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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哈利波特HPDM]龙草 BY Penguin，翻译：阿历  



1.玫瑰与长春藤


原文名：Dragonweed
　　原作者：penguin
　　翻译：阿历
　　原文地址：不记得了……请感兴趣的诸位自己搜搜吧……|||
　　授权：我发誓我是得到过授权的，但是历经N年之后实在找不到了，如果一定要的话我会再给原作者写信的……


“精神由精神本身控制，精神就在精神深处
　　它能创造一个地狱的天堂，一个天堂的地狱”

　　John Milton，“失落的乐园”

　　--- 哈利 ---

　　这是一个完美平凡一天之后的完美平凡之夜。我挨着赫敏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内，假装（甚至是“以为”）正在读书。这些日子以来的她平日冷静镇定，再不是那个令人头痛的过于积极的小女孩了。她翻页，记着笔记，偶尔抬头看看我，露出那种我只能用“安慰”来形容的微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认为我需要安慰。但也许是我流露出了一丝犹豫或者不安或者焦虑。也许她不过是在我自己感觉到之前就感觉出来了。因为我的皮肤立刻开始突然地蠕动，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晕倒。房间内实在太憋闷、太炎热、太吵闹，太多的人。我无法呼吸，此刻的感觉就像那时我在湖里救罗恩但gillyweed却在我浮上水面之前失效。我怕我就要吐了。我怕我就要尖叫了。我站起来，椅子在我身后摔在地上。我不理睬赫敏慌张的惊呼，直接冲出房间直奔楼下。赫敏是好心好意，她一直都是，我感到良心在隐隐作痛，但是今晚我真的不想再听到她那些关于我感觉怎样的担忧疑问。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究竟感觉怎样。但是她不会接受“奇怪”这种答案的。

　　作为七年级的学生，我们被允许在夜间到庭院中去，只要能在十一点以前回到宿舍。从学校直到湖边，楔型的庭院有着倾斜的梯田。修整过的高高树篱十字纵横其上，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古老杂乱的玫瑰花丛以及芬芳香草的碎片。那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果园，苹果树、桃树、杏树沿着砖墙而立，与长春藤竞争着空间。这里有许多可供你偷偷利用的地方。我总是很惊讶，竟然只有如此少的学生懂得利用这点，即使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

　　我站在草地上好一会儿，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夜晚清爽的空气。这是一个不合时节的温暖夜晚，有些迟开的玫瑰仍然绽放着它们苍白却馨香的半个花朵。天空是一个巨大的藏青色穹窿，刺绣着一些星星，几乎圆满的月亮让一切沐浴在一片白垩的淡蓝光辉之中。我慢慢穿过青青的草，知道我的目标在哪儿，但是并不着急。庭院的尾端有一块隐秘的部分，被石栏包围着边缘，俯瞰着湖水。那里是个可以让你一个人静一静的地方，让你清理清理你的大脑和思绪。拥挤的公共休息室中的孤独感将我推到了崩溃的边沿。一个人静一静是一种抚慰。它带走了孤独。

　　但是今晚在我这个私人的地方，我有了一个同伴。有人正坐在梯田边缘的栏杆上。我谨慎地停在一个巨大雪松的阴影下，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来，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坐在那儿的人并不希望被打扰。而且我也并不希望被看见。我不想谈话。谈话将会把这个脆弱的夜晚像玻璃一样粉碎。这是一个连呼吸也该摒住的夜晚。

　　坐在石栏上的男孩是德拉科?马尔福，正是我跑到外面吞咽夜晚空气的原因。他靠着一根石柱，那上面布满了长春藤以及狂放蔓延的玫瑰。他的脑袋旁有些白色的花朵朦胧地盛开在奇异的光辉下，微亮着，光影浮动。月光在他身后的湖面上闪烁，但是他没有看着湖面或者玫瑰。他侧对着庭院，身后泛起涟漪的波光模糊了他的脸。他没有穿袍子和衬衫。它们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他的腰部以上都是□的；光滑的平面以及曲线以及凹陷由月光与阴影细细地雕出。他仰头靠在石柱上，看着星光灿烂的天空，冰冷的光辉捕捉住他锐利的面孔，以及没有了平日傲慢的奇异灰眸。它们看起来如梦似幻，微微的有些迷惑，好像他正在思考着某件带给他愉悦却令他无法理解清楚的东西。 

　　我被冻在雪松下深深的阴影之中。如果我要继续我们敌对的关系，我正处在一个羞辱他的绝佳位置——毕竟，他半裸地坐在玫瑰的拱门下，就像一个有点猥亵的童话故事中的王子。我可以悠闲地踱到他面前，这样开始我们的对话：“月光浴吗，马尔福？不奇怪你永远晒不黑，”但是此刻并没有让我这样做的诱惑。取而代之的是我又开始呼吸困难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走到他面前，将会有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诱惑。一个连呼吸都该摒住的夜晚。只有马尔福可以将他自己编排到这样一幅动人的场景中却一点都不会显得可笑，只是纯粹的自然、优美以及均衡。对于修饰自己他有着猫一样的本能，将自己放在能够显示出自己最出色的优点的位置，而又做得完全像不经意一般。我小心的摒住呼吸。我只想留在这片阴影中，保存下这幅完美的图画。昏暗的树叶，闪烁的湖水，梦一般的少年，光芒在他苍白的面容以及银色的发丝上游弋。我的手指骤然一抽。我想用它们划过那洁白完美的皮肤。他摸起来究竟是冷是暖？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我唯一渴望与马尔福进行的身体接触就是让我的拳头连接他的下颚。我将会很高兴地看到那个傲慢的冷笑消失在迷惑与疼痛中。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冷笑的痕迹，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屈服了。我用眼睛噬食着他；我让它们从他的双唇滑下那精致的颈线；我让它们停留在他锁骨柔柔的阴影中，停留在他胸膛几乎不可察觉的起伏上，想象着当我抚摸他喉咙底部的凹面时，他的脉搏在我的舌尖下跳动，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我的红色警报系统在我的体内尖叫、闪耀，但我只是无助的站着。他没有任何一丁点和吸引力沾到边的东西！这个疯狂的微小声音在我体内呼喊。那些美丽不过是层表皮！撕掉了它你会发现的将只有黑暗与废墟。他是危险的。任何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都是危险的。你在十一岁时拒绝他不可信的友情的行为才是更加明智的。

　　我小心翼翼地从树下退回去。我感到奇怪的羞愧，好像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样。我全身是汗，不住地发抖，又冷又热，好像发烧了一样。我静静地穿过草地，从沾满露水的梯田走回城堡。胖夫人正在打盹，但是她立刻醒了过来让我进入公共休息室，一边充满慈爱地看我一眼，疲倦地说：“你全身都湿了，亲爱的；小心别着凉。”我走进寝室上床睡觉，但是我根本睡不着。我拉扯着床幔，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我脑中旋转。只有一件东西格外清晰醒目：庭院中那幅半裸少年的图画，如此的美丽，美丽得几乎不像人类。

　　****

　　早餐时我小心地让自己背对着斯莱特林桌子。大多数早上我都允许自己高兴地看着马尔福那颗梳理得油光整齐的头向着一个个盘子卑恭地低下，但是今天我不想看着他。我通常都试着不要太经常地看见他，我不想做得这么刻意，但是我发现这真得很难忍得住。而且常常，当我的眼睛扫过斯莱特林桌子时，我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停留在我身上了，或者正要抬头看我。通常我们两人都立刻移开视线，但有时我们其中一个会对上对方的凝视，差不多就像是一个挑战。当我们这样做时，那混合着愉悦、担心和渴望的醉人药剂真让人上瘾，好像一种非常强力的毒品。它是这么的强烈，我不相信他会感觉不到。就像住在我身体内的酷热高烧——沉睡了很长的岁月，但是却在一些突然的较量中爆发，只让我觉得困惑、颤抖、浑身是汗。今天我不想再冒险。我害怕自己的眼睛会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背叛我；泄漏出我昨晚看到的一切。我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到我的麦片上，以及罗恩在我对面说着的比尔在信中写到的一只不专心的猫头鹰掉进他装尖叫鸡蛋的盘子里的故事上。

　　但我就是无法集中注意力。马尔福的存在就像许多只虫子在我背上爬动。房间里有五百个人，我看见的只有他。他那么醒目，好像有人对他施了一个发光咒似的。好像整个大厅都薄雾弥漫模糊不清，而只有他是其中唯一清晰可见的。当我听见他的声音，我感到一阵颤抖从我的脊柱传下。我认得这些症状，这是恋爱中人的症状。但是我不能接受。身体上的吸引，没错。恋爱，不。

　　我看见赫敏正用她这几个星期以来都有的那种担忧的眼神望着我。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马尔福产生这样的困扰，这让我担心，但这不是我想和她或者罗恩讨论的东西。唔，我的表情不是完全难以猜测的。他们两人都很了解我，而且他们不是傻瓜；他们当然会得出他们自己的结论。

