不是吗？
　　
　　我看着火车渐渐驶向远方的轨迹，窗外，一阵风起，一片杨树叶飘入窗帷，带着凋零的色泽。
　　
　　




summer forget...

　　
　　[凉风吹过的夏夜，想起你眼中的哀伤]
　　
　　涵在夏至未至的时候见到奕。
　　
　　那时，参加完毕业典礼的四年级生都陆续离校。但是，不知哪来的想法，涵想再看看以前的教室。
　　
　　四年七班，一样的门牌，不一样的同学们。教室里的学生在上自习课，没有人讲话。涵看见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男生，和其他人一样，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男生的眼睛让涵觉得很美好。
　　
　　后来，涵在奕面前重复这句话之后，奕只是轻轻的笑笑，“涵，眼睛是不能用美好这个词来形容的。”
　　
　　“不可以吗？但我只是喜欢而已。”
　　
　　“哦，这样啊。”
　　
　　奕看着窗外夕阳的样子让涵觉得很安静，也很安定，因为这个时候涵可以久久的观赏奕侧向窗外的眼睛。为什么会有这么美好的眼睛呢？涵问自己，喜欢看被那么清亮的眸子滤过之后的夕阳，尽管在这个时候，那双眸子透出的基调是哀伤的。
　　
　　[那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却只忘了你]
　　
　　纪从医院出来时，涵来接他。
　　
　　“哥，你没事了？”
　　
　　“啊，没事了。”
　　
　　纪觉得自己没事，是啊，什么都没缺，除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一种失掉什么重要物件的剥离感，讨厌这样的感觉。
　　
　　奕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头撞在栏框上，也没出血，而医生的诊断却是片断性失忆。
　　
　　老套的小说桥断，让奕觉得滑稽又无可奈何，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他。像是老天爷开的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然而奕却不能玩笑似的在事情的尾端加上“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要怎样才能不难过呢，
　　
　　你的生命里有那么多片断，重要的，不重要的，为什么只有我是被弄丢的那部分......
　　
　　[喜欢，只是一种不想说出口的情绪]
　　
　　辉第一次看见涵，是在高二上学期开学后的第一堂国文课上，“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含蓄的笑容让小辉觉得很安静。
　　
　　“呀，小辉的眼睛总是看起来很狡猾，是因为像狐狸的缘故吗？”
　　
　　当同班的人第不知道多少次在课间谈论起这个无聊的问题时，小辉看见涵已经从门口走进来，大家便都安静下来。辉看见涵回给自己一个浅浅的笑，辉不知道涵是否听见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是否看见自己眼中不着痕迹的受伤。
　　
　　有时候，喜欢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那天涵笑得很温暖，小辉甚至可以感觉到阳光划过眼角的微微刺痛。
　　
　　[如果爱上的不只是眼睛，又该怎么办呢？]
　　
　　两个个性一样安静的人在一起喝下午茶的唯一好处是，一直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当涵发现自己越来越醉心于在那双眼睛里寻找风景的“例行公事”时，原来夏天已经过了。涵想说那样的眸子，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视线，为什么好看的眼睛是要悲伤才能点缀...
　　
　　“你眼睛里有什么呢，我那么爱看？”
　　
　　奕很想回答他，那只是因为一场无缘无故的走失，在自己眼睛里多余出的无聊的神秘感。
　　
　　涵大概一直以为和奕的第一次遇见是在今年的夏至，但奕知道的却不是。记得那天下午自己抱着球去找纪，开门的却是涵，“我知道你不是纪哥对不对，因为你是他弟弟。”说完，16岁的奕对着涵摆了个鬼脸。
　　
　　“哈...你个小机灵鬼，瞧你眼睛里就透着个调字，调皮的调。”
　　
　　......
　　
　　那时候的涵，不是那样喜欢自己的眼睛。
　　
　　涵当然是忘了他，也对，毕竟是只见过一面而已，没什么，他只是忘了他。而他，却是和他走散了。
　　
　　“唉，你要是爱上这双眼睛，下辈子换给你也行。”
　　
　　“是吗？这样啊，”涵轻声笑笑，心里渗出点滴苦涩。
　　
　　[你喜欢他，他也有喜欢的人，那谁来喜欢我？]
　　
　　“你看吧，我说他不喜欢你的。”
　　
　　辉没有理会小敬在一旁的叫嚣，原来他喜欢那样的眼睛吗？也没什么不好真的是很好看呢！辉这样对自己说着，因为辉是善良的孩子。
　　
　　“唉，”小敬在一旁半开玩笑的叹着气，“全世界最无聊的事情就是，自己爱的人爱上别人。”
　　
　　“少来了，你多大点人那，那不叫爱，只是喜欢啊。”辉无所谓的笑笑。
　　
　　是啊，是喜欢，小敬看着辉那样轻轻笑出声，自己也跟着笑笑，有些时间，人在笑的时候，其实是带着哭的心情。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么，是怎样？]
　　
　　涵在秋天结束的夜晚给奕挂了电话，有时候，有些话说出来，不是下一场的开始，就是这一场的结束，但涵还是想说。
　　
　　那天晚上涵是着凉了，正发着低烧，所以奕只在电话那头轻轻的说，
　　
　　“你只是生病了，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很脆弱。”
　　
　　“可是不管生不生病，要说的都是一样的。”
　　
　　长时间的沉默...
