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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之爱》作者：夏氏旷々
　序

　　左手右手左手右，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了。

　　爱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什么时来什么时候走都不能预计。

　　爱的是谁，又怎能知道。

　　来吧，来吧，都来吧。

　　未知的将来，都请来吧。

　　而我的将来，就这样义无返顾的交给你了……

　　而左手无名指上的誓言，就这样印刻着你的名字……

　　【一】新生活的开始

　　林连始终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老妈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不好听不好念甚至怎么看都看不出性别的名字。而且每次林连在介绍完自己之后都会发现听名字的人都会愣神半天来思考这个名字的怪异之处。但根据自己精通周易八卦的老妈说，这个名字对自己有利，而且极为旺夫。林连以前没把这个事当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夫的问题……真的是有待商榷。

　　虽然老妈的这个行为让林连看起来非常匪夷所思。因为这个名字是她改过的第五个名字。登记户口前，据说还有N个版本的名字。听外婆说，那些名字都是冠的父姓。而自己现在是跟着母亲姓的。林连也就没去追究自己究竟曾经叫过什么。只是有时候路上遇见一些母亲的旧同事，他们经常会对自己叫出非常非常陌生的名字。林连大概就明白了。那些都是自己的曾用名。只是林连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自己改完名字之后，之前那个名字所拥有的记忆，似乎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模糊不清。总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不再是自己的了。生命被划成好几个断截，让林连经常感到茫然。自己究竟是怎么活到大的。但是，为了新生活，这样一点点的小挫折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故事的开始要从林连考完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开始说起。林连当时一直充当着电灯泡的职业，自己的好朋友玉子和她的男朋友当时真是爱得如火如荼。玉子为了防止她老妈的追查，随时都把林连带在身边。林连也乐得白吃白喝白玩。那天陪玉子逛商场，玉子在米奇以及SNOOPY里挑钱包，忽然问林连。

　　“你知道什么是‘蕾丝边’么？”

　　“啊？”反应迟钝的林连一时半会没想明白，蕾丝边不就是一种装饰性布料吗。玉子的裙子上经常有这样的装饰啊。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一个巨大的问号就这样打在林连脸上。

　　玉子径自说了下去：“就是同性恋啦。女生喜欢女生。”之后，玉子就继续去挑钱包了，弄得好像完全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一样。

　　只是，林连却突然发觉这三个字念起来真是太美了。于是，一个下午，林连就一直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蕾丝边。蕾丝边。蕾丝边。蕾丝边。玉子头上挂着三条竖线，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和林连说这个了。现在就剩她一个人在那对着这三个字YY。直到现在，林连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当年玉子就这么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个问题。然后，就这样的开发了林连沉默已久的内心。

　　当然。迟钝的林连，真正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次年暑假。也就是她刚满二十岁没多久，正开始对人生充满希望的时候。

　　林连念的是艺术类大学，学校强制性要求每个学生都要进行暑假实习，每到夏天就像蛇过夏天一样痛苦的林连，真的恨不得扒了发这个通知的人的皮。但是，林连的妈妈认定多进行实践，对于林连真正掌握知识是非常有效的。于是忙不迭的把林连送进了当地电视台的编导部，让林连过上了朝九晚九的电视台生活。

　　所幸的是。除了林连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也在同一个电视台实习。不过，她进的是制作部，不过这都阻挡不了两个年轻女孩的熟稔。很快，林连就和吴冰打成一片。吴冰属于非主流图片库里的那种美女，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长长的头发不论风怎么吹都吹不变形。最后，林连没忍住用手碰了碰，才发觉她是每天洗头然后用啫喱水将头发定型。林连不禁感叹，什么啫喱水啊，居然可以让头发在五级风力下纹丝不动。而林连的那头非常黑亮的中长发，经常被风吹成雀巢状。所以，就林连的外表来看，的确很像个跑新闻的人。

　　吴冰经常偷懒直到下午才来办公室。林连属于那种非常守时规矩的小孩，所以每天都是按时报道。当然了，吴冰偷懒的那部分工作，都是由林连帮忙代做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林连看起来那么用功，中午都不去吃饭的原因。吴冰上班的时候会给林连带意大利面来吃。虽然每次都已经干成一团，林连还是会夸赞吴冰的手艺好。吴冰也就每次都笑靥如花了。

　　吴冰经常拍拍林连的背说，你是个非常令人有安全感的女人啊，有你在，什么都很安心。林连只是不好意思的用手揉了揉鼻子，笑着。

　　夏天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林连每天都窝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做片子。日子惬意得很。突然，负责指导自己的老师对自己说，最近有个全国性大型全民健身活动要在电视台前面那个广场里举行，而自己揽下了整个专题片的拍摄制作。于是，林连非常可怜的要在双休日加班。先是拍摄，后是制作。林连做的事情令她自己都觉得无聊。大夏天的，居然让一个女生抗着俩三脚架站在人山人海里。林连真觉得自己要是二皮脸就好了。

　　如果是作为活动的参与者，享受活动带来的乐趣也就罢了。现在林连做的是苦工，奔来跑去，抗着三脚架拿着话筒线，连把伞都没得撑。人家前辈都说了，干这一行，女生拿来当男生用，男生拿来当畜生用。林连在心中发誓，死都不干记者这一行，太惨了。当老师正在对活动领导进行采访的时候，广场中央的表演也开始了。林连机械的举着话筒，百无聊赖中目光却飘向了广场中央的表演。

　　正当领导在旁边口沫横飞的叙述着全民健身对市民的好处时，林连发现了舞台中央正在跳街舞的小个子。虽然个子很小，但是绝对是当中跳得最好的一个。林连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眼神里散发出一种很花痴的光芒。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这是林连回到电视台办公室之后对吴冰进行阐述时唯一的词汇。吴冰看到林连那副花痴的样子，吃吃的笑着。然后打趣的说让林连去告白。林连连忙摇头：“说不定才十三四岁呢。我都这么老了。”吴冰笑得把口里的苹果都给吐了出来。“你还会知道老牛吃嫩草是不好的啊？哈哈。来，带子在哪里。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把你迷成这样了。”吴冰说罢就开始在林连面前的一堆录像带中翻起来。林连也不马虎，动作极其利索的找到那盘带子，放进机器快进到拍摄那个小个子的画面。

　　“还是好帅啊。”林连边看边发出这样的感慨。可是，吴冰的嘴角却挂上了一思坏笑。

　　“诶。人家是女的诶。不是男的。”吴冰边啃着苹果，边看着林连的表情变化。

　　“啊？”林连像是刚刚吞进一只橡皮擦，脸上尽是错愕。

　　“我认识她。她叫于卉。是我朋友的朋友。”吴冰用一只手拖着令一只手的手肘，乜斜着眼，看林连下一步要怎么办。

　　林连当时真的是呆住了。

　　女生？

　　一年前，玉子在自己耳边的那句话立即从脑海里蹦达出来。

　　蕾丝边？女生喜欢女生？

　　玉子。吴冰。于卉。这三个女人共同改写了林连从此以后的生活。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无限次纠结之后的决心

　　林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为什么当自己知道那个跳街舞的小个子是女生的时候，心里没有半分的懊悔，有的只是无限的憧憬以及喜悦呢？难道，自己真的是传说中的蕾丝边？那为什么都已经到二十岁了，自己从来都没有发觉过这个问题呢？

　　从小到大，其实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是，怎么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初中的时候，还有一个女生和自己告白过。当时只是非常惊讶的说，你开玩笑呢吧。之后因为那个女生没有下文了，所以，林连也就非常想当然的把这句话当作玩笑没放在心上了。但现在想来，好像之后那个女生总是尽量避免和林连碰面。看来，或许，也许，大概，是真的吧。只是，迟钝如林连，当然是没往那边想过的。

　　但是细观林连不算短的二十年人生，林连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喜欢过什么男生。就算喜欢看，那也就仅限于喜欢看罢了。林连瘪了瘪嘴，开始回忆从小到大的经历。

　　记得那时候是小学二年级。隔壁郑爷爷家的孙女来玩。林连去郑爷爷家玩，就和他孙女一起玩家家酒。郑爷爷的孙女。林连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了。不过就当时而言，郑爷爷的孙女是扮演的爸爸的角色，而自己是妈妈。记得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林连还在床上偷笑了好久。要是白马王子就是郑爷爷的孙女也不错。

　　呃。林连忽然发觉，原来这是一个历史悠久而自己浑然未觉的问题。或许，自己天生就是吧，只是迟钝的没有发现而已。之后，林连又从自己的各个历史时期挖出来无限多个非常帅气的女生朋友。林连把脸埋在双手里，看来，自己是逃不过这个宿命了。但知道了这个结果之后的林连非常的开心，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以前有人说要让林连找男朋友的时候，林连都是苦着一张脸。而这次，她决心要找女朋友了，心情异常好。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命。林连面带微笑，决定全盘接受。

　　翻了个身。林连决定明天让吴冰带自己去认识于卉。

　　第二天，虽然林连前一天的睡眠质量很好，连梦都没做一个，但还是无可救药的顶着两只黑眼圈去上班。非常奇迹的事情发生了，居然，居然，居然吴冰来的比自己还要早！吴冰顶着笑脸凑了过来。“诶，今天要不要直接去面对于卉，然后来个激情告白？”林连张着口，怎么自己还没和吴冰说，她就这么自觉自愿的要带她去见于卉呢。看来，小妮子是动了坏脑筋想要看林连的笑话了。

　　“咳咳。这个。嗯。好。”林连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表达此时的心情。话多了怕露馅，太少了，怕吴冰提不起兴趣就不带她去了。

　　“yaeh~我去和主任说一声，说我们今天有事就不来了~”吴冰说着就转身溜进办公室，然后笑眯眯的对着制作部主任说了什么，然后非常得意的冲林连抛了个媚眼。林连这下反而紧张起来了。身上的这身衣服，会不会不大好呢。林连开始为自己身上的一切担心起来。

　　“没问题了~好了。你就这样挺好的。这样才是本来的你嘛，何必那么在意这些呢。如果你给她看的不是平常的你，那有什么意思。”吴冰一眼看穿林连的想法，径直拖着林连就往外跑。而林连也就这么傻傻的随便吴冰怎么折腾她。因为现在，林连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

　　告白。


　　看到了看到了。其实还隔着老远，林连就是明显的看到于卉在前面。一堆人坐在店里打麻将，旁边围了一圈人。啊。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啊。可是，难道要林连面对着这么多人向于卉告白？！天啊！这将是林连生命中最最残酷且残忍的事情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林连立马拉住快步向前走的吴冰。

　　“你难道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她告白？？”林连瞪大了两只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惊慌不已。

　　吴冰愣了一下。“对哦。一高兴都忘记了，这样子可不行。对了。我朋友在嘛，我就说我是带朋友过来玩的，待会你看准了机会再和她说话就是了啊。”

　　“那你和她熟么？”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不熟。说了，是我朋友的朋友。只是认识而已。”

　　“姑奶奶。不是吧？你和她不熟，那我怎么和她搭话啊？”林连越发显得窘迫。

　　“呵呵。没关系的啦。就当是做朋友也好啊。你就说昨天看到她的街舞表演觉得她很赞不就行了。话匣子打开了，之后就好办了啊。”吴冰笑起来还是那么可爱，眼睛弯弯的。

　　眼看离那群人越来越近了，林连也只好听吴冰的话。吴冰像是在那群人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刘宇恒！”一个坐在于卉边上非常可爱……呃……但也蛮帅的一个女生抬起了头。脸上尽是欣喜。

　　“诶？你怎么会过来？我以前怎么叫你你都不来的。”刘宇恒非常开心的直接跳着出来拉着吴冰的手喜气洋洋。“今天带朋友来玩嘛。喏。我电视台的新同事。林连。”吴冰努了努嘴。

　　意料之内的事。刘宇恒同学呆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你好。”“你好。”林连礼貌的回答。吴冰坏笑着看着林连，然后凑到刘宇恒耳朵旁边低声说话。林连显得有些尴尬，开始四处看。刘宇恒听了之后也笑了起来。“看吧。你就喜欢弄得天下大乱。要是人家失败了，算你头上啊。”刘宇恒亲昵的敲了敲吴冰的额头，吴冰笑着挽着刘宇恒的手臂，将头枕在刘宇恒的胸口。“没关系的啦。她人很好的，不会和我计较的。是不是林连？”

　　“嗯！”林连木讷的点了点头。刘宇恒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看你的朋友，现在还是没有觉悟哦。”刘宇恒说罢就往吴冰的嘴上吻了去。

　　震惊！震惊！震惊！林连的脑袋里现在只剩下震惊二字。原来吴冰这么激动这么热情的原因就是这个！刘宇恒舍不得的将嘴挪开，两个人看到呆立在一旁的林连，非常没道德的笑起来。吴冰松开刘宇恒，凑到林连面前，依然还在笑。“诶。我说，慢半拍小姐。你反应过来了没？其实，我也是哦~”

　　“哦。这样啊。”林连已经被吓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只是机械的回答了吴冰提出的问题。两个已经笑到不行的人，看到林连这样的反应，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连觉得，现在这里最傻的就是自己了。那么，自己的初衷，还是否要继续呢？

　　“喂！宇子！你在那边傻乐什么呢！还不过来帮我看牌！”于卉冲着这边大嚷了一声！

　　“知道啦！”刘宇恒听了之后笑着跑了过去，在于卉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于卉就站了起来，朝着林连这边走了过来。刘宇恒顶替于卉的位置坐下来开始打牌。“一万！”

　　“接下来的，就看你自己咯~”吴冰说罢就跑到刘宇恒旁边坐了下来，还冲着林连挤眉弄眼。林连肠子都快悔青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宇子说，你想认识我？”于卉走到林连面前站定，镇定自若。林连的脸估计现在都可以拿来煮鸡蛋了。而所谓的小个子，也只是林连隔得太远，而于卉身边的人都比她高的缘故。于卉居然还比身高163的林连还要高出半个头。

　　“嗯。呃。那个。因为。因为昨天在，在广场看到你们的表演。觉得，觉得你跳舞挺帅的。所以。所以。”林连窘了半天，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于卉看到林连这个表情就笑了。“干嘛这么紧张啊。喜欢看我跳舞？呵呵。那你想学吗？”

　　“想！”林连连多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立即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跟着于卉学跳舞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经常见到她了。

　　“呵呵。那好啊。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就是了。”于卉回答得坦荡荡，“那我先过去大牌了啊。”

　　看到于卉走远，林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吴冰适时的跑了过来。“怎样怎样。告白怎样？”

　　林连沉了一口气。“没怎样。只是我要跟着她学跳舞了而已。”

　　“啊？你没说你喜欢她啊？”失望的表情，以及想看热闹却发现热闹消失的无趣表情在吴冰脸上一览无余。

　　“这不是我风格啦！”林连这下反而镇定多了，“那就先和她做朋友好了，相处一段时间看看。看适合不。”

　　吴冰吊着一张脸，冲着刘宇恒耸了耸肩。刘宇恒就在那边笑得直不起腰。继续在于卉旁边嘀咕起来。于卉只是笑着打开刘宇恒的手，“死一边去。胡了！”其他三个大牌的人大叫起来。“怎么又是你啊！！啊！请客请客请客！”

　　看着那边乱做一团的林连，终于露出了本属于自己的微笑。而于卉似乎也有所察觉，朝着林连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林连还是不敢相信，居然今天非常自如的和于卉说话，并且和那群跳舞的少年一起吃了一顿饭，而于卉还在她临走前，嘱咐她记得到时候去练跳舞。嘿嘿。林连笑得老妈觉得自己女儿是不是又发烧烧坏脑袋了，在林连额头上摸了摸，发现温度正常，一脸狐疑。当然了，迟钝的林连，现在一门心思就在想和于卉学跳舞的样子，哪里知道自己老妈已经开始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了。

　　【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林连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她很喜欢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并且也有非常好的鉴赏眼光。可以在芸芸众生中一眼挑出最出彩的物品出来。但由于太博爱，导致她对于任何东西都放不下，这个风格很喜欢，那个风格也很爱。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林连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感觉。按吴冰的说法是，每件单品看起来都非常赞，但是经过林连的手之后，就只剩下不知所云。

　　林连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喜欢往身上累积自己喜欢的但是风格迥异的衣服。所以，在现在要去面对于卉的情况下，林连在镜子面前斟酌了很久。老妈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经常因为选不好衣服而发脾气，而且，最后选出来的衣服都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服。但，从来没有见过女儿居然把整个衣柜的衣服都翻出来，而且从早上五点就开始搭配。作为老妈，其实很想从中加以指导，很多次都看到林连配出来非常漂亮的一套，但是却发现林连四处找鞋子，然后没遇到好的，一生气又换一套。老妈其实很想说，就刚刚那一身就很好了，鞋子的话，可以混搭的嘛。林连的老妈比林连洋气，林连属于一个风格就必须完美统一的人，所以，有一点点瑕疵都会恨得牙痒痒。但，老妈决定不说话，看来，女儿是大了啊。老妈还是挺开心的，任由林连筋疲力尽的选衣服。

　　最后，考虑到要学跳舞，总不能穿一身巴洛克风格的裙子过去吧。林连参考了一下当下的穿衣风格，挑了一条深色牛仔垮裤，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装饰用的黑色小马甲。头发简单的在后脑勺上圈起来，带点乱乱的感觉，歪在一边。其实，这一身就这么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林连抓抓头，觉得这身衣服怎么看都和于卉她们的风格太像了吧。

　　昨天离开的时候，吴冰特地给林连恶补了一下知识。林连也就知道了什么是T，什么是P，什么是H。以及其他常识性的点点点。所以，当林连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套衣服觉得见于卉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想起吴冰昨天的“教导”，又开始全身发痒。林连每次没辙的时候，就喜欢帖在墙上装死。最后，林连还是决定就这样穿出去吧。再搭配下去，估计可以直接约于卉出去吃中午饭了。

　　由于于卉的舞蹈教室离自己家并不算远，所以林连就决定步行过去。同时好好消化一下昨天吴冰传授的知识，以及，待会要怎么相处。顺便再幻想一下未来的种种。十五分钟的路程，让兴高采烈的林连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走到了。林连不禁感叹，原来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大，竟然可以使人自动加速。

　　于卉看到林连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因为昨天看到林连的时候，只是觉得是个很乖的女生，不醒目，也不特别。但今天这身装束，让于卉有点迷惑了。总之，就是在林连身上感觉不到一个作为拉拉的感觉。不能说不漂亮，也不能说非常美，五官里最漂亮的眼睛，有种想要侵略到人内心的感觉。似乎很柔美，但是却又有种飒爽英姿。虽然宇子昨天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但面对这样的林连，于卉还是有点不适应。是应该用对T的态度来面对她呢，还是应该用对P的态度面对她呢？于卉也忍不住想要挠墙了，这样的女生，她真的是第一次碰到。

　　而刚好走到于卉面前的林连，看到表情为难的于卉，以为于卉哪里不舒服，连忙用手背去试于卉的额头，表情一派懵懂无知。“没有发烧啊。难道中暑了？你没事吧？”林连习惯性的开始在于卉身上摸来摸去，嘘寒问暖。于卉被吓得赶紧一缩，大声叫到：“我没事我没事。”林连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唐突。因为在家族里，自己是这一辈最大的一个孩子，所以，一直都习惯的照顾弟弟妹妹。身边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对待的。所以，一看到这样的场面，林连就开始自动反应出习惯。但，于卉好歹是才认识不过两天的人，这样的亲密，恐怕是会吓到的。

　　“啊。对不起。我，我只是习惯了。以为你不舒服。”林连窘得只能抓抓自己的脸颊。于卉喘了一口气，摇摇手表示没事。其实，对于一个T来说，特别是于卉来说，碰别的女人OK，别的女人碰自己的身体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哪怕是再熟悉的人，对于卉做出这样的动作于卉也会大叫。但，不知就里的林连，就开始将这件事当作自己犯下的错，耿耿于怀。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经过于卉的考察，林连的身体既适合跳poping，也适合跳jazz。但是，照理来说，一个舞蹈比较硬朗一点，一个又比较柔软一点。一般是没有谁能两种兼跳的。而林连却似乎游刃有余。这更加明确了于卉的迷惑。她身边跳舞的拉拉，T就没有跳jazz的，P就没有跳poping的。而林连这个例外，实在令她困惑。林连也似乎对这两种舞蹈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一时半会也决定不了究竟要学哪一个。于卉就和林连商量，一起吃中饭，然后再决定。林连立即举双手说自己要请客。哪有这种道理？于卉的迷惑越来越大了，一般自己和女生出去，要么是AA，要么是自己出钱，从来还没被人请过的，也似乎没有谁有这个自觉。但是林连为什么就那么积极的要请客呢。相信宇子她老婆应该也有灌输过基本常识。唉。女人真是迷一一样的生物啊。于卉想得头都要大了。

　　最后经过两个人拉锯战一般的推脱抢让，请客的地点定在了麦当劳旁边的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面馆。林连的理由是，面是很养胃的，而麦当劳是垃圾食品。当然了，如果觉得吃面太热的话，麦当劳的饮品就是非常好的选择。而于卉觉得应该直接去麦当劳，因为既然要去买麦当劳的饮品，干嘛不就直接在麦当劳吃了呢，简单方便。但于卉最后还是没有拗过固执的林连，被拖进了面馆。然后于卉就坐在座位上等面，以及去买饮品的林连。

　　林连拿着两杯麦乐酷兴高采烈的进到面馆，却发现于卉的旁边坐着一个打扮得非常入时的女生，那个女生挽着于卉的胳膊，很亲热的样子。林连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桌子前，将于卉的那杯放在了于卉面前。于卉看了看林连，脸色有点尴尬。

　　那个女生用极为挑衅的眼光看着林连，让林连身上的倒刺都长出来。她笑了，然后用非常甜腻的声音说：“你好。我是于卉的老婆。”

　　【四】老婆？

　　林连彻底懵了。她完全忘记问于卉是否是单身的这个极端严肃以及必要的问题。现在，正主就坐在自己对面，明显看得出对于卉有企图的林连肯定是逃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绝对要比自己小的女生法眼的。逃？林连的字典里虽然有这个字，但通常都是隐藏的，不到万不得已，林连都会硬着头皮撑到最后保全所有的面子。

　　所以，经过林连的快速思维之后，立即向“于卉老婆”寒暄：“你好。我是林连，跟着于卉在学跳舞。”林连为自己感到骄傲，什么叫处变不惊，什么叫大家闺秀，什么叫气宇轩昂，什么叫大家风范，就是自己这样啊。林连为自己的应对异常满意。

　　那个女生继续甜甜的笑着，用发腻的声音说：“我刚刚看到你们俩在门口讨论了半天，然后于卉坐了进来，你过去买饮料，我就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怎么会呢。不过就是吃个饭而已嘛。”林连这下是真的坦然了。对于面对现实，林连从来都没有退却过。虽然，她会躲起来不看现实，但一定会接受这个现实。那么，舞，还要不要学？

　　“你们不是要去山上避暑吗？怎么人还在这里？”于卉不冷不热的问那个女生。那女生嘴一噘：“还不是想你了。想见你一面再去啊。”“现在见着了，可以去了吧。”“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走了哦。拜拜哦。”

　　终于，那个甜得令林连发冷的声音消失在面馆里，她们的面也刚好上来了。于卉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面，林连也不好问什么。只是凭直觉，觉得她们两人的关系有点奇怪。既然是恋人关系了，为什么于卉的态度会那么冷淡，而那个女生的态度却极尽谄媚，句句话都似乎在给自己下马威。不过，既然于卉不解释，自己也没必要八婆。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

　　吃完老字号的筋斗面条，以及口感凉爽的麦乐酷。于卉对于林连的舞蹈教学是一点都不马虎的。一个下午，林连在舞蹈房跳得衣服全部湿透。刘宇恒以及吴冰中途过来慰问过一次，刘宇恒示意了于卉一下衣服黏在身上形成极度性感状态的林连，于卉也只是给了刘宇恒一个白眼。小两口掩着嘴，偷笑着赶紧溜了。说是不耽误两个人的好事。

　　林连只是觉得无趣。人家于卉有老婆的好不好。自己算哪门子的配菜啊。虽然林连很敬业的跳了一个下午的poping，但脑袋里想来想去的，还是那个声音发腻的女生。以及很多的胡思乱想。当然，一不小心就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了。林连甩甩头，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在这里YY算个什么劲啊。

　　反正。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找到归宿的。所以，那就和于卉做好朋友吧。林连这样的想着，给自己打气加油。想是这样想，但是还是掩盖不住林连脸上的失落。于卉看到了林连这样的表情，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只是简单的叮嘱让林连下次记得带换的衣服来，以及下次练习的时间。林连低着头，点点头，又点点头。然后，拿上自己的东西，擦着汗走了。

　　该不该叫住她，和她解释一下呢？于卉看着林连落寞的背影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但，这有必要么。虽然林连没有明确表示，但是爱看热闹的刘宇恒小两口已经把林连的那些事都告诉于卉了。于卉知道林连喜欢自己，但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能给林连什么呢。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于卉，不想拖累林连。

　　当然了除了这两个有各自心思的当事人有烦恼要说，舞蹈教室的其他人更有话要说。于卉为了要教林连跳舞，并且害怕她担心跳不好出糗，直接拨了一间教室给林连来练舞。这让其他人多么多么眼红啊！而于卉又是这里所有女学员的憧憬对象，林连这样的“特级”待遇，遭到了所有人的妒嫉。而那两个当事人，却浑然未觉，并且觉得天经地义。 

 【五】吴冰的那点情史

　　电视台的事情还是每天做，于卉每天的舞蹈教学也照常进行。林连发现自己身上的潜能原来可以让自己在一天之内做这么多事情，真是非常非常奇迹。按照林连自己的经验，要做好这些事情，怎么说也需要三倍的时间，但是现在自己却做得游刃有余。唯一不足的就是，在事情之中参杂了感情这件小事后，每天的心情都会起起落落。

　　那个自称是于卉老婆的女人再也没有在林连面前出现过。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了这件事的吴冰，以自己过来人的身份教导林连。

　　“结婚的都还可以离婚。不过是一个女朋友而已。你努努力，那个位置也就属于你了。”吴冰看着跳完舞一身湿透的林连，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见钟情，只是单方面的吧。而想要恋爱的话，无论怎样都需要双方。而她。似乎对我并没有意思。”林连从包里拿出干爽的衣服，准备去换上。吴冰就跟在她身后，尾随到卫生间。

　　“可是，感情也是培养出来的啊。要知道当年我多么讨厌刘宇恒啊。恨得牙痒痒。但，最后，居然会走到一起。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吴冰照着镜子，看着林连动作迅速的把衣服换好，收拾好包，一付预备回家的样子。

　　林连完全没有想过吴冰和刘宇恒过去有些什么样的事情。当吴冰以非常怅然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完全打破了林连心里原本以为的，她们在一起的天经地义。想要知道更多的林连，把吴冰拖到了附近的冰室里，给吴冰叫了一份红豆冰，打算听完吴冰的整个故事。

　　吴冰只是默默的吃完面前的红豆冰，一声不吭。林连也不好多问，虽然吴冰答应了自己，但应该怎么说，还是由吴冰自己来决定。

　　“我并不是个主动的人。”吴冰聊赖的拿着勺子扒拉着眼前的空盘子，“所以，一直都是由别人来靠近我。虽然我有很多朋友，也很要好，但我从来不会主动的联络任何人。追我的人很多，但我一个都没有答应。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答应了一个学长，和他交往。当我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别人问我他和我什么关系。虽然没有幸福的感觉，但，还是很开心的说，是我男朋友。这个时候，刘宇恒冲出来，给学长狠狠的揍了一顿。”

　　之后这个梁子也就结下了。每次吴冰带着学长出现，只要刘宇恒在场，就肯定少不争执，打架更是三天两头。吴冰当时气得要命，生平好不容易决心谈次恋爱，怎么就跑出这么个毛孩子天天来砸场子。于是，吴冰和朋友说，以后有刘宇恒的地方，自己就不再出现。虽然和学长的相处并不如想象的那么融洽，但是没有刘宇恒成天找麻烦，也清净也多。

　　那天和学长两个人看完电影回家，学长送吴冰到楼下，提出想要吻她。吴冰想了半天都没有决定是否要和他接吻。这时候，刘宇恒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对着学长又是一顿痛揍。吴冰的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刘宇恒会出现在她家楼下。于是，一气之下，冲着两个人大吼，再也不要和他们见面，同时也对学长说分手。说完就蹬蹬蹬上来楼。回到家，还是听得到两个人在下面扭打的声音。过了好一会，终于没有动静了，吴冰才向楼下看了一眼。学长已经走掉了，只剩下满脸是血的刘宇恒固执的站在楼下，向吴冰的房间看去。

　　吴冰被吓得要死，赶紧拿上钱包冲下去，二话不说就带着刘宇恒上了医院。在忍受医院里医生护士的怪异眼神之后，刘宇恒头上缝了三针，手臂上也有严重的划伤，另外，还掉了一颗牙。

　　气呼呼的吴冰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刘宇恒每次看到学长都要和他打架。看到这样的刘宇恒，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

　　“你说你，没事老是和他打什么架。你看看，好端端的，被弄成这样！”虽然吴冰没好气，但还是帮刘宇恒擦药。

　　“啊！你轻点。”被碰到痛处的刘宇恒龇牙咧嘴的大叫。

　　“你也知道疼！知道疼没事还打架！你妈生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和人打架的吗？！”吴冰说完，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量，并且用嘴轻轻的吹着伤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么。”刘宇恒突然严肃起来。吴冰也认真的看着她。“我认识他，他从小就到处混，初中的时候，还让班上的一个女生怀孕，最后闹得那个女生跳楼自杀。之后，他就借着家里有权有钱，转学出去。后面还是没学好，记得那次过年，他拿了家里的钱，把他父母打倒在地就这么跑了。最后都是邻居打电话叫的救护车。虽然这段时间好像收敛一点，但他这个人实在太过分了。你和他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欺负了。”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吴冰听完刘宇恒的叙述，觉得不像假的，内心也柔软了许多。“那你不会和我说吗？非得弄成这个样子。”

　　“如果我那时候告诉你，你会听吗？”刘宇恒小心翼翼的看着吴冰，似乎有一点怕她。

　　吴冰想了想，估计也是不会听的吧。但还是无法解答心里的问题。“那，为什么你不用其他的方式，而非得这样做。甚至在躲在我家楼下。”

　　刘宇恒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了。我只是害怕你受到伤害。所以，就怎么想怎么做了。”

　　吴冰更加迷惑了。“为什么会害怕我受到伤害？”

　　“啊！病人要休息了不要问了！”刘宇恒说完就把头靠在吴冰的肩膀上装睡。但吴冰感觉得到，刘宇恒的整个头都冒着热气。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吴冰除了手被那个学长牵过之外，没有其他损失。再看到刘宇恒的时候，虽然头上的纱布没有拆，但明显好了很多，看到吴冰的时候只是羞赧的一直笑一直笑。笑得旁边所有人都觉得刘宇恒是不是中邪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由吴冰带着刘宇恒去驱邪。吴冰看着那颗抱着纱布非常搞笑的头，想了想刘宇恒为自己做的事情，也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约出来去山上的仙娘婆那。但是刘宇恒却穿得异常正式。吴冰都想是不是该回去换身衣服再出来。刘宇恒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就牵着吴冰的手，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刚踏进仙娘婆家，仙娘婆看了刘宇恒一眼说：“她在走桃花运呢，中什么邪，带回去带回去。”立马就被里面一堆等着仙娘婆算命的人哄了出来。吴冰乜斜着看了她一眼，然后问她究竟怎么了。刘宇恒只是兴致高昂的说想爬山，爬到山顶。吴冰就舍命陪君子，愣是穿着高跟鞋爬到了山顶。

　　吴冰的运动量很小，所以，这座不算太高的山已经是她的极限。而刘宇恒却一脸兴奋的样子。吴冰问她，爬完山了，可以回去了吧。但刘宇恒坚持说，要等一下，她要许愿。吴冰也就随她去了。自己只是一个劲的敲小腿。

　　刘宇恒把手拢在嘴边，冲着山谷里大喊：“吴冰！”吴冰吓了一跳：“我就在这里，要这么大声音做什么。”刘宇恒没有理她，继续大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吴冰被这么一吓，直接坐到了地上，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两个女生，怎么可能在一起。刘宇恒看到之后立即把吴冰扶起来，问有没有摔到哪，然后开始帮吴冰揉走得很痛的脚。吴冰本来想抗拒的，但刘宇恒很坚持，也就让刘宇恒帮她揉了。

　　然后刘宇恒絮絮叨叨的对她说了是怎么喜欢上她，然后又不敢开口，反反复复罗嗦了很久很久。最后吴冰受不了了，说：“我肚子饿了，回去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好不好。”刘宇恒乞求的眼神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街上的小狗一样可怜。吴冰瘪了瘪嘴，说：“我回去想想。”

　　当然，在刘宇恒软磨硬泡之下，吴冰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刘宇恒也就喜滋滋的对所有人宣布了对吴冰的所有权。

　　故事听到这里，林连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就讲完了？你不是说恨得牙痒痒么。”

　　“是啊。当时我和学长在一起的时候，她老是在找麻烦，弄得我每次出去和朋友一起玩都不愉快，能不恨吗。”

　　“那，那你们现在……”林连觉得现在她们两个相处得很好，但怎么当年吴冰还在犹豫呢。

　　“当然是磨合出来的咯。”吴冰一付老大姐的面孔，语重心长的看着林连。“幸福是要自己把握的。当年和她在一起，心里多么纠结啊。对象是个女生。这让我头疼了很久，但她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她了。”

　　林连切了一声。“还以为是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呢。也就不过如此嘛。青春故事而已。”

　　“知道你学电影的，故事看得比我多，可以了吧！”吴冰笑着拿起包准备和林连一起离开，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喂。你啊。什么事。哦。在啊。嗯。知道了。好。一定带到。嗯，到时候见。拜拜。”动作迅速犹如特务。林连觉得她讲得话完全就像是特务接头一样，听不出所以然。

　　“走啦。于卉今天请客，我们四个人吃饭~”吴冰的脸上又露出那种看热闹的表情。林连哆嗦了一下，觉得好像不会有什么好事会发生。

　　“总之，我和她也经常吵架。但是，有她在身边，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幸福，真的是要自己去把握的，如果当时我没晕头答应她的话，或许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知道怎么去争取，只是一味的等着别人来。”吴冰说这句话的时候，林连突然觉得她变得很美。爱情。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因为已经想明白要怎么和于卉相处，所以这次林连的表现也就随意很多。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闹着，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快九点了。刘宇恒说要送吴冰回家，本来一直是自己回家的林连，也被吴冰强烈要求让于卉送她回家。

　　少了吴冰和刘宇恒，林连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林连说了自己家的地址后，于卉说，非常顺路，自己家就在林连家旁边的一个小区里，走路不用十分钟。听到这句话，林连真崩溃。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就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或许有时候逛超市都有碰见过，但真的缘分却要等到这么一个无厘头的机会才降临。人生，真是有巧合，有必然，有非等不可。

　　于卉却忽然话锋一转：“吴冰和我说过你的事了。”

　　林连一惊，果然来了。

　　“那天那个女生，嗯，是我老婆。是我前任老婆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们分手已经两三个月。只是，她还一直不肯放弃我。所以我也很无奈。那天，让你很尴尬吧。”于卉特别把那个“前”字说得很重，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嗯。没事啦。只是我比较笨，忘记了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喜欢上了，也就只顾着自己喜欢，也没管旁边有没有其他人。”林连听完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悄悄的涌上了一股喜悦。

　　“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说明。不管之前我有多少个女人，我都没有用力去爱过。因为，我再也不会爱了。”于卉说得破釜沉舟。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六】不是什么都可以

　　自那天晚上于卉对林连说了自己不再爱以后已经一个星期了。林连的实习工作已经全面结束，还加了几天的班。电视台的前辈对林连都是赞誉有加，说是如果她想马上工作的话绝对没有问题。这让林连很有成就感。难道真的是事业成功了感情就一定失败么。于卉那么破釜沉舟的样子，林连看着觉得心都要碎光。不知道是为自己碎的，还是因为于卉的表情。

　　舞蹈课已经翘了三天了。于卉也没有主动的给林连电话让她去上课。她也知道，自己对林连说了这样的话，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对心态进行调整吧。吴冰知道了之后来过林连家两次，但看到林连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虽然很担心，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恋爱毕竟是当事人的事情，不是谁说可以就可以的事情。

　　“林连。真的没关系吗？”吴冰抱着林连的枕头睡在她旁边。

　　“嗯。真的没关系。”林连闭着眼睛，看不出表情。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你。但是，真的，只是希望你能走出来。”吴冰坐起来，认真的看着林连。林连睁开眼，笑了。

　　“我又没有走迷宫，什么走不走出来啊。你不用担心啦。只是，我想静一静。”林连说是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落寞。

　　“刘宇恒说，她想和你谈谈，可以么。”吴冰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表达出来。

　　“她要和我谈？那你怎么办？”林连的脸上又出现了以前那种戏谑吴冰的表情，吴冰听出她的画外音，开始对着林连一顿狂打，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和你说真的啦。是和你说于卉的事情，你想听么。”吴冰从林连手上抢来梳子，梳理刚刚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

　　林连低头想了想。于卉对于自己究竟算什么呢。而自己对于于卉又算是什么呢。她还可以清晰的回忆起那天晚上于卉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带着痛，带着无奈，带着心碎之后的寂寞。或许，现在林连自己的表情也和于卉当时的表情很像吧。求爱不得。除了这样的表情，还能怎样呢。

　　“其实，过去不都差不多么。有什么可以听的呢。只是听了之后让自己更加死心或是更加死不了心吧。”林连整理了一下床，看向吴冰。

　　吴冰没有想到林连已经想得那么通透，将头低了下来。“那，或许能让你有机会再靠近于卉呢？”

　　林连低头想了想：“好吧。我去。好歹是你们一番心意。”

　　听了这话，吴冰兴高采烈的从床上蹦达下来，立即让林连梳妆打扮出门。林连有种，这两个家伙早就全副武装，而自己却赤手空拳的就要上战场的样子。

　　刘宇恒今天打扮得非常可观。唯一让林连不满的就是那个孔雀头。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年头，为什么T的头发非得弄得像鸡冠一样呢。其实，简单的短发不就很清爽俐落了么。搞得这样，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不停的往她们这一桌看，林连最怕这种被众人参观的氛围，感觉自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刘宇恒倒是很享受这种众人关注焦点的状态，越发显得精神奕奕。林连叹了口气，不是一国的人，真的很受不了这样的高调。忽然就觉得，吴冰和她走到一起简直就是天经地义。两人都很爱臭美，又喜欢高调的打扮自己。真是举世无双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宇恒嘴里吐出来的字，林连也就只能听个十之七八。大概意思是懂了。于卉在初中的时候就对自己的身份非常的开窍了。原因是因为隔壁家的一个姐姐，大她八岁。本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于卉对那个姐姐说了自己的心意之后，那个姐姐告诉她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她也不可能喜欢上女生。之后那个姐姐出国了，这就成为了于卉心中永远的痛，到现在都解不开的结。这就是于卉初恋的全部故事。虽说，她后面也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但是，真的让她很爱的一个都没有，都只是玩玩的状态。林连不不禁滴了滴冷汗。于卉算年龄其实还小自己一岁，居然已经是情场老手了。

　　“其实，我觉得，她对你还是不错的。之前来告白的女生，基本上她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答应了交往。她对你说了实话，所以说，应该对你的感觉还是满好的。”刘宇恒舔了舔嘴边，心满意足的干掉了一杯奶茶。

　　“感觉好又有什么用。你没看人家林连这几天都胖了吗？”吴冰很不客气的把刘宇恒企图将自己的奶茶占为己有的手打开。

　　林连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口里的饮料给喷出来。虽然自己的确是有化悲愤为食量的习惯。但是也没有吴冰说得那么恐怖吧。不过也是奇怪了，人家失恋的话都会瘦，就只有林连一失恋马上会开始胖。恋爱果然是林连的大敌。

　　“但是，这好歹是个基础啊。如果加以利用的话，说不定就成了啊。”刘宇恒不死心的非得把吴冰的奶茶占为己有。两个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没关系的。就当好朋友吧。说是能发展，但我也快开学了。到时候，怎么和她交往呢。”林连非常坦然的说出这句话，令两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停下了手里的事。

　　“对哦。我都忘记了。你在外面上学的。唉。长距离恋爱，更加没希望了。”吴冰变得非常沮丧，“不过，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想找女朋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了。失去一棵树，你还有整片树林。实在不行，刘宇恒我让给你！”

　　“你说什么？！”刘宇恒听了这话，继续和吴冰对掐起来。

　　“呵呵。”看到眼前这对活宝，林连真的忍不住想笑，“好了啦。我知道你的用心。不过，真的没关系了。下次，我会单独把于卉约出来和她说清楚的。必然，这个暑假还是很美的，是不是？”

　　刘宇恒看到这样的林连，不禁愣了一下，悄悄的对吴冰说：“林连，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吴冰嗔了一下，说：“你就不会大声说啊。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不然你老婆老早就累死在电视台里出不来了。”

　　其实，她们俩的声音大到林连可以听得很清楚，但，林连还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看着窗外人来车往。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林连对于这种事，早有体会。从小到大，林连知道自己每次想要什么，不是都能如愿的。就如同自己的家庭，林连很希望自己的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晚饭后可以拖着他们的手一起去散步，在爸爸身边撒娇。虽然没有父亲这件事对于林连来说并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但，心里总是有一些莫名的失落感。在感情上的缺失这种事，林连已经早已习惯。妈妈工作很忙，所以林连是一个人孤单的长大的。对于感情上的渴望，可以说是很强烈。但是，又因为常年的习惯。林连也习惯了只靠自己过日。不擅长表达感情，不擅长接受感情。这就是林连全部的二十年。

　　鼓了两天的勇气，终于给于卉打电话说要约出来见面。于卉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然后让林连到电视台前的那个广场那，也就是林连第一次遇见于卉的地方。吃过晚饭，林连借口要出去散步，徒步走到了那个广场。

　　于卉已经坐在那次表演的那块空地旁的台阶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玩滑板的少年。林连没有特意装扮，普通的T恤和休闲长裤，甩着两只手就过来了。于卉看到她，向她招招手，她很快的走到于卉边上，隔了一个位置在于卉身边坐了下来。

　　于卉看她有意的空出来一块空间，就知道林连心里是有所准备的。所以，也想将心里话掏出来。

　　“那个。其实在我初中的时候……”于卉正打算开始叙述自己的过去，就被林连打断。

　　“刘宇恒告诉过我了。你初中的事情。”林连静静的说完，然后转头去看那些滑板少年。

　　“是么。”这下反而让于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说明我的态度。也不想让你为难。”林连拨了一下刘海，其实心里还是会觉得憋闷。

　　“嗯。”于卉也只是沉默。

　　“我想，刘宇恒她们都有和你说过我的事了吧。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晓得。呵。无所谓了，我相信她们不会把我形容得像个老太婆吧。呵呵。”林连径自笑了起来，于卉看着林连的笑脸有点发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在那一瞬间，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你。其他人，再多对于我来说都只是零。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当我知道你是女生的时候，我真的呆了一下。但我还是决定喜欢你。爱情，不该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只要碰到了对的人，谁都能恋爱。”

　　于卉看着林连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有些微弱的呐喊。 

 　 “但是，你那天也说了。你不会再爱了。刘宇恒她们又和我说了你的初恋。我想，每次恋爱都不是那么顺利吧。心里有份永恒的爱，是件好事呢。遗憾，有时候，也挺好的。”林连这样说着，可脸上的表情却说明自己的话都无法说服自己。于卉看到这样的林连，心里突然有种冲动，想和这个女孩子谈一场恋爱。话还没说出口，林连又继续说了起来：“再说了，我在上海上学，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我们有结果，我也没有信心能维持多久。”

　　这番话，也让于卉退却。是啊，任何东西都敌不过时间以及距离。就算很爱很爱，但是长时间的无法见面，以及遥远思念，将会要多辛苦。诸多的猜忌，不安，谁又能平抚。痛了累了，也无法及时送达自己的关心。就连一个亲吻，一个拥抱都那么艰难。两个人，怎么长久。于卉低下了头，也将心里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是啊。或许，有一天，总是会忘记的吧。”于卉将头高高仰起，看着深灰色的天空，混沌得找不到星星的痕迹。月亮也不知道溜号去了哪里。

　　之后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看着天空，看着旁边的滑板少年，看着叫卖的小贩，看着散步的人群。于卉对林连说，走之前告诉她一声，她想去送送她。林连拒绝了。于卉没问原因，只是笑着说，那，一路顺风吧。林连微笑着向于卉道别，然后转身回家。