　　我和罗恩及赫敏一起来到魔药教室，他们两人一直像保镖似的走在我两侧。不知何故，斯内普这天早上心情很好。正确地说那不算是微笑，但是他的嘴唇弯成了那样一种弧度，对斯内普这种人来说，这足以解释为高兴了。他甚至对我失败于驯服这不守规矩的头发开了一个不太可恶的玩笑。我正在垛碎一把龙草梗，手中的刀意外地滑了一下。几滴血红色的汁液溅到我的脸上，在皮肤上留下火热的麻痒。这感觉倒不是很不舒服。斯内普，那个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东西的人，说：“唔，波特，继续啊，你现在有机会尝尝这几滴的味道了。纯净的龙草可是一种强力的兴奋剂。正好提高提高你在魔药课上的记忆力。”他几乎在欢呼雀跃。来自斯莱特林的必然的窃笑声像海浪一样在地牢内起伏，我真恨我自己竟然注意到这些。我用手指擦去脸上的龙草汁液，试探性地舔了舔。那是略带辛辣的水果味，我记得罗恩说过巫师家庭的父母都给他们的孩子喝龙草汁，就像麻瓜家庭的父母给他们的孩子吃维他命一样。

　　我突然强烈地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我小心地抬眼，以为斯内普还在我头顶像只恶毒的蝙蝠一样盘旋、等着看看什么龙草的奇怪副作用。但我看见的却是教室那端德拉科 马尔福奇异的银色双眼，我差点跳起来。它们已不像昨晚那样如梦似幻。那里面有了些异常的光彩；那么强烈而又那么坚定。他几乎是在凶猛地瞪着我，我有点期待在我们之间能出现一道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他正在告诉我什么，但是我无法辨识。

　　下一刻我突然发现即使我的思想不能辨识他的信息，我的身体却毫无疑问地可以。身体的热量猛击着我的胸口，慢慢地融化，涌入我的下腹。噢，不。现在不要。我移开视线，拼命地要打断这种连接。

　　我不知道自己对于马尔福的困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知道我花了大约六个月的时间零零碎碎地想着他。并不总是有意识地或者刻意地，但不知何故他的影子总是在我思想深处的那个地方，扰人又顽固，就像每天清晨醒来时在你脑中回荡的一首歌。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的日常举止改变了很多。说真的，这并不是多奇怪的事。人总会是成熟的。该死，甚至马尔福也是会成熟的。他曾经很令人讨厌，但他本来就从不喧闹。这些日子他更是变得非常内向而安静，但是他看起来好像缺了什么。他仍然还是那样平稳傲慢的昂首阔步，却再没了对别人的羞辱。这样想来，我有好几年没听到他谈论泥巴种的问题了。他甚至没有再招惹赫敏。 他似乎也在回避我——除了我们视线相交的时候。如果这句话不是这么的不可思议，我真想说，有时候的马尔福，当他不知道自己正被注视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安、甚至脆弱。但是为什么我要对他在想什么这么感兴趣？

　　也许这问题也不是那么令人惊奇。他从没让我忘记过他的存在，自从我们第一次的见面，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在Diagon Alley的那次见面。我总是紧密地注视着他，似乎只是为了小心下次的攻击罢了。马尔福总是能唤起他人强烈的感觉，不只是对我。也许真正奇怪的反倒是我以前从没对他产生兴趣这点。或者是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这点。他并不只是性格变得成熟了。他的脸已少了一些尖细；现在那是一张结实的脸，有着匀称深刻的五官以及那双惊人美丽的眼睛。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孩子气的青涩。个子高挑而敏捷有韧性，肌肉发育的很好但又不过度。他有一副赛跑者的身体。或者是一副飞行者的。

　　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东西。

　　我意识到罗恩带着奇怪的表情认真地注视着我，我赶紧尽量地集中精神。

　　“你还好吗，哈利？”

　　“是的，我很好。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问？我只是被这个龙草玩意儿弄得有点心烦。它尝起来不坏，事实上。你是不是说过这类似于维他命？”



2.龙草

　　--- 德拉科 ---

　　昨晚我在庭院里看见了他。我看见那个昏暗的轮廓一动不动地立在雪松的阴影下。他的眼镜反射着月光，即使我看不清他是谁我也能认得出来。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当他走近时，某种东西令我颈后的毛发倒竖起来。这实在令人有点不舒服，好像静电的感觉一样。我总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这样就有些荒谬了。

　　大约是一年前，我第一次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他的憎恶已经慢慢地转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第一次的勉强承认，而之后，逐渐地，第一次的吸引。这吸引不断地越变越强。我从没试着真的对此做出什么，除非你要把深夜的一些焦躁的独奏表演也算进去。我从没试着用任何方式接近他。我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吸引是身体上、而且是感情上的，尽管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这点。身体上的吸引更容易承认；这解释起来更加的直接而且简单。他已经不再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小鬼，他长的高而苗条而且骨架子形状很好，没有一丁点的笨重。他有一副适合找球手的完美骨架。他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飞行者，他的动作非常的精准，而又仍然有着流畅的优美以及完全的悠然。我并不是一个差劲的找球手或者飞行者，但是我无法与他相比。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说句实话，我们不止一次的输给格兰芬多，不仅仅因为哈利是这样杰出的找球手，而且也因为——只要看见他就令我退缩。当他寻找金探子时的眼神是如此炽热，它粉碎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焦点由金探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于是比赛就输了。如果有人注意到了这点，至少他们并没有对我说一个字。

　　我对于哈利的兴趣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只是对此的焦点改变了，就像奎地奇比赛时那样。我总是很密切的关注着他，考虑着他，分析着他，注视他的行动、他的反应、他的交往。他看起来一直对此毫无知觉。他似乎也对自己的魅力毫无知觉。而这只会增加他的魅力。这真是——讨人喜欢。毕竟，他曾好几次面对黑暗公爵。他曾许多次与死亡非常接近。但是这些经历似乎没有让他变得冷酷，只是更加深化了这种——唔，不知这叫什么。谦逊，也许。他天生的纯洁以及——以及善良看来并没受到他一定有着的那些黑暗记忆的影响。这是他的力量，是我曾经蔑视而嘲笑的东西，但是同样，说句实话，是我曾经非常害怕的东西。真是讽刺，现在我竟然将这个看作最渴望得到的品质。我感到似乎只要他触摸我，我就会得到治愈；他能够平息那些从我体内黑暗的深渊涌出的咆哮。

　　到了现在，其他的斯莱特林都已经习惯了我的噩梦。当我尖叫着醒来时，没有人会问一句我是否还好。他们只是用枕头盖住耳朵继续睡觉。留下我好奇着这些噩梦究竟是从哪里的肮脏水源涌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哈利?波特——而不是其他人——能够帮助我。问他，告诉他，这些想法令我从胃部感到恶心。

　　我很清楚自己发生了改变。我开始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别人；我开始因为他们本身而对他们感兴趣，而不是仅仅因为他们对于我的利用价值。我意识到自己也许不是唯一带着黑暗深渊的人，不是唯一在没有防备的时候看见从那深渊中浮上的恐怖事物的人。我再也无法从我过去最喜爱的游戏中找到什么乐趣。不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擅长——我他妈的是一个专家。但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在这个领域开发才智的兴趣。我不会这样做了，除非没有选择。

　　最近我在哈利对待我的态度中发现了一些新东西。他的眼中有着试探性的疑问。趁着这眼神还在的时候，我得抓紧这个机会。绝不是偶然让我昨晚坐在那条栏杆上的。我知道哈利有时会来到庭院中的那个地方；曾经有好几次，我才是站在阴影中注视的那个人。昨晚的角色互换了。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坐在那个栏杆上，等着哈利到来，或者说等着某事发生，尽管我并不清楚那会是什么。昨天晚上确实有某事发生了，但是我还是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早餐时我注意到他背对着斯莱特林桌子。通常他都是面对的，于是有时候我们的视线就会相交。但是今天没有。也许这不过是偶然，但是我奇怪地觉得被拒绝了。拒绝并不是某样我能够愉快、或者轻松接受的东西。当我慢慢走到地牢去上魔药课的时候，我有一种混合着愤怒与恶心的奇怪感觉。但是我继续着我最擅长的行为，假装不在意。

　　我喜欢魔药课，不仅因为斯内普是一个极好的老师以及它很容易就成为了我最好的科目，而且还因为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的眼睛可以随时随意地看着哈利。这是我的一个秘密的娱乐，注视着他专注于他的工作，小小的皱纹出现在他的眉毛之间；注视着他的手抬起来拨开眼前的黑发，露出那个闪电状的疤痕；注视着当我们视线相交时，他眼中的困惑。有时候我很好奇，亲吻那道伤疤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有时候我不得不移开视线。

　　斯内普对哈利的一时手滑开了个玩笑。（说真的，斯内普会开玩笑这点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手滑了。） 龙草血色的汁液溅到了他的脸上，我差一点不得不逃离这个房间。真的太美丽了。太完美了。黑色凌乱的头发，闪烁着困惑以及被伤害的骄傲的绿色眼睛，苍白皮肤上的暗红色液滴。我凝视着他，被迷住了，隐约地想着幸好我穿着袍子，能够遮住他在我身体上激起的灾难性反应。如果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会直接走向他，抓住他的肩膀，我们的脸相对，我们的视线锁定——我的目光聚焦在他眼中的困惑，强迫它们回应我的需求——然后慢慢地用我的舌头触及他的皮肤，舔去红色的液滴，龙草的浓烈气味，混合着他的味道。现在我只得让自己满足于看着他用一只手指抹去液滴，然后将手指放进嘴中——真的，这种替代方式也不是太差。我只是希望那是我的手指——或者我身体的其他部分——放进他的嘴中。我的眼睛一秒也没有离开他。

