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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留自便 1
　　敬告：此文粗话较多，看文者请三思而後看
　　文案：
　　意外和巧合，总是主宰人与人之间摩擦出的火花，
　　看似冰焰交锋水火不容，却奇妙地化掉了分歧与代沟。
　　荆棘中爬出的人，会不会沾染一身的尖刺？
　　在感觉不到温暖的关爱下，是否真正扭曲了她的性情？
　　究竟是她天生粗神经，还是她一直在逼自己不去在乎任何事？
　　而另一个人，却不可思议地在她身上发现了某样东西，
　　某样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存在的东西。
　　又是什麽，突然搅乱了她早已规划好的“亡命”生活？
　　（一）
　　卫寻很头疼。
　　後面那辆车到底有什麽目的？
　　三十多分锺，居然一直和自己同一路线，还不疾不徐地，就是不超车！
　　要说巧合，是不是太巧了？
　　头疼的结果就是心烦意乱，心烦意乱的结果就是手脚不听使唤，手脚不听使唤的结果就是离合器乱踩，离合器乱踩的结果就是……放心，没出车祸。
　　千钧一发之际……不要以为是她的车技多麽地好，而是……目的地到了。
　　刚将车停稳，卫寻就有杀人的冲动。
　　为啥？
　　因为那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事实上，卫寻真的操起一瓶……呃……纯净水就走到那辆车的面前。
　　“你们到底想干嘛！？”卫寻语气不善，一手扶在车窗一手搭在车棚，目眦尽裂地瞪着车内的一男一女。
　　这话一出，车内的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此表情可谓天衣无缝地完美啊！
　　难道，错怪他们了？这是卫寻脑中闪现的想法。
　　有了另一种假设，气势也顿时减半。卫寻捏了捏车棚上的纯净水瓶，将狰狞的脸部稍微放得缓和了些，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男子极有风度地扯出一个笑容，但在卫寻眼中，那是虚伪的象征。
　　“也许。抱歉。”卫寻不想在这会儿闹事，干脆地说完四个字，拧着水瓶走进饭店。
　　莫名其妙！
　　副驾驶座上，一双带着鄙视的眼目送卫寻离开。
　　推开预定好的包厢，好不安静！
　　“人呢？”卫寻问电话那头的人。
　　“马上就到啦，姐，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吧！”
　　“妈的，你是主角居然给我迟到！”卫寻火了，今天压根儿没自己的事，偏偏第一个来的人是她！其他人都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嘻，别生气别生气，我找了半天衣服嘛。就快到了，等我哦~”
　　“我只等五分锺！”说完，卫寻便收了线。
　　肚子有些难受，想小解。
　　跑去洗手间，发现门口等着好些人。卫寻起初还老老实实地排队，但十分锺过後，她再次发飙。
　　这饭店吃饭的人那麽多，怎麽只修一间女厕！？偏偏，女厕里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出来！！！
　　铁青着脸走到门口，没管身後那些看自己的眼光，卫寻举起巴掌就往上拍。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你他妈不知道外面一堆人等着上厕所呀！”
　　唏嘘声响起，卫寻立马转头向後：“你们等着不烦？悉悉索索什麽？啊？”
　　人群不再有人出声，厕所的门紧接着打开。
　　“我上多久用得着你管？”出来的人似乎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喷火的双眼看清卫寻後，稍微愣了愣。
　　“这他妈是公共场所！”卫寻没注意到这人那一瞬间的愣神，又抬高了好几个分贝。
　　“喝，你还知道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请讲文明，你懂不懂？”女人翻了个白眼，朝餐饮区走去。
　　我忍！
　　卫寻捏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别闹事。
　　妈的，卫薇，你说你叫我过来干嘛！？
　　去留自便 2
　　（二）
　　抽了支烟，又接了卫薇一通娇滴滴软绵绵请求再等等的电话，进入包间。
　　卫寻傻掉，另外两人也傻掉。
　　冤家路窄！
　　很安静，非常安静。
　　卫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边看边移动脚步，然後坐在对面的软椅上。
　　视线从男人身上撤开，看女人。
　　之前在女厕门口没心思仔细看她，现在看嘛~~~
　　这女人……长得很干净。
　　干净得想看了一次又一次，看完第二次再看第三次，看完第三次……事不过三，耳朵遭罪了。
　　“看什麽看？我又把你位子占了？”女人瞪着那双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凶巴巴地对卫寻吼道。
　　“我靠！”卫寻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晃着脑袋：“长得挺干净，性格怎麽差成这样？切！”
　　“你性格就好了？莫名其妙跑到我哥那边的车窗外一脸吃人相，又在公共场所丢脏话，还不排队。啧啧，我哪敢和你比？”女人下巴一动没动，居然可以把话说得那麽大声并且清清楚楚。
　　“崇拜我也不用向我看齐嘛，免了免了，要不要签名？这边免费，还带赠送。”卫寻非常“大方”地说道。
　　女人夸张地抖了抖，受不了地将头别向她哥的位置，青面獠牙地看着已经犯痴的男人。
　　“艾康！！！！”超高分贝的女性特有尖锐嘶叫惨不忍听地响起。
　　被称做艾康的男人立刻回神，无法安抚耳膜，只好揉耳朵，无可奈何地看着妹妹：“艾朵，淑女，淑女啊~~~”
　　“什麽淑女？你别告诉我你的未来老婆就是这德行？”艾朵指着卫寻的方向吼。
　　艾康又是做噤声的手势又是做冷静的手势，眼睛还不时地瞄向卫寻，心里那个苦的呀。
　　“我这也是第一次和她见面，你至少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啊。”
　　艾朵哼了声：“她给我的印象倒是很深，但绝不是‘好’印象。”
　　“不稀罕。”在旁的卫寻出声：“你也不必把什麽淑女印象留给我，我只是个陪衬。”
　　“陪衬？”兄妹俩同时回头。
　　“你们以为来这里相亲的人是我？”卫寻又翻了个白眼：“再巧再有缘再传奇，这会儿也不可能继续了。来相亲的人是我妹妹，她迟到了。”环抱双臂，卫寻好整以暇地看着呆掉的两人。
　　干咳一声，艾康将视线收回。脾气虽然暴了些但很有气质，不知卫薇怎麽样？比她温柔点就行。
　　松了口气，艾朵将视线上移。老天保佑这种人不是她嫂子，要是哥哥娶了她，自己一定会发飙！
　　“那个……”艾康先开口：“请问你是卫薇什麽人？”
　　“同父异母的姐姐。”卫寻回答。
　　“她相亲叫你来干嘛？”艾朵冲冲地问了句。
　　“不知道。”卫寻回答。
　　艾朵扯了个嘴角，上下打量起来。卫寻长得不赖，脂粉未施，还那麽好看。
　　妈的，怎麽同样是女人，自己就长成这样？
　　“哦，我知道了，也许她怕她未来小姑欺负她，所以把我叫来。”卫寻好死不死地打断艾朵的思绪。
　　“你说什麽呢！”艾朵火了。
　　“不应该啊。”卫寻诧异万分：“耳朵聋成这样，还能欺负人？”
　　“卫薇的姐姐是吧？你叫什麽名字？说！”艾朵咬牙切齿。
　　“卫寻。”
　　“哥！”艾朵回头对着艾康：“你能有点出息吗？”
　　卫寻木了，怎麽这女人说话前言不搭後语？
　　艾康诺诺地应了句：“等卫薇来了再说好吗？坐下吧，艾朵。”
　　“哼，要不是爸妈非得要我过来帮你看看未来嫂子长啥样，怎麽会遇到这种人！”艾朵斜着眼睛坐下。
　　卫寻拍桌而起，骂道：“我操，我跟你很熟吗？我是什麽人你只看两眼就看清楚啦？”
　　“啧啧，又说脏话啊！你这种人看一眼就清楚了。”
　　艾康赶紧扯住艾朵的衣角，苦兮兮地央求：“都少说两句行吗？”心里那个闷得呀！
　　明明主角不是她们，怎麽才见两次面的人就能吵成这样？
　　“切！”卫寻掏出电话，拨通卫薇的号码，一接通就吼：“老姐我走人了，你就磨蹭吧！”
　　声音从门外传来，极其害怕的样子：“你们吵得那麽凶，我不敢进来……”
　　“卫薇！”卫寻对着门外咆哮。
　　“诶。”卫薇探出了脑袋。
　　“过来！”
　　“哦。”
　　正主总算就位，卫寻双手插腰瞥了眼艾朵，对着艾康说道：“呐，今天是艾康和我妹妹卫薇的相亲宴，虽然我一直在城里住，对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狗屁规矩蔑视加鄙视，但好歹都是同村人，而且艾康你绝对比你妹妹有修养，我对你第一印象还不错。那什麽艾朵吧？你先闭嘴，等我说完。我二娘是个不错的人，卫薇也很依赖我，所以我对我这个妹妹可是百分之一千的疼惜加保护。这相亲宴被我和这位艾朵一搅和，成功率也许会降低。没关系，我不勉强，反正相亲的人不是我。但如果艾康你对我妹妹看上了眼，两人决定结婚，那麽以後你要敢辜负她，我第一个来扒你的皮拆你的骨！”
　　卫薇脸部抽筋地拽了拽卫寻的衣角，声音不敢放大：“姐，你别再说了……”
　　“怎麽？”卫寻回头了一下，又把视线调看成艾康：“反正以後要熟悉，现在一步到位让他们都知道你有个粗暴蛮横没有形象的老姐不更好？要考虑就现在考虑，别拖拖拉拉等到结婚时再说这里不周全那里不周全。更可痞的就是有些男人结婚前一个样结婚後一个样，把婚前忍耐的脾气全爆发在婚後，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被他们给炒成爆米花。呐，只要艾康你不是这种人，我就把我老妹交给你。你放心，我老妹绝不会像我这样，她绝对比我温柔贤淑一百倍，啊不，一千倍。”
　　“那是肯定。”艾朵凉凉地插了句。
　　艾康对卫寻做了个无可奈何的笑脸。
　　卫寻当艾朵放屁，继续道：“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村里，就算以後两家成了亲家，也不用天天忍受我这种脾气的小姨。有三百多天过安静的日子，想想也不错。嗯，我要说的就这麽多。”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低头对卫薇，“你一个人没关系吧？旁边那母夜叉你别当她存在就行。”
　　卫薇对艾朵做了个无可奈何的笑脸。
　　“姐，你真觉得艾康不错？”小女生的模样，贴在卫寻耳朵边问道。
　　“模样性格目前为止都入得了我的眼。不过你还是得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别只凭我的第一印象，知道吗？”卫寻浅笑着摸了摸卫薇化了妆的小脸蛋，低声道：“姐还有事，要不要把爸叫过来？”
　　“不用了，你说他不错那就是不错，我相信姐。”
　　“笨蛋！”
　　一旁的艾朵将卫寻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了微微诧异。哟，这人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嗯，看她对她妹妹那麽温柔，怎麽对别人就那麽彪悍？靠！
　　艾康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卫薇长得小巧精致，也是他喜欢的类型。这姐妹花以後要每天能见，还不幸福死？欧欧，机会啊机会，一定得抓住！
　　去留自便 3
　　（三）
　　一场匪夷所思的相亲宴很顺利地结束。
　　其实卫寻走後这场相亲宴还是很正常的，该介绍的该了解的基本都到位，就是太安静了点。
　　艾朵是这样想的。
　　幸好她初中就去了省城念书，不然也会和他哥哥一样，连结婚都得由父母安排，真够窝囊。
　　不过能嫁给她哥哥艾康，卫薇肯定是幸福的人。
　　为什麽？
　　这世上要找个性格好疼老婆肯吃苦的好男人太不容易了吧？她哥哥虽然有时候喜欢看美女，但他也有看美女的资本嘛不是？更何况她哥哥只是喜欢看，又不会把心也赔上。只要他娶了老婆，那可是百分之百的好丈夫。艾朵她就是这麽肯定。
　　今天为了给她哥哥撑门面，不惜将自己的爱车借给他哥开。
　　谁知，做事保守的哥哥开车的速度真叫她那个汗的呀……不然，卫寻怎麽会莫名其妙跑到他们面前？
　　一看就知道是以为盯了梢，下车找麻烦的。
　　哼，还当她是傻子？
　　粗鲁的女人，居然可以因为憋不住大拍厕所的门！靠，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啊！
　　你说同样是一个爹生的，怎麽姐妹俩的性格就差那麽远？
　　呃，不否认，她和她哥也是一样。
　　其实她平时根本不会把脾气爆发成这样，要不是因为爸妈私底下嘱咐，要装得凶些，好保护她这个没什麽脾气的哥哥，省得他吃亏什麽的，也用不着把自己的肺部鼓起来。
　　果然爸妈就是爸妈，知道卫薇有个不好搞定的姐姐，得有人陪着哥哥才行。如今一见，那脾气暴的哟~~~艾朵不敢保证当时自己的火气是装的还是真的。幸好，主角不是她。
　　话说回来，如果她哥和卫薇结了婚，两家成了一家，真要天天对着那种人？
　　哦，她不是说她一年三百六十天不在村里吗，不会的不会的。
　　可……我也是一样啊！
　　但城里那麽大，她们要是能碰面，不早碰上了？所以，不会的不会的。
　　艾朵笑，艾康说的没错，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和卫寻才第一天见面，就能吵成这样，真够有火的。
　　反正又不是她先闹脾气，两次不都是卫寻先惹的？
　　老实说，跟卫寻那种人吵架，不用费脑子。相比一些社会上的绵里藏针，这种对话要直接得多。
　　偶尔吵吵，也挺发泄的。
　　不过要天天如此，会短命……艾朵恐怖地想着。
　　看清来人面貌，围观的人立马散开，只留场中央扭打在一团的两个家夥。
　　“黑，这是干嘛呢黑？”卫寻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前打架的两人，这才回家一天，怎麽就出现事故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见到卫寻，浑身不自觉抖了下，松开拽着对方衣领的双手。另一个打架的却是浑然不觉身後站着的人是什麽身份，见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便准备扑上前继续。
　　“喂，喂。”卫寻一把揪住那人头发，朝他脸上喷了口烟，把那人呛得五官皱成一团。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姐姐我，我给你出气。”
　　这男人长得挺清秀，不像是喜欢打架的人。卫寻虽然受不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儿，但好歹懂得先礼後兵。
　　“你是谁？抓着我干什麽？快给我放手！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打你！”那人不识好歹地横道。
　　“哟？想为你主持公道，反过来还要被你揍？”卫寻笑着看了周围一圈，忽然面目变得狰狞，收指成拳就往那人脸上挥了一下。
　　那人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刚踉跄着後退了一步，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汉子架住。
　　“过来。”卫寻点着另外一个提前松手的男人，那男人立刻跑到卫寻面前。
　　“卫姐。”男人咧着青肿的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怎麽回事？”
　　“这小子跑过来说什麽他女朋友被这里的人拐跑了，非得找到那人不可。我问他那人是谁，他说不出名字，只说记得长相，要我把灯打开一个一个看。”
　　卫寻眉毛都抬了：“这人脑子咋长的？？”
　　“不知道。”男人擦了擦鼻血，继续说：“他以为他是谁？这酒吧又不是他的产业，凭什麽命令我？我气不过，就和他打了起来。”
　　卫寻拍了拍男人的肩，笑：“你小子只知道用武力解决，不知道好好劝他？”
　　“劝了，那人也不知道被他女朋友灌了什麽迷魂汤，为了抓出第三者，居然自己动手跑去把灯打开。”
　　卫寻瞥了被抓住的男人一眼，那阴光射的。
　　“各位新朋友老朋友，这位朋友好像在找什麽人，一时冲动打开了全部的灯，也怪我小弟脾气冲动，来不及阻止就用拳头教训。实在抱歉打扰到你们的雅兴，为了补偿大家的精神损失，今天的酒水全部八折。另……”
　　话还没说完，围观的人就鼓起掌来。
　　呲，一群爱贪小便宜的人。
　　“另外，能让所有来此的朋友满意而归，是我们的宗旨。这位朋友既然跑来找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帮他。所以请朋友们给我通融五分锺，让他找找他的朋友好麽？”
　　“看在卫姐的面子上，你小子给我快点儿！”人群中有人出声。
　　被架住的男人愤怒归愤怒，却还是抓紧时间就着通亮的灯光在每个人脸上做了停留。
　　人呢？之前明明看他进了酒吧呀？
　　“有麽？”卫寻问。
　　男人不甘愿地摇了摇头。
　　“关灯！”卫寻打了个响指。
　　音乐响起，一切继续。
　　“小子，我可是破了例帮你哦。虽然忙是帮了，但你也坏了我们这儿的规矩。看你第一次来又是急切找人的份儿上，我也不想追究太多，就把刚才因为打架毁掉的公用设备赔了吧。”
　　“又不是我先动手！”男人吼。
　　“真要细算？”卫寻眉一挑，“好！我就来给你算算！第一，破坏了我们这儿的规矩，不管你是生客还是熟客，首先就得留在我们这里免费当一个月的服务生，并且不许对客人发脾气不许送错食物不许偷懒不许拉帮闹事。第二，我们这里一天的收入最少也是六位数，你用算术除一除刚才耽误的时间，看看按时间计算你得赔多少吧。第三，刚才我帮了你一个忙，你知道平时那些人找我帮忙得给多少钱吗？按情节轻重计算，最轻的，也是每分锺五位数。你说，你到底要给我多少钱？”
　　“你们这是违法生意！”男人又气又怕，脸色乍红乍白。
　　“违法？”卫寻讥笑：“那你告去，看能不能告倒我。”
　　“你……你是什麽人？我怎麽就……告不倒你了？”男人很怕，却死撑门面。
　　卫寻笑里藏刀：“那你就去告啊。”
　　“我……我……”
　　“最後坐牢的估计是这小子。”人群中有人传了这麽一声。
　　男人顿时萎缩，吞吐道：“我……就随便说说……那什麽……就随便说说……”
　　“所以我要你赔偿损失的公共设备不算剥削你吧？”卫寻快被他的愚蠢和懦弱弄得想砍人了，如果这里不是酒吧，绝对动手。
　　“不算……”
　　“成交！”愚蠢是愚蠢，至少识相。
　　卫寻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张纸条下一刻出现在她手上。
　　“呐，这是字据。签个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男人已经老老实实。
　　哼，也不先打听打听我卫寻是什麽人！
　　男人理亏，签完字狼狈地离开了酒吧。
　　卫寻咬着牙，心里恨恨的。
　　因为她知道那男人要找的人是谁，只有他，也绝对是他。
　　游跃森，奶奶的！
　　去留自便 4
　　（四）
　　怒气冲冲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卫寻瞪着正坐在办公椅上听音乐一脸享受的游跃森，步步逼近。
　　察觉到有危险靠拢，游跃森赶紧摘下耳机，惶恐万分地得瑟。
　　“卫大姐，你……你咋这表情？谁……谁又惹你了？”
　　卫寻呸了声，阴恻恻道：“你自己做了什麽，还来问我？”
　　“出啥事了？”游跃森一脸莫名。
　　“你什麽时候进来的？知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小孙和人打架你知不知道？”
　　游跃森仰头想了会儿：“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一直在听音乐，没人过来叫我啊。诶？小孙和人打架，那帮家夥怎麽不过来叫我？”
　　“就你这软趴趴的性子，叫你出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卫寻无奈，问：“你这个GAY是不是又帮哪个姐妹挡男人了？”
　　游跃森讶异：“你怎麽知道？”刚问出口，反应到刚才卫寻说的第一句话，不满地嚷嚷：“我什麽时候软趴趴？”
　　“你还不软？可惜刚才那一幕没有录下来，不然真该让你看看我进来时你的乌龟样！”
　　游跃森心里犯嘀咕：是你太恐怖了而已。
　　“前面发生的事和我有关？”
　　“嗯，还不蠢。”
　　“我要不聪明能和你一起开这家酒吧吗？”游跃森洋洋自得。
　　“别岔开话题。说，你又帮谁来着？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的姐们义气？三天两头就有人跑来这里找你，不是弯的来勾搭就是直的来寻衅，这酒吧还要不要开了？我告诉你，”卫寻把游跃森拧起来摔向沙发，自己大喇喇地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就别想再踏进酒吧半步！”
　　游跃森气鼓鼓地坐直上身：“卫大姐，也请你斯文点行不行？以你的财力，会在乎这家酒吧？”
　　“我就这德行了，怎麽，相处了十多年，这会儿觉得看不惯啦？”卫寻瞪过来：“有钱也不带这麽挥霍啊，你以为我打拼了十多年，容易啊？喂，快回答我的问题！”
　　游跃森哭丧着脸，说道：“你要我回答哪个？”
　　“操，装傻啊你！”
　　“你数数看，就你说的那几段话，包含了多少个问题？我记不住。”游跃森抓头。
　　卫寻忍住气，重复了遍：“我问你这次又帮谁挡男人！”
　　“哦，就我一姐们啊。”
　　“关系很好？”
　　“那可不，她对我就像亲弟弟般照顾，我不帮她帮谁？”
　　“不是觊觎你的‘美色’吧？”卫寻嗤笑。
　　游跃森正色：“当然不是！”
　　“想和男朋友分手直说就是，为什麽要找人挡着？”卫寻边说边拿起手边的资料，勾了几个圈：“一般这种人不是看上了你，就是太优柔寡断。”
　　游跃森几欲开口，又有些为难。
　　卫寻看了眼他，继续瞄资料：“想说什麽？”
　　游跃森环顾四周，声音放小了数倍：“那我要说了，卫姐你可别鄙视人家啊。”
　　“怕我鄙视就别说。”卫寻翻到下一页。
　　游跃森差点噎气，闷了半天，还是没闷住，趴到卫寻的办公桌旁，问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喜欢一个人，但是不想和他上床？”
　　卫寻放下资料，怪异地盯着游跃森。
　　“哎呀我不是说我也不是说你！”游跃森含糊了半天，才说道：“我就是说我那姐们。她喜欢她男朋友，但她男朋友一天到晚就想着和她上床，她又总觉得不妥，每次拒绝後都会和她男朋友闹得不开心。最後无奈，只好找我咨询，谁知被那男人看到了，以为我和她有一腿。那男人逼问过我姐们，我姐们受不了这气，就承认了。後来她把这件事告诉我，我觉得该帮帮她，就答应暂时替她挡挡。”
　　“烂好人。”
　　“你知道那男人骂我姐们什麽吗？那男人骂我姐们……唉！”游跃森好像说不出口，激动了一会儿，看到卫寻的脸色，又软了下来：“卫姐，不是我夸张，那男人如果用那种态度逼问你，你肯定炸掉。”说完，又有些苦恼：“我是男人我知道，这欲望是很难控制的。可我不是女人，不太明白她为什麽会有这种情况。”
　　“她性冷淡？”卫寻毫不在意那男人骂了些什麽。
　　“不，看着不像。我们平时在一起说黄段子，她有时候会中途去厕所。”
　　“她更偏向於自慰？”
　　游跃森愣住。
　　“要不然……”卫寻想了想：“可能她对她男朋友的感情还没到她愿意交出去的程度。”
　　“哦，也许是後两个理由。”游跃森正独自猜测，怀中的手机响起。掏出一看，乐了：“嘿，说曹操曹操就到，卫姐，我接个电话啊。”
　　卫寻收回视线，继续看她的资料，还没看完一行，就被游跃森的那通电话吸引。
　　“喂，艾朵啊，我刚刚还想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你不知道，陆权跑来酒吧闹事了……对啊，听我姐说他还和人打了一架……我不知道，你等等，我问问啊。”捂住话筒，游跃森问向卫寻：“卫姐，陆权受伤了吗？”
　　“废话。”卫寻盯着游跃森的手机：“你那姐们叫艾朵？”
　　“是啊，你认识？”游跃森还想再问，注意到手机，又赶紧拿起贴近耳朵对电话道：“那个……真不好意思，他应该是受伤了……打架哪有不受伤的是不是？你别太担心，那个陆权……”话没说完，手机被旁边的人抢过。
　　“艾朵母夜叉，是我卫寻。”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麽，游跃森只见卫寻勾起了嘴角。
　　哟，她们认识？？
　　“想不到是我吧？没错，我也想不到是你。看来缘分还真是说不清楚啊……哈哈，你家的陆权被我揍了，要找麻烦尽管找我就行。不过找麻烦之前，先让他赔偿完我酒吧里的损失再说。对了，听说你……”
　　猜到卫寻接下来会说什麽，游跃森龇牙咧嘴地做着噤声和拜托的手势，心里那个急的呀，真後悔怎麽就把姐们的秘密说给她听了。
　　卫寻刮了对方一眼，继续：“听说你找我家小弟当挡箭牌？够本事啊……呸，你脑子到底想什麽？你对你男朋友到底啥意思？既然喜欢干嘛搞外遇？不喜欢又干嘛关心他被没被挨揍？……我靠，你才脑抽！……”
　　好险好险，卫姐够哥们儿，没把自己出卖。诶，等等！游跃森傻了──艾朵骂人？？她居然和卫姐对骂？？
　　低头想想，也是，和卫姐这种性格的人说话，脾气再好也被她那几句脏话给弄坏掉。
　　唉，这世上像我这种好脾气的人真是太少了呀！
　　游跃森越想越自恋。
　　让他脱离自恋幻想的是砸过来的手机，回头看卫寻，对方一脸受不了地回视自己。
　　悻悻将手机收入怀，游跃森又巴到卫寻的办公桌前：
　　“卫姐，你和我姐们认识？”
　　“你弱智啊，这都看不出来？”
　　好脾气好脾气！“看你们关系很好哦。”
　　好到可以让那麽好说话的人也可以和你对骂。
　　“才认识而已。”
　　“啊？”怪不得你不知道艾朵这件事。“可是看不出来，感觉你们认识了很久。”
　　卫寻摇摇头：“这种母夜叉少认识为妙。你没被她欺负吧？”
　　我被你欺负得比较多。
　　“没有，我不是说了吗，她对我就像对亲弟弟一般。”
　　“她比你大？”卫寻总算注意到游跃森之前说的话。
　　“大三天。”
　　“靠！”
　　“那也是大啊。”
　　“请你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卫寻头也没抬。
　　“卫大姐，你咋这麽过分哩？”游跃森嘟囔。
　　“你又不是没办公室，天天占用我的，谁过分？”
　　因为你不常来，办公室里的座椅又舒服。
　　游跃森不敢反驳，只好一脸沮丧地照做。
　　去留自便 5
　　（五）
　　可恨可恨可恨！！
　　挂上电话，艾朵的嘴险些气歪。
　　怎麽又让她遇到那个粗暴女？而且还和她的好哥们儿在一块儿，而且自己的男朋友还被她揍了，而且游跃森还叫那人姐，而且……
　　！！！！！！！
　　而且还被她骂成是母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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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好像第一天就被她这麽说自己来着！
　　哇靠！
　　&%￥##@￥%&*&*%&$%&
　　“艾朵，你没事儿吧？”旁边的鲁幼娴有点惊诧，老板脸部抽筋啦？
　　艾朵是这家西饼屋的老板，虽然规模不大，但生意兴隆。鲁幼娴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一点离开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她们的老板没架子，好说话。薪水给的合理，加班绝对支付加班费，每年还有奖金。和她相处就像，阿不，完全就是朋友。所以辞了哪儿的工作也不不能辞这里的啦是不？
　　“没事！”艾朵气呼呼地瞪了鲁幼娴一眼，发现自己殃及了无辜，忙干咳一声，把声音放柔又说了一遍：“没事儿。”
　　鲁幼娴鸡皮疙瘩立刻冒起，哆嗦了下：“你平时就这麽跟阿森说话的？”
　　她并不认识游跃森，完全是随着艾朵的叫法。
　　“没啊，我刚刚没和他说。”艾朵又想咬牙了。
　　“你不是说要打电话问问阿森吗？”鲁幼娴将烤好的面包拿出：“难道中间换了个人？”
　　“是啊。”艾朵戴上手套，上前帮忙。
　　“不用啦，怎麽能让老板动手啊。”鲁幼娴笑：“你家那位的情况问到了吗？”
　　艾朵撇撇嘴：“被揍了。”继续帮忙。
　　“说句不该说的，你家那位真的很缠人，而且疑心也太重了些，居然那样骂你，是人都受不了。别否认，那天我可都听到了啊！这次他要不跪地上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理他。”
　　“唉！”艾朵叹气：“我要是能遇到像我哥那样的人，立马嫁给他。”
　　“那就和陆权分手，再找目标！”
　　艾朵顿了顿，说：“不去想他那天说的话，这人除了疑心重，喜欢缠人外，对我还是挺好的。”
　　鲁幼娴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因为你是老板我才奉承你，艾朵，以你的条件，想找个比陆权好的男人还不容易？而且你肯定陆权现在这样不是装出来的？”
　　[更可痞的就是有些男人结婚前一个样结婚後一个样，把婚前忍耐的脾气全爆发在婚後，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被他们给炒成爆米花。]
　　不知怎麽的，脑中就回想起这句话来。
　　老实说，那女的是粗鲁了些，但有些话还是说得挺有道理。
　　至今不肯把自己交给陆权，是不是就因为担心这一点？
　　记得自己读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都找了男朋友。於是开心的悲伤的愤怒的遗憾的，各种真实的故事都在眼前播放。看着同学因为男朋友的抛弃整日以泪洗面，就告诉自己以後一定不要找个太喜欢的人，不然说不准也会像她们这样。
　　和陆权谈朋友的时候，刚开始确实只有好感，谈不上喜欢。但陆权对自己太好，慢慢地似乎就喜欢上了。谁知这男人还真是不能对他好，稍微对他好些，他就开始提更过分的要求。
　　按理说这个年代发生这种事，已经没什麽了不起了吧？偏偏就让艾朵她遇上两个未婚堕胎导至终身不孕的同学，於是她又郁闷了。她是真怕啊，万一不小心怀上了怎麽办？爸妈那种守旧的思想一定会把自己给杀了，一尸两命啊！
　　於是她拒绝，谁知陆权就说自己不爱他。倒！他的想法真是匪夷所思，非得要和他发生什麽才代表自己爱他？她偏不！
　　“艾朵？”老板又神游外太空了吧。
　　“像你这麽漂亮还行，像我这样，还能找多好的男人？免了吧，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艾朵不带一点回神的表情，就像刚才那一截镜头只是不小心插播进来，打乱了顺序而已。
　　“这你就不知道了！”鲁幼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我这种长相的只适合做情人，你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贤妻良母，多少男人抢着要啊。”
　　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艾朵没生气，但也没法儿接话。
　　“我现在离婚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麽？”鲁幼娴脑袋耷拉下来。
　　心情立刻变成不忍的状态，艾朵取下手套露出一脸同情：“你不是被逼的麽？”
　　“是啊，要不是考虑到外人的眼光，我才懒得结婚呢。”
　　“你说我怎麽总是遇到像你和阿森这样的人？”艾朵做思考状。
　　“有缘啊，也许你也是这个圈子的人。”鲁幼娴笑得很狡猾。
　　“你别三天两头就把我往沟里带啊！”艾朵色厉内荏。
　　“哈哈，我就知道一说这话你就变脸色。”
　　艾朵无奈，转问：“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她换手机了。”鲁幼娴神色黯淡下来。
　　艾朵知道鲁幼娴以前有个女朋友，感情非常好。但因为害怕家里人知道，忍着痛和她分了手。然後结婚，然後忍受不了，然後离婚，然後开始重新找那个人，谁知那个人留下来的联系方法已经无法再联系到她。
　　可怜，怎麽这世道不多一些像她这样对同性恋和异性恋持相同态度的人？
　　“一定能找到，别急。”
　　“嗯……”鲁幼娴正经了三秒，又开始调戏：“我要是先遇上你，说不准就来追你了。”
　　艾朵一反常态，搭在鲁幼娴肩头，用柔得溺水的声音回道：“我要是喜欢女的，你是第一人选。”
　　鲁幼娴再次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
　　回到家，洗菜切菜炒菜。
　　哇，那叫一个香！
　　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菜。
　　因为全是自己做的> <
　　废话！
　　艾朵拿起手机，想问问陆权的情况，回忆起那次陆权逼问自己有没有搞外遇的态度，憋了一肚子的气至今没出，算了，随他！
　　手机还没挨上桌，艾朵又想，卫寻那个粗暴女居然把她男朋友给揍了，会不会很惨？呃……一个女的揍一个男的，再怎样也不会太惨吧……还是算了。
　　等等！喂陆权是我男朋友啊！我就这麽关心他？
　　得，他是因为我才挨了揍，还是问问他吧。
　　电话没响两声就挂断，艾朵恨不得把陆权从电话那头揪出来红烧！
　　我一片好心打电话来问候你，你个母亲的居然给我挂电话！！！！
　　气死我也！
　　吃饭吃饭吃饭！
　　艾朵拿起筷子，把眼前的饭菜当成卫寻和陆权，放嘴里死命地咀嚼。
　　去留自便 6
　　（六）
　　艾朵正在和自己作斗争，陆权一个星期都没联系她，去他家找也不见人开门。
　　靠，是要找上他公司给他泼一脸冷水还是直接分手？
　　太过分了，居然连挂她三次电话！
　　明明是他多疑，怎麽到头来反变成自己主动了？
　　斗争了半天，得，给他发条短信，告诉他不用躲了，我躲他还不成！
　　此时的陆权，正在卫寻的办公室。
　　“这个……钱……”陆权极力装镇定，依然不镇定。没办法，这女人七天前的那一拳头实在太狠，把他的胆子也砸小了不少。
　　卫寻抬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保镖点钱，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卫姐，够数儿。”保镖点完钱，回答，那声音低得就像害怕让周围人听到似的。
　　“行！”卫寻将字据提到陆权面前，说：“呐，看我多守信用，钱到字据消。”
　　火机一点，字据成了灰烟。
　　陆权低着头不说话，他是又怕又不想损了面子。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唯唯诺诺，多丢人！
　　卫寻见他没反应，知道这男人拉不下脸，也懒得计较，反正以後也没啥瓜葛。
　　诶，不对……他如果是艾朵的男朋友，万一卫薇和艾康结婚，那麽……
　　心里骂了一句，卫寻说道：“你是想找出和艾朵勾搭的男人吧？”
　　陆权猛的抬头，她怎麽知道？
　　卫寻冷笑：“放心好了，艾朵没有脚踏两条船，她只是找人倾诉，不巧是个男人而已。”
　　陆权脸色青白交错：“你认识艾朵？”
　　“说不定以後会成亲戚。”卫寻不以为然。
　　陆权心里那个气啊，原来都认识！居然说不定会成亲戚！都这种关系了你还那麽狠！！
　　嘴上却说：“是艾朵要你告诉我的？”
　　“反正我知道事实，妈的你问题别那麽多行不行？”卫寻刚心平气和地说了半句，突然发飙：“你他妈是个男人，气量那麽小，女朋友有外遇又怎麽了？你跑来我这里闹场开瓢儿是不是？够胆子啊你！我要不是看在你好歹是个贞烈男，绝对打得你连你爹妈都不认识你！警告你，以後对艾朵好点儿，知道不？”
　　贞烈男？周围的保镖以及趴在旁边窗户上偷听的游跃森都极力地憋住笑。
　　陆权却是一哆嗦，女流氓变脸了，果然女人变脸比得上翻书。
　　“听到没有！？”
　　除非是聋子，那麽大声谁听不到？游跃森暗自嘀咕，瞄着陆权，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还是挺佩服卫姐时刻都能冒火的精力。
　　“行了，那以後咱们就是朋友了。”卫寻老大模样拍了拍陆权的肩。
　　心里却说：朋友？我呸！
　　“啊？……好……呵呵”陆权受宠若惊，和女流氓成为朋友，以後不会被人欺负了？
　　唉，以後你有的被欺负了。游跃森为陆权抹了把同情泪。
　　喜滋滋地从酒吧出来，陆权看到了艾朵的短信，本来还想着不管是什麽内容，这次都原谅她。
　　谁知短信内容却是：以後咱俩桥归桥路归路，见面绕道，拜拜了您呐！
　　呜呜~~~~哭，努力哭~~~呜呜~~~~
　　“老板？”
　　艾朵接过纸巾：“叫我啥？”
　　“艾朵。”
　　“呜呜~~~这才对~~~呜呜~~~”
　　“艾朵，你没事儿吧？怎麽哭成这样了？”
　　艾朵抬起头，两眼通红，鼻子一抽一抽：“没事儿。”
　　“骗谁啊，老实交代！”员工声音抬高。
　　“呜呜~~~欺负人~~~呜呜~~~老实交代就老实交代~~~我和我男朋友分了~~~”艾朵低头抹眼睛。
　　“那个总是缠着你的陆权居然敢甩你！？”员工义愤填膺。
　　“是我甩他。呜呜~~~”
　　围在周围的员工石化。
　　“那你怎麽哭成这样？”
　　艾朵理直气壮：“我爱哭，不行啊！”
　　“我还以为你伤心呢。”某员工抖落身上的石块。
　　“我也伤心，四年啊，我这四年的感情就这麽黄了。”艾朵擤鼻子。
　　“没志气，男朋友还可以再找啊，现如今，和男朋友分手多正常啊。”
　　“他对我那麽好，去哪儿找对我那麽好的人啊。”
　　“那你还和他分？”员工快受不了了。
　　“气不过，他整整一个礼拜没联系我，还挂我三次电话，发了短信也不回！”没眼泪了，艾朵揉了揉太阳穴，使劲儿地吐气。
　　“这也叫对你好？我建议分了更好。”另一个员工插嘴。
　　鲁幼娴走过来，不耐烦地摆手。
　　“都围这儿做什麽？还要不要招呼客人了？”
　　“鲁姐，你没看老板都哭了吗？”某员工瘪嘴。
　　“她喜欢哭，管她那麽多！你们别趁机偷懒，快干活儿！”
　　艾朵愤愤不平：“鲁幼娴，你就这麽对待老板我啊！”
　　“你这是在耽误生意！”鲁幼娴掷地有声地回答：“多大人了，当着员工的面哭成这样像话吗？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可别告诉他们你是我们的老板！”
　　员工们笑着吐吐舌头，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鲁幼娴算是这里的元老级人物，艾老板总被她训斥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不是由艾朵发薪水，她们还真以为鲁幼娴才是老板。
　　“你呀！”鲁幼娴坐到艾朵身边，笑：“舍不得又干嘛分开？分开了就别後悔。看你这模样，就好像陆权甩了你般。”
　　艾朵将桌上的一堆擦眼泪的纸巾一一放入垃圾篓，嘟囔：“我哥昨天打电话过来，说他很喜欢卫薇，如果没什麽意外，三个月後就会举办婚礼。我哥要是结婚，爸妈就会把目标转向我，偏偏我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陆权分了手，你说我的耳朵能受得住他们的口水子弹吗？”
　　“你就担心这个？”
　　“还包括前面说的。”
　　“你要真想找男人，我改天帮你物色几个吧。”
　　“免了！！”艾朵回绝得那叫一个迅速：“我在你这里认识的异性十个有九个GAY，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没那麽夸张，我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些人行不行？”
　　艾朵想了想，说：“还是免了，有缘自然就能相见。”
　　“什麽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个？”鲁幼娴捂住肚子。
　　“你别看啊，往往缘分就是那麽地让你不得不相信。”艾朵一本正经地说着，鲁幼娴刚准备接话，就听闻有人手机响了起来。
　　“我哥？”艾朵朝鲁幼娴抱歉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哥，啥事儿？”
　　“艾朵，你能帮我找找卫寻吗？卫薇找她有事，但联系不上她。”
　　艾朵眼睛一瞪：“卫薇都联系不上我怎麽可能找得到！”
　　“卫寻手机关机了，你和她在一个城市，如果有时间，去一趟她工作的地方吧。我这里有地址，你记一下……”
　　艾朵那个火啊，就这麽嗖嗖地上升。
　　“哥，你以为我万能啊！！！”
　　艾康明显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哆嗦了：“我……我是看卫薇特别着急的样子，所以才想到你应该能找到她。”
　　“哦。”艾朵火气小了几分：“那要是她不在那儿怎麽办？”其实她知道怎麽办，直接找游跃森就行了。
　　“实在不行，我就带卫薇来趟城里……”
　　“唉唉我随便说说，放心吧，我会找到她的。到时候给你电话。”
　　嘟地收了线，艾朵刚准备翻查游跃森的电话，就见一通熟悉的号码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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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日看新闻，台风肆虐，狂洪泛灾，满目疮痍实不忍卒睹，对岸的朋友们，愿你们平安~