　　于卉其实很期待，很期待林连能够回头。只要林连回头，于卉说不定就有勇气跟着林连去上海，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只要陪着她就好了。可林连一直没有回头。就这样一直的往前走。于卉感到，很久没有痛过的心，刺痛起来。又一次错过么。或许，和林连做朋友吧。遗憾，也是一种美。她是这样说的吧。于卉踢开脚旁不知道谁丢的一只空易拉罐，明天还是要继续教课，好像要开始接活了，不然经费又要不够用，街舞服的店铺现在基本上属于不盈利性质，要么就关掉算了，要么就要想办法赚钱。生活，并没有那么容易。

　　林连站在家门口很久都没有进去。不是不敢，而是必须要等到状态稳定下来，不让妈妈看到自己哭过才可以。在和于卉道别转身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立即就掉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之后怎么都忍不住眼泪，本来还想再回头看一眼于卉，当作最后给自己的告别。但哭得那么厉害，林连真的不敢回头，生怕被发觉。于是就这么哭哭嗒嗒的回来了。回到家，妈妈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责备她怎么弄那么晚才回来，女孩子晚上出门总是不安全的。林连连连答应，然后就关进浴室开了水洗澡。

　　花洒的水不停的流淌，林连脸上的泪也依然不停的流淌。第一次的心动，就要以这样的结果作为结束么。从最初到现在，短短的一段时间，林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对于于卉的感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那些和于卉相处的日子，好像梦一样，林连还能清晰的想起于卉教她跳舞时的每一个动作。可如今，一切都化成了灰烟。再过一个星期，林连就要踏上火车，去到一个于卉的地方。想到这里，林连的眼泪又忍不住越掉越多。

　　离开家去学校的那天，吴冰和刘宇恒都有来送林连。林连笑着上的车，说自己会在上海开辟一个新天新地，打遍天下无敌手。吴冰陪着她笑完之后说，难过就不要硬撑，再撑就要爆了。林连的伪装被吴冰一眼看传，差点就要哭出来。刘宇恒立即出来打圆场，总不能让林连的妈妈发现女儿现在的身份吧。七上八下的弄了好一会，火车开了，林连站在车门那向妈妈以及那小两口挥手告别。林连妈妈先行离开，吴冰叹了口气，冲着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叫了一声：“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啊。走了那么远了。看不到了。”

　　这时候才看到一个人影从那个角落里出来。

　　“就这么走了啊。”于卉看着火车远去的样子，叹息着。

　　“想来送她就直接说啊。躲起来算什么事啊。而且，在乎人家就告诉她啊。弄得她那么难受。”吴冰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林连是个很好的女孩，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帮身边的人，又上进，又很容易满足。吴冰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女孩。所以对于于卉这种乌龟行径实在是气愤。

　　“我说过了。她说不用。所以只能躲起来了。只是，我也没有把握能给她幸福。所以……算了吧。”于卉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踢着步子离开了火车站。刘宇恒拍拍吴冰的肩膀，摇了摇头。

　　一个人东行的林连，打开了MP4，里面存了于卉那次活动中跳舞的视频，22个小时，连续不断的播放着。眼泪，洒过一千公里。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七】注定加巧合

　　抵达学校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林连都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闭上眼，睁开眼，脑袋里都是于卉的身影。每天上课下课，林连也记不住老师都讲了些什么。中间偶尔也和于卉联系过两次，虽然每次都会忍不住想拿起手机给她短信，但还是放下了。与其联系着，痛着，不如忘记吧。那个视频存在MP4里，存在电脑里，想她的时候，就会一遍遍的播放。虽然小得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但却依然坚持看着。用回忆支撑的日子，很难熬。

　　吴冰也没闲着，时不时在QQ上骚扰林连，让她加油努力向于卉进攻。林连苦笑着。饱汉不知饿汉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连没有这个自信。吴冰很严肃的对林连说，其实于卉对她是有好感的，距离不是问题。林连只是反问她，觉得她和于卉适合么。吴冰沉默了一阵子，说，不是太适合的样子。两个人在一起，怕是没什么话能说的。不明白为什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会产生好感。吴冰只是说，寒假再说。寒假，还有两个月吧。两个月时间，足够遇见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或许那个时候，于卉就不再需要她了。林连只是沉默。

　　吴冰的人际网很广。这让林连望尘莫及。由于知道林连状态不好，所以特地和她在上海的朋友打过招呼，刘宇恒的朋友也进来参了一脚。所以，三不五时的，还有她们的朋友过来看林连。林连也没有那么寂寞。她们的朋友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以T居多。看来，是打定心思要林连找个归宿。不过，林连觉得，只能和她们做朋友，至于恋人，林连想都没有想过。朋友中有个叫做蒋雨涵的，和林连相处得非常好。这让吴冰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要知道蒋雨涵可是非常烫手的人物，想追她的P可以从浦西一直排到浦东。但林连只是觉得两个人个性相投，很玩得来，并没有想太多。而蒋雨涵也有自己的审美标准，第一天就直接将林连踢出自己的老婆选择范围。林连当时歪着头说：“虽然说实话是美德，你就不能省省你的嘴，别那么刻薄？”蒋雨涵就笑着勾住林连的肩膀说：“因为你特别，不想把你归到那一类里头。就这么定了，你会做我的好朋友。”于是，一句话定江山，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广场上晒太阳晒月亮，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甚至话都没有两句。林连偶尔问过她，不会觉得尴尬或是闷吗？蒋雨涵咧着嘴笑说，会享受寂寞的人不多了。林连直想去撞死，她只是因为思念而沉默，而蒋雨涵却认定她是会享受寂寞的人。虽然，二十年来，林连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寂寞惯了，也就无所谓对错的问题，陪着她坐，也顺带让她陪着自己。偶尔发发神经的时候，还会拖着蒋雨涵去到非常女生的地方挑选非常女生的物品，林连以看蒋雨涵脸上尴尬的神情为乐。每次从店里出来，蒋雨涵都会用手指撑着额头说：“哎呀，上了贼船了，上了贼船了。”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林连就会打开她的手说：“少来。刚刚谁在店里看导购小姐看得眼睛发直的。”蒋雨涵也就嘿嘿的笑，不反驳。

　　当然，那些朋友，也就自作主张的认定两个人好上了，悄悄的退开她们身边。林连乐得清闲，不然每次出门都是一大帮子人，她可吃不消。而蒋雨涵经常揶揄她：“诶，人家都认定你是我老婆了诶，什么时候让我亲一口？”林连每次的回答都是：“滚蛋。”然后笑嘻嘻的勾肩搭背四处祸害去了。

　　说是祸害，其实也就是到处看美女。当然了，林连都是陪着蒋雨涵去看的。蒋雨涵认定了老婆非得自己追到的才是好的，至于那些追求者，她一概不放在眼里。每次看到人家跑来告白，蒋雨涵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绝，林连就啧啧有声的说：“你看你一祸害，弄得这帮女生不得安宁。”蒋雨涵却对着一切可以反光映像的物体说：“什么呢，我还想去整容呢。你看我鼻子，还不够挺，眼睛也小了点。”林连就坏笑着说：“我看你做个简易的比较好。”蒋雨涵就正过脸问她怎么个简易法。林连媚眼一抛：“拿瓶硫酸一泼，从此天下太平~”蒋雨涵听了，指着林连的脖子就开始掐，林连也不示弱，直接用手袭胸，吓得蒋雨涵慌忙跳开：“你个死女人，老是碰我胸做什么！”林连插着腰，小人得志的样子：“你的弱点就是胸。要你死开，我没这个力气，但是我自有妙计让你对我退避三舍~”蒋雨涵就像吃了橡皮擦混合过期食用油一样，对林连恨得牙痒痒。

　　其实要林连说，她是不大喜欢和这种比较招摇的女生待在一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蒋雨涵的身上看到了于卉的影子，像又不像。只是觉得，蒋雨涵不会给她很重的压迫感，待在一起很舒服。林连尝试问蒋雨涵对于自己待在她身边作何感想，蒋雨涵两眼一翻，吐出一串让林连想掐死她的话：“多了一个小跟班，顺便也提升了自己的身价。”算了，当了那么多年的绿叶，再多当一次也无所谓，只是每次要接收街上行人的注目礼，以及同类误会的眼光，林连就一直要替自己正名。蒋雨涵无所谓的甩着手说和自己无关。林连的嘴，就噘得老高老高。

　　于是，九月和十月，就在林连无比痛苦的回忆以及和蒋雨涵的对掐中过去了。蒋雨涵正式对林连宣布归属权，让林连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真的变成她的小跟班了。中途有两个T想要追她，但都被蒋雨涵挡了回去，理由是“她是我跟班，你们没资格。”林连拽着她的衣领，强烈要求主权回归。蒋雨涵却无谓的耸耸肩：“这俩T，花得要死你也要？我只是负责照看你而已。”这话，林连反复琢磨了两个晚上，觉得话中有话。第一层，或许蒋雨涵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不想让自己落入别人手中。第二层，她只是受人之托，帮忙照顾她，她只是个包袱而已。这两层意思完全相反，让林连纠结不已。算了，谅她没有那么好的脑子想那么复杂的意思，权当是一番好意就是了。要是真的对谁有什么意思的话，蒋雨涵也拦不住她不是。

　　十月一过，天气骤然冷了下来。蒋雨涵还是甩甩吊吊的穿着单薄的衣服，林连体质不好，早早就把棉衣翻出来套着了。蒋雨涵说她缺乏锻炼，非得拖着她去跑步，不跑到好，一跑，风一吹，林连立即高烧，吓得蒋雨涵二话不说马上送她上医院，并且保证以后出门都打车，再也不让林连出汗累着了。林连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嘿嘿的笑着。

　　“林连是吧。”一个低沉的女声从床尾那头传过来，声音很好听，带有一种魔力，林连和蒋雨涵一齐将视线转到床尾。明显是个医生，不是护士。不是林连YY

　　，那个身高，那个长相，那个气质，实在是太王道了，连蒋雨涵都看呆了，你想，该有多么国色天香。那个医生见没有人回答她，将头从记录单上抬了起来，细碎的刘海遮挡住眼睛，却依然遮挡不了她的帅气。林连不禁在心里犯花痴，眼睛好明亮，好温柔。蒋雨涵发现了林连的失态，立即咳嗽了两声。“哦哦，是。”林连也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自然是明白人，她笑了笑，轻声说：“这瓶吊好就可以离开了。明天再过来输一次，记得。”然后转身就走了。

　　医生才离开房间，两个人就忍不住低叫起来，像是捡到宝一样。林连眼睛都放光了，催促着蒋雨涵赶紧去把那医生笼络过来。蒋雨涵二话不说，脱兔一般就往病房外面冲。

　　“呃。医生。”蒋雨涵想也没想，就叫住了正准备进隔壁病房的那个医生。她停了下来，退到走廊里，等待着蒋雨涵发问。蒋雨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急得直抓头。倒是医生镇定自若的笑开了：“高子捷。等你朋友吊完了，我也差不多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声音很低，确定除了蒋雨涵其他人是听不到了。蒋雨涵兴奋得话都说不出，只是点头。高医生就微笑着转身进了病房。蒋雨涵立马冲回林连病床，张牙舞爪的跳了半天，林连都看呆了。

　　“你干嘛呢。”林连觉得蒋雨涵是不是脑袋跳筋了，手都伸到呼叫器旁边准备叫护士过来带她去看医生。蒋雨涵啪的就坐到林连边上，眉飞色舞的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林连白了她一眼：“我说什么事让你这么high。看看你这点出息，人家多镇定啊，你都慌乱成什么样子了。唉。丢脸都丢到医院来了。亏你还见多识广，这下也有栽了的时候吧。”蒋雨涵只是笑啊笑啊，没个停。林连眼睛一闭，说休息会。自己发花痴吧，也就那么一下，蒋雨涵一旦发起花痴来，林连算是见识了，太恐怖了。想起来都一身的鸡皮疙瘩，掉啊掉啊。只是蒋雨涵一直笑，震得林连都没法睡会，只能强行闭上眼，在心底叹气，顺带还偷着乐。

　　蒋雨涵只差没直接把那瓶盐水灌到林连的血管里，时间突然就变得漫长，高子捷中途还在门口看过一次，还差一点，然后就转身就办公室换好了衣服，坐在外面等她们。蒋雨涵摇醒林连，指指门口，指指吊瓶，林连傻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是高医生下班了，换好衣服在等，可自己的吊瓶还差那么该死的要多不多。林连动手调快了输液的速度，继续给蒋雨涵白眼：“诶。人家也是T诶。你这么兴奋做什么。”“靠。这么帅，拜把子也行啊！不行不行！一定要归到我麾下。”蒋雨涵还是猴急猴急的。林连瘪瘪嘴，谁归到谁麾下还不一定呢。

　　好容易等林连输完了，连压血的时间都不够，就直接被蒋雨涵拖了出去。高子捷看到蒋雨涵这幅模样，低着头，轻轻的笑了起来，缓缓的站了起来。“你们想好去哪吃饭了吗？”高子捷不急不缓的问，蒋雨涵的表情立即冻住。刚刚尽在花痴，都忘记了要思考这个问题。林连看她呆立在旁边，只好自己出马：“她发花痴呢。你决定吧。你说好，她一定说好。”高子捷转头看向林连，思索了一下：“火锅。”

　　这个答案够让两个人吓一跳。没听说第一次吃饭就约在火锅店的。人家不是说了吗，火锅店这种地方不适合初次见面的人吃饭，吃相不雅。但，她既然提出了，两个人就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

　　当医生的就是有钱，高子捷都是有车一族了。两个人也不用在夜风里到处找出租车，省了好大的功夫。只是这辆车，怎么看都比较配林连。新甲壳虫。这么可爱的车型，蒋雨涵看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怎么想也觉得她好歹开个什么四轮驱动的比较称吧。林连看蒋雨涵花痴的样子，就决定让蒋雨涵坐副座，自己老实的钻到后面舒舒服服的横着了。车里没有奇怪的汽车香水的味道，也没有汽油味，林连这种一坐车就晕车的人，坐进去只是觉得说不出的舒服，虽然这次是横着坐的，她也没管什么样子不样子，反正蒋雨涵看中了，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当绿叶。车子才开动，林连就沉沉的睡着了，只记得睡着前，看到高子捷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以及蒋雨涵继续花痴的模样。

　　唉。估计之后的日子不好过了。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八】选择题

　　据高子捷说，这家火锅店汤底特别好，位置又不是太中心，所以店里的人，刚刚好，没有其他火锅店那种挤得满满当当的状态。林连四顾了一下，说是火锅店，却看起来像个茶室，吃火锅的人也安安静静，不由得想，这是吃火锅么。高子捷看出了林连眼中的疑惑：“竹林间，除了煮酒品茶，点个篝火吃火锅也不错哦。”样子颇为有趣。林连看着高子捷煞有介事的介绍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蒋雨涵估计再笑下去待会就要直接进急诊，病因是----下巴脱臼。

　　“诶。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啊。看到她后你就没停过。好歹有点你也是个名T的风范吧。”林连用手肘撞了下蒋雨涵，小声的暗示她。蒋雨涵听后，咳嗽了两声，开始装严肃。高子捷看着两个小朋友在那一唱一和，倒有些羡慕了。

　　落座后，高子捷静静的选菜，两个人静静的等高子捷选完菜，然后也静静的选菜。席间安静得有点异常，直到汤底送上来的时候，高子捷才发话了。“鸳鸯汤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辣的，我就点了这个。汤底都是鸡汤熬出来，厨师特质的鲜汤，貌似里面还有鱼汤。我只是觉得味道好。辣椒是从四川过来的，调味也是由厨子自己做的，绝对的秘方。上海本地的辣椒没得比。”高子捷边说边舔了舔嘴巴，一付垂涎欲滴的样子，边用汤勺舀了小半碗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气，喝了下去。蒋雨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林连把头低得压着桌子，暗自叹气，真是一付色狼样。安静了一会，林连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把头抬起来，准备打破僵局。

　　“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你常来吗？”就近发问，没有错。

　　还没等高子捷回答，一个烫着长卷发，穿着麻织衣衫的女人走了过来，靠在高子捷肩上：“因为她是股东之一啊。”林连愣了一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女子就靠着高子捷坐了下来，热络的和她开始话家常。蒋雨涵一看就知道自己没戏，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女子发现了蒋雨涵脸色的极速变化，便开始一个劲的笑。“诶。小姑娘不开心了诶。是因为我的原因么？”蒋雨涵眼睛垂了下去，开始闹别扭。

　　“你别逗人家了。”高子捷笑着打开女子刚刚特地勾上她肩膀的手，“她是我姐啦。”这下换林连和蒋雨涵呆若木鸡，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

　　“不像吧。我像妈妈，她像爸爸。我叫高子竹。”高子竹越笑越欢，甚至都笑弯了腰，整个人埋到桌子下面去了。蒋雨涵倒是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过来了。林连丢了一个白眼，心想，她总算是正常点了，不然待会回去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高子竹笑够了，直起腰一板一眼的说：“她还是单身哦。看中的赶紧追。”说罢一溜烟的逃了，远远的还给了高子捷一个鬼脸。

　　“她满可爱的。”林连看着在远处做鬼脸的高子竹，由衷的感叹。“你喜欢啊。可以追啊，她也单身。”高子捷喝了一口茶，开始往锅里放菜。林连有点抽搐，怪事都集中了么，姐妹两个都是，那家长怎么说。“我们还有个弟弟，家里有他就行了。”高子捷把肉类先放进锅，然后放进蔬菜，红汤白汤一半一半。林连觉得她真是半仙，怎么她想什么她都知道。林连装作口渴，赶紧喝了一大口茶。

　　“其实我在医院的时候，经常有人过来和我搭话。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不然我怎么会这么镇定。“锅里的菜蔬已经煮沸了，高子捷举着筷子示意吃。“不过，看到你们俩这样的反应，我还是第一次。“高子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蒋雨涵，蒋雨涵立即将目光转至别处，装作没看到。林连头还是有点晕，从白汤里捞了点蔬菜，吃了两口：“对了，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林连。““林lian？哪个lian？“看到高子捷的表情，林连依然还是很无奈。“连续的连。“林连继续喝茶，火锅对于她来说，现在稍嫌腻了点。高子捷低头想了一下，脸上写满疑问：“如果是女生，一般会取个比较柔和点的字吧。比如说，涟漪的涟，或是莲花的莲。““你还别说，我妈正打算给我改成涟漪的涟。说是带水的字，人会比较聪明。说得我好像是个笨蛋一样。“林连举着筷子，无从下手。“是不是觉得吃不下？我忘记你在发烧了。这样吧，我让他们炖点粥过来。”高子捷说着就把手高高的扬起，准备叫人。“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好了。“高子捷的关心让林连心里暖暖的，有句话就够了。林连忽然感觉到一个人的存在，但这个人第一次存在感如此之差。

　　“对了。她叫蒋雨涵。蒋介石的蒋，下雨的雨，涵养的涵。我朋友。“林连看着蒋雨涵两只手扣在一起，也不动筷子，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你朋友？我以为……呵呵。“高子捷看了蒋雨涵一眼，像是犯错的孩子般的吐了吐舌头。“你们关系挺好的。不过，为什么你不吃呢？难道你不吃火锅的？“

　　蒋雨涵挣扎了一下，扯了扯林连的袖子：“我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说。“林连和她一起站起来，无奈的瘪瘪嘴。“我们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高子捷点点头，看着两个人走到店门外。

　　“你干嘛啊。话不说话，东西也不吃。“林连一出门就忍不住开始发问。

　　“我。我。“蒋雨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内心也好，表情也好，都纠结不已。

　　“我发烧，你结巴什么？““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 

     林连听了这话，很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像是看到恐龙复活一样不敢相信。“高子捷？“蒋雨涵很用力的点头，像个孩子般羞赧。林连将手比成V字状：“太赞了。你终于开窍了。来吧。我帮你告白。“蒋雨涵低着头小媳妇般只是点头，然后乖乖的跟在林连身后进去。而就这么一会功夫，高子捷貌似已经干掉了锅里的大半吃食。

　　“怎么了。有事要回去吗？“高子捷拿出纸巾擦擦嘴，准备听两个人在外面商量出来的结果。林连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现在心跳的厉害，但还是决定帮蒋雨涵这个忙。“如果说一个T喜欢上你，你会介意吗？““呵呵。不会啊。我不算纯粹的T，不过，如果是铁T喜欢上我的话，某些部分会有点麻烦，我还是比较大女子主义的。“高子捷看向林连，好像这个T就是林连一样。

　　“不要看我！“林连立即为自己正名，“是她。她喜欢上你了。不然，照她的个性，老早和你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了。“高子捷这才认真仔细的打量起蒋雨涵那张清瘦秀气的脸，然后呼了一口气：“其实，我以为是你。“高子捷抬起眼睛，直直的看着林连。林连接受到完全没有料想到的目光，尴尬得要命。

　　事情来得太突然，太复杂。蒋雨涵喜欢上高子捷，可高子捷以为是自己。可自己完全就在状态外，林连这下觉得事情闹大了。那现在要怎么办，林连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可还是发现速度赶不上今天遇见的事情的进度。林连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要怎么处理。拒绝，接受，都完全没有经验，更何况，现在高子捷是蒋雨涵看上的。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高子捷和蒋雨涵，现在是林连最头疼的问题。头疼？

　　“哎呀。我头有点晕。“林连就势装头晕，“我先回去吧。蒋雨涵，记得谢谢人家请我们吃饭。“说完，立即像是五十米冲刺一般的逃离了现场。走在夜风中的林连，第一次感受到夜风是如此的惬意，不用去管这些事情其实还是不错的。恋爱关系之类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困难。再说，于卉还一直的住在林连的心里，林连也没有这个自信，说谈就谈一场恋爱。

　　林连逃离的现场，气氛有点尴尬。蒋雨涵抿着嘴，脸涨得有些红。“这么说，你，其实，喜欢她？“

　　“嗯。这么说吧。T一般来说，还是比较希望找个P的。而且我觉得她很率真，虽然，她最后这一招脚底抹油实在是不厚道，但是，看得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我不怪她。“高子捷看着蒋雨涵，蒋雨涵终于有勇气直面高子捷的眼睛。蒋雨涵的心情还是很低落，但高子捷的解释也让她稍稍释怀，但还是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刚刚那句话，已经快到达蒋雨涵崩溃的底线。

　　“我比你们大。所以说，经历的事情也比你们多。感情这种事，不能凭借长相决定一切的。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相处得融洽才好。不然，喜欢上的人，成天吵架也没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第一次听到有T喜欢上我。呵呵。我还是很受宠若惊的。“高子捷将凳子挪到蒋雨涵身边，轻轻的揽住蒋雨涵的肩膀。蒋雨涵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般直接倒进高子捷怀里开始哭。闻着高子捷衣服上干净的洗衣服气味，蒋雨涵也渐渐放松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只是惊艳。直到你姐姐刚刚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希望别人和我分享你。而且，一想到待会就会看不到你，下次看到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就很难过很难过。你说，你以为喜欢上你的是林连，我当时气都快要接不上，甚至对她生出了恨。“蒋雨涵抬起泪眼汪汪的脸，一脸的委屈。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哦哦哦。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想当然的以为是她。“高子捷将蒋雨涵拉回自己的怀抱，哄婴儿一样的轻轻拍打着蒋雨涵的背，声音温柔得蒋雨涵想这一辈子都靠在她怀里哪里都不去。这么想着，蒋雨涵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声哭了起来，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高子捷有点尴尬，两个打扮得如此男性化的女生这样子抱在一起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现在蒋雨涵还哭得这么惨烈，看来得赶紧脱身，不然高子捷也受不了这样的礼遇。高子竹闻风而至，咂咂嘴：“我说你，你就不能柔和一点吗？人家失恋已经很伤心了，你还刀子嘴。弄人家哭那么大声。“高子竹的声音很大，其实也就是想解决其他看热闹的人的好奇心。“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高子竹在蒋雨涵身边蹲了下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想将她拉开高子捷的怀抱，可蒋雨涵愣是死抱着高子捷就是不肯放手。高子竹示意了一下门外，高子捷立即扶着蒋雨涵一路走出去，将蒋雨涵带回了在店楼上的，自己的家。

　　蒋雨涵坐在高子捷的红色布衣沙发上，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高子捷给端给她一杯蜂蜜水，她接过来慢慢的喝完。高子捷摇着放了冰块的威士忌，靠着门，看着蒋雨涵。“今天晚上要回去么。“高子捷缓缓的将杯子里的液体灌进身体，重重的放下杯子。“学校恐怕已经关门了。“蒋雨涵有点脸红，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学校？你还在念书？“高子捷这下倒是没想到，自己拐了一个学生回家。“大二。林连也是的。不过我们不是同一所大学。“蒋雨涵说得小心翼翼的，深怕刚刚说错什么，期待就变成竹篮打水。“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留下来吧。“高子捷直接坐到蒋雨涵身边，贴着她。蒋雨涵倒抽了一口气。高子捷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心跳越来越快。虽然说自己是喜欢高子捷的，但是，这个发展速度太快了吧。

　　可是，半天过去了，蒋雨涵发现高子捷完全没有动作。低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蒋雨涵无奈，只好扶着高子捷进卧室，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又四处找了找，找到一床被子，自己准备窝在沙发上过一晚。虽然说，佳人在旁，难免有些心不在焉。但蒋雨涵也明白，两个人这样的身份，如果要交往，磨合起来将会很麻烦。这时候林连的短信到了，蒋雨涵打算吓吓她，谁让她那么不厚道的直接跑人。

　　林连看到蒋雨涵说要跳楼，吓得直接都想从寝室里跳阳台赶去阻止她。但又怕摔着了，过不去，立即给她打电话。

　　“诶！你在哪里！“林连很急。“金茂。“蒋雨涵边偷笑边装作没精打采的声音。“你别跳啊！”林连吓得都要哭了，“我和她说，我不会和她在一起。你别跳啊！”“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在她家。”蒋雨涵听出来林连是真的着急了。“死女人！居然敢骗我！你给我等着。啊？什么？你在她家？不是吧？动作这么快？”林连这才反应过来，蒋雨涵现在在高子捷家！这时候林连的脑袋倒是好使了，运转得比四核的电脑还快。

　　“快你个头！你脑袋里装豆腐啊？她睡着了，我现在窝沙发上呢。”蒋雨涵边说边往卧室里看了两眼，确定声音不是太大。电话那头传来林连惋惜的叹气声。“你没事就行了。我不管你了，你现在有佳人在旁，我睡觉去了。明天还有课。拜啦。”林连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估计现在蒋雨涵也没有兴趣来管她，重点都移动到高子捷身上去了。唉。林连再次叹气。

　　于卉。于卉还好么。林连睡前的功课已经变成了每天想于卉一遍，甚至很多遍。心里装着于卉的林连，现在，谁都不要试图住进来。或许，就像于卉那样吧，谈很多次恋爱。只是再也不再爱了。

　　【九】纠结还是纠缠

　　根据教学计划，林连这个月要进行仿拍的训练。好不容易从高烧中解脱出来的林连，四处忙着找场地，找演员，找器材，焦头烂额的直想发火。前一天约好的人，第二天又说不行，服装，道具，什么都要借，林连真想直接撞死算了。最后突然发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女主角需要化妆。几乎接近崩溃边缘的林连，只好硬着头皮上化妆系找人。游说了一下午，还是没有人愿意帮忙。林连叹了口气，无奈了。

　　由于一直忙来忙去，昼夜颠倒，林连几乎都没有办法正常的去教室出席。为了保证没有旷课记录，林连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在教室睡觉。但对于睡眠质量要求严格的林连始终不喜欢趴在桌子上的方式，不是把左手压麻了，就是把右手压麻。看了一眼那个上课时不断讲名作家八卦的老师之后，林连决定在教室最后一排找一排凳子，倒着睡。嗯。除了有会感冒的危险之外，林连睡得很惬意。

　　唯一的不惬意就是---蒋雨涵的电话经常会在林连睡得正酣的时候打来，让所有人都四处找铃声到底是哪里响起来的，这样就会把林连给揪出来。林连也就很无奈的从凳子上爬起来，露了个脸，让那个八卦老师看到自己的脸。林连心想，完了，这个课这个学期一定会挂掉。

　　蒋雨涵同学电话的内容每次都是说自己有多么想高子捷，但是又不想放下自己做为一大名帅T的身份，委身于她。林连一付要死不死的样子，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帮她想任何办法。因此，答案都很统一：你是女的，她也是女的，T也好，P也罢，都是女人。既然如此，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一些东西是值得的。所谓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但蒋雨涵同学愣是不买帐，说不知道高子捷究竟爱不爱她。最后林连受不了了，在教室里大吼一声：“你和她给我一起出来！解决不了我就把你们都灭了！”

　　吼完之后，林连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个班的学生一起上课，外加一个在讲台上讲八卦讲得唾沫横飞的老师，齐刷刷的看向她。林连龇着牙，赶紧的蹲了下去。老师貌似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又继续讲起来：“这个，你们知道吧。鲁迅冬天是不穿棉裤穿单裤的。原因大家都知道吧。虽然年纪已经比较大了，但是呢，还是处于壮年……”而其他的同学也都睡得差不多，就听到了这句之后，该睡的还是继续睡。林连出了一身的汗，总算是混过去了。而蒋雨涵还在那边不知所以然的问，你吼什么吼，心急的人是我不是你！林连本来想砸手机的，后来想想，成本太高了。转而跺了一下脚，压低声音对蒋雨涵说：“反正今天之内要把你们解决了，再解决不了我就去自杀，再杀了你们！”

　　蒋雨涵愣了一下。大概明白林连现在快要抓狂了，非常非常女的说：“好~待会来接你哦~”立马把手机挂了。林连白了一眼自己手机，继续倒着。睡。

　　等到蒋雨涵来接林连的时候，林连已经睡得恢复了八成，也就精神奕奕准备来进行整风。蒋雨涵迈着小碎步踏了过来，林连觉得自己的教育还是起了一点点的作用，蒋雨涵已经开始女人起来了。蒋雨涵看到林连，倒是吃了一惊：“不过也就几天而已，你怎么都熬成婆了。”林连打量了一下自己，发觉自己真的弄得太不像话了，虽然忙是忙了点，但弄成这个德性，实在不该。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蒋雨涵拉到寝室，整了整仪容之后再出门去高子捷姐妹开的火锅店。这顿饭，当然是蒋雨涵请。为了这顿免费的腐败，林连说什么都得装得痛心疾首要为两个人的未来打算的样子。

　　高子竹招待了两个人，然后说高子捷待会就过来，然后意味深长的把林连叫了出去。

　　“我也来八卦一把。现在是不是TT恋啊？”高子竹一脸兴奋。

　　“我比较倾向让高子捷把她改装成P。”林连说得一本正经。

　　“真的假的？”高子竹的眼睛立马放光，看来和林连属于同一号人。

　　林连吃吃的笑：“我也来八卦一回。高子捷喜欢她不？”

　　高子竹面露难色。然后，扭捏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成天吃不下饭，老是看着墙壁发笑。你说呢。”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假的吧？当时她还以为是我呢。”林连眼睛瞪成铜铃。

　　“绝对内部消息。她看中的的确是蒋雨涵。”高子竹抿着嘴，笃定。“因为我们俩商量好了。蒋雨涵归她。你是我的。”

　　林连看了看天，确定好太阳正常。“姐姐。你说笑话吧。”

　　高子竹继续使用招牌笑，前俯后仰。老半会才消停。“你真好玩。说什么信什么，还想装作听错的样子。没有啦。她是比较喜欢蒋雨涵，我和她都觉得你很可爱。但是却没有把你放入我们的寻找范围内。因为，我们还是觉得你比较像直人。”

　　林连已经习惯被人说是直人。反正单身，也无所谓究竟被说成什么样。只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是直人呢。表达完这个意思后，高子竹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你的感觉，像是超脱之外的人。不属于任何人，但是，又似乎属于任何人。我感觉，只要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永远的属于她。其他人，爱看不看。”

　　林连这下才领教到高家姐妹看人的本领。“你们都会观心术吧。不然，为什么每次我想什么，我怎么样，你们俩都能看出来呢。”

　　“因为你都写在脸上了啊。”高子竹手一指，林连的脑袋就掉了下去。原来自己的脸上专门写字的啊。

　　高子捷的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非常帅气的停车，开门关门，拿着车钥匙走了过来。然后诧异的看着她们俩看着她吃吃的笑。“今天我们喝西北风啊。都站外面做什么。”高子捷一手拉一个，把她们俩拉进店门。蒋雨涵一看到高子捷，立即不自在起来。

　　“好吧。人都到齐了。说吧。有什么说什么。”高子捷坐到蒋雨涵身边，非常习惯的把蒋雨涵一把搂了过来。林连和高子竹两个人笑到了桌子低下。蒋雨涵脸红得可以直接煮蛋了。

　　“咳咳。经我们研究决定。你们俩，选择一个改做P。”高子竹交叉着双手，准备看热闹。

　　高子捷瞟了一眼她姐，然后看向林连。“要不，你俩都改做P好了。”林连的话，更胜一筹。高子捷看着林连，炫耀似的在蒋雨涵耳朵边低语了几句。蒋雨涵的样子，看起来非常非常享受，连忙点头。

　　“经过我们当事人决定。不改行。继续做T。完成伟大的TT恋。”高子捷说完就放开蒋雨涵，搓着手，准备吃锅里煮好的东西，并且细心的先给蒋雨涵夹了菜放在碗里。 

     林连实在忍不住，说了句我离开一下，就立即跑到隔壁空桌子上坐下一顿狂笑。高子竹也忍着笑。“笑什么笑。”高子捷一脸淡定。

　　“因为实在没法想象，你们，那个的时候要怎么办啊。”高子竹还是比林连经得起考验。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高子捷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在说别人一样。而蒋雨涵的脸越发的红了。林连走过来，拍了拍蒋雨涵的背，轻轻的说了句：“好自为之。要坚守岗位。”

　　一餐饭，就在林连和高子竹不断的嘿嘿的讪笑以及蒋雨涵停都停不下来的脸红中度过。林连也顺带解决了仿拍的问题。高子捷和高子竹帮忙，日子也定好了。高子竹说一定要加一场床戏，主角是高子捷和蒋雨涵。蒋雨涵基本上就没有说过什么话，现在直接是躲到了高子捷身后。高子竹和林连更加笑得厉害了。高子捷冷眼看着两人：“我看你们倒是一对。”高子竹插着腰，顿了顿气：“我们一对，那啥没问题。你们俩就有问题了。”林连直接笑到蹲地上，拖都拖不起来。

　　这一场被高子竹和林连笑得打滚的饭是吃完了。而高子捷和蒋雨涵的关系也就确定了。之后的点点点，就属于马赛克内容，蒋雨涵是死都不会说什么。但是，就林连的观察来说，看来，蒋雨涵同学是晚节不保。笑了大半个月之后，林连开始觉得无聊了，说一定要来观摩一下二人的生活。高子捷非常不介意的直接开始吻蒋雨涵，并且有往下继续的趋势。林连乐得观看免费的激情场面，直接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高子捷发现林连完全没有避嫌的自觉，立即停了下来：“你居然还看起来了。哼。没你的份。”说罢，就直接拉着蒋雨涵进卧室，门反锁上。林连忽然就觉得很无聊，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面，于卉站在林连对面，腼腆的笑着。林连多希望这个场面永远就定格在此，不要醒来，一直就这样。一阵铃声响起，林连不情愿的从梦里醒来，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我。于卉。我来上海了。”

　　【十】如果。爱。

　　林连听到了于卉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挂电话，然后继续窝在沙发上睡觉。在林连看来，大概可能也许自己在做梦。梦醒了，就只剩下难过。林连闭上眼，尽量不去想刚刚那句话。她曾经无数次做梦梦见于卉来到自己身旁，醒来之后哭个没完。这次肯定又是这样。

　　可手机的铃声依然不依不饶。林连想，反正是做梦，那就接吧。拿起来一看，是吴冰的号码。林连才喂了一声，吴冰就在那边劈头盖脸大声嚷嚷。

　　“你没事挂于卉电话做什么！人家现在一个人在上海站，不认识路，千里迢迢特地来找你的，你居然二话没说就挂电话。你什么意思~！”吴冰的声音带着家乡的口音，听着特别亲切，只是林连想着，这个梦，太真实了吧。于是林连对着手机讲了这么一番话：“我不过是在做梦而已，好啦好啦，估计下个场景我就飞去上海站了，你安心啦。”

　　“啊？”吴冰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这时候，卧室的房门也打开了，高子捷一脸疑惑的看着林连。林连心想，这个梦，真是太太太太太真实了。

　　“林连。你干嘛呢。人家打电话过来，你怎么说你在做梦？”高子捷走到林连身边，摸摸她的额头，确保她没发烧。林连讪笑着：“你也和我说笑话，这个梦真是太真实了。”吴冰在电话那头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是一顿狂吼：“林连！你脑袋秀逗啊！做什么梦！是真的！于卉才刚刚下火车，你给我赶紧赶去车站接她去！”林连依然愣在那，没有反应。高子捷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不动作。林连说：“既然是做梦，估计等下就可以直接到车站了，我动什么？”高子捷彻底被林连打败，对着她的头就是一记暴栗：“你个神经病。你醒着呢！”高子捷这一手真的很重，林连痛得龇牙咧嘴得要找她麻烦。忽然间反应过来，梦里是不会痛的。吓得林连一咕噜跳了起来。

　　“哎呀！那岂不是，于卉真的来了？”林连一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办，尽在客厅里打转转。“我没做梦啊。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我要怎么办？”

　　林连边在客厅打转，蒋雨涵裹着被单就出来了，一脸狐疑的看着林连。林连看到披着被单的蒋雨涵，一脸羞涩的红，忍不住乐了。高子捷整理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对着林连的头又是一记暴栗：“你乐什么乐，还不赶紧接人去！”说着就把林连拖出了房间。

　　林连在车上哆哆嗦嗦的给于卉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自己刚刚没睡醒以为自己在做梦就把电话挂了的歉意。于卉听了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笑，说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还以为是在做梦就挂电话的，林连是第一个，然后告诉了她自己的位置，等林连来接她。林连挂了电话之后不住的懊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迷糊呢。高子捷只是摇头。

　　还好今天的交通条件不算太差，没有怎么堵车，很快就抵达了上海站，然后在KFC里找到了于卉，然后将她带上了高子捷的车。林连一个劲的道歉，于卉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然后注意力就转到了高子捷身上。

　　“你，朋友？”于卉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对。朋友。”林连明显没听出弦外之音。“高子捷，我能不能把她带去你那啊。”

　　“不行。”高子捷义正严词，“不能坏了我们的好事。”高子捷的我们，指的是高子捷和蒋雨涵，但是在于卉听来，以为是高子捷和林连。于卉心情有些沉重，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有勇气再相信一次爱情，却发现，现实依然很残酷。这趟来上海，又有什么意思呢，于卉现在就想回去，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不是吧。那你要我把她安置在哪？你姐那行吗？我总不能带着她住到我宿舍去吧，那么窄的床！”林连嘟着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直在请求高子捷。于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且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过几天就离开。虽然，自己是抱着要来上海找工作的心态来的，但现在，还是像朋友说的那样吧，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高子捷依然还是摇头。林连在心里骂了句重色轻友，一肚子不爽。

　　“于卉。那你还是住到我那去吧，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再说。这样好么？”林连很无奈的看向于卉，心里一半的担忧，一半的开心。

　　“嗯。我随便。”于卉现在心灰意冷，随便把她丢在哪个角落里都行。于卉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赶紧回家。

　　高子捷把林连和于卉载到林连学校生活区门口立即就丢下她们自己跑回家看蒋雨涵。林连低声的咕哝：“没义气！”于卉没听清楚，自以为坏了她们的好事，心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林连大概的和于卉说了今晚的状态，以及明天的打算，然后就带着于卉到了自己寝室楼下，和阿姨交涉过之后，林连高兴的领着于卉进到自己寝室。虽然，林连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自己的身份，但现在一来，不言自明。

　　晚上带着于卉在食堂吃了一顿非常让于卉不习惯的，没有辣椒的饭菜，然后又领着她在学校里逛了一圈，说些有的没的。于卉低着头：“林连，这两个月，你过得还好么。”林连听她这么认真的问，也就收敛起自己伪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过得不好，很不好。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嗯。还好吧。”林连还是有些开心的，特别是吴冰的一句“人家千里迢迢来找你”。虽然，看到于卉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沉重，至少这句话，在听到之后，反应过来之后，还是雀跃不已。而于卉却以为，她消沉了两个月以后，因为认识了高子捷而开心起来了。那么自己这两个月的纠结，岂不是自作多情？“还好就好。”于卉也只能如此的说。

　　“对了。你来上海，是准备做什么呢？有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能帮上忙的，我都帮你。”林连依然如此为人，让于卉很不舒服，如果林连对她坏一点，或许自己就没有那么纠结了吧。

　　“本来是想来上海找个人，找份工作，和她好好的相处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说实话。

　　找个人？林连的心，揪着疼狠了，差一点就没忍住表现出来。谁呢。是谁让于卉不远千里都要跑到上海来，而又出了什么事，让于卉如此的难过到赶紧回家呢。林连既羡慕那个女生，又恨她，为什么不能对于卉好一点。而所谓的那句千里迢迢来找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在上海吧，如果找到自己，再去联系那个女生会比较方便吧。林连也只能这样想，只能在于卉面前详装正常：“这样啊。嗯。我知道了。”回到寝室后，于卉先去洗澡，趁着这个空档，林连站在阳台上哭。虽然一早就知道于卉不会属于自己，但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于卉洗好后示意让林连进去洗，林连抓起衣服，赶紧钻进卫生间，生怕于卉看到自己哭过的样子，她不想让于卉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可泪水，却在花洒下，越流越多。

　　学校统一熄灯，于卉坚持睡在靠外面的一侧，让林连睡里头。床很窄，两个人都得侧着身子才能睡，为了给于卉多留出一点空间，林连就面对着于卉的方向，而于卉也正好采取这样的睡姿，两个人面对面，有些尴尬。林连突然很想哭，自己曾不止一次的希望能这样的和于卉相拥而眠，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了，却又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是委屈吗。林连说不清楚。

　　“林连。”于卉的声音小小的，气息轻轻的吐在林连的脸上。“什么？”林连回过神，整理了一下情绪，还是想好好的面对于卉。

　　于卉沉默了一下：“我可不可以吻你一下？”林连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于卉就努力的向着林连的方向靠近，将林连搂着，轻轻的吻着林连，然后越来越用力。这样的吻，也是自己期待的吧，只是现在拥有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想哭呢。林连终于没忍住，默默的开始流泪。于卉也在这时放开了她，但依然还是搂着，然后开始低声的倾诉：“两个月，我过得很不好。不敢联系你，因为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想你。吴冰和我谈过很多次，她鼓励我来找你。我想，自从那次失恋以后，这是我唯一一次动心，所以，我就来了。可是，现在却发现，好像，我错了。我会尽快的回去，你要好好的生活。谢谢你，谢谢你肯让我吻你。”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一】我愿意

　　林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听到于卉是这么说的吗，于卉真的有说话，这一切不是幻觉？于卉千里迢迢来上海，真的是为了来找她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可怜的林连，始终不敢问任何。两个人，调整好睡姿，紧紧的搂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林连还没有完全醒来，于卉就已经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林连拉了拉于卉的手，告诉她今天没有课，不用起太早。可于卉是早起惯了的人，即使没什么事，也还是早早的起来。而现在，让于卉来面对林连，真的太困难。坐在床上，于卉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直接去火车站？但看到身边的林连，她又不舍。多希望能多留一会，哪怕是一小会，于卉也想能多贪图一点林连的温度，让这样的温度，刻进身体，永远的记住。犹豫了片刻之后，于卉又把穿好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钻进被子，躺在林连身边。林连睁着半开的眼，看到于卉躺下后，笑了，将她的手拉过来，紧紧的握着。这样的力度，让于卉无法坦然，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寻觅已久的珍宝一样。于卉在心里大喊：林连，你放开我吧。你放开我吧。这样，我会很痛，很痛。

　　“昨晚，你有没有说梦话？”看着于卉的脸，林连开始清醒，声音压得很低。寝室里其他的姑娘都还在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呼噜声。于卉摇摇头，林连清澈的眸子，那么温柔，带着笑意，可却已经属于另一个人。这让于卉怎么不纠结。林连垂下眼睛，小声的不确定的：“我昨天晚上听到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么。”心痛，于卉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口口声声的那些真实的内心，还需要疑问吗？“是。”简单的一个字，伴随着于卉已经隐忍不住的泪水。林连伸手将于卉抱紧：“我以为，又是一场梦。原来是真的，你真的是来找我的。”颤抖的身躯，开始发冷：“那你以为又是什么？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来找你。可现在，我已经是多余的了，不是吗。高子捷。你和她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你不会需要我的，我很快就会离开，你可以继续你的生活，不用担心我。”