　　然后他抬起了头。他看见了我的凝视，但是我没有低下头。我几乎攻击性地对上他的目光。他回瞪着我，他的眼中有一阵闪烁——不安、迷惑……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知道吗？突然，他的睫毛拂向下，像个害羞的女孩，我看着深深的色彩浮现在他的脸上，缓缓地蔓延，就像泼洒在白麻上的葡萄酒。我想他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他只是不知道该对此做些什么。

　　甚至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喜欢看他脸红。我曾经只是单纯的因为想看他的脸色愤怒地变深而嘲弄他。我仍然喜欢让他脸红；当我能够激起他的这种反应时，我有着某种接近于兴高采烈的感觉。我梦想着看见他的脸因为在我身下的欢愉而泛起红晕（…………果然是互攻，两个人都把对方想象为受……）。

　　其他的时候我仍然厌恶他。波特。他的姓是那种可以像某种苦味的东西一样含在舌尖上然后轻蔑地吐出来的字（斯内普很了解这点，所以常常如此使用）。奇怪的是，那些令我厌恶他的东西，同样是令我想要他的东西。

　　有时候我强烈的希望伤害他，把他撞到墙上，露出他的皮肤，狠咬它，撕破它，扯出鲜血。但我一直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正的破坏的渴望，或者只是一种由挫败衍生出的感觉。

　　但是昨晚，在庭院中——当你站在雪松下注视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那是一种美味的色情，半裸着坐在月光下，毫无防备，凝然出神。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神贪婪地舔着我□的皮肤，令它灼烧着，在微凉的夜风中刺痛。我那么，噢，天真无邪地仰望着天空——一个令人惊叹的璀璨星空，不泄漏出任何东西，小心地不看向他的方向，就像一个避免与镜头相视的演员。

　　我不再对你说“不”了。在这里，在这个阴冷的教室以及药剂以及拥挤之中，我不知道我实际上说出的是什么。但是在夜晚，当我从深深的黑暗的沉睡中苏醒时，在宿舍里满是灰尘的寂静中，我喘息着，好像刚刚浮上水面、肺部就要炸裂一样的喘息，我知道，如果你在此刻、在此地，我会说“是的”。“是的”。以及“是的”。




3.睡莲

　　--- 德拉科 ---

　　我无力地挥舞着手臂，溅起乌黑的液体，但是它的力量太大，我逐渐被它拖了下去。水面下有某种东西正呼唤着我，带着令人恐惧的冰冷力量。我试着与它抗争，但我实在太虚弱了。我转过头，看见一些东西在我旁边的水面上下浮动着。睡莲。幽灵一般的白色睡莲。当它们接近时，我看见那每一朵上都托着一颗珍珠样的物质，我知道这是一个人类的灵魂。每一朵睡莲上都托着一个死人的灵魂，我知道我就是那个杀死他们的人。水越变越稠，颜色成了鲜红，我知道是我造成了这片血海。这是我双手沾满的鲜血。我的衣服被浸透了。它们顺着我的头发滴下。我游在一片人类血液形成的湖里。我知道我一定会被惩罚的。我知道我就要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我再没有力气保持我的脸浮在水面上了，当鲜血渗进我的嘴中时，我尖叫起来。 

　　我醒了过来，仍然在尖叫。

　　这是我本周第三次梦见这个。我一动不动地躺着，凝视着黑夜，试着控制我的呼吸。Blais Zabini喃喃的抱怨着什么，在我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我的头发已经全部汗湿，我的心脏猛烈的跳动。

　　我从不害怕孤独。为什么我要害怕死亡？死亡不过是一个彻底的，深邃的孤独罢了。这样的想法还有着一点点美感呢。

　　--- 哈利 ---

　　我睡不着。我以前从没被失眠折磨过，仔细想想真有点奇怪。我曾经历过的一些东西是那么的灰暗，我必须把我的思想从它们之上挪开才能保持自己的神智健全。它们躺在那儿，藏在它们的笼子里，就像丑恶的海怪一样，我轻轻地从它们上方掠过，小心地不打扰它们，像只水虫子般谨慎地滑过绷紧的平面。但是这些东西从来无法阻止我入睡。

　　恋爱却做到了。

　　这几乎像是另一个三强争霸赛的任务。以它自己的方式，远比与伏地魔战斗更加艰难。与那家伙作战，是明是暗一目了然。该忠心于谁毫无疑问。但是在这场战役中，我完全无助，你怎么和爱情战斗？我们花在霍格沃茨的一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抵抗黑魔法。但是当爱情袭来的时候，我们都被毫无防备地抛弃了。




4.巧克力

　　--- 德拉科 ---

　　从很多角度来说今晚都将是意义重大的，但是当我穿过大堂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已经很晚了，大堂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食物的香味。今天我缺席了晚餐，我不确定胃中这空虚的感觉究竟是肚饿还是恶心。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晚风在秋夜的繁星间追逐着细小的卷云。我打算在睡觉前到庭院中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最近我做了太多的噩梦，我几乎害怕睡觉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瞥到了一个细微的移动，几乎不可察觉，在墙角的阴影中。我急剧地转身，试着看穿这片黑暗。专注地聆听着。但是我站了好长时间，那儿再没有任何动静。也许只是我的想象力的臆造。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开始逐渐靠近，令人窒息而且强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我觉得自己都可以听见它了，就像环绕在身边越变越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心跳声在耳中轰鸣，几乎比这恐怖的音乐更响。一阵痛楚揪住了我，白灼的闪电划过我的脑海，强烈的足以令我呕吐，但是我的腹中是空的，什么也没吐出来。我喘着气咳嗽，感到冷汗从全身冒出。又是一阵痛苦的闪电击中了我。庞大辽阔的黑暗逐渐浮了上来，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任由它吞噬。

　　* * *

　　当我睁开眼时，我感觉到了身下冰冷的石板，但是我的头被柔软地垫着。房间在我周围缓慢地令人眩晕地旋转着。墙壁在摇摆着后退，天花板上的星星幽灵一般地来回飘荡。我再次闭上眼，等着房间自己稳定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之后躺了多久，但是逐渐地我的脑袋停止了盘旋，我感到可以再次睁开眼了。 我向上望，在暗淡的月光下，我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正俯视着我。它们睁得很大，充满关注。我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哈利的大腿上。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正温柔地拂开我额前的头发。

　　“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小得就像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我下楼到了大厅，然后就发现你躺在这里。”

　　我的感觉很奇怪，但是房间现在已经静止了，静止而且安静，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奇怪地，这个事件几乎从我的脑中被赶走了。那个令我昏倒的恐怖黑暗已经被哈利的存在驱逐到了角落。他放在我额上的手温暖而轻柔。和他如此接近的柔柔暖意让我惊奇，意料之外的安全感。

　　“马尔福……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满含关注。我转过头，感觉着他的大腿在我面颊下的温暖。我再次闭上眼，无力地说：“我不知道。”他的手仍然在我的脸上，手掌平放，手指微微伸展，好像他正试着感觉我的脉搏。

　　“你需要一些巧克力，”他说，非常的有实用价值。“你能坐起来吗，你认为？”

　　我没有理由一直呆在他的大腿上，所以我小心地坐起来，像狗一样甩甩头。但是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再没有那个音乐了。只有我的心跳。我不能忍受失去紧靠他的温暖，我向他挪近了些，感觉着他的腿靠着我的腿，他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他拆开一条巧克力，掰下一块，转身将它塞进了我的嘴中。有一瞬间，我的身体因为惊讶而变得僵硬。为什么他要这样做，而不是把巧克力交到我的手上就好？这是如此亲密的动作，母亲对孩子做的。或者爱人对爱人做的。当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拂过我的嘴唇，这碰触仿佛电流般传遍我的全身。

　　我们的对视凝固了。我听见他呼吸中的急扯，我们之间的空气在振动。经过如同永恒似的一秒，他的视线降到了我的唇上。我在口中慢慢地转动着那块巧克力，用舌头爱抚它，我的眼睛仍然停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几乎要退缩了，好像很痛苦一样，缓慢的红晕爬上了他的面颊。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的。他的眼睛再次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抬起手，触摸着我的嘴角，一个轻轻的，害羞的爱抚。他此刻是这么的接近。他的手在游弋。

　　“你——你这儿有巧克力，”他低声说。

　　实际上，他发现有必要给我一个理由好让他触摸我，尽管真正的原因已经写满了他的全身。不管如何，我几乎要笑出来了。但是我同时也在颤抖。现在它要发生了。他和我一样迫切的想要它。我不在乎这是否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或者通过别的方式这样做，我将来一定会付出代价。但是我还是向前倾身，非常轻柔地亲吻着他的唇，我的嘴中仍然满是巧克力。他惊得一颤，但当最初的惊讶退去后，他回应了，同样的轻柔。我感觉到他的手拂过我的脸，然后停在了上面，我伸手将他拉近。我们的嘴唇张开，我们的舌头相触。我被柔软包围着。我从没有这样吻过；它的甜蜜令我飘然起来。腹中流动的热量蔓延到了跨部，我的手自行开始了它们的旅行。我无法思考，我无法控制它们。它们探索着他的头发，他潮红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背，摸索着伸进他的长袍。我听见他微微地发出一声，几乎象是一声呜咽，然后我停了下来。我们两人忙乱地站起来，凝视着对方，昏眩地舔去唇上的巧克力。 