　　去留自便 7
　　（七）
　　我躲你，我躲你还不成？短信上说得够清楚了吧！还打，哼！卫寻那粗暴女当初怎麽不把你手指给剁了！现在打过来有什麽用？
　　这男人真贱，非得逼我说分手才有反应。
　　没机会了，你打吧你打吧，我静音！
　　电话被陆权的来电占用，没法儿查找号码，艾朵索性到车库取了车，直奔游跃森和卫寻合开的酒吧。
　　那酒吧她以前去过，却从来没有和卫寻碰上面，要早知道卫寻也是那儿的老板，她铁定不会在那儿消费。
　　帮她赚钱？想得美！
　　一路上，陆权的来电就这麽顽强地显示着，艾朵一次次地按下静音键，一丝犹豫都没有。最後，陆权发了条短信过来，艾朵正好在等红灯，闲的无聊，就打开看了。那上面写着：好了算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卫寻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原来大家都是朋友，一场误会而已。晚上在家等我，我买了礼物给你。
　　如果当时绿灯没亮，艾朵肯定就着窗户将电话扔出去。
　　算你错？哎呀原来你没错，是我在耍性子你宽宏大量包容我对不对？
　　卫寻说了一切？她什麽立场？她又说了什麽？我跟她很熟吗？
　　误会？你跑我哥们酒吧闹事，简单地俩字儿就能和解了？
　　做你的白日梦吧！
　　陆权，你个混蛋！！！
　　趁着陆权没再拨电话的空隙，艾朵挂了通电话给游跃森。谁知得出的结果却是卫寻不在酒吧。
　　“她到底去哪儿了？”
　　“艾朵，你别找她麻烦，卫姐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心眼儿不坏。”
　　说这个有什麽用，我问了吗？艾朵纳闷。
　　“我知道，你就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吧，我有事找她。”
　　“你这不是摆明生她的气麽？我知道卫姐经常一句话能把人气死，但其实她没对陆权怎麽样。陆权将酒吧里的桌椅砸坏了，按道理说是得赔偿吧？卫姐只是要他在一个星期内将赔款交过来而已。”
　　“我没问你这个，你快回答我行不行？”艾朵快无语了。
　　“是不是陆权在你面前装可怜来着？艾朵我告诉你啊，千万别信陆权那人，卫姐可保护你了，还警告他以後对你好点儿呢。你别生她的气了行不行？”
　　艾朵愣住，卫寻要陆权对我好？什麽跟什麽啊，多管闲事的女人！
　　“哦。”
　　“对嘛，好歹以後都是亲戚，和睦相处最重要。”游跃森总算松了口气。
　　不对，哪儿不对？艾朵反应过来。
　　“阿森，我不是去找卫寻的麻烦，我是问你她去了哪里，她妹妹无法打通她的手机，才托我过来找她。”
　　“啊，你找她是为这事儿啊？她中午和一帮总是跟着她转的兄弟们出去了，好像去码头检查什麽货，疑，手机打不通吗？不可能啊，她平时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而且还有两块备用电池，不可能打不通电话啊。”
　　“知道了，我去码头看看。”
　　艾朵不知怎麽的，心里有股不安涌动。
　　天色逐渐暗下来，驱车来到码头的艾朵在之前已经向游跃森要到了卫寻的号码，不停的拨打，都是关机状态。在码头找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卫寻踪影，倒是看到有几个人阴着脸走来走去，好像四处搜索着什麽。
　　其中有人扫了艾朵一眼，使得她浑身凛了凛，强作自然地看夜景，心里却直发毛。
　　这些人不会是黑社会的吧？
　　还没假设完，那个扫向自己的人就朝这边走来。
　　不是吧？
　　艾朵看了看四周，比较空旷，旁边还有一堆破铜烂铁做掩护。如果发现不对，要逃跑应该比较容易。
　　“马上离开这里。”那人在距离艾朵不到五米的地方说了这麽一句。
　　“我……我找人……”什麽找人？卫寻找不找得到关你什麽事？保命要紧啊！！！
　　“什麽人？”
　　“亲……亲戚……”
　　“叫什麽？”
　　“卫……为什麽要告诉你……”
　　那人眼角立刻绷紧，艾朵直骂自己，偏偏又觉得自己这麽说没错。
　　“走不走？”那人将手伸入怀中。
　　干嘛啊这是？
　　不会是枪吧？
　　那人没掏出枪。
　　好险好险。
　　但是掏出了一把刀子。
　　有什麽差别啊真是！
　　“我……马……马上走。”艾朵老老实实地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卫寻，不是我不想找你，实在是这里太危险，我没法儿找你。
　　你说你好好地跑这里来看什麽货，不会也像我一样被他们给赶走了吧？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艾朵站定，她回忆起卫寻的脾气，回忆起游跃森说的话，然後捂住嘴巴。
　　卫寻不会是被这群人给……
　　不知是什麽力量，又让艾朵折回。但这次她比较小心，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借着黑夜穿梭在破铜烂铁中。
　　她想看到些什麽，却不知道那所谓的“什麽”究竟是什麽，於是没有目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阿不，是小心翼翼。
　　然後，她听到那几个走来走去的人一声大叫：“在那边！”
　　然後，一声枪响。
　　然後，那几个人朝枪声那处跑去。
　　艾朵吓呆了，她真遇上黑社会啦！？？？？
　　突然，一只手从背後捂住艾朵的嘴，略带老茧却修长的手。
　　心跳变成了马达，魂啊魂啊，你还在不在？
　　这是艾朵现在对自己说的话。
　　“你跑这儿来做什麽？”
　　熟悉的声音！
　　艾朵回头，安心了。
　　是卫寻。
　　不知怎麽的，眼眶有些刺痛，糟糕，干嘛又想哭？艾朵暗骂自己没出息。
　　打着乱七八糟的手势，卫寻完全看不明白。无奈，艾朵指了指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这才让对方皱着眉头松开了自己。
　　“跟我来。”
　　现在顾不得问那麽多，看刚才那情景，用脚趾头想就知道那几个人在找谁了。
　　哪知刚牵住卫寻手臂准备拉她走，就听对方闷哼一声，脸孔几乎扭曲。
　　“怎麽了？”艾朵担心地问。
　　卫寻好像在调整呼吸：“没，走吧。”
　　艾朵没多话，但放慢了带领她前进的脚步。
　　安全坐上艾朵的车，卫寻恨恨地看着码头的方向，咬紧了牙关。
　　“系安全带……啊！”车厢内的灯一开，艾朵才看清卫寻手臂上的鲜血，刺眼怵目。
　　“怕了？”
　　“你个猪，受了伤怎麽不吭声？”
　　卫寻愣了下，随即笑笑：“习惯了，开车吧。诶，你开车速度能保证吗？”
　　艾朵怒道：“那天是我把车借给了哥开，我的速度你放心！”
　　“行，那我这条命就拽你手上了。”说完，卫寻把头向後一靠：“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去我家还是你家！？
　　艾朵原本想问，但看清了卫寻脸上的疲惫後，车轮一转，朝自家方向开去。
　　去留自便 8
　　（八）
　　原想一路上保持安静别打扰到受伤的人，谁知坐垫还没坐出温度，手机就活跃地响了起来。
　　艾朵边摸手机边想：幸好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如果这人再早五分锺打来，她和卫寻就别想活命了。
　　心烦气躁地腾出一只手看了看号码，游跃森的。
　　戴上耳机，接通。
　　“艾朵，你快回来，别去码头！！！！”
　　艾朵赶紧调小了音量：“干嘛那麽紧张？我和你卫姐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啊！？你找到卫姐啦？”
　　艾朵朝旁瞄了一眼，回答：“找到了。”
　　“她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都没事儿。”怎麽了这是？
　　“那个……”游跃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我之前一直没反应过来，後来想了一个下午，才恍然大悟，卫姐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事了。”
　　艾朵心想：还用你来提醒？反应还不是一般地慢啊！
　　“遇到几个黑社会的，还好他们没对我挥刀挥枪。”
　　“什麽！？？？那卫姐有没有受伤？你让她接电话！！”游跃森在电话那头蹿起来。
　　艾朵龇着牙忍受突然放大的声音，怎麽感觉听筒音量没被自己调小啊？要不是旁边的人睡着她肯定吼了：“她手臂受了伤，正在旁边休息，你就别打扰她了，这边不还有我照顾呢嘛！”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嗯，还算有良心。艾朵笑：“我啥事儿都没有。”
　　“你可真幸运啊！！”游跃森感叹。
　　“本来也不知道该怎麽脱身，幸好那几个人发现了另外要找的人，追过去了。阿森，你老实告诉我，那些人真正要找的是不是卫寻？”
　　“是。”
　　回答她的声音不在电话那头，而在她身边。艾朵惊了一下，看到卫寻睁开了眼。
　　“把电话给我。”
　　这是我的电话，凭什麽啊！
　　一边腹诽一边将电话交给对方。
　　“阿森，是我……嗯，我没事，就手臂上挨了一刀……操，那帮孙子迟早会被我干掉！妈的，竟敢耍我！……嗯，阿文帮我挡住了，奶奶的，那帮畜生！如果阿文有什麽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他们脑袋拧下来！……你就别瞎掺合了，安安心心经营咱俩的酒吧，道上的事儿你知道得越少越好。酒吧那边有我干爹的人保护，没关系。……你他妈给我听话，是个男人不你？”
　　艾朵听在耳里，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哪儿不舒服。
　　“这几年我不很少出面了麽？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只老王八搞的鬼！这条命该怎麽着我自己有分寸，兄弟们拜托我帮忙我当然得帮他们扛一点儿……你脑子反应那麽慢还是别给我添乱了啊，之所以跟你合作就是看上你这人干净，你要进了污水我踹死你！”
　　鼻子有点酸，这女人粗暴是粗暴，倒很关心阿森嘛。
　　“你别罗哩吧嗦了，我知道我知道，就这样，拜！”
　　啪，那手机盖合得叫一个用力啊。
　　艾朵鼻头瞬间恢复正常：“这手机不是你的，你不心疼哦？”
　　“哎呀，我倒忘了这手机是你的了。”卫寻把手机放在艾朵腿上，继续靠向椅背。
　　“你问也不问我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万一我还有话想对阿森说呢？”艾朵咬着牙，火气又开始嗖~~嗖~~地上升。
　　“哎呀，我还真忘了是我把电话抢过去的了。”
　　“卫寻！你个猪！”艾朵最终爆发。
　　“小心开车啊，我要是因为车祸死掉也太窝囊了些。”卫寻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耳朵。
　　“别告诉我你连是谁把你带回来的都给忘了！”
　　“好像是啊。”
　　“你就气我吧你就！”
　　“哈哈！”卫寻大笑了几声，忽然十分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艾朵手一抖，心里想：道谢的话还真不适合从这人嘴里蹦出来。
　　正准备装冷酷一点去回应她，腿上的手机又响起了铃声。
　　艾朵低头，眉头瞬间皱起，是陆权。
　　她怎麽把这事儿给忘了，陆权那家夥还等在她家门口呢！这会儿把卫寻带回家，妥当吗？
　　“怎麽不接电话？”卫寻懒洋洋地问。
　　“不接。”艾朵想到什麽，说：“你到底知道多少关於我的事？”
　　卫寻莫名其妙：“你什麽事啊？我哪有那闲功夫去了解关於你的事？”
　　“我怎麽觉得你什麽都知道？”艾朵小声嘀咕。
　　“我和你才见过三次面，能了解多少？等以後我老妹和你老哥结婚，还不定能深入了解呢！”
　　谁想和你深入了解？哼！
　　手机铃声依然在响，平时那麽悦耳，这会儿听起来一整个噪音。
　　“你干嘛不接电话啊？”卫寻耳膜快受不了了。
　　艾朵索性按下关机键。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家里有医药箱吗？你这伤口有得折腾。”
　　卫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什麽都不懂的纯情少女。”
　　“我都二十六了还少女！”艾朵驳回。
　　卫寻懒得纠正年龄问题，继续说：“我这时候回家，不等於把自己的命送给那帮人？你说我能回家吗？这点道理都想不通。”
　　“是哦！”艾朵点点头：“那我带你去趟医院。”
　　“这路线不是往我家方向走，之前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这人还不笨嘛。艾朵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说：“本来是想带你回我家，但现在那里有个我不想见的人，就改主意了。”
　　“你男朋友？”
　　“分了。”
　　“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中午才警告他要他对你好点儿，你晚上就告诉我和他分了！？”
　　亲口听对方说出这话，艾朵不知怎麽的还是有点开心。这个粗暴女虽然每次都能用话把她气个半死，但至少懂得维护女同胞。
　　“他一个星期没联系我，我打他电话三次，他就挂三次。明明错不在我，凭什麽他还闹脾气了？”
　　“好女不跟男斗，懂不？”
　　艾朵歪头看卫寻：“那你又是怎麽被砍的？”
　　卫寻眼睛一瞪：“能一样吗？那群孙子先违约！”
　　艾朵把视线转向前方，语气忽然幽幽地：“如果你被你男朋友亲口骂贱货，你会原谅他吗？”
　　卫寻怔了怔，收回狰狞的面孔，一眨不眨地盯着艾朵的侧面。
　　“他这麽骂你？”
　　“那天他逼问我有没有脚踏两条船，我还没回答，他就说我是个贱货。呵呵，四年的感情啊，他就这麽看我。亏我後来听说他被你揍了，还想打电话关心关心呢。疑，你什麽表情？不会想替我教训他吧？喂，手受伤了哦，别逞能。”艾朵笑。
　　“他妈的，去你家！”
　　“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把伤口包扎好吧。”
　　“奶奶的，去你家！”
　　“我跟你很熟吗？不用替我出气啦，我已经和他分了，没瓜葛了。”
　　“狗日的，我说了要替你出气了吗？我想揍人行不行？”
　　“你能别每句话都带粗字儿吗？还没一句重复的。”
　　“我操！我想怎麽说用不着你管，给我开去你家！”
　　“你老实坐好，椅子要被你弄脏了看我不直接把你扔海里去。”
　　“去你家！！！”
　　“好好好，先去医院再去我家。”
　　“马上过去！！！”
　　“我家没那麽齐全的医疗设备，你这个伤病员怎麽那麽好动啊，不是说要休息吗？我开车呐！喂！！你没事吧？”
　　“靠，又流血了。”
　　“卫寻！你个猪！！！”
　　去留自便 9
　　（九）
　　陆权知道惨了，艾朵自发了那条信息以後就没有任何音讯回复，现在还关机！
　　他知道艾朵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了。
　　平时艾朵就算和他生气，也经不住自己的好言好语，没一会儿就能和好。
　　这次是史无前例啊，好艾朵，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回来吧，我的腿都快钉在地上了。
　　笔笔直直，端端正正，陆权就跟木头一样伫立在艾朵家楼下。
　　远处有车开来，嘿，我就知道你心软！陆权笑容堆满了脸，跑过去。
　　“艾朵艾朵，你听我解释……”
　　“你怎麽还没走啊？”艾朵打断陆权的话，十分不耐烦地样子。
　　陆权趴在艾朵的车窗上，满是讨好地说：“我说过会等你，哪怕要我在这里等一辈子我都等。”
　　艾朵看了看周围，这满地的鸡皮疙瘩是从哪儿来的？哦，原来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
　　“你走开，还让不让我下车了？”
　　“哦哦。”陆权赶紧将车门打开，“恭迎”她下车。
　　艾朵皱着眉推开巴上来的陆权，走到车的另一方将车门打开，将昏睡中的卫寻扶了出来。
　　“女流氓？”陆权惊叫。
　　“你鬼叫什麽？”艾朵瞪了陆权一眼：“把她吵醒小心有你好看！”
　　“她……她怎麽了？”陆权一看到卫寻就自然而然地生出恐惧。
　　“不关你的事，走开。”艾朵背起卫寻，将车门上了锁，准备回家。
　　“艾朵……”陆权抓住艾朵的手肘，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别分手好不好？我知错了，你看，”从怀中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这是我给你买的项链，喜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我俩完了，拜了，不可能再和好了！你的，明白？”想了想，又补充：“警告你别跟上来，不然我俩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上楼，压根儿没管陆权的表情有多沮丧。
　　总算把人背回了家，艾朵侧身让卫寻躺在按摩椅上，舒缓了一下筋骨。
　　“看上去没多少肉，怎麽那麽重？你是不是女人啊！”艾朵嘟哝。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医生给艾朵打了剂催眠针，不然让她看见陆权，还了得？
　　她倒不是担心陆权会被揍成什麽样，她担心的是卫寻这受伤的胳膊经不起剧烈的震荡。
　　他母亲的，我真是同情心泛滥！这女人那麽强悍，反过来她倒更担心这个粗暴女？
　　算了，看在你是我哥哥的未婚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
　　望了眼墙上的时锺，艾朵想：这女人应该和人打斗过，浑身的汗，给她擦个澡吧。
　　然後马上眉毛倒竖：什麽世道啊，卫寻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我居然沦落到要给你擦澡的地步！！！
　　抱怨归抱怨，行动还是没迟缓。
　　拿出一条全新的毛巾，消完毒，打了盆温水，艾朵就蹲在卫寻躺着的按摩椅旁忙活儿起来。
　　轻轻地解下卫寻的衣服扣子，里面的腹肌若隐若现。艾朵撇撇嘴：这人果然不是女人，都把腹肌给练出来了。
　　待上衣除下，艾朵僵了。
　　鼻尖好像又开始泛酸，真没出息，我怎麽那麽喜欢哭啊！
　　视线所及，是卫寻身上深浅不一形状不一的伤疤，要不是女性特有的曲线摆在那儿，没有人会以为这是个看上去还不到三十的女子的身体。
　　这个女人，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吗？
　　眨了眨眼睛里快要流出的泪水，艾朵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极度温柔，开始帮她擦拭。
　　小心地避开包扎过的地方，艾朵一边擦一遍骂，是哪些没长眼睛的家夥，下手那麽狠，没看到眼前是个美女吗？连我这个外人看着都不忍心了，你们是弱视还是弱智啊？咱广大女性同胞可是得受保护滴，哪能这麽对待呢！卫寻啊卫寻，说你是猪吧你果然是猪，白长了那麽好看的脸！
　　“喂喂，流马尿了哦！”透着困乏的声音传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艾朵慌忙擦掉眼泪。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等等，这是谁的声音？卫寻！？
　　艾朵腾地站起来：“你不是睡着了吗？药性过了啊？”
　　“被饿醒了，幸好饿了，不然错过这难得的景观，我冤不冤啊？”卫寻嘿嘿地笑。
　　艾朵脸都气红了：“我没哭！”
　　“没说你哭，我说你流马尿了而已。”
　　艾朵扔下手里的毛巾，没心情逗闷子：“醒了？那就自己擦澡吧！”
　　“别啊，我一只手动不了，还是你来嘛。这等享受很难得啊，你的服务很周到嘛。”
　　“你还得寸进尺了你！”艾朵吼起来：“平时没少人照顾吧？连擦个澡都不会？”
　　卫寻揉揉耳朵：“平时哪有人照顾，我一个单身女找谁服侍？”转而一脸狡黠：“不如雇你来服侍我如何？”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你未来小姨啊。”
　　“我还是你未来小姑呢！”
　　卫寻又开始笑，笑得浑身抖个不停。
　　艾朵本来还气呼呼地，突然看到了卫寻的某个地方，怒火咻地消了下去，但脸却红得更加厉害。
　　“女流氓，把衣服穿上行麽？”
　　笑声嘎然而止，卫寻看了看自己，刷地青了整张脸。瞪过去：“谁是女流氓？啊？居然敢脱我衣服！”
　　“不脱你衣服怎麽帮你擦澡？你不是醒了麽？现在才发现？”艾朵理直气壮。
　　“擦澡就擦澡，脱外衣就行了，你解我胸衣干嘛？”
　　“那儿不染血了麽？”
　　“妈的！”
　　“你又骂人！”
　　“不擦了，有东西吃吗？”卫寻抓过衣服，用一只手穿起来。动作很熟练，看来她经常在受伤的情况下穿衣服。
　　“你倒是会享受啊！”艾朵不满地丢了一句，朝厨房走去。“浑身臭死了，今晚你要不把自己擦干净别想睡床！地铺都不给你提供毯子！”
　　“不提供就不提供，你当我娇贵着呢？没床没铺儿我照样睡的香！”卫寻对着艾朵的背影送了个白眼。
　　艾朵停下，转过头，声音不大：“你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行不行？已经一身外伤了，非得来个内伤才舒服？擦干净了睡觉可以提高睡眠质量，你有点常识没有？”
　　卫寻愣住，母夜叉这是关心我呢？
　　等她反应过来，艾朵已经走进了厨房。
　　环顾了一圈，卫寻点点头，这房子还不错，看得出艾朵处於中康以上的生活水平。
　　再瞟瞟自己旁边，疑，有套睡衣。是她替我准备的？
　　低头，苦哈哈地看着那盆温水，真要一只手擦澡啊？
　　早知道艾朵是这反应，刚才就不该因为听到艾朵的抽泣声老老实实地醒来。
　　擦完澡换上睡衣，卫寻一肚子的气。
　　妈的，艾朵，要保护男朋友也用不着拿医生对付我啊！更何况两人还分了！
　　要不是我提前悄悄地威胁过医生，现在可能都睡成死猪了，还要被个女的吃豆腐！
　　艾朵你个软柿子，被陆权这个更软的柿子骂贱货还护着他！
　　奶奶的……
　　────────────────────────────────
　　谢谢ksage的推文(*^__^*)
　　俺没想到今天早上一开电脑就看到如此激励我写文的评语，我……我……我脸红了……
　　去留自便 10
　　（十）
　　“哟，这菜就炒成这样啊？”卫寻瞅着桌上的那几盘看不出原貌的菜，举着筷子无从下手。
　　“毒不死你！”艾朵没理会她痛苦的表情，自己先吃起来。你母亲的，我好心好意给你做饭做菜，你还给我挑！
　　“吃了你的菜，我会不会得内伤？”卫寻正儿八经地问道。
　　艾朵瞪过来：“不吃白不吃！”往嘴里送了口菜，又巴拉了口饭，一脸享受：“嗯，真香啊。”
　　卫寻那个诧异地哟，这女人味觉出问题了？
　　但是闻着，好像是不错。
　　不行，太饿了，还是给点面子吃几口。她都吃了，没道理先毒死自己。
　　一口菜一口饭，卫寻眼睛亮起来。
　　“怎麽样，好吃吧？啊哈哈哈。”艾朵得意地笑起来：“哼，都像你这样，吃个东西还要看外表，这地球上的人会有一半饿死！”
　　“能把菜炒成这样，也是你的本事啊！”啾唧啾唧地将饭菜吞下肚，卫寻模棱两可地感叹。
　　“你吃还是不吃？”
　　“吃，当然吃！”卫寻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看着她吃饭的模样，艾朵突然觉得这画面很养眼，於是情不自禁放下筷子一直盯着她看。
　　“艾朵母夜叉，你不会想把我吃了吧？”卫寻鼓着满口的饭头也不抬地说道。
　　“什……什麽把你吃了？我又不是同性恋！”
　　卫寻停止了咀嚼，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你毛病吧？想哪儿去了？我以为你把我当桌上的菜了，看你那嘴馋的样儿！”
　　艾朵窘得只想撞墙，和那个圈子的人接触太多，怎麽连一句普通的话都能被自己给歪掉？
　　“我是奇怪怎麽一个女的能这样吃饭而已。”
　　“想怎麽吃饭就怎麽吃，连这个都有规定？要不是觉得你炒的菜好吃，我才懒得动筷子。”卫寻继续狼吞虎咽。
　　这话让艾朵很开心，算了，看你还明辨是非，不和你吵嘴。
　　“来，吃西瓜。”把嘴一抹，艾朵从冰箱拿出半边西瓜，放在桌上。
　　“服务挺周到嘛。”
　　“吃不吃了你？”艾朵又搬出一样的反问句。
　　“吃，吃，当然吃！有的吃干嘛不吃？可以吃干嘛不吃？想吃干嘛不吃？好吃干嘛不……”
　　“啊！”
　　“你啊啥啊啊？想打断我的话用不着牺牲自己的嗓门啊！”
　　“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事情！”艾朵跑到进门口的鞋柜上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
　　“你毛病吧？”卫寻边说边往嘴里塞西瓜。
　　“没你毛病！”艾朵边说边拨号：“卫薇找你有事，我给忘了。”
　　卫寻差点噎住，反应了三秒立即吼起来：“有你这样的吗？光捡着重要事情忘！”
　　艾朵揉揉没贴着电话的耳朵：“好啦好啦，别瞪了行不行？喂，哥啊，卫薇在你那儿吗？卫寻找到了……好。”
　　将电话递给横眉怒目的卫寻。
　　“卫薇啊是我，啥事儿？”
　　艾朵怒向胆边生，好你个卫寻，这会儿怎麽不继续瞪了？
　　“哦知道了，行，我明天买了送过来……好，那就这样……啊？我没怎麽，手机被偷了……嗯，拜拜。”
　　“轻点儿合！”
　　卫寻瞥了眼艾朵：“看你那守财奴样儿。”
　　“总比你这个不爱惜手机的人好！”
　　“给给给！”妈的，看你把我带回家照顾，懒得和你这母夜叉计较。
　　“你嘀咕什麽呢嘀咕嘀咕的。”
　　“没什麽，隐私，懂不懂？”
　　艾朵接过手机，又按下关机键，她知道楼下那家夥还会半夜打电话骚扰。
　　“你妹找你干嘛？我怎麽听上去觉得不是什麽急事儿啊？别告诉我这也是隐私。”
　　卫寻打了个嗝，饱嗝。
　　“她的护肤品快用完了，要我给她在城里带一套过去。”
　　“就这事儿？”艾朵怎麽觉得自己想把楼下那人暴打一顿呢？
　　“不然你以为什麽事儿？”卫寻跟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我什麽都不以为！哼，你还真该感谢你老妹，要不是她托我哥要我找你，看你今晚去哪儿安身。”
　　卫寻眨眨眼，笑了：“诶，我正想问你怎麽又返回码头了呢？之前不是被那人吓走了吗？”
　　艾朵落了下风，非常不服气：“我怕你被人毙了而已！笑什麽笑？我告诉你，你干啥工作混哪条道儿都跟我没关系，但好歹以後可能成亲家，劝你多少收敛些，到时要闹到家里，你可别怪我六亲不认啊！”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卫薇你也不认？”
　　“不认！”艾朵压根儿没仔细听这句话的内容，就斩钉截铁地回答。她觉得无非就是以後要她们成了亲家还认不认之类的话。
　　诶？她刚刚说什麽？卫薇？卫薇是她未来嫂嫂，当然要认。但艾朵懒得对卫寻解释。
　　“妈的你有心没有？被狗吃了还是被猪吃了？啊？”艾朵肚子里的话卫寻当然听不到，於是某人又瞪眼了。
　　“你吃我的心干嘛？”
　　“谁他妈吃你的心啦？”卫寻真想把这人掐死，老前言不搭後语。
　　“你啊。”明知故问。
　　“我要你的心干嘛？”
　　卫寻随口一问，却让艾朵咯！了一下。证了几秒，暗骂道：鲁幼娴，阿森，我下次真该离你们远点儿！！！
　　“妈的，你说谁是狗谁是猪？”卫寻在对方发怔的几秒内总算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
　　“跟我一块儿收拾厨房，不然你就是猪狗不如。”
　　卫寻跟看着仇人似的看着艾朵，半晌将视线转到餐桌上。
　　“你不吃西瓜啦？”
　　“特意拿给你吃的。”艾朵低头砌空碗。
　　“哟，这麽好心？”卫寻拿抹布擦桌子。
　　“我一直很善良。”
　　卫寻险些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喂，艾朵母夜叉，能稍微谦虚点儿吗？”
　　“搁你这儿没必要。”艾朵觉得自己已经听母夜叉听到麻木了。
　　“嘿，你真是……”
　　“我真是什麽真是？”艾朵一把夺过卫寻手上装汤的罐子：“胳膊受伤了就别端重东西，还嫌自己血流的不够多？”
　　“这不是你要我帮忙收拾的吗？”
　　“你就不知道选自己能做的做啊？”
　　“这个我能。”卫寻发现自己脾气变好了，居然这会儿还没和她吵。
　　“万一扯到伤口怎麽办？你擦擦桌子就好，其他的我来。擦完了去休息吧，你睡我的床。”
　　卫寻原本正想着这母夜叉还算会照顾人，哪知脑中回忆起之前两人的斗嘴，愤恨地说：“吃完了就睡，你真把我当猪啦？”
　　艾朵噗地一声笑出来：“你干嘛提醒我？诶，看来你很有当猪的天赋。”
　　“他奶奶的！我今晚不睡了我！”
　　艾朵心情好，居然耍起了滑头：“别啊别啊，我都把床让给你睡了，你就当赏个脸，行不？要明天让你妹妹看到你俩黑眼圈，我被骂不打紧，你的光辉形象可都损坏啦。”
　　“家里就一张床？”
　　“对啊。”
　　“这麽大个屋子就摆一张床？说你是守财奴吧你还真配合我说的话。”
　　“就我一人住，朋友也不经常睡我这儿，买那麽多张床干嘛？展览啊！”
　　“那你睡哪儿？”
　　“我睡沙发。”
　　“我喜欢睡沙发，你这个主人该先满足客人的要求吧？”
　　“你还得寸进尺了你！”
　　“那可不？黑眼圈儿！俩！明天！”
　　“你懂得如何连贯句子不？”
　　“不懂，我困了，睡觉去也。”
　　“小心别压着手臂！”
　　卫寻笑了笑，背对着她说：“罗嗦，知道了。”
　　──────────────────────────────────────
　　别去管她什麽要饭後过一会儿才能吃水果，这两个神经……没概念= =
　　去留自便 11
　　（十一）
　　半夜，艾朵被熏醒。
　　“干嘛啊你？大半夜不睡的。”
　　“抽烟呢，你长眼睛了没？”
　　艾朵捏住鼻子：“你问我了吗？这是我家。”
　　“你闻不得烟味儿？”
　　艾朵点点头。
　　“那我上阳台去抽。”卫寻将刚吸的烟一整个纳入肺部，朝阳台走去。
　　艾朵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你不是闻不得烟味儿吗？还跟来吸二手啊？”
　　“你有心事。”
　　“没啊。”
　　“你有。”
　　“跟你说我没有！”
　　“你就是有。”
　　卫寻转头，音量抬高：“就算我有又关你什麽事儿？半夜抽烟是我的习惯，你就非得逼一个天生乐观的人说什麽矫情的心事？你抽风吧你！”
　　“你天生乐观？”艾朵持怀疑态度。
　　“切。”卫寻懒得理她。
　　“担心那个阿文？”
　　卫寻面无表情，但艾朵知道她猜对了。
　　打了个哈欠，艾朵从靠近阳台的书房中搬出了一张椅子：“别站着，怪累的。”
　　卫寻大摇大摆地坐上去，神情却不太自在：“谢了。”
　　“谢什麽？你们这些混黑道的不都是没心没肺麽？我只是希望你别因此害你家人担心，他们在村里可都是老实人。”
　　“你他妈说谁没心没肺呢？我要没心没肺，你就是狼心狗肺！”
　　“行行行，我狼心狗肺。”艾朵不想在这个时间和她吵，看她那模样，也让人发不起火。
　　卫寻沈默了片刻，说：“别把这事儿告诉他们，他们还不知道。”
　　艾朵头靠向墙壁，仰面对天：“就算我不说，他们就能永远不知道了？”
　　卫寻没说话。
　　“我觉得，要让他们安稳过日子，你趁早脱身。这种生活刺激归刺激，但人有多少命够你在这里享受刺激的？”艾朵低下头看着她：“抽完这根就回去睡吧，你享受了大半夜，咱俩换换，该我睡沙发了。”
　　“喂！”
　　“再和我争明天我就把这事儿抖出来。”
　　卫寻没声儿了，艾朵躺在沙发上，盖上薄被，眼睛却睁着。
　　好一会儿，卫寻的脚步声从阳台传出，消失在卧室。
　　艾朵咧了咧嘴，梦周公去也。
　　起了大早，卫寻和艾朵一块儿去了商场，在护肤专柜那儿买了两套卫薇要的护肤套装。要说明明没艾朵什麽事儿，怎麽她也跟过来了？
　　卫寻纳闷地问：
　　“你大清早地跟过来干嘛？”
　　艾朵回答的振振有词：
　　“我监督你别买错了。”
　　卫寻反唇相讥：“你知道买什麽牌子麽？你知道卫薇的肤质麽？跟跟跟，想跟直接说啊你。”
　　“嘿，我就是要跟，过会儿还要跟你一起回村里呢。”
　　“啊？你没这麽无聊吧？”
　　“我哪麽无聊了？”艾朵想接过卫寻手里的护肤品，没成功，气闷地说：“你就一只手，还逞能？”
　　“拜托别咒我行吗？我只是一只胳膊被砍伤了而已。诶，帮我看看，这样明显吗？可不能让我爸和二娘他们看出来。”卫寻指着用衣袖掩盖的地方。
　　艾朵撇撇嘴：“看不出来，但你也小心点儿，要撞着了扯着了，把血逼出来就麻烦了。”
　　“切，就知道损人。”卫寻翻了个白眼：“喂，你干嘛要跟着回村里啊？不工作了你？”
　　“我回去看我哥。”
　　“这才七天没见啊。”
　　“我想他。”
　　“你暗恋他吧？”
　　“那确实！”
　　“完了，我老妹成第三者了。”卫寻做苦恼状。
　　艾朵没理她，趁机夺过她手里的两个小包。
　　“上车。”
　　“你真打算过去？”
　　“废话。”
　　“你把卫薇的东西还我！”
　　“那麽拼命地保护这东西干嘛？还怕我抢了啊？”
　　“你真聪明。”
　　“白送给我，我也不要！”
　　“那就给我啊。”
　　“不给。”
　　“你他妈给不给？”
　　“你恋妹吧！”
　　“那确实。”
　　“你有病吧！”
　　“你不也恋哥麽？咱俩彼此彼此。”
　　山路上，艾朵从早上憋着的莫名怨气到现在突然喷发。
　　“卫寻，你干嘛对你妹那麽关心啊？手都成这样了还亲自送护肤品过去？我帮你送不就行了？你还偏偏不肯让我帮你拿！到底谁守财奴啊，你已经吝啬得登峰造极了你！”
　　卫寻原本迷迷糊糊地，就这样被艾朵猛然冒出的话弄得“精神焕发”。
　　“她是我妹，姐对妹好天经地义。”
　　“她自己不能来城里买啊？”
　　“她又没买车，来趟城里不方便。”
　　“要今天我不开车过来，你就方便了？连家都没法儿回的人！”
　　“没人逼你。”卫寻把头看向窗外。
　　艾朵缓了缓气，说：“你这是溺爱。”
　　“我这是赎罪。”
　　“啊？”
　　“替我妈。”
　　艾朵看了看旁边的卫寻，她用後脑勺对着自己，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
　　“咋回事儿啊这是？”
　　卫寻把脸转了回来，语气就像是聊家常：“我爸喜欢的是我二娘，但我妈爱疯了我爸，硬是把他抢到了手。但抢夺过来的幸福不叫幸福，经不起一点考验。我爸本来就受不了我妈，要不是我妈用卑鄙手段让我爸和她发生了关系，并且怀上了我，我爸肯定会选择二娘。二娘早就在我爸那儿失了身，但一直没怀孕，後来听说我爸要结婚，差点自杀。被家人救下後，她就一直等着我爸，我爸就更加受不了我妈了。”
　　“然後？”
　　“离婚了呗。我妈带着我来到城里讨生活，居然被黑帮大佬看中，抢过去做了大佬情人。搞笑吧？我妈抢我爸，最後她也被人抢了，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啊。我妈那火爆脾气刚开始根本不爽我干爹，啊对了，我管那人叫干爹。磨合了一两年，这俩感情倒好了起来。”
　　“你呢？”问完，艾朵抖了下，怎麽这声音听着不像自己的啊？温柔成这样！！
　　“我就跟着混黑道呗。但我实在不喜欢那种环境，乌烟瘴气的，把我熏得都不像女人了。”
　　“没错。”艾朵肯定地点头。
　　“狗嘴吐不出象牙。”卫寻被气乐了。
　　“还想要我安慰你啊？”其实艾朵觉得，卫寻根本没必要替她妈赎什麽罪。卫寻又没错，她妈不也是因为喜欢卫叔叔才那麽做的吗？
　　卫寻头向後一靠，舒服地抻了个懒腰：“没指望，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安慰的话也听了七八百遍了，还轮得到你？”
　　“这可是你说的！诶，那你现在不就是黑帮大姐大？”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昨天是帮我一兄弟去看货而已。”
　　“既然退了怎麽还和他们有联系？”
　　“说你没常识你还真他妈给我面子。没兄弟们护着，我和游跃森合夥儿开的酒吧能维持多久？早不知被砸多少次场了。还有，那酒吧只是我帮着那小子一起开的，他资金不够，我赞助了一半。真正只属於我的产业是讨债公司，你说，要在黑道没点关系，开得下去麽？”
　　艾朵被骂地很不爽：“我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公司。”
　　“咱这可是有法律顾问滴，咱这可是合法生意。”
　　卫寻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虽然自己不说，但她那个为爱疯狂的妈会不会总是骂她？她那个黑帮继父在和她妈感情没好之前是不是常常欺负她？要知道那是黑帮啊，里面有什麽事情做不出的？想着想着，艾朵就难受地一塌糊涂，脱口而出：“你就堕落吧你。”
　　卫寻瞪过来：“妈的，你要自命清高就别返回来找我啊！停车，放我下去，省得把你车坐脏！”
　　艾朵鼻头一酸：“我不是这意思，对……对不起。”
　　卫寻像发现了新大陆：“哟？干嘛突然变肉麻了啊？喂？你怎麽又哭了你？”
　　“我流马尿，没哭！”
　　“你哭起来很丑啊，别哭了行不行？”
　　“关你事儿吗？不爱看别看！”
　　“这是山路，你悠着点儿悠着点儿。诶诶，为防止翻车，还是我来开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学得真快。”
　　“卫寻。”
　　“干嘛？”
　　“拿张纸巾，帮我擦下马尿。”
　　“我靠！”
　　去留自便 12
　　（十二）
　　艾康蹲在路口，翘首以待。
　　为什麽是他蹲着？
　　因为他有预感，会看到妹妹。呃不否认，他也想在未来小姑面前表现表现。
　　远处艾朵的车出现，艾康站起来，嘴巴咧开了好大一个弧。
　　“我就知道你也会跟来。”艾朵将车停住，艾康迎上来。
　　“为啥？”艾朵下车。
　　“嘿嘿，你好。”艾康先跟卫寻打了个招呼，然後回答：“给爸妈带东西了吧。”
　　艾朵撇嘴：“哥，您能别太了解我麽？”
　　用钥匙打开後备箱，走到那儿，抱出了一箱保健食品。
　　“你是我妹妹，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艾康笑着跟过去。
　　卫寻抬起眉毛：“哟，看不出哦，原来你跟过来是这个目的。这麽有孝心，怎麽不告诉我啊？”
　　“用得着事事向你汇报麽？你是我谁啊你。”艾朵瞥了卫寻一眼。
　　“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未婚夫的妹妹呢！”
　　“你很清楚嘛，为什麽还问我是你谁？”
　　艾朵七窍生烟。
　　艾康急忙接过艾朵手上的东西，满头黑线地笑：“卫寻，你也有件和我妹一模一样的衣服哦？”
　　卫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说：“这衣服就是她的。”
　　“啊？”艾康张大了嘴：“你没衣服穿？”
　　头上紧接着挨了一爆栗。
　　“哥！有你这麽说话的吗？她昨晚睡我那儿，忘记带换洗衣服了而已。”艾朵不知怎麽的，脸有些红。
　　“对啊，她施舍给我穿的。”
　　“卫寻，你别给点面子就开铺子啊！”
　　艾康看着两人，眼光就像看美好未来一样：“你俩关系那麽好了啊。”
　　“谁说的！”卫寻和艾朵异口同声。
　　艾康捡了个没趣，伸伸脖子：“先去卫叔叔家吧？卫薇在那儿等着呢。”
　　“她干嘛不和你一块儿出来接我们？”艾朵愤愤不平，她哥都能出来接，为什麽粗暴女的妹妹不出来接？
　　“她正看着谷子，怕被别家的鸡给偷吃了。”
　　“哦。”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三个人开始往里走。
　　“你和我妹怎麽样？”卫寻问。
　　艾康有些腼腆：“挺好的。”
　　“在我面前害什麽羞？”卫寻看着艾康的表情觉得好笑。
　　艾朵望着天：“他在美女面前都害羞。”
　　“艾朵。”艾康小声唤着。
　　“没错啊，这有什麽好隐瞒的。”
　　卫寻看着艾朵，满脸促狭：“那你在帅哥面前是什麽样？”
　　“没什麽样。”
　　“哦，没样儿。”
　　“你下我的套儿！”艾朵怒。
　　“哈哈。”卫寻那个心情好的呀。
　　三个人又笑又闹地来到卫家……呃，正确来说，闹的只有两个人。
　　院子里，卫薇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扫帚拍地。
　　“卫薇，你在干嘛呢？”卫寻拧着护肤品走进来。
　　“姐！”卫薇看到卫寻，欢跳着扔下扫帚，跑上前抱住卫寻，右手臂正好压在卫寻受伤的左胳膊上。
　　艾朵看得心惊肉跳，卫寻却面不改色，依然微笑。
　　“给，这是你要我买的东西。”
　　“啊，卫薇啊，我好想你啊~~~~~~”艾朵巴拉开卫薇的右手，挤到两个人中间，抱住卫薇引导着往後退以便拉开两人距离。
　　卫寻在卫薇被艾朵抱住的刹那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
　　“艾……艾朵姐，这……哈哈，我也想你。”卫薇愣了好半天，看艾康笑容可掬地站在面前，才想起要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啊！”
　　紧接着，卫薇两眼释放诧异光芒：“我肩膀怎麽湿了？艾朵姐，你是不是哭了啊？”
　　“没有。”擤鼻涕：“没有，太想你了。”
　　卫寻绕到卫薇身後，看了眼艾朵，差点笑翻。
　　“喂，你不至於吧，相思成灾啊？你到底是恋哥还是恋嫂？怎麽又流马尿了？”