　　林连抱着于卉，手捏握成拳头，不住的捶打她：“傻子傻子傻子。谁说我和她在一起了，谁说了。她是别人的女朋友，只是我的朋友。”

　　“那为什么她要说把我带过去会影响你们。”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反应出最想问的问题。

　　“谁说了谁说了。她的我们，没有我啊！”林连知道她为了那句话而做出的错误的定论后，气得眼泪都滚了下来，除了打她，真不知道能用什么来表达此时内心中的委屈。于卉赶紧握紧林连的手，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怎么会。如果说你们没有在一起，为什么会搭她的车过来接我呢？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吧。”林连举起手，作势要扇耳光的样子：“你真是个傻子。我待会带你去见她，让她告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起床。”林连说完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在阳台上给高子捷电话。高子捷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悦，但还是同意让于卉过来看看真相。于卉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刷好牙，慢吞吞的洗脸，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难不成，现在自己还是在做梦？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的，圆满自己的梦境？

　　直到自己已经坐在高子捷家里，端着高子捷心水泡好的普洱茶，于卉还是觉得这一切不大像真的。怎么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果然是个梦啊。

　　高子捷也不避嫌，穿着T恤休闲长裤就大剌剌的坐到她们对面。一脸困倦的样子，看谁都不大爽。

　　“林连说你不相信我和她不是一对？”于卉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禁一颤。如果对手真的是高子捷的话，自己全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但，还是点点头。并且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梦真是做得太恐怖了，怎么就没有一点能让自己觉得林连的选择是错误的余地呢。

　　高子捷懒懒的看了于卉一眼，然后冲着卧室里叫了一声：“涵涵，出来一下。”卧室里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干嘛！我累死了，不要叫我，我要睡觉！”于卉惊呆了，这个和林连在一起的女人，房间里居然还有其他人！于卉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不管了！怎么能这样对林连，林连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和她在一起，就算不爱她，也不能这样对她！”

　　高子捷听了这话，和林连面面相觑。于卉径自说了下去：“这肯定是个梦，肯定是个梦。不然怎么会这样的让我心痛呢。”然后啪的跪到林连身边，看着呆若木鸡的林连：“反正是梦。我豁出去了。林连，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太长，我没办法保证，但现在，我想要守护你！你离开这个拈花惹草的女人。我求你！” 

    “好。”林连听到于卉关于自己是在做梦的一番陈述之后，也有点开始怀疑这个是梦呢，还是现实。高子捷则开始无奈的笑起来。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怎么什么事情都觉得是梦啊。醒醒吧。两个相爱的人啊。该干嘛就干嘛去啊。别打扰我们小两口的幸福生活。如果你们没场地，喏，隔壁是客房，你们可以用。”高子捷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听到蒋雨涵同学的声音：“你又要！啊！我累死了。不要啊！你手拿开！”但似乎挣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只被蒋雨涵强烈要求拿开的手，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什么了。

　　那么，客厅就只剩下两个老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女人。于卉突然笑起来：“林连，这个梦真好。你看，那个女人自动放弃你了。而你对我说了好。多好的梦。我不要醒来。”林连听到卧室内泄露的莺声燕语，此时的心情如同昨天的高子捷，拿起于卉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啊！好痛！”于卉赶紧把手抽出来，“你干嘛咬我啊！”

　　“痛了吧。你没做梦啊！”林连没好气的背对着于卉坐着。于卉看到手上清晰的牙印，抓了抓头，从林连背后环抱着她：“真的不是梦？她和你没关系？她卧室里的那个，才是她的正主？”林连咻的转过身：“好啊。你要以为我和她是一对，我现在立即冲进去和她们3P。”说着就要站起来，吓得于卉赶紧把她抱紧了。“没有没有没有！”听着彼此强烈的心跳声，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此刻的真实。

　　门吱呀一声打开，客厅里的两个人，看着卧室门口的两个人。八目相对。高子捷脸上尽是戏谑的笑：“怎么。抱一抱就好了啊。真是。都没见过你们俩这样的。哪有明明是清醒的，却一直说自己在做梦。昨天接你的时候也是这样，今天吧，彼此表露心迹也是这样。真是。唉。”蒋雨涵同学已经不复曾经的帅T风貌，一脸小女生样，幸福无比的躲在高子捷怀中。

　　林连和于卉四目相对，不好意思的笑了。

　　高子捷见状，笑得更加诡异：“浴室在那。客房在这。中饭让我姐送来。该干嘛干嘛~”林连听了，立即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了过去：“谁都和你一样色狼啊！你看你都把人家蒋雨涵弄成什么样子了！小心到时候出门，你被一堆P给打死。”可惜，靠垫没有打到该打之人，反而被蒋雨涵给挡下了：“敢！我先灭了她们！”爱情的力量，真无穷。

　　林连此时也来了兴致：“诶。蒋雨涵同学，你得到你心爱的女人了吗？谁比较主动哇？”蒋雨涵一听这话，马上羞红了脸：“要你管！”转身就又进到卧室去了。林连若有所思的说：“我敢打赌，你现在连这个房子的厨房在哪都不知道。因为你只需要进卧室。”高子捷听了之后嘿嘿的笑：“要不。你也进来？”

　　林连拖着于卉一起站起来，大义凛然：“进来就进来。”说着就拖着于卉进到卧室，高子捷也没有阻挡。进去之后，林连可真是大跌眼镜。一房间全部是传说中的哈慈五行针，艾灸之类的东西。

　　“你。你们。你。”林连话都要说不全了，“有这样那啥那啥的吗？不都是蜡烛之类的么。”高子捷对着林连的头就是一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在学中医，正在给蒋雨涵调理呢。她天生的宫冷，一到例假肚子就痛个没完没了。”原来所谓的“我累死了”“你又要”，是被高子捷拿来做中医针灸啊。这下，换林连不好意思了。“呃。原来是我小人了。对不住啊。”

　　“可，为什么，好像要脱衣服的样子？”于卉看着床边散落的衣服，面露疑问。

　　“你有见过谁做针灸是穿着棉衣外套的？当然是直接对着皮肤咯。”

　　“哦~~~~”林连意味深长的哦了起来。就算俩人没啥啥啥，但是，估计着，该看掉的都看掉了。“你别哦了。我们俩，该干嘛的都干过了。”高子捷知道，林连只是嘴巴上会占点便宜，来真的，绝对会逃得比谁都快。上次本来想开她玩笑的，结果她眼睛一瞪，咻的就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一个被推倒在地的，可怜兮兮的高子捷，尽被高子竹看笑话去了。果然不出所料，林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哦。我们出去散步吧。”于卉看了林连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高子捷对于卉招招手，把她拉到一边说话。而林连嘛，当然是在详细的询问蒋雨涵同学有关点点点要上马赛克的事情。

　　“你真的是为了她追到上海来的？”高子捷的表情非常严肃，像是要嫁女儿一样。于卉郑重的点着头。“想过要做什么工作吗？我记得林连说过，你比她还小一岁，并且在家那边是教跳舞的。”

　　“我想过了。我们有朋友在上海的街舞社，他们听我要来上海挺高兴的，我就做他们的街舞教练。一个月，也有千多块吧。”于卉说得很笃定。

　　“上海消费很高的。不比你们家。你这样也不是长久的办法。”高子捷觉得，身为长辈，好歹得提醒小辈们注意事项。

　　“我知道。现在只是先做着这个，必然还是要生活的。先赚点钱，然后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到电视台或是什么影视公司之类的。其实，我有想过要去学点什么。但我除了跳舞，其他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会努力。不会让她吃苦。”于卉说着，看向了正在吃惊蒋雨涵脖子上吻痕的林连，高子捷很满意，看来她的确是早有打算。

　　“那，住的地方呢？”“街舞社有宿舍的，我先住那边，然后再想办法。”“看来你都联系好了吗。”“没办法。这样的事，一辈子或许就做这么一次，总要做漂亮点啊。”高子捷还是挺开心的，看到林连终于修成正果。这时，她才仔细的开始打量于卉。身高，没有自己高，也没有蒋雨涵高。样子，唔，还是很清秀的。声音，呃，不好说，自己的声音低沉，蒋雨涵的声音略微有点娘，这个，于卉的声音嘛，真说不上好的。不过，既然林连喜欢了嘛，那就不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而于卉看了看高子捷的身高生出羡慕的眼光：“你吃什么长那么高的啊。”

　　“豆腐。”高子捷挑着眉说道，然后从林连手中把被逼问得快要崩溃的蒋雨涵给拖了出来，“你！有什么问题，找于卉实践去。不准在这里欺负她。”林连的嘴立即圆成一个O：“这就叫欺负啊。你不知道本姑娘的嗜好是调戏天下美T啊。”边说还边向蒋雨涵的胸部袭去，高子捷一把打了下去：“去去去，要调戏，先调戏你自己家于卉去。别来找我家涵涵。”

　　“我们家的，那就不能叫调戏了，懂吧？只有对你啦，对蒋雨涵啦，这才叫调戏~！呃。你恶心不恶心啊。成天的涵涵，涵涵。我疹子都起了几身了。”林连动作飞快的在身上拍打着，像是要把疹子都给拍掉。“那你也可以卉卉，卉卉啊~”高子捷不示弱，“哎哟。都我们家的啦~”林连嗔笑着，窝到于卉的怀里。

　　“高，我饿了。吃饭去，好不好？”蒋雨涵撒娇的样子，林连还是看不习惯，鸡皮疙瘩继续起。高子捷瞟了一眼林连，然后无限甜蜜的对着蒋雨涵说：“好~涵涵饿了啊，我们去吃饭。顺带也带着人家林连，和林连的卉卉。”

　　四人纷纷做出呕吐状，然后笑成一团。高子捷笑着笑着，突然安静了下来：“那我可怜的姐姐呢。岂不是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光棍节要到了诶，再不给她找一个。估计我们四个都别想过好日子。”

　　正说着高子竹，高子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高子捷！你现在立即给我到人广来！多叫几个人！”一付气势汹汹的样子。

　　“姐。怎么了？”

　　“老娘我被一小P孩给欺负了！”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二】一个错误的相遇

　　一行人接到高子竹的电话就立即冲去了人广。女人真是天生的购物狂，人广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女人们，依然还是那么挤。于卉好奇的四处看，高子竹权当导游加讲解。高家姐妹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很容易就在人堆里被发现。高子竹一脸坚毅的神情冲着高子捷一挥手，高子捷就带着一帮小朋友鱼贯而入。然后，听到两个女人的争吵声。

　　“我说，这件衣服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而且我也在你之前试穿的。凭什么要让给你啊！”高子竹和一个女人拉扯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两个人都很用力，谁都不放弃，“再说了。你有需要穿这么帅气衣服的人吗？”高子竹眼睛一瞟，示意那女人看旁边的高子捷蒋雨涵于卉三个帅气的T。那女子也不示弱：“哼！就准你有这样的朋友，不准我有吗？开什么玩笑！我买给我老公的，你别想和我抢。这些人不就是你朋友嘛。有必要那么那么重视吗！”

　　一句话惊醒众人，难道，莫非？林连快要晕倒了，自从自己选择了这条较少人走的路以后，成天反而碰见无数的同类，还真有点吃不消。这时候，一个身形与于卉非常相似的女生走了过来，林连真要倒地上了，又一个T。那个女生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然后和与高子竹争抢衣服的女生耳语了几句，那女生很不情愿的把衣服放下，高子竹一脸“本来就该归我，和我争？门都没有！”的表情。然后非常痛快的将visa卡往营业员手里一放，换来一张单据和一个打包完成的纸袋。高子捷用手撑着太阳穴，痛苦的低声在高子竹耳边问：“这就是你所谓的被一小P孩给欺负了？”高子竹一脸错愕：“你以为就你刚刚看到的那一点啊，那女的太嚣张了，开始闹得保安都来了。我和保安周旋了好半天才把他们打发走。等你们来，哼，这件衣服就甭想到手了！”

　　“不就是件衣服嘛。何必呢！人家想要就让给人家好了。”高子捷为这个姐姐头疼不已。“那怎么行！这件衣服我看中了就得归我。喏！”高子竹边说着边就把衣服塞到了高子捷的手中，高子捷不解的看着她。“买来送你的！你以为！”高子竹没好气的看着高子捷，一肚子火气。高子捷这才明白为什么高子竹会气成这样，转而笑着抱着她：“知道啦知道啦，我姐姐人最好了。对不起嘛，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哦。”高子竹这才笑了。

　　那个没抢到衣服的女生一脸不悦，倒是她口中的老公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她太固执了。还弄到保安都过来了。”高子竹挥挥手，表示不介意。但是那个女生非常的执着，说一定要赔礼道歉，要请客吃饭。高子竹也不和她客气，立即指了指楼上的西餐厅，那女生也不含糊的就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过去了。

　　口腹之欲满足了，人也就变得比较好说话。不是有句什么名言说，一顿饭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观嘛。刚开始还剑拔弩张的为一件衣服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女人，开始热烈讨论穿衣风格。众人纷纷自我介绍过，得知原来那两个女生属于为了爱情而离家出走的伟大人士。和高子竹抢衣服的叫袁嘉，她老公叫许哲。因为家里人都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而袁嘉为了许哲还离婚了。众人感叹她们爱情的忠贞，高子捷连忙用这对小情侣的的例子教育蒋雨涵不可以随意撒泼。而于卉嘛，只是笑着看向林连，林连现在也可以拿大了，噘着嘴要笑不笑的撒娇。林连唯一觉得奇怪的就是，许哲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的看向她。弄得她以为自己的吃相有问题还是脸上黏了东西。但那种眼神，似乎很热烈，没有恶意，又说不上来究竟出于什么状态。处于幸福初期的林连，自然也顾不上多想，只要能拉着于卉的手就已经满足得异常，哪管得上许哲的真正目的。

　　吃完饭，各人都有各自的打算。蒋雨涵闹着要看电影这种非常小女人气的行为，林连则赶紧要想办法帮于卉把行李先送到街舞社的宿舍去，新认识的那对小情侣要去压马路，就剩下高子竹一个人长吁短叹。“唉。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孤家寡人啊~没天良啊~”高子竹捶胸顿足做女狒狒状，高子捷拉着她要做泰山捶胸的手让她去酒吧泡泡，别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就开始侃。高子竹大义凛然：“去吧去吧去吧。成双成对的人们啊~”林连看着不忍心，就说让她帮忙送于卉去宿舍，自己路不熟。高子竹立即感激的抱紧了林连，边用怨念的眼神杀死高子捷，说她有异性没人性。高子捷翻翻白眼，拖着蒋雨涵就走了。伟大的小情侣也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剩下林连她们三个，商量好了行程之后，高子竹挥手叫了辆大众，开拔林连的学校。

　　幸福的日子都是相似的。高子捷和蒋雨涵成天腻歪在一起，林连成天就忙着在学校和街舞社两边跑，高子竹为了火锅店的生意忙里忙外，依然为了孤家寡人这个头衔痛不欲生。高子捷和林连她们商量，看来得早点把高子竹给嫁出去，不然成天不是骚扰这边，就是骚扰那边，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林连笑着说高子捷这个妹妹不厚道，好歹是自家姐姐，怎么样也得照顾着不是。高子捷依然支撑着太阳穴一脸无奈：“她不是孤家寡人。只是，和她纠缠了很久的那个女人。结婚了。所以，现在才这么失常。”林连明白了高子竹为什么之前总是找不到人，但最近一段时间，不管她在哪，高子竹都有空把她给挖出来。“那你为什么当时说她也是单身可以追？”林连想起那次在火锅店里高子捷的话。高子捷点燃一根烟，轻叹：“是单身啊。那个时候，她女朋友已经和她分手了。但她不甘心，积极的阻止她女朋友去结婚。但现在，人家还是结婚了。五年的恋爱，说分，就分了。”林连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妈妈也要逼自己嫁人，而于卉家人又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是大家都必须要面对的，不可逃避。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让林连来挥霍呢。而自己，又能不能和于卉一起走过至少一个五年呢。这些问题变成了林连心中的大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晚上，林连带着饭盒窝在于卉的宿舍里，有些哀怨的看着她。这几天工作很辛苦，于卉除了要教舞蹈，还要负责跑场，一天下来基本上就只能吃林连给她带来的饭。

　　“卉。你这样很辛苦，工资又不大多。有没有想过要换个工作的？”林连帮于卉洗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是湿透了。上海风大，于卉就这样穿着湿透的衣服到处跑，林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想着自己要是有钱就好了，不要让于卉出去工作，在家待着就好。于卉狼吞虎咽的吃着林连带来的饭菜，摇摇头。“可你总是这样一身湿透的回来，外面风又大，感冒了怎么办？”林连皱着眉头，嘴巴噘得老高。于卉擦擦嘴，很幸福的从林连身后抱着她：“那我下次就多带两件衣服去。湿透了，我就换上干的。这样，老婆大人满意了不？”“谁是你老婆~！”林连湿着双手，转过身来就要捏于卉的脸，于卉也就伸着脸让她捏：“你是我老婆啊。老婆，不要丢下我哦。”惨兮兮的样子，林连也没办法撒娇：“哪有这样的事的，成天是你撒娇。老婆都没有撒娇的权利的。那这样好了，谁撒娇谁做老婆。”“好哇好哇。那你要负责照顾我哦~”于卉口头上占着她的便宜。

　　林连见于卉满口答应，坏笑着说：“老婆可是要在床上被脱光的那个哦~你~确定？”于卉身子一缩，赶紧护住胸口：“不行！那不行！”林连就笑得前仰后合，于卉的死穴就是胸，林连为此已经颇有怨言了。但于卉坚持T不可以被老婆碰的真理，死活护卫自己的身体。被占光便宜的林连，咬牙切齿的说，非得从高子捷那里取经回来把于卉给解决掉。

　　唯一可恨的就是，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约好了似的，不论林连怎么拷问，死活不说具体事项。高子捷只说了，如果两个人感情够深，也就没有这些顾虑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林连指着于卉，大声疾呼于卉不爱她。于卉还是很坚持，再爱也不可以碰自己。林连为此关了于卉三个星期禁闭，除了给她送饭洗衣服嘘寒问暖之外，手没得牵，腰没得搂，更加没得抱。于卉最后只能跑到高子捷那取经克服心理上的困难。高子捷依然不肯多透露任何关于床第间的事情，只是说，如果于卉够爱林连，那么身体上的接触也不会觉得太难受才对。这个属于个人心理范畴上需要解决的，不是外人说两句话就可以改变。于卉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宿舍，请求林连给她时间，让她适应。林连也推出了循序渐进的方式来改变于卉死活不让碰的习惯。纠结了一个星期以后，于卉彻底放弃，因为不论自己怎么努力，愣是没有办法让林连碰自己。林连一肚子的委屈，指着高子捷和蒋雨涵这对不良范例问为什么她们可以，于卉就是不行，自己要求得又不多，怎么就这么点小小要求都达不到。

　　两个人的感情，因为这件事，而触礁。高子捷介绍了自己医院里的心理医生给于卉，谈了三次之后，于卉稍微好一点。但还是没法太放得开。林连死活不明白，为什么于卉会这么抗拒别人碰她，不管是不是死穴的胸，腰也好，肩膀也好，臀部也好，哪里都不能碰。虽然于卉之前经常抱着林连，但只限于于卉主动，林连不可以主动。林连抓耳挠腮快要崩溃掉了。

　　高子捷想了想，对林连说：“我想，或许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样的。你和她好好谈谈吧。”“谈过了。她就是说不习惯。我也猜想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躲躲闪闪的，不肯和我说。”林连委屈得脸都皱成了杨梅状。高子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些的。有的小两口不也是这样么。”“但是，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从她后面想抱着她，手才伸过去，她突然就跳起来不管我是谁就一顿乱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林连现在是苦恼的少年，“你要我怎么想。她口口声声叫我老婆，结果我想抱抱她都成问题。”“慢慢来吧。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至少，她冰封了这么多年的心，为你敞开了。”高子捷大概猜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仅限于猜想。或许，她应该出面和于卉好好谈一谈，医生或许不好信任，心爱的人，自己又开不了口。朋友这个立场，或许不会让她觉得尴尬而肯说出实情。“别为了这么点事就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了，难道就因为你没法抱她就放弃？”

　　高子捷拍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林连的头，忽然有种满足感，原来身高好，还是很有优势的，至少林连是回拍不了自己的头了。林连也似乎想反击，结果发现身高差太多，而一脸郁闷，高子捷就乐了。林连正想发作，突然手机的短信音响了起来。打开一看，陌生的号码。“我想你了。”这是谁呢？高子捷凑过头来想一窥究竟，立即被林连的手推开：“干嘛干嘛干嘛，想看我隐私？来！衣服脱了就给你看。”高子捷吓得嘴都歪到一边：“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欲求不满心理变态了。”林连就高声叫着，追着高子捷满医院跑。

　　回于卉的宿舍前，林连将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删除了。自己的号码一般没有外人知道，班上的同学知道的都比较少。再说了，班上也不会有谁会发这样的短信给自己的。究竟是谁呢。林连真的很困惑。提着饭盒还在思考短信是谁发过来的林连完全没意识到，楼梯口上，坐了一个人。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三】危机

　　过道上很暗，根本看不清楚坐在楼梯口的人究竟是谁。林连有点惊慌，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于卉让她下来接她。但是，这么做似乎太小题大做了，林连壮着胆子，决定就这么上去，顺便将包里的喷雾给拿在手上，出了什么问题，还可以缓解一下。

　　直到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上次遇见的那对小情侣的许哲。林连松了口气，大剌剌的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哲看起来非常的没有精神，但是在看到林连的那一瞬间，迅速的充满电。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吐出了几个让林连承受不起的字：“我想你了。所以，我就找来了。”

　　这几个字犹如电击，林连完全不能动弹。为什么这样的话会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林连完全找不到方向。许哲局促的站了起来，林连不敢看她：“你要不要上去坐坐？于卉住在上面。”许哲抬起头，看了看楼上：“我知道。我现在就住在这里。”林连察觉到异样：“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呢。上次你不是说，和你老婆住在一起吗？”

　　“她爸妈来找她，把她领回家了。而我，呵。身上没什么钱，就住到这来了。”许哲的脸上是心酸，是气愤？林连看不出来，也不敢多看。“我可以抱抱你吗？”许哲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林连立即摇摇头：“我想知道，上次我收到一条短信，说我想你了，是你发的吗？”许哲点头，像个孩子。“为什么要给我发这样的短信，而且，刚刚又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我也不知道。在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开始迷失了。你很像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所以。”许哲解释着，声音落在林连的心里，扣出一个个无法反弹回去的痕迹。

　　“你只是想起了过去罢了，我并不是她。请不要把我和你的第一位女朋友弄混淆。我是我。而且，请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林连走近许哲，轻轻的抱了抱她，“你请求我抱你，我也抱过了。好了。你也上去吧。不要再东想西想的了。”林连正准备上去，却看到许哲站在原地，开始无声的哭泣。林连不忍心，又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哭起来了呢。”

　　许哲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回家了，她可以回家，我怎么办呢？我丢下了骨折的老妈就这么和她跑了出来。家人要怎么看待我呢？她不想想我的处境，就这样的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我多么想她也看不到她。她可以和爸妈一起吃饭，还可以去看她的女儿，我呢。我就必须在这里等着她来。甚至，她还说，她因为我丢失了很多东西，我如果不让她回去就太过分了。我只有她了。可她还是这样对我。为什么！”

　　林连这才明白，她是在感情上受了挫折，听她这么一说，心又软了下来：“她会来，就表示她还是在乎你啊。再说了，你们也不能一辈子都是这样吧。总要想办法获得家人的同意啊。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的。不可能就这样把你丢下的。你想想啊，上次她为了买一件衣服送你都可以和人家大打出手。所以，不要这么想啦。”“真的吗？”许哲看她的表情，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看得林连一阵心酸。林连赶忙点头：“是的是的。你应该要相信她。不然，她大可以回家了之后就直接把你丢下不来看你了啊。”许哲像是得到了一张保证书一样，破涕为笑。林连真觉得她像个孩子，只要一点点甜，就可以开心起来。

　　林连陪着许哲走回她的房间，许哲很开心的笑着和林连道别，而于卉正好提着一袋垃圾往外走，许哲看到于卉，立即进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于卉看到这一幕问林连她怎么了。林连摇摇头说不清楚。

　　进到房间里之后，林连又看着一堆汗湿的衣服叹气。不知道是于卉的朋友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每天就是于卉的事情做多，跑场啦，教课啦，甚至连洽谈之类的事情也交给她做。虽然于卉很开心的说自己本事大，但是每天每天这么忙，工资又给的那么少。林连还是有点气愤的，这叫无良商人，压榨无产阶级劳动力。林连本来想和于卉朋友理论的，但是于卉说了现在是寄人篱下，怎么着也不能太夸张了。如果要争取自己的权利，再等一等，等自己比较有地位了，有自己的学生群体了，口碑也比较好了，这时候也比较好说话要涨工钱。林连还是觉得于卉比较有经验，听了她说的之后，也就安心了。

　　“卉。你是不是有什么过去，不肯和我说呢？不然，为什么不让我碰你。连拥抱都不行。”林连突然一下子认真起来。于卉愣了一下，把头低下了。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的拉长，房间里只剩下林连搓洗衣服的声音，以及水声。楼道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消失。一个不算太大的脚步声在于卉的房门口停了下来。没有敲门，迟疑着。林连心里一惊，会不会是许哲。林连很怕许哲对于卉说一些有的没的，现在，她的感情正在接受着考验，不想被一个不算太熟的人而弄得无法收场。于卉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个脚步声：“谁啊。怎么站在门口不敲门。”

　　于卉这句话才说完，停在门口的人就离开了。林连也松了一口气。但因为于卉已经开口说过话了，现在的场面反而有些尴尬。“那个。”于卉张着口，不知道要怎么说。林连端起盆子，转向于卉：“我会等你的。直到有一天你可以坦然的对我说。不论如何，这些都不要影响我们的生活。好么？”走过于卉身旁的时候，于卉抱住了林连：“谢谢你。”林连非常有成就感的笑了，感觉还真有做人家老婆的优越感：“好啦好啦，我去晾衣服。”于卉的头窝在她的颈间，一个劲的蹭蹭蹭，声音有些沙哑：“老婆。”林连就知道没啥正经的了。

　　“等我回来。”于卉听到指示后，欢天喜地的跑去铺床。

　　第二天早上，林连起床上课，于卉的课要十点才开始，就赖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林连出门，一付好媳妇的样子。林连小心的带上门，正准备走，被坐在楼梯口的许哲给吓了一跳。“你怎么老是躲在奇怪的地方吓人啊。”林连抚了抚胸口，定定神。

　　许哲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林连：“如果说，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啊。我这个人嘛。呵呵。又没有什么优点，而且，重点是我现在是人家的老婆。”林连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心态稳定，反应自若。许哲低着头，走掉。林连吁了一口气，隐隐的觉得不妙了。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四】女人间的战争

　　今天是仿拍课程的作业上交时间，林连仿拍的是《罗马假日》中最后一个场面：安妮公主和摄影记者告别的场面。而她那个看似无心实则有没有意不知道的老师，对着系里其他年纪的学生都讲了自己要拍这个场面，而那个场面，需要好几百号男人。于是，认识林连的人，一见到她，就笑着问，你要拍五百个男人啊？林连几欲撞墙，太过分了，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拍摄团队是整一个娘子军吗？

　　拍摄地点是高家的火锅店，布置场景就忙活了一通宵，第二天还为此停业一天。演公主的是高子竹，演摄影记者的是高子捷，看着她们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怨念表情，林连在拍摄现场非常不专业的笑倒在地上，而其他的人员都是由那些前段时间经常拖着林连四处跑的朋友来充当，满满当当的站了火锅店一整个店子。于是，就看到投影布上清一色的女生，着装还五花八门，更有甚者还穿了一套洛丽塔的衣服。大家由衷的赞叹，从哪里拖出来这么多女人啊。老师倒是挺喜欢的，林连还没在台上讲两分钟导演阐述，老师就跳出来开始评论这个演员的到位，这个镜头的构成，哪里有缺陷，哪里拍得很好，特别是那个男演员，演出了原片的精髓。老师这句话才出口，同学就笑倒成一片。看来，是这个老师眼睛不太好使，大家都看出来是女人，就他一个人自得其乐的认为这个“男”演员演得好。同学凑到林连身边打听她从哪里挖出来这么漂亮的女人，林连很自得的笑着说朋友，同学就一脸的羡慕。

　　正说着，高子竹大显神通的钻到林连的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林连看到后赶紧坐到她旁边，老师在讲台上说这个仿拍得很成功，我们再看一遍。高子竹翘着腿，兀自欣赏着自己的表演，然后压低了声音：“怎样。惊艳吧~！”林连连连点头：“是。大家都问我高子捷哪来的。”“不是吧？我演公主诶，居然没有人问我？”高子竹挂着被打败的表情，失落不已。“没办法，现在大家都比较关注这个中性一点的人嘛。”林连交叉着双手表明自己的无奈。“没天良啊没天良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高子竹边拍着桌子边感叹自己命运不济。林连明白她的心情，现在处于人生的低谷期，情愿她说话发疯，都比什么都不说要好。但是高子竹拍桌子的声音太响，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 

   “那位同学是谁？我怎么没见过？”老师也是个好色的男人，看到漂亮女人，自然就微笑着显示其风度。林连立即解释：“这位就是帮我拍片子的朋友，她演的是安妮公主。”“哦，这样啊，那，可以请你的朋友上来讲一讲她的拍摄感想吗？”老师这一招真是够狠的，天塌下来都没想到会出这一茬。高子竹也不含糊，站起来就往讲台上走。然后噼里啪啦在讲台上说了自己的表演心得，以及自己对于电影的看法，还有关于教学之类的种种感想，说得老师面带桃花心花怒放，如遇知己，深感相逢甚晚。不过，也因为这个关系，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了，其他没有拍完的同学非常happy的回去继续拍，不用拍老师店名叫到然后说没完成。收拾东西的时候，林连问高子竹从哪得来这么多的专业理论。高子竹白了她一眼：“就当高子捷是个医生头脑聪明啊，好歹我也是念艺术的。”林连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实干型女强人的高子竹，居然之前念的是艺术，怎么想都觉得她应该念的是经济类或是管理。

　　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高子竹却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其实，以前总有很多的梦想，想着这个世界都是自己的舞台。可以拍着非常艺术的片子去外国比赛，然后拿一堆奖回来。只要有她在，什么都是可以实现的。”高子竹手中的烟渐渐燃尽，掉下一长段的烟灰，而她，只是愣愣的出神。林连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指尖的烟，丢到地上，踩灭了烟头。高子竹忽然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兴高采烈的对林连说：“给你看看她照片吧！想当年她也是风靡了整个校园的才女呢！”高子竹的手指，白净修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手机里存了很多的照片，一张张都是笑脸，只是，记录的时间，都已经是过去时。林连看到一张面容清秀留着半长头发的高子竹，还有她身边的她，也是半长的头发，但表情就带着几分戏谑。“是个美人哪。”林连由衷的感叹。“是啊。”高子竹把手机拿到近前，仔细的看着，“那时候，别人都以为我们俩是好朋友，追求我们的男生成堆成堆的。老师也很看好我们，说如果我们俩一起拍一部电影的话，拿奖绝对没有问题。当时我写了好多个剧本呢，她都说还不够还不够。我问她，怎么样才够了，她告诉我要等我们俩在一起，把时间磨平了，这才够了。”开始还笑着的面容，就这么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林连赶紧抱着已经开始颤抖的高子竹。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告诉我她要结婚，然后整个人都失踪了。我到处找她，哪里都找过了。等我找到的时候，却已经是她在摆结婚酒的时候。她怎么能，怎么能。”林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经历过，除了抱着高子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安慰，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高子竹从林连身上起来，用手抹掉了眼泪：“下午有课么。我想去看看她。”林连摇摇头，又点点头：“她都结婚了，忘记她吧。重新开始。”高子竹摇摇头，接过林连递上的纸巾，拿出化妆镜稍微补了下妆。“陪我去看看她吧。就是想看看她。”林连拗不过她，只好陪她去。

　　高子竹不肯吃东西，林连也不知道能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啃。路过淮海路的时候，林连貌似看到了许哲和袁嘉在路上幸福甜蜜的走着。虽然有些惊心，但看到她们俩和好如初，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安了。

　　“子竹姐，你怎么看待那次我们遇上的那对小情侣，翘家的那对？”林连涉世未深，决定向前辈讨教。高子竹想了下：“如果我能有她们那样的勇气就好了。呵。就算有，也未必她会陪着我一起。”“那要是你翘家的话，你爸妈要怎么说呢。”林连因为于卉的关系，现在也在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幸福，先翘家，他们总会原谅我的。父母都是爱子女的，如果真的幸福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高子竹似乎一直陷入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中，不停的吸鼻子。林连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静静的陪她走。

　　进入深秋之后，天空总是灰茫茫的，街道也显得萧索很多。林连比较喜欢带着微弱阳光的上海，在古旧的建筑中，可以找寻到一点浪漫的影子。如果墙会说话，或许，她可以听到许多旧日的爱情故事。只是，它们都那么安静，静静的守护着本该属于那个年代的爱情。于是，越发显得郑重。或许，某一天，这些墙壁上，也会刻满属于她的故事吧。但愿，再触碰这些的时候，希望不是物是人非。

　　“等等！”高子竹突然拖住林连，带着她藏到一个小角落里。林连被吓了一跳，赶忙看眼前发生的事情。街道的对面停下来一辆奥迪，一个女人从车内出来，开车的男人跳出来似乎在对那个女人说什么，那个女人无视的走掉了。林连认出来，那个女人，就是高子竹的女朋友。而那个男人，或许就是她现在的老公吧。但两个人似乎相处得不是太好，那个男人很气愤的进到车里直接开走了。高子竹看完这一幕，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林连只能握紧她的手，什么都不敢说。

　　送高子竹回家之后，林连不敢走，害怕高子竹出什么情况就赶紧给高子捷打了电话让她赶过来。高子捷带着蒋雨涵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林连真是无奈了，现在高子捷和蒋雨涵就是连体双生儿，走哪都一对。林连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高子捷就皱着眉头老大不高兴：“你怎么能陪着她任性呢。她说要去，就去了？”林连小媳妇般的委屈着：“她说要去，我想了下，还是陪她去了。好歹是她最爱的人，而且，你觉得我做人有魄力拒绝她么。”高子捷真想撞墙死了，怎么好活歹活让高子竹刚好去抓到林连这个软绵绵的小绵羊呢。这下子不知道高子竹要怎么做了，只能尽量看着她，不让她做出太激烈的事情。高子捷迅速的安排了战略部署，自己镇守大本营。蒋雨涵负责采买高子捷需要的一切物品，林连晚上去于卉那，没课的时候过来顶替高子捷。林连立即指着蒋雨涵：“那她呢，就不做事了？”高子捷摆了个痞痞的姿势给了林连一个“你有问题吗”的表情。林连“哦”了一声，知道肯定没自己啥份了。高子捷有蒋雨涵照顾，自己只能照顾自己，外带照顾于卉。谁让是自己带着高子竹出去见人的呢。唉。

　　晚上去于卉那，她也刚刚才回来。林连提议出去吃，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没时间来准备饭。于卉说只吃麻辣烫，她实在是受不了没有辣椒的菜。林连虽然胃不好，但还是陪着于卉去吃麻辣烫。于卉边咬着生菜，边含糊的问：“那哈啥咋嗡。”林连本来想吃藕片的，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放下筷子：“你吃完再说嘛，那么着急做什么。”于卉把生菜努力的尽快的咬碎了吞下去：“我是说，那他们咋弄。难道就一直这么守着高子竹啊？”“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明天要去顶高子捷的班。”林连说完，夹了一筷子的木耳往嘴里送。“明天没课？”于卉咬着贡丸侧着脸问，林连看着她，噘着嘴点点头：“好不容易混到小课时间老师生病就不上了，以为可以休息的呢。”于卉也叹了口气，咕哝了句“没法尽兴了”，又继续吃。林连一听，眉头就搭了下去，伸手拎着于卉的耳朵：“你说什么啊？”于卉吃吃的笑着干脆搂着林连凑过去，两个人黏哒在一起。

　　“喂。你不是说要吃麻辣烫吗？怎么又出来了！”袁嘉追在刚刚从麻辣烫店里冲出来的许哲大叫，许哲站在街边，内心起伏。转头看着正在店里吃着麻辣烫，小动作无数的林连和于卉，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五】烽火

　　冬天的夜，有时候清洌得让林连想哭。深蓝色如同缎面一般的天空，月亮呈现各种形状顾影自怜。可谁来怜惜林连呢。她什么都不敢说。

　　虽然，每天还是会去于卉那里，但是林连知道于卉很忙，有时候一回来就倒头大睡，饭都来不及吃。于卉身边也聚集着一帮子小女生，那种漂亮，是会让林连相形见拙的。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紧紧的钉牢着于卉，林连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要怎样去处理。有时候问于卉，如果有其他的女生看上她了，会不会不要自己了呢。于卉总是拍拍林连的面颊说，不会。林连低头想了想，微笑着面对于卉。她明白，让于卉心动的人是她，即使有谁的闯入，或许只是个插曲，不会是主旋律。只是，林连还是会担心。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不自信的体现。强大的爱情，弱小的人。

　　然而，插曲，不仅仅是于卉那边出现的强敌。林连发现，自己总是会遇见许哲。不知道是许哲故意来遇见她的，还是纯属意外。高子捷多次警告林连远离许哲，但是林连不明白这样的警告是从何而来。

　　那次大家轮番守着高子竹的时候，高子竹的女朋友李梦婷来了。高子捷本来是个比较斯文的人，也没见过她高声说过话。但是李梦婷的到来让高子捷像只发了疯的狮子，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是要一口把李梦婷吞下。李梦婷眼眶红着，像是很久都没有睡好的样子。而身上的衣服，也似乎好几天没有换过皱成一团，还带着浓浓的烟味。高子捷不准李梦婷靠近自己的姐姐，但李梦婷很坚持，她们的事，不论谁插手都解决不了。高子捷在客厅里像只狮子般走来走去，半晌，终于决定让李梦婷见高子竹，但要求她们也必须在场。李梦婷答应了她。

　　高子竹的一看到李梦婷就开始哭，拿着手边一切可以丢出来的东西砸向李梦婷。李梦婷也不躲，任她砸。高子竹拿的都是些软绵绵的东西，砸到身上也不疼。但，却砸到了自己的心上，她哭着冲过来抱着李梦婷，不住的捶打她，嘴里絮絮叨叨的是林连听不懂的上海方言。明显的，李梦婷的力气比高子竹的大，于是便退开了抱紧自己的高子竹，狠狠的开始吻她。林连见到限制级场面立即退了出来，再怎么说，高子捷是她妹妹，自己只是个外人，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里当雕塑。等到一干人等从高子竹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高子捷脸上还是黑云密布但已经明显妥协。李梦婷宣布了自己要和丈夫离婚，然后带着高子竹去国外生活。不管怎样，看到这样坚强的场面，林连还是很开心。

　　总算是看到了希望。即使，现在只是微弱的曙光。但，会有破晓的时刻到来。

　　林连看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发呆。这是那天碰见许哲时，她送的。许哲说林连总是要面对电脑看碟打字，辐射太大，仙人掌可以吸收辐射，便拉着她去到花鸟市场，买了一盆仙人掌。一路上，有说有笑，相处得很融洽。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并且有很多相似的喜好。这些，都是从未对于卉说起过，而于卉也不关心的事情。于卉已经忙得连一个短信问候的时间都没有了，看着空荡荡的手机，林连有点难过。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依赖于卉，恋爱有时候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空间，还有，最重要的是信任。只是，面临强敌，林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没有经历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体，才能妥帖。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却不是于卉。是许哲。

　　“喂。什么事。”

　　“呃。没什么事。问问你好不好。仙人掌还活着么。”

　　“呵呵。它活得比我坚强。”

　　“……”

　　“怎么了？”

　　“没怎么。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袁嘉呢？她没来么？”

　　“她来了。又走了。可我不想和她说话。我和她没话说。”

　　“没必要啦。两个人相处，小摩擦是有的。总是要相互谅解才行啊。”

　　“……”

　　“好啦。不要任性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再两年，你就要到菁华状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

　　“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诶！别！”

　　“那你说。”

　　“其实，我现在就在你寝室楼下。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四处走走，说说话。可以吗？”

　　许哲的语气很微弱像是被责备过的孩子，带着乞求，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让人心疼的重量。林连的心，疼了一下。该去么。许哲在电话那头等候着林连的答案。林连不忍心拒绝她，但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去。

　　“那。我们去操场那边走两圈。够了不？”林连最终妥协，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许哲的声音立即跳跃起来，林连的脑袋里浮现出一张破涕为笑的脸。林连就笑了。

　　走到楼下，林连一眼就看到了许哲。她笑得真的很像个孩子，那么明媚，那么简单。林连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许哲会对袁嘉没有话说。

　　两个人步行到操场，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许哲是个很招眼的女人，林连不得不承认。是因为她的帅气还是穿着，这个林连就不清楚了。林连有点尴尬，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好在，这段路并不长。

　　虽然已经进到冬天，但好在还有阳光，虽然风有点大，但还能接受。林连选了看台上最高处的的位置，操场中央，校队正在进行练习，一群男生打得火热。许哲坐在林连的右侧，风扬起了她的头发，林连看着她的脸，有些迷惑。

　　“为什么要拉我出来说话啊？”

　　“因为和你说话很舒服啊。没有什么负担。”

　　“因为我们俩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啊。”

　　“呵呵。那倒也是。”

　　“想聊什么？”

　　“说说你和于卉怎么认识的吧。”许哲笑得坏坏的，林连的脸咻的就红了。

　　每次有人问到林连的恋爱经历，林连就显得很不好意思。其实都是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事情，但是林连就是会羞赧的说不出话来。然后三言两语的就把那些往事带过。

　　“就这样啊？”许哲明显的露出不满足不满意的样子。林连眉头一沉：“不然还想怎样啊。你还希望我跳楼割腕上吊啊。”

　　“呵呵。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你什么意思啊。”

　　许哲低下了头。表情变得无比哀伤。

　　“七年前。我认识我第一个女朋友。她是那种只要我认为是对的，就会奋不顾身为我做一切的人。她从来没有要求我为她做任何事情。但却一直在帮我收拾我弄出来的烂摊子。我很爱她。”

　　林连很认真的听着许哲说她的过去，这个时候的许哲，有种专注的神情，显得深情而又落拓。她，是不是丢失了什么呢。林连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颗完整的心的形状。

　　“呵呵。那个时候啊，她爸妈经常说我拐带他们女儿。动不动就打电话报警说我拐带她家女儿。最后弄得他们那一区的警察一听到是他们报案都无奈了。呵呵。她爸有一次还拿着刀追着我砍呢。说以后不准我带他女儿走。结果，她听说了之后就立即跳起来找刀要去砍她爸。把我吓了一跳。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爸要砍死她最爱的人，她绝对不能原谅。我就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去。有她这句话，我就算真的被砍了，也是开心的。”

　　林连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情况。至少，如果是自己妈妈要拿刀砍自己爱的人，最多也就是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妈砍，要砍先砍自己。拿刀回去砍自己老妈……借林连五百个胆子都不敢。但她很佩服那个女生，这么爱许哲，爱到什么都不要。只是，这样做对么。林连想得有点纠结，索性不想了。

　　“呵。七年了。其中我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我都不记得。只是一再会想起她的样子。好不容易遇见了袁嘉，我以为，她也像我第一个女朋友那样爱我。至少，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我在这样的处境下，她却没办法和我共患难。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以为，她只是为了搞好和家人的关系，让我们的关系能让家人接受。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她没有提起过一句。偶尔还说起要去看自己女儿。”

　　“女儿？她有女儿？”

　　“是。都五岁了。没法想象吧。呵呵。别和别人说哦。这是秘密。”

　　林连点点头。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知道袁嘉是为了她离婚的，但是完全没想到还有一个女儿，而且还五岁了。林连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爱的是女人但要嫁给一个男人，并且为他生下一个孩子这样的事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或许，袁嘉也有她的无奈吧。林连总是为所有人的行为找一个可能的借口，为他们开脱。

　　“诶？照这样说，她多大了啊？那她岂不是比你大？”林连看她们的样子一直都猜不出年轻，只是大概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吧。最多大个一两岁。但许哲这样说了，貌似就有点奇怪。