　　“德拉科，我——”他听起来很困惑，差不多是懊悔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我很抱歉。” 

　　“我不抱歉，”我说。我感到疲惫，因为昏迷而全身无力，我厌倦了躲躲藏藏的游戏。现在障碍已经被破坏，面前有一条宽广大道，我不想再兜圈子了。“而且我清楚地知道为什么。你也一样。”

　　他看起来象是被吓的向后一缩。他，这个和邪恶作战的人——竟然害怕一个吻。我被他的胆怯惹恼了，但是同时，我仍然疯狂地想笑。

　　“看，你还想再玩下去吗？”我问他。我的声音很轻，但是几乎充满胁迫。“我想我们已经玩够了。有什么意义？你想试着做的礼貌吗，波特，或者你只是单纯的害怕？你知道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而且我也知道。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是这么的透明，波特。那天晚上在庭院里，我看见你了。”

　　他现在要发火了。他不喜欢这样；我太不客气了。他确实想继续玩下去。他认为这对他是必不可少的，出于礼貌或者出于教养，或者也许他只是想保护他自己罢了。他和我一样清楚地知道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那又怎样？”他咆哮着。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古老、古老的熟悉战场。

　　“你很享受，对不对，作为一个偷窥狂让你很享受对不对？你只希望我也脱掉其余的衣服。”

　　我这么粗鲁是因为我希望他闭嘴。现在他的嘴有着更好的用途。我们在这里，单独地，在大堂。我们不应该浪费这个机会。我们无法承受让它白白溜走的损失。他突然出乎意料地大笑起来，好像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东西。他的目光在我眼中闪烁，挑战着，坦率地，打量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近得足以让我的皮肤感觉到他的呼吸。

　　“再多吃点巧克力，马尔福，”他用丝一般的嗓音说道。“不能说话的你才比较老实。”

　　他也认为我的嘴还有着更好的用途。这让我十分惊讶，但我爱死了这种感觉。我无法让我的视线离开他那修长的颈线。我伸手解开他的长袍，把它从他的肩上拉下。缩短那隔断我们的几英寸，我亲吻着他的颈窝。我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感觉着在我体内回应着的热量。他的皮肤在我唇下炽热，光滑，美妙的鲜活。我让嘴唇缓缓地沿着他的脖子向上，直到就在他耳下的那个柔软触点。我用舌头抚摸着他的耳垂，他的脸颊在我的脸颊边灼烧。他没有动，没有喘气。我要告诉他该呼气了。我的嘴唇拂过他的下颚，非常轻柔地将他的下唇夹在我的牙齿之间，用舌尖触摸它，挑逗它，爱抚它。我的双手滑过他的肩膀，直到他的胸膛，轻轻地。噢，这温柔。真是个美丽的新奇玩意儿。我一直知道自己有这种才能，但是从没有人给我机会来实现它。

　　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进了我的头发，一点也不轻柔，只是揪扯着，然后滑下我的颈背抱住我的肩膀，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小火焰的痕迹。我的袍子滑落了，在一阵踉跄中我被逐渐地拉向他。他的舌头在我口中野蛮地探索，我靠着他，稳定着自己。他表达得很清楚，他不想再要更多的挑逗了。我回应着他，将手放在他的后腰让他俯在我身上，感觉着他的坚硬，摩擦着他。他惊讶地喘气。我放开他的嘴唇大笑起来。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你——什么……我的意思是，这……”

　　他因为我打断了这一刻而暴怒，以至于这样无条理地口吃起来。他的困惑让空气有了甜美的味道。此刻，他的愤怒几乎和他的兴奋一样强烈。

　　“口才，波特。真是你最厉害的特长。”

　　他看来好像想打我了，但是我停止了大笑，将双手放在他胸前。我们之间的某种东西改变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的巨浪重新自我排列，露出了崭新的图案。

　　“德拉科……”

　　我的名字在他的唇边，发出了一阵颤栗直传下我的脊椎。

　　“什么？”

　　但是他摇摇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面对他的笨拙，我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激流。这正是我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不是那些他自己知道的东西，而是那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这是种令人兴奋的混合；他那些无可争论的力量混合着这样让人毫无防备的不安。我再次把他拉向自己。这一次他是那个主动缩短我们之间距离的人。他那么温柔那么急切地俯在我身上，我的心脏敲打着像警报一样的拍子。他的嘴再次覆在我的嘴上，他的舌头迫切要求着。我饥渴地探索着他的嘴，柔滑的湿润，坚硬的牙齿。我的手掌刚触及他下腹部那炽热、柔软的皮肤时，我们听见了逐渐向大堂靠近的声音。

　　我们跳了起来，满脸通红而且心虚不已，一把抓起地板上的袍子。接着立刻发觉紧迫的声音正越来越近。灯火突然闪耀起来；大堂浸在一片光亮之中，看见急匆匆走进来的邓不利多，麦格，斯内普和斯普鲁特，我们目瞪口呆。邓不利多脸上的神情让我打了个寒战。他的五官好像自行组合成了一幅面具，坚毅而且如钢铁般强硬。

　　“各学院长，请召集你们的学生。还要有一个人好心地去提醒一下拉文克劳的学生。”

　　甚至他的声音也带着我从没听过的锐度。我感觉到哈利不自在地从我的视线中挪开。邓不利多看见我们站在那儿，朝我们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是锐利的蓝色。第一次，我了解了他为什么被称为令黑暗公爵害怕的唯一一个巫师。除了——除了那个非常年轻的，颤抖着的，刚刚接过吻的巫师，他的肩膀正靠着我的。

　　“马尔福先生；波特先生。我们正召集所有学生和老师进行一次紧急会议。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黑暗公爵正在集结他的力量。”

　　我感到哈利在我身边一悚，像立正一样站直。

　　“先生们。我们很快就要卷入战争了。”




5.黑暗的一年

　　“没有了爱，那就像是没有天堂的地狱以及没有家的家。”
　　E.E. Cummings

　　--- 哈利 ---
　　那个在大堂中的一夜伴随着疯狂的骚乱，进行着重组以及准备。年幼的学生被立即送回了家。班级被取消了，年长的学生被迫面对他们一生中最艰难的选择——对于那些在之前还没有做出选择的人来说。大多数的斯莱特林干脆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消失了。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不是为了加入黑暗面而离开。

　　其他的学生留在了另一边。罗恩和金妮加入了他们的父亲那儿，但是赫敏呆在了这里，而我也很高兴能有她作伴。在大堂会议之后的紧张时期里，我才发觉了她所有的坚强和意志，她敏锐冷静的推理，她在战略上光辉显著的分析。我们和邓不利多，麦格，小天狼星，卢平及其他人开过许多冗长的会议，我每次都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觉得，如果我是这紧密联合战线的剑柄，赫敏就是它大脑里至关重要的部分。她一直告诉我和罗恩知识就是力量。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这话是多么的正确。

　　德拉科 马尔福仍然留在霍格沃茨，但是我不常见到他。我很好奇他为什么留下来。自从在大堂里那宿命的一晚后我们就再没讲过话。我的眼睛总是频繁地搜索着厅堂和走廊，捕捉着那高挑优雅的身影。优雅仍然存在，但是他看起来非常焦虑而且非常忙碌。他的脚步匆忙，他灰色的眼睛比我曾经看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暗淡，而且它们极少看着我的眼睛。他似乎很希望和我保持距离。我因为他的冷酷而受伤，所以我从不试着接近他。有一两次我想要让猫头鹰给他带封信，但总是有什么东西把我拉了回来。有时我会看到他和斯内普在商讨问题。一天晚上，我碰见他从邓不利多的办公室中出来。我张开嘴想说话，但是他只是和我擦身而过，没有一句话，甚至连头也没有点一下。他的轻薄长袍在我手边柔软轻微的碰触，就足以令我站在那儿不住颤抖。

　　半夜里，我梦着那些吻，柔软的双唇，火热的手心，丝一般的金发，混合着那些黑暗和鲜血和绿光弥漫的梦。当我醒来时我只感到空洞；我身体里的一个深邃黑暗的洞。那里面填满的只有恐惧，以及钢铁般的决心。

　　我们成长的非常迅速。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只要几天就会大大不同。

　　战争并没有向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那样立刻发生。到处都是恐惧与动荡、破坏与袭击，但还没有战争，暂时没有。

　　我的日程表被会议、严格的身体训练以及高级黑魔法防御咒训练占得满满。疯眼汉穆德回来了，比以前更加疯狂地专注。因此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沉思什么。谢天谢地。

　　在那个大堂会议（以及我们的亲吻）之后大约两个月，德拉科 马尔福离开了。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告别的话语，不管是口头的还是随意写在一小片羊皮纸上的，没有握手，甚至连一瞥也没有。只是简单地在一天早上消失了。

　　那个晚上我躺在四角床上，睡不着，知道马尔福的离开即意味着我的噩梦很可能要成真了，我最害怕的事，甚至比再次面对伏地魔更加害怕。

　　当战争开始，马尔福将会成为我的敌人，我必须和他战斗。

　　---德拉科 ---

　　我有史以来最难做到的一件事，便是没有和你说一句话就离开了霍格沃茨，哈利。我想告诉你我在做什么，计划是什么，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告诉你我仍然记着那些吻，就像心底一块沉甸甸的光洁水晶，让我不时停下来惊叹它的美丽。但是我不能这样。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有什么东西阻止我这样做或是我被禁止这样做。我的意思只是，我不能。