　　艾朵狠狠地瞪过去。
　　艾康急忙掏出手帕：“艾朵，你咋哭了你？快，把眼泪擦擦，都流卫薇肩膀上了。”
　　艾朵瘪着嘴从卫薇身上起来，一把抓过帕子就往脸上抹，边抹边说：“我想她想哭的，哥你吃醋啦？”
　　“可不是吗？你搂着人家老婆呢。”卫寻不咸不淡地说。
　　“我就搂我嫂子，怎麽了？你这个当姐姐的看上去还没我热情呢！”
　　你母亲的！艾朵心里骂卫寻：我死活都不会告诉你我是因为心疼你的胳膊！你就损我吧你！
　　“没……还没结婚呢……”卫薇脸红得赛过西红柿，羞涩地瞄了艾康一眼。
　　艾康嘿嘿地傻笑。
　　“卫寻，你回来啦？艾朵，你也来啦，疑，你怎麽眼睛那麽红？哭了？”这时，卫薇的妈，也就是卫寻的二娘从堂屋走了出来。
　　“我想卫薇想的。”艾朵亲昵地拉住卫薇妈的手。
　　“这姑娘嘴儿真甜。”卫薇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都进来坐吧，卫薇，把门关上，把谷子收了。”
　　“哦。”卫薇答应道。
　　“我帮你。”艾康说。
　　“好。”卫薇脸又红了。
　　看着这俩甜蜜的模样，卫寻欣慰一笑，和二娘进了屋。
　　因为卫寻和艾朵在城里都有事情要忙，所以卫寻她爹和她二娘没留得住两人。吃了顿午饭，去了趟艾朵父母的家，两人再次上路。
　　哪知车子刚开离村口，艾朵就将车停了下来。
　　“你干嘛干嘛？这表情就跟见鬼似的，眼睛怎麽又红了你？”卫寻满头雾水地看着慢慢靠过来的艾朵。
　　“把袖子搂起来我看看。”
　　卫寻一愣，胸口热乎乎的。
　　“没事儿，你担心出血啊？”
　　“要你小心你不听！”艾朵检查着卫寻包扎了纱布的胳膊，皱眉：“回城了先去医院，让那医生再给看看，你要乱跑我拿车碾死你！”
　　“敢碾死我！？”卫寻嚷起来：“你是我妈还是我爸啊？管得真宽啊你！我至少比你大三岁，还用得着你操心？”
　　“哟，您二十九啦？我怎麽瞧着您的心智才九岁呐？”
　　“那是你的功劳。”
　　“为什麽是我的功劳？”
　　“你不是说我把你的心吃了麽？”
　　此话一出，艾朵呆了。
　　卫寻看着她，没继续说话。
　　然後，
　　过了二十多秒，
　　车子发动，
　　卫寻把脸别向窗外。
　　“切，你脸红什麽你？”
　　“你就瞎说吧你！也不看看是什麽场合，也不想想我是多麽文明的一个人。吃我的心，你吃得起麽？”
　　卫寻差点喷血。
　　“你存心让我失血啊？”
　　“那确实！谁叫你乱说话。”
　　“是你乱想吧？我发现你挺喜欢将我原本的意思扭曲哩。”
　　“刚才你自己不也呆住了吗？”
　　“我那是配合你的表情，想看你能发呆到几时。”
　　“哼。”
　　“哼什麽哼？”
　　“哼。”
　　“你哼什麽哼啊？”
　　“哼。”
　　“切。”
　　“切什麽切？”
　　“你又哼什麽哼？”
　　“哼！”
　　“切！”
　　去留自便 13
　　（十三）
　　从医院换了药出来，卫寻和艾朵竟同时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儿，好像两人共同的路线到这儿就结束了似的。
　　“你不用上班吗？还是说你喜欢当我的保镖？”卫寻揶揄道。
　　“我工作时间自由，你少臭美了你。”艾朵丢了俩卫生球过去。
　　“那咱俩就在此分道扬镳，这两天多谢照顾，改明儿我让兄弟把住宿费和餐饮费送你那儿去。”
　　艾朵脸刷地气绿了：“你把我当什麽？啊？我照顾你就图个钱？你果然没心没肺！”
　　“哟，我倒忘了，你一直很善良。”
　　“卫寻！我看你的心才被狗吃了呢！”艾朵眼珠开始发红。她这是干什麽啊？好心好意将人带回家，还冒着生命危险。照顾了一晚外加当了一白天车夫，就换来这麽几句？卫寻，你是人麽你？
　　“真生气啦？”卫寻赶紧收起玩笑心态，“你泪腺也太发达了吧？我就想逗逗你，没别的意思。”
　　艾朵吸了吸鼻子，把头一别：“有你这麽说话的吗？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图什麽，你这是存心在伤人！”
　　卫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了，但说话语气没变硬：“我伤你了吗？都说了是逗你玩儿，怎麽还要我向你道歉啊？”
　　“别介，我受不起。大姐大要向我道歉？别折了我的寿。”
　　“喝，你真会挖苦人啊。”
　　“不敢。”
　　“行啦，那什麽……”
　　话到这儿都没有下文了，艾朵转过头一看，卫寻呢？这才眨眼功夫，人哪儿去了？
　　心又没来由地慌了起来，艾朵仰头寻找人海中的身影，却不得所获。
　　眼前走过一人，卫寻只给了自己0.0001秒的时间考虑，便冲了过去。速度就跟弹弓一样，那叫一个快。
　　趁他不备挥出一拳，差点让那人见阎王。
　　“你……他妈……是谁？”蹲地的人脸上汗珠立即冒出，却还是恶狠狠地抬头。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卫寻後，恶狠狠变成了畏缩缩。
　　“卫……卫姐……您这是……干嘛啊？”
　　“干嘛？”卫寻拧起那人领子就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用手掐住那人脖子，额头上的血管都让给爆了出来。“你他妈居然敢问我干嘛？张治，你给我装什麽孙子？”
　　张治吓白了脸，哆嗦道：“我……我不是故意说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是故意的现在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卫寻一只眼睛眯了起来：“昨晚我思考了一晚上，本来还不敢相信，但现在看你这样我敢百分之百地肯定！是你故意告密的吧？为了对付我，你他妈把自己的兄弟全出卖了，他们的命全葬送在你小子的一张嘴里！”
　　“没……没有……”张治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
　　“你骗谁啊你？”
　　“卫……卫姐，真……事情不是这样……”
　　“我卫寻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以前对你也挺照顾，你他妈就这麽回报我？”卫寻手上的力道加重。
　　“卫……卫姐……放……先放开我行麽？”
　　“要我放开你？行啊。”卫寻阴戾一笑，伴随喀喀喀数声，以及杀猪般的惨叫後，张治的两只膀子就这样脱了臼，整个人软在地上。
　　“现在说给我听，是怎麽一回事。”卫寻两手环胸，左胳膊因为刚才使力又一次渗出血，只好先假借着动作掩饰。
　　“我……他们……”张治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抓了我老婆和女儿……说只要让你出面替我验货……他们就放人……”
　　“果然是你！”卫寻抬脚就想往张治身上踩。
　　“那帮兄弟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张治大喊。
　　“阿文也没事儿？”卫寻的脚停在半空中。
　　“没事儿，王哥向我保证过，他们不会死。”
　　“他保证你就相信？”
　　张治不知为啥，居然笑起来：“王哥的心思我们还不清楚吗？你的兄弟们死了，你会心疼，你一心疼，他就心疼了。”
　　卫寻做了个呕吐状：“少他妈给我放屁！他要心疼，还让人拿刀砍我？”
　　“听说砍你的那人被王哥给毙了。”
　　“呸！告诉那王八蛋，赶紧把我兄弟们放了，不然我捣了他老巢！别以为我妈和我干爹去了国外度假，他就成了这块儿的老大！”
　　张治一脸委屈：“卫姐，这次我可被你冤枉惨了。”
　　卫寻横眼过来：“你个孬种，还觉得自己蒙冤了？”
　　“没……没……”
　　“没个屁！”
　　张治胆子忽然大起来：“卫姐，你就从了王哥吧。咱们这些兄弟，为了保护你的贞操，都不知负多少次伤了，王哥虽然长得对不起观众，但对你确实是真心实意啊。”
　　卫寻做鄙视状：“为了泡个妞，出动手下的弟兄，他算什麽本事？”
　　“这代表王哥派头足啊。”
　　“我告诉你，王林强那王八蛋这辈子也别想我能喜欢上他！他要是再出什麽卑鄙手段，我直接把他阉了！”
　　张治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卫姐既然能这样说，就代表她一定会这样做。
　　“张治，疼麽？”
　　“不……不疼，我……我活该。”张治受宠若惊。
　　卫寻蹲下身，将张治的两个膀子再度接上。左胳膊的伤口好像又有渗血的趋势。哼，还想要我为那癞蛤蟆动心？少做白日梦！
　　“下次见到王林强，你告诉他，我不喜欢男人。”
　　张治惊讶地张大嘴：“卫……卫姐，你不喜欢男人？”
　　“怎麽了？”
　　“难……难不成……你喜欢……女的？”
　　卫寻揪起张治身上的一块肉，咬牙道：“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啊……没没没，我不敢了，卫姐，我瞎说我瞎说，放过我吧。”
　　“切。”卫寻将手一松，说道：“我男女都不喜欢。”
　　“不会吧？”张治揉着捏疼的地方。
　　“爱情这东西人最好少碰，真要爱上了，人就有弱点了，就好比你。”
　　张治眨眨眼，深有体会。
　　“这世上被爱情熏昏头的人还少？莽撞的人抢夺，懦弱的人逃避，累不累？”
　　“没错。”张治叹了口气。
　　“所以，归根结底，爱情这东西只需要遵循四个字。”
　　“哪四个字？”
　　“去留自便。”
　　张治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法理解。
　　“卫姐，你是不是没爱过人？”
　　卫寻干咳，说：“没爱过又怎麽了？”
　　“等你动心了，可能就会改变这种想法。”
　　“嘿，小子，还轮到你教育我了？”
　　“不是。”张治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我就是因为爱上了我老婆，才决定干完这一年就金盆洗手的。”
　　“这什麽逻辑？”
　　“也就是说，你会想方设法地让两人相处得更融洽，更温馨。不愿意让一个家庭时刻处於危险的状态，对爱人也不再是随便的态度。”
　　“幼稚。”卫寻摇头。
　　张治鼓起腮帮子：“我是说真的！这都是我一路走过来的感悟。卫姐，等你有了爱人的那天，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卫寻受不了地站起身，朝巷子外走去。
　　“看在你疼老婆的份儿上，这次就放过你。以後别在我面前提什麽矫情的爱，这东西和我没缘。”
　　阳光照得卫寻的身影黑黑的，张治坐在地上，无可奈何。
　　去留自便 14
　　（十四）
　　艾朵急得又快哭了。
　　好好的玩什麽失踪？害她在医院门口干巴巴地站了半个小时，又担心她突然回来不敢离开。
　　要是这家夥手机没被那帮黑社会的踢到海里去，这会儿打个电话也成啊。
　　一颗心啊，就这麽悬着，也不知道自己这麽等着有没有意义。
　　卫寻你个猪，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麽啊？
　　再等五分锺，五分锺你要不出现我立马走人！
　　五秒还没到，肩膀就被人从後面拍了一下。
　　艾朵回头，悬着的心放下了，五官却扭曲了。
　　“你会土遁还是怎麽的？”
　　卫寻哈哈大笑：“我不喜欢往地下钻，我喜欢天上飞。”
　　“刚刚跑哪儿去了？”
　　“你一直在这儿等？”
　　艾朵看着她，不说话。
　　卫寻知道理亏，摸了摸後脖子：“我不是说咱俩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决裂呢！”艾朵按了下遥控，不远处的车亮起了灯。
　　“咱俩也不是盟友啊。”
　　谁稀罕和你成盟友？
　　艾朵刮了卫寻一眼：“你现在打算做什麽？”
　　“管得真宽。”
　　“不说拉倒。”
　　艾朵走向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你怎麽还站在那儿？至少告诉我去哪儿吧？我好送你过去啊。”
　　卫寻有点发怔，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啊？”
　　“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你什麽意思你？”卫寻那表情让艾朵无法理解。
　　“我的意思你听不出来？”卫寻上下打量艾朵：“很适合当保姆，我觉得你。”
　　艾朵头顶开始冒烟。
　　“总比你这个俄国人强！”
　　卫寻瞪眼：“我哪里看着像俄国人？”
　　“你就是那不抽不舒服斯基！听听这名字，多具有代表性。”
　　“你他妈找抽吧！”
　　“说你不抽不舒服你果然不抽不舒服！”
　　“你信不信我当街把你暴打一顿？”
　　艾朵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可不愿被人家当耍猴儿的看，便忍着没顶粗暴女的话。
　　“你上不上车啊你？”
　　卫寻原本捏得咯咯做响的拳头立即松开：“我要去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你走吧，谢了啊。”
　　艾朵不放心的问了句：“什麽时候配手机？号码换不换？”
　　卫寻不耐烦地挥挥手：“今天就配，我办副卡，不换号儿。”
　　“哦。”艾朵钻进车里。
　　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卫寻才发现自己应该纳闷一会儿。
　　“疑，这母夜叉什麽时候有我电话号码的？”
　　西饼屋进来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手边还牵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
　　“锐锐，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快帮娘亲看看选哪种蛋糕好。”
　　小孩儿闪烁着聪颖的大眼睛，指着鲁幼娴身边不远的地方：“那个那个，有巧克力的，好吃。”
　　“好。”女子笑眯了眼，刚走没几步，站住了脚。
　　“鲁幼娴？”
　　鲁幼娴背对着女子，听到声音，觉得耳熟，急忙转过身。
　　视线相接，鲁幼娴手里的蛋糕全数掉落。
　　“许赛珏！？”
　　“是我。”许赛珏勾起冷笑：“婚姻幸福吧？老公疼你吧？”
　　鲁幼娴边摇头边跑到许赛珏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
　　“怎麽？才见到我而已，就那麽激动？”
　　“她……和你在一起了？”鲁幼娴的声音有些破裂。
　　“千万别瞎说，我和我老婆恩爱着呢，我可不想让我老婆误会。”许赛珏蹲下身捏了捏许连锐的小脸蛋，说：“锐锐，我们换一家好吗？这里的蛋糕太小，我们去给妈妈买个大大的蛋糕。”
　　“好。”许连锐懂事的点头。
　　“赛珏！”鲁幼娴一把扯住欲离开的许赛珏，恳求道：“她在哪儿？我去学校找，她已经不在那儿工作了。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
　　许赛珏回过头，一脸微笑：“现在想找她了？你不都结婚了吗？”
　　“我……离婚了。”
　　“哦，觉得男人还是没女人行？之前不是你自己说两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要她现实一些吗？”
　　鲁幼娴垂下头：“我爱她，我一直爱她。”
　　许赛珏依然微笑。
　　“赛珏……告诉我好吗？我找了她两年，只要她能给我机会……这次，我不会再离开她。”
　　许赛珏将头转向店外。
　　“你用心去找了麽？”
　　鲁幼娴走到许赛珏面前，很用力地点点头。
　　“既然用心去找了，为什麽没想过要来问我呢？”
　　面对这张带着质疑又夹几分笃信的脸，鲁幼娴惭愧地坦白：“我害怕……害怕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哈。”许赛珏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好笑的笑话般，哂道：“先不说我有多爱我老婆。就算我和她在一起，你就不知道让她重回你身边吗？那麽懦弱？嗯？”
　　鲁幼娴的双眼渐渐盈满泪水：“爱她，不就是希望她能幸福麽？如果……她在你这里找到了幸福，我……为什麽要再去剥夺？”
　　迥异於冷讽的表情在许赛珏面上一闪而逝。
　　“但愿，你来得及。”
　　说完，许赛珏牵着许连锐的手走了出去。
　　检查完这两天的账目本，艾朵转了转脖颈，走到阳台，把卫寻那晚留下的衣服收回了房。
　　才两天没见，怎麽脑子里全是那人的影子？
　　摸着上衣左手臂上被刀切开的口子，心没来由地紧了下。
　　这衣服，她大概也不会穿了吧？
　　不如，剪了当抹布？
　　几乎可以预见卫寻看到她的衣服变成抹布後会露出什麽样的狰狞面孔。
　　嘿嘿……心底一阵闷笑，艾朵将衣服叠好放入衣柜中。
　　去留自便 15
　　（十五）
　　张治老老实实地传了话，却好几天不见那边动静。卫寻气疯了，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拔起电话就拨号。
　　“王林强，你他妈整一个龟孙子！”几乎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卫寻就开始破口大骂。
　　电话那头却传来截然相反的态度。
　　“小寻寻，你终於肯打电话给我啦，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视频请求发了过来，卫寻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出，立刻按下拒绝键。如果现在两人面对面，指不定自己已经一拳挥了出去。
　　“少给我恶心巴拉的！我的兄弟们呢？怎麽到现在还没个影儿？”
　　“哎呀，别急嘛，要让我放了他们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但……”
　　卫寻赶紧趁隙钻进来：“放了他们！这是你说的，只要我一句话。”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儿，卫寻知道那只老王八在想什麽。要不是十几个兄弟的命攥在对方手上，她很想一挂了之。
　　“别这样嘛小寻寻，你知道我说的那句话是指什麽，对吧？你那麽聪明，而且我也追求了那麽多年，没有感情也有感动不是？”
　　“你再给我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借贷公司炸了？”
　　“嘿嘿，我就喜欢你的直接……”
　　卫寻脸色铁青：“王林强，你拿我兄弟们的命做要挟，算什麽男人？为了一个已经二十九了还是个处女的人兴师动众，你至於吗你？”
　　“就因为你那麽地守身如玉，所以我才……”
　　“去你妈的！我是脑子里天生没长那根叫爱情的弦！所以你省省吧，行不行？啊？”
　　短暂沈默後。
　　“小寻寻，我都想你那麽多年了，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来我身边就好。”王林强在那边语气变得卑微起来。
　　卫寻知道王林强对自己的感情不假，但他的表现方式让卫寻很不喜欢，甚至是憎恨。如果王林强没这心思，她还能将他当成是大哥，现在，压根儿不可能。
　　“我虽然不能体会，但我懂这个道理，你的爱我也感觉得到，可你不能就拧着这点儿来逼我啊？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有失黑道大哥的身份了吗？想巴结你的女人还少啊？她们绝对比我解风情多得多，我曾经说得那麽清楚，还要怎麽去表明？”卫寻快郁闷死了，怎麽拒绝个人，越是干脆越让对方纠缠不休？
　　“反正你要是不过来，你那帮兄弟就别想活命。”王林强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一再被拒之千里，他这个老大的脸实在没法儿拉下来继续哄人。
　　“你要是动手，我跟你没完！”
　　“我还希望你跟我没完呢。”
　　“行！”卫寻咬得腮帮子都快裂开似的：“王林强你个王八蛋，他们要是有一点儿受伤，我第一件事就是捣毁你的货船，然後炸了你的公司！要玩命，我奉陪到底！”
　　“你就这麽护着他们？啊？”王林强很伤心，非常伤心。
　　“我跟你没多余的道理讲，放还是不放，你他妈表个态！”
　　“……”
　　“奶奶的，快说啊你！死啦？哑巴啦？”
　　“行，我放，我放还不成……”
　　卫寻就赌着这一局，她知道王林强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牺牲自己的地位，更何况他还一直想加入到干爹的阵营里来。听到对方妥协，心情大好，连口气都变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一天以内，见不到人，你就写遗书吧！”
　　啪地挂上电话，不用费脑筋猜，就能清楚王林强在那边是怎麽个怂样儿。
　　和这种人说话，真他妈脏了我的嘴！
　　突然想揍人！
　　揍谁？
　　陆权跟个哈巴狗似的缠着艾朵的画面浮现脑海，耳边却听到一声声的贱货。
　　妈的！表里不一的男人！
　　就揍他！
　　除了卫寻那个同样有火爆脾气的老妈，还没人敢一脚踹开她办公室的门。
　　今天，是个例外。
　　向阿森确定了卫寻现在在酒吧後，艾朵以接近罚款还没到罚款的车速低飞到酒吧街，再以接近轻功草上飞还没到轻功草上飞的速度移动到某个半掩的防盗门前。
　　一脚，门开。
　　“女流氓，陆权是不是又被你揍了？”
　　卫寻原本还因为门被不知死活的人踹开而怒发冲冠着，一见来的人是她，竟悠闲地拿出指甲刀修起了指甲。
　　“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还那麽关心他？”
　　“分手了至少还是朋友，你好端端的干嘛揍他？揍得也太狠了点儿吧？他那张脸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他骂你贱货，你还和他做朋友？”卫寻吹吹手指。
　　“他那是无心之言。”
　　“无心之言也能无心成这样？再说了，我要揍谁还用得着你管？别忘了我不是什麽好人，我和黑社会混在一块儿呢！我想揍个人要什麽理由？”
　　艾朵心里那不舒服的滋味又开始往上冒，怪怪的。
　　“他又哪儿惹你了？”
　　“我看他不爽。”
　　艾朵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正在大大地提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看见卫寻那张脸，所以就忽略了这张脸下非常人所及的火爆脾气。
　　卫寻忽然想到什麽，放下指甲刀，问了句：“你别告诉我我找人揍他，你就亲自照顾他啊？”
　　艾朵无法开口，因为她确实照顾过陆权，虽然才照顾了一个下午。陆权也求着要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她只是照顾他，没答应。
　　对方的默认让卫寻脸色变了：“你他妈有点志气好不好？谁受伤你就照顾谁，你当自己开慈善机构啊？”
　　一句话堵得艾朵也变了脸色。
　　“卫寻，人是你揍的，我这麽做到底是为了谁？”艾朵问得缓慢。
　　卫寻愣了愣，没说话。
　　“他要是被你打死了，他的家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会怕这个？哈，艾朵，你太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了。”
　　艾朵忍住气，试着劝她：“少造点孽吧，我照顾陆权，也是想替你做些弥补。”
　　“出去。”
　　艾朵诧异，刚才的话是卫寻说的？
　　“出去！”
　　艾朵站着，没动。
　　“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
　　“原因。”艾朵不甘示弱。
　　“你打扰到我工作了，就这麽简单。”卫寻扬起下巴，两腿架在办公桌上。
　　就像两人中间刮过了一阵凉风般，艾朵牙齿都得瑟起来，操起沙发上的一堆报纸就往卫寻身上甩去。
　　“我让你气我！我让你气我！”
　　“喂，妈的你疯啦？”卫寻挡开报纸，站起身朝艾朵大吼。
　　“你把好心当驴肝肺！我要疯了，你就是傻了！”
　　“你才叫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呢！我揍陆权是为什麽？啊？你倒好，一跑过来就先教训我是不是？居然还有脸说你照顾他是为了替我做些弥补！谁稀罕啊？我呸！”卫寻把憋了一肚子的气一股脑儿喷了出来。“你平时牙尖嘴利的，怎麽见人受伤就心软？啊？你他妈有点警惕感没有？要有人想陷害你，或者想博取你的同情趁机占你便宜，这办法还真他妈好用啊是不是？你猪脑子吧？还外带抽风吧？你他妈才是那不抽不舒服斯基！”
　　“你揍陆权是为了我？”卫寻没傻，艾朵傻了，其他话就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有这句跟雷在耳边炸开了般。
　　“不是你说的‘咱广大女性同胞可是得受保护滴’吗？”见艾朵这模样，卫寻竟自然而然把火气收住了。
　　“疑？我没说出口啊……”
　　“你那还叫没说出口？只差没拿着喇叭喊了！”卫寻受不了地翻白眼。
　　艾朵捂住嘴巴，不会吧不会吧？她那天边哭边说的话全被卫寻听到了？？？？
　　“卫寻！你居然给我装了这麽久的傻！你……你你你你你！”
　　“钝住啦？没关系，我这里有疏通下水道的器具，把嘴张开，我给你疏通疏通。”卫寻说着就真的走到旁边，掏卡准备开库房的门。
　　砰！
　　艾朵从外面关上了门，咚咚咚地跑走了。
　　卫寻拿着卡，哈哈大笑。
　　去留自便 16
　　（十六）
　　鲁幼娴还在烘烤房发呆，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艾朵扯进了通风过道。
　　“那女人怎麽能这样？啊？既然没睡就把眼睛睁开嘛！想揍他马上就揍啊，我会担心她的手再流血？担心才怪！是啊是啊，她随心所欲，想揍谁就揍谁，我还傻不拉几考虑到她会不会被人告？我我我，真蠢啊是不是？明明在装睡，那……那我脱她衣服她会不知道？发的脾气比我还大！！哼！她要不说那话我犯得着跑出来吗？居然要我出去！我偏不出去！拿报纸扔死她！最关键的是，”艾朵很严肃地看着鲁幼娴，“你听懂了我刚才说的话吗？”
　　她说的是“她”还是“他”？鲁幼娴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然後很诚实地摇摇头。
　　“嗯，那就对了。”艾朵撇撇嘴：“我自己都没听懂，更别说你了。”
　　鲁幼娴垂着眼睑，拍拍艾朵的肩，十分沈默地朝烘烤房迈步。
　　艾朵总算脱离自我沮丧，看出了对方的情绪很低落，赶紧跟过去，关心地问：“你不对劲，发生什麽事了？？”
　　鲁幼娴咬着唇，泫然欲泣。
　　“鲁幼娴？鲁姐？幼娴姐？”
　　“艾朵……”
　　“在。”
　　“呜呜……”
　　艾朵僵了，因为鲁幼娴一把把她搂住，靠在她怀里，眼泪鼻涕毫不客气地朝胸口一顿粘。
　　有几个员工围了过来，关切地问：“鲁姐怎麽了？”
　　艾朵挥挥手：“没事儿没事儿，她眼泪蓄积太久，得发泄发泄，你们继续干活儿。”边说边对她们使眼色。
　　员工们识趣地离开。
　　轻轻地拍着鲁幼娴的後背，艾朵腾出一只手从提包里取出纸巾，凑到鲁幼娴面前。
　　“要哭就哭个痛快，我这衣服就当捐献给你做抹布了。如果衣服不够，我这里还有纸巾。”
　　鲁幼娴很给面子，十分听话地哭了二十多分锺，直到艾朵腿脚发麻才松开手抓过纸巾。
　　看着胸前惨不忍睹的一片，艾朵也想哭了。不过，咱还是有伟大的同情心滴。
　　“来来来，饿了吧？心情不好就得吃甜点，这杯慕斯我请你。”艾朵从前台拿出一杯香草慕斯，放在鲁幼娴手中，顺便舀了一勺直接塞进她的嘴巴。
　　鲁幼娴取出勺子，吞下慕斯，看了看艾朵，说：“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担忧解除了，思念更夸张了。”
　　艾朵皱上眉，她根本没听懂。
　　鲁幼娴叹了口气：“我担心她和那个人在一起，因为我结婚後，发现她总是和那个人一同进出LES吧，而且圈内也有传闻说她俩在一块儿。昨天，居然让我撞见了那个人，那个人对我说她有了老婆，很爱她的老婆，但她的老婆不是她。我开心，也失落，不晓得自己是怎麽了……”
　　艾朵很努力地理解了好半会儿，才大胆地猜测道：“你昨天遇到了假想情敌？”
　　“是。”
　　呼，要是说错就惨了……艾朵继续问：“她有你爱人的联系方式吧？”
　　鲁幼娴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没说，我也没问。”
　　“为什麽不问？”艾朵差点跳脚：“这麽难得的机会，你居然什麽都没问？？？？”
　　“她有句话，把我问倒了。”
　　“哪句话？”
　　“她问我，有没有用心找过。”
　　艾朵等着鲁幼娴说下文。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我的心里却是虚的。其实，我并没有用心去找，我害怕遭受拒绝。听闻她和她在一起後，我就失去了面对她的勇气……所以，发现她的手机号码无法再用後，我就没再做任何努力了。”
　　艾朵有冲出口的话，想骂对方，却知道鲁幼娴不是卫寻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不能什麽话都直说。委婉计策还没拟定好，手机响了起来。
　　卫寻？她什麽时候把我的号码也弄到手了？
　　“干嘛？”
　　“嘿嘿，没干嘛，请你吃饭。”
　　艾朵脸跟烧起来似的：“你没毛病吧？好端端的请我吃什麽饭？刚才的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这不就给你提供了算账的机会吗？我请客，你尽管宰吧。”
　　“真的？”
　　“反正不是煮的。”
　　“哼。”
　　“你又来？喂，我告诉你，我可没多少耐性，二十分锺，酒吧街，必须到！”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艾朵凶神恶煞的模样让鲁幼娴感到吃惊。
　　“艾朵，什麽人啊？又是那个陆权？”
　　“不是。”艾朵傻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横眉怒目：“你说，一个女人能粗鲁成什麽样儿？有她那样的吗？”
　　鲁幼娴眨眨眼，恍然大悟：“你刚才进来那麽生气，就是因为这个人？”
　　艾朵愤恨地将手机收进包里，愤恨地看了看时间，愤恨地站起身快速朝店外走去。没走几步，又奔回来坐下。
　　“为什麽又回来了？”鲁幼娴纳闷。
　　艾朵不放心地看着她：“你心情不好，我怎麽可以这时候丢下你？”
　　鲁幼娴很大度地笑起来：“快去吧，我没事的，等你回来，我再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
　　“好，我现在就找她算账！”艾朵冲了出去。
　　即使一路上抢了好几个交通灯，艾朵还是迟到了两分锺。还没把车停稳，就见卫寻一脚踩在前盖，双手插腰。
　　“迟到！”
　　“我从店里赶来，已经很争分夺秒了！”艾朵打开车门，走到卫寻面前，指着踩在上面的长腿，怒：“踩坏了你赔！”
　　卫寻白眼一翻，把腿拿下来：“我还没使力呢，你就这麽心疼？哟，你不是吧？”
　　“干嘛？”
　　卫寻盯着艾朵的胸前，一眨不眨。
　　“女流氓，你干嘛你？”艾朵脸一热，用手护住胸前。
　　“嘿，你脸红什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儿玩水枪？玩就玩呗，还弄湿了衣服。弄湿了就弄湿了呗，还怕被人看见啊？”
　　鲁幼娴，看你干的好事……
　　艾朵斜着眼睛瞅她：“你叫我来到底什麽事？”
　　“当然是吃饭！”卫寻一把揽住艾朵：“走，带你去吃抛饼。”
　　艾朵挣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你脑抽了吧？好好的请我吃什麽饭？”
　　“请吃饭还要什麽理由的？”
　　“当然要。”
　　卫寻抓抓头，烦躁的说：“你真是名堂多！磨磨唧唧什麽？再罗嗦我把你五花大绑喽！”
　　“行行行，去就去，在哪儿？”
　　“就那儿就那儿。”卫寻指着不远处，两只石象当门神的地方。
　　抛饼又酥又爽口，配合着咖喱酱那叫一个绝。艾朵吃得心满意足，卫寻看得目瞪口呆。
　　“是谁奇怪我吃饭的模样来着？”
　　艾朵两手一顿，瞪过去：“就许你狼吞虎咽？”
　　“没没没，版权不在我，天底下任何女性都可以改变形象滴。”卫寻喝了口干红。
　　“你老实说，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对於卫寻这种人，艾朵还是无法相信她只是单纯地想请自己吃饭，更何况之前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
　　卫寻转了转酒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刚才跑哪里去了？”
　　“我去我店里了，不是一来就告诉你了吗？”
　　“儿童玩具店？”
　　“西饼屋！”艾朵咬牙切齿。
　　“你胸前那一块儿是怎麽回事？”
　　艾朵拿手碰了碰，还有些润，不过已经看不出了。“朋友难过，搂着我哭了一会儿。”
　　“男的女的？”
　　“关你什麽事？”
　　“男的女的？”卫寻又问了遍。
　　“当然是女的。”艾朵继续吃饼。
　　卫寻勾起唇角微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笑。
　　昏暗的灯光下，竟让艾朵觉得这个女人很──性感？？？
　　一条短信打破突然安静的气氛，卫寻拿起手机一看，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麽了？”艾朵问。
　　“嘿，这家夥，还知道回来啊！”卫寻指了指服务台：“诶，我马上得去见一位朋友，不陪你了啊。我已经跟这里的老板说好了，你还想吃什麽尽管点，账单会自动从我这里扣除。走了，拜。”
　　对面的座位已空，艾朵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大概吃饱了，不然这抛饼怎麽越吃越没味道了呢？
　　去留自便 17
　　（十七）
　　“许大教授，好久不见啊！”卫寻一巴掌拍在许赛珏肩膀上，脸上笑成一朵花。
　　“什麽教授？我连副高都没评呢。”许赛珏巴拉下那只手，“你这德行保持得很好嘛，公司效益如何？有没有出现不遵守规矩不按分成给钱的人？”
　　“宣传，加油宣传。”卫寻扬起下巴就喊，“这音乐学院出现了一个女流氓，黑道上的，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啊。”
　　“好姐姐，求您快进来吧，别伫立在门外了行吗？”许赛珏额头布满了黑线。
　　卫寻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换鞋进了屋。
　　许赛珏是音乐学院的讲师，教美声和通俗，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人，怎麽就成了朋友？
　　不瞒你说，我们的许讲师在没和她老婆芮妍好上之前，可是很爱泡吧滴。曾经有一天，她的好朋友付丝默因为失恋，拉着她来到了某个特定的酒吧，遇到了卫寻。
　　卫寻为什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因为她在带人讨债。
　　偏偏，被付丝默撞见，被她又狂又帅的气质吸引，想泡（？）她。
　　原本卫寻是想把这两个烦人的女人揍趴，但在许赛珏的巧舌之下，三个人成了朋友。
　　付丝默以前也和许赛珏一样，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教大提琴。但後来因为家族事业的关系，她向学校辞了职，去了意大利帮母亲管理分公司。
　　平时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所以就算付丝默在，她们也不是经常联系。但今天卫寻被告知付丝默会从意大利回来，还指明了要她出场，再怎麽着也得给朋友个面子嘛不是？更何况快两年没见了，没思念也有怀念嘛。
　　“小锐锐呢？”
　　“在幼稚园。”
　　“芮妍呢？”
　　卫寻边说边往里屋探，发现厨房有声响，一脸狞笑地走过去。
　　许赛珏大呼不妙，赶到厨房时已经迟了一步。
　　“啊！！”
　　一声惨叫，芮妍手里的锅铲……上的菜，就这麽准确无误地罩在卫寻的脑袋上。
　　“好险好险，芮妍，你没事吧？”许赛珏关切地跑过去搂住心爱的老婆大人，上下检查。
　　“没事没事。”芮妍笑着摇摇头，抱歉地看着卫寻，“对……对不起。”
　　卫寻很大度地摆手，两只眼珠却直往上翻，想看看头顶是怎麽一副惨状。
　　“自作自受吧，叫你使坏心眼，想吓我老婆！”许赛珏火上浇油。
　　“赛珏，卫姐是客人，怎麽能这样说话？”芮妍推了推许赛珏。
　　“是啊，看你老婆多疼人！”卫寻心中恶魔因子又开始作祟，俩眼睛就跟狼似的盯着芮妍，“这麽个尤物，任谁见了都想据为己有啊！”
　　许赛珏赶紧将卫寻拉出厨房，塞进卫生间。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洗头，等小默来了，看到你这样，可能又会跑意大利去──被吓的。”
　　“不至於吧？吃醋就直说，别拿小默当挡箭牌。”卫寻在里面笑得很欠扁。
　　许赛珏把头钻进来，笑得更欠扁：“我老婆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就凭你？啧啧，连我都看不上。”
　　“就算你看上我，我也肯定会选你家芮妍！”
　　许赛珏听後，不但没生气，反而感到微微诧异：“卫姐，你今天居然主动和我们开这种玩笑？以前我和小默跟你开这种玩笑时，你都很敷衍呐~~~”
　　卫寻愣了愣，随即说道：“那是因为小默今天要来，我心情好！”
　　许赛珏刚想开口，就听芮妍在旁边轻声说道：“卫姐，水温可以吗？”
　　“啊，很好很好。”卫寻赶紧打开花洒试温，还好死不死地加了句，“芮妍，你这麽疼人，干脆甩了许赛珏跟我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芮妍笑着说：“卫姐以後自然会找到疼你的另一半。”
　　许赛珏配合着说：“先弄清楚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吧。”
　　卫寻哈哈一笑，一脚让门锁落定。
　　洗完头出来，还没等把水擦干，一个身影就这样扑进了卫寻怀里。
　　“卫姐！”
　　卫寻拍拍对方的背：“你这丫头总算知道回来啦。”
　　“因为想你嘛。”
　　“别又装可爱啊，快从我身上撤开，你不嫌热啊？”卫寻拿毛巾当扇子。
　　“不嫌！”付丝默嬉笑着牵住卫寻的手，拉到餐桌前，“我太开心了，一回来就和最好的两个朋友见着面，还能吃到芮妍准备的可口饭菜，真是幸福死！”
　　许赛珏无奈地摇摇头，夹了样菜放进芮妍的碗中。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卫寻难受起来。没其他的，就是想起了艾朵。
　　那家夥被自己一时新鲜扯去吃抛饼，最後却是自己先跑出来……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礼貌？
　　卫寻马上一掌拍掉着荒谬的想法。
　　她卫寻会在乎礼貌这两个字？呸！
　　但是，怎麽还是难受啊？
　　“那什麽，我其实已经吃过饭了，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卫寻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给谁打电话呢？男朋友？？”付丝默八卦地看着她。
　　卫寻给了个卫生球：“吃你的饭！”
　　此时的艾朵正在一本正经地听鲁幼娴叙述着她和她已分手的爱人的过去，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哭的。
　　所以当她接起卫寻的电话时，厚重的鼻音把卫寻吓了一跳。
　　“喂，你不是吧？就算是我提前离席，你也用不着伤心成这样啊？”
　　“我哭又不是因为你，少臭美！”嘴上这麽说，但一想到之前因为她走而低落的情绪，艾朵脸上的泪河变得更加汹涌。
　　“那你怎麽哭了？别告诉我不是哭而是流马尿哦！”
　　“你正经点儿行麽？我在安慰我朋友呢。”
　　卫寻在那边差点喷出来：“就你这样？别是你朋友安慰你吧？”
　　“卫寻！你是闲的无聊还是怎麽的？”
　　“哈哈，没没没，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打个电话慰问慰问。”
　　艾朵不自觉地咧开嘴角：“哼，你还有心啊？还知道担心我？走的时候不是很积极吗？你能想得到我才怪！”说完就觉得自己这是怎麽了？口吻听起来跟个怨妇似的。
　　卫寻在那边抓抓头，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一时心急，就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怎麽知道我那麽担心你？”
　　艾朵擤了擤鼻子，没说话，因为嗓子堵住又想哭了。
　　等了半天没见回答，卫寻只好放软语气说：“改天，这次不算。”
　　“你说什麽啊？”艾朵没明白。
　　“你又哭啦？”卫寻听出了对方哽咽的声音。
　　“有什麽话你快说完行不行？我朋友还等着我呢！”被揭穿很丢脸，艾朵急了。
　　卫寻很烦，非常烦。
　　“你干脆改名叫‘艾哭’算了，这麽喜欢哭。”
　　“不喜欢听别听，我挂电话了。”
　　“你敢！”
　　“我就敢！”
　　啪──艾朵手机盖合上的声音。
　　嘿！居然真给我挂！！！