　　“我今年都二十八了诶姐姐。她和我一年的，小我一个月而已。”许哲笑了笑，为自己还显得这么年轻骄傲了一把。

　　林连的下巴都要掉了。二十八？？林连一直以为她最多就是二十三四的样子。答案总是出乎意料。比林连整整大八岁。原来比高家姐妹还要年长啊。高子竹那天和李梦婷争吵的时候，大概说了自己是二十六岁。高子捷也就比她小一点吧。没想到这群人最老的，居然是这对她一直以为的“小情侣”。林连甩了甩头，把这些无关主题的事情先甩到一边。

　　“那，你和你第一个女朋友后来怎样了？”

　　许哲的表情瞬间被凝固住。然后用手支撑着头，眼眶有些泛红。

　　“最后，还不是分开？”

　　这句话，简单得可以随口就说出。但是，重量却压迫得许哲快要倒下。林连也被这样的语气所压迫得喘不过气。再相爱的人，都会到这个地步吗？那么，她和于卉呢？会不会有一天也要走到这个地步？林连想起了高子竹和李梦婷。虽然，她们还在努力，只是，林连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未来是什么模样，想起来就会痛。

　　“对了。这些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袁嘉也没听我说过。你不要对别人说哦。这是我们的秘密。”许哲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林连迷惑了，为什么许哲要对自己说这些秘密。既然是秘密，就有它的重量，不是随便的人都可以拿来说起。更何况是初恋。林连怔怔的仰着头看着许哲，许哲回过头，望着林连。

　　林连有些后悔答应许哲出来说话的要求。

　　许哲，吻了她。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六】转戾点

　　人与人的相遇是件很奇妙的事。因为不知道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所以总是带有跃跃欲试的期待心理。当然，也会带有一些担心。就像是林连遇见许哲这件事一样。林连现在不清楚那天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忙乱中，林连只是匆匆的看到一张有些失落的脸。林连克制住自己去想这件事的念头，或许只是如许哲自己说过的，她很像她的那个女朋友，所以在一失神的情况下把林连当作那个女孩吻了她。只是那个吻的痕迹，却还清晰的留在唇边。林连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用手指轻轻的抚触着自己的嘴唇，开始回忆起那个吻。

　　这不是个好现象。林连至少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略带着歉意以及类似偷吃的心理给于卉准备了一餐非常丰盛的晚餐，以及事先买好的一件外套。林连拿着那件外套左比划右比划，觉得于卉穿上应该会很帅气。想象着于卉穿上这件衣服的帅气模样，许哲的事情已经完全被驱赶出了脑海。

　　“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反正就是我一个人住。”

　　“可是，来麻烦你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连听到门外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于卉，一个，是陌生人。 

    林连紧张的看着门口，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之后，出现在林连的视线内的是于卉，和她所知道的那个强敌。于卉看到林连在，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林连知道，她有几天没有过来，因为要准备老师说的一个导演阐述。难道，于卉就此认为林连再也不过来了么。

　　“啊。你过来了啊。这个是我班上的学生，陈姗姗。她这两天可能要住我这里。”

　　于卉的语气听起来那么陌生。林连忍不住想，这个还是自己认识的于卉，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吗？为什么感觉就像是个普通朋友呢？这样的语气，让林连从脚趾头一直冷到了头顶，体温争先恐后的钻出身体。冬天，真的来了。好冷。林连打了个寒战，手指冰凉。

　　于卉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晚餐，以及一个kappa的袋子，转而看向林连。

　　“你准备的？好丰盛啊。谢谢老婆。袋子里是什么？”于卉的语气变得有些温度，林连的体温也一点点的回到身体内。林连微笑着转过身说：“那天逛街，看到这件外套，心想，你穿着一定很好看，就买回来了。试试看吧！”于卉开心的打开袋子将衣服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标签脸又沉了下来。

　　“这样好么？都快够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你喜欢就好了。”

　　于卉轻叹了一口气，抱住林连：“傻丫头。干嘛对我这么好。”

　　林连吸了吸鼻子：“就是想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于卉低着头笑了，然后轻轻的吻了吻林连。在那一瞬间，林连很对不起于卉的想起了许哲。这像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那，姗姗住这里没关系吧。”

　　“那，她要和你住一张床啊？”

　　林连的语气里满是镇江特产的味道，于卉笑着皱着眉直念“好酸好酸”。

　　“她睡床。我睡沙发。好不好？”

　　“不好。你睡沙发我心疼，而且这个能叫沙发么？你到时候起都起不来。不准。”

　　“那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

　　“那。她睡你这。我们找高子捷她们想办法。”

　　“那个。我想，还是太麻烦了。我另外想办法吧。”陈姗姗看到于卉和林连亲密的模样，很不爽的看着林连，准备离开。

　　“诶。别！”于卉开口留住她，然后放开林连，向她走了过去。林连的怀里突然的一冷，又是一个寒颤。

　　于卉小声的和陈姗姗讨论了一下去留问题，然后于卉发话：“先不要说这些了，林连准备了那么丰富的晚餐，不吃太浪费她的心思了。林连，多一个人，够不够的？”

　　“够的。你等我去拿双筷子。”林连还是贤惠的赶紧去找筷子和碗去了。在反应过来之后，林连忍不住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情敌就站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能拿出点姿态来显示一下于卉归属权在她手上呢。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但于卉还是满高兴的。林连在心里瞎捣鼓，她开心的原因难道是左拥右抱又没有被自己发觉？林连觉得自己的专业功底开始向无限个方向延伸，甚至延伸到了于卉身上。林连决定将自己这样不自觉的行为遏制住。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七】风筝线

　　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手拉着手，笑容满面的走在去往林连学校的路上。这段路并不算短，但两个人决定充分享受冬日少有的暖阳，并且有助于加深二人感情。但就二人的这身行头来说，的确是够扎人眼球了。

　　“你说，林连现在在做什么呢？”蒋雨涵忽闪着眼睛看着高子捷，高子捷也同样的回望着她。

　　“我猜，她正和于卉在一块看电影什么的吧。”

　　“也是。学校里能做什么呢。不过今天也奇怪，于卉有自己单独的宿舍，林连为什么还要叫她来学校呢。而且，还把我们给叫上了。”

　　“大概是周末吧，想聚个会，联络联络感情。你看，上次我姐那件事情弄得大家都挺累的，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面。虽然，对于我们来说，碰面的时间短暂得就如同昨天，但是人家不这样想啊。”

　　蒋雨涵就吃吃的笑。自从这两个人对上了眼，成天在一起没完没了。最后导致的结果是，高子捷经常不知道哪天要去上班，哪天要休息。一个星期的时间都可以被压缩成一天。为了这事，主任没少教育她。但是看着她满面春风的样子，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处对象了，想想大家都年轻过，也就算了。但是还是给高子捷排了一个比较容易记住的上班表让她帖在床头。蒋雨涵也买了电子的日历，以防两个人都忘记时间。

　　尽管如此，但是，迟到之类的事情是在所难免。貌似是某本科学杂志说了，接吻有益于身心健康。在高子捷强烈的为了美好未来的号召下，每次出门前都要有个告别吻。可是，这一吻起来，天知道要花掉多少时间。迟到就算了，居然在出诊的时候，病人在叙述病情，结果高子捷就对着病历本荡漾出一个又一个春光明媚的笑容，吓得病人赶紧叫护士过来看医生是不是出问题了。最后主任过来严厉的教育了高子捷，谈对象可以，但是不可以影响工作，要是影响工作，就会导致丢失工作，到时候处对象的时候就有困难了。高子捷本来没把工作当一回事，但是想起来如果没有工资，就没法带着蒋雨涵四处逍遥，这样很不爽，所以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每天效率极高的出诊，并且动作麻利，哪怕是人再多的星期一，也可以给她在一个上午把候诊室的人看到空荡荡。

　　蒋雨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上课走神走得厉害，老师提问的时候把她点起来，她居然背起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差点没把英语高级阅读的老师气死。那个上了更年期的女老师，气急败坏的对着她骂了一节课，本来觉得她的态度差不多了，可以放人了，结果蒋雨涵的嘴角突然浮现出谜样的笑容。老师气得差点低血糖倒地，生平第一次教育学生的时候不听就算了，还开小差。于是又继续教育。其他的同学得此福利，纷纷趴在桌子上和周公进行博弈，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下课钟响了之后，蒋雨涵走到食堂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下课了，并且身处食堂，便开始排队买饭。吃完饭又开始和高子捷煲电话粥，她的同学看到她都直摇头，天知道究竟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这样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鬼迷心窍。但两个人非常之享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至高境界，浑然忘我。于是，两个人就走过了头，走道了林连学校旁边隔了两条街的大卖场上才反应过来。赶紧又调头往回走，这下就发现迟到了。一群人，已经僵持在林连楼下的大厅里。

　　“我不会回去的。而且，我也劝不动他。”许哲忿忿的看向别处，迎着她的脸庞的，是林连期待的面孔以及于卉漫不经心的神情。

　　“可是，你好歹是他妹妹啊。两个人的结合本来就是错误，现在想纠正这个错误。你应该能体会高子竹的心情的，帮帮忙啦。”林连轻轻的拉着她的衣袖，却被她直接甩开。

　　高子捷看到这样的场面觉得有些奇怪，走过来问林连究竟怎么回事。林连大概讲述了一下高子竹的意向，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高子捷上前一步，走到许哲面前，低下头：“为什么不回家。你现在的状况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回去吧。而且，又可以帮帮我姐。”

　　“我和你什么关系，和你姐姐有事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帮忙？”许哲用眼睛瞟向高子捷漂亮的脸孔，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高子捷沉了一口气：“你想啊，大家都是拉，这样的情况有可能每个人都会遇到。现在，刚好碰到的是你哥哥，我们才来有求于你。你现在帮我们，说不定哪天你需要帮助了我们也会倾囊相助啊。”

　　许哲像是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来回挡高子捷的攻势，只是僵在那里。林连轻轻的拖起她的手，摇了摇：“许哲。帮帮忙吧。我想，你应该知道，两个相爱的人中间却有人横加阻碍的感觉的。帮帮她们吧。”许哲看着林连，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让我想一想吧。必然我是翘家出来的，回去的话，肯定日子不会太好过。”许哲终于让步，但也表达了自己的难处。大家表示明白，事情不着急，慢慢来，大家都不希望谁受到伤害。如果为了高子竹的事情，许哲被家人责难，高家姐妹两个也会过意不去。俗话说，宁教人打子，莫叫人分妻。所以这样的事情，怎么做都会显出被动的情况。

　　众人都沈浸在沉重的心情下的时候，蒋雨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林连。你今天让我们过来究竟要做什么啊？”

　　一说起这个，林连马上漾开了笑容，从身后拿出了几只风筝。大家看向外面的天空，今天的确是个适合放风筝的日子。

　　“你还是小孩子啊！”高子捷亲昵的拍了一下林连的头，笑话她，“我可是老年人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哦。”

　　“谁说的！你要是老年人，那她怎么办？”林连顺势就指向了许哲。

　　“她？她怎么了。她不是才二十三四么。”高子捷不解。林连听了之后掩

　　着嘴开始笑。许哲老大不情愿的说了句：“我已经二十八了。”

　　大家的反应和当时的林连一样，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许哲为了摆脱被众人瞩目的尴尬注目礼，转身拿起一只风筝：“虽然我的年纪是大了点，好歹我也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能跑能跳啊。”

　　这一席话说完，众人又继续啧啧有声感叹外表的确是不足信的。继而走向了大操场。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两三对小情侣，正在甜甜蜜蜜的散步或是躺在草皮上沐浴阳光。五个人站在操场中央，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诶。为什么你不把我姐叫来啊。”高子捷点了点人数，觉得少了点。

　　“因为你姐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爱人相聚了，两个人窝在家里享受呢。”林连边和风筝线进行着斗争，边解释着。

　　“这你都知道？”高子捷有些惊奇。

　　“我打电话邀请过了啊。她说这两天都得窝家里没空出门。动脑筋想一想就知道了嘛。”林连看着一个人摆不平这堆线，让于卉过来帮忙。于卉看起来很没精神，而且也兴趣缺缺的样子。

　　高子捷看到于卉的神情，嘿嘿的坏笑起来：“林连，你看你，把人家于卉折腾得那么辛苦了，还拖人家出来放风筝，不给她休息的机会之后的质量得不到保证的哦。”

　　林连被她这么一说，才开始注意到于卉的神情，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弄线。高子捷看着两个人这样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看来，于卉的累，和林连并没有任何关系。

　　于卉这时候突然掏出口袋里正在激烈抖动的手机：“喂。嗯。我在操场上了。你过来吧。”

　　“谁啊？”蒋雨涵帮高子捷拿着风筝，好奇的看向林连。

　　林连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弄风筝线，但怎么也弄不好。许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来帮忙。还没两下功夫，就把围困林连半天的线给解开。这时候，一个打扮得非常入时的女生缓缓向她们走来。于卉看到后，立即精神起来，向她跑过去，低头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她过来了。

　　那个女生面带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向众人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陈姗姗。于卉的朋友。于卉看我待着也没事，就让我一起出来玩了。不介意吧。”

　　高子捷已经看出林连的脸色不对，但还是客套的说着不介意。于卉另外拿起一只风筝递给陈姗姗，然后帮她卷线。高子捷见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蒋雨涵已经开始跑动，也就只能先跟在蒋雨涵后面把风筝放起来再说。

　　不一会，天空中已经飘起了两只风筝。一只是高子捷和蒋雨涵的爱心产物，一只是林连和许哲对抗了半天才成功起飞的产物。只剩下陈姗姗和于卉的风筝迟迟没有飞起来，陈姗姗一个劲的撒娇说哎呀，这个风筝一点都不好放，当年在家里，自己可是放风筝高手，于卉也就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但风筝还是不住的落地。高子捷扯着风筝线走到林连旁边，一付了然的神情。

　　“你是不是给了她们最差的一只啊？”

　　“谁说的。那只是最好的了，我这只才是最差的，不然你看我刚刚还弄线弄了老半天。”

　　高子捷很快明白，不是风筝飞不上去，而是陈姗姗不想让风筝飞上去，要多缠于卉一会。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俩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我怎么知道。我还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呢。”林连鼓着脸，像是要拿榔头把陈姗姗给砸扁的样子。许哲看着林连有趣的脸，伸手过来捏了一把。两个人就笑闹到了一团。风筝也就顺势掉了下来。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努力的放，高子捷看清楚了，林连手上的这只风筝的确不好。

　　高子捷看着不远处还在纠结风筝飞不上去的陈姗姗和于卉，又看了看和林连打得欢快的许哲，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蒋雨涵走了过来问怎么了。高子捷只是摇了摇头。

　　陈姗姗的那只风筝好不容易飞了上去，陈姗姗就在装可爱的缠着于卉的手臂说，风筝好可爱啊，你看，你看。高子捷听得肝颤，这什么女人啊，装可爱一装一个假。但于卉居然还很吃这一套。而许哲的老婆又没有跟着来，高子捷摇摇头，看着和许哲打闹的林连。

　　放完了风筝，林连提议说大家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K歌。可陈姗姗那张脸却开始别扭起来。

　　“那个。我还是不打扰了吧。都叨扰大家一下午了，我回去好了。那，于卉，我先回去了啊。”作势就要离开，高子捷欢快的挥挥手，巴不得她赶紧走。可于卉却拉住了她：“这时候回去做什么，一起出去玩啊。你一个人待在我房间里也够闷的。”

　　高子捷一听，势头不对了。陈姗姗居然还住进了于卉的房间。那么，于卉把林连要放在哪里？

　　陈姗姗马上摆出一付羡慕的神情：“你有这么多的好朋友，我好羡慕你哦。我没什么朋友，所以，也习惯一个人了。我还是回去吧。”于卉听她这样讲，眉头皱了皱。高子捷注意到，林连看到于卉的小动作，已经气得咬住了下嘴唇了。林连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到陈姗姗身边，露出一个笑脸：“这样吧。卉。你陪她回去吧。反正有她们陪着我。没事的。”于卉听到这句话，大赦一般松了口气，立即拖起陈姗姗的手说走了哦，你好好玩。

　　看着在夕阳中消失的人影，林连只是冷着脸，一语不发。蒋雨涵全面听高子捷的，高子捷按捺住她，让林连发话接下来做什么。林连转过身来，没有兴趣的样子：“谢谢你们今天过来陪我放风筝。回去算了吧。大家都累了。”

　　这话正合蒋雨涵的心意，她便扯扯高子捷的手，示意离开。高子捷放开她，走近林连：“这样，真的没事吗？”林连挤出来一个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真的没事一样。 

    “算了。我们陪着你继续疯吧。想去哪？”高子捷放心不下自己走掉，只剩下林连和许哲待在一起，还是想留下来陪着林连，顺便也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真不用了。你看，蒋雨涵的嘴都可以挂油瓶了，你还不带着她回去啊。”林连指着蒋雨涵的脸，淡淡的笑着。高子捷看向蒋雨涵，无奈的吐了口气，真是不会察言观色，但又拿她没辙。

　　“好吧。”高子捷妥协，但临走前拍了拍许哲的肩膀，低语了两句。许哲的脸沉了下来，说了句，多谢。平时敏感的林连，这时候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只是踢着脚下的石头，一点点的走着，手里的风筝，看起来那么的孤单，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模样。

　　高子捷她们离开了。林连还在操场上踢着石头，一付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样子。许哲抢过她手里的风筝才终于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我们出去约会吧~”许哲的脸上依然是招牌式的孩子笑容。林连看到这

　　样的笑容，心也柔软了许多。

　　“干嘛要和你约会啊。”

　　“因为我想啊。”

　　许哲也没管林连答应不答应，拉起她的手就开始奔跑起来。林连本来还想责怪许哲，可是跑着跑着，心里的积郁像是一下子都散开了一般的舒畅，也就跟着许哲一路跑出了学校。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我们的爱----高子捷番外

　　我在家排行第二。妈妈对于小孩的管教方式是女孩子要宠着养，男孩子要狠着养。所以，我在家里是得天独厚的被宠着。可以说，已经快要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别看我姐有时候会对我龇牙咧嘴抡着拳头上，但是还是尽可能的宠着我。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欺负，尽欺负别人去了。于是，当年的小霸王就非我莫属。一路过来，风调雨顺，看着姐姐谈恋爱那么辛苦又愉快，我经常就会想，我的爱情什么时候来。

　　爱情，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缺憾。也就是说，无论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还是理所应当找个对象的大学，我的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我姐总说我太挑剔。我只是想宁缺毋滥。据我姐的不完全统计，跟我告白过的女生与跟我告白过的男生都可以把整个人广给填满。反正我是无所谓，感觉没有来。我就没有这个义务陪着谁风花雪月。

　　直到看到蒋雨涵在一起的时候，我故作镇定的表面下，已经开始暗潮汹涌。别人说，当你遇见你生命中的唯一时，会听见有钟声在脑海中回荡。当看着蒋雨涵半天憋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脸红的时候，我除了告诉她我的名字，然后想办法留住她一起吃餐饭，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能和她有所联系。然后，满脑子都是此起彼伏的钟声，一直敲一直敲。但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她看不上我呢？她怎么看都是一个T。如果，我去和她告白，会不会被拒绝呢？

　　很自然的，我以为看上我的是林连。一般人也都误会会是林连看上我。出乎意料，当我知道是蒋雨涵的时候，我在心里狂叫。老天对我不薄。可是，她却很委屈，她以为我看上的是林连不是她。或许，她的心里也有所挣扎吧。要脱去一切的所谓的面子，和我在一起，需要交付的不仅仅是感情，或许还有其他。或许，她的感觉和我一样。有命运的钟声在脑海里敲响。之后我问过她，她只是茫然的说，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喜，至于钟声，或许有或许没有，已经忘记了。呵。或许是我对于那个说法太在意，所以才会听到吧。但至少，她的反应我很满意。

　　那天在火锅店，她哭得很伤心。我带着她回家了。其实，我紧贴着她坐下，意思已经很明显。可是，单纯的她，想歪了，却没有实施的勇气和胆量。只是把我扶上床。我躺在床上，真是郁闷得可以。看着她窝在沙发上睡的样子，很心疼。但是，我又不敢把她抱到床上来睡。我怕吓着她。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没有留下字条之类的东西。我以为她会主动和我再联系，可是她没有。那几天，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据我姐事后分析，茶不思饭不想，我得了相思病。或许吧。但我也没有勇气和她联络，不知道她会怎样反应。是想想算了，还是决定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很怕她会用我们俩外在的身份来作为理由拒绝我。那我该怎样呢？死缠烂打？这招我不会用。打持久战？好像和我的身份不符合。难道做烈女从此不再过问其他人？我貌似没有这么伟大的不去争取我的爱情。

　　我姐已经怂恿我好几次让我去找她了。可我真的害怕。我姐就笑话我，一个阅人无数的高子捷也有栽跟斗的时候。我也不和她顶嘴，我就是栽在蒋雨涵身上怎样了。我心甘情愿。这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一切都风调雨顺。不管我姐和林连怎么逗弄我和她，我们都为自己坚持着。

　　她搬来我这住了。我很满意。谈恋爱的人，最怕的就是分离。除了她上课我上班的时间，我都尽量的和她腻在一起。她们都受不了我们俩这么甜蜜。我无所谓她们怎么看我，我只要能对她好，把她过去所失去的东西都给她弥补上就好。

　　因为，那天晚上。她对我坦诚了一切。

　　“好羡慕你家。有个疼爱你的姐姐。如果我也有一个就好了。”她当时抱着枕头这样对我说。

　　我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问她为什么。她窝在我怀里，眼睛有些失焦。

　　“我们家，重男轻女。从我出生起，妈妈就很不喜欢我。家里没人喜欢我。只因为我是女生。弟弟后来出生了，家里人就更加不把我当一回事。他们都很宠弟弟，把他都宠坏了。现在书念不进，事也做不了，成天在家里吃喝玩乐。前段时间，他还跑去和流氓混在一起，差点就进去了。家里人花了好多钱才把事情平息下来。所以我很不服气，我用了很多的时间去念书，我想要有个更好的未来。本来我妈没打算让我念大学的。但是我考上了，班主任还和我妈商量了好久好久说我好不容易考到这么好的一个大学，不念太可惜了。而且，女孩子一样有出息。我妈死活不听。后来，还是我瞒着我妈把志愿给报上去了。通知书寄到我家的时候，我妈打了我一耳光，说我就是个会败家的人。我爸知道了之后，也只是说既然已经录取了就念好了。现在女人不好找工作。就因为这样，家里人都觉得我是多花了家里的钱，又没有帮家里做一点事情。虽然弟弟每天的花费都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但是他们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尽可能的满足他。念大学前，我几乎就没有机会穿女生的漂亮衣服。都是弟弟乱买衣服之后剩下的衣服让我穿。我也从来没有怨言。他们从来不过问我想要什么，我需要什么。有时候，我只是想要他们抱抱我都很难。”

　　她哭了。像是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倒出来了一样。我紧紧的搂着她，可她还是不住的颤抖。我能说什么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能归罪于谁。

　　“以后，我来宠你。你所没有得到的，我会加倍的让你得到。”

　　这算不算是誓言。我在她耳边轻轻的，肯定的说到。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颤抖着吻了我。那个吻。好暖。

　　有的人谈恋爱，就喜欢送对方戒指，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没有。因为戒指对我来说象征的意义太多，我不想太早就交给她，如果以后出现什么变故，或许，我们彼此都会伤心。我只知道，只要我在她身边，我就不准别人欺负她，不准任何人对她不好。她在我怀里，就是个小女生，会撅嘴撒娇，会撒泼赖皮。我都准她。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她买了一条蕾丝花边的睡裙。我微笑着，从背后搂着她。她只是个女生，只是因为和弟弟怄气才把自己打扮成那个样子。她也想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像时下的女生们一样。我问她，如果我给她买裙子，她愿意穿出门么？她点头说好。我笑了。可我还是喜欢她穿着帅气衣服的样子，我想，她弟弟再怎么穿也穿不出这样的效果。玉树临风也好，潇洒飘逸也好，怎么形容都不为过。重点是，她已经习惯了一种走路的姿势，如果让她改穿裙子，估计她要重新变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蒋雨涵？我不敢想象，我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但她说，变化的，也只是外表，她的内心，不会变。那天，她给了我一个王子般的吻。我也安然的享受着公主的待遇。

　　因为弟弟的缘故，她很会照顾人。只是一般情况下，她不会显露出来。她说，她照顾了那么多年别人，很希望能有人来照顾她。但是，在我身边，这种潜伏在身体内部的因素全部爆发。所以，我对她的宠溺，以及她对我的照顾，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像是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从来未曾分开过一样。

　　“高子捷。你听好了。你是我的女人。我蒋雨涵的女人。”她很霸道。但我喜欢。我把头埋进她胸口对她说：“蒋雨涵。你也给我记清楚了，高子捷，高，子，捷，是你的女人，你不可以随便的离开，也不可以再看其他女人。”

　　命运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去弄清。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会想到一个词：天荒地老。吵架也好，打架也好，闹别扭也好，缠绵也好。我只想和她一起。

　　嘘。别大声说。这些，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想等到足够久的时候，让她亲眼看到我的爱。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十八】约会

　　上海是个不夜城。因此，林连总是会被上海深紫红色的天空所迷惑。像是永远不知道黑夜在哪一样，也不知道，何时天才会亮。才入夜，天才刚刚蒙上一层夜色，夜猫子集体出门活动，街道上挤满了人群，以及灯火辉煌的商铺。

　　被许哲拉着一路狂奔的林连，现在心情好了很多，对于小店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充满了好奇，非得一家又一家的扯着许哲进去看。林连是看店里的商品，而店员则看的都是许哲。这么漂亮帅气的女生，不多看两眼，实在对不起自己眼睛。养眼之道，正在于此。林连喜欢吃生煎，于是就挑了一家生煎铺子进去就吃。许哲的食物美学是，看不出原材料的坚决不吃。因此，给许哲点的生煎，许哲就吃完了生煎皮，里面的肉全让林连给吞了。看着林连吃着生煎，觉得这是人间最大的美味的样子，许哲一直都在笑。这样简单的要求，袁嘉，是做不到的吧。吃个东西东挑西选，如果不对胃口的话，眉头还要皱成一团。问她吧，还不肯说不好吃，但吃相又显示出自己的不满。许哲想到这里心里就不爽。自己是吃过苦头的人，所以，只要能填饱肚子，也不太在乎好吃不好吃。但袁嘉就不一样，情愿饿肚子也不肯吃不好吃的东西。这要许哲拿她怎么办才好呢。在翘家的这段日子里，本来自己就一直在懊恼，但是看到袁嘉的样子，觉得这样也不错。可袁嘉老是把什么话都藏着掖着，并且把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生全都笼络为自己的好朋友，即使许哲想出手都不好意思了。好吧，许哲就此承认自己是个花T。以前谈过很多个，都是好玩的，但对于袁嘉，是真的动了感情，袁嘉哪里不好了，自己比她都要着急。可是，经常自己哪里不舒服了，袁嘉却从来不管。这也让许哲非常的怨愤。照理来说，老婆应该要对老公好的吧，可是自己却全身心的照顾着袁嘉，袁嘉也不是太在乎她死活似的。而且，袁嘉不论什么事情都要求浪漫第一。许哲曾经经常买了一堆的蜡烛摆成心型，在她家楼下大喊袁嘉我爱你。诸如此类的事情做了不下五十次。许哲其实属于平淡一点的人，要求有个爱自己的女人，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她不会煮饭，自己来煮，营造一个家的氛围就很好。袁嘉这种太过于浪漫化的状态，许哲真的还有些吃不消。而且，动辄就要上情调非常好的地方吃饭，有时候食物还不好吃。许哲觉得这完全就是浪费钱。

　　而现在林连这样容易满足又非常生活化的女生，让许哲顿时生出一种安宁的感觉。而因为许哲只吃生煎皮，让林连不断的问她还要不要吃别的，许哲表示不用了，林连还是觉得不吃会肚子饿，因此就还是决定待会另外找个什么地方让许哲买点东西吃。这样的贴心，许哲在袁嘉身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吃完了东西，两个人商量着是继续逛还是去K歌。K歌本来是在林连的计划内的，原想说让于卉了解一下自己的特长，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思。许哲听她说是打算去唱K也就决定待会去唱，林连挣扎了一下，说没什么意思。许哲就说是陪自己去玩，林连犹豫了一下就说好吧，去吧。

　　袁嘉什么时候才能这么贴心呢。许哲看着走在自己左边的林连，忍不住的对比起来。虽然说的确是对林连动了心，但是，袁嘉的身影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许哲忽然注意到林连经常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小朋友手上拿着一个七彩的风车，满脸是羡慕的眼光。于是，许哲牵着林连的手进到一家彩球坊，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风车，林连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许哲拿起一只风车，问林连喜不喜欢。林连看着风车只会点头，许哲笑着付了钱把风车递到她手上。林连马上开始掏钱包说不要意思让许哲破费，许哲摇摇头，坚持要送这个风车给她。

　　“可是，你不是说自己翘家在外身上没有什么钱了吗。我还要你送。太对不起你了。”

　　“你喜欢就不要紧。”

　　到现在为止，林连还没有收到过于卉送给自己任何礼物。自己反倒是送了于卉不少东西，每样东西都是精挑细选，尽力做到物超所值，并且实用性强。于卉，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为自己想一点呢。陈姗姗的脸又突然的跳了出来，这个气就更大了。于是，林连也没再拒绝许哲的好意，收下了这个风车。

　　到了KTV之后，林连就属于麦霸型的人物，虽然让许哲过来唱歌她也没推辞，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歌是长成这样的么？许哲得出一个结论。林连唱歌很好听，参加任何比赛都没有问题。送林连回学校的时候，风有点冷，林连打了两个喷嚏，许哲就直接搂着她一块走，林连也没拒绝。许哲的体温很暖，比起于卉来说，要暖很多，在这样暖和的怀抱里待着，实在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既然于卉已经跑去和陈姗姗待在一起了，自己这样做，也不算太过分。抱着这样心态的林连，非常的安之若素。许哲也非常老实的只是搂着她，并没有过分的举动。因为许哲也很享受此时彼此的体温，没有必要再做任何逾越的事情。简单的小幸福，就该如此。

　　和她们分手之后的高子捷和蒋雨涵二人，则亲亲我我的在KFC互喂完了一顿晚餐后，手拉着手，互相搂着腰，踏着绵延的步伐走向了电影院。

　　电影开场还有一点时间，于是两人就坐在外头等。高子捷忽然想起来林连的事情，但看着蒋雨涵自得其乐的样子，觉得和她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东西。

　　“你说。林连她们是不是有点问题？”蒋雨涵两条腿晃来晃去的，一付泰然自若的样子。高子捷吃了一惊，还以为她没有看出来，原来只是装的。

　　“你看出来了啊。我总觉得于卉，似乎对于那个叫姗姗的很痴迷。林连和那个女的比起来，肯定要低她两截。那女的，看起来有股妖气。”

　　“妖气？你是太上老君呢。”

　　“呵呵。我就是太上老君~专门来治你的。”高子捷说着就伸手钻进蒋雨涵的衣服里，蒋雨涵笑着把她的手拉出去。

　　“说正经的，林连好歹是第一次谈恋爱。如果说于卉就这样的跑了，估计她要伤心很久了吧。”高子捷端坐着，一脸严肃。

　　“我觉得林连属于那种知道该如何生活的人。即使有打击，她也不会消沉下去的。”

　　“但，直接被人抢走的感觉总是不好的。唉。怎么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要不。你去把人家美眉勾引过来？”

　　“你愿意我取二房啊？那没问题哦~”

　　“谁说给你二房的。是给我取老婆。”

　　“呃。你是我老婆，还敢再取个女人？哦。那个床上太混乱了吧。”高子捷一脸坏笑着。

　　“没事。大不了一三五，我做你老婆，二四六我和她爱爱。星期天，三个人一起煮饭吃。”

　　“你真愿意啊。喜欢她？那我去说媒。马上帮林连解决这个大麻烦。”

　　“诶诶诶。做梦呢。我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吗？”

　　“嘿嘿。我就是有十成的把握你不会喜欢才这样说的啊。”

　　“讨厌~！”蒋雨涵的粉拳噼里啪啦的就砸在高子捷身上，高子捷笑着将她的手腕握住。

　　“好了。别闹了，进去吧。差不多了。爆米花要不要？可乐呢？”

　　“要！我还要吃瓜子！”

　　“这个。那记得弄个垃圾袋。”

　　“不用。我吃瓜子，你吃瓜子壳。”

　　“你就这么狠心的啊？”高子捷撅着嘴，可怜兮兮的样子。蒋雨涵就势亲了她一口，“当然舍不得了。”

　　两人站起来准备去买吃的，高子捷突然看到两个人影，然后牵着蒋雨涵过去。蒋雨涵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那两个人以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是林连和许哲。两个人开心的在路上打闹。

　　“她们俩，看起来，好像很好的样子。”蒋雨涵如实说到。

　　“算了。看她们怎么选择吧。感情这种事，真说不好。”

　　“是啊。哪像我们俩，天生一对~”蒋雨涵窃笑着，把手放到高子捷的胸口，“今晚，我总可以咸鱼翻身了吧。”

　　高子捷眉头高挑起，看了看她的手，轻轻的拿开：“我没让你不翻身啊。好。今晚换个姿势吧。”

　　“色狼样~”蒋雨涵拍拍手掌，瘪着嘴走开了。

　　高子捷赶紧追了上去，搂着她的腰，亦步亦趋的走进了电影院。

　　许哲搂着林连走到她寝室楼下，本来还在没大没小的开着不入流的玩笑。可是，突然看到站在寝室楼下的于卉，两个人立即分开来。林连抚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嘀咕着，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搂着也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冷而已，干嘛一付偷吃的样子。于卉看到她们俩亲昵的动作，只是低下了头。许哲抓了抓头，四顾了一下，说：“已经到寝室了。我回去了啊。走了。”林连挥了挥手和她道别，然后拘谨的看着于卉。

　　于卉看到林连手上拿的七彩风车，大概也明白是许哲送的。或许是谁送的都不重要，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林连和许哲那么亲密，甚至有点超过了她和林连之间亲密的程度。于卉抿了抿嘴，眼睛垂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啊。不是和姗姗在一起吗？”林连眼睛看着别处，还是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

　　“嗯。我送她回住的地方之后就过来了。”

　　“你就一直在站外面等？外面这么大的风！”林连看于卉点头，连忙把她扯进寝室楼大厅里，然后继续责备起来，“你看你。怎么能这样呢。冬天感冒了怎么办！都不会稍微照顾一下自己。只会让人心疼。”

　　于卉一把抱住林连：“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不要跟别的女人走。好么，好么。”于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哽咽，声音听着让林连心里生生的疼。林连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调温柔的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和许哲那么亲密。”

　　“那你对陈姗姗那么热络！把我还撂一边！”林连提起这个还是来气，一把把于卉推开，但是看到于卉的脸上挂着两滴眼泪的时候，心又软了。

　　于卉低着头，看了林连两眼，抿着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林连看着她这样，懊恼得不行，为什么来了一个陈姗姗，于卉就开始不对她说话，甚至说个话都要变得那么艰难。

　　“你究竟说不说。”林连开始急了。

　　“可是，我觉得，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这样吧。去我那，我慢

　　慢解释给你听。”于卉终于憋出一句话，费了好大的力气。

　　“陈姗姗不是在那吗？难道我们俩的事情，还需要她在场？”林连的脸有点冷，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于卉做个解释还需要陈姗姗？之前又说什么不要离开她。到底于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只有她在场才能说清楚。她不在的话，你就不会信我的话了。”于卉看起来很自若，没有隐藏任何事情。

　　“好吧。有点晚了。我们赶紧走。不然，太晚了。”林连拖起于卉的手就往外走。

　　“诶！林连。都快关门了你去哪啊？”阿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林连吹促着于卉先往外走，自己和阿姨打个招呼就跟过来。

　　“阿姨。朋友生病了。没人照顾，我现在赶去医院。”林连满脸笑容的向阿姨说着谎。

　　“这样啊。那好的。路上小心啊。”阿姨信以为真，叮嘱着她。

　　“嗯嗯！谢谢阿姨！”林连说着就往外走，平日里阿姨对林连都是照顾有加，也因为林连对阿姨都很热络。虽然说外宿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般情况的话，阿姨都不会允许的。林连在心中无限次的感谢着阿姨。

　　“好了。走吧。”林连走出来，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帅气无比对于卉说。于卉看着她的脸，偶尔还是有迷惑的时候。林连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很帅气，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很暴力，有时候会突然的消沉，有时候又会拉着她四处撒欢。林连究竟是个怎样的女生呢？于卉就这样的被她迷惑着，并为这迷惑深深的迷恋。

　　【十九】情人劫

　　两个人打车到了于卉宿舍楼下，一路上，林连都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和于卉说过一句话。于卉虽然好几次想开口和林连说话，但，刚刚许哲搂着她的样子还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于卉吃醋了。却又没有办法说明自己吃醋了。因为就外人看来，似乎是她先丢下了林连跟在陈姗姗的屁股后头屁颠屁颠的跑了。如果说是自己先出轨，那又怎么好说林连和许哲腻腻歪歪的走在一起呢。

　　是。如果说错了。那么两个人都有错。那么，是不是可以就此抵消呢。

　　林连看着于卉房间里亮着的灯光，心里突然就酸了起来。照理来说，现在应该是自己在那个房间里头，和于卉一起说说笑笑，但现在呢，居然是这样一个场面。林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说于卉要求分手的话，也没关系。

　　沉闷的气氛一直到见到陈姗姗之后好一会才消除。只因为于卉的那一句话。

　　“陈姗姗，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的妹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连的心被狠命的揪了一下。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才冷落的自己么。呵。那么，自己是比不过的了。所有的人都知道，第一个爱人在心中留下的印象永远是难以磨灭的。即使和于卉分手，多年后，还是会想起她。不管中间经历过多少个人多少份爱，于卉在林连的心里已经结成了疤，无法消除。林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那么，然后呢？”

　　“你这几天看着我一直在照顾她，其实都是她姐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照顾的。你不要误会，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因为她是你第一个喜欢的女生妹妹，身上带着她的影子，即使她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你也会答应她，并且只想着为她奔忙。”

　　林连说得斩钉截铁，胸口已经随着压抑不住的呼吸起伏着。于卉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那她呢？她还好么？怎么不来见你呢？”林连依然还是笑着，只是带着苦涩。

　　“我姐去香港了。哪有空过来。”陈姗姗冷冷的开口，依然带着挑衅的样子，“你也不用委屈。说实话，我实在觉得你配不上于卉。我姐当年只是觉得她年纪太小不想误导了她。可是现在看来，她做错了。她不该放弃于卉的。”

　　配？不配？这个问题说起来感觉很好笑。难道爱情就只是穿衣服般，怎样的衣服就要配怎样的裤子？如果一切都是要门当户对，那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可以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呢？林连和于卉不配？那么，陈姗姗的姐姐又是什么模样，和于卉又是怎样的一个配法呢？

　　“姗姗！”于卉连忙拉了陈姗姗一下，让她不要再说了。林连还是努力的笑着，不管怎样，总要显出大度的样子。

　　“我说的是实话！”陈姗姗大力甩开于卉的手，直奔到林连面前，很不服气的扬着脸，“照我说，我和于卉都比你和她配！”

　　林连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是么？不管谁和她配。总之，都是要让她做出选择的。她喜欢谁，她不喜欢谁，都由她说了算。”随即转头看向于卉。陈姗姗也毫不示弱的看向了于卉：“你说！你觉得和她相处的时候比较快乐，还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于卉把头别了过去。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难回答。她的确很喜欢很喜欢林连，但是陈姗姗的到来，让她想起了过去的时光，想起了陈嫄姗。对于过去的时光，于卉曾经不下一次的希望，即使有一个和嫄姗很像的女生陪伴在自己左右都是一件好事。只是，她给了林连承诺，怎么能半途而废。于卉看了一眼林连，又看了一眼陈姗姗。继续沉默。

　　于卉的不说话，让林连的身体开始发冷。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挑在冬天呢，本来就比较冷的天气，不适合再说更让人发冷的事情。为什么不是在夏天呢。是。是在夏天遇见的林连，那个美好的夏天，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刺目得让人心痛呢。林连走到于卉跟前，拉着她的手：“于卉。只要你一句话，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异议。”陈姗姗站在两人背后，双手交叠着，腿不住的抖着，一付十拿九稳的态度看着这出苦情戏要怎么往下演，而自己则拿出了赢家的模样准备善后。

　　于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走向陈姗姗的路程只有三步而已，却显得那么漫长，那么遥远。林连心里想着，生活真是一场喜剧，不然，自己的眼泪怎么都会笑出来了呢。

　　“姗姗。你姐，是你姐。你是你。虽然，我喜欢的是你姐。但不代表我也会喜欢你。虽然，你个性开朗活泼，又可以在跳舞的事情上帮上我的忙。我看到你的时候，也会想起嫄姗姐。但你，毕竟不是她。”于卉这一番话出口，让陈姗姗站立不稳。

　　“什么？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你也希望过有一个女人，很像我姐的女人出现在你身边陪你过一辈子吗？我哪里不好了，我哪里不好了？比起她，我还是有自信的！”泪水滑过陈姗姗的脸，弄糊了脸上的妆，眼泪也带着绝望的灰黑色。

　　陈姗姗突然扭过头，看向林连，林连一惊。

　　“你有什么好的？哼。论长相，有我好吗？论身材，有我好吗？你这个女人，究竟是用恶毒的方法把于卉绑在身边的！你说！说！”陈姗姗说着就向林连冲了过来，接连打了林连两个耳光。林连逼退了好几步，怔怔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用手捂着被打过的正在发烫的脸颊。

　　于卉看到林连被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正准备继续扇林连耳光的陈姗姗一把拉开，陈姗姗站立不稳，直接摔到在地上。于卉赶紧抱着林连，看她有没有哪里伤到。陈姗姗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真傻。原来装可怜就可以博得同情，那我这样的直性子，岂不是永远都要被人误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真好笑。”陈姗姗坐在地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停的用手抹掉脸上不断掉下来的泪，把一张脸都抹得模糊了。

　　于卉见林连没有大碍，又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的陈姗姗，眉头纠结着。“姗姗，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喜欢林连，不，我爱林连。你们离开之后，那么多年，我的心都没有为谁敞开过。只有林连，她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人生。只要她存在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暖。即使，我无法忘记嫄姗姐。但，那些都是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守护着她，爱着她。这些天，对于你，我是有愧疚的。我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到过去的影子。可我发现，过去已经变成了过去，即使我再努力，我也感受不到曾经的那种心动。今天，我让她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只要她。其他的，我谁也不要。”

　　于卉说这话的时候，用力的抱着林连，林连似乎出现了幻觉，好像闻到了青草的味道，好像听到了喜鹊在唱歌。又是一场梦么？

　　陈姗姗死死的瞪着林连，像是要把眼球都瞪出来一样。但看到于卉坚定的眼神，以及林连神游的样子，即使这样也还是骗不了自己。说什么不配，都是自己拿来压林连的话。她们两个在一起，像是契合的木槽，紧紧的，没有缝隙。

　　陈姗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地上缓缓的站起来，掏出一张湿巾将脸匆匆的擦了一遍，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行李。陈姗姗在心里喊着，于卉，只要你向我走过来，不论吃多大的苦我都要留下。可于卉并没有过来，依然还是抱着林连，用手轻轻的抚着被打过的脸颊，心疼都写在脸上。

　　“于卉。”陈姗姗收拾好行李，提着箱子站在她们面前，声音有些沙哑，“我走了。”

　　于卉这下才看向她：“现在就走？已经很晚了。飞机不是明天上午的吗？你现在一个人要去哪？今晚先留下吧，明天早上再走。”

　　面对于卉这样的关怀，陈姗姗已经吃不住痛要大喊了。她没法微笑，只是冷冷的说：“没关系。我去机场过夜就好了。反正都是要走，现在走和明天走有什么不同呢。”说罢提着箱子就往外走，于卉拉住她，转头对着林连看到林连安详的眼神，心中顿时也安宁了。“你既然这样说，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陈姗姗说得很决绝，用力的提着箱子就往外走，大力的把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把楼道里的灯都激亮了，走道上一辆摩托车也被惊起，大声的拉着警笛。于卉和林连看着陈姗姗离开，虽然各自想法不同，但只觉得，似乎又贴近彼此一些了。

　　“还疼吗？”于卉用手抚着林连的脸，心疼得要命。林连撅着嘴，点了点头：“她的力气好大。可见她还是真喜欢你的。不然，出那么重的手做什么。”