　　我不得不秘密地离开，知道这样会伤害你但却无能为力。这样也伤害了我，但我已经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学习如何忽视伤害，或者，至少要隐瞒伤害。

　　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但是你的影子在我记忆中是如此的清晰。是你支撑我走下去的，哈利。当我站在后台看着我父亲对其他的人类作出那些可怕得无法形容的事情、看着他眼中狂热的闪光时，或者是在通宵的食死徒集会上讨论我们的战略时，又或者是在黑暗中进行的一次次无止境的难熬旅程中，我想着你。你让我没有屈服。你让我看见生命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这并不是我父亲总是鼓吹的东西。

　　奉承，谎言，欺骗。仪式。血。黑暗。我该怎么开口告诉你我看见的这些恐怖？有一些我不得不参与。有一些我只需远观。但那样并没有减轻我的罪恶。我这样做是为了另一个目的，但有时候，在深夜，极致的痛苦侵袭着我，我发现自己可怜地跪在坚硬的石板上，希望能有个更加崇高的力量让我向它祈祷，向它祈求宽恕。

　　我们在学校的那几年在记忆中格外鲜明。它们真实地闪烁着。它们是那么纯洁。我们曾是那么纯洁。残忍，也许，某种角度来说孩子就是残忍的，但他们的残忍多半是无意识的，那几乎只是无知而已。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并不真正知道什么是邪恶，哈利。唔，现在仔细想想，我认为你知道。你曾经见过它。但是你毕竟是我们之中的特别。

　　我希望我能告诉你这儿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永远不知道，或者我们是否会永远不再见面。我们也许无法活着逃离这些。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们是为了正确的事物而战斗，我们对于彼此的感觉也是这正确事物中的一样。

　　没有了希望，灵魂就会死亡。我的希望，那在我最绝望的时刻紧紧握住的东西，是希望有一天，在远离这所有东西的某个地方，某个空气满是甜美与纯净、河流清新透彻的地方，我们会再相遇，我能够找到语言向你表达我的感受。有时候我想，这些感受恐怕才是我身体内唯一理智而真实的部分。

　　我必须为此等待很久。但是我知道如何保持耐心。我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6.战场

　　--- 哈利 ---
　　黑暗……泥泞……不断碰撞的白与绿的闪电。逐渐逼近的食死徒。伏地魔那双狂热燃烧的红眼。一阵暴力的痛楚在我脑子里炸开。很久前的某一天，我们终于上了战场。周围尽是魔杖的闪光和火花，邓不利多就在我身边。而斯内普，黑色的眼睛灼烧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

　　我的视线被痛苦搅的模糊不清，我的思维全被阴影覆盖。知觉逐渐地消失了。我已经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或者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听见呻吟以及尖叫以及打斗的撞击声。一遍又一遍地听到阿瓦达索命咒，或者也许只是我脑袋里的回音。极度的疼痛燃烧着白灼的火焰。我踉跄着不断作呕，一边试着维持站姿。透过我模糊视野的边缘，我看见比尔?韦斯莱重重地倒在地上。

　　绿色与红色的闪光。我伸出魔杖，声音中有着我自己从不知道的魄力。光明眩目。黑暗翱翔。永远不停息。

　　脚下的泥泞让我一滑，跪倒在地。魔杖从手中滚落，我感觉到泥土塞满了我的指缝。在手边几寸的地方，我看见一双沉重的黑靴以及一件黑袍的下摆。头昏眼花而又挫败，我沿着那件长袍的褶皱向上望去。发现自己正抬头看着德拉科 马尔福。

　　我从不知道他看起来会这么可怕，这么充满胁迫。他俯视着我，冷酷地，站在仍然如巨浪般汹涌的战场上，渗出一种我从不知道他拥有的骇人力量。在我的视野中，因为痛苦而朦胧的视野中，他的头发好像在微微地闪耀，他的头顶有一圈蓝白色的芒刺。他顶着天上的黑暗与金属的光泽，冷冷地立在我之上，就像一个复仇天使。我闭上眼，没有战斗的力量了，而且我也知道，我已经遇上了我的死亡天使。我早就应该知道了。就算我还有力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他战斗——这是我最后一个念头。他的美丽在泥泞与污浊与鲜血中闪烁。即使在这样一个黑暗的时刻。他仍是那样华美。即使在这样一个黑暗的时刻，我仍然爱他。

　　他伸出手，疼痛在我脑中炸裂出白色的热浪。然后一切就只剩下黑暗。



7.泥泞和蝴蝶

　　--- 哈利 ---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气明媚，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同样白色的隔断、空气中的味道、还有光线泻入高窗的方式，都说明我正在霍格沃茨的医院侧楼。我转动眼睛打量房间，试着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来这儿的。为了将房间内的明亮与我内心的呆滞空虚调和，我一直躺了好长时间。

　　记忆的碎布逐渐漂离，只剩下泥泞与恐惧与痛苦的粗劣闪光。

　　我摸摸我的伤疤。并不痛。而且，也许只是我的幻觉，但我几乎感觉不到手指下那个闪电形状的突起了。它似乎陷进了皮肤。

　　门开了，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她看见我睁开眼睛时吓了一跳，然后带着深切的关注之情向我走来。

　　“噢，你醒了，”她说。“你的感觉怎么样？”

　　我的感觉怎么样？我几乎都不知道我是谁了。迷惑以及混乱都是非常不足以形容、非常不适当的词。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朝一日能找到一些词形容在我体内的这个无底深渊。她似乎理解了，不用我说就理解了。

　　“这个，”她说着将一杯鲜红的东西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喝了这个。”

　　我顺从地喝了，它的味道唤醒了一点模糊的记忆。很朦胧，想不起细节，但是我知道那是一个愉快的记忆。我抓不住它。它在我的精神边缘忽闪着翅膀，像一只蝴蝶般翩翩飞舞着离去。

　　几分钟后我再次坠入梦乡。

　　* * *

　　这一次我醒来的时候，光线柔和了些，那是下午时分微红的金色光辉。我感觉到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转过头只见邓不利多的眼睛正望着我，温暖在我麻木的身体中蔓延。他看起来很疲倦，但是又一副宽慰的样子——而且，是的，他看来很高兴。

　　“哈利，”他柔和地说。“放松一点。放松一点。”

　　“伏地魔，”我说。

　　“伏地魔死了，哈利，”他轻轻地说。“当你感觉好些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所有的细节。” 

　　“死了？”这个词让我的大脑一片真空。有一会儿，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不动了。我甚至不想试着理解。我直接开始另一个话题。“那么——那么小天狼星呢？”

　　“他也在医院侧楼这儿。”

　　冰冷的恐惧充满我全身。

　　“他还——他会不会没事？”

　　“是的，终归会。会花一些时间，但是——会好的。”

　　鲜明的记忆残片闪过脑海。我紧张地坐起。

　　“罗恩 ——赫敏！比尔，查理……他们都和我们一起逃出来了，对不对？”

　　“是的，哈利，他们是。”邓不利多放在我肩上的手轻轻将我推回枕头。他沉默了片刻。我看得出他很遗憾，非常遗憾，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他应该告诉我的事情。“罗恩很好；他在Burrow。”他又停顿一下。“但是恐怕，好消息总是伴随着坏消息。你可以承受得住最坏的部分吗？”

　　我好累。我只想睡觉。

　　“是的，”我说。

　　* * *

　　邓不利多离开后我一定哭了好几个小时。这太难以接受，太不可抗拒。海格，比尔，查理，卢平……还有那么多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么多人死了。赫敏就在医务室这里，治疗一个覆盖她整个左半身的黑魔法灼烧，这几乎要了她的命。但是我没有勇气去看她。 

　　在庞弗雷夫人美妙的药剂帮助下我睡了好几天。遗失了时间的轨迹。我只是躺在这儿看着白天变为黑夜，黑夜变为白天。庞弗雷夫人带给我许多营养食品、小小的治疗、以及和善的话语。邓不利多会定期来看我。我知道他察觉到了我心中翻江倒海的内疚感，但是我们从不讨论这个问题。我只让他给韦斯莱一家人发只猫头鹰，告诉他们我是多么、多么的抱歉。有时候这内疚强烈得令我作呕，只得抓过床柜上的碗，将庞弗雷夫人完美的晚餐吐了进去。

　　我只是躺着，看着光线在房间内徘徊转换，早上是映在墙上的冷白，中午是绕在床边的明艳，下午是抚摸着脸颊的柔柔金色斜照。 

　　日子一天天逝去。

　　***

　　今天我起了床。去看了小天狼星。他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勇气谈起发生的这一切。我并不清楚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所以我没有问。我们就像陌生人那样坐着，让对话尽量围绕一些无害的事物。话题太有限了，我不久便站起来打算离开。他也站了起来，看我一眼。我知道他可以看见我的痛苦，我也看得见他的，刺痛着尖叫着的痛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抱住我。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们无声地站着。我所能听到的只有他平稳的心跳和我自己混乱的呼吸。我想我正在哭泣，但是没有眼泪。然后我退出他的怀抱，仍然什么都没说地离开。