　　
　　“唉...”涵听见电话那头的叹息，“涵，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呢？涵很聪明的没把这个问题问下去，不然他一定会不甘心，为什么一样的脸孔，是他不是我。
　　
　　也许奕没有不是涵想的那样，善良如他，当然不会告诉涵，其实只是‘你不是我想的那样。’
　　
　　[一切都会过去，就像一切其实从没到来]
　　
　　奕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约涵出来散心，知道不该对那么善良的涵说那样的话，但那天之后涵说：“是开玩笑的，”说完，涵轻轻笑笑。奕却笑不出来，不是不可以。只是他知道，没人会愿意只当别人的替身，涵也不会。
　　
　　“奕，”涵忽然叫到，
　　
　　“嗯，什么呢？”
　　
　　“今年你也要毕业了吧。”
　　
　　“是吧。”
　　
　　那之后都没再见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没有小说里那么多巧合与曲折，断了就断了，有时候也是莫名其妙的。
　　
　　七月再来的前一个月，涵在回学校的路上遇到翎，善良的眼睛，美得让他想起那双再也不敢凝视的眸子。涵没让他和自己认识，因为涵知道，没人会愿意只当别人的替身。
　　
　　[一万个人有一万种结局，下次又会在哪个路口错过]
　　
　　放假的前一个星期，辉答应了小敬想要交往的要求。人们总是想找最喜欢的，但故事的最后，往往还是最适合的更好。
　　
　　纪看见翎的时候，翎把他当成了涵，
　　
　　“啥，你说的那个是我弟弟吧？”
　　
　　“哈哈，这样啊。”......
　　
　　他们就这样认识，有一天纪说，你的眼睛让我想起很美的事情，他没告诉他只是记不起是什么了。
　　
　　很自然的在一起，带着始料未及的讽刺。
　　
　　毕业典礼那天纪去翎的学校等他，纪不知道原来翎和涵上的是同一所学校，他从没来过弟弟的学校。
　　
　　“啊，这么巧的，那你让他也过来啊。”
　　
　　听见翎这么说，纪便给涵挂了电话，
　　
　　“他说他待会儿来。”
　　
　　快出校门的时候，奕看见穿黑色西服的涵，和他们系里四班的一个男生在一起，那个男生有很美丽的眼睛，是叫翎吧，但愿自己没记错。像是看见自己在看他，涵的目光扫到这边，奕习惯性的对他笑笑，没有走过去。
　　
　　涵接到电话后坐上去母校的公车，路边的树木一排排往后移，涵忽然想起某一个夏天的午后，自己和奕在天台上吹风，凉凉的风吹过来，把夏季带走一般的微寒。还是那样凝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难过，为什么，为什么离你那么近的我，却会是那样那样的想念你.....
　　
　　结果，那天过后，夏天就结束了。
　　
　　......
　　
　　离开学校后，辉和小敬一起去吃冰淇凌，
　　
　　“哈，放假了，真好。”
　　
　　“是啊，真好。”辉在想，今天离校前没看见涵。
　　
　　人群之中，纪看见一个男孩子，有着清澈好看的眸子，有那么一秒钟的悸动，他看见他对自己笑了一下，一些莫名其妙，自己并不认识他。
　　
　　“在看什么呢？”
　　
　　“哦，刚才有个男生眼睛很像你。”
　　
　　“有吗？在哪？”
　　
　　“在...找不到了。”纪觉得心里空掉的那一角又开始了多年前的隐隐作痛。
　　
　　“哥，你们在这啊。”
　　
　　“嗯，”纪心不在焉的答道。
　　
　　一直到回家，纪没有试着去找到那个陌生男孩，不过也幸好没有，找到的话他一定会想起，那样的话，奕一定会难过，因为已经不是他不认得自己，而是自己已不认得他，穿黑西服的男生是涵啊。奕不会想知道这样的事实。
　　
　　[可是最终，夏天还是会过去]
　　
　　回家的路上，奕看见两个在路上吃着冰淇凌的中学生，想起自己余温散尽的过去，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敬看见马路对面穿黑西服的纪和穿白西服的涵，“小辉，是祁老师。”而辉却在下一秒拉着敬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认不出哪个是他，都是，又都不是......
　　
　　其实不管圆不圆满，是故事也都要有结局，待到收场，总有人在一起了还是在一起，也有人仍是独自一人。
　　
　　反正这也只是一个发生在夏天，又似乎结束在夏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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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2007年夏天动笔写的第一篇短文，高中时的文笔，毕竟当时花了时间去斟酌，现在看起来，也还算是能让自己满意的。原本是VF家的同人文，因为收进这个短篇集，就改成了原创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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