　　“你还帮她说话啊？她可是要抢你老公我诶。”

　　“可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啊。只是，她的方式太极端了。而且，她喜欢的是你，是只爱我的你。呵呵。”

　　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安详的笑了。

　　劫后余生。两个人都觉得未来是指日可待的。

　　可站在走道上，听到了这一切发生的许哲，却不这样认为。原本以为，今天之后，自己就可以和林连更近一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许哲棋差一着。许哲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林连是我的。许哲在心里这样一字一顿的说给自己听。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礼物（上部分）

　　时间，像是做了贼的小偷，跑得那么快。街道上已经挂上了为迎接圣诞的彩灯，商店也到处陈设着圣诞礼物以及圣诞老人的纸牌。没有陈姗姗插足的日子，林连和于卉又整日的黏在一块。许哲虽然几次都去林连学校找她，但是林连总是推说忙不见她。但是却又经常在于卉的宿舍里看到林连一个人坐在那看书或是发呆的样子。许哲知道，如果要赢得林连，或许需要一些手段。但，许哲没法对林连使出平时追女朋友的任何一种手段，她像是最纯粹的珍宝，不能沾染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袁嘉基本上已经对许哲不闻不问了，自己到处去玩也不管许哲在这边的冷暖。对于这个女人，许哲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再爱一次，却换来这样的一个女人呢。如果，如果最先认识林连的是自己该多好。悔恨无补于事。许哲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林连偶尔用短信联系她，但说得无非还是高子竹和李梦婷的事情。许哲不知道该怎样回去面对父母，只是因为这件事是林连拜托自己的，所以还是希望去尝试着做一做。许哲笑自己，为什么遇见林连之后，自己变得如此卑微。难道说，人在爱情面前，就是无能为力，只能卑微的放下姿态，去博得对方的欢心么。只是，不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林连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意呢。即使对她告白了又如何，林连对于卉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好。对袁嘉已经死心了，可是，林连呢，许哲要如何死心呢。

　　好吧。撇开这些都不说，自己要怎么对父母交代这几个月的行踪呢。唯一的一次因为喜欢的人而翘家了，父母难道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么。而且，当初还是那么毅然决然的丢下了骨折的母亲就这样跑出来了。本以为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然后牵着袁嘉的手，一起回家看父母赔罪。但现在呢，不仅证明了自己是个爱情白痴，还证明了自己是个不孝子。许哲用手腕擦去了脸上糊着的泪水，又拿了张纸巾擤鼻子。怎么办呢。难道自己就这样狼狈的回家么。

　　手机响了起来，许哲吸了吸鼻子接起：“喂，哪位。”

　　“喂？我是林连。”

　　“啊。什么事情。如果是说回家的事情，我在想怎么回去。”

　　“不是的。我找你有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是这样的。圣诞节快到了，我想送于卉礼物，可是，我总挑不好。今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挑礼物呢？”

　　许哲听到这里，心被刺了一下。不过也好，总算林连会想起自己，找自己帮忙，而自己又可以和林连有几个钟头相处的时光。许哲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一个鼓励。

　　“好的。那我们在哪里碰头？”

　　“我就在于卉的房间里，她上课去了。我们这就走吧。好么？”

　　许哲感到一阵眩晕，于卉的房间，于卉的房间。

　　“好的。我就出来。”

　　林连拾掇好自己走出房门，就已经看见许哲站在外面等她了。林连漾出一个很温暖的笑容，许哲轻轻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林连发现她笑得很勉强，于是走过去轻轻的摸着她的额头，惯性的说出了一句让许哲几乎快要晕倒的话。

　　“你是不是不舒服？很累么？那，要不，我先带你去看医生，之后我一个人去挑就好了。”

　　许哲一千次一万次的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林连，为什么会遇见袁嘉，并且以为她可以给自己幸福。袁嘉甚至为了自己还和家人闹得不愉快，也离婚了。许哲恍然明白，如果说，她可以为了她轻易的和自己老公离婚，那么也可以为了其他的任何人和自己分开。突然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的许哲，没有忍住泪水，痛得蹲了下去。林连站在旁边措手不及，只能一遍遍的问“到底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叫车带你去医院？”。

　　许哲把头埋在双膝间，环抱着自己，不让林连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只是摇头，再摇头。林连看到许哲发抖的双手忽然想起来，人在难过或是痛苦的时候，会感觉到冷，如果能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到暖，或许就会舒服一点。于是，林连伸出了手，紧紧的握着许哲的手。

　　冰凉。是许哲的温度穿透了林连的皮肤。温暖。是林连的温度刺痛了许哲的心。

　　“真的没事吗？”林连靠近许哲，关切的问。随后，又被自己这样的举动所惊吓。不该这样对许哲的，自己这样做不应该。许哲对自己说过喜欢，这样的对待她，或许对两个人都是一种危险。

　　许哲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站了起来。林连也随着她一起站起来。许哲用力的挤出一个看上去很灿烂的笑容：“没事。刚刚胃痉挛了一下。好了。没关系了。”

　　“胃痉挛？真的没事了吗？怎么会突然的胃痉挛呢？”

　　“或许是饿过头了吧。呵呵。没事的。不用担心。”

　　“饿过头？你没有吃饭吗？”

　　“呃。昨天吃了。今天还没有吃过。而且，也没钱吃了。” 

   　林连想起来许哲和是袁嘉翘家出来的，本来身上就没有什么钱。最近偶尔会看到许哲在一些地方做事，或许，根本就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吧。林连皱起了眉头：“回家吧。不管是不是为了高子竹的事情，也请你回家吧。你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好，你家人看到你这样也会很难过的。”许哲望着她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林连准备把牵着的手松开，许哲却用力的拉紧。

　　“能让我牵着吗？我觉得你这样牵着我，我就没那么痛了。”

　　林连有些迟疑，这样好么，但是看到许哲的脸，又不忍心松开，只能笑着答应了她。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去坐车，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好得化不开的样子。可是，谁又知道两个人的内心，究竟又经历着怎样剧烈的挣扎呢。下了车，许哲本来想直接去到林连在车上说的那家店里看东西，可林连却把她拉走，去到一家便利速食店。一定要许哲先吃饭再逛街。许哲拗她不过，只好答应她。许哲有些艰难的在口袋里掏钱的时候，林连打开钱包将她的饭钱付掉，并且为她买了一杯热豆浆，说一定要喝点热的暖胃。许哲看着林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吃掉眼前的食物，一口接一口的喝下那杯很像林连体温的热豆浆。

　　吃完了那些食物，许哲的身体温暖了起来，林连也借口要看东西而松开了她的手。许哲伸手想再牵着，却忍着收了回来。好吧，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于卉，就当她是自己的朋友吧，收起所有对林连的感情的爆发，隐忍着，含蓄着。

　　左挑右拣了半天，林连终于挑好了礼物。许哲走到店门外，点燃一根烟，狠狠的抽了起来。那些烟雾，迷离的许哲的眼，隔着树叶枝杈的天空，一片氤氲。

　　“好了。走吧。”林连提着袋子，轻快的从许哲的身后绕了出来，牵住了她的手。许哲惊了一下，随即感到温暖。这是林连给予自己最好的礼物，莫大的恩惠。

　　“我要回学校了，这个礼物在圣诞之前我都不想让于卉看到。要给她一个惊喜。”林连笑着对许哲解释到。许哲笑了。哪怕只为这一刻林连的笑容都好，都感到满足。

　　“虽然现在有点早了。但是，这个是送给你的。”林连举起提着袋子的手，示意前面的一个袋子里，是送给许哲的礼物。许哲有点呆住了，给自己的？她缓缓的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现在先别拆哦。回去再看。OK？”林连歪着头，等待她的答案，许哲用力的点点头。

　　“我送你去学校吧。我想再和你待一会。”

　　“这样好么？来回的路费也是要钱的。”

　　“没关系。公交车花不了多少钱。再说，我明天有份工作，还可以赚一点。”

　　“现在，就是打零工？”

　　“做兼职。还好我的样子看起来比较小，能力也还不错。虽然工作不是太多，但是好歹每次兼职都包了中餐，解决了一顿饭，还有几十块钱。可以维持几天。”

　　林连好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哪个孩子不是希望被父母疼爱着，放在手心里当作珍宝一样的捧着呢。可是，她却选择了为了爱情离开家。如果爱情能够给予她温暖，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但现在，她却需要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爱情，而心碎。但是林连忍住了。这样，是不对的。

　　许哲很是感激。即使无法得到林连，林连仍然是上天给她的，最好的礼物。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礼物（下）

　　话分两头。蒋雨涵同学也为了送高子捷圣诞礼物也在煞费苦心，纠结万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高子竹的火锅店已经成为了蒋雨涵每天必到的吃饭地点。虽然高子捷要去上班，但中午也还是会火急火燎的从医院赶回来。高子竹每次都说，还好高子捷是内科医生，要是外科医生要做手术的话，估计病人就会很痛苦了。打再大的红包都没有用，非得让蒋雨涵也待在手术室里她才会安心。而且啊，还要冒着有可能高子捷突然走神和蒋雨涵眉目传情的危险。高子竹不禁感叹，还好当年让她念的内科了，不然不知道要出什么医疗事故去。

　　于是，就看到蒋雨涵把两只手夹在腿中间，非常别扭的看着眼前的菜做着冥思状。高子竹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外头张望了一眼。照往常，高子捷早就屁颠颠的过来和蒋雨涵不成体统了。

　　“子竹姐姐，你说，她怎么还没有过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堵车？还是交通事故？天啊！”蒋雨涵开始胡思乱想，“天啊天啊，她开快车，会不会出意外呢！”

　　“揍死你。”高子竹抄起筷子对着她的头一顿乱敲，“你再乱说话看。她不就是晚了一点嘛。你先吃。我去外头看看。”

　　高子竹说是这样说，但还是看得出有点担心的，她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撞到了好几只凳子，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好容易边揉着撞疼的地方边走到店门外，就看到高子捷站在车门那，开门，关门，然后又开门，进去捣鼓一下，又关门，再看看，似乎不大满意，又开门进去捣鼓，然后又出来，定定的看着。高子竹的表情就很抽搐，蒋雨涵都在里头开始杞人忧天了，她居然还在这里捣鼓车子里不知道啥时候新买的玩意。高子捷就交叉着两只手，迈着官步，一摇一晃的走到高子捷面前。

　　“人家蒋雨涵等你等得都快心脏病了。你居然还在这里捣鼓些啥啊！”高子竹的高八度声音把高子捷吓了一跳，头直接撞到车门上。

　　“你叫什么啊！看，我把头都撞到了。”高子捷咧着嘴，揉着被撞到的地方。

　　高子竹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走过去帮高子捷揉：“我是问你，在这里弄什么呢。蒋雨涵再见不到你人，就要准备去贴寻人启事了。”

　　高子捷一脸的委屈：“我只是给她买了圣诞礼物，现在放在车里，我怕她会看到，所以就想藏起来。”高子竹一听就笑了，蒋雨涵为了送高子捷礼物在那煞费心思，她在这买了礼物为了暂时藏起来把头都撞到了。两个人，真是相亲相爱。梦婷呢，梦婷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是在帮她丈夫预定圣诞节的火鸡，还是在操持着不想做的家务呢。或许，圣诞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你帮我看看。这样行不？”高子捷又在车子里捣鼓了一下，让高子竹看看怎样。高子捷眉毛一沉，摇了摇头：“你就不会放到后备箱里去么。”

　　“诶！对哦。都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了。赶紧赶紧。”

　　高子捷刚把后备箱的门关上，蒋雨涵就从店里冲了出来。高子捷没来，高子竹出去找她也半天没有回来，到底这是怎么了。结果看到两个人在车旁边欢快的笑着，就松了一口气。高子捷看到蒋雨涵别扭的神情，也展开了眉目，伸开双臂迎接蒋雨涵，蒋雨涵就别扭的跑了过来，投奔到她的怀里。

　　“你做什么去了嘛。弄得人家好不心安。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了。”蒋雨涵在高子捷怀里抽抽搭搭的，完全一付小女人样，高子捷十分享受这样被人依赖着的感觉。

　　“没去做什么啊。刚刚车轮下黏了个口香糖，弄得脏脏的，把它弄掉花了点时间。对不起呢，下次我会先告诉你的。好么。现在，我们去吃饭。”高子捷拍拍蒋雨涵的背，搂着她牵着高子竹走进火锅店。

　　中午的时候，店里的人很多。这家店也因为有些美食客的存在而开始声名远播。在一个小圈子里也开始颇有名气，生意越来越好，高子竹当然是不担心的，唯一的麻烦是，有时候还会弄得像必胜客还要有人在外面排队，这就很让高子竹受不了。看到厅里还有一家子人在等桌子，高子竹把本来留给自己家的那桌给让了出来，让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一起窝到厨房里头的隔间吃饭。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气氛却也其乐融融。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着食物，这让高子竹着实受不了。

　　“诶诶。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观众的视角啊。人家都说了，小孩子都要培养独立吃饭的能力。你们俩还在这里喂来喂去的。像什么话！”高子竹放下手中的筷子，索然无味。

　　“你妒嫉啊。那我来喂你。”高子捷说着就夹起一块茄子往高子竹嘴边送。高子竹也不客气，张口就吃掉茄子，边吃得啧啧有声，边继续教育两个人：“你说吧，人家谈恋爱腻歪就腻歪。还没见你们这样腻歪的。吃个饭都不好好吃，都不消停的。我看，哪天得把你们俩分开几天，看你们俩到时候怎么办。”

　　高子竹说完，蒋雨涵的脸就委屈起来了：“是啊。到时候，放寒假了，我要回家的。这可怎么办呢。”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高子竹彻底没想法了，原本看着那么帅气的一姑娘，现在居然变得动不动就要哭。“哦哦哦。不哭不哭。乖啊。到时候我陪你回家啊。”高子捷狠狠的瞪了高子竹一眼，高子竹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说说看。好歹曾经也是风靡一时的帅T。咋就在高子捷的手中变成一个小女生了呢。”高子竹边往嘴里拨拉着饭粒，边埋怨着。蒋雨涵听到这话，像是突然发现似乎曾经是有这么一回事的样子，赶紧坐坐直了。高子捷一看，立即把蒋雨涵拉回自己怀里，又瞪了一眼高子竹：“别在这里搞分裂。小涵涵乖哦。”

　　但蒋雨涵还是挣扎着从她怀里出来：“这样不行。太依赖你了。我也要变成一个能让你依赖的人。”高子捷微笑着点点头。

　　高子竹没趣的夹着米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其实，已经给李梦婷准备好了礼物。只是，那一天，能送到她的手上么。

　　左手上的誓言，那个时候对她说，合适么？高子竹自己都不能肯定。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一】预备{上}

　　圣诞节一天天逼近，高子竹的内心也越来越纠结。李梦婷的老公死活不让离婚，并且把这件事闹得很大，李梦婷好歹是个广告公司的副总，现在公司里议论纷纷，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经过无数人的无数次演变后，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堪。这件事情如果再不处理好的话，甚至连公司的声誉都会被波及。高子竹曾经和李梦婷二人一起和她老公许江河坐下来好好商量过，但许江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付看件恶心东西的嘴脸不置可否。而许江河在父母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弄得本来婆媳关系挺好的情况，现在弄得李梦婷在家里如坐针毡。

　　“林连。许哲有答应回家么？我们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再这样下去，许江河真的会把我们俩的生路给断绝掉。”高子竹从火锅里夹出一块腐竹放进酱碟里，满面愁容。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许哲回家究竟能不能帮上忙，还是会弄得更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翘家出来的。估计，到时候可能会天下大乱也说不定。”林连喝了口水，看着于卉艰难的在扒拉着小黄鱼的鱼刺，“你慢点啊。别被鱼刺卡住了。”

　　林连看着坐满了人的火锅店，感觉已经与第一次来到这家店有了相当大的不同。之前高子捷还文人骚客了一把说竹林里吃火锅也是乐趣无穷的，但现在，这都成了摆设，火锅店还是扎扎实实的火锅店，热闹。

　　今天高子竹和李梦婷把大家都叫到火锅店里吃饭，官方的理由是，到了圣诞节，大家各自有事没法聚餐，所以，提前聚一聚。实则的用意，是要商讨李梦婷的离婚大战的问题。

　　“我说姐，其实明显了就是两个人感情不和而已啊。这样就够他们离婚的了。还需要其他什么的吗？两个人结婚就是有感情结的，没感情了，谁都挽留不住。许江河实在是要闹腾的话，干脆就上诉吧。”高子捷拿着纸巾帮蒋雨涵把嘴擦擦干净，扭头看着高子竹和李梦婷。

　　“可我不想去法院。”李梦婷低下了头，高子竹忙握紧她的手，斜了一眼高子捷：“啧！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啊。”

　　高子捷识趣的继续和蒋雨涵两个人互相喂饭去了，既然插不上话，干脆就不发表意见。林连看于卉在那纠结着鱼刺的问题，干脆就把鱼弄过来帮她把刺给剔除。

　　“林连。你看呢。”高子竹把目光投向了林连，虽然林连的阅历不怎么多，但是只要有人找她帮忙，她都会全力以赴，所以，靠自家妹妹，还不如靠林连。林连把剔完刺的鱼夹进于卉的碗里，脸上是幸福的光泽，但被高子竹这么一问，着实凉了一点。这个问题，真的很棘手。

　　“这样吧。如果说梦婷姐姐还是想要和平离婚的话，干脆我们带着许哲回家，然后给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既然没有感情了，大家都不愉快。不如干脆一点。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也一并解除掉好了。你看呢？”

　　高子竹看了一眼李梦婷，李梦婷想了想，然后对林连点了点头。“这样吧。到时候我和他们商量好时间，等爸爸妈妈都在家，江河也在家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吧。不过，就要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李梦婷将手从高子竹手中抽出来，感激的握着林连的手。

　　林连反到不好意思了。其实自己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只是觉得，有的事情与其拐弯抹角的以不想伤害更多人为理由委屈自己，还不如干脆摊开来说。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吃个饭也要讨论那么没有食欲的问题，真是不讲究中医之道。”高子捷看问题基本讨论定案，敲着火锅的边缘当当作响吸引众人的问题中心。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你姐的事都不好好放在心上帮忙。只知道吃。”

　　“食~人之大欲也~~”高子捷自然有招抵挡高子竹的责难，“当然了，色，也是人之大欲。所以，赶快吃完饭，各回各家。”

　　高子捷这话是意有所指，李梦婷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再怎么地也得和高子竹温存温存吧。所以，听了这话之后，大家就敞开肚皮，大口吃肉，大口喝王老吉。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一】预备（下）

　　下午，林连送于卉回去之后转身去找许哲。还没有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不断的有争吵声传出。激烈的，带着颤抖的声音的上海话，让林连很茫然的站在门外，举着一只想要敲门的手。好像是许哲和袁嘉在吵架，那，自己要不要进去呢？

　　“你说你要陪你爸爸妈妈，那我呢？我就不需要陪了吗？”

　　“我没说不让你陪啊。你如果想陪的话，你回去就是了。”

　　“你说起来倒简单。当时我丢下腿骨折的我妈就这样和你跑了出来。现在我有什么脸面回去的？”

　　“但你总是要回去的，那就回去好了嘛。”

　　林连断断续续的听懂了这段对话，是许哲在和袁嘉说回去的事情。许哲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很愤怒，而袁嘉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付不关自己事情的语调。林连有点气闷，再怎么说袁嘉也是许哲的女朋友，怎么能摆出这样的嘴脸来说话呢。但是，怎么说也是小两口自己的事情，林连也插不上嘴。于是，林连打算改个时间过来和许哲说这件事。

　　林连回到于卉那，帮于卉整理房间，一些该洗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都丢到盆子里洗掉。不过，冬天手洗衣服真的很冷，林连打了好几个寒颤，手都冻得通红。洗久了之后，也不觉得冷了，反而有点热气从指尖冒出来。可是，貌似许哲和袁嘉吵得更厉害了，隔了好几个房间的林连都能听到。但有时候却又安静得出奇，林连安慰自己，或许许哲和袁嘉已经商量好了吧。但隔一段时间又开始吵。林连的头有点晕，吵架还能这样吵的么。吵一下，好一下？当最后一件衣服被晾起来的时候，林连听到袁嘉离开房间，用力关门的声音。袁嘉下楼的声音很大，仿佛很生气。林连把手擦了擦，打开门，探头出去看向许哲房间的方向。许哲站在门口，看着袁嘉离开，眼睛哭得红肿，拳头紧紧的捏着。

　　该过去安慰她么？林连不忍心看着许哲这样。但，现在的处境，让林连也没法迈开步子走过去。林连把门小心的合上。定了定心，准备做点其他的什么事情。

　　“叩”“叩”“叩”。门上响起三声敲门声。林连猜大概是许哲吧，既然她过来了，自己就没法当作没事人一样了。林连把门打开，许哲脸上的泪还没有擦干净，但还是很努力的对林连抱以微笑。

　　“我可以和你待一会么？”

　　林连不说话。

　　“就一小会。好么？”

　　许哲的态度很卑微，林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身让开路，让许哲进来。

　　“你坐吧。”林连对许哲说完就去拿蜂蜜给她调了一杯热的蜂蜜水递到许哲手上。许哲接过来，双手紧紧的捧着，林连看得出，她还在刚刚的情绪中没有解脱出来。

　　“喝下去会好一点。”林连对许哲点点头。许哲望着林连的眼睛，然后缓缓的把一杯水都喝了下去。

　　“谢谢你。真的好一点了。”许哲把空杯子递给林连，林连接过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许哲搓着双手，偶尔看向林连，像是期待着什么。林连不敢动，怕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让许哲误会。

　　“袁嘉，看来是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她今天来，我还以为她打算和我说些什么。结果，只是说要过圣诞了，可能陪不了我了。我就气了，和她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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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和好么？”

　　“能吧。到时候，蜡烛什么的点一排，礼物什么的买一点，就能哄她开心了吧。”

　　林连想到许哲现在的经济状况。“你现在的生活。还好么？”

　　许哲看着林连，大概明白她的所指。然后，笑了。

　　“嗯。够的。现在基本上每天都有活干，而且快到节日了，工资也涨了一点。我也学会存钱了。以前觉得自己家里有钱，不把钱当回事，现在，也学会省钱了。”许哲有点腼腆的笑了，林连看着她这个样子，也笑了起来。

　　“其实，我今天本来是要去找你有事的。结果听到你们在吵架，就没去找

　　你了。”

　　“什么事？你说吧。”许哲听到林连找她有事，精神好了起来。林连看着她这样又有点张不开嘴。

　　“其实，还是有关高子竹和李梦婷的事情。我们希望，到时候能陪着你一起回家。这样，嗯，你回家的时候，我们会帮你说话，不让你的立场太尴尬，也希望你能劝说你哥哥，和平的把这个婚给离了。”林连看着许哲的表情，小心的把话给端了出来，希望许哲能够同意。

　　许哲把腿盘在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前一后的晃着，思考着。林连也就安静的等许哲回答。

　　在许哲换了第三个姿势之后，她终于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端坐着，严肃的看着林连。林连赶紧坐直了身子，咽了一口口水。

　　“行。我答应你们。但是，我不可能把袁嘉带回去给我妈看。因此。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都答应。”林连巴巴的就等着这个小祖宗说好，也没问什么要求就立即答应了。许哲露出了笑容：“你得装作是我的女朋友。”

　　问题。严重了。 

    为什么？”林连完全不理解许哲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求，只是看到许哲坐在那若有所思的笑。

　　“我不想让我妈看到我太狼狈的样子，和女人私自跑出去了，还被人甩了才回来。这样，我的面子好过一点，我说起话来也方便。不是真的让你当我女朋友，只是让你装作是我的女朋友。到时候，我再想个什么方法说我们俩不和，分手了，就可以和我妈交差了。”许哲暗自想着，或许，这是唯一的一次可以和林连在一起的方法，无论如何都想要尝试一次。

　　林连低下了头，这样的话，相当于也是帮了许哲的忙，的确，让许哲带着女朋友回家过节，总比一堆人带着许哲回家要好很多。但是，这样要怎么和于卉交代呢。为了李梦婷和高子竹的幸福，自己这样做，值得么？无数的问题充斥着林连的脑袋，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网，林连在上面爬行着，找不到网的中心，解不开这个网。

　　“我。我和她们商量一下吧。”

　　“嗯。好的。”

　　“如果我答应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马上回去？”

　　“是。”

　　“好的。我知道了。”

　　许哲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说有工作了，就离开了房间。夜幕一点点的笼罩下来。林连不住的问，于卉，于卉，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此时的于卉，在教学的时候，不慎扭伤了脚，被同事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说是撕裂性骨折，要休息三个月。三个月，对于一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于卉这个教跳舞为生的人，要怎么是好。于卉看着浓郁的夜幕压低了城市，不住的想，林连，林连，如果我把工作给丢了，我们要怎么继续下去呢？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二】狼烟{上}

　　于卉的脚受伤了，三个月无法继续教学。也就意味着，她将要丢掉目前的这份工作。许哲要求林连装作自己的女朋友才可以回家。这就意味着林连必须花部分的时间和许哲在一起来练习磨合让许哲的家人认为林连的确是她的女朋友。

　　两件事情搅和在一起，林连不仅仅要面对自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如何继续维持与于卉的爱情。看着坐在床头发呆的于卉，林连将带来的食物放在她的面前，于卉无动于衷。

　　于卉突然伸出手抓住林连的手腕，眉头深锁：“林连，我没有了工作。”

　　“我知道。”林连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工作，我要怎么生活。”

　　“不要急，都会有的。朋友还是让你住在这里，你之前还有存钱，三个

　　月应该不会太困难，而且，你的伤也不是太严重是不是。高子竹答应要帮我们的忙。不会有问题的。你相信我。”

　　“可是……”于卉的头低了下去，然后紧紧的抱着林连，“你还要去假装许哲的女朋友。我现在好没信心，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会失去你。我什么都没有，可是，许哲只要回到家，她什么都拥有。我知道，她喜欢你，不然，她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林连虽然隐忍着，但泪还是无声的落了下来，该怎么说呢。于卉此时是最需要自己守在她身旁的，但是，她却要去到许哲的身边，去帮一个和她们的生活完全无关的忙。林连很想放弃，她不想做这些事情，她只想和于卉在一起就够了。可是，于卉伤了脚，她无法工作，高子竹提出帮忙，她无法拒绝。骑虎难下。除了抱紧于卉，林连此时什么都做不了。

　　“相信我，她不会带走我。而且，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只是现在，时间有点紧而已。这件事一忙完，不管李梦婷能不能和她老公离婚，都不再是我们的事情了。哪怕高子竹不帮我们，我们也可以度过难关的。相信我好么？”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那怎样你才能安心呢。”

　　“抱紧我。”

　　林连将于卉抱得更紧：“你觉得我会喜欢许哲么？她那么花心，而且，还那么老了。呵呵。重点是，她有那么多的过往，一个人形成了习惯之后，还能改好么？我不觉得我是那个能令她改邪归正，重新拥有正常的生活的人。”

　　“可她那么爱袁嘉……”

　　“不。她已经习惯被爱，而不是爱了。袁嘉给我打了电话，和我说了一切她的过往。她说，她必须要在许哲放弃她之前离开许哲，这样才不会伤心。她说，许哲那么爱她，但还是因为我而转移了对她的爱。不然，许哲不会和她吵架，不然，许哲都会什么事都听她的，回不回家都无所谓。只是因为我，所以，她才会觉得袁嘉不好。以前，她从来没有说过袁嘉半句坏话的。这些事情告诉我了，是件好事。”

　　“真的是这样么？”

　　“是的。”

　　“林连。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

　　“你爱谁？”

　　“我爱你。”

　　“我是谁，你又是谁？”

　　“林连爱于卉。”

　　于卉看着林连，亲亲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那你觉得，我爱你吗？”

　　林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于卉的眼睛。

　　“我爱你。”于卉说完这句话，抱着林连一起倒在床上，她伸出颤抖的

　　手，牵引着林连，钻进她的衣服里。

　　“林连。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于卉轻喘着，在林连耳边说道。

　　林连泪流满面。

　　【二十二】狼烟（下）

　　平安夜，不知何时也成为了中国人的节日，除了小两口会借此机会好好浪漫一把之外，也成为了许家全家团聚的日子。许爸爸说，要过节就要过得有模有样，不要弄得半搭子四不像。所以，许家上下被布置得五光十色，客厅里诺大的一颗塑料圣诞树被装饰满了彩灯和挂饰。在温暖的灯光下，房子显示出热闹的气氛，可房子里的人，却安静得如同微尘。

　　许妈妈挨着许爸爸左手边坐下，许江河则坐在许爸爸的另一侧，李梦婷坐在许江河身边，却隔得远远的，像是许江河随时会跳起来把她暴打一顿一样。李梦婷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姿态，但是，误会既然已经产生了，凭什么让自己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反正，是要离开这个家的，那么，最后即使撕破脸皮也无所谓。阿姨把火鸡从从烤箱里端到桌子上，火鸡冒着热气，摆着固定的姿势，李梦婷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人活着就得靠吃动物的尸体过活么？一阵阵的恶心突然从胃里翻涌而出，适时的，高子竹的短信过来了，她们已经都到了门外。一切按计划行事。

　　阿姨把葡萄酒拿出来努力的打开瓶塞，许妈妈看着阿姨努力的把开瓶器拧进去，幽幽的叹了口气，以前，都是许哲争着来开酒瓶的，然后抚摩着身边空荡荡的椅子。那应该是许哲的位置。李梦婷看着许妈妈的表情，知道她很想念许哲了。虽然前段时间，家里闹得不可开胶，甚至说许哲回来就要打断她的腿。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只要她肯回来，都会原谅的吧。

　　“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许妈妈看着凳子愣神，然后看着阿姨把好不容易打开的酒一杯杯的倒进杯子里，分放在各人面前。

　　“败家子。不回来算了！”许爸爸没好气的看着空凳子，语气强硬，却也遮挡不住表情上的心疼和心软。

　　“妈。如果说许哲回来的话，你们会原来她吗？”

　　许妈妈斜着双眼，明显带着不屑：“她回来就回来，要你借花献佛做什么！”

　　一句话，让李梦婷噎得不知如何是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欠欠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厅将门打开。许哲小心的看了一眼父母，又低着头小心的走了进来，林连被她牵着，忐忑着走了进来。高子竹很紧张，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看着李梦婷，伸出手就要去牵，高子捷见状，赶紧拦下高子竹，搂着她的肩膀。李梦婷浅浅的摇着头，高子竹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安。高子捷进到客厅里，四顾了环境，将每个人的神情都熟稔于心。

　　许妈妈惊讶的站了起来，看着向她走进的许哲。许哲根本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提拉着脚后跟走到许妈妈跟前：“妈。我回来了。对不起。”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甩在许哲脸上，又一个耳光眼看快要落下，林连冲倒许哲面前，挡了这一耳光。许妈妈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女孩子是谁？不用想，一定是因为她，许哲才丢掉了腿上打着石膏的妈妈离家出走。又气又恼，许妈妈扬起手要再打下去，许哲握住许妈妈的手，不让她打林连。

　　“为了这么个女孩子，你把妈妈丢在家里，现在居然还要帮她不帮我？”泪水，一颗颗从许妈妈的脸上滚落，许哲渐渐的把手放下。

　　“阿姨，请不要怪她。她是因为我才离家出走的，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不要打她了。”早以滚瓜烂熟的台词，说起来已经麻木，但许哲听来依然还是双眼氤氲。

　　许妈妈双手绞在一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连，眼神开始复杂起来。李梦婷看着许妈妈似乎要开始发难，就赶紧站到林连面前：“妈。既然她们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要责备她们了吧。”

　　“没你说话的份！让你在这呆着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斥责声在李梦婷耳边炸开，她站立不稳，摇晃了起来，许江河看着她，立即站了过去想要伸手去扶住她。高子捷挡在他前面将李梦婷拉开，拍了拍她肩膀，然后交给了高子竹。许江河的目光与高子捷的交汇，许江河立即明白，这个女人不好惹。

　　“妈。你别为难她了吧。”许哲开了口，许妈妈总算是缓和了表情，宝贝似的看着许哲的脸，伸手过去摸。“妈妈，当初只是我一头热要和她离家出走，出去之后，她就一直在劝我回来。她一直都说，我不应该这样对你。她说我太任性了。就一直劝我回来。我碍着面子，就一直拖到今天，嫂子把我找到了之后，又劝我，才决定回来的。”

　　“你也不想想，你究竟跑出去多少天！我们先是气得要命，只要你一回来就先把你腿打折了。但是，一天天过去了，我们就想，只要你肯回来就好。但，你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明天开始，一个月不准出门。”许妈妈语气中还带着气愤，但从她已经开始拖着许哲的手不放看出来，不管怎样，还是原谅了她。

　　至于，许家人是否要接纳林连，现在大家一点都不关心。林连巴不得许哲她妈妈直接说，这个女孩子你不要再交往下去了。这样大家都轻松。但是，林连知道，许哲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好了好了。其他的事情再说吧。回来了就行了。但是，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的？”许爸爸看着高子竹和高子捷，目光不善。

　　李梦婷拿出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到许江河面前：“我希望，你能把这个签了。”许江河别开脸，不肯看她。

　　一直坐着的许爸爸站了起来，脸色微愠。

　　“梦婷。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带着你的朋友过来做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许家的事情，外人嘛……”话没有说完，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我是给了你面子的，希望你也能够自重。”

　　许爸爸说完这句话，李梦婷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爸。给我面子？你不如说是给你儿子面子！我在你儿子的阴影下已经都快活不下去，如果再和他在一起，我情愿一头撞死在这里！”

　　“你说的是什么话！”许妈妈从许哲旁边站了出来，“你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借口是谈生意，经常不回家，这不就明摆着，你是出去胡混去了吗！”

　　许妈妈气愤的站到李梦婷的面前，深吸一口气，再狠狠的从鼻子里吐出来：“上次我和江河说起要抱孙子的事情，他说你不同意，甚至和我说，你们俩很久都没有同过房了。你不是处女的事情，我不介意，但是，你嫁进我们家来，就是要好好的履行好一个称职媳妇的责任。家不顾家，人不顾人。你说要享受二人世界也好，什么也好，我们不反对你。但是你这样对江河，这样算是什么！”

　　李梦婷瞪大着眼睛看着许江河，简直不敢相信许江河居然在自己父母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乱搞男女关系？这样的罪名压在自己头上，真是太好笑了。

　　“我们家有个小的，已经是麻烦连连了。好不容易看到江河结婚了，我们至少心里都安定一些。但是，你说说看，你的所做所为，究竟算是哪一出！”许妈妈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林连，“这个女孩子，我也是要劝她回家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到这条路上。好好的嫁人不好吗？尽搞些这个名堂！”

　　许妈妈一棍子打死了一帮人。客厅里的这些女人们，脑袋里都炸开了花。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妈！”许哲没有想到，妈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捏了一把汗，手心里泛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千百年来，不都是女人嫁给男人，组织家庭，生儿育女的？现代社会，女人要权利要事业，都可以，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女人非得要搞在一起。特立独行还是标榜时尚？女人在很多方面都是不及男人的，男人有很多优点都是值得夸赞的。男人和女人的搭配，是自然的法则，也是出于一种协调的发展。女人细腻，男人豪爽。女人爱好和平，男人爱好争战。这就像是阴阳两极，彼此的互溶才能和谐的产生人类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可是，你有见过哪个八卦是两个都是黑色的或是白色的？这根本无法凑成一个圆，社会要怎么向前？滚都滚不动！”

　　“阿姨。你说的没有错。男女结合，是这个自然的规律。但是，这样的规律不一定能在人类的身上完全通行得了。女人在历史上一直处于弱势的地位，男尊女卑，重男轻女，哪一样的对女性有益的？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皇帝，也要遭到众人的非议。就我来看，虽然史书上记载着她心狠手辣，但是哪个皇帝坐上宝座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男人们都把这些事情隐藏了起来，如果真的要拿出来清算，恐怕，没有人会觉得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女人从来就是男人身下的玩物，从来就只听过休妻一说，却没有听说过，哪个女人要和自己的丈夫离婚。女人要遵从三从四德，男人却可以花天酒地四处留情。男人一直采用的是愚民政策，宣扬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的才能一旦显现出来，男人就赶紧制定无数的陈规教条来阻止女人。为什么，就是因为女人并不比男人差。而且，现在家庭暴力如此严重，女人永远都是受害者，却又遵从着女子的美德不伸张，这样就让男人更加气焰嚣张。我们有追求情感的需求。男人不理解女人，他们在身理心理构成上和女人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女人比男人更加懂得什么是感情，也更懂得珍惜。虽然也有夫妻相濡以沫相扶到老的例子，但是为什么非得逼迫着所有人都一样。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们没有干扰到别人的生活。女人现在独立了，有自己的想法，女人并不比男人差。我们有相同的想法，有着共同的梦想，相处愉快，如果说做夫妻需要的是什么莫过于两个人相互理解并能相处。两个女人能够做得来，不是很和谐的事情吗？”高子捷口吻沉着，句句踏来。

　　“你说这些，要做什么！我们家的事，由不得你插手！”许妈妈听到了她话中有话，明白她的身份。

　　“所以，在许江河严重造谣诋毁李梦婷的人品及道德的情况以及二人无感情的情况下。我不明白，为什么许江河迟迟不肯签署这份离婚协议！”

　　“造谣诋毁？李梦婷多日不回家外宿，这难道不是事实？不要告诉我，她和你有瓜葛。”

　　“不是我。是我姐姐。她们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如果真要说第三者，那应该是许江河。和许江河结婚，不外是出于一个女人对于家庭的义务。她的父母要求她结婚，她结婚了，完成了这个义务。现在，她要求离婚，有什么错误。”

　　“哼。在外面搞同性恋难道就不是错误？”

　　“那你女儿呢？你女儿不也是同性恋。你这样说，岂不是你连你女儿也要一棍子打死？可你却依然肯原谅她。”

　　许妈妈一时语塞。高子捷继续说下去：“如果你非得说有错，我可以说许江河的错误要比李梦婷的错误大很多。他在外造谣，严重诋毁了李梦婷的人格清誉，给她的身心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就我所知，甚至有一次，他想要强奸她！你们教出来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能说自己有理由不离婚？一个女人，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可以说是一生中最大的不幸。就此，李梦婷提出离婚没有错。”

　　“江河。你说实话。那些话，都是你编出来的？”许爸爸站到许江河身后，面孔严肃。

　　“是。”许江河挣扎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大家的心都松了下来，只要他肯承认这个事实，那么，一切都好办。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心爱的女人居然喜欢的是女人！这要我怎么去理解！我只能用我能想到的办法去挽留她。哪怕是卑鄙的我也愿意去尝试。一想到，她躺在某个女人的怀里，而不是我的怀里，我就气得发疯！”许江河像一只暴跳的狮子，挥舞着拳头。

　　“但是你居然要去强奸她！这就叫做爱！？”高子捷声色俱厉，指着许江河的脸，大声责问。李梦婷别着脸，咬着下嘴唇，全身止不住的颤栗着。高子捷抱紧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抚慰。许江河看了一眼李梦婷，低下了头。

　　高子捷把离婚协议书从李梦婷手里拿下来，刷的递到许江河面前：“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不！我不签！”许江河暴跳起来，嘶吼着，“我不签！只要我不签

　　字。她就还是我的女人！我要她在我身边！我不允许她离开我！”

　　“啪”一个又响又重的耳光甩在许江河脸上，许爸爸瞪大的双眼，两眼全是血丝：“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强奸！你居然做得出！你马上给我签了！”

　　“爸！”“不要再说了！既然没有感情了。这个婚有什么好结的！离了！”“我不同意！”

　　“闹上法院也可以。那么，你的那些造谣的事实就会被摆出来。我相信，许老先生是要面子的人，受不起这个刺激的。”高子捷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让许江河脸上完全挂不住。

　　“江河。签了吧。”李梦婷走了过去，从高子捷手里拿过协议书，站到许江河的面前，作势要将一支笔递给他。许江河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高子捷盯着许江河，以防他随时爆发伤及他人。

　　“为什么你就是没有办法爱我？”许江河颤抖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看向李梦婷。

　　李梦婷尽量不去看他：“有的事情。没有什么为什么。就算我能爱上男人。我也不会爱上一个企图强奸我的男人。”

　　许江河看着李梦婷破釜沉舟的表情，知道事情永远都无法挽回了。他接过笔，愣愣的看着李梦婷的手。那曾是他想要一辈子牵着的手，想要一辈子都守护着人的手。只是，只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再挽留李梦婷。唰唰唰，许江河签完了名字，一式两份，明天就要拿到民政局去，明天开始，两个人就分道扬镳，各不相欠。

　　“走吧。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不要打扰人家享受家庭时光了。”高子捷牵着林连，高子竹扶着李梦婷，向门厅走去。

　　“林连！”许哲冲出来，大喊到，“留下来。好么？和我一起过节。好么？”

　　“你妈妈都说了那样的话，我想，我也是留不下的。趁早了断吧。反正，都只是一场戏而已。我的角色演完了。谢幕了。再见。”林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夜色。留下许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懊恼的一拳砸在屏风上，玻璃屏风裂出了几道硕大的伤痕。

　　所有的打算，为什么，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化为了泡影。许家的孩子，就这么不受这些女人的欢迎吗？究竟是谁错。或许，谁都没有错。

　　许哲看着手腕上的一条皮质的手圈，那是林连那次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她很珍视的对待，戴在手上，从来不离身。现在，林连走了，只剩下还带着回忆的手圈停留在她手上，沉默。

　　走在路上的四个女人，沉默不语，虽然说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是没有谁的心里是好受的。许哲妈妈的话，没有错，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平静的面对生活，只是想拥有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爱自己，并且去爱他人。爱，难道是有错的么？看着李梦婷左手无名指上的白色痕迹，戒指痕。誓言，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交换的戒指，不是代表着心与心的沟通么？可为什么，却会发生如此的事情呢。左手无名指上，印刻的应该是彼此相爱的证据和誓言。可是，却那么轻易的就变成了伤害。正常的夫妻都那么难，那么我们呢？这样的爱，究竟明天是什么颜色的呢？

　　“林连。今天谢谢你。”李梦婷拉着林连的手，紧紧的握着，林连笑着摇摇头。李梦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递给她：“今天是圣诞节，耽误了你和于卉两个人的甜蜜时光。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算是补偿。你一定要收下。”林连想拒绝，可是李梦婷很坚持，只好说谢谢，然后收下。

　　“那么，我们就此分开吧。我去你姐那，你回去么？”李梦婷看到高子捷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按捺不住发信息就知道蒋雨涵一定在家里等着她，然后看向林连，“事情都说好了，过两天就让她到我公司来吧。我想，助理的工作，教一教，她应该会的。”

　　“谢谢你。”林连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用谢了。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甚至还要牺牲色相。”

　　“其实我都没有做什么事，只是站在那里挨了一巴掌而已。”

　　“一巴掌还不严重？是我的话，老早就和她干上了。”高子捷插嘴，神色已经开始偏移。

　　“哎呀。你赶紧走吧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滚滚滚滚滚。”高子竹大手一挥，赶紧把高子捷给打发了，“林连，我们送你去于卉那吧。估计再不回去，她可能快要哭死了。”

　　林连听了之后赶紧点头，眼眶开始泛红。不要说于卉，现在林连都快要哭了。

　　只是觉得是对的事情，自己想要坚持，可未必，任何事情都有结果。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三】过节

　　林连先是冲回寝室，在阿姨关门前三分钟从楼里逃了出来急急的奔向了于卉那。窗户没有灯，难道已经睡了吗。林连小心的打开门，看到屋子里点了几跟蜡烛，于卉呆呆的坐在跟前，看着蜡烛的泪一滴滴的落在桌子上。

　　“我回来了。”林连关上门，把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放在桌子上，于卉看着她，烛光在林连的脸上摇弋。

　　“我回来了。”林连再次说到。于卉缓缓的站起来，看着走到眼前的林连，泪水掉了下来：“你真的回来了吗。好几次，我都以为你回来，可是，却没有。这，是不是我的幻觉呢。”

　　林连抱着于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没有留在许哲家。从今往后，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就只有我们了。”于卉用力的点着头，震得林连和她一起颤抖。林连放开她，捧着她的脸，笑着：“小傻瓜，我说过我会回来的。为什么不开灯呢，黑洞洞的，多吓人啊。”

　　“本来想弄成烛光晚餐的，但是我手笨，弄不出来，就做了个西红柿炒蛋，买了只烤鸡，还有些凉菜，还有个土豆烧肉，有点焦了。还有一个意大利面。不过估计都干掉了。”于卉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林连怎么都没有想到，于卉居然会动手做这些，以前她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楚，让她用电饭煲煮饭，不是烧焦了就是变成一锅粥。