　　我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我应该去看看赫敏，不过一天一个扭捏做作的床边谈话已经够了。庞弗雷夫人告诉我赫敏正在独自苦撑。我打算明天去看她。

　　邓不利多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今天看来别有目的。 

　　“现在，哈利，”他说，“我想你已经承受得起这个了。”

　　我闭上眼。我不想听。每次邓不利多来这儿，他总是会塞给我一些不想接受的消息，就像违背意愿而被迫咽下的苦面包。

　　“有人想见你，哈利。”

　　不。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就为了试着避免这一刻。我的整个躯体都在出于自卫地尖叫。我想像个孩子般躲到被子下，拳打我的枕头。这么多天来我试着熄灭的白色火焰又一次在我体内燃烧起来，从没有过的灼热而疼痛。

　　“他每一天都在这里，但是庞弗雷夫人认为你的承受能力还不够见他。”

　　庞弗雷夫人说的对极了。我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够承受得住再次见他的时候。 

　　“唔，哈利，你会不会见他？”

　　我摇摇放在枕头上的脑袋，却无法将“不”说出口。我想要说，想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见他。他应该能明白为什么。

　　“如你所愿。”邓不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犹豫片刻。“我只想告诉你，你欠马尔福先生一个大人情。毕竟，他的确救了你的命。”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我一人想方设法解决这盘旋在我本就脆弱的支柱上灼热而痛苦的浪涛。

　　* * *

　　现在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躺在这个病床上麻木我的精神、停止我的思绪、在我的意识门前横上一道道栅栏。我得羞愧地承认，我这样做的主要原因不是出于内疚或者对于死者的悲伤，虽然就像那样一般深刻而真实。主要的原因，强劲的推动力，是德拉科 马尔福。当然了。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他已经成为我这可怜的情感生活的中心很久了——为什么这该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他加入了食死徒并且参与了在战场上谋杀我的行动这种小事－就终结呢？我一直如此努力地不去想他，却导致他频频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邓不利多的话在我耳朵里鸣叫。你欠马尔福先生一个大人情。毕竟，他的确救了你的命。

　　我无法将它理顺。我不想将它理顺。我不能接受自己可能错得如此厉害。上帝才知道我不需再感到内疚。

　　* *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灰色的黄昏。我静静地躺着，让这灰色抚慰着我。我又梦见了绿色的闪光，魔杖上紫色的火花，吼声和惨叫和痛苦，站在我面前的高挑男人，全然的黑与银与可怕的美丽。泪水从我的眼睑下涌出。枕头已经是湿的，我一定在梦中就开始哭泣。

　　身边一阵柔软的衣料摩擦声让我立刻坐了起来。动作实在太大，我的眼前有一大堆黑点在跳动。

　　德拉科?马尔福只是简单地说：

　　“哈利。”




8.审问与招供

　　“只有戳穿否定的谎言，
　　才能发现肯定的真相。”
　　E.E. Cummings

　　--- 德拉科 ---

　　战争结束了，我还活着，哈利还活着，我应该高兴的，但是我只觉得死一样的疲惫。

　　第一个礼拜我住在医院附楼的私人病房里，之后我就搬到了普通病房。一开始他们认为我的情况很严重，需要专业治疗，但我最需要的是休息以及足够的阳光。他们从保加利亚叫来了一个黑魔法创伤的专业医生。不是为了我；庞弗雷夫人告诉我这儿有几个病人一人带有好几种黑魔法创伤——哈利，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及一群我不认识的人。黑魔法创伤很难治疗；有一些只影响了身体，但是大多数都会更深层地伤害精神。此外也有一些只影响精神，这是最严重的。我的创伤正属于这一类，而且，很明显地，哈利也是。庞弗雷夫人已经很好地处理掉了我的黑魔法标记，那个伤痕——如果可以这样说，它既影响了身体又影响了精神。从身体的角度来说，那只是个面积有限的浅浅烧伤，但最糟糕的在于与其相连的强力魔法和象征意义。现在，我的左臂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苍白色阴影，但我仍能感觉到那烙印在我精神上的记号。

　　我听说格兰杰也在这儿，接受黑魔法灼烧的治疗。我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它在啃噬你的肉、你的脑子。格兰杰的灼烧几乎覆盖了她半个身体。光是想象那种痛楚就足以令我想吐。

　　等我可以下床，我便立刻去看了她。

　　“十分钟，”庞弗雷夫人在离开前说道。

　　躺在白色的阔床上，格兰杰看起来那么弱小。当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时，她微笑着向我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我握住她的手坐到床边，小心地不碰到她。

　　“你好，麻瓜女孩。”

　　“德拉科，”她说。“噢，真高兴见到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还活着。但是，最重要的，谢谢你所做过的一切。为哈利以及为我们所有人做的一切。” 她在哽咽。“我知道你承担的风险有多大、你把自己置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我对她声音中的热情觉得不好意思，尽力想摆脱这种感觉。

　　“唔，这些都不足以干掉一个马尔福的。”

　　“你在离开前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她用力握了我一下。她看起来非常疲劳，于是我问她是否希望我离开。

　　“不。我想我听见庞弗雷夫人说的是十分钟？拜托呆满这十分钟吧。”

　　“很糟糕吗？我是说，那种痛？”

　　“如果庞弗雷夫人没有给我那些药的话，的确是。” 

　　“我真的很抱歉。”

　　“不，德拉科，不用抱歉。不要为了我而抱歉。毕竟我还活着。你也是。还有哈利。你表现的非常、非常勇敢——比任何人都勇敢。”

　　我并不习惯接受感谢或者赞扬；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事。这让我觉得温暖，但同时又感到漫无边际的悲哀。我这一生都是个懦夫，除了过去这一年。

　　“你也是一份子，你知道。”我小声说，没有看着她，因为我也不习惯说这些话。我的生活并不真的总是拘泥于细节。也许拘泥于礼节上的细节，但鲜少心灵上的。

　　“老天，我很怕啊！”她说。“回想起来，我才知道我已经害怕了整整一年。直到一切结束我才发现。”

　　“我知道，格兰杰。我想我们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唔，也许不是所有人。那时候，在战场上……那儿有两个人似乎并不害怕。邓不利多和……哈利。”说出他的名字让我觉得艰难。“而且哈利还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我不得不用力吞咽。“他以为我想杀了他，你知道吗？”

　　“噢，德拉科，他不会一直那样认为的。邓不利多会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我，我知道她可以看见我的伤痛。她用一种奇怪的同情语调说道：“你……真的真的爱他，对不对？”

　　让她惊愕，也让我惊愕的，我把头埋在她的被子里，开始哭泣。她伸手摸着我的头发，梳着，安抚着。身体里的水闸被撞开了。我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在我头发上的触感，不然就要溺死。

　　格兰杰和我在我离开霍格沃茨回到我父亲以及食死徒那儿之前的几个月里谈了许多。她聪明的策略和分析让我印象深刻，而且，在被迫一起相处之后，我们发现其实都很喜欢彼此。我想我们两人都很惊讶。我发现自己信任她，甚至在离开前的一个星期我还和她谈起了哈利。然后我知道自己可以相信她不会对他说起任何事。她像平常一样冷静而理性，但是我感觉到了在她外表下沸腾的激情。她非常爱哈利。很难让她相信我也是一样。起初我很担心我们会成为敌人，但是很快我了解到哈利只是她的朋友。没有罗曼蒂克的交往。

　　哈利，自然，对此毫无知觉。将和我的任务有关的人数降到最低，我们就可以减少我的风险。简单的原则就是，少几张嘴，少几次闲聊。哈利和每一个人都相信我加入了黑暗一方。这意味着我不得不承担着失去他的爱的风险，但是我必须冒这个风险，和其它人一样。人的一生中总有几次真的毫无选择。你只有一条路。就像命里为你选好了一样。而这点，我想，正是哈利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的东西。

　　当庞弗雷夫人走进来告诉我十分钟已经到了的时候，我还在哭。当我从被子里抬起头时，我甚至再没多余的力量去想这有多蠢。庞弗雷夫人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臂将我带回房间，给我留下了一剂药。我继续哭了几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停止后，我感到畅快多了，第一次，我睡得很香很好，没有恶梦。

　　* * *

　　两个星期后，我从医院侧楼搬到宽阔的私人房间——在格兰芬多塔楼。这美丽的讽刺让我大笑起来。

　　我现在确实感到好多了，每一天我都到操场上散步。明亮的冬季阳光爱抚着我的眼睛，溶散了我身后积存了好几个月的黑暗。我深呼吸着，好像呼吸对我来说是个新鲜的动作。有好几次，我几乎可以假装自己已经好了。

　　但是夜晚对我而言总是难熬。在黑暗中，没有颜色或者移动能够转移你的视线以及你的思想，内心的画面压倒了你。而在我脑中的那些画面，可以磨光一间鬼屋。

　　这些不仅是我看见的东西，同样是我曾经做过的行为。背叛我的家族。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即使不是直接、至少也是间接地。他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宁死也不愿去阿兹卡班，真庆幸（这个不适合到绝望的词）。别人告诉我，我所做的是正确的。我知道我所做的是正确的。但是这不能有效地改变任何事。他们是我的父母。不幸和罪过都是我的。