　　卫寻气得牙痒痒，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拨了过去。第一遍，不接。第二遍，还是不接！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第十遍，接了。
　　“卫寻，你手指也抽筋了是不是？”
　　卫寻却没发火，而是出乎意料地用十分低沈的声音说：“我的意思是，下次再请你吃饭，一定不提前离席！”
　　啪──卫寻手机盖合上的声音。
　　艾朵听着嘟嘟的声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说了些什麽。
　　眼眶开始发热。
　　艾朵知道，有什麽不同了。
　　她的感情，变得不同了……
　　去留自便 18
　　（十八）
　　艾朵焦虑害怕又激动兴奋了一个晚上，耳濡目染也好，发现了彪悍脾气下隐藏的不经意的温柔也好，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
　　最後决定，不管怎麽样，她都要把自己总结了一晚上的答案告诉鲁幼娴。
　　“别开这种玩笑，艾朵！”谁知，鲁幼娴听完後的反应完全在艾朵的意料之外。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
　　鲁幼娴脸色发白，看着艾朵的眼神竟然闪避起来。
　　“怎麽，鲁姐，你别告诉我其实你不是同性恋啊！”艾朵很奇怪，这什麽反应？好像我会把她吃了似的。
　　“没，不是！”鲁幼娴显得有些着急，却又吞吞吐吐地。
　　“到底怎麽了嘛？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有体会，想向你倾诉，怎麽你这种态度啊！”艾朵十分郁闷。
　　店里的员工早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各自忙各自的事。
　　鲁幼娴朝後挪了两步，勉强地扯扯嘴角：“那个……艾朵啊，天下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你应该只是一时晕了头，而不是真的喜欢上我。”
　　！当──
　　艾朵打翻了身边一盘刚烤出来的饼干。
　　“你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鲁幼娴刚想点头，就被艾朵逐渐变狰狞的面孔吓住了。
　　“不是我啊？”
　　“当然不是你！！”艾朵气得只想撞墙，“我要是喜欢你就直接跟你说我喜欢你了，怎麽可能别别扭扭地只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一个女人？”
　　“一般……不都是这麽暗示的吗？”
　　艾朵觉得自己会不会口吐白沫？
　　“你自己也说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为什麽非要喜欢你啊？”
　　说完，艾朵才发现自己好像把话说得重了些，因为鲁幼娴的头开始下垂。
　　这时，店外走进两个人，但由於艾朵和鲁幼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因此没发现。
　　“欢迎光临！”有员工礼貌地打了招呼。
　　个子高的那个摆摆手，眼睛直盯着艾朵。
　　“我只是希望，你别走这条痛苦的路。”鲁幼娴慢慢地说。
　　艾朵红了脸，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
　　鲁幼娴摇摇头：“艾朵，你原本不是这个圈里的人，能在这时控制住感情，就趁早控制住。你说的那个人喜欢你吗？就算她喜欢你，又能保证和你过一辈子吗？她能顶着住来自家庭来自社会的舆论压力吗？”
　　艾朵沈默了，因为她根本没想过卫寻会不会回应她的感情。她甚至连要不要表白都没想过。
　　“您好，请问两位需要点什麽？”又有员工走过来询问，只因为这两位客人一直站在老板和鲁姐面前没动。
　　“你的意思是，要我别喜欢她？”
　　鲁幼娴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然後好喜欢上你是不是？”
　　说这话的人不是艾朵，而是进来的两位客人中的其中一位──付丝默。
　　鲁幼娴和艾朵同时转头，脸上出现了相同的表情，目光却落在不同的方向。
　　“呵，移情别恋得真快，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卫寻在艾朵转头时就收回了盯着她看的目光，调笑地转向鲁幼娴。
　　“小默！小默！！”鲁幼娴完全不理会卫寻，视线焦灼在付丝默身上。
　　艾朵无意中瞟到了卫寻手肘，上面搭着另一个人的手，心脏逐渐下沈。
　　卫寻以为艾朵会和她吵，因为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谁知却换来了对方泫然欲泣的模样。卫寻没来由地皱上眉头，叫了声：“艾朵！”
　　艾朵看过去，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往日和她抬扛时的精神奕奕。
　　“嘿，你怎麽了你，不舒服？”卫寻抬手想摸艾朵的额头，被对方避开了。
　　“这里还要做生意，我们去办公室说。”
　　艾朵用眼神示意卫寻拉上付丝默，自己则领着鲁幼娴向後走去。
　　卫寻想对艾朵解释刚才那句话不是针对她，但话到口边又纳闷自己为什麽要对她解释？纠结了半天，只得烦躁地抓抓头，和付丝默一同跟上两人。
　　门一关上，艾朵就走到付丝默面前，神色严肃地说：“别冤枉一直爱你的人。”
　　付丝默怔了怔，看向一旁的鲁幼娴。
　　“就像是卫寻说的，我这种货色谁会看得上？所以，鲁幼娴爱的人是你。”
　　“喂，我根本没针对你，你还来劲儿了啊！”卫寻急了。
　　“不，你没说错，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艾朵斜了卫寻一眼，转看鲁幼娴：“鲁姐，你要找的人找到了，这里就借给你们，好好把话说清楚，我走了。”
　　“对对，我也只是个陪衬，你们好好说。”卫寻抓住艾朵就往外走。
　　“你给我放开！”
　　一出办公室，艾朵就甩开卫寻的膀子。
　　“怎麽了你？”
　　“我怕脏了你的手。”艾朵别过头。
　　“哟！”卫寻笑：“记仇呐？我刚刚没说你，我在告诉小默，在说那个女人。”
　　“鲁姐没有移情别恋，移情别恋的人是我！”
　　卫寻眼睛一瞪：“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艾朵看着卫寻，说：“是。”
　　“不是陆权，换了别人？”
　　“是。”
　　瞪大的眼睛变弯：“那挺好啊！你总算想通啦！”
　　艾朵愣住。
　　“陆权那混蛋根本没种！你应该早一点开窍嘛！”卫寻拍拍艾朵的肩，“鲁幼娴说你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是不是指娱乐圈？那人帅不帅？对你好不好？对，既然是娱乐圈的，肯定会有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没关系，有我挺你呢，改天记得带给我认识认识哦。”
　　艾朵神色黯然：“没机会，她不喜欢我。”什麽娱乐圈的，卫寻你果然是猪头！
　　“不喜欢你？”卫寻眼睛又瞪起来，“那就揍到他喜欢你为止！”
　　“不可能，你揍不了她，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因为那个人就是你，你自己怎麽揍自己？
　　卫寻低头一瞧：“眼睛红了你。”
　　艾朵擦擦眼角，还好，没眼泪。
　　“你那麽喜欢他？”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喜欢上你。
　　“是不是因为……我揍他你会心疼？”
　　“是。”看到喜欢的人受伤，当然会心疼。
　　卫寻咬了咬牙，心口堵得慌。憋了半天，忽然嘿嘿地笑起来。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还是用你这颗体贴善良外加有保姆倾向的心去打动他吧。”
　　“我回去了。”
　　艾朵从卫寻的手臂下钻出去，朝店外方向迈动脚步。
　　背对她的时候，眼泪才流了下来。
　　没出息，真没出息，平时想哭就哭的自己，这会儿怎麽那麽憋屈？
　　因为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因为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留最後的尊严。
　　你不喜欢我我不强求啊，我偷偷暗恋你，总可以吧？
　　可是你也别拿话刺激人行不行？
　　平时听上去没什麽感觉的话，怎麽这会儿听上去那麽伤人？
　　卫寻，你个缺心眼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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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还是不能在刚写文时就将此文下定义= =
　　去留自便 19
　　（十九）
　　卫寻没追过去，因为她不知怎麽的，心情也郁卒起来。
　　想和艾朵拌嘴，哪晓得这母夜叉不知道今天吃错了什麽药，就是不和自己闹。
　　走的时候，那强忍着眼泪的模样，真是让卫寻诧异了半天。
　　她眼泪不是讲掉就能掉的吗？
　　说老实话，还真他妈不习惯！
　　连抽了好几根烟，一点舒缓的效果都没有。卫寻骂了几句粗口，将烟盒收到怀中。
　　付丝默觉得自己没志气透了，就因为鲁幼娴的一句“我从没让那个男人碰过我！”泪水决堤重回了她的怀抱。
　　原本还想带着卫姐过来气气她，虽然许赛珏在她临走时跟她说：“你怎麽还没有改掉这臭毛病？”但她依然觉得鲁幼娴活该吃醋！谁叫她当年那麽绝情，说结婚就结婚！
　　可是自己这几年，表面装作不在乎，说什麽你爱走爱留随你的便，真正在心里，却时刻惦念着她。
　　自从许赛珏告诉她那天见到了鲁幼娴後，付丝默就一直坐立难安。最後憋不住，连夜订了机票，回了国。
　　没办法，这人是自己辛苦追来的，如果没有她付丝默的出现，鲁幼娴也是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社会好公民。虽然当时真的很伤心，那麽地爱她，到头来还是被她甩！但听许赛珏说鲁幼娴也同样爱自己时，伤口就跟拉链一样倏地合拢了。
　　要知道，她在之前可是从来没听鲁幼娴说过“爱”这个字！
　　如果不是抱着和鲁幼娴和好的念头，她干嘛要回来？
　　算了算了，没必要纠结这中间分离的痛苦和不甘。想当年许赛珏为了追回错过的爱，差点绝食而亡，多麽惊险？
　　付丝默自认没芮妍执着，也没许赛珏壮士扼腕的精神，再等个一两年，恐怕就成了冷血动物，清心寡欲，或者干脆来个饥不择食，逮谁爱谁。
　　再见鲁幼娴，付丝默知道自己又完蛋了，对她的感情还和当初一样，好像这分别的几年不存在似的。
　　伤害，也随之烟消云散。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把她扯下水的？
　　所以，趁着现在彼此感情还在，还浓，和好吧和好吧，费那麽多事做什麽？
　　感情有时候可是很脆弱的，一折再折，就变了质。哪怕原意是出於喜欢，却总是因为过度吹毛求疵，久而久之就淡化了，对吧？
　　而且鲁幼娴能坚持两年没让她老公，阿不，是前夫碰她，也挺不容易。说不感动是假的，这样的夫妻当着也痛苦，不如离婚，嘿。
　　付丝默就这样窝在鲁幼娴怀里，脑子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事。
　　“你放弃了喜欢的大提琴，不觉得可惜吗？”鲁幼娴突然出声。
　　付丝默嘟嘟嘴：“我连我最喜欢的人都放弃了，还有什麽觉得可惜的？”
　　鲁幼娴痛心疾首地把头埋在付丝默的肩膀上。
　　摸摸头，付丝默心疼地说：“辞职是早晚的事，只要我心里没放下，就不觉得可惜。幼娴，我对你也是一样，从来没放下。”
　　“对不起，对不起……”鲁幼娴哭了。
　　付丝默也哭了。
　　卫寻进来了。
　　“呀，进来的不是时机，抱歉抱歉，我马上出去。”卫寻说着就准备带门走人。
　　“艾朵呢？”鲁幼娴边擦眼泪边问。
　　卫寻抓抓头：“回家了好像。”
　　“原来大家都认识。”付丝默笑着说。
　　卫寻皱眉指着她：“你如果把眼泪擦干净再笑，会比较有吸引力。”
　　付丝默把头别进鲁幼娴怀里，鲁幼娴不好意思地看着卫寻。
　　“那什麽，这里没我什麽事了吧？我还得回公司，就不当电灯泡了啊。”卫寻冲鲁幼娴歪歪嘴，留下了这对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有情人。
　　艾康给艾朵打了通电话，说他和卫薇决定十一月结婚。
　　艾朵按下视频接收，看到了哥哥憨厚的脸，感慨：速度还真是快，你们认识不到一年，就定终身了。
　　艾康笑着说：卫薇是好姑娘。
　　艾朵也笑着说：哥，你是好男儿。
　　艾康说：这哪儿跟哪儿啊。
　　艾朵说：是真的，我说真心话。
　　艾康说：艾朵，爸妈昨天还提起你呢，着急你什麽时候带人回家。
　　艾朵说：不知道，哥，你觉得我当个单身贵族怎麽样？
　　艾康急了，说：别瞎说！
　　艾朵笑，说：我眼睛睁着呢。
　　电话结束了，艾朵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站在蛋糕间，抢了员工的工作，熟练地给蛋糕胚子涂奶油。
　　几个员工挤在门口，分外迷糊。
　　老板脸上是什麽表情？又像是笑又像是哭，简单来说，就是面孔扭曲。
　　“艾朵是遇到什麽开心的事了吗？”员工一问。
　　“你见过谁开心是这种表情的？”员工二反问。
　　“那她笑了这麽久，面部不会僵？”员工三问。
　　“你见过比这更难看的笑吗？”员工四反问。
　　商量了好一会儿，几个员工鼓足勇气走进蛋糕间。
　　“艾朵~~”
　　艾朵抬头，看着她们。
　　“这是几？”某员工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
　　“壹加壹等於几？”
　　“二。”
　　“二加二呢？”
　　“四。”
　　“四加四呢？”
　　艾朵没回答，瞪着她。
　　某员工得瑟了一下，缩回去。
　　某某员工谄笑着上前。
　　“艾朵~~~~~”
　　“干嘛？”
　　“一个盛满水的浴缸，旁边摆了一个碗和一个酒杯，只给你选一种方法排水，你是用碗还是用酒杯？”某某员工眼睛都笑没了。
　　“拔了浴缸塞子。”
　　某某员工被艾朵阴冷的目光弄得哆嗦了一下，效仿某员工的动作退场。
　　某某某员工刚想大展风采，背後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们没事情可做了吗？”
　　“鲁姐，嘿嘿。”四个员工同时回头。
　　“出去！”
　　“哦。”
　　艾朵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儿。
　　鲁幼娴看了艾朵一眼，跟着四个员工一同出了蛋糕间。
　　门关上，隔音完毕。
　　“你们刚才在做什麽？”鲁幼娴难得好心情地八卦起来。
　　某员工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心想：鲁姐最近也不太正常！然後老老实实地回答：“艾朵好像有心事。”
　　某某员工说得更直接：“她好像神经出了毛病。”
　　然後这两人就把刚才的对话过程说了一遍。
　　某员工说：“我都这麽问了，她难道不反问一下我为什麽这麽问吗？那麽配合，所以我觉得她有心事。”
　　某某员工说：“我出的是心理测试题，正常人都会在酒杯和碗中选择，但她说直接拔浴缸塞子，所以我觉得她神经出了毛病。”
　　鲁幼娴左看看右看看，重重地做了个吐息，指着某员工说：
　　“她配合着回答你，是想等待你接下来会问什麽奇怪的问题。可是你的问题太弱智，弱智到是人都不想再理你。”
　　指着某某员工说：
　　“这个测试我知道，不正常的人，才会在碗和酒杯中选择。”
　　於是最後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位员工的神经才叫真正出了问题。
　　──────────────────────────────
　　文案已放在第一章，相信看过文案的朋友，就能明白我昨天为什麽那样说了T T
　　去留自便 20
　　（二十）
　　“给！”艾朵拧着一提蛋糕来到卫寻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把蛋糕摆在桌上。
　　“这是？？”卫寻口里叼着半截烟，莫名其妙地看着面红耳赤的人。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卫寻想了半天，把烟掐了，又翻出万年历，仔细地盯着下面那排小字看。
　　“啊！哟哟哟！”
　　卫寻笑起来：“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卫叔叔告诉我的。”艾朵控制了一下脸部温度，说：“他要我代他给你买个生日蛋糕，还要我代他对你说生日快乐。”
　　“我爸给我买生日蛋糕？”卫寻很不能理解，“这麽多年，他就今天突然开窍啦？”
　　“我建议的，总可以了吧！”温度不许上升，温度不许上升！！！
　　“这个我还能相信。”卫寻打开包装，里面的蛋糕做得很精致，水果和奶油的搭配让人垂涎欲滴。“好香啊，是从你店里拿出来的？”
　　“唔。”其实是我临时给你做的。
　　“谁做的？”卫寻好死不死问了句。
　　“你别管，有得吃就不错了。”艾朵把头转向门口。
　　“是你做的？”卫寻凑过来。
　　艾朵後退一步：“对啊，所以你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当心有毒。”
　　卫寻愣住：“真是你做的？”
　　“怎麽，不可以啊？别以为我只是因为有钱才开西饼屋，大学的时候我就在外面赚钱了，当了三年蛋糕师傅呢！”
　　“我觉得，”卫寻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你真是有做保姆的天赋啊！”
　　艾朵气得浑身发抖，都这时候了，还这麽胡言乱语！
　　“不过啊，谁要是娶了你，会很幸福吧。”卫寻说得很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艾朵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我牙尖嘴利，谁娶了我，保不准天天吵架。”
　　“还好还好，没我过分。”
　　嗯，你真是有自知之明。艾朵心说。
　　“对了，帮我把办公室门关上，过来陪我一起吃蛋糕。”卫寻将对面的待客椅挪到自己的办公椅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什麽都不用拿，这里全准备好了。”艾朵关上门，走过来打开蛋糕盒旁边的小方盒，里面刀叉蜡烛纸碟全部有。
　　“为什麽要把门关上？”
　　卫寻将窗帘放下，整个屋子顿时失了大半光明，艾朵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不知道我的生日，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生日蛋糕了。”卫寻背对着艾朵，很自嘲地笑了一下。
　　“卫叔叔都不给你买蛋糕吃吗？”
　　“所以我才很不能理解，他会突然给我买生日蛋糕？”
　　艾朵红了脸，幸好有黑暗挡着。
　　“你妈妈呢？她不给你买吗？”
　　“她和我爸离了婚，就把我的生日当成了她的受辱日，你觉得她会给我买？切，我也不稀罕，生日蛋糕有什麽好吃的。”
　　看眼前的人似乎在耍小孩子脾气，艾朵眼眶又湿润起来，由心而起，说了句：“以後，我给你做生日蛋糕。”
　　卫寻拿着火机的手顿住，抬头看着艾朵，发现她的两眼亮晶晶的。
　　妈的，怎麽突然想哭？
　　“我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别到时候吃到不敢吃就麻烦了。”
　　“哼，我的手艺，你放心！”艾朵帮忙插蜡烛。
　　蜡烛插了两圈，艾朵笑：
　　“你到今天才满二十九，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两岁多！”
　　“装什麽老？”
　　“大一天也是大！”疑，这话听起来怎麽这麽耳熟？
　　艾朵没接茬儿，沈默了会儿，说：“我哥和你妹妹十一月结婚，知道吗？”
　　“知道。”
　　“咱俩认识，也有些时间了吧？”
　　卫寻浑身发麻：“你怎麽那麽肉啊？”
　　“吹蜡烛！”
　　“你还没给我唱生日歌呢！”
　　异样的感觉从艾朵心中涌出，抬头看着这张烛光照耀下分外吸引人的面孔，才发现，其实卫寻的内心，真的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嗯，我唱的不好，别见怪啊。”
　　卫寻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今天没病吧？还知道跟我客气了？”
　　“哼！”艾朵清了清嗓子，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my dear，
　　happy birthday to you！
　　最後两句，艾朵没唱出来，她放在心里，珍藏。
　　半大不小的孩子今天很开心，一个人包揽了三分之二的蛋糕，还嫌不够尽兴，要拉着艾朵出去吃小吃。
　　“卫寻你个猪，我已经很撑啦！”艾朵嘴上这麽说，却跟着卫寻来到小吃街。
　　“刚吃完甜的，得吃些辣的，这样才能协调肠胃。”
　　“这麽能吃，你也不怕吃出肠胃病！”
　　“谁叫你蛋糕做得好吃？诶，”卫寻回头看着艾朵，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会每年都给我做生日蛋糕？”
　　艾朵含着泪点点头。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能让你哭？？？？”卫寻傻眼了。
　　“因为考虑到接下来又要吃一堆东西，郁闷得想哭。”
　　因为你不知道我听完这句话後，有多开心……
　　“保证好吃，我经常跑那里吃夜宵，那儿的泡菜简直一绝！”卫寻说得信誓旦旦，“保证撑不到你！”
　　事实总是不给人面子，卫寻领着艾朵来到那家店门口，发现这边竟然关着门！
　　“妈的，大白天的他们睡死了吗？”
　　艾朵指了指旁边那家泡菜店，说：“吃这边的也一样。”
　　“我不知道那家手艺如何。”
　　“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卫寻抓抓头。
　　“好吧好吧。”
　　“老板！”
　　“来喽，靓女有什麽吩咐？”
　　卫寻夹起鱼腥草，说：“这鱼腥草怎麽那麽老？”又夹起一块酸萝卜：“这萝卜泡了多久？”再夹起一根粉条：“这粉丝放盐了吗？”
　　有鄙视的目光朝这边射过来，好像在说：瞧，又有来吃霸王餐的了。
　　艾朵把脸藏在纸筒後，心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老板很尴尬，站在那儿挨训。
　　“看看这海带，啊！看看这腐竹，啊！看看这海蜇，啊！怎麽这麽难吃？”
　　“好啦好啦，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艾朵听不下去了，英勇出面挽救血色全失的老板。
　　“你请我吃那麽好吃的蛋糕，我就请你吃这手艺？太折我面子了吧！”卫寻完全不顾现在的她已经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一句话噎得艾朵没法儿再劝。
　　老板怕影响到生意，赶紧说：“那这样吧，这一顿算我请，下次两位靓女过来，一定让你们吃得满意。”
　　卫寻拍桌子了，说：“你当我来吃霸王餐？我提了意见你就虚心接受嘛！”
　　“是，是。”老板唯唯诺诺。
　　“我都吃那麽多了，怎麽可以不收钱？是不是？”
　　“是，是。”老板卑躬屈膝。
　　“那还等什麽，结账！”
　　老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周围的视线立刻撤离，估计心里都在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ksage亲亲，我已经加你MSN了哦~~~最近因为不太上，所以一直没看到消息~~~而关於你的疑问嘛，我已经写到MSN的签名里了，嘿嘿XD
　　去留自便 21
　　（二十一）
　　一晃又过去了三十多天，这三十多天里，鲁幼娴和付丝默如胶似漆，艾朵和卫寻时常见面。有时候因为前面那两位，有时候因为游跃森，有时候则是因为艾康和卫薇。这两人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句句争锋，不争个脸红脖子粗不罢休。卫寻不奇怪这是为什麽，她奇怪的是艾朵最近常常会突然沈默，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疑，我怎麽发现最近你老看着我发呆？”
　　“想别的事儿呢。”
　　“我脸上写了问题还是写了答案？让你就对我一人发呆？”
　　“滚，我一视同仁！”
　　“嘿，还有你这麽用词儿的吗？”
　　“碍着你了吗？”
　　卫寻觉得艾朵看自己的眼光让人很不自在，究竟哪里不自在，又说不上来。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她开始减少和艾朵见面的时间。
　　这是潜意识的决定。
　　她有些怀疑自己这颗早就糜烂的心，是否因为这样的目光渐渐痊愈。她不想痊愈，又不想伤害到拥有那样目光的人，所以她下了这个决定。
　　听完手下兄弟的禀报，卫寻面沈如水，右手食指撑着眼尾，不带动弹。
　　“老大不在，我们这些弟兄全听卫姐吩咐，要不要对付‘雄猿’，卫姐您一句话。”
　　卫寻拿下手，点了一根烟，吸了口，吐出，又品了会儿，才说：“我已经不管事了，你们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雄猿’的目标是抢占老大的地盘，这事儿……卫姐您不出面，就没人管了。”这家夥一看就知道是急性子直肠子。
　　卫寻下巴一抬：“嘿，你们这麽说，不等於已经做好了火拼的准备了吗？还来问我干什麽？”
　　下面的一群人非常自觉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卫寻扫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雄猿’这次，是动真格儿了吧？好像来了不少人。”
　　“大概三百多人。”
　　弹了弹烟灰，卫寻讥笑：“还真打算把老巢搬来了。”
　　“卫姐，我们如果不来次狠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厉害！”
　　“是啊，把主意打我们这儿来了，胆子不小！”
　　卫寻瞅着嫋嫋青烟，低沈着声音说：“都他妈给我闭嘴。”
　　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抽着也没味儿，开始戒烟吧。卫寻心想。
　　“‘雄猿’要是没把咱们打听清楚，能贸然行动吗？你们就这麽轻敌？啊？”
　　下面的兄弟们好几个都把拳头攥上了。
　　卫寻看了眼，没多停留，继续说：
　　“要打，就必须赢！”
　　有人眼睛开始放光。
　　“他们三百人，咱们只出一百人。”
　　“啊？”您这不比咱们更轻敌麽？
　　“能以一百人制服三百人，咱们还不威风死？”
　　“可是……”这是什麽理由？
　　“怎麽，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卫寻眉毛挑起半截。
　　“好，要打，我们就打个痛快！”摩拳擦掌的声音。
　　卫寻鼓掌：“这才对！”
　　暗地，却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去酒吧找了好几次，阿森都说人不在，连他自己也很久没见到卫寻了。问他什麽原因，他也不知道。
　　艾朵心里哇凉哇凉的，开始不想出门，开始不想见人。
　　我还没躲你，你倒是躲起我来了！！
　　可，人家是躲你吗？说不定真的有什麽事呢？
　　唉！把头重重地砸在……沙发上，艾朵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早就警告过自己，别去喜欢什麽人。怎麽到头来，还是栽进去了？
　　痛苦，真痛苦！
　　“您好，请在提示音後留言。”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电子音，卫寻很沈稳很镇定地抓起听筒，脸冷得可以掉冰渣。
　　“我明明判给了爸，为什麽你要把我带来城里？可能是你寂寞，想有个人陪你，也可能是你故意拆开我和我爸，想用这个机会和他重逢。”
　　“真正的原因我懒得去猜，但有一点我知道，自打你和爸离婚後，就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你爱情失败的证明。”
　　“後来你和干爹好上，故意让干爹把其中的一块肉分给我管，就是想让我玩命。可惜我命大，玩了这麽多年没玩死，不好意思真让您失望。”
　　“但是，这次你的愿望可能会实现，‘雄猿’看中了这块肥肉，带了三百多人过来抢地盘，我本来已经退出了老大的位置，可兄弟们的请求我不得不答应──我觉得这也是经过了你和干爹的允准，他们才会这麽做吧？”
　　“行，反正我知道干爹不可能让‘雄猿’得逞，但想不想留住我的命就另当别论了。这些年你和干爹表面看似对我不错，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没一样是次品，但你们心底打什麽主意，我清楚，别把我当傻子。”
　　“‘雄猿’的事情一完，我和你就算两清，我要死了更好，你眼不见心不烦，去了国外也没心理阴影。你要恨我，没关系，但你别恨爸爸，他根本就是被你给逼的。”
　　“而且你越是恨他，就代表你曾经是多麽地爱他。奉劝一句，这事儿别让干爹知道，他要吃起醋来，可以把整个村子都掀了。就说这麽多，你好自为之吧你。”
　　挂上电话，卫寻吐了口气，刚准备取点啤酒喝，电话铃声大作。
　　看了眼来电显示，卫寻嗤之以鼻，没理。
　　现在打过来有什麽用？早知道我留言是这种内容，刚开始就接电话啊。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都能隔着电话感觉到那头的主人有多麽地焦急。
　　卫寻从冰箱拿出冰啤，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爽完了，嘴一抹，走进书房玩游戏去也。
　　这场肉搏战相当激烈，如果把这里比作是古战场，也不为过。
　　她假设过很多次自己是怎麽死的，但每次都没有办法实现。
　　手下的那一百号兄弟，也担心寡不敌众，抱着破釜沈舟的决心，以一对三，个个勇猛无比。
　　卫寻心里偷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帮家夥要不给个这样的刺激，怎麽拿得出真正实力？
　　她就是要让“雄猿”的人看看，她地盘上的人，全部都是精英。
　　想抢？先把功夫练到家！
　　有人倒下，自然有人红了眼。
　　“雄猿”老大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操起一把砍刀就直逼卫寻而来。
　　妈的，你一介女流，还想和我斗？
　　卫寻回身一踢，“雄猿”老大偏身躲过。砍刀抡划成风，恨不得把卫寻挫骨扬灰。
　　“卫姐，小心！！！”
　　旁边传来了众弟兄的惊呼声，卫寻沈着地和“雄猿”老大绕圈，险险避过好几处杀招。
　　“我操，龟孙子！”
　　卫寻暴喝一声，突然弓身伏地，一腿为主力一腿为辅力，拧掌旋跟一个漂亮扫堂。
　　“雄猿”老大力量全在双手，脚下虚浮。被这一扫，重心顿失，後脑勺直接砸向地面。
　　“老大！！！”
　　卫寻这边的兄弟们乘胜追击，打得“雄猿”哀鸿遍野。卫寻则揪起他们老大的衣领，连扇了好几个耳光，骂道：
　　“妈的你卑鄙！说好了肉搏，你给我拿砍刀！想早点死就直说，姐姐我在这里候着帮你！”
　　“雄猿”老大口吐白沫，眼珠成了金鱼。
　　眼见就要把这群孙子打退，突然从暗处又钻出了一群握着手枪的人，枪头直指卫寻。
　　“放了我们老大。”
　　“哟，这奸诈还耍到家了。”卫寻瞄了眼这些人手中的冲锋手枪，笑：“要不要在热兵器上较量一次？只要你们不怕被抓，我奉陪。”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变得黑压压。
　　卫寻那边的兄弟们都面露欣喜。
　　原来，剩余的两百人，有一部分正持着突击步枪隐藏在暗处。
　　这会儿，只出来了一百多号人，剩下没出来的，估计还握着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想让自己变成蜂窝，就赶紧回去。”卫寻站起来，嘴角噙着噬血的笑：“这次给你们个教训，以後老老实实地待在属於自己的地盘上，安稳过日子。下次再敢打老娘这边的主意，就不是只死你们老大一个人这麽简单了！”
　　“雄猿”的人弃甲曳兵，咬牙恨恨地离开了战场。
　　卫寻这方的“战士”高唱凯歌。
　　有点头晕？
　　卫寻看了看自己的手，疑？怎麽有血？
　　妈的，还是被砍了。
　　艾朵从便利店拧了十几盒泡面回家，越接近家门口步子越见缓慢。
　　因为她听到有人在打呼噜> <
　　算了，管他是哪个醉鬼，回家继续宅。
　　谁知，醉鬼没见着，却看到自家门口坐着一个浑身是血正和周公下棋的人。
　　卫寻！？？？
　　艾朵的眼泪瞬间决堤。
　　去留自便 22
　　（二十二）
　　这次艾朵有经验了，她没有将卫寻背去医院，而是直接请医护人员上门。
　　看着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在自家忙乎来忙乎去，艾朵一直在想：卫寻是怎麽能够支撑到家门口的？她又为什麽跑来我家？
　　这次的伤口有五处，三处在後背，一处在肩膀，一处在手臂。幸好没有砍到动脉，不然她可能会坐死在门口。
　　送走医生和护士，艾朵来到床边，颤抖着双手去触摸趴在床上的人，就像珍视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
　　心脏被锥子刺的感觉，不见得比得过艾朵现在无法形容的痛。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所以卫寻没醒来。
　　远处有弟兄们跑来搀扶，我推开了。
　　我知道这些弟兄们是真的关心我，但如果没有“干爹”这个前提，我会很欣然接受他们的关心。
　　可能人在头脑混沌的时候，心却能变得清明。
　　这时的我，居然在思考一个很肉麻的问题：活了二十九年，我真心地依赖过谁？
　　是啊，我竟想找个人依赖依赖了，肉麻吧？
　　不管怎麽样也不能否认，我是个女人，哪怕表面再刚硬，也总有脆弱的时候。
　　也许，现在的我，很脆弱。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虽然嘴上总和自己抬杠，但如果让她看到现在的我，一定会把我带回她家，照顾我。
　　因为，她其实很善良。
　　这话我不可能对她说，省得她自恋。
　　那个人，不是因为干爹才和我相识，不是因为利益才和我熟络。
　　所以，我应该最信任她。
　　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长得干净，干净地老想看她。
　　她居然因为我看她就凶人！
　　行啊，於是我比她更凶。
　　吵架，好像成了我和她的交流方式。
　　本来还以为我和她就这麽着了，谁知道她同情心如此泛滥，居然不怕危险潜入码头把我救回自己家。
　　我起初不敢确定，她救我什麽都不图。後来看到她气红了双眼，我确定她真的什麽都不图。
　　头一回，我觉得愧疚。
　　艾朵，那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好吃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属於我自己的生日蛋糕。
　　记得小时候偷吃过别人家孩子的，被我妈毒打了一顿，还跪了搓衣板。
　　当时的蛋糕很难吃，我只是想尝尝，就付出了这麽一个代价，你说我亏不亏？
　　所以听到你说以後每年都会给我做生日蛋糕时，我既开心又担心。
　　幸好，吃完过後就只剩开心了。
　　那个……嗯，我也总算明白，我躲避你看我时发呆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了。你的眼神太清澈，我这块烂泥根本不值得你看得那麽专注，是真的。
　　我现在跑你家来，你别又哭啊！
　　同情心别太泛滥，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嗯，有点困了，你怎麽还不回来？
　　去哪儿了你？
　　不会是去找你喜欢的人了吧？
　　扛不住了，睡会儿。
　　不许趁着我睡着又扒我衣服……
　　事实再一次没给卫寻面子，当她找到知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时，就发现不但有人扒了她的裤子，一条毛巾还在她的私处徘徊。
　　“谁那麽胆大包天，竟敢脱我的裤子！！！”
　　立刻，一个眼睛通红双颊通红的人出现在卫寻面前，用异常嘶哑的声音回过去：
　　“你不洗小澡了？我好心好意服侍你，居然说我胆大包天！”
　　“艾朵？”卫寻把眼睛全部睁开，要不是上身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她早把手伸过去了。
　　艾朵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那声音估计是哭嘶的。
　　“我什麽也不会问，你没事就好。”
　　卫寻胸口有一处在泛酸，可惜趴着动弹不了。过了一会儿，问了个在艾朵听来气死人不偿命的问题。
　　“我怎麽在这儿？？”
　　艾朵愣住，随即把眼泪一抹，回答：“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在这儿？”
　　卫寻又问：“你怎麽就不知道我怎麽会在这儿？”
　　艾朵回答：“我怎麽就非得知道你怎麽要在这儿？”
　　卫寻再问：“你为什麽就不能知道我怎麽会在你这儿？”
　　艾朵回答：“我为什麽就不能不知道你怎麽会在我这儿？”
　　卫寻不问了，因为结果绝对问不出来。
　　艾朵气炸了，扔下毛巾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钻进什麽地方，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不是吧？这次我可没办法再自己擦了呀！
　　卫寻连脖子都不能动，因为肩膀上有伤，稍微偏头都能牵动伤口。无奈，只好继续装瘫痪。
　　可是呢，睡着的时候没感觉，一旦醒来，趴一会儿就让人受不了了。
　　卫寻张张嘴，犹豫了下，还是叫出口：“艾朵，你在哪儿呀？”
　　没人理她。
　　嘿！还真赌气啦？
　　“艾朵艾朵艾朵艾朵艾朵，你死哪儿去啦？？？”卫寻开始吼。
　　坐在厨房看汤的艾朵总算穿过排气扇和油烟机的噪音，听到了某人的叫唤。
　　“怎麽了？”艾朵回到房中一脸关切。
　　疑，不像是赌气的样子啊？
　　卫寻边纳闷边说：“这堆烂摊子，怎麽办？”
　　艾朵看了眼，发现卫寻下身还光着。脸不明显地红了下，拾起地上的毛巾，端着水盆走了出去。片刻不到，又托着一条内裤一条睡裤走进来。
　　将烂摊子收拾完毕，艾朵不发一语，准备离开，被卫寻叫住。
　　“你，为啥对我这麽好啊？”
　　艾朵怔了怔，说：“白痴的问题。”
　　这问题很白痴吗？卫寻又想抓头了。
　　艾朵显得有些落寞，却带着微笑，说：“不久後就是一家人了，干嘛那麽见外？”
　　卫寻有点不爽：“如果不是一家人，你就不打算照顾我啦？”
　　艾朵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你还打算被人砍是不是？”
　　“这次是别的帮过来抢地盘，又不是我们存心闹事。”
　　“你不是很少出面了吗？难道这就是少的那部分？”
　　“打完这次，我就和他们两清了。”
　　艾朵讶异：“真的？你放得下那帮兄弟？”
　　“不是那帮兄弟，是我亲妈和干爹。”
　　艾朵眨了眨发热的眼睛，站起身：“我去看看汤。”
　　“什麽汤？”
　　“阿胶鸡蛋黄汤。”
　　“你真会享受啊。”
　　“给你吃的。”
　　卫寻不说话了，压在下面的胸口又一次变得热乎乎的。
　　此汤补血、除烦、安神、安眠。
　　艾朵小心地扶起卫寻，在她腰後垫了靠垫，防止肩膀和後背碰到墙壁。又支起一张折叠小桌，将汤罐放在上面。
　　“闷吗？我给你开电视。”
　　卫寻冲着艾朵乐：“你太像保姆啦！”
　　艾朵眼睛黯了一下，将电视打开。
　　“我喂你喝汤。”
　　“这汤里的食材，是你临时去买的吗？”喝了一口汤，觉得味道很鲜。
　　艾朵吹了吹勺子里的汤，送到卫寻嘴边，嗯了一声。
　　“之前你去哪儿了？害我在你家门口坐了大半个小时。”
　　艾朵看了卫寻一眼：“你不是不清楚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我家门口吗？”
　　“我是不清楚为什麽会躺在你床上，我还以为我会在医院。”
　　“哦。”艾朵不自觉地笑起来。
　　“这句话很好笑吗？”
　　“对，笑你白痴。”
　　“你看你又哭又笑的，到底谁白痴？”卫寻瞪眼了。
　　艾朵放下汤勺，又出现了那种看着卫寻犯沈默的表情。
　　卫寻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开，很无赖地说了句：“这几天我就住你家了。”
　　“为什麽？”艾朵慌起来。