　　“那你岂不是还没有吃饭？”林连看着冷掉的饭菜，挽起袖子开始热菜。于卉从她身后环抱着她，撒娇似的说：“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啊。好不容易做出来一顿饭，总要让人品尝一下吧。”

　　“呵呵。好。我答应你，不管你做得多难吃我今天都统统吃光。”

　　“哪有可能很难吃。我多少还尝过的，不会太差的。”

　　“哦？真的啊？那还不是有我的功劳，你看，我在多么辛劳的把它们回锅再热一热，这一热啊，味道就全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啊？”

　　“有两个人的爱了啊。”

　　林连回转过头看着于卉，两个人吃吃的笑着。林连也决定学一回高子捷和蒋雨涵的吃饭方式，一口一口的喂于卉。于卉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老半天，让林连逮着机会笑了半天。林连比于卉容易脸红，通常就只有于卉笑话林连老脸红的份，有机会了，还不好好的回馈一下？于卉也不是吃素的，刚刚喂进嘴里的一块牛肉，嚼两下，然后就开始吻林连，愣是让林连把牛肉吃下去了。

　　“感觉有点怪哦。貌似是你吃了两口的都。”

　　“反正平时又不是没有吻过，口水都吃了多少了。”

　　“还是有点奇怪。”

　　林连边说着，于卉咬着一个没吃过的土豆示意林连过来，林连还是很乖的就靠了过来从于卉口里把土豆给接了过去，乖乖的吃下。于卉得逞的一直笑。

　　“再笑，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吃啊。哪里有吃，哪里就有反吃！”

　　林连就看着于卉那张得意的脸孔一直笑，没办法，除了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之外论力气什么的，还真是没有于卉的大。林连看着桌上那个送个于卉的礼物盒，想起来身上还带着之前李梦婷给的一只纸盒。

　　“对了。圣诞礼物。”林连站起来把自己的那个盒子拿了过来递给于卉，于卉接过就问里面是什么。“你最好不要打开，会吓死你。”

　　“究竟是什么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性感内衣。你信不信？”

　　林连话一出口，于卉的脸都绿了。其实林连一直觉得于卉很漂亮，即使做女生的打扮也会很美。可是于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怎么看都是那么简约加朴素。不过，林连还是会很花痴的说，再朴素再简约还是很帅，穿起衣服来就是比别人好看。这话在高子捷和蒋雨涵面前表露过一次，直接换来两个人的冷嘲热讽。呃。虽然说论身高论长相于卉的确是没她们两个好，但是论皮肤质地，那两个女人就完全甘拜下风。高子捷总是说林连属于标准的食色性也的人，看到人家皮肤好，秀色可餐，就巴巴的跟了过去。林连就把眼睛一横，丢出去一句：“你俩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于卉打开林连送她的礼物，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堆着一堆的东西，都是些饰品，用来装饰衣服或是做配饰的。其中有一条项圈，于卉拿起来问林连这是做什么用的。林连拿过来解开，然后帮于卉套上。

　　“看。这下就逃不掉了吧。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于卉就捏着林连的脸笑，把东西都看完了之后，于卉抓了抓头，有点不好意思：“你给我准备了这些，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啊。”

　　“你准备了烛光晚餐啊。”

　　“可我也吃了啊。”

　　“没关系啦。我们俩谁跟谁啊。”

　　“不行，还是得补上。”

　　“没事，待会就补上了呗。”林连看着于卉的锁骨，嘿嘿的笑。于卉低

　　着头看了自己一眼就知道林连指的是什么。

　　“丫头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啊。”

　　“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你啊。”

　　林连拿出李梦婷给的那个纸盒，于卉说怎么还有礼物，心里一阵发虚。林连摇摇头说是李梦婷给的答谢礼物，然后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这个非常简单的盒子拆开，看到了两只铂金戒指。朴素的指圈，带有一点磨砂的效果，两条细细的线纠缠在一起，成为了花纹。于卉拿起一只戒指，然后再托起林连的左手，就把戒指戴进了无名指。奇怪的是，大小刚刚好。本来林连想帮于卉戴的，可于卉手快，直接就已经戴好了。林连不让，非得让于卉脱下来，然后让自己给她戴一次。于卉只要伸着手，等着林连陶醉好了之后，慢慢的，像是一种仪式一般的给她戴上戒指。

　　“诶。这样说来。我们两个就不会再分开了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责任了哦。你要照顾好我。”林连很认真的看着于卉的眼睛。

　　“哎呀。上贼船了。我要下船我要下船！”于卉故意使坏，眼看着戒指就要被取下来。林连赶紧的拉开她的手。两个人就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起来了。

　　半晌，于卉喘着气躺到林连身边，林连侧过身，抱着她。“你说，为什么李梦婷要送我们一对戒指呢？”

　　于卉揽着林连，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林连的手在她胸前作怪，但也没办法了：“不知道。但是，来得恰到好处。”

　　“那是。本来应该是你去买来，然后非常煽情的对我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现任人家就帮我们做好了这些事情，你只要坐享其成就是。看人家想得多仔细。”

　　“嗯。虽然这些应该由我来做的事情她先做好了。但是，既然给你戴上了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连听了这话，满足的把头往于卉怀里蹭了蹭。看着于卉的身体，林连突然想起来，之前于卉死都不肯让她碰自己的事情，又把头抬起来。

　　“卉。为什么，你又肯让我碰了呢？”

　　“呃。这个。原因可不可以不要说？”

　　“可是可以。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嘛。”

　　“嗯。这个。其实因为小时候，总是去公共浴室洗澡，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所以就一直对别人看到自己身体有强烈的抵触感。”

　　“那怎么又想通了呢？”

　　“你是我老婆啊。不让你看还能给谁看啊？”

　　“有道理。可是，我只是看看，碰碰，又没有其他的权利。”

　　“诶诶诶。你别想学高子捷她们啊。我不准的。” 

    “为什么啊！你都在我身上肆虐了。为什么我不可以也对你肆虐一番呢？”

　　“呃。感觉很奇怪而已。”

　　“那你就试着感觉感觉再说啊。”

　　“啊啊啊！你别乱碰啊！喂！你手！”

　　春光旖旎，于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让林连得手了。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去，小两口彼此拥抱着，牵着手沉沉的睡去。

　　另外一边，蒋雨涵已经被高子捷的人体实验弄得满身是五行针，趴在床上，片缕未着，让一旁的高子捷心神摇弋。

　　“这就是你的圣诞礼物啊？”

　　“这是前戏。”

　　蒋雨涵挂着三根竖线继续好好的趴着。

　　“事情这样算是解决了吗？”高子捷把目光从蒋雨涵的腰际收了回来，

　　仔细思考她刚刚的提问。

　　“或许吧。许江河这个男人，貌似不太容易死心。”

　　“但总算是签了协议了。一切就好办了。”

　　“我现在还担心，明天送协议去民政局之前，那小子会不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那两份协议抢走给撕了。”

　　“他会这样做么？”

　　“不知道，不过极有可能。”

　　“那个……”蒋雨涵满脸通红的扭头看着高子捷，高子捷挑着眉毛问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点了什么奇怪的穴位啊？为什么，我会觉得很热很热？”

　　高子捷掩嘴而笑。自己的确是做了点小手脚，为了之后的部分能够更加顺

　　利。

　　“诶。你说啊。是不是你点了什么奇怪的穴位！”

　　“是啊！是让你欲火焚身按捺不住的穴位！”

　　蒋雨涵一听赶紧从床上蹦达起来，身上的五行针悉数掉了下去，高子捷看着眼前春光无限的蒋雨涵，干脆就叉着双手，慢慢欣赏，蒋雨涵发现高子捷的目光不善，立即抄来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气鼓鼓的坐下，看着高子捷。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怎么了小乖乖？干嘛不高兴了？”高子捷贴着蒋雨涵坐了下来。

　　“那你姐她们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吧。”蒋雨涵转移话题。

　　“先别说这些，这是她们的事情，由她们自己看着办。说说，小乖乖怎么不高兴了。”

　　“你你你。趁着你有便利的机会，在我身上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增加兴趣的事情么？其实以前也有做的啊，只是你经络不通感觉不到而已。今天终于感觉到了啊？太好了。经络通顺了。”

　　虽然听起来是好话，但是蒋雨涵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怎么觉得我还是吃亏了？”

　　“我们俩有什么吃亏之说的。吃亏了还可以吃回来嘛。”

　　高子捷说着就学着猫的步伐，爬上床，爬到蒋雨涵身边，开始轻轻的舔她的耳朵。蒋雨涵则笑着直躲。

　　“寒假回家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吧。去见你父母。好么？”

　　高子捷把蒋雨涵从自己身上转移下来，搂着她，用手指整理着她乱掉的头发温柔的说道。蒋雨涵有点不安，自己一直在逃避着这个问题，能不去想就不去想，现在被高子捷提出来了，看来不得不面对。

　　“我知道，你会害怕。但是，一切有我在。安心好么？我还是很想亲自从你父母的手上把你接过来，即使得不到祝福也没有关系。我只想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很怕他们会为难你。”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不管吃多大的苦都没有关系。”

　　“子捷……”

　　“叫我大人。”

　　“呵呵。好，大人。”

　　“妞。把床铺好。大人要临幸你了~”

　　“呃。你不是才临幸过么？”

　　“再一次不行吗？”

　　难道，亲爱的圣诞节就非得这么过么？个个春光旖旎风情无限？不过，说实话，除了这个能增加感情的方式，还能有什么呢？不过，劫后余生的高子竹和李梦婷则没有这个力气来风花雪月花前月下。

　　李梦婷把她们送了出来之后，和高子竹在外面吃完了饭又折返了回去整理东西。

　　“你当时嫁过去的时候，不是带了很多嫁妆过去吗。都要带走？”

　　“不用了，都留给他好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就把自己的衣服什么的私人用品带走就好。”

　　看着李梦婷拿出钥匙开门，高子竹不禁有点打寒颤。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是不敢相信刚刚在这个房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这样进去，好么？”

　　“没关系的。反正已经是这样了。”

　　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一盏灯都没有，甚至连圣诞树上的彩灯都被关掉了。两人觉得奇怪，但还是硬着头皮往李梦婷的房间走去。房间里依然没有灯光，李梦婷伸手打开了灯，发现许江河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快要燃尽的烟。

　　李梦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径自打开了衣柜，把衣服拿出来，再拖出来一只箱子，高子竹便开始帮她收拾衣物。李梦婷打开所有的抽屉，把归属自己的物品都收拢起来。所有东西收拾停当的时候，许江河一把拉住李梦婷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

　　“梦婷，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你已经签署过了协议了，还想怎么样。”

　　“可不可以不要离婚？只要不离婚，你做什么我都允许，你可以和她在一起，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偶尔回来住一晚，让我看看你就好。”

　　许江河的语气里满是恳求，高子竹有点心动想要让李梦婷放弃离婚的打算，但是被李梦婷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离婚对大家都好。何必这样貌合神离的待在一起。我没有办法面对你。”

　　“梦婷。我知道我那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若你懂得珍惜我的话，何必到现在才来说这样的话。就算你不肯离婚，我也会和你分居。大不了只是拖个几年而已。你死心吧。”

　　李梦婷拖着高子竹的手扯着箱子离开了房间，看到粘在房间外的许哲，李梦婷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好自为之吧。以后，不要再离家出走了。”许哲低着头，握紧拳头，站着。在走出去几步之后，高子竹回头看着许哲叹了口气：“许哲。请你以后不要再去找林连。你的存在对于她而言是困扰。她不懂得如何去拒绝人，所以才无法拒绝你的提议。她不想伤害你，但是并不代表她会喜欢你。你所有的作为她都知道，只是她不想拆穿你。好好的重新开始吧。”二人离开了那栋华丽却冰冷的房子来到了街道上，虽然只有几盏街灯，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温度。

　　“回去吧。”高子竹牵着李梦婷的手笑着问她。李梦婷点点头，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起驶向高子竹的住处。

　　冰冷的房子里，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哼。我们都是失败的人。连心爱的女人都挽留不住。”许江河把手中的烟头弹掉，玩味的看着许哲。

　　许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声音：“你自己亲手毁了自己。和我不一样。我只是遇见她的时候太晚了。如果早一点的话，她就绝对是我的人。”

　　“哼。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何尝不是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没有谁愿意接受喜欢的人离开自己身边。只是，不是每个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如愿的喜欢自己。许哲看着手腕上的皮圈，想起林连的笑脸。恐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吧。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许哲依然是许哲，依然还是有很多女人追着跑的许哲。明天，去找蹦蹦吧。她一直对自己都很痴情。

　　只是女人而已，不需要动感情。只是陪伴而已，不需要太多的真心。

　　【二十四】三角习题

　　林连给于卉找了个正骨大夫，好在撕脱的那块软骨不是太大，所以现在正常走路是没有问题了。只是要走得快一点，或是做剧烈运动例如跳舞之类的是绝对不行。李梦婷也很快打来了电话，让于卉过去上班。于卉在家里磨磨唧唧了两天，被林连劝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答应穿正式的制服去上班。

　　穿上制服的于卉非常帅气，白色衬衣，灰色羊毛衫，深黑色领带，深灰色的外套，黑色的风衣，林连怎么看怎么欢喜。只是于卉穿习惯了休闲服，看着自己穿得这么正式，感觉像是身上窝藏了两只跳蚤，怎么都觉得奇怪。

　　林连学了好半天才帮于卉把领带给打上，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红领巾的加强版本。

　　“这样，真的好么？”于卉扶了扶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一般的别扭。

　　“我看挺好的。”林连像个标准媳妇般帮她整理风衣的领子，拍衣服上的灰尘，满足得像个新婚妻子。于卉也发现了林连笑个没停，就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干嘛老是在笑啊。”

　　“因为我很享受现在啊。感觉好像是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一样。好幸福啊。”林连站到于卉面前，帮她把衣领再仔细的整理一变。于卉看着林连的手在自己的脖子附近游走了不知道多少遍，有点吃不住了：“那个，你已经整理过三次了。还要整么？”

　　“呵呵。好了好了。趁着我还有兴趣的时候多整理两次，之后说不定懒得不想整理了呢。想有这种待遇都没了呢。好了。时间到了。上班去吧。”林连指了指手上的手表示意于卉要走了，不然以上海的交通情况，堵到下午还未必能到达公司。

　　看到手表的时候，眼光自然的就移到了手上的戒指上。林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很像新婚妻子呢。于卉收拾好东西，一步一拖的往外走，林连赶紧把房间里收拾一下，一看时间都快上课了，立即背起包就往楼下冲。突然一辆mini宝马停在自己面前，吓了个半死，不过也没时间去骂司机没天良，只想赶紧赶去上课要紧。

　　车窗摇了下来，林连看到了许哲的脸。虽然是大冬天，许哲依然还是戴着一付墨镜。装吧，装吧，你爱装不装。林连在心里说完这些话，扭头就走。

　　“诶。林连！我送你一程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上次欠了人家的房租钱，总是要付清的吧。”

　　“既然付清了你就赶紧回家吧。别在整理耽误我的时间。”

　　“我说了我送你。”

　　“我说了不用了。”林连说完就大步往前走，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许哲坐在车里好半天咽不下一口气。

　　现在的许哲，要钱有钱，要车有车，要房有房，可是，为什么却连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呢？许哲坐在车里，一肚子的闷气，就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场爱情，想起了唐小文。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送出国留学了，暑假回来的时候认识了唐小文，就是那个如果她爹要拿刀砍许哲，自己就会拿刀砍自己爹的那个勇猛女生。许哲一直都记着她。那个时候，唐小文的身体不好，为了这个事情，许哲留学的时间一拖再拖，三番两次的往家跑，就是为了要照顾唐小文。许哲妈妈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就直接断了她的生活来源。虽然过得很清苦，但是许哲一直觉得，那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想至此，许哲的眼泪就自动的流了下来。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唐小文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

　　“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什么。这是我唯一的一个要求。请你好好的活着。找一个爱的人，好好的去爱。”

　　许哲低着头擦了擦脸上的泪，像是自嘲般的笑着说：“人都快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命运还是带走了唐小文，两个月，许哲不吃不喝，就这么躺在床上，虽然很想跟着她一起死掉算了。但是，几次轻生的她都被救了回来。所以，就干脆不吃不喝的躺着。人，总是会被饿死的。可是，就这么想着想着，忽然有一天，她想起来唐小文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要好好的活着，找一个爱的人，好好的去爱。于是，她无力的挥动的手，从嘴里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水。

　　许哲活了过来。只是为了唐小文的那句话活了过来。七年了，她一直在寻找那个可以好好爱的人，现如今，她找到了袁嘉，她把所有的感情投入了进去，可是没有用，袁嘉还是离开了自己。然后又遇见了林连，如果袁嘉只是一座桥，是不是就可以走到通往林连的那条路上呢。只是林连现在又对她竖立了禁止通行的路标。许哲停留在路上，徘徊。

　　许哲瘫在座位上，看着挡风玻璃中有限的风景。唐小文，你有没有变成天使来守护我呢。为什么在这多活的七年里，不旦没有好好的活着，在身边打转的女人走马观花一般，好不容易以为好好爱的女人，却离开了自己。当再次心动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不要自己。是不是当初决定听从那个要求是错误的呢。

　　许哲这样的想着，突然一个保安过来敲她的车窗，她摇下车船，糊着满脸的泪看着一脸错愕的保安。

　　“呃。先生，你的车停在这里严重影响了小区里的通行，麻烦你把车开到其他地方好吗？谢谢配合。”

　　许哲磨蹭着坐起来，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发动车，开离了这里。

　　唐小文，你有没有变成我的天使呢。为什么你所要求我做到的事情，都没有成功呢。是不是，是不是你想念我了，所以才不愿意将我交给其他女人呢。

　　许哲的视线迷离了，眼前全是唐小文的身影。七年的时间算什么呢，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李梦婷回到公司给自己正名了之后，那些谣言也就渐渐散去了，虽然知道或许会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伤疤，但是，至少只要人心稳定，能够控制大局就够了。未来，有未来的打算。于卉作为她的助理，虽然是上班没多久，但是就是忙得要命。最让于卉想不通的是，李梦婷都已经有一个助理了，可事情居然还有那么多，多到她和那个王姓女子一起忙都忙不完。之所以是王姓女子，是因为于卉没留神听，就记得她比自己大，姓王，所以就一直叫她王姐姐。于卉样子俊俏，嘴巴又甜，虽然是叫姐姐，也叫得王姓女子身心舒畅。

　　快到中午休息时间，于卉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松一松骨头。这个工作的确是不需要用到脚的，一天到晚就坐在那里，处理文件，接电话打电话，需要复印什么的，王姐姐都会代劳。因为李梦婷特地交代过了，于卉的脚受了伤，三个月内都要尽量的少走路。于是，王姐姐就把工作分配了一下，不需要走动的工作都交给于卉，自己则满大楼的奔跑。

　　“于卉。中午想吃些什么？日本料理，还是韩国料理？”王婳的声音和样貌一样温柔，但于卉知道，这个女人绝对属于强人型的，自己则真的只是个打工妹。王婳拿着电话准备叫外卖，歪着头，征求她的意见。

　　刚开始，于卉都是她吃什么自己吃什么，吃久了发现王姐姐是日本韩国料理的忠实粉丝，每次都只叫这两家店的东西。可于卉是吃辣椒的啊，即使日本料理有芥末，韩国料理有辣白菜，还是不对自己非常中国的胃。于是，于卉第一次开口要求吃其他东西：“王姐姐，能不能吃湖南菜？我记得附近有家湘菜馆的。”

　　“湖南菜？你喜欢吃湖南菜？”

　　“嗯啊。家乡菜嘛。”

　　“嗯。好吧。或许会有点慢。”王婳说着就开始找电话，然后拨通了号

　　码，说出了非常顺口的菜名。于卉挂着三根黑线想，原来不是不吃的么，怎么这么熟悉的。

　　王婳挂上电话，看到于卉疑惑的表情就笑了：“奇怪我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我也是湖南人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于卉立马就对王婳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亲切感。虽然身边一直有林连陪伴着自己，但这么几个月来，真的没有见过几个湖南人，家乡话都好久没说了。有次本来想和林连说的，结果林连脑袋卡壳，愣了半天，发出非常奇异的发音，把于卉笑得肚子都疼了。也就不再勉强林连说家乡话，自己也偶尔会学上两句上海话，偶尔在买东西的时候能还个价什么的还是派得上用场。

　　“王姐姐。真的啊。太好了。我一直都想说家乡话呢，太舒服了。说熟悉的话语就是好啊。”于卉一放松，就开始一口标准的湖南话，那惬意的样子，像是被抓痒痒抓舒服了的猫咪。

　　王婳也不在话下，腆着小脸立即接口：“那是当然的噻。说熟悉的话，当然就会舒服好多的噻。不过，你可不可以不叫我王姐姐咯？叫名字，不亲切些啊？”

　　这个问题可真的为难住于卉了，于卉怎么好开口说自己是没记住她的名字呢。情急之下就只好撒谎了：“我不认得你的名字啊。”

　　王婳这下倒是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半晌，终于等她笑完了，她扶着桌子，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要是把它念成错别字，音也冇得错。不认得很正常。画。就是女字边，加个画画的画。还是念画。”

　　于卉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还真给自己蒙住了，也就憨憨的笑了起来。坐了一上午，于卉的腰都酸疼不已，自己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平时就喜欢多动的她，就是喜欢跳舞，现在让她坐上一上午，真是太折磨人了。于卉想着就打算站起来，王婳看到她打算站起来，吓得赶紧去扶她，这倒反把于卉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你不是脚受伤了吗？要去哪里，和我说，我扶你过去。”

　　于卉觉得特别窝心，这个姐姐，人真是好得没话说：“我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没关系的，只是不能走快了，正常的走路还是可以的。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去上过几回洗手间呢。没事的。弄得我像个孕妇似的。呵呵。”

　　王婳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说怎么你都没有让我扶你去厕所呢。是可以走动的啊。李总说你脚受伤了，三个月要限制活动，我就以为很严重。呵呵。看来，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啦。况且，你是为了我好嘛。对我这么好，我才不好意思。”

　　于卉抓了抓头，有点脸红。

　　气氛有些轻微的暧昧起来，于卉的脸红被王婳看在眼里，多了几分婉转之意。正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的时候，于卉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林连的。

　　“喂。卉~你是不是在楼上？”

　　“对啊。怎么了。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啊。成天尽想些不搭界的事情。我带了水果，过来看望你

　　了。现在就在公司楼下，但是门卫要我打电话上来证明。”

　　“呵呵。小傻瓜，干嘛还辛苦的跑到这里来啊。把电话给门卫吧。喂。你好。我是十七层的于助理，对，对，让她上来吧。好的。”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于卉把手机放下，脸上是愉悦的深色。王婳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是个女孩子，眼神也有了深意。

　　“女朋友？”

　　如此直接了当的问题让于卉措手不及，脸更加红了。这个问题，应该回答么？于卉心里一下子塞满了七八只小白兔，一个劲的蹦达蹦达，就想往于卉的喉咙里蹦达出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又不会吃了你。”王婳拿着一只笔，让它在指尖流畅的从指间转动，眼睛却一直盯着于卉。于卉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更没法抵御这样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给揪了一下，有些失神。

　　“呃。这个。”于卉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开口，“她，是我女朋友。我，不，不知道，你是不是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看着于卉尴尬的小脸红得接近透明，王婳开始没气质的蹲在地上一顿狂笑。于卉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姑娘，要知道，姐姐我出来混的时间可比你早多了。”王婳站了起来，挺了挺腰，款款的斜坐在办公桌上，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于卉只能想到必须想到的词语--诱惑。

　　劈腿？这是于卉在几乎光速般的思考速度中迅速得出的另外一个词语。难道，自己对王婳有意思，并且想当着待会就要上楼的林连劈腿？这……于卉立即提着一口气，在胸口闷得慌。只是，这样的女人，她真的没见过。

　　她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记得李梦婷和她说过，王婳是公司的老将，她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并且还长自己三岁。于是，于卉在心里掰手指头，李梦婷差不多二十五六，长三岁，那岂不是快要三十了？这个年龄可是林连成天心心念念的年龄，据说是女人最美好的年龄。难怪，难怪自己会被王婳给吸引住，原来只是因为她处在女人最美好的年龄中。

　　这么一想，于卉心里就放轻松了。原来只是被美好的东西所吸引，并不是真的想劈腿。说不定林连看到王婳了，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随着林连的进入，湘菜馆的外卖也一并送到了。林连看着坐在办公桌前坐享其成的于卉，窃笑着说她现在享有齐人之福，顺便使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王婳。于卉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嘟着嘴以示抗议。

　　林连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湖南菜，口水自然是泛滥起来了，王婳笑盈盈的看着她，递给她一爽筷子让她一起吃，林连也就不客气，拖过来一条椅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一脸舒服到极致的表情。

　　经过简单的沟通之后，得知王婳也是湖南人，林连立马也热络起来了。然后看着王婳的脸，满脸羡慕的神情。吃完饭之后，王婳处理那些饭盒出去了，林连立即抓着于卉问个没完。

　　“她是不是快三十了？好美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质感啊。羡慕死我了。”

　　“呵呵。瞧你这点出息。是的啦。你会到三十岁的，不过需要等一等的。”

　　“这我知道的，只是她真的太美了。我都垂涎了。”

　　“什么啊？你要干嘛？劈腿？不准！”于卉这下就真的心安理得了，林连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

　　“嘿嘿。你什么时候才到三十岁啊。到时候我肯定赖着你不放的。”

　　“什么意思啊。难道你现在要把我放掉，等我三十岁了再来找我啊。”

　　“什么话。我就这么看守着你，直到你三十岁为止。挖哈哈哈。我要看着你怎么个变美法！”

　　“呃。这个话题严重了吧。要看也是我看着你三十岁啊。”

　　“去去去。难道你就一直不到三十岁么？”

　　“我可是女生！横竖都是女生！而且，我还比你小一点。你就等着吧。绝对我先到看你三十岁。”

　　不需要讨论未来是否有那么长的路要走，直接简单的期待着憧憬着未来会有美好的画面，这样的日子，谁都知道或许不可能能拥有那么长的时光。有人说，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只能用dogyear来计算。狗年。即使十四年，也就是漫长的一生，可人生的长度却远远长过十四年。真的能走得那么远么？

　　“你们俩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王婳拍着双手走了进来，看着笑得抱成一团的两个人，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没什么。我在等待着于卉的三十岁呢。”

　　“谁说的，明明你会先到三十岁。老姑婆。”

　　“谁是老姑婆啊。谁是老姑婆啊。姑婆是嫁不掉的女人。我怎么没嫁掉啊。”

　　“好好好。是我，行不行？” 

    “不行~！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人了。哪来姑婆一说。”

　　林连这句话一说，于卉的脸立即刷成了绛红色。于卉偷偷用眼角观察王婳的神情，发现并无笑话她的意思，也就安心了。等等。有个问题。

　　“王姐姐……呃。王婳。为什么你对她是我女朋友这件事好像不介意啊。一般来说，即使不介意的人，看到我们这样，也会有点受不了吧。”

　　“唔？原来你没反应过来么？我都看得出你们的关系了，那么我是什么你也应该明白吧。”

　　于卉与林连对望了一眼，林连又要开始倒塌了，这年头，走到哪里都是拉拉么？

　　“婳！下午周总要过来亲自验收，你和我一起过去。”李梦婷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进门就立即开始做事，完全没注意到林连也在办公室里。当她从文件中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林连。

　　“咦？林连。你来看于卉？”

　　林连举着盒子里被削了皮切成小块的水果，笑眯眯的看着她。李梦婷立即明白，是小两口浓情蜜意的爱心餐。她也不含糊，用手拈了一块就往嘴里放。细心的林连，也发现了王婳看李梦婷的眼神，有些失落。

　　“婳。待会两点的时候，叫我，然后一起到楼下策划部去。”李梦婷伸着懒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王婳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婳姐姐？”林连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王婳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手缕了缕头发，然后笑着看着林连。林连略微垂了一下眼帘，然后勇敢的问了出口：“你。是不是喜欢李梦婷？”

　　这么一来，王婳反到自若了些。“是。我喜欢她。所以才心甘情愿的待在她身边帮助她。虽然，我知道，她，是属于高子竹的。但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五】记忆

　　快到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了，林连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各门课程的考试，以及买车票的事情，愣是弄得焦头烂额，日夜睡不安宁。好在，于卉的脚伤也一点点的好起来，处理事情的能力也一点点的提高，已经可以熟门熟路的上手很多事情。李梦婷笑盈盈的说，于卉只是不适合念书，但是不能说做事就不行。这下看来，自己反到捡了个宝贝。虽然公司里有人颇有微词，说这个女孩子学历没学历，文凭没文凭，凭什么能做上副董助理的位置。李梦婷也就事论事，说她处理事物的能力是有目共睹，如果真让一个大学生来做，还未必能做得这么好。那些有微词的人，看到事实摆在眼前，的确，副董助理的位置换过很多个，就算是个博士过来做，也未必能做得像于卉那样好，也就不再说话。于卉也就心安理得的做起了这个职务，直接和公司签了合同，成为了正式员工，这还是让很多人红了眼。

　　“王婳，你说，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于卉现在不仅能处理好手头的事物，还能帮上王婳一点忙，本来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助理办公室，也会有清闲的时刻，这让王婳也不得不佩服于卉处理事物的井井有条。于是，趁着空档，于卉把心里的疑问和盘托出。

　　“有什么好不好的。既然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又有能力，只是一纸文凭而已，难不倒你。再说了，到时候，你抽空去弄个自考的文凭就是。”

　　“可我念书，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念书靠的是兴趣和恒心，你挑个你感兴趣的专业，我帮你。就看你这股子做事的劲，拿个自考文凭绝对没问题。这样，她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来这里快一个月，于卉把王婳当作姐姐般看待，什么事情都向王婳询问。王婳也喜欢这个伶俐的于卉，也就手把手的教她很多事情。于卉很是喜欢王婳，心想，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个姐姐就好了。

　　林连对此表示担忧。

　　“你说，她这么个好女人，你要是一不小心喜欢上她，爱上她了。我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林连对于于卉的答案非常不满意，伸出双手对着于卉的脖子就开始掐。

　　“啊啊啊啊啊！谋杀亲夫啊！”

　　“你也知道是亲夫。”林连松开手，坐回凳子上，“既然是亲夫，那总该对老婆好一点吧。”

　　“有的有的。”于卉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林连接过盒子斜着眼睛看着她，于卉就憨憨的笑：“人家说过的，如果在外面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情，就要买点礼物回来赔罪。”

　　林连也就笑了起来，把盒子外的包装层层剥去，一看就知道是手饰盒子，不是戒指就是链子，除了这些东西就没有其他的了。打开盒子一看，不出林连所料，是一对耳环。金属银的光泽，简单的圆环，下面坠着一颗亮闪闪的透明的……水晶？钻石？这个林连可为难了，不过，于卉能一下子买得起钻石么？于是就侧着脸看着于卉。

　　“水晶。”于卉边说着，边拿出耳环动手将林连耳朵上本来戴着的耳钉摘掉，换上自己给她买的这一付。林连很适合这样的耳饰，只需要一点点的光华，就可以顾盼生辉。

　　林连用手摸着耳环，娇嗔了一声就扑到于卉怀里：“干嘛想起来给我买这个啊。不便宜吧。”

　　“你是我老婆啊。再说了，这么久以来，你一直的照顾着我，为了我的事情，那么辛苦，还挨了一巴掌。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于卉轻轻的摇着林连，用手指帮林连梳理着头发。林连此时除了喜悦，什么都不剩，只会埋头在于卉怀里笑。

　　“你说，日子要是永远都这么风平浪静的该多好。”林连躺在于卉的怀里，头倚着于卉的肩窝，说不出的幸福。

　　“是啊。如果生活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该多幸福呢。”于卉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游移，那件事，要告诉林连么。那个女人，曾经想从她手里抢走林连，这些事情还有必要再说么。

　　“林连。那个。有件事……”

　　“什么事？”林连抬起头，看着于卉。

　　“许哲……出了车祸，一直躺在医院里。”

　　林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喜是忧，自己都说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

　　“许家公司和我们公司一直都有业务往来，今天许江河代表他爸来我们公司谈业务，私下里和李梦婷说起了这件事。说是……在我来这上班的第一天，就出车祸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林连忽然陷入了回忆中，她想起那天，许哲拆开礼物之后给她的那个短信。

　　“是不是送我一个皮质的手圈，意思就是你想把我圈在你身边？”

　　林连回过去：“你只是想太多了而已。一个手圈，觉得好看比较衬你。”

　　“这样啊。多希望你真的是希望能够让我留在你身边呢。”

　　林连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手机发呆。手机的壁纸是她和于卉的合影，两个人，笑得很甜。看着于卉的脸，林连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许哲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像是爱，又超过了朋友的那种感觉。林连还在出神，于卉轻轻的推了推她，她才开始回忆起于卉第一天上班的事情。

　　第一天？林连想起来，那天，她看到许哲开了辆mini宝马过来，想带她一程，她没有理许哲径自走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让许哲失手出的车祸？不，不，不，不该这样想，许哲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于卉看到林连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有些蹊跷。“怎么了？”

　　“那天，你走之后，我见过她。她开着一辆车，本来想载我去学校的。但我没理她就走掉了。之后。我也不知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取代了之前的美好氛围。这件事，果然不适合谈起。

　　“你要去看看她么？”于卉挪动了下身体，看着林连的脸，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种说不出的怅惘。

　　“去有什么用呢。去了，她就能好了？她是咎由自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歹之前总是有交情的，看看，也不碍事。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她吧。”

　　“不了。我还有考试呢。考完再去吧。”林连挪动了下身躯，把于卉抱得更紧。

　　许哲，会死掉么。如果死掉了，或许，对她来说是种解脱。一种，早就应该来却推迟了七年的解脱。林连这样想着，便将复杂的心思都放下了。

　　李梦婷和许江河从病房里退了出来，许江河看着李梦婷的脸，不止一次想要提出复婚的请求，可是看着李梦婷冰冷的眼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李梦婷走了，自己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无论如何她是不肯原谅自己的。过了一会，袁嘉从病房里出来，摇摇头：“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江河把头低了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从小到大让人头疼不已的妹妹，什么时候都在给家里找麻烦。好不容易离家出走回来了，又出了车祸，一辆新买的车完全报废，现在人又躺在医院里，好容易醒来了，结果看着所有人只是眨着眼睛问，你是谁。把袁嘉找来，只是想刺激一下许哲，看是不是能唤醒什么。可最终，还是医生的那个结论。许哲，失忆了。

　　许妈妈提着从家里做好的饭菜赶来，有多久没有亲自下厨给许哲做饭吃了呢。自己都忘记了，但愿，这样的味道能让她想起什么。当她看到李梦婷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谢谢你还肯来看她。”当事情已经大白天下的时候，许妈妈的态度又恢复了，虽然谁都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人的关系都回不到从前，只是，那些美好的记忆，还是会留下。可许哲留下了什么呢。她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的父母都忘记了，爱过的人也忘记了。现在的她，如同一个孩子般，一切都需要重新来过。

　　“这没什么。不管怎么说，曾经都是一家人。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过来看看是应该的。”李梦婷寒暄着，看着许妈妈额头和鬓角上的白发，这些天，她为了许哲的事情操劳过度，几乎要昏倒。才恢复一点，又忙着张罗这些饭菜，希望能唤醒许哲的记忆。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许妈妈看着袁嘉，并不是很清楚她究竟是谁，只是听许江河说，这是她的一个朋友，过来看看她，刺激一下她的记忆。

　　许江河抬起头，无奈的点了点头。许妈妈叹了口气：“这个丫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清闲下来享享晚福呢。我已经都不希望能抱外孙了。只要她好起来，就好了。”

　　“她忘记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李梦婷拉着许妈妈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许妈妈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许哲活了这么久，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无端的混乱，甚至找不到一个发泄口，只能让事情越积越多。忘记了，那么过去的烦恼，也一并忘记了。也是件好事。许妈妈侧了侧头，提着饭菜进了病房。大家已经告诉了许哲，谁是妈妈，谁是爸爸，谁是哥哥，不管怎样，血浓于水，家人的那份感觉是抹不掉的。

　　“妈妈~！”许哲开心的叫着，伸手就要抱。许妈妈看着自己女儿像个孩子一样，过去种种隔阂消失不见，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许哲不懂事的年纪里。许妈妈放下饭菜，就给许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妈妈，今天吃什么？我想吃春卷。”

　　“今天没准备春卷，明天好不好？”

　　“好！”许哲听话的自己打开饭盒，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妈妈。这个排骨好好吃，下次我还要吃。”

　　好不容易盼着长大的孩子，又变成了孩子。许妈妈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不过也好，把那些烦恼的事情都忘记，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对许哲来说，或许是件幸福的事情。

　　袁嘉离开医院后，找了一个咖啡厅坐了下来。她缓缓的掏出手机，按开了屏幕，上面是许哲臭美的照片。虽然，她已经选择了离开许哲，但是手机里，还是保存着照片。袁嘉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些回忆，一直都没有忘记，甚至越发清晰。她很确定，许哲很爱她，可是，那是她用多少爱换来的爱呢。虽然说，父母原谅了她让她回家，她也可以去看女儿，可是许哲怎么知道她女儿这么大了，却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呢。她的痛苦，许哲从来没有过问过，甚至也不想知道。许哲一直都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中，不肯面对现实，不想再用多余的记忆去填满。她记得那次，她在外面偷听许哲和林连的对话，她听到许哲说。

　　“我曾经以为我会心痛到死掉。可是，我没有死。从以前的每天心痛，渐渐的，变成隔几天心痛，再变成一个星期心痛一次，渐渐的，变成一个月心痛一次。甚至，现在不去想，就完全不会心痛。呵。我以为她会在我心里永垂不朽，可是没有。原来，时间真的会抹煞掉很多事情。”

　　袁嘉靠在墙上，借着墙壁来支撑自己的身体。这些，许哲都没有和自己说起过，可是，却对林连说了。难道说林连的地位就比自己的高么？可是，许哲亲口说过，很爱她。很爱，很爱。可这样的很爱，究竟是多爱呢。两个人彼此需要的时候，就会觉得一切都好。当彼此觉得不需要的时候，又会开始怀疑究竟需要的是什么。许哲不需要自己了，于是便离开。可是，自己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掉自己所有的感情。所以，过了几天，就去找林连，和她聊了聊。袁嘉看到林连的身上，带着一种对许哲复杂的情感。袁嘉明白，她只是个小女孩，她不知道这些感情该如何处理，或许，只是心疼，或许，也有爱情，或许，只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关心。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袁嘉的回忆，她接起来，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话筒里说：“妈妈。我想你了。你到奶奶家来住好不好。”

　　妈妈。这个词，袁嘉第一次从女儿的口里听到，眼泪不自觉的掉落，她掩着口，对电话说：“好好好，妈妈今天晚上就过去。囡囡乖，妈妈就来了。”

　　回忆，只是回忆，一切还是要继续。不管它是否存在，那些人，那些事，一直都停留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你。

　　李梦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高子竹的住处，高子竹已经备好了三菜一汤，等着她回来。见李梦婷进门，立即接过她手上的包，给她拿了拖鞋。

　　“许哲，真的失忆了？”

　　李梦婷虚弱的点点头，然后坐到餐桌旁。看着高子竹精心准备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了胃口。高子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把凳子扯过来一点。

　　“怎么了？”

　　“有时候，真觉得人生像梦一样。一觉醒来，面目全非。”

　　高子竹知道，李梦婷因为许哲的事情而有所感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梦婷和高子竹说过一点许哲的过去，也就知道她曾经有个很爱的女朋友，失去了那个女生之后，生活一塌糊涂，可以说是荒谬至极。不过，该怎么说呢，现在她的失忆，或许真的是件好事。对许哲自己来说，是件最好的事情。最大的伤痛已经消失了。那么，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重来。她幸福的可以拥有重来的机会，可别人都没有。

　　“你说。如果哪天我出了车祸，什么都忘记了。你要怎么办？”李梦婷抓着高子竹的手，认真的问她。

　　“那我会守在你身边，让你再爱上我一次。”

　　“如果到时候我爱上别人了呢。比如说，我居然爱上了许江河呢？”

　　“不会的。只要我在你身边，我就不允许你爱上其他人。”

　　李梦婷把高子竹扯进怀里，满足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人在灾难面前，永远是那么的渺小，无能为力，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或许，就只能听天由命。

　　“你是谁？”许哲看着面前的于卉和林连瞪着眼睛奇怪的问。于卉和林连面面相觑，果然如同李梦婷之后告诉她们的一样。许哲失忆了。

　　于卉本来想把以前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再解释自己的谁。林连却止住了她。

　　“不好意思啊。我们走错病房了。”林连赶紧赔笑着拖着于卉走出病房。

　　“干嘛要这样离开啊。我们不是认识的嘛。”于卉挣脱林连的手，不解。

　　“她既然忘记了，那么我们就不要勉强她想起来吧。而且，我也不想和她再纠缠不清了。”林连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着许哲一个人兴致勃勃的玩着九连环，松了口气。

　　“于卉。如果说，你有一天也忘记了所有的人。会不会不记得我？”

　　于卉看着林连的脸，有些惊讶。随即，她笑了，搂着林连说：“我也怕。那这样吧。我去纹身，把你的名字纹在身上。我就不会忘记了。”

　　“可是，如果到时候你看到纹身，就只知道我这么个人，却对我没有感情了。要怎么办呢。”

　　“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我们只有现在。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林连看着于卉的眼睛，看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然后将头，埋进了她肩膀，并肩走了出去。

　　该来看过许哲的人，都看过她了。所有人都不禁感叹物是人非。夜晚，许哲一个人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是不是这样伪装，我就真的可以重新开始？”许哲落下了一滴泪，手中唐小文的照片被渐渐捏皱。

　　高子捷番外

　　代价

　　蒋雨涵回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虽然说每天都有用短信联络，但是还是抵挡不了想念的温度。有时候会坐在床上发呆到天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过，只是等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维持着昨天的姿势。

　　她对我说，弟弟现在跟着爸爸做事，也没有从前那么调皮捣蛋了。

　　她对我说，妈妈给她买了新衣裳，虽然是女装，但是她很开心。

　　她对我说，那天姨妈来她家，说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她拒绝了。

　　她对我说，高中同学聚会，一个从前很喜欢的姑娘已经嫁了人，现在已经怀着孩子了。

　　她对我说，每天晚上她都会看着手机发呆，像是等着我从手机里跑出来抱着她。

　　她对我说，一个人的夜晚很寂寞。

　　她对我说，要是她变得很女，我会不会不接受，我说不。

　　她对我说，她很紧张，她很害怕。

　　她对我说，你什么时候才来，我快要支撑不下去。

　　她对我说，如果你爱上别人，我要怎么办。

　　她对我说，高子捷，我爱你。

　　医院的事情总算忙完了，主任看着我，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有为，一定要好好努力。我点点头。是，为了蒋雨涵，我也会好好努力。收拾了东西，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三天到达她家。

　　虽然我是在上海长大的，但是这样的潮湿也从未经历过。一条河从城市的中央穿过，将城市一分为二。看着这座她长大的城市，我忽然很想把每一块砖头都收集起来，去看看这个城市所记录的，有关蒋雨涵的一切。

　　她很惊讶，但也很兴奋。她不顾一切的跑过来抱着我，像是电影里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我们抱紧着彼此的身体。她一语不发，只是笑着。我也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堆了一肚子的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被丢到身后，只要有她，那些想念都成为了现实，也就不必再说出口。安静，有时候，比语言，有着更强大的魔力。

　　她把我安顿在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宾馆里，然后回家。她说，从我住的那间房的阳台上，往前数三栋楼，就是她家。她说，她家在顶楼，阳台上种着牵牛花，还有好多绿色的植物，一眼就能看到。那段漫长的等待，她都站在阳台上，眺望着。夜阑人静，我就站在阳台上看向她家的方向。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出现在她所说的那栋楼的阳台上，那个阳台，有着一阳台的绿色植物。收到她的短信，她问我，有没有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我故意回她说，没有。然后就看到那个小黑点冲进了房间里，然后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了，应急灯么，看不清楚，只是，我看到了一个亮晃晃的东西不停的摇晃着。我笑了，她那么焦急，怕我找不到她。然后我告诉她，不要再晃了，要是晃得人家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可就说不清楚了。她把灯关了，然后一直站在阳台上。我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可是，我们知道，那个遥远的小黑点就是彼此。于是，安详。 