　　我仍然不被允许去看望哈利。我每天都来到医院侧楼，但是庞弗雷夫人总是说他还承受不起。我想当她和我说话时，我看见了她眼中的反对，但是也许这只是我的想象。我需要和哈利谈谈。我需要见他。那幅画面，他跪在满地泥泞上、全身虚脱到几近昏迷的边缘、抬头望着我的眼中满是恐惧与放弃，这副画面深深地蚀刻在我的记忆里。我要把它擦去。我一定要见他。

　　我去找邓不利多谈了。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和他谈过五分钟你会发现自己正在告诉他你最隐秘的思想、向他坦白你最深层的恐惧——你觉得实在没有理由否认，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它们，只是在等着看看你是否对他诚实。他向我保证他会和哈利谈谈。

　　当他将哈利拒绝见我的消息回复给我时，我几乎晕过去。庞弗雷阻止我已经够了，但是知道哈利本人不愿意见我这简直是折磨。我脚底发软，邓不利多不得不把我搀到椅子上。他真热心。

　　“德拉科，你必须了解哈利并不知道你为我们做的所有事。我还没有和他谈起这些——我想这应该由你告诉他。他觉得你背叛了他，他拒绝一切会让他想起你的东西。你不能就此退缩。你应该看到这意味着什么——证明了他对你的感觉有多深。”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你已经展示了令人瞩目的勇气，德拉科。请你再维持久一点。今天我在他的脑子里播下了一颗种子，我知道那里有着很好的土壤。只需要花一点时间让它成长。”

　　* * *

　　又过了两天，邓不利多告诉我我可以去医院侧楼了。

　　“哈利没有说同意让你进去，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

　　* * *

　　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正在睡觉，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着情感的浪潮袭来。我等这一刻等了那么久，但是现在我在这儿却不知道做什么。我的一部分想要逃跑。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易碎。我好想碰他，但是我不愿打扰他的睡眠。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击，我发现自己在害怕。害怕他对于我的存在的反应。害怕他会命令我出去。害怕他再也不愿意见我。

　　好像有人一直在强迫我碰他一样。我伸出手将黑色的头发从他的脸上拂开，非常轻的动作。他没有动。我弯下腰亲吻他的伤疤，羽毛一般轻柔。我记得自己总是想象那碰起来的感觉会是滚烫的，其实不是。它只是像周围的皮肤一样柔软温暖。它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凸出了，不过也许这只是光线的把戏。

　　我坐在那儿好长时间，下午的光线逐渐转换成了薄暮，我看见泪水静静地从他的眼睫下渗出。我屏住呼吸。这几乎难以忍受。紧抓住我的疼痛阴冷地淌着血，好像我的皮肤被生生剥去。我用力握住椅子的扶手，以至于这椅子吱吱作响。

　　一定是这个吵醒了他。他睁开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泪水仍然在流淌。当他看见我时，深吸一口气猛然地坐了起来。我知道自己有着不公平的优势，但是我等不及了。

　　“哈利。”

　　他震惊地盯着我，好像我是黑暗公爵一样。我们之间的空气充满了激烈的情感以及说不出口的话语，稠密得几乎可以用手握住捏成一个球。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想要和你谈谈。我想要看见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

　　这真是个太过明显的差劲谎言，如果不管这一切，我肯定得笑。狂笑的幽灵挂在我们之间的空隙里，像只被困的鸟儿一样振翅挣扎。

　　“看起来不像。”

　　噢，他那双暮色中的眼睛。它们仍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它们如此清晰地泄露出他的情感，令我颤抖。

　　“为什么？”他问。

　　我不清楚这为什么究竟指的是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为什么我离开了？为什么我爱他？只要他允许，我会试着回答这所有问题。

　　--- 哈利 ---

　　“为什么？”我问。

　　他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听起来是在责难但又害怕，就像一个以为父母再不会回来的孩子在质问他们。我发现这正是我现在的感觉。父母离开我的时候我还太小，我甚至不记得他们。我的一生都在恐惧我爱的人会离开我。我几乎不敢去爱别人，因为害怕他们离开我。我爱德拉科——而他离开了。“为什么你要去他们那里？”

　　他靠回椅背。

　　“去的只是我的身体，”他说。

　　我感到一阵愤怒的热浪。这种让人毫无准备的傲慢回答……！德拉科 马尔福表现的一如既往。这世界上没有别人能让我这样狂怒。我握紧拳头，房间里的紧张气息足以把整座城堡炸出个洞。

　　“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我咬着牙说，气得可以让我再哭一次。

　　“我去那里是因为邓不利多叫我去，”他轻轻地说。“我没有加入他们，哈利。我到那里是去破坏他们。”他看着我，但是我发现自己无法看着他的眼睛。“我到那里是去当你们这边的间谍。一个渗透者。”

　　我的思维在跳动。我不能相信自己听见的东西。又一次，我不能接受自己可能错的那么厉害，但是他讲的一定是真话。我不信任他，但是我信任邓不利多，如果这些不是事实，邓不利多决不会让德拉科进入房间。

　　“去和格兰杰谈谈，”他说。“她知道所有的事。她是策划者之一。”

　　我从来不相信有人的下巴可以掉下来，但是我的下巴现在掉了下来。

　　“赫敏?”

　　“我相信那是她的名字，没错。”

　　他让我气得想打他。

　　或者把他抱到怀里亲吻他。

　　这个想法让我严重地颤抖起来，我必须撑在床头柜上稳定自己。我的思维慢慢地清晰起来。如果这段时间以来他真的一直在做一个渗透者，他一定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唔，他不会的，除非……除非他真的信仰我所信仰的那些东西。除非他真的认为我认为有价值的那些东西有价值。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同意这样做？”我的嘴唇冰冷，仅仅只能强迫这些词跳出来。“这意味着你不得不……背叛你的家庭。不得不背弃你信仰的东西。为什么？”

　　我在重复，但我忍不住。

　　“我没有背弃任何我信仰的东西，哈利，”他说，我终于能够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噢，那双可爱的，云一般的灰色眼睛。他决不会知道自从他回到他父亲那儿之后，我每夜每夜地梦见它们，梦见它们的美丽以及它们不断变换的神情。这些东西自他离开后就一直住在我心底：他的眼睛，还有在那个颠覆我们人生的夜晚，大堂中的那些吻。“相反，我到那里是为了保护我真正信仰的东西。但是背叛我的家庭——没错，这很难。在我的一生中他们都在不断的背叛我，这个事实让事情变得简单了些。I was na?ve enough to think it would.（*1）”

　　我知道在这些词的背后隐瞒着一个充满痛苦和恐惧和猜疑的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我甚至无法猜出他遭受过什么。和他的勇气比起来，我什么都没有，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荒谬可笑的虚张声势。我的道路清楚而且笔直，整条路上都有人支持，而他却必须在谎言与背叛的黑暗丛林中摸索着自己的路。

　　我该怎么开口说我很抱歉？

　　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我脸上，几乎是如梦似幻的，就像在庭院中那晚一样，那么久以前的夜晚。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斗篷。我不想他离开，现在不要，永远不要。但是我什么也没说。我甚至没做一个手势。他看着我床头柜上的杯子，微微笑了。

　　“看来庞弗雷夫人在喂你龙草。”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停住了。头也不回，他说：

　　“哈利，我要你知道……比其他所有东西更重要的是，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爱你。”

　　门在他身后阖上了，只留下我听着自己突然惊起的呜咽，干涩而混乱，就像我以前从来没哭过一样。


　　--- 德拉科 ---

　　我快速地穿过走廊，没有看着自己要往哪儿走。那么就是这样了，最终，我终于告诉了他我爱他。我没看着他，没听见他回答，没有小夜曲和玫瑰。我不知道他的反应会是什么。我不认为自己想要知道。都是那个龙草让我这样做。当我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东西，我突然记起了一百年前的那堂魔药课，那时我因为他脸颊上带着血红色液体的景象而起了反应。不知为何我觉得那就是一切的起点。我知道这不是事实，但至少这肯定包含着某种诗意的真实。

　　回到房间，我戏谑地想着匆忙收拾行李溜走的主意。我可以就这样离开然后好像从来没发生这些一样生活下去；我可以到麻瓜的伦敦，创造一个新身份，一个崭新的生活。

　　意识到我永远无法把我的记忆丢在脑后，除非借助一个极端强烈的记忆魔法，我决定了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如果只是暂时的，那就是到Hogsmeade去彻彻底底地灌醉自己。

　　* * *

　　几个小时之后，我坐在了三把扫帚里，在椅子上摇晃；Rosmerta夫人的强力麻瓜威士忌恐怕效果太好了点。我的手肘总是从桌子上滑下去，每次我试着站起来房间就在可怕的旋转。威士忌没有带走我的痛苦，只是冲淡了它，把它和一种想大笑的强烈愿望混合在一起。一个清楚顽固的细小声音不断在我脑子里问着我该死的究竟打算如何回家。

　　“我可是个巫师，他妈的，”我大声地告诉那个声音。

　　“你真的是吗，马尔福，”某人在我耳边说。“你在说服谁？”

　　当我确定这是来自外界的声音时，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手肘又一次滑下桌子，几乎让我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站在那儿，耐心地低头看着我。火一样的红头发，多得难以置信的雀斑……一个韦斯莱。哪一个韦斯莱呢。我说不准。和我自己艰难讨论了一分钟后，我得出结论，那是双胞胎之一。即使我清醒也不会知道究竟是哪一个。