　　“怎麽，你怕被你喜欢的人看见？大家都是女的，他不可能会有想法啦。”
　　“我喜欢的人根本就是……”艾朵立刻捂住嘴，眉间纠结。
　　“根本就是什麽？”卫寻勤学好问。
　　艾朵摇着头，松开手，重新拿起汤勺。
　　“没什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喝汤吧。”
　　去留自便 23
　　（二十三）
　　“今晚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床，要不我滚下去睡地板！”
　　喝完汤，卫寻蛮横地命令道。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还轮到你安排了？”艾朵指着卫寻身上的纱布，“你现在的情况，别指望睡地板！”
　　“那就和我一起睡！”
　　“太挤。”
　　“两米宽的床睡两个女人你说太挤？？？”卫寻看看自己又看看艾朵，“咱俩又不是学相扑的。”
　　艾朵把头一别：“我睡姿不好。”
　　“我那天晚上观察过，你睡觉很文静。”
　　“什麽时候！？”艾朵惊了。
　　“半夜起来抽烟之前，跑你房间看了下。”
　　“你偷窥！！”
　　卫寻很想翻白眼：“这算哪门子偷窥？我想看你有没有被我吵醒而已。”
　　艾朵脸红得不像话，站在那儿没做声。
　　“所以，别每次都把床让给我睡，要不然，我现在就回去。”卫寻说得很严肃。
　　艾朵挣扎了老半天，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半夜，一人趴着一人躺着。趴着的人没睡着，躺着的人更加睡不着。趴着的人因为浑身包得难受──有伤口，躺着的人因为浑身烧得难受──有欲火。
　　最後，还是趴着的人先开口。
　　“艾朵，你还要多久才睡得着？”
　　艾朵立刻不敢再动。
　　“吵到你了？”
　　“没有，就算你不动我也睡不着。”卫寻很难得地说了一句人话。
　　“是不是很痛？”艾朵支起上半身，透过月光观视着卫寻。
　　“不是，趴着难受。你扶我坐起来吧。”
　　“你不睡了？”
　　“不睡了。”
　　“好。”
　　艾朵按照之前喝汤时的方法，让卫寻靠在床头。
　　“你怎麽也坐起来了？”卫寻看了眼同样姿势的艾朵。
　　“反正都睡不着，聊聊吧。”艾朵说得很轻，带着几分试问。
　　“行啊，聊啥？”卫寻说完，笑起来，“咱俩有没有好好地聊过天？”
　　艾朵也笑起来：“好像吵架居多。”
　　“所以你确定我们能好好滴聊？”
　　艾朵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看了看窗外，怅然地说：“再过几天，哥就要结婚了，你这一身的伤，没问题吗？”
　　“又不是去打架，没问题。”
　　“卫寻。”
　　“干嘛？”
　　“你……打算什麽时候结婚？”
　　“我没打算结婚。”
　　“为什麽？”艾朵迅速地把头转过来。
　　卫寻眨巴着眼睛望着屋顶：“没想过这辈子能喜欢上谁。”
　　“但总得找个人陪你过一辈子啊。”
　　“太累，太麻烦，一个人多自在。”
　　“也许……有人想和你过一辈子呢？”
　　卫寻想到王林强，嗤笑：“免了，有谁受得了我这脾气？”
　　“其实你都知道，为什麽……不稍微改改呢？”
　　卫寻一动不动，沈思良久，才说：“这脾气有一半遗传了我妈，有一半是後天养成，我妈不会说粗口，但我喜欢说。”
　　艾朵也不抬扛了，很善解人意地替她补充：“你是被那群弟兄传染的吧？”
　　“差不多。”还有个原因，卫寻不想让艾朵知道。
　　“可你不能因为这些，就把自己的幸福给掐了呀。”
　　“喜欢我的人，我对他没感觉，总不能勉强吧？实在不是我想掐。”卫寻歪了歪嘴，继续说，“偏偏我妈，我干爹，又是喜欢抢夺爱情的人。我就觉得，喜不喜欢都得遵循‘自便’的原则，明明没爱，逼人家去爱，烦不烦？”
　　艾朵不自觉地交握住双手。
　　“如果人人都这样，有谁敢表白？如果不把爱说出来，对方怎麽会知道？你说爱不爱‘自便’就好，但如果彼此相爱怎麽办？相爱的两人如果遵循这样的原则，都持‘自便’的态度，如何能长久？”
　　一连串的问句，噎得卫寻没法儿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她，又怎麽能体会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滋味？
　　“那你的爱情观是什麽？”卫寻忽然很想知道艾朵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看要对什麽人了。”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艾朵交握的双手力道加深，“如果……喜欢上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我应该会细心地照顾她。”
　　“不表白吗？”
　　“现在表白？”艾朵眼神没啥光彩，“不是很合适啊，应该说非常不合适。”被你揍一顿可能都算轻的了。
　　“那什麽时候才适合表白？”
　　“不知道。”
　　卫寻又想翻白眼了：“我还以为你很有经验呢。”
　　艾朵笑得惨淡：“我只是希望，我喜欢的那个人，能感觉得到……”
　　卫寻看着她，问：“你在想那个人？”
　　“嗯。”艾朵点点头。
　　“你为什麽会喜欢上他？他对你好麽？”
　　艾朵借着黑暗隐去酸涩的双眼，撇撇嘴，说：“她是个粗鲁的人，做事情有点不管不顾，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喜欢骂人，喜欢打人。”
　　卫寻愕然：“那你还喜欢他？？？”
　　“是啊，为了她不经意的温柔，不经意的体贴，我喜欢上了她。和她的粗神经比起来，这些温柔，这些体贴，简直是沧海一粟。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上了她。”
　　艾朵说得声音都哽咽起来。
　　卫寻忽然间有点羡慕那个被艾朵喜欢上的人了。
　　“艾朵，向他表白吧。我觉得，那个人会接受你的。”
　　艾朵眼泪流了下来，说得有些激动：“那个人，连喜欢人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我怎麽跟她说？？”
　　“你试试帮他明白？”
　　艾朵不可思议地看着卫寻。
　　卫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又说：“不可能人人都像我这样，觉得爱情麻烦。你喜欢的那个人，只是不明白而已，你让他明白，他肯定会接受你。”
　　“爱情……真的很麻烦吗？”
　　“对，我很受不了那些黏黏糊糊的情侣，明明可以直着上身走路，非得歪脖扭腰地靠在一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相爱似的。”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爱情的表现方式当然也不一样。”
　　卫寻来了兴趣：“你呢你呢？如果是你，会怎麽表现？”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艾朵怀疑她是不是患了失忆症。
　　“我是说如果你和那个人好上以後！”卫寻急了。
　　“不可能好上吧……”其实还是有些期待。
　　“别对自己那麽没信心嘛，艾朵，我支持你，勇敢去爱吧！”
　　“你这个嫌爱情麻烦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我不爱，你可以啊！”
　　你不爱，我可以什麽？
　　艾朵突然觉得很累。
　　“卫寻，我困了。”
　　“好，你睡吧。”
　　“你呢？”
　　“我宁愿坐着睡，也不想再趴着了。”
　　“嗯，晚安。”
　　卫寻听着很不习惯，但还是别口地回了句：“晚安。”
　　过了很久，就在卫寻迷迷糊糊之际，耳边传来了一声：
　　“木头。”
　　“什麽？？”
　　卫寻睁了睁眼，发现艾朵躺着没动静。
　　嗯，可能是做梦。
　　去留自便 24
　　（二十四）
　　人和木头是有本质区别滴！
　　虽然卫寻是个爱情白痴，但至少她有思想，有观察力。
　　所以，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艾朵对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她甚至猜测，艾朵可能从看着自己发呆开始，就有了变化。
　　然而让卫寻最诧异的是她自己。
　　居然，可以和这个母夜叉和睦相处这麽长时间！
　　更夸张的是，这几天她没说一句粗口，没抽一根烟！！！
　　难道就因为艾朵那晚说了为什麽不改改，她就真的试着改改了？？？
　　可能，自己被艾朵灌汤灌傻了。
　　话说回来，这家夥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炖汤喝，今天补血明天补肝，弄得她好像连毛细孔都缺营养似的。
　　不过呢，自己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麽一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好却不图回报的人。
　　於是，很不情愿地承认，她开始嫉妒那个被艾朵喜欢的人。
　　等艾朵向那人表白，两人好上，自己就没这待遇了吧？
　　因为她那麽会照顾人，肯定把全部心思都放她男朋友身上了，哪还顾得了自己？？
　　唉，算了，至少她每年会送自己一个生日蛋糕。
　　知足吧！
　　卫寻把手机掏出来，开机。
　　信号一找到，短信铃声就跟机关枪似的响起来。
　　从“交战”那天起，她就一直把手机关着，唯一的目的，是不想接她那位亲妈的电话。
　　一条条地查阅，发现大多都是兄弟们问她去了哪儿的短信。公司的事她不是不再过问，而是通过网络处理，所以那些弟兄们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中间夹着几条卫薇的，不过後来她都通过艾朵联系上了自己，所以不用看内容。
　　再往後看，就看到了一个号码，那个让她关机的主要原因。
　　点阅，上面说她回来了，到处找都没看到自己，究竟死哪儿去了。
　　呵，我要是死了，你还找什麽找？
　　再次关机。
　　卫寻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走到阳台看风景。
　　艾朵如果不在家，她就喜欢站在这里，眺望远方。
　　她不想这时候让她亲妈找到自己，因为已经摊牌，少不了又是争吵。
　　忽然间，她厌倦了很多事情，什麽打打杀杀，什麽口角争锋，统统滚一边去。
　　现在她期待的，就是卫薇和艾康喜结连理的那天。
　　之後，她可能会带着这些年存下的私房钱，离开这里。
　　以她的积蓄来看，就算不工作，也没什麽好担心的。
　　至於以後要怎麽过，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自觉地，她又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她的那个人。
　　这几天受她照顾，吃的穿的，统统不缺，日子也过得非常安逸，安逸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卫寻决定，以後若真要去喜欢个什麽人，就以艾朵那样的为标准得了。
　　嘿嘿。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质朴的小山村处处欢声。
　　原来，艾家卫家在今天结成了亲家。
　　平日里，未过门的小姑娘都不常在自家院子以外走动，很多人只听说过卫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却没见过真正的样子。
　　机会难得，所以卫家今日门庭若市。
　　卫寻和艾朵回了村後，就各自去各自的家，得等新郎将新娘背过门，两家其他人才可见面。
　　李媒婆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卫寻守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炸得新郎官不得不扔出彩礼。
　　村娃娃跟着一块儿凑热闹，挤在一起抢红包和糖果。
　　新郎官亲自将最厚的红包放在卫寻手中，才得以进入卫家。
　　隔着屋门不好意思地说了一番必须要说的甜言蜜语，羞答答的新娘才从屋里走到了门口。门槛儿不许过，得由新郎官背着出去。
　　卫寻跟在两人身後，一同前往艾家。
　　嬉笑欢闹不绝於耳，新娘背进了艾家门，稍做了打扮的艾朵扶住卫薇准备去里屋，转身时偷偷看了卫寻一眼。
　　然而，卫寻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艾朵心脏重重跳了几下，低着头领着卫薇走了进去。
　　卫家早在前一天就摆了酒，所以今天正式的喜宴就在艾家举行。
　　高堂就座，卫寻和艾朵分别站在两家长辈身边。
　　李媒婆将卫薇领了出来，卫寻的二娘起身，接了她的位置。
　　司仪高喊：鸣炮！
　　劈里啪啦声伴随着孩子们的叫闹声响起，二娘将女儿交给了艾康，重新入座。
　　宣誓、叩首、礼成。
　　喜宴开始！
　　艾家院子急管繁弦觥筹交错，道喜的敬酒的人不断出现在艾家和卫家的圆桌前。
　　在这期间，艾朵和卫寻根本没时间说上半句话。
　　夜渐深，吃饱喝足的人们打着嗝哼着歌招呼着离去。
　　一对新人被推进了洞房，剩下一张张狼籍的桌面，等待拾掇。
　　艾家和卫家的旁系亲戚还没走，几个婶婶姑婆好心地留下来帮忙。
　　“你别弄了，小心伤口。”艾朵有些摇晃地走到卫寻身边，小声地说。
　　卫寻笑：“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说我？”
　　艾朵一把抓住卫寻拿着碗的手，任性地说：“放下。”
　　卫寻扶住她：“好好好，你先让自己站稳行吗？”
　　艾家婶婶走到两人面前，边收拾碗筷边微笑地看着她俩，忽然冒出一句：“你们什麽时候结婚啊？”
　　艾朵一怔，大着舌头说：“婶婶，你……你瞎说什麽？我……我和她怎麽结婚？”
　　艾家婶婶跟点穴了似的僵在那儿。
　　卫寻受不了地拍了艾朵一下：“你婶婶是问咱俩什麽时候找个男人！”
　　“哦。”艾朵摸摸头，“我不结婚。”
　　“那怎麽行？”艾家婶婶语重心长，“你都二十六了，再晚结婚就迟了。改天婶婶给你寻觅寻觅，有好的就介绍给你，哦。”
　　艾朵摇摇头：“婶婶，不用替我操心。我有喜欢的人了，等等，再等等吧。”
　　“那就好，我啊，希望小朵儿你也找个好归宿。”艾家婶婶问卫寻，“姑娘，你呢？”
　　卫寻敷衍道：“快了快了。”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啦！”艾家婶婶将碗筷搬去了厨房。
　　卫寻扶着艾朵的手：“喂，你没问题吧？怎麽眼睛又红了？”
　　“卫寻……我难受……看到我哥结婚……我难受……”
　　“我扶你进屋休息？”
　　“嗯，我屋在那儿，把门关上，我……不想让他们来打扰。”
　　“好。”
　　进了屋，艾朵巴拉开卫寻的手，摇摇晃晃地坐在床沿，头靠在床方上。
　　虽然艾朵去省城念书後就很少回家，但艾爸爸和艾妈妈一直将这间房子空着，专等女儿回来住。
　　“我先出去了，你有什麽事就叫我。”卫寻准备从外面关门。
　　“卫寻……你……真是个缺心眼儿的人……没心没肺……”
　　卫寻立马跨进屋子，把门关上。
　　“你这几天没和我吵架，憋久了不舒服是吧？啊？”
　　艾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伸手扯过被子，捂住脸。
　　卫寻脸部表情立刻软化。
　　“你怎麽了你？”
　　艾朵呜呜咽咽地说：“你说你快了……是什麽意思？”
　　卫寻无奈：“你没听出来？我那是随便说说。”
　　“是不是……喜欢个人……真的很麻烦？”
　　卫寻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我不知道。”以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但现在，她只能这样说。
　　“可是……为什麽……哪怕只看到她一个回视自己的眼神，我都会开心老半天呢？”
　　卫寻胸腔压抑得难受，抓抓头：“你真的很喜欢他哦。”
　　艾朵抬起通红的双眼，凝视着她：“我不後悔，喜欢她，我不後悔。”
　　卫寻说不出话来，她越来越羡慕那个被艾朵喜欢着的人了。
　　艾朵搂着被子，继续靠向床方，断断续续地说：“卫寻，试着去喜欢一个人，好吗？可能会很累……但是，真正喜欢上的时候，是很幸福的……你总说我有当保姆的天赋……你知道每次你这麽说，我心里有多难受吗？难道我天生下贱？天生喜欢照顾人？”
　　卫寻急着想插话，插不进。
　　“没有谁生来就注定了要照顾谁，我又没有肩负什麽使命，为什麽三番两次地做些看似在照顾你的事？……唉……因为我自己很满足……我只是想照顾你而已，只是想真心地对待一个人而已……你凭什麽这样说我？”
　　卫寻呆了。
　　去留自便 25
　　（二十五）
　　“原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啊！！！”卫寻抓住艾朵的双手，紧紧的。
　　“疑，你怎麽知道？”艾朵就跟弱智一样，傻傻地看着她。
　　“你自己刚才说的，别不承认！”卫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艾朵打了个酒嗝，想继续搂被子，发现两只手都被钳制住了，不禁皱起眉头。
　　“放开我，卫寻。”
　　“不放！你快说啊，说你喜欢我！”卫寻很期待，非常非常期待。
　　“你神经病啊？我明明只说想照顾你，干嘛得寸进尺？干嘛要我喜欢你？”艾朵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卫寻心头一软，拿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轻声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艾朵闭上眼睛，没回答。
　　“艾朵？别睡，快回答，我要知道答案！”
　　渴望的吐息就在鼻间，艾朵眼睫颤抖得很厉害，仿佛在害怕。
　　“你连喜欢个人都不肯……知道了有什麽用？”眼泪从紧闭的眼睫中滑出。
　　“我不是说过，要你帮那个人弄明白麽？”
　　艾朵睁开眼，吞吐道：“你……愿意……愿意去明白？”
　　“嗯。”卫寻肯定地点头。“你是不是喜欢我？”
　　唉，算了，承认就承认吧，有什麽大不了的？
　　“是。”
　　卫寻得意地笑了。
　　“我的魅力很大吧？哈哈哈！”
　　艾朵推开她，继续抱住被子。
　　卫寻的笑容立马消失。
　　“喂，你就是这麽要我明白的啊？”
　　“我都表白了，你还想怎麽样？”看着她那得意的劲儿，艾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亲我啊。”
　　“什……什麽？”
　　怎麽这人说这种话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呢？
　　“你不想亲我吗？”卫寻问得很认真。
　　“你……”艾朵忽然烦躁起来：“你又不喜欢我，还要我亲你干嘛？”
　　“可是……”卫寻抓抓头，“我想亲你，这是怎麽回事？”
　　艾朵愣住。
　　“其实……我很早就想亲你了……要不，我亲你吧，就现在！”卫寻激动了一下，忽然像个害羞的小姑娘般局促起来，“但是，那什麽……咳，我技术不够好，你别嫌东嫌西啊！”
　　於是，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起初，她只是在艾朵的表面徘徊，还跟个小狗似的，伸出舌头在艾朵的唇上舔了老半天。然後，她含住了已经被她舔得诱人的嘴唇。
　　艾朵在急速的心跳下找回了神智，刚一清醒，又立刻晕眩。
　　两只手不自觉地松开被子，攀在卫寻的後腰，小心地避开了她背上的伤口。
　　有了艾朵的引导，卫寻开始进行下一步攻略。
　　湿滑的舌尖被带领着来到了目的地，像个刚进城的小孩儿般，上碰碰，下蹭蹭，新鲜稀奇却又不知所措。
　　艾朵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缠住了那个顽皮的家夥。
　　香甜自舌尖蔓延，卫寻陶醉地闭上眼，模仿着平时看到的画面，和她辗转。
　　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欢接吻，原来这麽爽啊！
　　舌头上有很多敏感带，稍不注意，就能燃火。
　　艾朵已经被卫寻弄得浑身是汗，却抵死不说出口。
　　因为她害怕，这梦中遥望已久的画面，会忽然碎裂。
　　卫寻好像吻上瘾了，身子越贴越紧，吮吸的力度越来越大，竟由原本的学徒身份，变成了主攻身份。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急促得想要更多。
　　如果不是屋外传来敲门声，卫寻可能会继续吻下去，艾朵甚至悲哀地猜想，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吻死的人。
　　“谁？”卫寻的声音透露着明显的不悦和暴躁。
　　“卫寻，该回家了。”是卫寻的爸爸。
　　卫寻呆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艾朵，应道：“好，你们在门口等我。”
　　艾朵眼神变得暗淡，却强笑着起身。
　　“该走了，卫叔叔在等着呢。”
　　卫寻目不转睛地盯着艾朵，忽然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正儿八经地说：“我喜欢亲你，真的。”
　　艾朵的脸立刻变红。
　　“这样子，算不算喜欢你？”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我不能为你下定论。”
　　卫寻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屋门再次关上，艾朵像风中孱弱的蝴蝶般，紧紧地搂着被子，仿佛这样做，可以支撑摇摇欲坠的她。
　　胸口，有一丝夹杂着酸涩的甜蜜，而希望，依然那麽渺茫。
　　卫寻，欲望和纯爱，你分清了吗？
　　可能，你想都不会去想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艾朵苦恼地对着天花板叹气。
　　卫寻睡了没？
　　想给她打电话，但忆起那家夥这几天总关机，於是放弃。
　　谁知手机刚刚放下，铃声就跟敲锣似的响了起来。
　　是她！
　　艾朵忍不住笑了，按下接听键。
　　“艾朵，出来出来，五分锺後，大草坪见！”电话那头的卫寻显得很兴奋。
　　“你没犯毛病吧？这时候出去？”话是这麽说，艾朵却开始起身准备穿鞋。
　　“别问啦，快出来，快点！”
　　啪，电话挂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大草坪，艾朵放眼一看，卫寻果然已经站在了草丛中。
　　“你大晚上睡不着，干嘛把我也……唔……”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另一张堵住了。
　　这次的吻急促而热烈，才第二次接吻，艾朵竟发现卫寻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技巧，弄得自己晕头转向，身体都软进了对方怀里。
　　舌头不停地纠缠，卫寻闭着眼，吻得非常专心。
　　艾朵半睁着双目，痴痴地看，虔诚地回吻。
　　好半天好半天，卫寻才放开她。
　　擦掉艾朵脸颊上的液体，卫寻纳闷：“你怎麽连亲我都会哭？和我这样你很难过？”
　　“不是。”艾朵摇摇头，玩笑道，“被感动的。”
　　“哈？”
　　“这麽晚把我叫出来，有事麽？”
　　卫寻抓抓头，有点困惑。
　　“睡不着，就想把你叫出来，一看到你，就想亲你。艾朵，我没病吧？”
　　“我怎麽知道？”艾朵又好气又好笑，这家夥对爱情真不是一般地白痴啊！
　　“不管了，反正都出来了，我们来赏星星？”
　　“多大的人了你？还学小孩子？”
　　“大人就不能看星星了？你规定的？”
　　“没有。”艾朵憋着笑，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多啊，看来今天又是个大晴天。”
　　“对！”卫寻索性躺在草地上，翘起二郎腿。“很久没有这麽舒服地看过星星了。”
　　艾朵看了卫寻一眼，眼中柔情流溢。
　　“伤口没事吗？”
　　“早就不疼了。”
　　“你还会过以前那样的生活吗？”会不会因为我……结束那样的生活？
　　“不知道。”
　　艾朵跟着躺下来，她早该料到，卫寻是这种答案。她不可能因为自己，去改变什麽。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艾朵还是伤感了一下。
　　“卫寻，我……满足了。”
　　“什麽意思？”卫寻偏头，不解。
　　“顺着自己的意愿去做吧，我不想强求你。就好比你之前说的，爱情应该‘去留自便’。”艾朵对卫寻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卫寻皱了皱眉，心里不太舒服。
　　“你答应要帮我试试，说不定我也是喜欢你的呢？”
　　“你喜欢谁，自己应该最清楚啊……”
　　“可我以前都没有过喜欢人的经验，万一弄错了怎麽办？”
　　“万一弄错了，你想走想留我都不勉强。”
　　卫寻觉得艾朵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应该说她根本没在笑。
　　有什麽想申辩的，却不知道到底要申辩什麽，急得她又想抓头。
　　“一个月！”
　　“什麽一个月？”
　　“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弄清楚，一定！”
　　艾朵眼中开始闪烁晶莹。
　　她知道卫寻对自己并非无情，但她没有办法亲口说出来，因为她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卫寻，如果不是爱你太深，我怎麽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我不想逼你……还有，谢谢你。
　　看着艾朵咬唇忍耐的模样，卫寻挪到她的身边，再次吻住了她。
　　去留自便 26
　　（二十六）
　　“阿────嚏！”
　　揉了揉鼻子，艾朵晕晕乎乎地靠在床头，非常之无奈。
　　没想到才吹了一会儿夜风，就吹感冒了= =究竟是初冬的夜风太凌人，还是自己的抵抗力太弱？
　　还好没多久卫寻就将自己送回了家，如果和她一直躺草地躺到天亮，可能就得由她背着回家了吧？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就在昨晚，她发现了卫寻一个有意思的举动：每当那家夥有话说不出，或是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抓头。
　　昨晚就见她抓了好几次，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麽，但通过她看自己的眼神可以猜到一二，应该和自己有关。
　　唉，自己怎麽就糊里糊涂地承认自己喜欢她了呢？而那家夥给於的回应，也是那麽地不可理喻。
　　她喜欢自己？她不喜欢自己？
　　越想头越重，真是瞎折腾。之前明明告诉了她，喜不喜欢得靠她自己去想，怎麽现在又帮她想了？
　　唉，唉，唉！
　　“大白天的叹什麽气呀？小心你哥哥和你嫂子起床群殴你。”
　　转过头，就看到了卫寻那张带笑的脸。
　　“你这麽早就过来啦？”艾朵完全没注意，现在的她应该问：你怎麽进来的。
　　“是啊。”
　　“回去後睡觉了吗？”艾朵看到卫寻的眼窝有点发黑。
　　“还是睡不着。”卫寻抓抓头，坐向床沿。
　　艾朵朝里挪了挪，腾出个位置给她。这时，艾朵的妈妈把脑袋伸进了屋里：
　　“卫寻，肚子饿吗？阿姨给你做早饭……艾朵你醒啦？”
　　原来自己的母亲早起了，怪不得。
　　“不用啦，我一会儿回去吃。”
　　“开始做早餐啦？我来帮忙。”艾朵说完就掀被子下床。谁知脚刚着地，才发现下身没有半点力气，脑袋一沈，差点跌倒。
　　“小心！”艾妈妈吓的叫起来，幸好卫寻及时扶住了她女儿。
　　“你才学会走路啊？连站都站不稳？”卫寻低骂了一句，忽然皱起眉头，“你身上怎麽那麽烫？”
　　艾朵赶紧小声地说：“别让我妈听见！”
　　艾妈妈正好开口：“不用帮忙啦，你哥嫂还没醒，卫寻要不在这儿吃饭，我就过会儿做。她刻意过来找你，你就陪陪她吧，啊~”
　　“哦。”艾朵强作自然地回道。
　　艾妈妈离开的下一刻，卫寻就拦腰将艾朵抱上了床，连给艾朵惊呼的时间都没有。
　　探了探额头，又试了下手心的温度，卫寻咆哮起来：
　　“你都发烧了，猪！”
　　“不是发烧，小感冒而已。”艾朵试图辩解。
　　“我说是发烧就是发烧！”卫寻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更确定地说，“你对人体的正常温度没概念吗？”
　　“我又不是医生……”看到卫寻把眼睛瞪起来，艾朵赶紧改口，“我没量体温，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发烧。”
　　卫寻捏了捏艾朵的手臂：“酸不酸？”
　　“有一点。”
　　又碰了碰艾朵的眼皮：“觉不觉得烫？”
　　“好像是。”
　　仿佛能听到卫寻将牙齿咬碎的声音。
　　“这就是发烧，你懂不懂？果然跟白痴差不多，你！”
　　“不就发个烧吗？谁还没发过烧？又不是什麽大病。”艾朵说完赶紧捂住耳朵，防止听到卫寻的吼声。
　　但卫寻只是瞪着她，不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啊？不是吧！她什麽意思啊？
　　艾朵眨了眨眼睛，好像眼皮更烫了，烫得她想流泪。
　　拿被子罩着脑袋，艾朵决定呼呼大睡。
　　又过了一会儿，还没等她的困意来袭，就听见有人将房门落了锁，走近自己。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艾朵看到了卫寻端着一盆清水，肩膀上还搭了一条毛巾。
　　“烧糊涂了你？”卫寻什麽解释都没有，只回了这麽一句，就开始忙活儿。
　　艾朵想撑起身子，被卫寻按住了。
　　“躺好，我给你降降温。不许掀被子，能出一身汗是最好的。”
　　艾朵开始傻兮兮地痴呆呆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卫寻看，看她沾湿毛巾，看她拧干毛巾，看她将毛巾敷在自己的额头上。
　　“能收回你这恐怖的眼神吗？”卫寻受不了地开口。
　　“哼。”
　　“你鼻子不通气还是怎麽的？”
　　“卫寻。”
　　“干嘛？”
　　“你也很会照顾人嘛。”
　　“那可不？”卫寻十分厚脸皮地说，“能得我的照顾，你前世修来的福。”
　　“你知道害羞两个字怎麽写吗？”
　　“知道啊，我又不是文盲。”
　　艾朵冷汗掉：“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知道啊，但我也很老实地回答了你不是吗？”
　　“……算了。”
　　“嘿嘿。”
　　“奸笑。”
　　“聪明。”
　　“……”
　　卫寻将毛巾翻了个边，伸手拿过了一杯端水盆过来时顺便端来的温水。
　　“喝点儿盐糖水，对咽喉有好处。”说完，卫寻抬起艾朵的头，将水灌了下去。
　　艾朵纳闷：“为什麽要躺着喝？”
　　“这样更能润喉咙。”
　　“你发明的？”
　　“我总结的。”
　　“你经常发烧？”
　　“以前偶尔会因为伤口发炎引起高烧，所以我还比较有经验。”
　　艾朵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很温柔地拉住卫寻的手，後者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卫寻……我怎麽觉得……”艾朵很迟疑，可能确实烧糊涂了，居然想把憋了两天的话说出来。
　　“觉得什麽？”
　　“那天在酒席上，我才注意到，你和卫叔叔在对话时，怎麽都不看对方的眼睛呢？”
　　“对啊，二十多年来都是这样。”卫寻倒是回答得相当自然。
　　“为什麽呢？就因为你是你妈妈的女儿，所以两个人会尴尬吗？”
　　“也许，我不知道。”
　　“他会因为你做错事而责骂你吗？哪怕是小小的教诲？”
　　卫寻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
　　艾朵垂下眼睑，她大概明白了。真正关心女儿的父亲，不会因为女儿做错了事而不闻不问。
　　“你怎麽又是一副要哭的表情？”卫寻看着艾朵笑。
　　“不是，呵呵。”
　　“装什麽坚强？”卫寻将艾朵的手掖进棉被，“又胡思乱想了吧？我告诉你，其实我爸爸很喜欢我，他只是将父爱发挥得太胆怯了而已。他从来不骂我，是因为顾及到我的感受。你想啊，我有了後妈，而我爸还和後妈生了个女儿，多麽无奈的事实？一般来说他会自以为我相当敏感，自以为见到做父亲的他对小女儿好，我就会多麽多麽记恨在心似的。於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发过脾气，我不管犯了什麽错，他都不打不骂。当然，我说我爸喜欢我是有根据的，因为我曾经见过他瞒着我去向那个被我打伤的小孩子道歉。”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所以你故意让自己变坏吗？”
　　卫寻愣住。
　　“你希望卫叔叔把你当成是平常的小孩，对吧？”
　　“这个……”卫寻抓抓头，“原因很复杂，不过我也不想瞒你，确实，在某些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我爸能把他真实的脾气展现在我面前。”
　　艾朵略带宠溺地看着卫寻，她觉得差不多了，能听卫寻说这麽多，已经很宝贵了。
　　“卫寻，我这烧能马上退下来吗？”
　　卫寻换了另一条毛巾敷上，说：“应该可以，只要你老老实实躺着，别踢被子。”
　　“你当我几岁？还踢被子？”
　　“那可说不准，我有时候睡觉就会踢被子。”
　　“啊？？？”
　　“啊什麽啊？好好休息！”
　　“哦……哈哈哈……”
　　“艾朵！”
　　────────────────────────────────────
　　明天无法更新，所以PO了两章~~~
　　去留自便 27
　　（二十七）
　　准备回城的那天，艾朵给鲁幼娴打了好几通电话，她想问问西饼屋的情况，也想关心一下鲁幼娴和付丝默两人的感情发展。谁知，对方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
　　隐隐觉得有什麽不对，如果她手机没电，没理由一直不去充。
　　最近总在旁陪着她的卫寻也察觉出了异状，试着给付丝默打电话，发现她也是关机状态。
　　於是她又拨了通电话给许赛珏，得到的答案却是她也一直联系不上小默。
　　“我们去西饼屋看看。”卫寻按下了自己车门的遥控锁，轻轻拍了拍艾朵的肩，“别急。”
　　对於卫寻的举动，艾朵显然过於讶异，以至於嘴巴大张了两分锺。
　　卫寻看了看艾朵的肩膀，纳闷：“我刚才不小心点你穴道了？”
　　“没有。”艾朵回过神，有个叫做感动的情绪充斥身心，“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说出安慰人的话。”
　　卫寻指着自己：“我刚才安慰你了吗？”
　　艾朵笑：“上车吧，我们比比看谁先到西饼屋。”
　　“没问题！”
　　驱车来到西饼屋的两人根本没心思去计较谁快谁慢，因为员工们一看到艾朵，就拥了上来。
　　“艾朵，鲁姐被抓走了，怎麽办怎麽办？”
　　艾朵和卫寻大吃一惊，异口同声：“被谁抓走的？”
　　“不知道，但那些人看上去很有钱。”
　　艾朵已经慌了神，卫寻却十分冷静，问那个员工：“你还记得他们说了些什麽吗？”
　　立即有员工抢着回答：“那几个人好像说付总的吩咐，要鲁姐为了什麽默走一趟，不然就永远不让她们见面。”
　　艾朵紧紧抓住卫寻的手，显得六神无主：“怎麽办？”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趟付家。”说完，卫寻便往店外冲。
　　“我也去！”艾朵跑过来。
　　“付家的人不认识你，不可能放你进去。”卫寻深深地看了艾朵一眼，她有冲口而出的话，却换成了另一句：“我一个人过去方便很多，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可这根本不关你的事！”
　　“小默是我的朋友，就像鲁幼娴是你的朋友一样。放心，我会将她们俩平安带回来。”
　　卫寻没有管这在大街上，也没管这在众目睽睽下，抱住艾朵就给了个结实的吻。
　　待艾朵从恍惚中抽离时，卫寻和她的车已经不见踪影。
　　“哇！艾朵，你朋友好帅哦！”有员工开始花痴。
　　“她……她是女的，帅什麽帅？”艾朵红着脸回到店内。
　　“就因为她是女的，我才觉得帅啊。”某员工眨着两只冒出粉红星星的眼，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艾朵脸色黯了一下，回答：“不是。”她和卫寻现在是什麽关系？呵，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那她还吻你？？”好几个员工不可思议。
　　“别问了行吗？现在不是好奇我和她关系的时候，你们该担心的是鲁幼娴。”艾朵想哄开围着自己的人。
　　“你女朋友一定可以将鲁姐带回来，我相信！”某员工胸有成竹。
　　“为什麽？根据在哪儿？”艾朵懒得再纠正她们给卫寻判定的错误身份。
　　“直觉。”
　　艾朵想晕。
　　其实，小默和鲁幼娴的事若搁以前的卫寻面前，她根本不会插手。因为她不想干涉别人的家务事，也不会帮别人去抢夺所谓的爱情。但现在，她竟然急切地想帮小默和鲁幼娴，想保护这对有情人。也许是出於彼此是朋友的关系，更也许的，却是想证明自己的改变。
　　改变？
　　忽然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很舒服。
　　原来她一直渴望改变，却总以粗鲁的外表给自己做掩饰。
　　究竟是什麽让她开始从正面地认识自己？
　　应该，就是那个总和自己拌嘴，却更多时间在关心自己的艾朵。
　　到现在她还没弄明白，艾朵究竟喜欢自己哪点？
　　就因为自己展现了不经意的温柔？？？
　　她记得艾朵曾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为什麽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温柔过？
　　她粗鲁，没错；她暴力，更没错；她温柔？？？
　　“我自己都不相信。”卫寻边摇头边自言自语。
　　现在知道小默被她家里人看住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许赛珏？
　　卫寻开始陷入无比纠结中。
　　赛珏不会打架，万一要动起粗来，肯定受伤。但她很会说话，如果她出马，保不准能“和平解放”小默和鲁幼娴。
　　所以，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想了老半天，直到付家别墅印入眼帘还没想出个头绪。忽然，卫寻扑哧一声笑出声。
　　没想到自己还考虑到“和平”这两个字了，真是匪夷所思。
　　最後，她当然没打出那通电话。
　　门口的保安认识卫寻，所以她很顺利地进入了大门。但当她从车门走出，准备进入别墅时，门口的两人拦住了她。
　　“卫小姐，付总现在不方便见客。”
　　卫寻抬起眉毛盯着两人看，一句话不说，全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耳朵。
　　“啪！”
　　一个巴掌过後，里面隐约传来哭叫声。
　　她知道那肯定是小默发出的。
　　“我不找你们付总，我找我朋友。”
　　“此处是私人住宅，要见客，请容我们通报。”
　　“不用了。”
　　两拳过去，两个“守门员”各自歪倒。
　　要跟从四五岁就开始打架的自己比起来，这两人还稍微嫩了些。
　　卫寻理了理衣袖，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开门的卡片，刷卡进屋。
　　还没等卫寻看清客厅中的一切，就见某样物品在空中迅速飞窜直奔自己而来。卫寻一手挡下，东西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是个价值不菲的花瓶。
　　客厅顿时安静，满脸泪痕的付丝默，跪在地上的鲁幼娴以及脸色铁青的付爸爸都将视线投放在卫寻身上。
　　“你怎麽进来的？”还是付爸爸率先反应过来。
　　“走进来的，难不成你还要我飞进来？”卫寻双手抱胸，用更拽的语调回过去。
　　付爸爸差点没怄死。
　　“卫寻，虽然你是我女儿的朋友，但你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闯进来，未免太没礼貌了吧？”气头上，付爸爸已经没有多余的言辞去委婉表达心中的愤怒。
　　卫寻好笑地耸耸肩：“抱歉，付叔叔，我卫寻从来就没将‘礼貌’两个字放在眼里过。更何况，你不让我进来的原因是什麽？”看到付爸爸眼神摇摆不定，卫寻继续说：“你是为了阻止我救走我的朋友，这麽自私的行为，还想要我用礼貌来回敬你吗？”
　　付爸爸的脸色越发变黑，自诩为是贵族有素养的他，恐怕已在爆发的边缘。
　　付丝默担心地看着两人，嘶哑着嗓子开口。
　　“卫姐，你走吧……这里，你不适合来……”
　　“以前你邀我来家里做客时不是很热情吗？这会儿就变得不适合来啦？那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那种超级叛逆的人，你越不让我来，我还就越是要来。”卫寻的话冷，可看着付丝默的眼神却不冷。