 　第二天，她带我出去玩。一个一个的指给我看，她的幼儿园，她的小学，她的初中，她的高中。她说，她幼儿园的时候很皮，经常拿着沙子丢男生，然后成天就有人到家里来告状，妈妈经常打她，可她不哭。小学的时候，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因为个子高，没有人能和她同桌，她就一个人坐，然后在墙上画各种各样奇怪的小人。可惜学校粉刷过了，那些痕迹，都已经消失。初中的时候，班上一个男同学追求她，写了很多封情书给她，可她把情书全都贴到了公告栏上，让那个男生出足了洋相。高中的时候，她喜欢上班上的一个女生，可那个女生有了男朋友，两个人如胶似漆，她试探过，可那个女生说，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爱情，甚至完全反对。然后在学校里碰见她之前的班主任，高三还窝在学校里补习，班主任摸着她的头发说，还好当年填了志愿，现在就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她看着班主任的眼神里有着暖，像是看见妈妈一样的感觉。班主任让她和那些孩子说说高考经验，她也开心的进去说了一堆。我站在门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快乐，突然就觉得很开心。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记忆，似乎都住进了我的身体里，让我像是重新的活了一次。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们才匆匆赶回去。站在她家楼下，我吻了她。然后问她，怕不怕被家人发现。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上面，然后撅着嘴说，发现了就翘家。然后我拍了拍她的脸颊，催促着她上楼。她一步三回头，然后很快的等上楼顶，开门，进房间，然后看到她在厨房里向我挥手。我笑着离开。

　　晚上，她对我说，明天，她会带我去见她的父母。弟弟不在，她特地找了弟弟出去做事的时间，要三天才回来。她说，她怕她弟弟听了我们的关系，会冲动的给她打一顿。我说我不怕，大不了我去买个手术刀，给他来个彻底的解剖。她说，不准，好歹是我弟弟，怎么能看着你对他下刀？我说，好歹我也是个内科大夫，有那么狠会给人彻底解剖？要是有这个本事，老早就去外科赚大钱了。她笑了。然后，说，早点睡。明天，或许会很艰难。

　　但我怎么睡得着。虽然我对她的感情是我最有把握最确定的事情，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到时候她父母的表情。

　　一夜未眠。

　　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她顶着两只黑眼圈撅着嘴向我走来。然后看到我的黑眼圈，责难我。

　　“让你好好睡觉的。怎么多出来两个黑眼圈？”

　　“宾馆里的按摩师弄的。半夜三更的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按摩，我想啊，放松一下好了。谁知道……”我故意调侃她的。可她还真的急了。扯过我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我龇牙咧嘴了半天，愣是没叫出来。然后她抬起头，狐疑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叫。

　　“是你咬的。所以不疼。”

　　结果她还真的打算继续咬下去。好在看到已经被咬出好几个吭才放弃。

　　“下次看到这个牙印就要记得，劈腿，以及随意勾引其他女人的下场就会比这个还惨。”

　　坐在床上的我，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将她生吞的机会。差不多两个星期的时间没有温存过，被她咬的地方，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欲望。没多久，就只剩下我们俩的喘息声。

　　“你真的？”

　　“假的。”

　　然后是一顿乱锤。没事。打是亲骂是爱。我很享受。至少，她还是会吃醋的不是。要是不吃醋了，我就急了。

　　之后，就和她严肃着脸，去到了家里。当然，我还是记得要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多人不怪。

　　她妈妈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父亲看起来也很和蔼。

　　在追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时候，她有点心虚，我很坦然的说是因为她朋友生病了，在医院认识的。她妈妈有点像是查户口，一个个的问题把我问得精光，她不好意思的小声对我说，她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的，我是第一个，所以才会问的那么仔细，希望我不要见怪。

　　我怎么会见怪呢。好歹，女婿上门见岳母，岳母总是要问问底细的。

　　蒋雨涵说我，有时候也会很二，有时也会很搞。特别是在紧张的情况下，这两者总是很容易爆发。

　　我也不是个完美无缺的人。那是花无缺，不是我。我是高子捷，普通人，会有紧张无措的时候。

　　吃完中饭，她爸爸喝着茶，抽着烟，坐在沙发上看报，她妈妈就不停的打扫房间。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家庭。她爸爸要任何东西只需要开个口，她妈妈就会赶紧送过来。看来，也只是看起来和蔼。

　　“蒋伯伯，其实，我今天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才来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的人，心里还是有点虚。就算我可以坦然的面对无限次再困难的事情，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会有些胆颤。

　　她爸爸看了我一眼，明显知道我的来意不是那么简单。

　　蒋雨涵坐到我身边，我拉着她的手，壮了壮胆。

　　“我很喜欢你们家蒋雨涵。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同意。”

　　她妈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明显的颤动了一下。但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也不好发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爸爸把报纸叠好，放下，然后正脸朝着我们。

　　“我喜欢蒋雨涵。也就是说，我们俩现在是恋人关系。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去领结婚证，但是，我会对她好，会照顾她，不让她受任何人欺负。”

　　“年轻人。在事情还没有想好之前，不要做论断。你们现在只是缺乏异性之间的接触，并不等于就是同性恋。没有必要那么早的就给自己下定论。而且，我和她赵伯伯商量过了，等她大学毕业，就和她赵伯伯的儿子结婚。”

　　她爸爸说出这些话来，不急不缓，非常从容。

　　“爸。我不嫁。赵伯伯的儿子明显就是个无赖，为什么我要嫁给他？你就忍心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

　　蒋雨涵的话才落下，她妈妈就冲过来扇了她一耳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赵伯伯帮我们家做了多少事，你弟弟多少事情都是他给帮忙解决的。他儿子喜欢你，这算是你的福气。”

　　“既然他解决的是弟弟的事情，你让弟弟嫁给他啊！凭什么要我！”蒋雨涵满脸挂着泪水，不服气的仰着头，看着她妈妈。

　　“放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她爸爸突然站起来反手给了她一耳光，她无力支撑，摔了下去。我吓得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而她的嘴角，却已经被打裂，渗着血。看着她这样，我的心揪着扯着疼。

　　“她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你们俩关系不正常。我不管你做了些什么事情，在外面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你最后要嫁给赵伯伯的儿子。这是铁定的！”她爸爸对着她吼，声音里透着不可抗拒性。

　　我受不了了：“这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父母包办婚姻的事情。你们这样做，对她不好，甚至对那个姓赵的也不好。她不幸福了，难道那个男人就会开心？好歹她是你们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一个外人，我没有把你哄出去就不错了。还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有没有家教！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她爸爸背着双手，喷了我一脸的唾沫星子。

　　“我父母怎么教我都比你们好！至少他们尊重我的愿望，尊重我的人格！不会把我当一件商品随便的丢给任何一个人！”我卯上了，哪怕是得罪了他们，之后要走很多弯路我也在所不惜。蒋雨涵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我的心，很痛。

　　“什么叫做丢给任何一个人！我们是选好的，老赵的儿子哪一点差了！至少他是个男人！而且，她嫁过去了，不愁吃不愁穿。而你是个女人。你试试看，你和她走在街上，会有多少人唾弃你们！”她妈妈身体颤抖着，和我争论。

　　“是。他是个男人。在外人看来，他们或许很适合。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她需要些什么？她只是你们拿来攀龙附凤的工具，她也需要温暖，她也需要你们的爱。可你们情愿宠溺一个败家子，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她努力的考取了大学，努力的做事养活自己。而你们的儿子呢？从小就惹祸不断，念不下去书，还要靠你们养。这就是所谓的儿子！”

　　我用食指指着她妈妈：“你！你也是个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她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你的爱，她甚至连一个母亲的拥抱都没有得到过。她只能卑微的活着，夹缝里生存着。她现在活着，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活得勇敢。她敢爱自己所爱的，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有自己的主见。要我来说，你们应该放弃的是你们的儿子，应该要重视她！她才是这个家的希望！”

　　随后又转向她爸爸：“你也是！别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就了不起。家是你养活的是吧？好啊。你试着来做她妈妈做的事情，我看你要是没有阿姨，你会直接饿死在房子里。没有女人，你拿什么传宗接代，没有女人，你靠什么在这里安然享受？你就那么无视女人吗？有本事，你就干脆不要这个女人，一个人活着啊！既然又无视女人，却又在女人的帮衬之下生活！你根本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还有！她是你们的女儿，大女儿，唯一的女儿。人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儿子娶了媳妇，你这个做婆婆的还要供应她的饭。可要是她嫁了人，相当于给家里增加了一个劳动力。现在，大家都愿意要个女儿不愿意要儿子。我无法明白，究竟女孩子哪里不好了！如果说，你们真对她好，至少还会给她找个像样的老公，可是，你们却要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丈夫呢！居然只是帮你们儿子解决了问题的人的儿子！你们儿子闯的祸，居然要她来背！无论如何。我都会带她走！我不能看着她待在这个地方而熟视无睹。”

　　“好啊。既然你这样说。”她妈妈拢了拢头发，坐了下来，身体还是不断的抖着，“一百万。只要你能拿出来一百万，我就放过她。从此不管她的死活。”

　　“你们的女儿，只值一百万？”我简直无法相信我所听到的一切。蒋雨涵听到她妈妈这样说，豆大的眼泪，瞬时不停的滚落下来。

　　她之前还对我说，她妈妈给她买了件新衣裳，她好开心。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我整理了下呼吸：“意思是，只要我拿出一百万，你们就不再让她嫁给那个男人是不是。”

　　“是。”她爸爸发了话，我死死的盯着她爸爸，像是要用眼神把这个男人给活剥了。

　　“好。给我五天时间。到时候，我要求她和你们断绝任何关系。”

　　“哼。本来就没希望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妈妈阴阳怪气的吐了这么一句话，我简直无法在这里再多待一秒。

　　“蒋雨涵，去，收拾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谁说你能走了。五天是吧。五天后交钱交人。”这不是她妈妈，这是个商人，这不是她爸爸，这是个恶魔。我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存在，更加不明白，蒋雨涵究竟是怎样长大的。心有多痛，就有多难过。

　　于是，我抱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的蒋雨涵，赶紧离去。我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多耽误时间。

　　回到住的地方，我赶紧给我姐姐打电话。我让她帮我把车给卖了。她问我怎么了。我哭着，逻辑不清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姐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我抽抽搭搭的，说不出话。

　　“我知道了。就算把店盘出去，我也要帮你。我现在就去做。你别急。随时保持联系。”我姐挂了我电话就四处找人去了。我赶紧给蒋雨涵发了短信。

　　她说，她现在躺在床上，有一种活着没有意义的感觉了。

　　我握着电话，不停的哭。我最宝贝的蒋雨涵，为什么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对她说，一定要坚持着，我会带她出来，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

　　她只是回了一句。哦。我明白，她现在，心都死了。即使以前父母对她再差，那也是父母，现在父母为了一百万，就不要她了。这样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毁灭。

　　我的车卖掉了，我姐也把车卖掉了。零零总总，加上之前存的钱，和火锅店赚的钱，怎样都只有五十万。剩下的钱，要去哪里找？李梦婷私人拿出了自己的家底，她说，不能再借多了，她还要和我姐生活下去。那么还有二十万的缺口，我急了，怎么办怎么办。

　　“姐。你去把我房子给卖了吧。”最后，我决定卖房子。

　　“你胡说些什么！没有房子，你和她要在哪里生存？”

　　“房子的钱只是拿来抵那二十万的空缺，等她来了之后，我们再另外买一套好了，小一点也没关系，位置偏一点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

　　“子捷。”

　　我听出了姐姐的心疼。我这个被家人宝贝着的女儿，现在，却要做出如此大的抉择。

　　“要不，和爸妈要吧。”

　　“不行。那是他们养老的钱。我不能嫁人，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不能再花他们的钱。”

　　“可房子。”

　　“钱可以再赚，房子可以再买。可是蒋雨涵就只有这一个。”

　　姐姐沉默了。

　　“等我消息。”

　　隔天，姐姐把钱打了过来。我以为是把我的房子给卖了，拿着卡就冲到蒋雨涵家。推开门看到蒋雨涵的那瞬间，我垮了下来。她瘦得简直不像人形，我搂住她，知道她的苦。

　　我把卡放在桌子上：“一百万。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妈妈也不含糊，从她卧室里提着一只箱子出来：“这是她的行李，本来是说她的一切都该是我们的，但是想想这样太绝情。还有，这是协议书，蒋雨涵，你过来签名，签好了，我们就再不相欠了。”

　　我一把扯过来那份协议书，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上面的每个字，怕漏掉任何对蒋雨涵不利的字眼。好在，都还很合理。我递给蒋雨涵，她木然的接过，签下了名字。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双方的行为，法律上不予承认。但这薄薄的一张纸，已然让蒋雨涵伤透了心。

　　人手一份。蒋雨涵完全无心管这份协议，只是往外走，往外走。我将协议收好，再拖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追着她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霎那，我似乎还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

　　“总算不是赔钱货了。”

　　我的心，像是被刀一刀刀的剁成了泥。

　　忽然下雨了，蒋雨涵依然木然的走在街上，不去躲雨。我冲过去，搂着她叫了一辆车，去向住的地方。她双眼呆滞，像是没有了灵魂。

　　“从此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吧。我会好好的照顾你。”在车上，我这样对她说。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们只能相依为命。

　　回到住的地方，我打电话给姐姐，告诉她事情办好了。姐姐沉默了好一会，才说，火锅店被她转卖掉了，好在名气也大，不然也卖不了这么多钱。那是她的事业，现在，却拱手让人，我多么不忍。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奈。我只想，让蒋雨涵能够好好的。

　　这个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原。我会陪着她，一辈子，把她所失去的一切，都尽力补上。

　　虽然，我知道，她的心里，永远会漏出一个洞。永远填不满。

　　【二十六】

　　阴雨绵绵，莫名的突然从大好的晴天转变成这样的天气，谁都受不了。蒋雨涵打点好行李准备回家。看着躺在床上的高子捷，想叫醒她，却又不敢。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她也听说了许哲出车祸失忆的事情，如果说这一个月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会不会就再也见不到高子捷了呢。蒋雨涵提着行李，走到门边，换好了鞋，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就打算这样走掉么。”高子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蒋雨涵一惊，行李掉落在地上。

　　“我不想面对分离。”蒋雨涵低下头，说出了实话。高子捷走到她身边，用力抱紧了她。

　　“等我。再两个星期，我就会去你家，亲自和你爸妈说我们的事情。我会努力赚钱，我会照顾你。我一定要亲手从你父母的手中把你迎接过来。”蒋雨涵将头埋在高子捷的胸口，听到从她胸腔里传来的沉闷声音，点点头。

　　“我知道，你会担心。担心你爸妈不同意，担心他们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对你，担心我们会分开。如果有必要，我们或许需要说谎。但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需要更强大，强大到谁都欺负不了。我们需要独立，独立到他们认为我们的确可以离开他们生活。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帮出版社做翻译的工作，就是想多赚一点钱，好早日脱离家人的经济约束。为了你，我也会努力的。以前，我总是觉得，只要能过日子就行了。好与不好无所谓，反正人生数十载，过去了就过去了。但，现在有你了。生活就不一样了。我就会有希望，有想法，想要我们的未来更好。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等我。不要先忍不住说了。”

　　蒋雨涵把头抬起来，看着高子捷略带忧郁的脸，笑了笑，咬住她的唇。

　　“高子捷。”

　　“嗯？”

　　“高子捷。”

　　“嗯。我在。”

　　“高子捷。”

　　“怎么了？有话就说啊。”

　　“高子捷。”

　　“说啊。”

　　“我爱你。”

　　蒋雨涵憋了半天脸都涨红才努力的说出来的这句话，仿佛比一切都珍贵。高子捷捧着她的脸，用心的品尝的她的唇。放开之后，蒋雨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嘟着嘴：“你没回答我。”

　　“不是用行动证明了吗？”

　　“不行。我要听你亲口说。”

　　“嗯。不说。我都做了。”

　　“哎呀。你占我便宜。说啦。”

　　“爱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切。什么哦。”蒋雨涵听到这句有双关的话，脸又红了起来，“我走了哦。每天都必须汇报行程。上厕所也要打报告。不准和护士勾肩搭背，不准和病人眉来眼去，不准勾引任何比我漂亮的女生。”

　　“呵呵。还会有人比你漂亮么？至少我不觉得了。”

　　“那你还喜欢看jolin，还喜欢看vivian，还喜欢那么多美女。”

　　“她们是明星好不好。呵呵。她们的醋，你也要吃的？”

　　“要要要要要。就要。反正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不能有别的女人。”

　　“我妈我姐，林连于卉行不行？”

　　“唔。你妈你姐姐行。另外两个给我保持距离。根据你现在的嗜好，那么你离于卉给我远一点。”

　　看着蒋雨涵煞有介事在那认真的思考究竟谁能见谁不能见，高子捷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诶。我和你说正经的。”

　　高子捷站直了，严肃的点点头：“我答应你。要是林连和于卉一起出现，我就看林连，不看于卉。”

　　“啊！那也不行！”

　　“那我看谁啊。我总不可能看天吧。”

　　“唔。这个是个问题。那你尽量少见吧。”

　　“好的。”

　　“那我走了哦。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

　　“唉。你干嘛不骗你妈妈，说要在学校实习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待在一起久一点。”

　　“可是，我妈问过班主任了，她知道什么时候放假。我没办法嘛。”

　　“唉。姜还是老的辣。”

　　蒋雨涵指指自己的嘟起的嘴唇，高子捷舔了舔嘴巴，凑过来亲了一下。

　　“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电话或是短信。知道么？”

　　“嗯。我知道了。”蒋雨涵笑着走出门，招招手，离开了。高子捷关上门，有些失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虽然曾几何时也只有高子捷一个人，但是，住进来一个人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房间里到处都充满着蒋雨涵的影子，所有的东西上，都有她的痕迹，她的笑，她的闹，她的一举手一抬头，都在高子捷的眼前晃动。

　　“蒋雨涵……”高子捷捏握着手心，慢慢的跪坐到地上。

　　于卉的脚在林连的连番黄豆炖猪蹄的食疗之下，渐渐恢复得七八，根据老人的说法，吃什么补什么，于是林连就笑话于卉的脚是猪脚，居然多吃几日猪蹄就好得快。于卉也爱答理不答理：“我的脚是猪脚，意思是我就是猪。那你是猪的老婆，也好不到哪里去。”

　　“吼吼。你弄错了吧。我向来以猪自比。你看我多可爱啊~！”林连用食指比在脸颊旁边装可爱，这样的林连，可是非常少见。

　　“呵呵。你几岁啊。”于卉看她这样笑了起来，用手亲昵的敲敲头。

　　“四岁！”林连伸出四只手指，炫耀似的在于卉面前晃啊晃啊，就像一个真正的四岁的孩子一样。于卉就抱着林连一顿乱晃。

　　“好啦好啦啊。午休时间到了，小两口的甜蜜时光暂停。回家再继续。”王婳拿着文件，敲敲门，从外面款款进来。林连就笑着从于卉的怀里起身，收拾好桌上的饭盒。

　　“好好工作啊。”林连在于卉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王婳笑着看着于卉，眼神颇有深意，然后就跟在林连的身后出去了。

　　“林连。等等。”王婳叫住了她。

　　林连回过头，看着王婳。

　　“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情，我和李梦婷讨论过了。明天就正式放假了是吧？那就明天过来吧。”

　　“好的！谢谢婳姐姐！”林连对王婳依然还是保持着距离，叫她婳姐姐。

　　“呵呵。不过是三周的实习嘛，你的能力我也是知道的，跟在策划部那边上班就是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就是。”

　　林连笑着点头，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王婳挥挥手，和林连道别，怅然的看着她离开。二十多岁的年纪，对她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转头看着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工作的李梦婷，满眼是怅然。

　　时间，不能决定什么。无法改变什么，即使先认识又能怎样呢。还是无法改变人之后的命运，谁留在谁身旁，无法用先来后到来衡量。

　　王婳还记得那时初遇李梦婷的时候，李梦婷减着一头碎短发，和自己的名字非常不相称。本应该发生什么的年纪，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王婳主动献身，李梦婷推开她。

　　“你别这样。”

　　四个字，礼貌而又简单的拒绝了王婳的感情。可是，谁能保证说结束就结束呢，王婳停止不了对李梦婷的感情，也只好强颜欢笑的留在她身边，成为李梦婷所谓的，最好的，朋友。

　　李梦婷是那么骄傲，所以，即便不是自己，那么她也不可能轻易的爱上谁。抱着这样的信心，王婳留在她身边心安理得。可是，当她第一次看到高子竹的时候，李梦婷的眼神泄露了一切，她不敢相信，李梦婷居然会喜欢上这么个丫头。高子竹懵懂着，未知李梦婷对她的感情。王婳在李梦婷的眼里看到了悲伤，也看到了希望。她明白，这一切都只属于高子竹，和自己无关。

　　“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爱上我么？”那天，王婳拖着李梦婷去喝酒，她醉了。她醉到口吐真言，把隐藏的感情和盘托出。

　　李梦婷点点头，不言语。

　　李梦婷的固执，是无法改变的。如果说能够改变的话，至少王婳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她。所以，李梦婷的点头就注定了一切都将是现在这样，不会再有所更改。

　　若不是大爱，又怎会屈居小小助理的位置，一直留在李梦婷身边呢。 

 　　可李梦婷，看不到。

　　“婳。帮我定两张年初三的机票，去法国的。”李梦婷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她招招手。她其实可以用电话告诉王婳，但没有。

　　“好的。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饭店要顶吗？”王婳走了过去，开始翻阅电话薄，并照理询问。

　　“呵呵。经济舱吧。饭店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到时候过去找。”李梦婷话一出口，王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因公的？”

　　“嗯。私事。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想，暂时没事了。于卉来了之后，发现以前很多棘手的事情居然都办妥了。今年大家可以过得清闲点。过年准备回家还是旅行？”

　　“回家吧。好久都没有回去了。”

　　“嗯。记得帮我问阿姨和叔叔好。那我进去做事了。”

　　两人点头，各自忙碌手边的事情。王婳的手却止不住的抖。两张机票，去法国，经济舱，年初三。这些话在王婳的脑中不断盘旋。私事？或许，或许，这就是李梦婷的决心吧。

　　林连的实习非常顺利，策划部总监说如果林连愿意，毕业后就来公司工作就是。甚至已经开始交给林连单独的任务，即使不作为正式员工，也可以帮公司做策划。

　　“这下好了。小两口就可以在一个公司任职了。以后也不用颠来倒去的两边跑。”李梦婷喝着咖啡玩味的看着两个人。

　　“嗯嗯。事情貌似比想象的都要顺利。”林连牵着于卉的手，幸福的脸，一片红晕。

　　“怎么。还有其他的事情？”李梦婷结果王婳递过来的机票，放在桌子上。

　　“嗯。我和我妈坦白了。我妈同意了。”林连的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呵呵。阿姨人很好啊。很开明。”王婳也笑了，虽然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至少，看到别人幸福了，自己也会被感染。

　　“太好了。大家都修成正果了。”李梦婷伸了个懒腰，通体放松。

　　“嗯。是啊。你们去法国结婚。我回家看丈母娘。高子捷直接把蒋雨涵接了出来。皆大欢喜。”于卉一把搂住又在帮她整理衣领的林连，吻了吻她的脸颊。

　　王婳的身体猛的一颤。是啊。大家都修成正果了。可她呢。依然是孤家寡人。

　　李梦婷感觉到了王婳的颤动，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没了我，或许你会比现在更幸福。没有谁一定要停留在谁身边，换个人吧。”

　　王婳僵直的点点头，脸色苍白。但还是深呼吸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

　　“她不要紧吧。”林连询问李梦婷。

　　“要紧也没办法。这已经不是我所能顾及到的事情了。”李梦婷看着王婳离去的痕迹，有点失神。

　　林连也没有叫她，只是看着她的表情，或许，每个人的过去都会有些感情的爆发点，只是，等那一瞬间爆发完了，便什么也不剩。

　　“上次送你们的戒指。还喜欢吧？”李梦婷回过神来，想起一个话题丢给林连。

　　林连看了看左手上的戒指，笑了，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记得以前有人和我说过，为什么戒指要戴在左手。”李梦婷把林连的手拿过来，仔细的研究着那枚戒指，“每个女人的身体的左边都住着一个恶魔，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得到那个女人，就必须用爱的誓言去击败那个恶魔。就必须用一只戒指，戴在女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这样，这个女人才会完整的归属于他。”

　　“那也只能说是左手无名指归属了吧？不是整个左边么？”林连的话，偶尔有点恶搞的成分。

　　“呵呵。只是个说法而已。谁知道呢。左手和右手，你觉得有什么区别？”

　　“左手不常用，右手比较常用。”

　　“右手的英文单词是right。就是对的意思。那么右手是对的，难道左手就是错的？”

　　林连看着李梦婷的眼睛，发现她有点钻牛角尖。李梦婷又径自说了下去：“若是这样的话，为何戒指要戴在一个错误的手上呢？”

　　是啊。既然右手才是对的，为何戒指却要戴在那个不对的手上。

　　“记得我刚刚发现自己的性向时，我就研究过自己的手。”林连低着头，转着手上的那枚戒指，“如果说右手是对的，那么就象征着普通的爱情。而左手，则是留给我们的。但我始终不明白，听说圈里的约定俗成是如果自己是拉拉，则将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那岂不是成了对的了？事情真是没法讲清楚呵。”

　　两个人相视而笑。

　　“若是如此，那就让我们来离经叛道吧。把右手上的约定俗成都丢弃，就留下左手，去爱我们所爱的人。”李梦婷难得的兴致勃勃。林连看着她，笑出了声。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高子捷番外

　　迷墙

　　从蒋雨涵家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蒋雨涵的状态很让我担心，从她家出来之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迷，而且经常呆呆的，没有反应。坐在一个地方，可以一直的坐着，没表情，没有话语。平时会三不五时赖到我身边的她，现在就一个人呆着，话也不说，什么事都不做。

　　甚至，我不让她吃饭，她就可以一直的坐着或是躺着，一动不动。刚开始，我决定暂时不管她。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总是要一点时间来恢复。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恢复期，会这么长。而且，越发的变本加厉。

　　前几天，我出去上班，她还会送我到门口，我留给她的早饭，她都有吃掉，好歹把碗盘收拾一下。现在，我发现她完全不吃饭，就算我在她跟前，拿着碗，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她也拒绝开口。

　　对着她软磨硬泡，已经没有了效果。我简直快失去信心。我姐来看过她两次，都只是叹口气，摇摇头，让我坚持。多少年我都没有哭过了，可那天，我就在我姐的肩头痛哭流涕。

　　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蒋雨涵，我知道她痛，可是，我也痛。看着她这样，我的心里像是被刀绞。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有怎么能说我心里多难受，然后将我的重量再压到她身上呢。

　　我多想分担。可是，我不会。我不懂。没人可以教我。恋爱是一门必须自己钻研的课程，我只能自己找到出路。可出路在哪里呢，我兜兜转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三天了。她已经三天滴水未进，粒米未吃。我急得兜头乱转。主任看这我最近工作效率降低，并且脸色不好，就先让我回来休息几日。以前还会和他们开个玩笑之类的，可现在，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想快点让蒋雨涵恢复起来，即使精神状态还需要在调整，但我还是希望她至少能恢复饮食。不吃饭，不就等于宣告说自己要轻生了么。可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想让她好好的活着，在我的照顾下，好好的活着，不然我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把她从那个家里拖出来。

　　我姐现在没有了收入来源，每天在家里待着。虽然凭她的本事是不愁找到一份好工作，但是我依然对她怀有愧疚。为了我的事情，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放下了。有个这样的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改如何表达我心中的谢意。现在，蒋雨涵的状态也让她放心不下，我上班的时候，她就来陪着她。虽然我们主任已经让我休息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每天都过来看看她。李梦婷也来过一两次，只是摇摇头。

　　这样大的打击，谁受得了呢。虽然，二十多年来，她都活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家庭里，但至少，还有爸爸有妈妈，还又个可以让她头疼的弟弟，一个可以让她到了过年的时候想要回去的地方。可现在，她就像是没有了根的树叶，随风飘零。

　　落叶归根。可根在哪里？

　　我询问过我们医院里的心理医生了，她告诉我说，要尝试着和她沟通，让她再次体会到家的感觉。或许，会对她又点帮助。不然，她就会一直的围困着自己，一直的处于这样的情况中出不去。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姐和李梦婷出国前一天晚上过来和我说，她们去法国了，问我要不要也带着她出去散散心。其实，这是个好主意，可我知道，现在哪怕是天堂她也不愿意去。就算家再差，那也是自己的。没有了归属，哪里都没有意义。

　　我决定，我要让她感受到，这里就是她的家。

　　我先是和她家里人联系，然后去了趟派出所，再去了趟她学校的户籍室，找了父亲的老战友，把她的户口挂到了我的这套房子上。当然，我也把这套房子的户主直接给了她。而我，只是在这个房子里的暂住客。火锅店因为曾经还有我出的一部分资金，所以，我姐在卖掉了之后，还余了一点钱，就把钱分了我一部分，我把那部分的钱用我们俩的共同户头开了户，我的工资也如数的转到这个账户上。

　　我记得她很喜欢粉红色，一直和我说，想去宜家弄套粉红色的小沙发来。可我一直觉得容易脏，就没答应。那天我看了宜家的网站，然后定了她喜欢的那个小沙发，让他们送了过来。当工人把沙发搬到房间内的时候，她的眼前亮了一下。我笑了，做了这么多事情，她总算还是感受到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接收到了她的讯息，她至少又反应了。我就很满足。

　　家里一点点的被我改动，我还记得，她家里她房间里的摆设，很多东西虽然很旧，但她依然好好的保存着，可见她很喜欢，或是，又什么特殊意义。虽然，我无法再赋予那些物品特殊的意义，我只想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

　　那天，家里基本已经被我改动得面目全非，我做了她家乡的菜，虽然我不吃辣，但我还是都放足了料。当我把她拖到餐桌旁边，然后把热辣辣的菜都端上桌，我已经被辣的满脸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说实话，我做菜还是又两手的，我相信，应该还是能够很好的还原她的家乡菜。果然，她有所反应，她嗅了嗅菜，眼神里已经透露出她开始有所动了。我坐下来，往她的碗里夹菜。

　　“你尝尝吧。我很努力的做出来的。”我说完，就边往口里扒拉着饭，边看着她的反应。她艰难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尽口里，我悬着一口气，看着她。

　　她哭了。我放下碗筷，坐到她身边，抱着她：“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但我知道，这是好现象，她终于能够释放出内心了。即使之后，她还是会闷闷不乐，但至少此刻，我很满足。她依偎着我，攀附着我，我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被她死命的拽在手心里。

　　“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和我一起去见我爸妈好么？他们很和善，会对你很好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的哭。我也就继续说下去：“这几天，我把你的户口转到了这套房子上，从此你就是这个房子的户主了。我呢，就是这个房子的暂住客。我用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联名办了一个户头，上次我姐姐卖掉的火锅店还又有点钱，我放尽这个户头了，还有，我的工资，也都会转到这个户头上的。”

　　“我记得你房间的摆设，很努力的还原了。虽然，我知道，有些回忆是再也回不来，但是，我只想让你感受到，这里是你的家。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买了回来，房子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都是你以前说过想要的样子。我希望你能快乐。”

　　“有些东西，丢掉了就丢掉了吧。血缘关系是无论怎样都丢不掉的。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家，看看爸妈，看看弟弟。”

　　她已经从大哭，变成了啜泣，开始小心的看着房间里的改动。我喜欢的风格是简约大方的，而她，喜欢的是那种温馨的可爱的。客厅的灯，换成了巴洛克风格的吊顶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线，窗帘换成了田原风格的小碎花，家俱的颜色也从从前的单调冷寂的颜色变得温馨。甚至连餐桌上的台布，我都换上了暖色的格子布。这些，曾是她争取了很久都没有得到我的同意更换的布置，现在，我全部都更换上。

　　“不。这里，不是我家。”她说话了，声音沙哑而细微。

　　“不。这里就是你家。你要和我在一起，一起经营这个家。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的姐姐就是你的姐姐。你还有你的父母，我们可以回去看他们。他们或许只是一时的气话，过段时间，就会消气，就会想你的。血浓于水，他们不会放弃你的。”我板正了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笃定的告诉她。

　　“高子捷。”她皱着的眉头，我多想抚平，我想看她笑。我应声点点头。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轻微得像是蚊子叫，可对我来说却像是五雷轰顶。分手？我努力的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留下来，让她和我一起，拥有一个新的家。可她却说要分手。为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因为我没有听爸爸的话，他们才会这样对我。只要我回去，嫁给那个人。他们就会认我了。”

　　“对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么？”这么多天，我的委屈，也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我也只是个女人，我也又泪。

　　她不说话，我看得出她在挣扎。可是，这样的话，她如何才说得出口呢。我觉得，我的心被碎成了粉末，连呼吸都忘记了意义。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看着她颤抖的下巴，我知道，她很难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我站起身来，快步走进卧室，整理了行李箱，然后拖到她的面前。她看着我，眼里是惊讶，是不解。

　　“如果说，你刚刚说的，是你思考了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那我支持你的想法。”我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她看这行李箱，迟迟不肯接过。

　　我坐到沙发上，新沙发的气味充斥这我的鼻腔。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520，点燃，恨力的抽起来。其实，我已经答应过她，不再抽烟，可此时，我有能做什么呢。抽烟，可以掩盖我心中汹涌的情绪，可以让我看起来不那么被动。如果让我选择，我情愿抱着她大哭，告诉她，我不可以失去她，我不能没有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留下来。可现在，我知道，这都是徒劳无功。

　　她站起来，想去拖动行李箱。可那么多天没有进食，她已经全然没有力气。她瘫坐在地上，哭得那么无助。眼泪也模糊了我的脸，我该如何才好呢，我不能没有她，可她做的任何决定，我都应该支持她。

　　她仰起脸看我：“高子捷。我走了之后，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嫁人吗？”

　　“不嫁。”

　　“另外找一个女生？”

　　“不找。”

　　“那你……”

　　“等你。等你和那个男人过不下去，等你回来。”

　　她努力的爬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膝盖，浑身颤抖着。

　　“我不想离开你。”

　　我仰着头，以为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有这句话，我还需要什么呢。

　　她艰难的爬起来，坐到餐桌边，舀了两勺汤放进饭碗里，然后夹了一口菜，努力的吃着我用心做出来的菜。我看着她用心的吃着，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样的画面就是一辈子，该有多好。

　　“我吃不下了。”她站起来，看起来已经有力气多了。我掐掉手里的烟，转进卧室，拿出来一个信封。

　　“这里有三千块钱，你拿着防身用。一部分放在钱包里，路上用，一部分放在衣服的内袋里，不要随便拿出来。”我边说着，边将钱分成了两部分，放进她外套的内袋里，然后又拿出来她的钱包，将四百块放进她钱包里。

　　我动作尽量快一点，不让她看到我眼里的失神，然后有转到鞋柜处，拿起她的钥匙。“钥匙放在这里，不要掉了。这里就是你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做完这些事情，我背对着她。不敢再看她。我感到她的手轻轻的碰了我的后背，然后环住我的腰。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和一声无奈的叹息。我闭上眼，不敢看着这些事情发生。然后我听到一声轻微的锁门的声音，我再也没有力气支持自己，瘫坐在地上。

　　她走了。这个带着她的气味，带着她的喜好，带着她的影子的房子，从此，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么？

　　姐姐去法国了，她会和李梦婷结婚。林连和于卉回家了，或许她们有新的烦恼，但林连的妈妈已经同意了她和女生交往。至少，她们都是双双对对，而我，将要一个人，在重新装饰过的，带着蒋雨涵的喜好的房间里，过一个只有自己的年。不是说，过年就是要全家团聚的么。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可没有了她，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蒋雨涵，蒋雨涵，蒋雨涵，蒋雨涵。你还会回来么？你还会回来么？”

　　【二十七】

　　longwayhome

　　林连还记得，暑假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着这火车，哭了一路。那个始作俑者现在就坐在她的对面，笑嘻嘻的看着她。车窗外熟悉的景色，那时的心情，一一涌现，让她又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怎么了，想什么呢。”于卉拿手在林连面前晃了晃，递给她一只桔子，林连接过来，轻巧的剥着桔子皮，然后分成两半，掰了一瓣送进于卉的嘴里，于卉张口啊的接过，满脸笑意的吃着。

　　“想你呗。还能想谁。”

　　“我？我不就在你面前么。还要想什么？难道？啊！你这个色女郎！”于卉立即双手护胸，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连，林连哭笑不得。

　　“谁稀罕啊~”林连撅着嘴，带着笑意。

　　“你说的哈，别到时候又说我不给啊。”于卉赶紧登台子上桌。

　　“哼~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林连捏了一下于卉的脸，嘿嘿的笑。

　　“林连。你知道么，当时我一个人坐着火车去找你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脑袋里幻想了各种我和你相遇时的情况。一下子很担忧，一下子又很乐观，像个傻子一样。我一会幻想着，你会乐颠颠的跑来一把抱住我，然后对我说，于卉，我爱你！一会又幻想着，你拉着某个人的手，对我说，对不起，我已经爱上别人了，当时只是我一时冲动。心里纠结得要命。真不知道，我当时哪来的勇气，就这么带着一点钱，和朋友联络好了，就跑到上海来找你。”于卉拖着林连的手，眼角都漾着微笑。

　　“那你知不知道，当时你对我说，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这趟火车上，哭了整整一路呢，把人家乘务员姐姐吓得啊，以为又谁在欺负我，还是又贼偷了我东西，然后一路安慰来安慰去。之后啊，吴冰还拖了朋友来照顾我，这才认识了蒋雨涵，然后又认识了高子捷。然后就被你误会成我和高子捷怎么怎么了。高子捷对你还算客气呢，不然，人家可是会七十二招擒拿手呢！”林连笑着，说着就把于卉一只手给挽到背后，于卉也不示弱，另只手就向林连抓来，林连怕痒，就和于卉笑成一团滚在下铺的床上了。

　　“诶诶诶！注意点啊。火车上不要搞些奇怪的名堂。”这时候，列车长过来查票了，看着两个人嬉笑的扭做一团，拿着开车厢门的钥匙撞击了一下梯子。两个人就赶紧的坐了起来。列车长看了一下乘务员手里的本子上的票：“你们两个是下铺吧。哦。坐到终点站啊，回家过年还是出门旅游啊。”

　　“回家过年~所以就坐从家里开的车回去。”林连笑眯眯的仰着头看着列车长。

　　这年头，列车长都是女人么？这个列车长看起来很漂亮的说~林连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列车长，于卉看到她这付一看到30岁左右成熟女性就一脸花痴的样子赶紧咳嗽了两声以证明旁边还有这么个人。林连白了她一眼，有继续看列车长。

　　“哦？家乡人啊。呵呵。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咯。”列车长又看了其他几个铺上的乘客，然后就和乘务员走开了。林连的目光还是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唉。你说，我找这么个老婆，成天盯着别的女人看。我的地位何在啊。”于卉一付捶胸顿足后悔不迭的样子，林连眯缝着眼睛看着她能使出什么招式出来。

　　于卉见林连没又反应，兀自觉得无趣，就打开mp3开始听歌。脸上写满了怨妇两个字。

　　“诶。怨妇。”林连开口叫她。

　　“谁是怨妇。”于卉一把摘下耳机，“我是少女！”

　　林连每次听到于卉为自己正身，说是少女的时候就会仰天狂笑。实在是想不通，这么T的一个女生，每次都会羞答答的说，我是少女。林连脑袋里就会浮现出很古老的一个漫画《小甜甜》，然后将漫画主角的衣服都套到于卉身上，想象着这个画面，林连就会笑得很开怀。

　　“你又笑什么。”于卉看到林连笑得倒在了床上，直接压到她的上方。

　　“咳咳。于卉同学，请注意影响。现在，我们是在公共场合，请注意形象。”

　　“那你说，你笑什么。每次我说我是少女你就笑，本来就是嘛。再说了，干嘛叫我怨妇啊。”

　　“因为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怨妇。哈哈哈。”林连搂着被子，继续暗笑。

　　于卉嘟着嘴：“谁让你盯着列车长一直看，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哟~”林连把被子放到一边，坐到于卉的床上，侧着脸看着她，“吃醋了啊？唔~~好浓的味道啊。列车不用消毒了呢~呵呵。”

　　“去你的。”于卉说着就把林连的脸推开，然后迅速的把腿盘到林连身上，做了一个母猴的基本姿势，“林连，你说你老这样，我还真没信心了。”

　　“为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这样的女人。”林连也就抱着她，摇啊摇的。

　　“就是因为你喜欢看这样的女人，可我还是少女……”听着于卉小媳妇似的抱怨，林连忍不住笑了。

　　“你也知道是我喜欢看嘛。我喜欢的人，是你啊。”简单又直接的告白，有时候比鲜花蜡烛气球，更有一种真实的力量，可以让人心神安定。

　　“你说的哦。要是哪天分手了，我就说是你的错。”

　　“呸呸呸，乌鸦嘴。你敢提那两个字，老娘我灭了你。”林连伸出罪恶的黑手就向着于卉的脖子掐过去，于卉也配合着根本没有用力掐她的林连在那摇晃着，吐着舌头，翻白眼。

　　幸福的人，总是有很多笑容。
　　火车终于到站，两个人待在公交中心等车。因为家隔得比较近，两人就上了同一辆。家乡是个小城市，如果让大家知道她们俩的关系，不知道会不会卷起一阵龙卷风呢。这样的隐忧，让林连忽然吃不住力，胸口闷得慌。

　　“你说，你家人会答应我们吗？”林连小心翼翼的看着于卉，于卉低下头，似乎也在为难。

　　“其实，我一直没有谈恋爱，家里也只是以为我暂时不找对象，没有怀疑过我什么。只要不公开，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于卉小心的拿捏着词语，怕说到什么让林连不开心。

　　不过，这个不公开三个字，还是让林连的心里不是滋味。必然，她已经和妈妈说过了，她选择的人，是个女生。可于卉，却打算不公开。

　　“嗯。那你，要来我家玩么？”林连知道这个事情的残酷性，也不强求，很多事情必须得慢慢来。

　　“这个……”于卉知道林连和妈妈说了这件事情，所以，还是又点担心。 

    “如果我妈不问的话，我也就装傻好了。呵呵。”林连笑得很没底气，其实，她多想光明正大的将于卉带给妈妈看，告诉妈妈，有个人很爱很爱她，妈妈可以放心。

　　林连是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上了，也嫌弃林连是女生，就和妈妈离了婚。并且，父亲在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履行过一个父亲的责任，都是妈妈一手把林连带大的。林连心里很清楚，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妈妈最大的心愿，应该是能让林连找到一个好人，幸福的生活，不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可是，自己却选择了一个女生，这要让妈妈如何安心呢。想至此，林连的眼睛湿润了。

　　这样做，是不是不孝呢。

　　幸福的恋情，当和现实挂钩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太多太多的阻碍和无奈。

　　两个人在同一站下车，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林连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于卉离开的轨迹。她想了那个故事。《向左转，向右转》。有时候，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被机缘巧合弄到见不了面，无法相爱。林连脑袋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这次的转身，就将是一次告别。林连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无稽之谈。

　　林连回到家，还是喜气洋洋的叫唤着妈妈，大声的说我回来啦。妈妈从厨房里出来，也是喜气洋洋的看着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让她先去洗澡，然后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说了今年过年的打算。说是不回外公外婆家过了，他们过来过年。林连点点头，知道家里要忙了。不过也在暗自担心，怕妈妈把这件事和家里的长辈们说了，就有点麻烦。但林连还是忍着没有说出来心里的疑虑，有的话，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挑明了。

　　家里的亲戚一个个的陆续到来，平时只又母女俩的房子变得热闹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连知道，在这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还有着无限的暗涌。林连很烦家里人的事，人家都说了，家和万事兴。可是，家里人个个都很要强，竞争制度甚至在这个家里都可以看到。这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传统的家族了。带着林连看不明白的色彩，个个心怀别想。妈妈是家里的大女儿，所以要左担心，右分忧。林连就一直让妈妈看开点，从前自己没有得到的，现在只要有机会，也不要想着自己的身份是大姐，他们没有客气过，为什么自己却一直要对他们客气呢。林连想起就生气，每年过年，林连可能自己都没有买新衣服，妈妈却一定要给表弟表妹买新衣服新鞋子。这着实让林连想不通，因为就算是礼尚往来，自己也没有收到过舅舅或是姨妈们的馈赠。甚至他们还会倒转过来欺负妈妈。林连就很不服气。所以，今年就先和妈妈说定了。脸皮厚一点，责任感放一放，不能让他们老欺负妈妈。可妈妈还是放不下这个面子，说自己好歹是大姐。林连就说，那这样，你做好人，我做坏人，他们敢造次，我就把他们哄出去，既然没有作为一家人的自觉，自己也不用客气。