　　“你看起来好像打算回家了，”他说，完全没有嘲弄或者敌视的意思。“来吧，马尔福。我正要去霍格沃茨。猜想你也许想要个伴。”

　　我醉的太厉害了，才会让他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他把我撑到街上。我重重地倚在他身上，想着这有多可笑，我得依靠一个韦斯莱来保持我的尊严。这天晚上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我自己嘹亮、兴奋、酣醉的笑声回荡在Hogsmeade安静的街道上。



作者有话要说：
*1：完全不知道这个nad---‘ve是什么东西……




9.雪花


　　
　　“爱是一切寂静之下的声音
　　是与恐惧并存的希望
　　是那么强烈的勇气那么微弱的动力
　　是比太阳更早比星星更晚的真实。
　　——爱人们相爱吗？那么为什么随着地狱一起升入天堂”
　　E.E.Cummings 

　　--- 德拉科 ---

　　第二天早上，那是留在记忆最深处地牢中最美好的东西。经过了痛苦难熬的几个小时后，我决定撇开什么骄傲，先把自己拖到医院侧楼让庞弗雷夫人给我一剂治宿醉的药或者一个魔法再说。她当然这样做了，虽然看起来一脸不悦，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命令我好好坐着直到魔法完全发挥作用。麻瓜们是怎么治疗宿醉的？我得问问格兰杰。

　　等我差不多再次恢复正常，在谢过庞弗雷夫人后我便问她我是否可以去看望哈利。

　　“他在庭院里，”她说。

　　* * *

　　我当然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可怜的老头子哈利，这么多愁善感，这么容易被识破。我一边偷偷微笑着一边走过积雪的小道。当我到达梯田，一串孤单的黑色脚印告诉我我是对的。我跟着它慢慢穿过白雪覆盖的干枯玫瑰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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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沉重的灰云缭绕的清晨明亮太阳，以及空气中浅浅的味道都说明还会下更多的雪。

　　他站在栏杆旁，看着湖的那边。湖还没有完全结冰，面上是一层铅的颜色。没有迹象显示他听见了我。

　　他看起来那么弱，瘦削的寂寞身影，在灰与白的衬托下黯淡无光。我的心脏似乎膨胀到了三倍大小，防碍了我的呼吸。我想要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绵绵细语，呢喃着一些傻话，哼着一些无意义的小曲，在这个伤害他的世界中保护他。但是我知道我也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慢慢地走向他。

　　“你好，马尔福，”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希望他别在用我的姓称呼我。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在我们之间制造距离，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觉得这有必要。我没有回答他。我就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因为我敢和他离得这么近，于是我们两人便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冰冷灰白的波浪。这风景的空虚似乎正是我们之间死一般寂静的倒影。我转头看着他。第一片的雪花开始盘旋，像颗纤细的星星一样落在他黑色的羊毛斗篷上。

　　我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扳过来面对我。他奇怪地顺从。现在我看见了从他脸上滑落的泪水，但是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我觉得比看到他号啕大哭更难受。我拉过他紧紧地抱住他，他没有退缩。他只是将头重重地靠在我的肩上，好像他非常、非常的疲倦，他背过了脸。我把脸颊贴在他的头上，一边想着，原来这里就是我希望一切减速静止的地方，我要抱着他，我们将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他低声说着什么，但是寒风卷走了他的话语。我感觉一阵颤抖传过他的身体，他伸手环住我，缓缓地，甚至是羞怯地。他不停地在我肩上喃喃着什么。
　　“什么，哈利？”

　　“对不起，德拉科。真的对不起。”

　　我把他拉紧了些，而他也回应了我；我们紧抱着对方，好像我们就要溺死。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似乎一开了口就再也无法停止。当冷风吹过我的脸，我才发觉自己也在哭泣。心房地上的门突然开了，我掉进了自己深处，快得让我的心脏眩晕。我那么地害怕，但又那么的确信这恐惧其实是美好的。我从来不知道爱可以意味着你会因为和爱人重逢的狂喜而甘愿被撕成碎片。他从我的肩上抬起头，看着我仍在刺痛的眼睛。我从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注视过。我还在下坠，下坠，下坠，掉进了我心底的深渊。

　　他的吻是让人心碎的温柔。我闭上眼，希望那咸湿的味道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舌头。




10.尾声

　　“披着阳光的爱人们。”
　　E.E. Cummings
　　
　　--- 哈利 ---

　　太阳暖暖地照在我们脸上，脚下碾碎的青草散发出绿色的鲜嫩以及富饶的承诺。一股细小温暖的微风在雪松枝叶间低语。这又是四月下旬的一天，总让你以为现在是夏天，直到夜幕降临，你在柔柔的蓝光下颤抖时才发现自己又被愚弄了。我们躺着这儿，并不是近得足以肌肤相触，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德拉科的存在，就像一阵温柔的波动，一串鸣叫的音符。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双手枕在脑下，太阳的热度让他苍白的皮肤泛起一丝粉色的红晕。微微的笑容在他嘴角玩耍。我这么这么地爱他，看着他都让我感到心痛。噢，德拉科。你是……

　　“……那么的漂亮。”

　　我本来不打算说出口的。他睁开眼，斜眼望向太阳。我摸着他的脸。

　　“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吗？”

　　粉色的红晕变得更深了。他仍然不习惯听我说这些话。我必须吻他。我撑起身子，嘴唇寻找到了他的嘴唇。我的身体立刻做出炽热的回应，那液状的感觉，那不可抑止的肌肤相亲的渴望。他的手环住我的颈背。我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个，然后另一个，直到足以让我的手伸进去，让我的指尖拂过他腹部丝一般的皮肤。

　　“唔……”他微弱地在我唇下反抗。“不要在这里。”

　　“你也要我。你知道的。”

　　“唔，”他再次咕哝着，这次是同意。“没错。但是不要在这里。”

　　他是一个让人兴奋的爱人。他可以表现得极度温柔体贴，把我拉进他的颈窝，用柔和的爱抚诱惑我，他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将它们一个个吻进我的皮肤，将它们用手指一个个写在我的身上。在其它时候，他是专横而且带有一点威胁的，眼中黑暗的条纹闪着危险的信号，令我在混合着恐惧的欲望下颤抖。我竟然是自愿地加入他发起的游戏，这让我惊讶。之后的好几天，那些咬痕和淤青都在我们的皮肤上炫耀着，然后我们便在公众场合匆匆交换着眼神，因为能在彼此身上烙下那些隐藏在衣物下秘密的所有权标志而愉快兴奋。不过我们大多数的□都是深深的温柔、认真的嬉戏，意在给予对方愉悦。有时候我主导，有时候他主导。我爱他那奶油色的肌肤，我爱他那洁白咽喉上因为向后仰起而生的弧线。当我触摸到那些令他无助地向我屈服的部位时，我膜拜他那柔柔的呻吟，在欲望的暗流下浮动的呻吟。我爱他那激昂的甜美咸味；我已经学到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的舌头能够让他越过极限。他也同样很熟练地了解如何读懂我的身体。他精确地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耳边低吟“出来吧”，然后我就会出来。

　　他轻轻推开我，扣上衬衫的扣子。

　　“调皮的家伙。”

　　我笑起来。

　　“还记得你曾经脱了上衣坐在那边的栏杆上，在月光下向我炫耀你自己吗？”

　　“记得。你就躲在那颗雪松下，假装是隐形人一样。我真希望你那时候走了过来然后……”

　　“嘘。不要说了。我也希望如此。我希望我们过去能早点停止捉迷藏的游戏。如果我们对于恋爱不是那么紧张，我们本可以有一段大好的时光。我们真傻，没有好好利用时间。”

　　“是啊……不过我们那时候还只是孩子。而且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场战争……”

　　“唔，我们明明知道战争早晚要发生。我们应该有所察觉……噢，唔，我想我们那时候的确还是孩子。德拉科，你有没有发现那只是十八个月以前的事？”

　　所以这真是个荒谬的想法。

　　“简直好像过了一生的时间。我觉得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

　　用我空出来的那只手，那只没有在戏玩他的耳垂的手，我拾起一朵明黄色的蒲公英，塞到他的鼻子下面挠着他。他叫着坐了起来，把我推到一边。

　　“你该死的干什么？”

　　我躺在草地上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他会讨厌这样。这么孩子气、这么不庄重的行为。他鼻子上沾满黄色花粉的模样真是可爱。他一边擦去花粉一边瞪着我。

　　“很明显，你还没有长大。我们该进去了。”

　　“我不想长大。我不想进去。我要留在太阳下像只小狗一样跳来跳去。很傻但是很快乐。以后一辈子都要这样。”

　　他带着滑稽的表情低头看着我，混合着好笑和纵容的温柔。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忍受你，波特，”他说。“现在伏地魔死了，我看你根本已经没什么特别的了。”

　　“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了，马尔福”我说。“这些日子以来食死徒真是好可怜的一群家伙。没有头目可让他们奉承了。只有拖着他们那些悲惨的黑袍子在角落里转来转去，假装太阳不在发光。”

　　他出乎意料地大声笑起来，我则在想着自己是多么爱听他的笑声。我坐起来，用衣服擦擦眼镜，然后望着他充满笑意的灰色眼睛。在爱情中的他是那么美丽。我倾身再次亲吻他。

　　披着阳光的爱人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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