　　付爸爸抬起右手指向门外，一副命令的口吻：“卫寻，请现在离开，不然不要怪我不顾念相识之情。”
　　“哼！”卫寻摆摆头，“我和你很熟吗？谁要你顾念了？”
　　“卫姐，走吧！我谢谢你能来，可这件事你无法帮到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再伤害到更多的人了，走吧……呜呜……”
　　付丝默的眼泪就跟断线了似的不停地掉，那想上前劝阻却又担心鲁幼娴再受委屈的左右为难的模样，让连自认为早已经冷血掉的卫寻都不禁动容了。
　　去留自便 28
　　（二十八）
　　结果是，卫寻不但没走，反而往付丝默和鲁幼娴身边靠近。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爱’这个东西太累，不爱才最无敌。现在，你怎麽会变成这样？”卫寻边走边问。
　　付丝默握住鲁幼娴的手，看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说这句话的人，是因为没有尝到幸福的滋味。而我已经尝到，并且心甘情愿坠入无边地狱。”
　　鲁幼娴抬起头，和付丝默对视，通红的双眼填满了感动和爱恋。
　　“我也一样，无论如何，我的心都不会再交给第二个人。”
　　两人的双手交握得更紧，好像唯独这样，才能见证彼此的感情。
　　卫寻不自觉地扬起笑脸，高抬下巴看着付爸爸。
　　“付叔叔，你假设一下，现在你将她们拆散，她们会是什麽样的情况？”
　　付爸爸眉间抖了抖，他想起了刚才扇女儿巴掌时，鲁幼娴下跪的情景。恐怕，短时间内，他是无法将她们分开了。
　　卫寻控制住发痒的双手，绞尽脑汁想说服人的话。
　　真是够奇怪了，没想到她卫寻还有用言语劝人的这天。
　　“小默，如果你爸爸非要拆散你和鲁幼娴，你怎麽办？”想不出，卫寻只好先从付丝默身上找找灵感。
　　付丝默轻轻叹了口气，靠入鲁幼娴怀中，说：“还能怎麽办？他是我爸爸，生我养我，恩情比天高，想剥夺我的幸福是件多麽容易的事？或许我会听话，做个孝顺的女儿，但我的心也随之死了。”
　　“你说什麽你？”付爸爸举起巴掌就准备往付丝默身上拍，被卫寻一把抓住。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同时，在卫寻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另一个自己喷了一大缸的血。可以清楚地看见，卫寻的後脑勺有一滴很大的汗珠。
　　没错没错，她说这话时非常心虚，非常非常。
　　“这种女儿，打死她都算轻的！”付爸爸想挣开被固住的手，无奈事与愿违。
　　就像点燃了导火线一般，卫寻被彻底激怒，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听到了“打死”两个字。
　　“你他妈居然想打死你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父亲啊！啊？”不再对艾朵说粗口，不代表卫寻不再对别人说粗口。
　　同时有个模糊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回响：“打死她，没关系，往死里打！”
　　在场所有人都被卫寻的吼声震住，站着的人面孔扭曲到极致，盯着付爸爸的眼神就像在盯着另一个人。
　　“为了满足你做父亲的虚荣，为了证明你女儿听你的话，你就非得拆散她们？是个女的又怎麽了？这不就是主要原因吗？如果跪在这里的鲁幼娴是个男的，无论他爱不爱付丝默，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固执吧？”
　　“没错！”付爸爸简单地迸出两个字，却也是最气死人的两个字。
　　付丝默扯了扯卫寻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但卫寻根本控制不住胸口的火焰，捏着付爸爸手腕的指头力度越发变大。
　　“打死她，你不会心疼吗？你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可你想过你女儿的感受吗？”
　　付爸爸看了眼女儿，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今天我就站在她们面前，你要打，就先打我，我不会还手。什麽时候打过瘾了，什麽时候想通了，就放了她们。”卫寻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尽量让头脑中的血腥场面淡化淡化再淡化。
　　“卫姐，你走吧……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求你走，现在就走……”付丝默扯开卫寻抓着父亲的手，双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将卫寻往门口推。
　　“小默，你和鲁幼娴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就甘心再次被拆开？”卫寻气得发抖，“你如果害怕，我带你们走，这里的保安还拦不住我！”
　　“不，不……”付丝默摇着头，“我只是不想再伤害到任何人，幼娴我会爱她一辈子，如果无法在一起，我还是爱她。但……我也不想让爸爸伤心，我不知道该怎麽做，都是我欠考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我对不起幼娴，对不起爸爸……不想再对不起你……卫姐，你走，走……”哭到这里，付丝默已经没有了多馀的力气，推着卫寻的双手早成了摆设。
　　卫寻跃过付丝默看向前方的鲁幼娴，只见她死咬着下唇，跪地的双膝处早已湿了一片。
　　而付爸爸，僵硬的面容开始柔和，脚步朝女儿的方向迈了一步，似有话说。
　　卫寻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小默，你希望你爸爸成全你们吗？”
　　付丝默点点头，怯怯地看了付爸爸一眼。
　　“付叔叔是不是一个好爸爸？”
　　付丝默又点点头，还加了句：“爸爸一直很疼我。”
　　卫寻清楚地看到，付爸爸的眼中出现了泪光。
　　“刚认识你的时候，知道你是个蕾丝，说实话我也说服了自己好半天。”卫寻蹲下身，摸了摸付丝默的头，笑，“我不太相信两个女人也能相爱，但我现在相信了，彻底地相信了。小默，你很勇敢，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
　　付丝默不解地看着卫寻。
　　“最起码，你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人。最起码，你对家人是坦白的。不会像有些人，表面和异性结婚，私底下却有一堆同性情人。”
　　付爸爸开始陷入思索。
　　卫寻知道，事情有了转圜。
　　站起身，看着付爸爸，卫寻抓抓头，她觉得该给长辈一个台阶下，毕竟他从来没有得罪过自己。
　　“嗯，付叔叔，我今天有诸多冒犯的地方，对……咳，请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抱……咳，我走了。”
　　没等客厅里的人做出任何反应，卫寻就跟风似的离开了付家别墅。她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就算再强迫自己一定要忍住忍住，还是说不出来。小默和鲁幼娴……应该没事吧？
　　回西饼屋的路上，卫寻忽然重重地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掌。
　　真蠢啊，就这麽走得迅速，万一付叔叔又为难小默怎麽办？？
　　这时，许赛珏的电话打了过来，卫寻赶紧戴上耳机接听。
　　“卫姐，联系上小默了吗？”
　　“联系上了……”
　　卫寻觉得，到这种时候，许赛珏已经十分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了，於是便将刚才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许赛珏好半天没有声音，把卫寻最後的一点耐心磨掉。
　　“快帮我做做参考啊，你觉得我这麽做对不对？？”
　　好像听到许赛珏下巴掉地的声音。
　　“卫姐，我没打错电话吧，是你吗？”
　　卫寻莫名其妙：“当然是我！”
　　“不像是你的作风啊……”许赛珏感叹，“你能忍耐到这种程度，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没忍多少，後来还不是发了飙。”
　　许赛珏却很郑重地告诉她：“卫姐，放心吧，小默和她女朋友有希望。”
　　“真的？”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结果。”过了一会儿，许赛珏又加了句，“卫姐，我觉得你变了。”
　　“真滴？”卫寻正儿八经地问了个巨傻的问题，“是不是我变温柔了？”
　　电话那头的许赛珏明显地又一次石化。
　　“嘿嘿，”卫寻讪讪地笑，她知道刚才那问题有多让人无语。“我开玩笑，挂了啊。”
　　“嗯，你这时候是挺温柔的。”说完，许赛珏发出了“扑哧”的一声。
　　卫寻翻了个白眼，挂上电话。
　　刚想偷偷再跑去付家看看情况，就收到了付丝默的短信，上面说：卫姐，谢谢你，爸爸已经默许了。
　　嘴巴在兴奋的心情下咧开了好大一个弧，她第一时间按下了艾朵的号码。
　　“你干嘛这麽神神秘秘，还特意把我叫来你这里。鲁幼娴和小默到底怎麽样了？”被拖进办公室的艾朵一脸茫然地看着叠毛巾的卫寻。
　　“不许动啊！”卫寻将叠好的毛巾覆在艾朵的眼睛上。
　　“卫寻，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啊！”艾朵急了。
　　“好好好，别动别动。”将毛巾盖好，卫寻笑着说，“鲁幼娴和小默已经没事了，刚刚小默给我发资讯来，说付叔叔已经默许了。”
　　“真的吗？太好了……”艾朵开心得连嗓子都哽咽起来。
　　“别又哭啊。”卫寻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贴在艾朵的耳边，闭着眼说了句：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艾朵，我喜欢你。”
　　去留自便 29
　　（二十九）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句话一说完，艾朵的鼻子就塞住。
　　紧接着，掌下的毛巾有湿润的趋势。
　　然後，就听到了一阵阵的抽泣声。
　　“你今天受了什麽刺激？忽然发这种神经？”
　　原本还想继续感动一会儿的卫寻，听到对方给出这样的口头回应後，差点没把墙给拆了。
　　“我说我喜欢你，你居然说我发神经？？？”
　　艾朵接住因卫寻松开手而掉落的毛巾，语带哭腔地说：“没道理啊，你为什麽会突然向我表白？”
　　卫寻不想拆墙，她想撞墙。
　　“好像你承认喜欢我的时候，我没问那麽多为什麽吧？怎麽轮到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的问题就那麽多？”
　　“太……不敢相信了而已。”艾朵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你对我说的话就那麽没信心？拜托一下，我可是第一次跟人家说‘我喜欢你’，你，你你你居然……”卫寻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後已经找不到言辞来表达她的愤怒了。
　　艾朵将毛巾放下，走到卫寻身边，握住她的手，温软地说：“因为盼了太久，所以亲耳听到你说时，反而觉得不真实了。”
　　“安慰我吧？”卫寻没了怒火。
　　“是真的。”艾朵在卫寻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又皱起眉头，“可我还是觉得很突然，你应该是被什麽事情刺激到了，才会……嗯，对我说那句话的吧？”
　　卫寻将艾朵搂入怀中，这是她第一次搂她，看到艾朵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微红的耳朵竖着听自己的回答，她忽然觉得非常非常满足，也非常非常……幸福。
　　“其实，我一直都特别在意你，在意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卫寻乾咳了一声，她原本不想把话说得那麽肉麻，谁知从第一个字开始，这话就不受她控制地走了肉麻路线。
　　“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所以根本没把对你的在意往‘喜欢’那方面想。那一次被你带回家，受你照顾，我就……咳，我就很想一直这麽生活下去。那种平淡的生活，在我看来，是非常地珍贵。因为我的事业，注定我没办法平淡地生活。但以前的我不怕死，不管遇到什麽冲突，我都……像你说的那样，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而今天，只是和你分开了一会儿，我就快想你想疯了……嗯……”卫寻抓抓头，继续，“可能确实有被小默和鲁幼娴的事感染到，可绝对不是主要原因。想你……咳，想你应该是主要原因。我不能让自己受伤，因为我发现每次我一流血你就流泪……我呢，其实挺怕你哭的，所以就克制着没做太过分的事，虽然……还是动了粗，但只是揍晕了守门的两个保镖而已。这样的感觉，我知道，肯定是喜欢！”
　　怀中的人开始颤抖，那是一个人在极力忍耐哭泣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颤抖。
　　卫寻露出了一个打死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温柔微笑，说：“艾朵，我粗鲁，暴力，总是乱说话，这麽一堆坏毛病的我，你为什麽会喜欢呢？”
　　“不止是喜欢……是爱……”即使艾朵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这句话还是从她的口中流泄出来。
　　卫寻抬起头，将眼中上涌的酸涩逼退。
　　“呐，既然是这样，别怪我不提醒你哦。……我的世界很混乱，随时都有血腥事件发生。也许有一天，你会亲眼看到有人脑浆爆裂，或是有人七孔流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你要考虑好，别到时候看到了才说後悔。”
　　“只要……不是你……我怕什麽？”倔强的回答。
　　这句话，让卫寻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你会不会害怕公开你我的恋情？”
　　“猪，我如果怕……当初就不会承认了……”
　　“艾朵，我这个人很缺德，一旦我喜欢上谁，那个人就必须将一辈子的幸福都交出来，由我管着。从此以後，那个人不能喜欢别的人，不能後悔和我在一起。就算我蛮横，不讲理，她也不许离开我！”
　　“……”艾朵没回答。
　　卫寻紧张起来，她不会开始反悔了吧？？？？？
　　“你的爱情原则呢？去哪儿了？”
　　“什麽原则？”
　　“你不是很烦那些逼爱的人吗？怎麽这会儿你自己倒身体力行啦？”
　　听着艾朵闷闷的声音，卫寻忍不住笑起来：“你也可以逼我，你有这个特权。”
　　“真的？”
　　“反正不是煮的。”
　　“卫寻！”
　　“到。”
　　“你要是变了心，死後等着下地狱吧！”
　　“好！”
　　艾朵回抱住卫寻，很久没有发出声响。
　　卫寻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任她将自己的衣服当纸巾。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开始了另一种举动。
　　卫寻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麽形容，於是她只好什麽都不去想。
　　衣服扣子被解开，艾朵在吻她的——————
　　“呃……”
　　腿软了，有些站不住。
　　艾朵抬起头，盈润的双眼就像酥麻剂。
　　“寻……”
　　咚——
　　卫寻倒在地上。
　　鲁幼娴和付丝默的事总算得到了圆满解决，卫寻和艾朵这对冤家也终於打破了最後的心墙，打破了最後的防线……
　　艾朵面色红润地走出办公室，来到酒吧的吧台上，叫了一杯这里的招牌酒。
　　“艾朵，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艾朵回头，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游跃森。
　　“这话好像该由我来问你吧？”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游跃森指了指“宾客止步”的那扇门，“我刚刚看到你从那里走出来，难道是过来找卫姐的？”
　　提到卫寻，艾朵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
　　“是啊。”
　　“她还在里面吗？”
　　艾朵脸红了，但灯光照耀下根本看不出来。
　　“在。”
　　“那就好，我正好有事找她。”说完，游跃森就往那方走去。
　　艾朵立刻拉住他：“你如果不想死，最好不要现在进去。”
　　“为什麽？”
　　艾朵眨巴着眼睛望着吧台上方的彩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反正你别现在进去，我就是被她赶出来的。”
　　“啊？你们吵了那麽久还不够，居然发展到关门踢人的地步啦？”游跃森的目光仿佛想穿透那扇阻隔来客与工作人员的门，再穿透那扇阻隔工作人员与管理人员的门，最後穿透那扇专属於卫寻的防盗门，将时间倒转回半个小时，看看艾朵和卫姐究竟发生了什麽样的冲突，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在他心中，一直认为卫姐是个什麽都经历过只是脾气暴躁了些的人，没理由会耍这种小孩子脾气。
　　艾朵心里高兴着，懒得去解释究竟发生了什麽，阿森要怎麽想，随便他好了。
　　“别看了行吗？真当自己透视眼啦？”
　　“你和卫姐究竟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非得闹到这个地步？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游跃森想当一回和事老。
　　“嗯~~~”艾朵将回答变成了诡异的笑。
　　游跃森完全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反正不是什麽坏事，也不会影响到我和她的感情，你就别瞎操心了，啊~”艾朵将酒喝完，用杯底压住酒钱，朝酒吧大门迈步。
　　“哦。啊？”游跃森反应过来，拿起钱追过去，“喂，艾朵，卫姐说了，你来这里消费不用付账！”
　　“什麽？她什麽时候说的？”艾朵转过身，诧异地看着游跃森。
　　游跃森想了想，回答：“那次你不是去码头把她带回家照顾吗？然後没几天她就跟我还有这里的经理打了招呼，如果你来这里消费，都不许我们收你的钱。”
　　艾朵奋力地揉眼睛，把泛滥的眼泪揉掉：“你怎麽不早告诉我？”
　　“你後来都没有单独在这里消费了呀，就算来也只是去卫姐和我的办公室。而且卫姐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她跟你说了呢。”游跃森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
　　艾朵呆滞了好半天後，忽然非常快速地说：“知道了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她在休息你别去打扰她啊！”
　　“好。”游跃森的这个好字，是在艾朵跑开很远後，经过主人努力将话在脑中复制了几遍外加放慢了几倍，待成功理解了这糊做一团的字後，才回答的。
　　去留自便 30
　　（三十）
　　其实，在办公室里的卫寻，并没有艾朵形容得那麽恐怖，甚至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生气的痕迹。
　　现在的她，早已穿戴整理，坐在电脑前看着内部的监控录影。待确定了艾朵已经离开酒吧後，才将电源关闭。
　　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卫寻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她很清楚，再次回到酒吧，回到这个办公室，意味着什麽。
　　但她已经做了那个决定，不可能有回头路，她也不愿回头。
　　将艾朵轰出办公室，不是生气她拿走了自己的第一次，也不是郁闷自己被她压，相反，这一切都是她的希望。
　　之所以这麽做，是因为她要支开她。遇上那两个人，她担心艾朵会受到伤害，所以她得让她远离他们。
　　虽然她不想艾朵因为自己受伤而哭泣，但如果另一个选择是两人都受伤，她宁愿独自去面对。
　　反正已经面对了二十多年，早成了习惯。
　　那两个人如果知道了她和艾朵的事，会不会用更变态的方法来对付她们？
　　没关系，有自己挡着，怕什麽？
　　电话铃声很适时地响起，卫寻冷笑一声，接了电话。
　　此时的艾朵去哪儿了？
　　此时的艾朵跑去买戒指了。
　　她无法想像卫寻戴戒指的模样，但她一定要给彼此买一对一模一样的，因为这是见证，是承诺。
　　来到首饰城，刚准备从第一家开始逛的艾朵还没等看清戒指上的钻石，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艾朵。”
　　艾朵抬头，看到了陆权，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姑娘。
　　“真巧啊，带你女朋友来买戒指？”艾朵笑着调侃。
　　陆权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呢？给你男朋友买？”
　　“不是。”
　　陆权有些疑惑，既然没有男朋友，为什麽艾朵看上去那麽开心呢？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见过她那麽幸福的笑容。
　　“不过啊——”艾朵继续道，“她虽然不是我的‘男’朋友，却是我的恋人。”
　　“啊？这个有什麽不同？”
　　艾朵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眼神指了指他身边的姑娘，说：“你女朋友跟你说话呢。”
　　陆权赶紧转头问那个女子：“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我想去那边看看。”女子没好气地回答。
　　“快赔你女朋友过去吧，我也在赶时间，选好戒指要马上走，拜拜。”意思是你快走吧，我没时间和你聊了。
　　“那……好，改天联系。”陆权有些不舍地看了艾朵一眼，和他女朋友走去了另一方。
　　艾朵低下头，继续搜索满意的戒指。
　　红漆大木门被推开，卫寻一步步地朝里走。
　　她知道，有什麽在里面迎接着她。
　　也许是一群人，也许是一个比一群人还恐怖的人。
　　“你这个臭丫头总算知道回来啦！”
　　豪华的大厅，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若不自报年龄，应该没人看得出她已过半百。
　　而现在的她，正凶神恶煞地怒视着走近大厅的卫寻，垂顺的髪丝仿佛下一刻就要竖立。
　　“酒吧那儿不是有你的人吗？还用得着问重复的问题？”
　　“你居然还给我顶嘴，你过来！”贵妇双手插腰。
　　卫寻向她靠近。
　　啪！——
　　非常响亮。
　　卫寻的左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用舌头在口腔内触了触挨打的地方，卫寻索性把头右转。
　　“要是觉得打得不够狠，可以继续。”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你还真是够聪明啊，我心里在想什麽你居然那麽清楚？很了解我是不是？你以为你真的很了解我吗？混蛋，没良心的，我白生了你这个女儿！”
　　贵妇声音都打起了颤，眼中好像也有某种液体在闪光。没错，她就是卫寻的亲生母亲——樊小英。
　　“玩命？亏你想得出来啊！你拿自己的命去玩？谁允许你玩的？你的命是我给的，我不准你死你敢给我死？哪怕鞭尸我也不会放过你！”
　　卫寻站在原地，头保持着向右拧的姿势，闭着眼睛任凭对方叫駡。
　　“我苦苦栽培你是为了什麽？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和我两清了是不是？你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如果这样可以和你两清，那就动手吧。”
　　“你说什麽？”樊小英显然呆滞，她没想到女儿会出现这种绝决的表情。以前就算她叫一群人围攻她，她顶多是对自己生气怒駡，然後用更暴力的方法回敬那群围攻她的人。今天，是怎麽了？
　　“以前你不是一旦说出来就必须马上实践吗？怎麽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卫寻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脸上的温度比四方冰冷的石柱更低。
　　“你……你真要和我脱离关系？”樊小英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卫寻终於把头转了回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什麽时候要和你脱离关系了？”
　　“你亲口说的，就刚才！”身形不晃了，胸腔气得鼓起来。
　　卫寻想了半天，还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你耳背了吧？”
　　“你不是说要和我两清吗？这不是你说的吗？”樊小英每说一句就往卫寻身上拍一巴掌，可见她确实气得不轻。
　　倒是卫寻被拍得有些发懵。
　　“喂你等等，你把‘两清’理解成‘脱离关系’？”
　　“难道不是？”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好不好？”卫寻想吐血。
　　樊小英总算停止了拍打：“那你是什麽意思？”
　　卫寻理了理衣服，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十分郑重地说：“我想离开这里，不想再接触有关乾爹的任何事，也希望你和乾爹以後不要干涉有关我的任何事。”
　　樊小英睁大了眼睛，待消化完所听到的後，暴喝起来：“你要去跟你爸过是不是？那个穷山村就那麽吸引你？那个穷鬼哪像我这麽照顾你？你居然打算跟你爸过？！”
　　“不是！”卫寻也吼起来，“拜托你不要把责任推在爸的身上行不行？我离开这里，不代表我就要回村里，我只是厌倦了这种生活而已！”
　　樊小英愣了一瞬，上前两步：“你厌倦了这种生活？”随即像想到了什麽般，眉头瞬间拧起，“你在恨我？”
　　卫寻苦笑：“不恨。”
　　“那你究竟厌倦了哪一方面？是我派人合夥儿揍你这方面，还是你乾爹不问你的意愿硬是将一块地盘交给你这方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解释，休想走出这扇门！”
　　“你派人围攻我的目的我清楚，乾爹交给我的那块地盘我也在五年前退到了幕後。如果只是这两个方面，我早就跟你说了。所以请你不用自作聪明地以为你和乾爹才是主因，我想走只因为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再有谁来干涉我以後的生活！”
　　说完，卫寻转身朝大门迈步。
　　“你给我站住！”
　　卫寻背对着樊小英，停住。
　　“你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麽吗？”樊小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地低沉。
　　卫寻嗤笑：“讨债公司是我自己开的，就算你收回所有的兄弟，我依然有专属於自己的人。酒吧就更和你没关系了，不过要是你闲的无聊非得跑去砸场子，我也没办法，到时候就别怪我不把他们当兄弟！”
　　撩下这句，任凭樊小英在身後如何威胁，卫寻都没再做停留。
　　刚才说的，当然半真半假，实际的应对方法，卫寻已经想到。但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些方法永远别用上。
　　去留自便 31
　　（三十一）
　　这扇红漆大木门卫寻曾走出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如今天这般走得轻松、畅快。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耀眼却不灼人，甚至给这座城市的初冬带来了温暖。
　　第一次，卫寻露出了孩子般的笑，纯真的，无邪的。
　　但是，美好的气氛，被某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全数破坏。
　　“唉，老了啊~~~”
　　=_=|||||||
　　“你得了多动症还是怎麽的？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存心急我啊！”电话那头的艾朵声音沙哑，不用说，又哭了。
　　“我去见了我妈。”卫寻莞尔。
　　“你……还疼吗？”含糊的声音。
　　“这点疼算什麽？”卫寻干咳了一声，转了个话题，“我在你家门口等着，快过来开门吧。”
　　“你不回酒吧啦？”
　　“去那儿做什麽？”
　　“好吧，你等我哦，马上就来。”
　　挂上电话，卫寻抓抓头，傻笑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艾朵跑楼梯的脚步声。
　　“悠着点儿，小心别断气啦！”卫寻探着上身冲下方叫。
　　“闭嘴！”
　　“哈哈。”
　　进了屋，还没等卫寻有心理准备，身体就被艾朵从後方猛的抱住。
　　“干嘛干嘛？还来啊？”
　　“卫寻，你现在很脆弱。”艾朵偏着脑袋轻轻地说。
　　“没啊。”
　　“你有。”
　　“没有。”
　　“你就是有。”
　　“……”
　　“我猜对了吧？”
　　“你会读心术啊？”卫寻被她打败。
　　艾朵松开卫寻，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脸上写着呢。”
　　卫寻翻着眼珠试图看自己的脸：“我明明在笑。”
　　“你在对世人笑的同时，却在对自己哭。”
　　“嗯，这好像是一首歌的歌词。”
　　“卫寻，我说正经的。”艾朵抓住卫寻的手。
　　卫寻咬住下唇，慢慢敛起笑容，许久。“你什麽时候发现的？”
　　这算是承认吧？艾朵眼睛红了，靠近卫寻的怀中，紧紧地用双手圈住她。
　　“你曾经在梦里说：‘我要的不是这些’。”
　　卫寻惊了一下：“第一次住你家的时候，还是第二次住你家的时候？”
　　“第一次。”
　　“那麽早啦？”
　　“卫寻，让自己变坏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今天怎麽那麽肉麻兮兮的？”卫寻想扯开艾朵，因为她现在很不自在，说得更确切些，是很不好意思。
　　艾朵抬起头，有些痴迷地看着她：“因为我在今天才发现我们都隐瞒了彼此一些事。”
　　卫寻低斜了艾朵一眼：“你可别告诉我你指的是我没让酒吧里的人收你酒钱的事。”
　　“疑？”
　　“疑什麽疑？我在监控器里都看到了，你真够白痴的。”
　　艾朵哼了一声，又把头贴上去：“我那时不能理解你为什麽会说这样的梦话，但现在我理解了。”
　　“喂，能别这麽粘着我吗？虽然现在入了冬，但还不至於得抱着取暖吧？”
　　“卫寻，你又想敷衍这个话题了是不是？”
　　卫寻非常老实地不动了。
　　“好吧，你把你理解的说出来。”
　　艾朵重重吐了口气，像换气，更像在叹气：“我後来向阿森问了些关於你的事。听说……你妈妈曾经叫二十多个男人一起揍你？”
　　“不是曾经，是经常。”
　　“为什麽？你是她亲生女儿啊！”艾朵又一次将头抬起来，却没有在卫寻脸上找到伤心的表情。
　　“她想要我变强，变得比男人还强。所以第一步，就得学会打架。一对一不行，得一对十，一对二十。我对女人不行，得对着男人，得对着一群男人。”
　　艾朵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普通的母亲，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吗？
　　“难道……就为了你能加入黑社会？就为了……你能不受到男人的欺负？”
　　卫寻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妈应该是出於好意，但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就不清楚了。”
　　艾朵改为搂住卫寻的脖子，眼泪汪汪地：“你呀……明明一肚子的怨气，还在想他们的好处。对卫叔叔如此，对你妈妈也是如此。”
　　“有吗？”
　　“你爸爸不管你，什麽都顺着你；你妈妈管得太多，方法却用得太毒辣。两种极端的抚养方式，能把你养成这样，不容易啊……”蓄积在眼眶的眼泪滚落，大把大把的。
　　“嘿，这世上能哭着损人的也就只有你了吧？”卫寻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埋头掉泪的她。
　　“卫寻……告诉我你想要什麽？我能给你什麽？只要我可以给，我一定给你……”艾朵紧紧地抱住她，眼泪掉在卫寻的背上。
　　卫寻真的感动了，感动得不受控制地问了一句：“你为什麽会爱上我啊？你自虐吗？什麽人不好爱，偏偏爱一个粗鲁暴力连个温柔都不懂的我呢？我想要这个答案。”
　　“谁说你不懂温柔？你只是蠢得没发现而已。”
　　“喂！”
　　“是真的……你会用很难听的话去骂那帮伤害你兄弟的人，自己却担心兄弟到半夜起来抽烟；你抽烟，却在得知我闻不得烟味後走去阳台；你手臂明明受了伤，却抢着要睡沙发，骗人的吧，谁不知道床要比沙发睡着舒服？那天你妹妹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臂，都把伤口碰开了，你居然还对她微笑，是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吧？我问过卫薇，其实他们都知道你在做什麽工作，你那天要我别告诉他们，指的是手臂受伤的事吧？我还一直以为是你混黑道的事！他们再纵容你，这个总该劝你了吧？这真的是玩命啊！亏你从来没对你二娘给过黑脸，亏你对她女儿那麽好……还有，你……”
　　“行了，别说啦，你怎麽越说越离谱了呢？”卫寻赶紧出言打断。
　　艾朵偏不听：“你故意让自己变坏，一是因为你想让你爸爸用正常的眼光看你，不要由於担心你对二娘和卫薇产生敌意而纵容你，你会对你二娘和卫薇好，也是想向你爸证明你根本不介意。二是因为你妈妈用那种方法逼你变强，所以你不得不找个合适的面具戴上……”
　　“没有没有！”卫寻又一次打断，烦死了，怎麽越是不想让她知道她越是能够自己知道？
　　“你就是有！”艾朵坚持。
　　“就是没有！”
　　“就是有！”
　　“就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艾朵，能别哭了吗？我後背都湿透了。”
　　艾朵松开了手臂，抻起衣袖随意地擦了擦脸，瞪着卫寻，不说话。
　　卫寻抓抓头，冲艾朵咧嘴瞎乐：“去洗漱间洗洗脸吧。”
　　艾朵擤擤鼻子：“该去洗漱间的人是你。”
　　“为啥？我又没哭。”
　　“那里有棉签，你去帮我拿过来。”艾朵边说边走进卧室。
　　“你要那个做什麽？”
　　“别多问，你拿来就是。”
　　卫寻翻了个白眼，对她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感到不可理解。
　　不过，当她走进洗漱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时，明白了。
　　左边脸颊上，曾经挨巴掌的地方，已经红肿。
　　“我说呢，左脸颊怎麽火辣辣的。”
　　卫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鬼脸。
　　去留自便 32
　　（三十二）
　　听到脚步声接近，艾朵握住手中刚从药箱里拿出的红花油，走到卫寻面前，一把抓过对方手中的棉签。
　　“知道了吧？”
　　“怪不得你说我脸上写着啊。”
　　艾朵将棉签沾上红花油，用下巴指着不远处的椅子：“坐那儿去，我给你上药。”
　　卫寻嘿嘿地笑着，趁机在艾朵唇上亲了一口，才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坐去。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对我耍流氓。”
　　艾朵的嘟囔没有逃过卫寻的耳朵，立刻，愤愤不平的抗议声传来：
　　“究竟谁对谁耍流氓啊？”
　　艾朵的脸唰地红透，估计想到了之前在卫寻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你是假装生气，故意赶我出办公室的吧？”联系了一下卫寻去的地方，艾朵心中有了这麽一个猜测。
　　卫寻的眼珠跟着沾了药的棉签转，诚实地回答：“是。”
　　“你妈妈有那麽恐怖吗？我……迟早都得见她嘛不是？”粘糊糊的声音。
　　“你就想见我妈啦？”卫寻调侃。她本想再看一次艾朵脸红的模样，谁知却看到对方脸色开始发白。
　　“你……不希望我和你妈见面？”
　　得，误会了。
　　“想歪了吧？”卫寻无奈，为防止某人哭，只得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解释，“我今天才告诉她，要她别干涉我以後的生活，以她的脾气，没一年半载的时间，消不了怒火。我可不敢现在就带你去见那头母狮子。如果让她知道我退出黑道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你，杀掉你都算轻的了。”
　　艾朵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卫寻的眼神有些呆滞。
　　“你这是什麽表情啊？”卫寻摘下艾朵手中的棉签，自己搽起来。
　　艾朵猛的抓住卫寻的肩膀，激动地说：“你为了我退出黑道了？”
　　“是啊。”卫寻说完，才猛的反应过来，不自在地抓抓头，“我刚刚说是为了你啊？”
　　“你还说了不敢把我带去见你妈。原来，你也有‘不敢’的时候……”艾朵说着说着，眼睛开始湿润。
　　因为自己，不怕死的卫寻开始怕死，什麽都不放在眼里的卫寻懂得了保护自己。
　　“呵呵。”卫寻把头髪上的手拿下来，很无赖地说，“我现在一穷二白了，生活全靠你了啊。”
　　“我养你，没关系我养你！”艾朵说得毫不犹豫，说得无比坚定。
　　卫寻怔怔地看着艾朵，忽然站起身，紧紧地抱住她：“白痴。”
　　“比你这头猪强。”艾朵更紧地回抱。
　　“喂，我要被你勒死了，快松开快松开。”
　　“不松！”
　　“我饿了，要吃饭。”
　　“果然是猪！”
　　今晚下厨的人是——卫寻，旁观者自然就是——艾朵。
　　应该说，看到卫寻展露厨艺，某人痴呆了。
　　那刀功，那掌勺的架势，俨然大厨出生啊！
　　“你切菜速度怎麽那麽快？”艾朵拿起一根姜丝观察，这盘子里的姜丝几乎一个大小，机器切出来的吧？
　　“砍人的时候就顺便将他们当菜了。”这人切菜居然可以不用看砧板！
　　“你还有这本事？”
　　“那可不！”
　　“前两次你怎麽不过来帮忙？”艾朵想到第一次卫寻吃她做的菜时的情景，眉毛开始倒竖。
　　卫寻丢了个白眼过来：“你让我帮了吗？我稍微动一下就被你训斥半天。”
　　艾朵皱上眉，真是自找伤心话题。
　　“我忍得下心吗？你哪次来我家不是伤痕累累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卫寻赶紧扔给她一个小碗：“快剥二十个蒜！”
　　“哦。”
　　两个人配合得非常好，艾朵择菜洗菜，卫寻切菜炒菜。平时就算有人下厨也是很安静的厨房，今天出奇地热闹。
　　艾朵看着在灶台前忙乎的卫寻，心里偷偷地欢喜。
　　家，变温馨了。
　　“帮我把提包拿过来一下。”
　　在床上翻滚了一阵，累趴的艾朵总算想起了她还有东西要送给卫寻。
　　“你笑得真诡异。”卫寻将提包递给艾朵，被她的表情弄得毛骨悚然。
　　“嘿嘿，因为有东西要给你，你别吓一跳啊。”艾朵将东西拿出来，双手合握着耍神秘。
　　卫寻痞痞地凑近艾朵：“不会是因为刚才把自己的身体给了我，就忙着想嫁给我了吧？”
　　“是我先把你压倒的，按先後顺序，也该是你嫁给我才对！”艾朵不服地顶回去。
　　这家伙有时候精明着呢！
　　“你看着比我享受多了，还是我做老公比较合适。”卫寻将艾朵揽入怀中。
　　艾朵有些害羞地把头抵在卫寻胸口，轻轻地问：“那……我给你这东西，你要不要？”
　　“这个嘛~~~”卫寻故意思考了一下，“得让我看是什麽东西。”
　　“你不要拉倒！我还懒得送给你呢！”艾朵气得就想将盒子放进提包。
　　卫寻立刻吻住艾朵，吻得艾朵恍恍惚惚。
　　“是什麽？”卫寻的唇流连在艾朵的耳朵边，很具有魅惑力。
　　艾朵燥热得难受，只得将盒子打开：“给，你选一个。”
　　待卫寻看清盒子里的戒指後，脸上所有的戏谑不复存在。
　　“你知道送戒指的意义吗？”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果然是个神经短路的人啊！之前不是还在讨论谁嫁给谁吗？居然连戒指的意义都不明白？没道理啊，这都什麽年代了，你……”艾朵的声音嘎然而止，原因是她看到了卫寻露出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干嘛？”卫寻问这问题的时候，那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我怎麽感觉你快要哭了？”艾朵怀疑自己这声音是从哪儿发出的，因为她好像没有张开嘴巴。
　　其实是她压根儿没闭上嘴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卫寻没有正面回答艾朵的问题。
　　艾朵没有执着地追问，而是拿出其中的一个，戴在卫寻的无名指上。
　　“看来我让你吃了一惊哈。怎麽样，是不是很合适？”
　　“艾朵，戒指……不能随便戴。”卫寻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我知道，你认为我是随便的人吗？”艾朵往卫寻身上戳了一下。
　　“你真打算和我绑一辈子？”
　　“还说我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呢，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
　　“嗯什麽嗯？”
　　“承认啊，人贵在老实。你抖什麽抖？”
　　“我在抖鸡皮疙瘩，没看出来？”
　　“我以为你抽筋。”
　　“卫寻，窗户开着呢，你跳下去吧！”
　　“才说要养我一辈子呢，现在就要我自杀？你好歹毒啊！！！诶诶别打别打！你下面不疼啦？~~~哈哈，别脸红嘛~”
　　卫寻将艾朵圈在怀里，没再让她乱动。艾朵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估计还火着呢。
　　将手伸入盒子中，卫寻拿出另一枚戒指，将它套在了艾朵的无名指上。
　　艾朵彻底安静下来。
　　“别哭啦……”卫寻轻轻抹去艾朵流下的眼泪。
　　“你说一句好听的话会死啊！每次不把我惹生气你不甘心是不是？”
　　卫寻抓抓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看着对方困惑的表情，艾朵叹了口气，心软下来。算了，谁叫自己爱上了一头猪？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
　　卫寻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让艾朵得到了不少安慰，其实她已经拥有了卫寻，不管是身还是心。可人啊，总是贪心的吧？不然，为什麽还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呢？
　　“卫寻，你真的喜欢我吗？”
　　“是啊，拜托你今天问多少遍了？”
　　“呵呵。”
　　“又开始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容了。”
　　“你真喜欢我啊？”
　　“是啊是啊是啊！”
　　“那你再说一遍。”
　　“别肉麻了行不行？”
　　“我想听，再说一遍嘛。”
　　“………………”
　　“寻……”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吧唧——
　　非常响亮的一个吻！
　　去留自便 33
　　（三十三）
　　有些人啊，刚接触的时候觉得很好，相处融洽，为人和善，但时间久了，缺点就开始掩盖不住了，於是裂缝也产生了。但有些人啊，刚接触的时候怎麽看怎麽不顺眼，觉得对方就是一垃圾，於是见面就吵，可是呢，相处时间一久，也不知是不是棱角磨平的原因，反而关系变亲密了，彼此怎麽看怎麽舒服。
　　卫寻和艾朵，就属於後者。
　　以前的艾朵，绝不相信卫寻会穿成这样：脸上罩着口罩，头上戴着报纸做成的帽子，双手套着手套袖套，胸前围着围兜，脚下穿着拖鞋，右手拿扫帚，左手拿撮箕——干嘛呢这是？
　　“打扫房间，你去阳台待着。”卫寻用胳膊肘将刚进门的艾朵往阳台上推。
　　“哈哈，不会吧？你这也太隆重了吧？哈哈！”艾朵越看越想笑。
　　“我过会儿还得出去，这样方便。”卫寻用仅露出的两眼瞪着她。
　　“我也来，反正下午我没事。”
　　“那你去打扫厨房。”
　　“哦。”
　　走到厨房的艾朵忽然觉得有什麽不对，马上冲到客厅对着卫寻发泄不满：
　　“喂，这个家好像易主了啊？”
　　“改天带你去我家，我让你也当主人，可以了吧？”卫寻趴在地上捣腾角落，头都没抬。
　　如果她抬头，应该能看到艾朵通红的脸。
　　呵呵，这粗暴女，知不知道自己说了多肉麻的话？
　　“这房子多久没打扫了？请过家政吗？”卫寻边捣腾边问。
　　“偶尔会请，但多半还是自己打扫，你别告诉我你有洁癖。”
　　“至少一周得打扫一次，你看看这角落落多少灰尘了？”
　　“你平时也是这样？”艾朵开始在心里做出某种总结。
　　“差不多，我又不是天天出去打架，一般在家有时间都会打扫。”卫寻开始转移目标，发现艾朵挡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手，“你要麽去厨房打扫，要麽去阳台休息，别杵这儿行麽？”
　　“卫寻。”
　　“干嘛？”
　　“你真是个好老婆！”
　　“神经，我是你老公！”
　　“哈哈！”
　　“哎呀你不嫌脏啊？快放开我，我手里提着撮箕呢，要撒脏了你来擦！”
　　最终，艾朵还是不好意思独自休息，来到厨房清洗厨具。
　　整个过程，艾朵就像被幸福塞满了全身似的，不停地傻笑。
　　呵呵，卫寻虽然不懂得说贴心的话，但行动上，却很让人感动。
　　比如，某一天她去查自己的存摺，发现上面的数额多出了五千万人民币。经过“审问”，果然是卫寻干的好事。最终艾朵哭了鼻子，原因是卫寻说了句：“夫妻财产不该共同拥有吗？不过我自己还是留了一部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你如果想买什麽东西缺钱尽管问我要。”
　　夫妻财产，她说夫妻财产！！！
　　再比如，卫寻和自己在外逛街时，总将她保护在人少车少的一方，好像有她在，自己就绝不会受到磕碰。
　　卫寻确实不喜欢别人太粘着她，因为那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想要得到的得不到，不想要的有人却硬塞给她，所以，一句“去留自便”，封闭了自己对真正渴望的一切渴望。
　　但艾朵发现，卫寻害怕孤独，害怕安静。一旦她安静下来（除了睡着），就会想方设法地弄出点声响。比如看电视，比如玩游戏，比如打扫卫生。
　　艾朵知道，卫寻不稀罕有多少人懂她，但如果真有人懂了她，她就会很珍惜那个人。
　　值得庆幸的是，爱着她的自己，懂她。嗯，所以，呵呵：）
　　“人啊，感情啊，真是不可思议啊~~~”艾朵哈拉拉地唱起了歌。
　　一条短信闪了过来，艾朵擦干手，掏出手机查看。
　　内容已阅完，艾朵原本上扬的心情，低落了一下。但没多久，她又努力调整情绪，继续唱起那首没唱完的歌。
　　“你五音不全，就不要再荼毒别人耳朵了行不行？”不知何时，卫寻已经恢复了一身光鲜，站在艾朵身後。
　　艾朵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笑脸。
　　这家伙还有一毛病：心口不一！
　　“你过会儿要去哪儿？”
　　“我得去公司看看，你真以为我一穷二白了，要你养一辈子？”
　　“你要真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我养你三辈子都乐意。”
　　卫寻眼睛亮了一下：“下辈子你都想跟我在一块儿？”
　　“你还得意了你！”
　　“没有没有。”就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而已。
　　“卫寻，注意形象啊，到时候嘴巴笑裂了我可不管你。”
　　“只要你不介意一辈子，啊不，三辈子面对这种模样的我，不管也没问题啊！”
　　“哼！”
　　艾朵继续对付那一堆的碗和碟。
　　卫寻靠过来，帮她码了几个碗：“晚上想吃什麽？我买菜回来。”
　　“随便。”
　　“市场没有‘随便’这种菜啊？”
　　“噗——就昨天那几样吧，还是你下厨。”
　　“好嘞！走了啊。”
　　“嗯。”
　　“你跟过来干嘛？”
　　“送你出门啊。”
　　“次次都这样，真贤慧。”
　　“少贫！”
　　“啵~~~拜拜。”
　　关上门，艾朵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在想，这世上，也只有卫寻那家伙，能带给她这种幸福了吧？甜蜜地想流泪啊……
　　就像个会轻功的初成少女，莲足踏水，惬意舒畅的外表下，又担心会不小心失了准头，跌入水中般。
　　这段时间，艾朵刻意让自己忽略了一些事，一些非常重要的事。她只想和卫寻快乐地生活一段时间，她想等这个瘾头过完，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但是，时间走掉地越多，她就越来越舍不得这样的生活，越来越离不开那个表面粗神经实际很体贴的人。
　　爸妈刚才又发短信来过问自己的“征夫”状况，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艾朵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她……该坦白了吧？
　　如果说了，爸妈和卫寻的爸妈……会打死她们吧？
　　村里人思想保守，哪会接受得了两个女人相爱？
　　他们……会努力拆散她和卫寻吧……
　　如果没了卫寻，自己该怎麽办呢？
　　吃饭的时候，艾朵有些坎坷地将想法告诉给卫寻听，她担心卫寻会忽然反对。不知道为什麽，即使卫寻说了喜欢自己，说了会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她还是会担心卫寻没有自己这样的决心。
　　其实，对於这份感情，艾朵始终有些患得患失。她懂卫寻，却不敢保证自己真正走入了卫寻的心，更加不清楚自己在卫寻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卫寻这家伙，会把爱情看得多重？会重要到不惜得罪自己的父母吗？
　　谁知，卫寻听完，竟说了一句大出艾朵意料之外的话。
　　“你还没跟你爸妈说？”
　　“什……什麽意思？”艾朵其实知道卫寻的意思，但是……可能吗？可能吗？
　　“我早跟我爸说了。”
　　答案跟地雷似的在艾朵身边炸开，让她跌在了地上。
　　卫寻躬下身看艾朵：“喂，凳子没瘸腿啊，你患软骨病啦？”
　　“你什麽时候说的？”艾朵现在没心情和她开玩笑，因为这答案太让她始料未及，太让她震惊，太让她……感动了。原来，卫寻比自己更早地下了决定，我居然还担心她对自己的感情，我我我，果然是白痴！
　　“我从我妈那儿出来後就马上给我爸打了电话。”
　　“你怎麽说的？”艾朵扑到桌上。
　　“就说我要和你在一起啊，还能怎麽说？”
　　“那麽直接？？？？”
　　“我不会委婉。”
　　艾朵艰难地吞咽着唾沫，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卫叔叔什麽反应？”
　　“我爸叹了口气，把电话给挂了。”卫寻将一口饭送进嘴里，好像并不在乎她父亲的反应似的。
　　艾朵苦恼地垂下头：“卫叔叔肯定生气了。”
　　“让他生气呗！他一直都这样，什麽气都闷在肚子里，对我什麽话都不说。反正我已经坦白，就算他生气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卫寻轻微地发泄了一下对父亲的不满，还是不忘这次谈话的主题。
　　“卫寻……”
　　“干嘛？你咋又哭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艾朵用袖子麻利地擦干眼泪，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宣誓般地说：“我决定，现在就告诉我爸妈，我要和你在一起！”
　　卫寻端着饭碗笑：“准奏。”
　　电话打过去了，艾朵也闭着眼睛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後，
　　然後然後，
　　沉重的声音总算响起：
　　“你和卫寻明天过来一趟。”
　　去留自便 34
　　（三十四）
　　天啊，还是那个天；路啊，还是那个路；村啊，还是那个村；人啊，还是那个人；心啊，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艾朵在回村的路上反复想了很多，她非常奇怪一点：以前认识阿森和鲁幼娴的时候，觉得他们的那个世界自己无法到达。但自从和卫寻相恋，成了众人口中所说的“同性恋”後，怎麽一点儿别扭都没有？好像，喜欢上一个女的很理所当然！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问了卫寻。谁知，那家伙两句话就让艾朵没有再想这问题。
　　“你非得钻那牛角尖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
　　果然，这家伙压根儿不会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
　　唉，还不知道回去後会是什麽样的“酷刑”等着她们呢。
　　“卫寻，你怕吗？”
　　“怕啥？你怕啦？”
　　“可我不後悔，我说过，和你在一起，不後悔。”
　　“嗯，那不就得了。你要是怕了，就躲我身後，我给你挡着。”
　　“我才不！”
　　“这也能哭？？？？”
　　“卫寻，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怎麽办？”
　　“凉拌。”
　　卫寻歪了歪头，将笑容在小动作中隐藏。
　　来到艾朵的家，发现卫寻的爸爸和她二娘都来了。看来，双方的家长已经提前见面。
　　没办法，这麽大的事儿，想憋也憋不了，更何况这两家原本就是亲家。
　　卫寻的爸爸没什麽表情，只是看女儿的目光就像看个陌生人。二娘就显得尴尬许多，有些坐立难安。
　　“哟，都来啦。”卫寻非常自然地牵住艾朵的手，走进院子。
　　艾爸爸和艾妈妈当场脸色就变了，但无奈碍于卫寻不是自家小孩儿，无法责駡，只得将矛头指向艾朵。
　　“艾朵，跪下！”
　　艾朵很听话，跪了下来。
　　卫寻低头瞪着她，眉头都拧成了川字。不否认，她心疼了。
　　“起来！你犯了什麽错？为什麽下跪？”
　　“卫寻，闭嘴。”卫爸爸总算说出了二十多年来的第一句重话。
　　“难得啊，你也会说这两个字。”卫寻笑，苦笑，“爸，从小到大，无论我打多少架，惹多少祸，你都不会责駡我一下。现在，觉得忍无可忍了？原来两个女人在一起那麽碍你的眼啊？”
　　卫爸爸唰地站起身，吼道：“你做什麽我都可以不管，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不能不管！”
　　“这种事伤风败俗？伤什麽风？败什麽俗？我通奸了？我当第三者了？还是我拿刀把谁谁谁杀了？你要是生气，早干嘛去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叹了口气，现在吼什麽吼？啊？”卫寻边说边将艾朵扯起来，“艾朵，你要不起来，我就把你扛肩膀上！”
　　艾朵看了父母一眼，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艾朵！”艾爸爸怒叫。
　　艾朵挺了挺胸膛，给自己壮胆。
　　“卫寻，你胡闹了二十多年，还没够？你以前犯了错，我骂过你吗？我打过你吗？你怎麽……怎麽这麽不识好歹？”卫爸爸气得冲到卫寻面前，扬起巴掌，却悬在半空中。
　　卫寻瞥了眼悬起的手，表情似笑非笑：“呵，我原本该感到开心，你终於暴露了一丝脾气。但是，我希望你阻止我的时候，你没有阻止，我不希望你阻止，希望得到你支持的时候，你倒是成了第一个障碍。”
　　啪！
　　巴掌还是落了下来，艾朵同时尖叫一声，抱住了卫寻。
　　“卫叔叔，你别打她！是我主动的，是我，都是我！”
　　“什麽主动不主动的？两个人在一起，计较这些干嘛？艾朵，别哭！”卫寻一手圈住艾朵，将她往自己的身後带。
　　艾爸爸拿起一根木柴就走了过来，对着卫寻身後喊：“你给我出来！好啊，承认了你，居然勾引你的小姨，你要不要脸？躲人家身後算什麽本事？给我跪下！”
　　艾朵被卫寻反手抓着，根本无法往前走，只得哀求道：“爸，我爱她，我……没有犯错。”
　　艾妈妈直接走到卫寻身後，使出浑身力量，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啪！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倒是身体忽然被扯到了另一个方向。艾朵睁眼一眼，哭吼起来。
　　“你干嘛替我挨巴掌？嫌你皮厚是不是？呜呜……疼不疼啊？快放开我，猪！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脸……”
　　卫寻还是没有松手，面无表情地瞪着艾妈妈。
　　“又是巴掌，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只会这一套了？说不过就打，显你们有这资格是不是？”卫寻动了动嘴角，感觉到艾妈妈的手劲比自己的亲妈要大。毕竟干了这麽多年农活儿，力气没法儿比。
　　艾妈妈因为打错了人，极其不自然地朝卫爸爸看去。卫爸爸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看到女儿脸上的红印子，心软了。
　　“猪！你让我看看你的脸，疼不疼？卫寻，回答我！说句话啊……”艾朵还在卫寻身後努力地朝前探身，眼睛瞬间哭得红肿。
　　卫寻偏过头，用没受伤的那半边脸对着她，无可奈何地说：“你当我娇娇女？被打两下就不行了？别哭啦，再哭你眼睛和嗓子都报废了哦。”
　　艾朵用头撞了撞卫寻的後背，哭声弱了下去。
　　艾妈妈气归气，却由於刚才的举动，没再说话。但艾爸爸还是没有控制住，伸手准备去抓卫寻身後的艾朵。
　　卫寻又一次挡住：“艾叔叔，我敬你是艾朵的爸爸，所以没有动手。相信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卫家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乖巧可人，大女儿却是个罗刹。要说话就好好说，再打艾朵的主意，别怪我不把你当长辈！”
　　“我女儿成了这样，我能不管？卫寻，你说的是人话吗？”艾叔叔已经顾不得卫爸爸在不在场了。
　　“我只知道，你们现在合着夥儿来拆散我们。”
　　“卫寻，为你妹妹和艾朵的哥哥着想吧，不要伤害到两家的感情。”一直在旁没说话的二娘终於坐不下去，起身劝导。
　　卫寻沉默了，艾朵却愤愤不平地顶了过去：“为什麽要为了他们俩想？我和卫寻相爱还能影响到他们的感情？您是卫寻的二娘啊，这时候居然不考虑卫寻的感受，反而要她考虑你亲生女儿的处境！您自私不自私？”
　　二娘的脸变得乍红乍白，完全陷入尴尬。
　　“艾朵，你给我闭嘴！”艾爸爸依然没有放弃伸手抓女儿，可惜卫寻将艾朵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留出一丝空隙。
　　兜兜转转间，卫寻忽然大吼一声：
　　“烦死了！都他妈的给我停下来！”
　　所有人反射性地变得安静。
　　“卫寻，你懂不懂礼貌？这里的人都是长辈，凭什麽听你的？”卫爸爸率先意识到自己做了多麽愚蠢的配合。
　　“我只想问一句：你们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卫寻扫了一圈面前站着的四位长辈。
　　“两个女的，不能在一起！”卫爸爸刚想说，被艾爸爸抢了先。
　　“哼。”艾朵在卫寻身後发出了这麽一声。
　　卫寻朝身後微笑了一下，再看向自己父亲时，已经是十分无所谓的态度。
　　“早知道你们几个那麽古板，我们今天就不该来。”
　　“艾朵，你如果再不出来，今後就别认我这个爸！”艾爸爸被卫寻的话气得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最後通牒。
　　艾朵抖了一下，轻声说道：“卫寻，你别抓了，我的手腕疼。松开我，让我和我爸说几句。”
　　卫寻不情不愿地将艾朵带到了身旁，松开了手。
　　见女儿出来，艾爸爸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变本加厉道：“如果你还想再进这个家门，今天就表个态。”
　　“表什麽态？要我和卫寻分开吗？爸，如果是这个，我不可能说。”艾朵将头扭到一旁。
　　“你再说一遍！”
　　“我不可能和卫寻分开，我不要和她分开！我喜欢她，我爱她，为什麽非得拆散我们？你们从来就没体会过，只凭耳边听来的风言风语，就来判定对错吗？不公平，这对我们太不公平！”艾朵越说头越重，可能这次哭得太厉害，站都不太站得稳了。
　　“你！”艾爸爸刚抬起手，接触到卫寻含着杀意的目光後，硬是停了下来。
　　“为什麽……你们非得将爱情和亲情弄得相互矛盾？究竟哪里有冲突？为什麽我选择了爱情，就得放弃亲情？你们……凭什麽替我做决定？”艾朵抓住卫寻的手，用以支撑摇晃的身体。
　　“你真是丢尽了我们的脸啊！”艾妈妈哀嚎了起来。
　　“我和卫寻相爱，丢你们的脸？哼，好……笑……”说完，艾朵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卫寻露出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惊慌的表情。
　　————————————————————————
　　下一章有H~~~
　　谁X谁呢~？？？
　　嘿嘿
　　去留自便 35（慎入慎入＞＜）
　　（三十五）
　　小车开在山路上有些颠簸，艾朵的眼皮依然紧闭着，心跳却越来越快。
　　原因？因为卫寻正腾出一只手在艾朵的脸上摸来摸去。
　　最後，艾朵终於忍受不了，把眼睛睁开来。
　　“卫寻，你好好开车行不行？别跟个蚂蚁似的爬来爬去，痒死人了！”
　　“哈哈！”卫寻大笑，将手放回了方向盘，“不装晕了？”
　　“被你这麽骚扰，我还装得下去？”艾朵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头晕是真的。”
　　“你哭成那样，不头晕才怪。”卫寻从备用箱中拿出了一瓶清凉油，递过去，“抹点儿，会好一些。”
　　“哦。”艾朵喜滋滋地接住，边搽清凉油边问，“你怎麽知道我装晕啊？”
　　“晕倒的人会自动把手攀我脖子上？”卫寻斜了艾朵一眼。
　　“呵呵。”艾朵傻笑，“你真聪明啊，知道趁机离开。”
　　“你不就是掌握了我的性格，知道这样一来，我肯定会带你走麽？”卫寻无奈地摇头，“你呀，精得跟猴儿似的。”
　　艾朵知道卫寻隐藏在表情下的真实心情，她还在为那时的自己担心。故意晕在卫寻怀里的时候，她听到卫寻对着四位长辈吼：“如果她有什麽三长两短，我一定拉你们陪葬！”
　　卫寻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很深了吧？呵呵……
　　“你怎麽看着挡风玻璃都能笑出声？那上面写笑话了吗？”
　　“卫寻，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卫寻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现在你算是和家里人杠上了，先担心你自己要怎麽和家里人和解吧！”
　　艾朵翻着眼皮望车棚：“眼睁睁地看着我晕倒，他们都不追来，我还去考虑和解的问题干嘛？再说了，你不也是吗？”
　　“我爸的承受力明显比你爸妈强，你一直都是乖乖女，和我不一样。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足够让他们气上一阵子。”
　　“谁叫他们非得拆散咱们？”艾朵把头低了下去，“现在说也说不通，乾脆离开一阵子，让他们自己冷静。”
　　“你就不担心他们会想不开？”
　　“有我哥陪着他们，他们不可能做傻事。”艾朵对这点倒是很有信心。
　　“既然你这麽说，那我可不管了啊~”
　　“不用管，我哥会随时向我汇报情况的。”
　　卫寻皱了皱眉，纳闷：“刚才你哥和卫薇哪去了？”
　　“他们躲屋子里呢。”
　　“为什麽不出来？”
　　艾朵笑得很狡黠：“因为他们和爸妈的理念不同。”
　　卫寻想了会儿，明白了意思。
　　“哈哈，这俩，有前途。”
　　“是啊，我哥对我最好了。嫂子嫁给了我哥，当然是向着她丈夫，向着她丈夫，不也就代表向着我们了吗？”艾朵越说越得意。
　　“你怎麽那麽肯定？”
　　“昨晚我试探了一下他们。”
　　“什麽时候？”
　　“你洗澡的时候。”
　　“我们不是一起洗的澡吗？”
　　“…………你後来不是被我弄脏了吗？”
　　“咳，了解。”
　　刚回到家，艾朵就跟风似的冲进了卧室，还没等卫寻走到门口，又跟风似的冲了回来。
　　卫寻低头一看，艾朵手中拿着棉签和红花油。
　　“我脸上的肿还没消？”
　　艾朵咬着下唇摇摇头。
　　“行，你搽吧，别边哭边搽啊。”卫寻坐到了沙发上。
　　艾朵眼眶里含着泪，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卫寻叹了口气，将艾朵搂进了怀里。艾朵就像收到了指示般，哇地哭了出来。
　　“你说你，上午还没哭够？还嫌头不够晕？”
　　“卫寻……你……从来没说过……爱我呢……但……我知道……你……你对我很好……为了我……你甘心挨我妈的巴掌……我……我能不心疼吗？呜呜……猪……你不知道拦住她啊？非得……把脸凑过去干嘛？”
　　“我没说过吗？”卫寻没理会後面的话。
　　“你只说过你喜欢我……”
　　“这有什麽区别啊？”
　　“大大滴区别……”
　　“行啦行啦，先把眼泪止住，你不是还要给我搽药吗？”
　　“嗯……好……”艾朵从卫寻怀里钻出来，抖着手抽出棉签，抖着手沾药，抖着手给卫寻搽脸。
　　“打得真狠，比上次的还狠……”
　　“你行不行啊？还是我自己来吧。”卫寻说着就想去抓艾朵的手。
　　但艾朵下一刻忽然捧住卫寻的脸，把嘴唇贴了上去。
　　伴随着咸腥，却无比地深情的吻，让卫寻眼角有些发湿。
　　艾朵紧紧地含着她，舌尖就像柔软的果冻，不停地抚触着她内心的柔软。
　　颤抖的鼻息说明艾朵还在流泪，但就是不肯松开她分毫。
　　两人倒在沙发上，卫寻伸手接住了险些泼洒的红花油，小心地放在地毯上。而唇，依然被艾朵执着地吻着，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她解开了大半。
　　曾经的刀疤印入艾朵眼帘，虽然看了很多遍，但艾朵每看一遍，心都会揪疼一次，次次疼痛不减。
　　“真想不到，你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还能那麽好看。”艾朵松开了卫寻的唇，眼神有些发痴。
　　卫寻嘿嘿地笑：“因为皮肤的弹性得到了充分锻炼。”
　　“你就会煞风景……”艾朵说完，低头舔舐起来。
　　卫寻发出了喘息，一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艾朵的背。
　　“虽然，你某些时候太过於刚硬，但柔软的地方，还是很柔软……”艾朵用舌尖轻轻地拨弄着其中一颗红珠，画了一个圈，索性吮吸起来。
　　“好甜……”
　　“闭嘴！”卫寻受不了艾朵在这种时候还火上浇油地说肉麻话。“一会儿你小心了，我会做得你明天一天起不来床！”
　　“我期待……”
　　艾朵光顾完幽谧的森林後，顺着原路线返回，小腹、双峰、锁沟、玉颈，最後到唇。
　　不带缝隙的，绵长而温柔的，蜜液交融的吻。
　　趁着意识清醒，艾朵抓起不远处的水杯，用清水洁净了左手。
　　“拥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寻……”
　　边说着，边探入了花丛。
　　冰凉的感觉袭来，卫寻本有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却没有付出行动。
　　唉，压吧压吧，她知道，艾朵的心里，还在坎坷不安呢。
　　中指滑进了幽穴，柔软的内壁立刻缠住了那根纤长的玉茎。艾朵幸福得又想哭，更深地吻住卫寻，开始了最原始的律动。
　　卫寻虽是皱着眉头，身体却给出了欢愉的反应。她想喘气，无奈双唇被含得死紧。
　　食指接着进入，内壁的扩充带了更大的冲击，速度，开始转快。
　　双唇间牵出了银丝，舌尖却抵死纠缠。
　　“唔！…………”
　　艾朵微微转动着手指，触到了卫寻体内最敏感的一点。巨大的快感让卫寻浑身抖起来，双手更紧地抱住了艾朵。
　　“不要松开我……寻……”
　　艾朵的吻由温柔向狂野转换，舌头开始用力。
　　这家伙，得寸进尺了！
　　卫寻忽然右臂一带，将艾朵翻在了身下。
　　谁知————
　　“啊！”
　　艾朵的手还滞留在卫寻体内，姿势的转变，使得那两根手指进到了更深的空间。不知是痛楚还是欢乐，卫寻失声叫了出来。
　　“疼不疼？？”艾朵吓的想缩回手。
　　“你总算回神了啊！”卫寻气得想掐死她。
　　“我……你……”艾朵脸红得似火烧。
　　“你脸红什麽？刚刚被上的人是我啊！”卫寻哭笑不得。
　　“你现在……可以……”艾朵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肯定的！”
　　於是，新一轮的攻占开始…………
　　（远处，某个人顶着锅盖爬上来，弱弱地问了句：“卫寻，你还要不要搽药了啊？”
　　没人回答> <　）
　　——————————————————————————————————
　　首先~~~~
　　感谢a1013910亲亲的推文^^
　　十分抱歉昨天我一PO完文就落跑了，所以在凌晨闲逛时才发现上一页出现了“黑湖岘匿门”的推荐||||> <||||
　　哈哈~~~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特色~~~但写文嘛~~~能让知音看到我文中的“个性”，还是非常开心滴~~~
　　再次感谢~~~(*^__^*)
　　然後~~~~
　　不要问那个顶着锅盖爬上来的人是谁= =（某个声音：因为就是你！）
　　谁谁谁？谁那麽不给我面子？？？？
　　汗死……
　　不知道朋友们猜对了没？
　　偶呵呵呵呵，严格来说，是相互啦~~~相互~~~互X
　　虽然寻某人被推的过程被我写出来了~~~但是後面还有无限省略号滴~~~各位~~~请想像想像想像~~~~XDDDDDDD
　　去留自便 36（小小慎）
　　（三十六）
　　毕竟那天该解决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因此沉不住气的人还是行动起来。
　　在卫爸爸的心中，始终对这个大女儿有些许愧疚。他可以纵容大女儿犯任何错，除了这个。他认为，也许是自己没有做好榜样，才会让大女儿对男女的婚姻产生了排斥，走上那条世人不允的道路。
　　世人不允？
　　这话要是被卫寻听见，估计又是“呸”的一声回答。
　　艾朵将娇喘闷在卫寻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在她的腰上，身下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感。
　　这种姿势对於卫寻来说不算什麽，但对於艾朵来说，那是绝对的有难度。好在有个活人做支撑，不然艾朵肯定站不住。
　　“唔……啊——”混蛋卫寻，你故意放慢！！
　　“喂！你咬我那儿干嘛？”半边身体全被艾朵利用的卫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这家伙还嫌小时候奶水喝得不够？
　　“别……别停啊……”
　　艾朵松开了口，声音嘶哑得有些性感，惹得卫寻浑身欲火又一次狂烧。
　　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卫寻朝着艾朵的耳廓吹气：“我的技术比你好吧？”说完，还微微蜷曲了下艾朵体内的手指。
　　“啊……嗯……”敏感的一点刺激得艾朵全身颤抖。
　　看着有些无助的艾朵，卫寻用空出的那只手将艾朵整个抱了起来。
　　“还是躺床上吧，你这样不别扭啊？”
　　“你既然知道别扭，还不把手抽出来？”艾朵看了眼彼此连接的部位，浑身都红了。
　　将艾朵抱上床後，卫寻就势整个叠在了她身上，笑得很欠扁：“里面多舒服。”
　　“流氓！”
　　“真的很舒服。”鼻尖相贴，卫寻用舌头轻轻地扫着艾朵嘴唇开合的缝隙：“我加快了？”
　　早被流氓弄得五迷三道的艾朵非常乖顺地点了点头。
　　於是，难以形容又让人遐想无边的摩擦声逐渐加大，带着欢乐的低泣成为了插曲。
　　幸好这电话是在两人完事後才响起，不然，要麽就是卫寻的手机遭殃，要麽就是电话那头的人遭殃。
　　接通电话听清对方声音的那刻，卫寻朝身边的艾朵使了个眼色，按下了扬声器。
　　“卫寻，艾朵在旁边吗？”卫爸爸的手机是几年前的老款，所以没有视频功能。
　　“当然在。”听出了爸爸语气中的排斥，卫寻没给出好态度。
　　卫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到城里来了，你出来一下吧。”
　　“出来可以，但我要带上艾朵。”
　　“你……”
　　“爸，有什麽话非得弄那麽神秘？你如果还是打着拆散我们的主意，那我就挂电话了。”
　　艾朵赶紧推了推卫寻，摇头阻止她继续说。
　　“唉。”卫爸爸叹了口气，问：“艾朵身体好些了吗？她爸妈很担心她。”
　　卫寻斜了艾朵一眼：“好多了。”
　　“卫寻……你要考虑清楚啊。”
　　“我考虑得很清楚。”
　　“你在替你妈报复爸爸，对不对？”卫爸爸忍不住，问出了口。
　　“什麽报复？”卫寻很不能理解爸爸为什麽说这种话，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妈对不起二娘，现在怎麽成这种结论了？
　　“你妈个性强，我答应和她离婚，她恨我是应该。但她利用你的幸福来报复我，就……太不应该了。”卫爸爸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猜度中。
　　“爸，你在乱说什麽啊？”卫寻开始搞不清楚状况，是不是离题了？还是说爸爸一直以为自己压根儿没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刚想把话说清楚，就看见艾朵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爸爸的话。
　　“爸爸当初任由你妈将你带走，不是不想管你，而是怕你恨我。我和你二娘结了婚，又有了卫薇，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对待你。如果你跟了你妈，至少你还能得到跟以前一样多的母爱。而且你妈那麽漂亮，肯定会给你找个很好的继父。但我没想到，她会让你进黑社会，还让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我……不希望你像你妈那样，被仇恨熏晕了头，只图一时的痛快……”
　　“你够了爸！”卫寻再也听不下去，大吼了一声。
　　“卫寻……”艾朵脸色煞白地看着卫寻，不知是被刚才的吼声吓的，还是受了卫爸爸那番话的影响，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卫寻拿起电话，对着那头说道：“我以前瞧不起我妈，因为她总是把我犯错的原因推在你头上，所以我总和她吵，并且越吵越凶。但今天我算是开眼了，没想到爸你也是这样。在你眼中，我妈除了长得漂亮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你和我妈明着各过各的日子，暗着却是相互怨恨，幼稚不幼稚？当年，我妈带着我来城里讨生活的时候，你想过她会有多苦吗？因为是她先提出了离婚，因为最後我判给了你，所以那时她身上的全部积蓄只有三十元！你一句‘怕没法全心全意对待’就算理由了？好，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妈夺爱逼爱该受的惩罚。但有一点，希望爸你弄清楚，我卫寻或许没心没肺，但至少爱恨分明，至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
　　卫爸爸一时怔在那儿接不上任何话，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听到的一切。心里问着自己：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艾朵轻轻地靠近卫寻的怀中，欣慰地闭上眼睛。
　　卫寻，不枉我那麽爱你啊！
　　“爸，我不可能说出要你谅解之类的话，想不想得通，看你自己。如果你真觉得我这样做伤风败俗，不认我这个女儿也没关系。反正……”卫寻吐了口气，“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等卫爸爸给出回应，卫寻就将电话收了线。将头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抚了抚艾朵的头髪，卫寻又吐出了一口气。
　　“你终於在清醒的时候，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卫寻。”艾朵双手搂住卫寻的脖子。
　　卫寻看着艾朵，笑了一下。
　　这笑容，弄得艾朵想哭。
　　“你也想把这句话告诉给你妈妈吧？”
　　“我妈那脑袋，理解不了这句话。”
　　“你好好说，她能理解的。”
　　卫寻摇头：“我和她说不到两句就能吵起来，没法儿好好说。”
　　“我们以前不是也吵得很凶吗？”艾朵给卫寻打气，“我觉得，你和你妈妈会有敞开心扉的那天。”
　　卫寻没有做出回应，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可以交流，为什麽这麽多年没有一次成功过？算了，自己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去计较这些孩子时的事情干嘛？
　　艾朵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她回忆起卫爸爸说的话，心没来由地紧缩了一下。卫寻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她好像也从没听卫寻说过。而实际上，她对自己敞开了心扉吗？
　　“卫寻？”
　　“嗯？”
　　“我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干嘛突然这麽问？你又开始肉麻了啊？”卫寻不自在地扯了扯脖子。
　　艾朵也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这麽问，她就是很想知道。虽然卫寻说了不会拿感情开玩笑，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卫寻，我不能没有你，哪怕一辈子得不到父母的理解都没关系。而你，也同样不能没有我吗？
　　“我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卫寻探了探艾朵的额头：“疑，没发烧啊。”
　　“我说正经的！”艾朵急了，“如果哪天我不见了，你会有多着急？会不会急得发疯？”
　　卫寻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艾朵这会儿怎麽变得那麽感性。
　　“说啊，告诉我，你不能失去我！”
　　“艾朵……”
　　“说啊？是不是我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我已经向父母直言了我离不开你，但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离不离得开我！”
　　艾朵有些不太对劲，可能刚才卫爸爸的那番话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卫寻无奈，抱住艾朵，一字一句，非常清楚地说：“我在乎你，很在乎你。”
　　不是这个答案，她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只是在乎而已吗？
　　不是……爱吗？
　　别别别，艾朵，你要知足，她对你的感情已经在行动上表现了，要知足……
　　艾朵在极度的纠结後，反而冷静下来。
　　从卫寻怀中站起身，艾朵强笑道：“刚才情绪有些失控。”
　　卫寻没有笑，盯着艾朵，问道：“你还是对我没信心？”
　　“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艾朵垂下眼睑，眼泪顺着睫毛滑落。
　　卫寻跟着站起身，擦了擦艾朵脸上的眼泪，放柔声音说道：“如果我能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说了。”
　　“真的？”一句话，让艾朵找回了神采。
　　“白痴，当然是真的。”
　　“我为什麽会爱上你这头猪？连表达个感情都不会。”
　　“这个问题我问过你，你的回答是什麽来着？”卫寻调侃。
　　“哼！”艾朵以吻封缄。
　　爱你，真的好爱你，卫寻……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抱歉，我明明知道你的个性……明明自诩是很理解你的人……还是没控制住情绪……抱歉……以後我不会再逼你说了，不会了……
　　————————————————————————————————
　　此章不以H为主……呃，好像上一章也不以H为主哈XD
　　咳咳~~~~这次是卫寻压艾朵~~~我想……就如几位朋友私下跟我说的那样……我如果再不让卫寻在上面……我会被她砍死T T
　　（某人某人和某人：不光是卫寻，我们也会来追杀！
　　某艺讨好滴笑：这不~~~让各位看官圆满了吧？）
　　说真的，我没想到会有这麽多朋友希望卫寻当攻呢~~~捂脸~~~
　　PS，艾朵可能和卫寻之前吵架吵得太多，以至於真正拥有了卫寻，看到她逐渐对自己展露另一面时，反而提心吊胆起来……摸摸，可怜的艾朵~~~
　　去留自便 37
　　（三十七）
　　“我就说过，也许你也是这个圈子的人。”
　　鲁幼娴依然在艾朵的西饼屋工作，但心情已经大不同於之前。
　　“可是我对其他女人没感觉啊。”艾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叉子戳着手中的蛋糕。
　　“你只是遇上了命定的那个人，不巧是个女的。”
　　“这话，我好像在十多年前就听过。”艾朵含着叉子望着天。
　　鲁幼娴笑着摇摇头，唉，陷入爱河的人啊，总是以痴傻居多——包括她自己。
　　“幼娴，小默说过爱你吗？”艾朵取下叉子问。
　　“说过啊，她经常说。”鲁幼娴有些腼腆。
　　艾朵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唉，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卫寻那头猪，如果能有小默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如果卫寻变成小默那样，你还会喜欢？”鲁幼娴问到了重点。
　　没错，正因为是这头猪，自己才会爱上啊……
　　“那要怎麽做才能控制自己别贪心啊？”艾朵苦恼地趴在柜台上，一边脸贴着玻璃，使得面孔处於扭曲状态。
　　鲁幼娴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过得快乐才最重要。”
　　“嗯，也是。”艾朵撑起上身，转了转脖子，“那头猪又跑公司去了，无聊啊~~~”
　　“啊？”鲁幼娴觉得讶异，“你也会觉得无聊？那在没认识卫寻之前，你是怎麽打发无聊时间的？”
　　艾朵眨了眨眼，回答：“忘了诶……”
　　鲁幼娴无语。
　　店外走进了三个穿黑色呢制大衣的人，鲁幼娴立刻警觉起来。毕竟曾经有过类似的画面，虽然人不一样，但这些人露出的表情太接近了。
　　艾朵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三个人，不应该啊，小默的爸爸已经默许了女儿和鲁幼娴的事，今天这是怎麽个情况？
　　“你就是艾朵？”其中一个人直接走到艾朵面前，冷冷地问。
　　“是。”原来是冲自己来的！艾朵手心开始冒汗。
　　“请跟我们走一趟。”那人说。
　　“不……”
　　艾朵赶紧偏过头看着鲁幼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鲁幼娴只得把嘴巴紧紧地闭上，心中却担忧不已。
　　“你们是什麽人？”艾朵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镇定。
　　“去了就知道。”那人已经没有了多馀的耐性，加了句，“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
　　“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许伤害她们。”艾朵指着躲在角落里的那群员工。
　　“我们没那闲工夫。”
　　“好。”艾朵绕过柜台，走到三人中间，“走吧。”
　　三个人没再说一句话，领着艾朵出了西饼屋。
　　鲁幼娴从紧张中脱离，恨恨地朝角落看去，吼道：“你们这群胆小鬼！”
　　某员工颤抖着说：“太……可怕了……比……比上次的那些人更可怕……可怕十倍……不，百倍！”
　　鲁幼娴不得不承认，那个员工说得没错。
　　这些人，身上就像被煞气包裹了似的，如果不顺着他们，或许自己被砍成肉泥都算他们手下留情。
　　他们很可能会将一个人玩弄到生不如死……
　　浑身凛了下，鲁幼娴倒抽一口冷气。
　　艾朵和这些人走，会不会出事？？
　　鲁幼娴马上冲出店外，可艾朵早已经不见踪影。冷静思考了一会儿，鲁幼娴知道该找谁了，只有那个人可以把艾朵带回来！
　　那天在小默的家里，她看到那个人捏住小默爸爸的手时，身上也散发着同样的煞气。
　　没错，她一定可以！
　　嘟——
　　嘟————
　　“幼娴？”
　　“小默，快把卫寻的电话告诉我！”
　　艾朵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不是受到暴力袭击，而是那些人在车内点了一种让人晕迷的香。
　　她在昏迷前还在纳闷：为什麽这三个人没反应啊？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陌生的大床上。而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着名牌的美妇。仔细看她的眉眼，好像一个人。
　　“啊！”她知道像谁了！
　　“啊什麽啊？醒了就给我坐起来！”
　　凶悍的口吻，嚣张的态度，果然是母女啊！
　　艾朵撇着嘴从床上下来，迷药还没有彻底清除，所以她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阿姨，您是卫寻的妈妈吧？”
　　“疑？”樊小英显得很诧异，不知道是为什麽。
　　“阿姨，怎麽了？”艾朵看了看自己。
　　樊小英呆了半晌，忽然大笑着跑上前抱住艾朵：“哎呀，你太懂礼貌了，乖孩子乖孩子，让阿姨亲一个！来，牟啊~~~”
　　艾朵在樊小英怀里石化。
　　我还在做梦，我还在做梦……艾朵给自己催眠。
　　“艾朵小乖乖，你怎麽不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啊！”那三个穿呢制大衣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怎麽照顾人的？啊？迷香用那麽多，想人死是不是啊？三个蠢货，快拿解迷香的药来！”
　　三个人很黑线，明明是你要我们把勾引你女儿的人带过来，还特别吩咐不许让她知道来这里的路线，怎麽这会儿对我们吼了？
　　“还不走？想死是不是？”
　　“我们马上把药拿来。”其中一人迅速答完话，扯着另外两人离开。
　　樊小英对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低下头看艾朵，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小乖乖，还有哪里不舒服？跟阿姨说说哦~~~”
　　呕……艾朵想吐，卫寻的妈妈究竟几岁？
　　“阿姨，我没事，您快放开我吧，呵呵。”露出的笑容那叫一个勉强啊。
　　“好的，没问题！”樊小英放开艾朵，扯着她坐在床沿上。
　　“艾朵，你和我女儿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艾朵其实很想问：你怎麽突然对我热情起来？
　　“那个臭丫头怎麽没学会你的礼貌？”樊小英提到卫寻，咬牙切齿，“哼，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混蛋！畜生！当然，”马上又变成笑容，“我不是说你哦。”
　　汗~~~卫寻没学会礼貌，和您有很大的关系吧……艾朵心里说。
　　“但是，卫寻她对我很好。”
　　“真的？那臭丫头没有欺负你？”
　　“没有，她真的对我很好。阿姨，您放心。”
　　樊小英笑得眼睛都没了：“哎哟小乖乖，你太懂礼貌了，阿姨好开心啊！你知道我那混蛋女儿吗？她从来就没有对我用过尊称！真是白生了她！哼，再让我看到她，我打死她算了！”脸部表情再次成功转化。
　　唉，怪不得刚认识卫寻的时候，纳闷一个女人可以粗鲁成那样呢……看来，遗传太重要啦！
　　“阿姨，您……知道我和卫寻的关系了吗？”艾朵不想继续和这位脱线的母亲说这种暴力话题，她想赶快弄清楚为什麽自己会被……呃……抓？请？……过来。
　　“当然知道，不然我叫你过来干嘛？”樊小英回答得理所当然。
　　“呃……阿姨……您……不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呃……”
　　樊小英捏住艾朵的鼻子，就像在逗小朋友：“小乖乖害羞了哦~~~呵呵呵呵。阿姨我呢，刚开始听完後是很生气，不过不是因为我女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俩女人又怎麽了？我见多了！我生气的是，那个混蛋臭丫头不许我干涉她的事，我怎麽气得过？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好想吗？我恨不得抽了她的筋拆了她的骨！”
　　艾朵被捏得难受，但知道这时候不能惹怒她，只好由她继续。
　　“阿姨，卫寻只是不想让您操心。她说，您刚带她来城里讨生活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十元，日子过得很苦。”艾朵添油加醋地劝道，“她很心疼您，但嘴上说不出，而您……也是很有个性的人，所以和她说不到两句就能吵起来。她不想因为吵架而影响到母女的感情，所以决定离开一段时间，等以後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告诉您。”
　　樊小英听呆了，总算松开了捏艾朵鼻子的手。
　　“真的？”
　　“真的。”艾朵疼得泪水汪汪，不过这眼泪在樊小英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卫寻她……还记得当年的事啊？”
　　“她记得很清楚，她还因为她爸爸误会了您而挂了她爸爸的电话。”
　　樊小英显然惊讶掉，然後就像丢了魂似的站起来，摇晃了一下。
　　艾朵赶紧扶住她。
　　“夫人，药拿来了。”门外响起了声音。
　　樊小英跟机器似的转过头，摆摆手：“放那儿吧。”
　　“是。”
　　“夫人，卫姐进大门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樊小英眼睛亮了一下，抓住艾朵的手：“知道了，你们都到楼下去。”
　　“是。”
　　艾朵听到卫寻的名字，神情紧张地看着樊小英。樊小英冲艾朵微微一笑，带她来到了一个窗口。
　　“下面有她乾爹，我们就在这里看。”
　　“阿姨……”艾朵露出恳求的眼神。
　　“你就留在这陪我，这臭丫头，不教训她不行！”
　　樊小英说过这句话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如今天这般……温柔。
　　去留自便 38
　　（三十八）
　　佟青翔就坐在大厅的正中央，周身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霸气，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胆小的人，可能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卫寻。
　　“艾朵在哪里？”卫寻开门见山。
　　“怎麽，连乾爹都不叫了？”佟青翔抬了抬眉毛。
　　站在窗口处的艾朵大声地唤着卫寻，却很奇怪卫寻没有一点反应。
　　“这玻璃有隔音效果，她听不到。”樊小英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看。
　　“那我们为什麽可以听到下面说的话？”
　　“靠这个。”樊小英指着墙壁上的某个地方，“那里安装了扬声器。”
　　艾朵沮丧地站在原地，无力地问：“为什麽要这麽对自己的女儿？阿姨，您既然不反对我和她在一起，为什麽还要教训她？我刚才不是已经向您解释了吗？”
　　“我要听她亲口说！”樊小英赌气似的回答。
　　“阿姨，她说不出口，依照她的性格，你要他怎麽说得出口？”艾朵抓住樊小英的手，请求道：“让我去见她吧，我知道您是疼她的……”
　　“不行，我要再看看。”樊小英说得很坚定。
　　卫寻深吸了口气，说道：“乾爹，请把艾朵还给我。”
　　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暴怒已经让佟青翔感到奇怪，再听卫寻这麽一说，眼睛都睁大了。不过，黑道老大不可能因为这点变化就改了初衷，他心爱老婆的吩咐不能不遵守。
　　“那个艾朵是你什麽人？让你连你妈妈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我妈！”
　　“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们两清吗？”
　　“怎麽又是这句话？”卫寻烦起来，“我已经二十九了，不想自己的生活处处有人干涉，你明白吗？”
　　“别忘了，没有我，你活不到现在。”
　　“那是因为妈妈爱上了你，如果她没有遇到你，或许会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你是靠着你妈才能长这麽大！”佟青翔钻到了空子。
　　“於是就要干涉我的生活？”卫寻反问。
　　佟青翔笑了笑，说：“你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吗？只要你不离开你妈，可以享尽各种荣华富贵。”
　　卫寻非常乾脆地回答：“我不想要这些，我只要你把艾朵还给我！”
　　艾朵奋力地拍打着窗户，可是下面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眼泪夺眶而出，艾朵苦苦地哀求着樊小英：
　　“阿姨，让我下去吧……她不是说了吗？她没有不要您……让我下去吧……”
　　“不行！”樊小英抱住艾朵，“艾朵，我知道你心疼她。但这臭丫头，不受点教训不行！”
　　艾朵又气又急，在樊小英怀里跺起脚来：“你们知道她要的是什麽吗？为什麽你们觉得该受教训的是她？你们用这种方法强迫她，就是应该的吗？”
　　“艾朵，你说什麽你？”樊小英没有听到尊称，开始冒火。
　　“你们知道卫寻在梦里说过什麽吗？你们知道卫寻对她的爸爸说过什麽吗？她说，她要的不是这些，她想要的你们从来就没有给过她！在你们自以为是的高傲态度下，问过她真正渴望的是什麽吗？给她一个地盘，要她当老大，就是对她好了？为了要她变得强悍，找二十多个男人合夥儿锻炼她的功夫，不顾她死活地拼命揍她，就是对她好了？阿姨，您知道您女儿喜欢什麽吗？您知道您女儿讨厌什麽吗？这些您都知道吗？”
　　艾朵似乎抽空了全身的气力，软在了地上，五色花毯有很大一块颜色变深——被泪水润湿了。
　　“我做这些都是为她好！”樊小英也吼起来，“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她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你太不了解黑道上的事了！艾朵，你知道在黑道上混的女人，大多数都在干嘛吗？她们都在给那些男人当暖床的工具！我不把卫寻锻炼出来，她会受到比这更多的欺负！”
　　“为什麽非得要她混黑道？选择其他的事业不也可以好好地活吗？”艾朵继续哭。
　　“我能让她干嘛？你说我能让她干嘛？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在这个城里讨生活，没有文凭没有技术。要不是卫寻他乾爹愿意娶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大街上捡垃圾！”樊小英说着说着，像是触动了什麽伤心的事一般，眼泪也流了下来。
　　艾朵知道这是她从来没有对卫寻说出口的话，就因为两个人个性都太强，什麽也不说，才会什麽都不明白……
　　轻轻地抱住樊小英，艾朵小心地哄着她：“阿姨，我知道您心里很苦。但由於个性使然，您把什麽都咽在肚子里，不肯将柔弱展现出来。换个角度想想，卫寻是从您肚子里钻出来的，个性不十全十地像，至少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呀！她心疼您那段时间受的委屈，所以才会咬着牙走了你给她安排好的道路。如果她不喜欢，依照她的性格，她肯定会说出来。但她没说，就代表她体谅您的苦心，在用这种非语言的方式体贴您啊……”
　　听完艾朵的话，樊小英捂着嘴嗷嗷大哭。
　　“阿姨……”
　　“艾朵……怪不得我女儿喜欢你……呜呜……你这臭丫头，自己能哭也就罢了……还非得把我也惹哭……”
　　“呵呵。”这次艾朵是真的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你只要她？为什麽？”佟青翔戴着微型耳机，因此他听到了艾朵和樊小英的全部对话。想到自己在没爱上樊小英之前对她做的混账事，心内泛起了一阵愧疚。问出这个问题，是在某种触动後忽生的八卦心态。
　　卫寻盯着佟青翔，十分肯定地回答：“因为我爱她。”
　　艾朵震在原地，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艾朵，回神啊。”樊小英戳了戳跪在地上的艾朵。
　　艾朵还是一动不动。
　　“这麽多年，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佟青翔被卫寻过於直接的回答弄得一时接不上话，只好就之前他在耳机里听到的提问。
　　这个问题，艾朵也曾问过她。而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曾经，她似乎有很强烈的执念……可惜，二十多年过去，那时渴望什麽，她早忘了。
　　低头想了许久，卫寻决定回答，因为现在她又有了一个答案。虽然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就是以前的那个，但却是她目前最渴望的。
　　“爱，正常的爱，温暖人心的爱。我喜欢这种与艾朵相依的满足感，更沉迷于和艾朵相恋的幸福感。”
　　“爱？哼，两个女人，能够爱到什麽程度？”佟青翔佯装不屑。
　　“让我见她，我想亲口告诉她。”
　　艾朵迅速找回了神智，爬起来就往门口冲。
　　“快拦住她！”樊小英对着门口大喊。
　　“卫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听见了吗？卫寻，你这头猪，平时耳朵那麽尖，这时候怎麽失灵了？我在楼上！听到了吗？”一群人架住了她，艾朵边挣扎边发出嘶吼。
　　“这，恐怕不行。”
　　卫寻像是料到了他会这麽说一样，不屑地哼了声：“究竟要怎样，才能见她？”
　　佟青翔从旁边拿出一把短刀，比划着说：“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和我们两清，你知道你妈妈有多伤心吗？小寻啊，得罪了你妈妈就等於得罪了我，得罪了我该受什麽处罚你知道吗？”
　　“三刀六洞。”卫寻说完，走上前接过短刀。
　　“你愿意为她挨刀？”佟青翔脸色变了。
　　“妈的，少说废话！”
　　“你知道这挨刀的位置该由我来定吧？”
　　“我没有失忆。”
　　佟青翔想听听樊小英有没有给出意见，却发现里面没有声音。
　　艾朵开始四处找坚硬的东西，樊小英怎麽拦都拦不住。
　　“艾朵，你冷静下来啊。”
　　“我怎麽冷静？三刀六洞，我知道这个！你们是想要她死是不是？好！她如果死了，我马上陪她！”艾朵眼泪吧嗒吧嗒猛掉，说出的话却硬气无比。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你看，这不就把她的感情吓唬出来了吗？”樊小英捂着话筒劝艾朵。
　　“阿姨，卫寻对我的感情我体会得到……如果这是您们用来报复我的贪心，我认了，是我自己总想要更多……但不要拿她的生命开玩笑好不好？阿姨我求求您……您看您看啊……”艾朵指着窗口，“卫寻的表情很严肃，她不是开玩笑，您们别玩了好不好？”
　　樊小英也觉得卫寻的表情过於严肃，万一佟青翔要女儿戳心脏，她不会真戳吧？
　　果然，佟青翔下一句就是：“第一处，手肘；第二处，大腿；第三处……”点了点胸口。
　　“你终於想到要我的命了啊！”卫寻笑起来，讥笑，“这麽多年，你早看我不顺眼了吧？我是我妈和另一个男人的女儿，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很得意哦？”
　　“卫寻！”被当众误会让佟青翔差点翻桌。
　　“叫什麽叫？佟青翔！”卫寻索性连乾爹都省了，“我要是三刀下去，你会怎麽对艾朵？”
　　佟青翔刚想开口，就听到耳机里传来樊小英的声音。
　　“会放她。”照耳机里的说出来。
　　“你要耍诈怎麽办？”
　　“老子从来说话算话！”佟青翔又差点翻桌。
　　“好，那就行。”
　　朝四周望了一圈，卫寻眼睛渐渐发红，那个装在心里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艾朵，你受苦了没？我妈有没有欺负你？
　　没关系，你就要平安了。
　　“唉……”伴随着叹气的，还有卫寻的一滴眼泪。
　　“艾朵，我说过……你得将你一辈子的幸福交给我……但是……我好像没法儿保管了……好在你曾经答应，下辈子都愿意和我在一起……不许骗人！”
　　举起短刀，卫寻朝着自己的手肘刺去。
　　“啊！！！！！！！！！”艾朵惨叫起来，明明想动，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艾朵，艾朵别哭……别哭啊……”樊小英抱住已经崩溃的艾朵。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艾朵的声音呛在胸口，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臭丫头，你有点脑筋行不行？看清楚了再诅咒我们！”樊小英气得咬牙。
　　“什麽？”艾朵呆呆地问。
　　“你看下面！”樊小英把艾朵扯起来，推到窗口。
　　“呵呵……呵呵呵呵……猪，果然是猪……阿姨，您和她乾爹……真够变态的……”
　　“你再说一遍！”
　　“呜呜……谢谢您……阿姨……”
　　“唉，你这丫头，真是让我拿你没办法啊！”
　　樊小英招来一个人，将快虚脱的艾朵抱起来，走下了楼。
　　——————————————————————————————————
　　我是不是很善良？？？
　　（某艺被一群人痛扁之）
　　去留自便 39
　　（三十九）
　　亏卫寻混了这麽久的黑道，居然连弹簧刀都没有认出！
　　怔怔地看着自动缩进去的刀刃，卫寻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存心想气死你妈哟！！！”佟青翔收回了短刀，不停地点着卫寻的头。
　　不否认，那时候，他真的被这死丫头感动到了。
　　“卫寻……”
　　同时，一声嘶哑的呼唤抓走了卫寻的全部注意力。
　　“艾朵！”
　　卫寻跑上前，从那人身上接住了艾朵。艾朵立马扑进卫寻的怀中，哭得昏天暗地。
　　“你敢给我死！你真不怕我把你鞭尸啊！”樊小英从後面走出，继续用手指点卫寻的头。虽然早就知道那柄短刀不会伤到自己的女儿，但看到那臭丫头为了一个女人连戳心脏都敢的决心，差点没厥过去。
　　“奶奶的你们又在搞什麽鬼？还有什麽没使出来的，快点行不行？”卫寻挥开樊小英的手，抱着艾朵後退了两步。
　　“我们搞什麽鬼？和你们俩在村子里闹的那件事比起来，这算什麽鬼事？”樊小英插腰怒喝，“你敢跟你爸摊牌，为什麽对我就只说要我别干涉你的生活？你以为我会千方百计拆散你和艾朵是不是？啊？你这个混蛋，没良心的臭丫头！养了你那麽多年，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我虽然打你骂你，可我……我……”憋了半天，樊小英才小声地说，“什麽时候想过要你死了？”然後音量恢复初始，“话说得狠是要你承受能力变强，要男人合夥儿揍你也没见你吃亏不是？你心里不平衡不知道跟我好好说？就算是吵架，也是一种交流啊？这麽大了还要我来教？你是弱智还是神经短路？你居然在我面前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说死就死啊你！你想过如果死了，我……我会……”眼睛红了。
　　卫寻烦躁地抓头：“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要是想死，干嘛每次打架都必须让自己赢？被他们打死不更好？”你要是不想要我死，为什麽要大声说：没关系，打死她！？你知道我听完以後心里多难受吗？
　　後面的话卫寻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她怀里嚎哭的艾朵抬起头接了口。
　　“阿姨说话是不好听，但她不是真的想让那些人打死你，她只是想用那些话刺激你的斗志……呜呜……”
　　卫寻擦了擦艾朵脸上的眼泪，微笑：“再哭下去，你的眼睛真就报废了哦。”
　　樊小英看在眼里，心里那个羡慕啊。臭丫头，你从来都没对我这样笑过！嗯，不过，以後我要再和这臭丫头吵架，不怕没人帮我说话了，哈哈！
　　这时，一直沉默的佟青翔走到了樊小英身边，猛的抱住了她。
　　“死老头，你想勒死我？”樊小英吓了一跳。
　　“小英，以前的我真是混账……”
　　樊小英知道佟青翔一定是听到了她和艾朵的对话，才会有这举动。後来她会将话筒捂住，也是不想再让类似的话被他听到。心头一柔，樊小英抬手回抱住丈夫。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艾朵破涕而笑，扭头看着正在拥抱的老夫老妻。
　　卫寻乾咳一声：“你们俩要耍流氓去卧室耍，今天没什麽事了吧？我要带艾朵回家了。”
　　樊小英立刻叫起来：“回哪个家？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这里是黑帮老大的家，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住不起。”卫寻还在为之前樊小英“绑架”艾朵的事愤懑。
　　“臭丫头，你老妈我又不是反对你们俩女人在一起，你居然还给我来劲了啊！”
　　“我做了一桌的饭菜，当然得带她回家吃！”
　　“你还会做饭菜？混蛋，你从来都没给你老妈我做过饭菜！”
　　“你也没给我做过啊。”
　　“你该用尊称！有没有礼貌？”
　　“没有，这东西你从来就没教过我。”
　　“你再说一遍！”
　　艾朵头都要大了，这母女俩果然说不上两句就能吵起来。万般无奈，只好上来打圆场。
　　“叔叔阿姨，一起过去吃饭吧？我也炒两样拿手菜给您俩尝尝如何？”
　　“哎哟，好啊好啊，这乖孩子真让我喜欢~”樊小英脱离佟青翔的怀抱，刚想伸手搂艾朵，就被卫寻挡住。
　　“要过去可以，别对她动手动脚。”
　　樊小英眉毛立刻倒竖：“你居然吃你妈的醋！？我搂我儿媳妇怎麽了？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艾朵是我的人，你有乾爹就可以了，别不知足！”
　　“有你这麽拿自己的乾爹做比较的吗？”
　　艾朵对佟青翔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叔叔，我带您先走吧？”
　　“啊，可以可以，最好不过啊！呃，但是……”佟青翔转而很严肃地指出，“你该叫我爸爸吧？”
　　艾朵心里笑，她知道其实佟青翔很希望卫寻能叫他一声“爸爸”。
　　“好，爸爸，我们走。”
　　“乖女儿，走喽~~~”佟青翔乐呵呵地跟了过去。
　　而剩下的两人。
　　“我告诉你，你老爸如果不支持你和艾朵在一块儿，以後就别理他！”
　　“艾朵已经和她的父母闹翻，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敢不支持你俩？我找人掀了他们的屋顶！”
　　“他们再如何也是艾朵的父母，你要这麽做，难过的是艾朵！”
　　“你还知道顾虑了啊？真没发现啊！”
　　“我顾虑是因为我有了心爱的人，你呢？难道没有所谓的‘顾虑’？难道乾爹不是你爱的人？”
　　“臭丫头！你居然敢怀疑我和你乾爹的感情！”
　　“那不就得了。”
　　“混蛋，你只会想到那是艾朵的父母，你就没想过我也是你妈妈吗？”
　　“……走吧，妈，去艾朵家吃饭。”
　　“你……”
　　“再不走我改主意了啊！”
　　“疑，他们俩呢？”
　　“受不了咱俩，早走了。”
　　餐桌上，经过卫寻的“身先士卒”，两位长辈总算鼓起勇气拿起筷子去夹艾朵做的“拿手菜”。
　　“疑，这模样看上去不咋地，味道很不错啊！”佟青翔像个饿鬼似的，狼吞虎咽。
　　樊小英也不示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艾朵，这菜好吃！”
　　卫寻斜了两人一眼，低头吃饭，同样……没有形象。
　　艾朵肚子都快憋爆了，这三人吃饭的模样，究竟是谁模仿了谁啊？
　　给两位长辈的碗里各劝了一道菜，立刻收到了四道五彩光芒——这两位长辈的脸在圆鼓鼓的情况下，笑成了柿饼。
　　卫寻一时无法接受这二十多年未曾见过的光芒，虽然没有对着自己，但依然让她差点喷饭。
　　“你们怎麽这会儿不带保镖了？”卫寻问。
　　“一家子吃饭还要带什麽保镖？”樊小英刮了女儿一眼。
　　“万一有人寻仇怎麽办？这是艾朵的家。”冰冰凉凉的口吻。
　　“艾朵的家不就是我们的家？你还排斥怎麽地？我就不信我老公加上我女儿，还对付不了那些人！再说了，谁敢找你乾爹的麻烦？”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佟青翔反射性地将手放入怀中，剩下的三人都警惕地盯着门外。
　　果然，话不能乱说啊！
　　艾朵刚想起身开门，就被卫寻按下。
　　“我去。”
　　轻步走至门口，透过猫眼看清了门外的人後，卫寻给了餐桌旁的三人一个分辨不明的表情。
　　“是谁？”艾朵紧张地问。
　　“你爸妈，还有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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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在蛇蟾老人、陈芬、樊小英中选一位“活宝妈妈之最”，朋友们认为该选谁？
　　PS，明天就完结啦^^
　　去留自便 40(完结.後记.暂别^^)
　　（四十）
　　如果说卫寻爸爸来此的目的原本是为了继续劝女儿的话，在看到樊小英和佟青翔的刹那，目的消失了。
　　但艾朵的爸妈并不知道这两个陌生人和卫寻爸爸的关系，因此一进门，就实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政策。
　　卫爸爸一直站在门外，时不时地将目光瞟向樊小英。而樊小英虽然曾经是很爱这个男人，但现在的她，已经对这个男人没有了除去讨厌之外的任何感觉。
　　为什麽会讨厌？
　　因为她讨厌这个男人的虚假——既然不喜欢自己，干嘛要和自己一直搞暧昧？
　　因为她讨厌这个男人的懦弱——既然心里有喜欢的人，干嘛当初要和自己结婚？
　　因为她讨厌这个男人的不负责任——组成个家庭并不容易，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弃她不顾也就罢了，居然连女儿喜欢什麽想要什麽都从不去了解！
　　她樊小英，或许也不清楚卫寻的喜好，但她至少一直照顾着女儿，至少当了解到女儿爱上了同样性别的艾朵时，给出的是支持。
　　所以，她对着因为卫寻爸爸出现而正在坎坷不安的佟青翔的耳边说了句：“你敢给我胡乱吃醋，今晚不许你睡床！”
　　佟青翔立刻绽开了笑脸，在他心爱的老婆唇上偷了个香。
　　很明显，卫爸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而另一方，艾朵的爸妈不管说什麽，都有卫寻挡在艾朵身前，哭也没用，闹更没用，想假装上吊无奈没有可以悬挂绳子的地方。再加上佟青翔和樊小英及时加入了卫寻和艾朵的阵营，艾朵的爸妈总算安静下来。
　　“爸，妈，……不管您俩说什麽……我都不会离开卫寻……”这次，艾朵没有哭，她应该看出了父母只是在她面前做样子而已。
　　“你真是要气死我们哟~~~你不要妈妈了是吗？”艾妈妈却哭得稀里哗啦。
　　“诶，你什麽意思你？艾朵和我女儿相爱，和要不要你有什麽关系？你干嘛非得用苦肉计？开开心心地送上祝福的话不是很好嘛？”不知道为什麽，看艾朵哭的时候，樊小英会心软。但看到艾妈妈哭时，她只感觉到了阵阵反胃。
　　“两个女人在一起，成什麽规矩？！你身为长辈，怎麽不管好自己的女儿？”艾爸爸不服气地吼。
　　佟青翔啪地把手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你他妈再对她凶一句试试！”
　　艾朵爸妈被吓住了。
　　“男女在一起就成规矩啦？”樊小英很不介意地指向依然站在门口的前夫，“你们看看我和卫寻的爸闹个什麽结局？还不是离婚！只要这俩孩子彼此相爱，彼此珍惜，你们还在乎什麽？不会是想要孙儿吧？”
　　艾朵爸妈暂时没了反驳的话。
　　佟青翔很适时地装出了黑道大哥大的模样，一手搭着卫寻一手搭着艾朵，蛮横地说道：“这两个孩子，是我佟青翔做的媒，你们要是反对，那对不起，我对那些反对过我意见的人可从来没有手软过。”
　　艾朵爸妈凛了下，变得不敢说话。
　　卫寻偏着脑袋瞪佟青翔：“你什麽时候做我们的媒了你？他们是艾朵的爸妈，你要是敢对他们出手，我管你是不是我妈爱的人，照样卸了你胳膊！”
　　樊小英顿时满头黑线下来，也只有这家伙会把这麽好的气氛（樊小英认为）破坏掉！
　　艾朵却是感动得乌七八糟，这家伙已经学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了，真是越来越爱她了！
　　“咳，我说卫寻啊，我究竟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要说因为我以前对你妈做的那些糊涂事，到後来我也都在尽力弥补了呀！而且，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怎麽就那麽不待见我呢？”佟青翔说得小声，只让卫寻一人听见。经过这麽一个尴尬，一直拉不下脸来解释一切的他，总算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卫寻盯着佟青翔看了许久，忽然冒出一句：“行，就冲你支持我和艾朵在一块儿的这件事上，我把你当我的第二个爹。”
　　樊小英差点没开心得唱胜利歌。
　　佟青翔则是，露出了很具有长辈风范的笑，心里早已乐翻天。
　　再观艾朵的父母，居然诧异地看着卫寻发呆。
　　艾朵一路巡视下来，除了卫爸爸装模作样地把头扭向对面方向外，其他的人都将目光放在卫寻身上。
　　真不舒服……吃醋了我……艾朵心里嘀咕。
　　“唉……”叹了口气，艾爸爸拉了拉艾妈妈的手，说，“卫寻，你……真是让我们没想到。算了，你们俩爱怎麽过就怎麽过吧，孩子的妈，咱走。”
　　“没想到什麽？”卫寻傻不拉几地问出口。
　　没想到你还会考虑到我们女儿的感受，不惜和黑帮老大翻脸也要保护我们二老。能有这麽一个人一直陪在女儿身边，是男是女……也没多大关系。
　　艾爸爸没说，带着许肯的目光看了艾朵一眼，和艾妈妈离开了。
　　一直没进门的卫爸爸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女儿的事，艾朵父母的妥协给了他逃离这尴尬场面的机会，於是，就如同来时那般，三个人结伴消失在楼道。
　　这一刻，过去的，真的已成为过去。
　　将佟青翔和樊小英送到楼下，艾朵眼睛又变得红红的。
　　“怎麽了？想到什麽不开心的事啦？”樊小英抢先一步关心地问。
　　“我……很喜欢您和佟……爸爸呢……”
　　“你喜欢他们？”卫寻不可思议地指着笑得万分得意两人。
　　“臭丫头，只有你才发现不到我和你乾爹的好！”
　　“你们给她灌了什麽迷魂汤？”卫寻这话，不像在开玩笑。
　　“给她灌迷魂汤的人是你吧？”樊小英气愤之下还不忘调侃，“这小乖乖看到你拿刀准备扎自己时，差点不想活了呢！你说，到底谁给谁灌了迷魂汤？”
　　艾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没有。”
　　“就是有，哈哈！”樊小英一看到艾朵脸红，怒气全消，“艾朵啊，你以後得好好管着这臭丫头哦。她要是以後再欺负我，你得帮着我，知道吗？”
　　艾朵跟着哈哈大笑，作为回答。
　　“你们快上去吧，我们走啦。”佟青翔说完，发动了汽车。
　　望着渐渐变小的黑色轿车，艾朵感叹：“我怎麽也想不到，咱俩会最先得到他们的支持。”
　　卫寻一脸不屑：“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两个女人在一块儿好玩。”
　　“不，他们是在用此表达体贴。”艾朵认真地说。
　　“切！”
　　“卫寻，是真的，你妈妈和你乾爹都是不善於表达感情的人，越喜欢反而表达得越糟糕。”
　　“我怎麽没发现？”卫寻的语气明显在动摇。
　　“你连你自己的温柔都没发现，怎麽有智商发现别人的？”
　　“喂！”
　　艾朵赶紧抚平老虎毛：“你以後细心一些，就能发现他们的好了。”
　　经过今天的一切，卫寻好像看到了很多隐藏的真实，摸了摸後脖子，她没再说话。
　　艾朵将爱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欣慰地问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活着有意义了？”
　　“我没想过死！”卫寻没好气地回答。
　　“呵呵，那就好。”
　　“艾朵，谁说我没智商发现别人的好？我就能发现你的！”
　　“啊？”艾朵纳闷。
　　“你怎麽看谁都能从那人身上找出优点呢？以前对陆权是这样，後来对我也是这样，现在对我妈还是这样。好像全世界的人经你大脑一过滤，没一个让人讨厌的了。
　　”
　　明明是褒奖的话，从卫寻口里说出来，就跟训斥什麽似的。
　　艾朵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觉得你好，就觉得你妈妈好，还不行啦？”
　　卫寻呆呆地看着艾朵，原本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却在回忆到某件事情後转为了邪肆：“你那时候真的想陪我一起死？”
　　明白对方说的是什麽後，艾朵哼了声，转而态度大变：“那时候，你和你乾爹的对话，我全听到了哦。”
　　“听到又怎麽了？”卫寻没反应过来。
　　“我听到你说~~~”艾朵故意不说。
　　“说什麽？”某白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说你爱~~~~~”这回要再不见反应，艾朵会怀疑卫寻是不是被猪附了身。
　　总算，卫寻的笑容开始往回收，目光躲闪起来。
　　“卫寻，猪头！”
　　“偏偏有人喜欢猪头。”
　　艾朵心里泛起了甜蜜，挽住卫寻的胳膊：“你再说一遍嘛~~~当着我的面说一遍！你不是跟你乾爹说，要亲口告诉我的吗？”
　　卫寻不停地往旁挪动脚步：“你听到就够了，还要再听？肉麻不肉麻？”
　　“以前你不是说找不到合适的词吗？那会儿怎麽突然找到啦？”
　　卫寻假正经地说：“因为只有这理由才能让我乾爹放了你。”
　　“哼……你……气死我了……”
　　“诶？诶诶，别哭嘛……哎呀，因为我离不开你，发现你被抓走的时候我差点急疯了。”
　　“我不相信，别安慰我，上楼吧，餐桌还没收拾呢。”艾朵一脸郁闷地朝楼上走去。
　　“艾朵，是真的。”
　　艾朵停步。
　　“什麽真的？”
　　卫寻走到她身边，抓抓头。
　　“爱你，不能失去你，都是真的。”
　　艾朵眼中晶光闪闪。
　　“你再哭试试看！”卫寻威胁。
　　“你要怎麽试？”艾朵不怕威胁。
　　“让你明天起不来床！”脸不红心不跳，十足的流氓。
　　“哼，今晚我们就比一比，看谁明天起不来！”敢和流氓生活一辈子的人，也不是什麽纯良少女啊！
　　来来往往的人生过客，谁在意过你？你在意过谁？
　　谁只在你生命中短暂留宿？谁能在你生命中永远停驻？
　　放弃了便离去，坚持了便常留，
　　若一切真可自便，又怎有苦乐悲愁？
　　（全文完）
　　後记
　　来来来，卫寻艾朵排排站，手牵手，肩并肩……
　　（卫寻：我和艾朵已经谢幕，你这是干嘛呢？）
　　（某艺：我想偷懒……）
　　（卫寻变得凶神恶煞）
　　（某艺灰溜溜从幕後站出来……）
　　咳咳~~
　　我不想为这篇文写太长的後记，因为此文在用词用句方面虽然粗，但这两个孩子的内心世界却是我最不敢写的。让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一点是：明明想好好地描述一下卫寻或者是艾朵的内心活动，却在打开文档时大脑一片空白……怎麽说呢……就好像是怎麽写都无法准确地表达……最终，居然只有两段稍微具体的内心独白= =
　　所以，鉴文的朋友们在自己心中应该会有差距很大的“卫寻”和“艾朵”，甚至於对其他角色也是如此。作为亲妈的我更不想在此为她们定义什麽。朋友们怎麽理解的，那就是这样的了^^
　　付丝默和鲁幼娴的故事只能算是一个插曲~看文仔细的朋友们应该能发现，卫寻和艾朵的这条线，其实是前两人故事的扩展~~或者说，这是相似的两个故事，只是後者更具体更全面一些。
　　寻濑妹妹，艺姐姐我还算说话算话吧XD
　　另外要说的是~~~我会暂别大家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具体的内容已贴在会客室的“暂别之作，望笑纳”一帖中。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某艺还是得~~~鞠躬~~~下场~~~
　　2009年9月21日
　　巫艺月舞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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