　　就因为林连这个脾气，除了隔得远一点的舅舅和小姨妈没有争吵过之外，大姨妈和外公她都吵过。大姨妈是直接哄出门，林连大声喊着让她滚。因为她每次来就一定要和妈妈吵架，作为妹妹，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姐姐。林连看不惯她拿着一点钱就耀武扬威的样子。而外公，是因为林连听了妈妈小时候的事情后，咽不下一口气，也因为自己父亲的关系，接受不了外公曾经那样对待过妈妈才吵的。这一架吵的是让林连很后悔的，必然外公是长辈，而且，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再说外公还是妈妈的爸爸。只是林连一直没有父亲的概念，也就没有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在维护妈妈的时候，妈妈反而还要转来骂自己。现在，随着年龄的长大，林连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家人的重要性。不过，让林连暗喜的是，外公以前还真的很大男人主义，现在也变得温和多了，会帮辛苦做很多事情的外婆分担一些事情。林连看着老是在家里忙进忙出，忙个不停的外婆就很心酸。外婆嫁给外公是政策婚姻，不是自己选择的。而且，从来都没有享过福，连北京都没有去过一次。林连想，等自己毕业了，一定要带着外婆四处看一看。

　　这些天下来，家里的情况都还算好。人来人往的，为了应付这些事情，让林连也分身乏术来和于卉联络。于卉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必然是中国人很重视的过年，如果要等清闲一点，是要等到过完年之后了。

　　鞭炮声声，万家灯火，旧历年的钟声还又四个钟头就要敲响，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上，看这中央台的春晚，有说有笑的吃着年夜饭。于卉发来一条短信说，先说一声新年快乐，到了十二点的时候肯定是通讯不畅的，并且约定好了初三出来见面”。林连看着手机，像是看着于卉的脸一样，笑得很开心，手机屏幕就像是于卉的脸一样，被她轻轻抚摩着。这个动作被妈妈看到了眼里，但什么都没有说。

　　林连和小姨妈的关系最好，因为小姨妈只长自己十六岁，自己是和小姨妈一起玩大的。所以，吃完年夜饭，妈妈和小姨妈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妈妈对着小姨妈说了林连的事情。小姨妈开始的时候很惊讶，只是低着头洗碗，好一会才说：“我想，我也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大姐，那你现在怎么看呢。”

　　“虽然我口头上答应了她。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嫁人，安定的过一辈子。或许，没有爱情作为基础，但是至少可靠。我还是希望，能有人照顾她的。”

　　“可这样好吗。她是这样选择的，她本身就抗拒男人。能不能用什么治疗的方法让她转变呢。”

　　“我也上网看了很多资料，有的是可以转回来的。但她从小就没有和男生又什么交往和接触，出去又不多话。不够吸引人家注意。你看她，到了大学都还是没有个男生追她。这也让我很担心。而且，上次她还说了，她班上的班长，男的，做了件很鄙视她的事情。这也让她有心理阴影。必然，都这么多年了。她没有感受到父爱，这样的长大，是我对不起她。”

　　妈妈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大姐。”小姨妈赶紧走过来揽着妈妈的肩膀，安慰她，“也不要这样说。你给她很多东西，她拥有的，其他的小孩还未必能有呢。你也不要自责。只是，你现在的想法很矛盾，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先看看连连嘴里的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然后再做决定。”

　　小姨妈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拿过纸巾，帮妈妈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就出去看春晚了。

　　鞭炮响起的时候，一家人，各怀心事，奔向了新的一年。

　　年初一，家里人都围坐在火炉前嗑瓜子看电视，没有人出门。

　　年初二，大姨妈耐不住性子说要出门逛街，好在现在过年的气氛不是太浓，商店也早早开了门，大家就在外面蹭了她一餐饭。

　　晚上回来的时候，林连挽着妈妈的手，看着表弟表妹在前面打闹着。

　　“连连，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个女孩子。明天带回家来给妈妈看看，好吗？”

　　一个让林连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她浑身一颤。明天和于卉约好了见面，而妈妈，又让她把于卉带过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必然，在传统的观念中，怎么看，这都是一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戏。

　　林连尴尬的点点头，不敢看妈妈的目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妈妈没想为难她。只是想看一看，看看这个让我女儿这么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看看她，有没有能力照顾你，爱惜你。”

　　“妈妈。我知道，你肯定还是希望我能又个安定的家，有个爱我的丈夫，生一个孩子。看起来和和美美的样子。可是，这么多年过来，我看到的你的辛苦，也看到了家里其他人的辛苦。我真的对婚姻没有任何兴趣，对于孩子，我也觉得我没有能力能照顾她，让她幸福。我只想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她也能爱我。这样的过一辈子。”

　　“我知道，家里人的榜样是没做好。可是，我依然觉得你应该可以有幸福的家庭生活。再说了，你说的一辈子，就真的能一辈子吗？我在网上看了，有多少人能走过一两年都算是长的了，更何况是一辈子呢。再说了，她家里人同意吗？我不会让我女儿这么辛苦的爱一个不可以给你未来的人。”

　　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连沉默了。是啊，于卉家里人会同意吗？这个问题不止一次的困扰着林连。家庭，永远是她们身上最大的束缚。

　　“妈妈。明天我会和她见面，然后带她回来见你。”

　　妈妈点了点头，不为难她。

　　睡前，林连拿着手机，反复的思考着，要不要和于卉先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于卉和家里闹翻了，自己会怎样，如果她顺从家里了，那有会怎样呢。一个又一个的怎样，让林连困惑不已。

　　这一夜，林连不知是怎样睡着的。梦里面，她看到高子捷的脸，蒋雨涵的脸，她们在哭，她看见李梦婷的脸，高子竹的脸，她们牵着手微笑着，她看见许哲的脸，情深款款的看着她。然后，她看见了于卉的脸，她努力的向于卉奔去，可于卉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了，揽着于卉的肩膀，离开。林连惊醒，看着床头的闹钟上显示着4点44分。一个让林连惊诧的时间。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梦境和胡思乱想，林连狂跳的心脏，怎么也无法平抚。

　　于是，在见到于卉的时候，还是惴惴不安。

　　“怎么了。脸皱得像蜡笔小新家的小白一样。”于卉看到林连，就笑着过来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

　　“我妈想见你。”林连满腹忧愁的看着于卉，于卉怔住了。

　　“你妈怎么说呢。”于卉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我妈就说看看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个安定的环境，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像是普通的夫妻那样。”

　　于卉看着林连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知道你还没有和家里人说。我妈可能会从这里下手来问你问题。所以，你先做点准备吧。”

　　“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呵呵。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可是，连正常的夫妻都未必能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我也不奢望。只想着，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很开心。”

　　林连说得破釜沉舟，像是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一样。但于卉，心里仍然是说不出来的沉重，林连已经看开了很多事情，可自己还是放不下。

　　“一辈子太长，我们只争朝夕。”林连牵着于卉的手，笑着对她说。

　　看着林连的笑脸，于卉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自然的笑了出来。是。一辈子太长，只争朝夕。

　　暂时忘记那些俗世的烦恼，两个人开始在年轻人最喜欢逛的地方大肆搜罗。于卉看中了了一条手链，细细的小圆圈，一个套着一个，挂饰是一只小锁。于卉买了下来，给林连戴上。林连笑着转头问店老板，这个手链有没有另外一个，带钥匙的款式。老板说有，立即拿出来递给林连。林连把那条手链给于卉戴上。

　　“看。我把你锁上了，从此你离不开我。”于卉轻轻的摩挲着手链上的那只小锁，温柔的看着林连。

　　“是。你看，钥匙只在你手上，我的心，只有你打得开。”

　　这般肉麻的话，若是平时说来，两个人肯定会打闹一番说恶心。可在现在的情况下，却多了几分深情，多了几分无奈。像是一个誓言，锁在彼此心上。

　　中午的时候，林连挑了她们那次吃面的馆子吃午饭。两个人便开始回忆当时的种种。

　　“说实话，为什么你突然要想起来找我呢？是你亲口对我说，不可能的啊。”林连唆着面条，看着于卉，等她回答。

　　“话是那样说的。可是，你已经住在我心里了。那时候，不是教你跳舞嘛。我就空出了一整个教室，别人都怨声载道了。我当时没有发觉，是等你走之后，那天我在发呆，他们要进来用教室，我说，不行，这个教室有人用。他们就笑我，你走了之后我就像丢了魂一样。这时，我才发现你对我有多重要。于是，吴冰她们就怂恿我去上海找你。刚好，那时候我爸说我也应该找份工作好好过日子，我就说我想去上海见世面，他同意了，我就立即跳上火车去找你了。”

　　林连就看着于卉笑了。虽然话题都很轻松，但是林连却感觉到了一种末日的感觉。似乎下一秒，两个人就会天人永隔一样。林连很想哭，但她忍住了。这只是一种错觉吧，或许，会否极泰来呢？

　　下午在于卉以前工作的舞蹈教室见了见她以前的朋友，吴冰出国去了，刘宇恒跑去北漂了，剩下的人，只有几个是林连认识的，她就像个好太太一样，站在于卉身边，享受着两个人相处的时光。

　　从舞蹈教室出来以后，已经快四点了，林连牵着于卉的手问：“去我家吧。”

　　“嗯。好。”

　　公交车上的颠簸，像是两个人的内心，颤动不已。

　　【二十八】难忘今宵

　　于卉坐在林连家的客厅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家里人来人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捣鼓着玩具，说得是于卉听不懂的湖南方言的一种。外公外婆在看着电视，偶尔看向她一眼，和善的对着她笑，让她不要客气，吃糖吃瓜子。于卉也只好硬着头皮笑，时不时的看向林连。林连轻微的耸耸肩膀，看起来也很紧张。书房里面传来大姨训斥大表弟的声音，大概就是说他再不用功读书，考不上大学。林连的妈妈和小姨都在厨房里转悠，于卉就这么干坐着，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同学来了啊？”一个浑厚的女中音响起，于卉看到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脸上带着笑意。于卉立即笑着冲着她点点头。

　　“不要约束，当作是自己家，随意一点就好了。”妈妈拿着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缓缓向外面走来。林连向于卉使了个眼色，表示这就是她妈妈。于卉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好开口，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妈妈正准备坐下，就响起了敲门声，她过去开门，是舅舅舅妈回来了。

　　“哎呀，累死了。不就是个手机减价嘛，怎么这么多人去凑热闹咯。害我在人里面挤了半天，也没看到减了多少钱啊。”舅妈一进门就开始不停的说话。

　　“买到了啊？”外婆侧过身子询问。

　　“嗯。买到了。我试过了，声音蛮大的，数字，字也很大。爸爸用起来应该就不会像上次那个用的那么吃力了。”舅舅说着就把新买的手机递给外婆，外婆也饶有趣味的打开来看，外公也凑过来，戴上眼镜就开始研究说明书。

　　于卉悬着的心，敲锣打鼓般看着这祥和的家庭氛围，反而更加紧张。妈妈笑着坐到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握着：“多大了啊。姑娘长得挺好的，就是这身衣服，弄得太男性化了。”

　　林连掩着嘴在旁边偷笑，早就告诉过于卉自己妈妈不喜欢打扮得太男性化的女生，说是，是女人就是女人，干嘛要装成个男人，那也只是装，毕竟就不是男人。于卉清了清喉咙：“今年二十一了。和林连同一年的，比她小几个月。呵呵。阿姨，我就是喜欢这样的衣服，觉得穿着帅气。”

　　“哦。那现在在哪里工作呢。”妈妈开始剥桔子，递给林连一部分，再递给于卉一部分，于卉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吃不敢吃，又不知道怎么拿才好。两只手已经冰凉了，冰凉的桔瓣放在手里，觉得像是握了团冰。

　　“在一个广告公司，做董事长助理。才刚开始做，老板觉得我还行，已经决定继续用我了。”林连给了于卉一个眼神，让她放轻松，把桔子给吃了，不然就见外了，于卉只好故作轻松的边说边把桔子放进嘴里，三两下就嚼了咽下去。

　　“董事长助理啊？那还是蛮能干的嘛。挺好的。”妈妈听到于卉做的工作，心里顿时满意了大半，至少，不是个不学无术的，而且，做的事情还挺靠谱，“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

　　“嗯。爸爸，妈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嗯。爸爸在联通公司上班，妈妈是七中的地理老师。”其实这些问题林连都没有问过于卉，因为林连觉得自己喜欢的是于卉，又不是她爸妈，何必查户口一样的问那么清楚，再说了，于卉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但现在，出乎林连意料的是，于卉的妈妈居然是地理老师，可为什么于卉死活都不肯上大学，之前还非得做一个教街舞的老师呢。

　　“嗯。”妈妈点着头，看着于卉的脸。林连知道妈妈又开始运用她的五行八卦战术观人了。虽然林连也佩服过妈妈的确是有两手，但是，见一个人就开始自发自觉的开始盘算，总觉得是在窥探人家隐私。果然，妈妈开始问于卉具体的生辰八字，于卉老老实实的报出来。然后就看到林连的妈妈开始若有所思。

　　林连突然有种过去人家结婚要合八字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林连有种好预兆，觉得妈妈应该不会为难于卉。

　　“嗯。命还不错，你选对了工作，以后就好好干吧。会有好收获的。”妈妈微笑着，看起来好温柔和善。林连在肚子里嘀咕，咋就对外人嘎好呢，一看到自己，老是一脸的教训模样。

　　“那你和家里人说了吗？”终于，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于卉看到小姨也从厨房里出来，坐到了林连的身边。又是一层压力，于卉心跳得快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了。

　　“还没。”于卉据实回答。

　　“那你打算说吗？”这个问题，林连也想知道。

　　“同学啊。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外婆看着手机，突然转移过来注意力，把于卉吓得一抖。

　　“是啊。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吧。”小姨也笑意盈盈的看着于卉，不得不说，小姨是林连家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可是，还是有疑问。于卉看着林连的脸，林连点点头。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阿姨，谢谢奶奶。”于卉说着还冲着各位长辈频频点头。

　　“我去看看菜。”小姨适时的离开，让于卉稍微喘了口气。

　　“小于啊。你就和阿姨说清楚吧。阿姨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走到这条路上，但是，这条路毕竟不是普通人走的路，所以走起来也会很辛苦。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是希望我家连连能够幸福。谁家的父母都是这样的。我不希望她以后吃苦受累，能幸福的，平安的过一辈子就行了。”妈妈说出了自己的实心话，诚恳的看着于卉。

　　于卉看了一眼林连，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于是，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阿姨。我很爱林连。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我知道，你会担心我家人会不会让我结婚，然后林连就没了依靠。这一点，我暂时还不敢向你保证什么。我现在年纪还小，家里也暂时不着急。而且，我也想有个比较坚实的经济基础，这样的话，到时候和父母说起这些事情也就比较有把握。如果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去照顾她呢。我知道，两个女生在一起生活是会有很多困难。但是，我一定不会让林连吃苦。”于卉把这番话说了出来，心里感觉踏实多了。

　　妈妈像是也比较满意，点了点头。

　　“如果在感情上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两个人在一起相处，重要的是信任和扶持。林连没有爸爸，所以我一直觉得对她有亏欠，所以，我一直都希望她能够过得比我幸福。你现在有一份比较踏实的工作，这样我也放心一点。未来的事情，变数实在太多，我也不指望说你们就能风平浪静的。我在网上也看了点东西，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有的人的做法我是相当不赞同，为了一个人，就去割腕就去跳楼，这样不仅仅对自己不负责，对家人也不负责。我不希望你们会弄成这样。还有的，我看到的，还有点……”妈妈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年纪的人，都会有那种想法的。我是不大推崇，但是，这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要对彼此负责。我看到网上，还有人拿鞭子蜡烛什么的，看得我心惊肉跳的。这点，我也想让你们注意。”

　　说着说着，话题突然转到这个问题上来，于卉的脸立即就红了。林连也咳嗽了两声，怎么讲的好好的，突然就转到这个话题上了呢。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们能好好的相处，如果我发现我女儿过得不好的话，你就等着吧。阿姨下手可是很重的哦，林连小时候不听话，我还拿皮带打的。”妈妈半开着玩笑，然后站起来，“你们玩吧，我去厨房看看。”

　　于卉用力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然后看向林连，林连坐过来，牵着她的手，一个劲的笑：“嘿嘿。我妈通情达理吧。”

　　“是啊。不过，呃，就最后她的话来说，她真是太前卫太开放了。”于卉侧着头，歪在林连身上。

　　“那是当然，好歹是我娘不是。”林连撅着嘴笑，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厨房里，锅碗瓢盆有规律的响着。

　　“大姐。你就这样同意她们了？”小姨择着菜，看着林连妈妈。

　　“看小于的样子也还诚恳，现在的工作也还不错。谈恋爱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手，我也先不急。连连开心就好了。”妈妈说着话，开始看锅里的鸭子煮烂了没。

　　“呵呵。连连有你这么个妈妈，真是幸福呢。如果我儿子的话，打死我都不同意。”小姨把菜放到水池里，开始清洗。

　　“其实，也因为她是女孩。没有那些负担。再说了，我经过了这些事情，我也看开了很多。为什么就一定要和男人结婚生孩子呢。你看连连她爸爸，如果到时候又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不想让她走我的旧路。只要她幸福，她怎么选择都可以。这是我这个做娘的，欠她的。”妈妈叹了口气，把锅里的鸭子乘出来，打开火，往菜锅里倒油。

　　“反正，她还小。到时候再说。”妈妈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不再谈这个话题，开始和小姨说起啤酒鸭的问题，两个女人就在厨房里转悠。

　　客厅里，于卉已经和林连的小表弟和小表妹玩成了一团。林连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小捣蛋能安静的听于卉的指挥做这做那，松了一大口气。

　　“连连啊，到外婆这里来。”外婆突然向她招手，林连赶紧凑过去：“奶奶。”

　　因为林连从来没有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又任何关系，也就直接叫外公为爷爷，叫外婆为奶奶。

　　“我看她还挺可靠的。”外婆突然神秘的一笑，把林连吓得半身汗都出来了，“不找男人是对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只要她对你好，我看就挺好。”

　　外婆说话的声音很小，电视的声音又很大，外公正在专心的看着《水月洞天》，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一老一小。

　　“奶奶。妈妈和我们的谈话你听到了啊。”林连有点尴尬。

　　“我听到了点。那个女孩子是你喜欢的人，是不？我看她挺好的，样子也不差，眼睛透亮的，心地应该也比较善良。奶奶支持你！”外婆微微的笑着，脸上是喜悦。

　　林连完全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拥护者，于是也笑得欢。

　　“奶奶。为什么你支持我啊？”

　　“你看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成天就是伺候你外公，哪个来伺候我啊。我看她会照顾你，那挺好的，省了你妈的心。而且找个男的，到时候在外面又出什么事情。我看不保准。”

　　“可女人也会出去找别人啊。”

　　“哦。这也是哦。但是，就不会那么专制了嘛。总之，奶奶支持你。”

　　林连兴奋的直点头，看着旁边玩得欢场的于卉，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吃过晚饭，林连送于卉出来，妈妈在不断的招呼着早点回来。林连只是喊着知道啦知道啦，却跟着于卉一直往外走。

　　“呼。总算是过了你妈这一关了。”于卉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多了，之前就感觉像是要上战场一样决绝。

　　“那是，你还一不小心把我外婆给收买了。她说支持我俩。呵呵。”林连拖着她的手，巧笑着。

　　“啊？”于卉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她们那么小声的谈话还是被外婆给听到了，重点是，外婆居然也这么开放。

　　“我们家的女人都很能干。可男人……真就不好说了。”

　　“难怪了。你喜欢女人是有原因的啊。”

　　“呃。虽然我还是没有弄清楚这个先天的和后天的究竟有什么区别，但是呢，我只知道我就没有喜欢过男生。”

　　“要是我和你说我喜欢过男生，你会怎样？”

　　“反正现在你是我的，喜欢过，那就是过去了。那我就不管了。”

　　“哇，你可真看得开。”

　　“那是，我乐观主义者~”

　　两个人，牵着手，一直走向于卉家的方向。林连又想起了什么：“你真的喜欢过男生啊？”

　　“怎么，吃醋了还是怎么的？”

　　“没。只是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

　　“哈哈哈。你猜。”

　　“我怎么知道。”

　　“我爸。”

　　“去你的！”林连说着就抡着粉拳上来了，于卉吐着舌头，朝她做鬼脸：“诶诶诶，你抓不到~”便迅速的跑开。

　　“哼！你敢不过来看！”林连说着，反而站定了，撅着嘴，交叉着手，等着于卉主动靠过来。

　　看着林连带着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于卉心虚了，立马像个小媳妇似的跑到她跟前。

　　“这还差不多。”林连满意的挽着于卉的手，四顾了一下，见没人，就大着胆子亲了于卉一下。

　　两个人小打小闹，在这条并不算远的路上，来来回回的进行着十八相送。

　　高子捷番外4

　　【墙头】

　　街道上，依然挂着过年时的红灯笼。汤圆吃过，年也算是过完了，该工作的工作，该上课的上课，除了孩子们口袋里比平时多了一些压岁钱，除了大家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过年的趣事以及分发过年没吃完的糖果。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怎么也沉不住气。今年的人事调动令把我安排在了住院部，也就不需要再去门诊了。我也乐得安静，没有蒋雨涵在身边，我想，我看不好人家的病吧。还是当个住院医，有时间让我慢慢看。

　　蒋雨涵回去了，我的世界，也就空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哭让我笑，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了无生趣。

　　初一那天，蒋雨涵发了一条内容极其简短的信息给我。

　　“安。勿念。”

　　她说她很好，让我不要想念。可我怎么相信她真的会很好？她的父母为了一百万，可以做出不认女儿的事情，现在她回家，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呢。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好想去她家那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去过她学校，同学说她这个学期还没有来报到，还想问我她怎么了。我看着她们的脸，想起曾经陪着她在校园里的点点滴滴，忽然就很想哭。我赶紧别过脸走开，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失神的样子。

　　书不念了，人不管了，她究竟现在怎样了。电话打过去告诉我已经停机。我看着手机，像是想通过电波看到她的脸一样急切。

　　蒋雨涵，蒋雨涵，就算你要离开我，也请你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像之前说的那么淡定，一直的等待。我还是很急躁的想知道她的境况。可我又不敢去她家找她，我害怕。

　　于是。只能是等。除了被动的等待之外，我发觉我做不到其他任何。

　　第一次，我人生中第一次我无法掌握自己，无法掌握事件的进程。第一次，如此无措。

　　姐姐从法国回来了，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味。她给我带了范思哲的新款，可我已经无心惦念这些东西，只是接过来，道了谢。她察觉了我的状态，立即收敛了心神，贴着我坐下来，问我怎么了。

　　“她回去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姐姐愣住了。

　　“怎么会回去呢。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再说，现在房间里已经不再是你的喜好了，你应该做了很多的努力。为什么，她还要走？”她不理解，不明白，甚至有些愤怒。

　　这些，我都经历过了。现在，心情一片死灰。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天花板，出神。

　　“真的没办法了吗？”姐姐心疼的抚着我的眉头，轻叹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来没有我高子捷做不到的事情，可这一次，我真的做不到了。

　　“那你打算就这样的干坐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努力了么？”姐姐质问我，我点了点头。

　　“这不是我认识的高子捷，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姐姐生气了，咻的站起来，在客厅里团团转。

　　“或许吧。”我颓靡的回答她，看着她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那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不管了？也不主动去争取她了？”姐姐交叉着双手在我面前站定，质问我。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回家，要家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要是她觉得对的，好的，我只能支持她，成全她。”我别开脸，不去看她。

　　姐姐低下头，绞着双手，用力抿着嘴唇。我无瑕顾及她，只是觉得一阵阵的头晕，便将眼睛闭上。不多时，我听到姐姐走到门口换鞋出门的声音。

　　都走吧。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好。我痛恨自己居然在此时无能为力，我还是我吗？我还是高子捷吗？那个叱诧风云的高子捷去了哪里，为什么在蒋雨涵离开之后，那个高子捷就消失了呢。

　　我切断了所有的联络方式，手机放在鱼缸里做装饰，电脑主机被我拿来踏脚。虽然没有食欲，但是我说过要等待，那么就要好好的活下去，等到蒋雨涵回来为止。所以，我还是每天坚持三餐。白水，面包，维生素。只是维持生命而已，没有必要做得那么华丽。想起她走的那个晚上，我做的那顿丰盛的晚餐，或许，那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吧。

　　衣服经常堆到不能再堆没有衣服换的时候才洗，听着洗衣机的声音，我蹲在旁边，呆呆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家里的一切都洋溢着甜蜜温馨的气氛，可是，却看来那么孤单。

　　有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抚摩着蒋雨涵曾经坐过的地方，将脸贴上去，想要感受到她的气息。可一次又一次的，我只能闻到新换的沙发桌布床单的味道。蒋雨涵的味道，已经在这里彻底的消失了。

　　一个人，能存在于一个人的心中究竟有多久。她真的曾经活在这个空间里么，为什么，我都找寻不到一点点她的踪迹。那些她遗留下来的小物品，即使看得到摸得到抓得牢，却看不到摸不到抓不着拥有这个物品的人了。

　　工作依然要继续。我经常在查房的时候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我知道，我的思维停止了运转，我需要一段时间的空隙来缓和。主任找我谈过两次话，他问我为什么去年我的工作效率那么高，可今年却这么低呢。我知道主任把我调到住院部来，是想让我跟着他做课题，然后我也就有机会升迁。但是，就我现在的样子，别说做课题，别说升迁，就连能不能继续工作下去都成问题。我对主任说，或许，我不太适合做这些事情了，或许，我需要离开，换个生活方式。 

    于是，我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走的那天，同事们帮我开了个欢送会，他们玩得很尽兴，可我这个主角，怎么都融入不了他们的欢乐中。我突然觉得，他们的狂欢也很孤单，每个人笑着闹着，可是，谁都走进不了谁的心中，只能在身旁停留一小会，瞬间的快乐之后，又会是身体的疲惫，心理的负累。

　　我喝光了所有的酒，可我还是没有醉，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开始醉态百出，说的话也开始荤素不计了。我淡淡的说了句，我去付账，你们玩，先走了。谁也没有理我，依然开心的玩闹着。我就这么抽身离开了。

　　夜晚的风，很冷。我搂紧了自己，上颚因为寒冷而开始疼痛，鼻腔也伴随着阵阵的刺痛。我咬了咬嘴唇，决心走回去。漆黑的街道，零星的几盏街灯，昏黄的光，迷蒙着我的眼。我哆嗦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阵晕眩向我袭来。是，我需要这样的迷离自己，让自己忘记一些脱离不掉的疼痛。

　　“别跑！把包还给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我转过身，刚好与一个男子相撞，我揪紧了他，不让他逃跑，那个男人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开始向我抡拳头。

　　打吧，打吧，把我心中所有的不愉快都打出来。很快，我便与他扭打成一团，他的身高没有我高，我的力气也不比他差。后面那个女生很快的追过来，扭过那个男人，把那个男人死死揣在怀里的包扯出来。我松开了那个男人，我不需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我只是想发泄。

　　“我告诉你，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了。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从此各不相干！你滚吧。我不要再看到你！”那个女生，喘着气，冲着那个男人大声喊。

　　那个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又不服气的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用力的把外套耸了一下穿好，隐身于黑暗中。

　　我想，这里也没有我什么事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走，一阵刺痛却向我袭来。我张开口，痛得不能说话，只能蹲下去。

　　是头。头好痛。意识一点点的模糊，我只看到那个女生把头从包上抬起来之后讶异的眼神。

　　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熟悉的医院的味道，睁开眼，看到一个吊瓶，吊瓶上的输液管连接到的，是我的手背。我疑惑的看着抬起手背，看着针管隐没在皮肤里，冰凉的液体缓缓输入身体。然后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是那个女生。她微笑的看着我，忽闪着眼睛。我突然想起来，蒋雨涵在对我撒娇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忽闪眼睛，然后，就笑了。

　　“呵。你终于醒了。昨晚本来想要谢谢你的，结果你却突然昏倒了。我就把你送到医院来，医生说是什么什么功能紊乱，长期什么没有得到休息，哎呀，我忘了，总之就是让你好好休息，注意饮食。”她看着我笑了，笑得更欢，“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又要被那个死男人气死了。”

　　我没有说话，她就一个人径自说下去。那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总是从她这里不断的拿值钱的东西出去赌钱云云。我没有兴趣听，只是伸手去抓呼叫器，她看到之后就立即跳起来帮我按了叫来了护士。

　　吊瓶打完了，我帮了她，她帮了我，扯平。谁也不欠谁。所以，我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诶。等一下。”她叫住我，还怕我走开，就抓着我的衣襟。

　　脑袋里迅速反应出来的是蒋雨涵。她也是喜欢边叫住我，边拉着我的衣服。脑袋里想起的，都是她的脸，我支撑不下去，我要赶紧的离开。赶紧的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去，那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你帮了我的忙，我总要谢谢你。”

　　“不用了。你也帮了我。”

　　“不不不。我一定要谢谢你。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丢了，我会后悔一辈子难过一辈子的。所以，至少让我请你吃个饭。”

　　“改天吧。”我依然不想再纠结下去，只想快快抽身。

　　“就今天吧。”她不依不饶的拉着我就往外走，然后将我塞进一辆出租车。没有想到她的力气居然还不小，或许，也只是我现在太虚弱。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地名，却让我愣住了。那是姐姐的火锅店，已经盘出去的火锅店。

　　“为什么要去那？”我问她。

　　“咦？你肯主动说话了啊？因为那是我的店啊。以前的老板做得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做了，我就盘下来了，人员都还是原来的那一拨，我增加了一点其他的东西，现在就不止是一个火锅店了，不过，它的名号已经打响了，我就继续沿用。”她得意洋洋的数着自己的辉煌战绩，却不知道，这是我心头的一块大石。

　　为了让蒋雨涵从那个家里解脱出来，姐姐卖掉了火锅店。这份情谊，我怎么还得尽。想起姐姐，想起蒋雨涵，心里像是被很用力的扭结成一团。

　　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店名，恍如隔世。

　　目光所及，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在菜单上多出了其他的菜色，丰富了火锅店的单调。她问我吃什么，我没有说话，倒是点单的姑娘开口了。

　　“啊！二老板！是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说说，怎么大姐就把店给转给别人了呢。今天回来吃，还是吃以前的那些不？”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扎在我的心头，疼。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点单的姑娘：“她是二老板？这个店以前的老板？”

　　点单的姑娘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她是二老板，她姐姐是老板娘。她们对我们可好了，有一次，还带着人过来拍东西呢，我还当了回演员。”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她看了看我，眼神沉了下去：“那就按照她以前喜欢吃的那样吧。”

　　点单的姑娘哦了一声，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恋恋不舍的对我说：“下次带老板娘回来玩啊，我们可想她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无话。

　　汤底端上来，香气依然，菜色摆上来，和往常一样。我又想起了我和蒋雨涵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从医院来到这里，吃的是这些，可现在，物依是，人已非。我再也忍不住，蹲到桌子下面，痛哭起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过往的只言片语，过往的一切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我只能大声的哭喊着。她很尴尬，想把我拖起来，我却不让她拖动。我就这样哭着，在这个曾经属于我和我姐，我和蒋雨涵的回忆的地方大声的哭着，谁也不能阻拦我。

　　“哎！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哭那么大声，家里死人了啊！”一个粗壮的汉字站起来，朝着这边大喊道，语气非常的不客气。我听到她在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她是这家店以前的老板，今天有点睹物思人，所以才会这样，请大家多多担待。小李！每桌多送两份羊肉！快！”

　　店里的抱怨声渐渐小了，我也哭累了。我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我。

　　“我要回家。”我对她说，然后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打了一个趔趄，脸上是擦得乱七八糟的泪水。

　　我也不管她在我身后叫些什么，大步的向门外走去。我招手拦了一辆车，刚坐上去，就发现她从另外一个门也跟了上来。我不管她，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就看向车外。

　　五光十色，红男绿女，来往穿梭，与我无关。

　　付钱，下车，进社区，进电梯，掏钥匙，开门，关门。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在我身后，然后钻进了这个房子。

　　“干嘛我问你话，你不答理我？”她气鼓鼓的问我。我没有义务回答她，心想，只要她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的。

　　转进卧室，我把自己摔进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打算理她。她在外面东看西看，时不时发出议论的声音。我没有管她，任她去。我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菜下锅的声音，房间里有一股打扫过的清香，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管了，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开门声？为什么会又开门声？我的钥匙只给过蒋雨涵，连我姐都没有我房子的钥匙。

　　蒋雨涵！

　　“啊！二老板！是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说说，怎么大姐就把店给转给别人了呢。今天回来吃，还是吃以前的那些不？”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扎在我的心头，疼。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点单的姑娘：“她是二老板？这个店以前的老板？”

　　点单的姑娘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她是二老板，她姐姐是老板娘。她们对我们可好了，有一次，还带着人过来拍东西呢，我还当了回演员。”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她看了看我，眼神沉了下去：“那就按照她以前喜欢吃的那样吧。”

　　点单的姑娘哦了一声，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恋恋不舍的对我说：“下次带老板娘回来玩啊，我们可想她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无话。

　　汤底端上来，香气依然，菜色摆上来，和往常一样。我又想起了我和蒋雨涵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从医院来到这里，吃的是这些，可现在，物依是，人已非。我再也忍不住，蹲到桌子下面，痛哭起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过往的只言片语，过往的一切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我只能大声的哭喊着。她很尴尬，想把我拖起来，我却不让她拖动。我就这样哭着，在这个曾经属于我和我姐，我和蒋雨涵的回忆的地方大声的哭着，谁也不能阻拦我。

　　“哎！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哭那么大声，家里死人了啊！”一个粗壮的汉字站起来，朝着这边大喊道，语气非常的不客气。我听到她在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她是这家店以前的老板，今天有点睹物思人，所以才会这样，请大家多多担待。小李！每桌多送两份羊肉！快！”

　　店里的抱怨声渐渐小了，我也哭累了。我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我。

　　“我要回家。”我对她说，然后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打了一个趔趄，脸上是擦得乱七八糟的泪水。

　　我也不管她在我身后叫些什么，大步的向门外走去。我招手拦了一辆车，刚坐上去，就发现她从另外一个门也跟了上来。我不管她，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就看向车外。

　　五光十色，红男绿女，来往穿梭，与我无关。

　　付钱，下车，进社区，进电梯，掏钥匙，开门，关门。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在我身后，然后钻进了这个房子。

　　“干嘛我问你话，你不答理我？”她气鼓鼓的问我。我没有义务回答她，心想，只要她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的。

　　转进卧室，我把自己摔进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打算理她。她在外面东看西看，时不时发出议论的声音。我没有管她，任她去。我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菜下锅的声音，房间里有一股打扫过的清香，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管了，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开门声？为什么会又开门声？我的钥匙只给过蒋雨涵，连我姐都没有我房子的钥匙。

　　蒋雨涵！

　　“啊！二老板！是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说说，怎么大姐就把店给转给别人了呢。今天回来吃，还是吃以前的那些不？”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扎在我的心头，疼。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点单的姑娘：“她是二老板？这个店以前的老板？”

　　点单的姑娘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她是二老板，她姐姐是老板娘。她们对我们可好了，有一次，还带着人过来拍东西呢，我还当了回演员。”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她看了看我，眼神沉了下去：“那就按照她以前喜欢吃的那样吧。”

　　点单的姑娘哦了一声，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恋恋不舍的对我说：“下次带老板娘回来玩啊，我们可想她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无话。

　　汤底端上来，香气依然，菜色摆上来，和往常一样。我又想起了我和蒋雨涵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从医院来到这里，吃的是这些，可现在，物依是，人已非。我再也忍不住，蹲到桌子下面，痛哭起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过往的只言片语，过往的一切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我只能大声的哭喊着。她很尴尬，想把我拖起来，我却不让她拖动。我就这样哭着，在这个曾经属于我和我姐，我和蒋雨涵的回忆的地方大声的哭着，谁也不能阻拦我。

　　“哎！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哭那么大声，家里死人了啊！”一个粗壮的汉字站起来，朝着这边大喊道，语气非常的不客气。我听到她在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她是这家店以前的老板，今天有点睹物思人，所以才会这样，请大家多多担待。小李！每桌多送两份羊肉！快！”

　　店里的抱怨声渐渐小了，我也哭累了。我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我。

　　“我要回家。”我对她说，然后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打了一个趔趄，脸上是擦得乱七八糟的泪水。

　　我也不管她在我身后叫些什么，大步的向门外走去。我招手拦了一辆车，刚坐上去，就发现她从另外一个门也跟了上来。我不管她，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就看向车外。

　　五光十色，红男绿女，来往穿梭，与我无关。

　　付钱，下车，进社区，进电梯，掏钥匙，开门，关门。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在我身后，然后钻进了这个房子。

　　“干嘛我问你话，你不答理我？”她气鼓鼓的问我。我没有义务回答她，心想，只要她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的。

　　转进卧室，我把自己摔进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打算理她。她在外面东看西看，时不时发出议论的声音。我没有管她，任她去。我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菜下锅的声音，房间里有一股打扫过的清香，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管了，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开门声？为什么会又开门声？我的钥匙只给过蒋雨涵，连我姐都没有我房子的钥匙。

　　蒋雨涵！

　　“啊！二老板！是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说说，怎么大姐就把店给转给别人了呢。今天回来吃，还是吃以前的那些不？”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扎在我的心头，疼。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点单的姑娘：“她是二老板？这个店以前的老板？”

　　点单的姑娘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她是二老板，她姐姐是老板娘。她们对我们可好了，有一次，还带着人过来拍东西呢，我还当了回演员。”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她看了看我，眼神沉了下去：“那就按照她以前喜欢吃的那样吧。”

　　点单的姑娘哦了一声，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恋恋不舍的对我说：“下次带老板娘回来玩啊，我们可想她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无话。

　　汤底端上来，香气依然，菜色摆上来，和往常一样。我又想起了我和蒋雨涵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从医院来到这里，吃的是这些，可现在，物依是，人已非。我再也忍不住，蹲到桌子下面，痛哭起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过往的只言片语，过往的一切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我只能大声的哭喊着。她很尴尬，想把我拖起来，我却不让她拖动。我就这样哭着，在这个曾经属于我和我姐，我和蒋雨涵的回忆的地方大声的哭着，谁也不能阻拦我。

　　“哎！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哭那么大声，家里死人了啊！”一个粗壮的汉字站起来，朝着这边大喊道，语气非常的不客气。我听到她在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她是这家店以前的老板，今天有点睹物思人，所以才会这样，请大家多多担待。小李！每桌多送两份羊肉！快！”

　　店里的抱怨声渐渐小了，我也哭累了。我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我。

　　“我要回家。”我对她说，然后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打了一个趔趄，脸上是擦得乱七八糟的泪水。

　　我也不管她在我身后叫些什么，大步的向门外走去。我招手拦了一辆车，刚坐上去，就发现她从另外一个门也跟了上来。我不管她，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就看向车外。

　　五光十色，红男绿女，来往穿梭，与我无关。

　　付钱，下车，进社区，进电梯，掏钥匙，开门，关门。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黏在我身后，然后钻进了这个房子。

　　“干嘛我问你话，你不答理我？”她气鼓鼓的问我。我没有义务回答她，心想，只要她觉得无趣了，自然会走的。

　　转进卧室，我把自己摔进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打算理她。她在外面东看西看，时不时发出议论的声音。我没有管她，任她去。我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菜下锅的声音，房间里有一股打扫过的清香，她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管了，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开门声？为什么会又开门声？我的钥匙只给过蒋雨涵，连我姐都没有我房子的钥匙。

　　蒋雨涵！

　　脑袋里反应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呢，是不是这只是我的幻觉呢，待会，被那个奇怪的女人叫醒后，我依然还是只有我自己呢？

　　“高子捷。我回来了。”蒋雨涵的声音略带沙哑，眼神里尽是疲惫，头发很久没有修剪，变得很颓废，脸都瘦得凹了下去，皮肤也变得很糟糕。

　　即使是梦，我也要在梦里把她抱紧，不能再让她走掉了。我紧紧的抱着她，委屈又变成了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她是谁？”蒋雨涵的声音透露出不快。

　　“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还是梦境，虽然，我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但我仍然不敢确定。我松开她，看着她的脸，好憔悴，她过了怎样的日子，我都想知道。

　　她放开我，径自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有点尴尬，眼神有些恍惚。我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不要管她是谁。”

　　“不行。”她推开了我，眼神里有愠怒，“先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我家？这两个字的分量好重，重得让我的心里暖暖的。

　　那个女人开始比着两只手，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前因后果。

　　“你说不说！”蒋雨涵的语气更加重了，“算了！不说不要紧，你现在给我出去！”

　　那个女人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立即解下围裙，拿上自己的东西，风一样的窜出门。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蒋雨涵冷冷的脸。

　　“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你却让我看到这一幕！”蒋雨涵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这时候，我却突然失去了力气，跪在了地板上。她立即反应过来将我揽住：“不要给我装虚弱，说！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出现在这里！”

　　于是，我简短的把昨天辞职的事情，欢送会之后我一个人出来，然后偶遇这个女人，然后晕倒，然后去到火锅店再回到家的事情说了一遍。蒋雨涵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哪会这么戏剧性的。我不信。”

　　“是真的，是真的，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她自己非得跟着过来的。”

　　“那为什么她在厨房里做菜，家里有股打扫过的气味？”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你开门声。这是打吊瓶的证据。”我举起手，让热爱看我手背上针孔的印子。她看了一眼，然后别过脸去。

　　“我不管了。不管是真还是假。我只问一句。”

　　“你说。”

　　“你还要我回来吗？”

　　我看着她的脸，五味杂陈。为什么不要她回来呢。我心心念念的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她回来啊。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出了这么件让我说不清楚的事情。

　　“蒋雨涵。”

　　“嗯。你说。”

　　“蒋雨涵。”

　　“你说啦。”

　　“我爱你。”

　　除了拥抱，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等待这一刻，真的等得太久，久得让我心力交瘁。

　　她挣脱开我的怀抱：“我要你的答案。不要你抱我。”

　　“我要。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在这个家里面，我要你。”说完这些，我再也忍不住，捧起她的脸，用力的亲吻。她渐渐放松了僵直的身体，手攀上我的肩膀。

　　这个吻，长久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可我还想继续下去，我不想让她再离开我。

　　“高子捷。”她的声音温柔了些。我看着她的脸。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高子捷番外5 

 　【墙里墙外】

　　蒋雨涵终于回来了，当我睁开眼，看见她窝在我怀里，呼吸均匀，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蜜。我侧过身子，用手臂支着头，仔细的端详着她。

　　她瘦了。颧骨突出，脸颊陷了下去，嘴唇干燥得有些蜕皮，眉毛也很久没有修整过，乱糟糟的，头发更是不要提，长长了很多，不过也好，她本来就是个很女生的人，干脆，从此就做女装打扮吧。

　　想到这些，我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起来后要做些什么。嗯，要去买菜，然后炖汤，让她饱饱的吃一顿，然后带她去修剪一下头发，再带她去买衣服。嗯，要不要先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呢，我还是有点担心这段时间里她究竟有没有好好的吃饭睡觉，有没有人欺负她。

　　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我却依然歪在她身边看着她。是啊，多久了呢，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她的睡颜了呢。我贪婪的看着她，想把之前的都弥补回来。

　　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突然的睁开。这是长期警醒造成的起床状态，我心疼了，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才会让她那么紧张的醒来呢。当她看到是我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朝我这边挪了挪，和我贴得更紧了。

　　“醒了？要不要吃饭？”我问她。

　　她摇摇头，像是没什么兴趣，脸上还有倦容：“不想吃，最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没胃口。”

　　“难道你过年的期间都没有怎么吃饭？”我直起身子，大呼小叫起来，“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给你弄点东西吃，人是铁饭是钢，不可以不吃饭！”

　　“高子捷，我有话要说。”蒋雨涵低着头，拉着我的衣襟。我重新躺进被子里，看着她，她的眼神很闪烁，像是有所保留。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把钱都拿回来了。一分不少。”她不看我，只是说着，“那个，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我的家人。就算他们对我再差，也是我的家人。人，没有家，就没有根，在哪里活着都觉得空荡荡的，心没有归处。所以，我回去认他们了。”

　　心里不好的预感加强了，我记得她的父母说过，要让她嫁给那个赵伯伯的儿子，我因为要把她带出来，他们就找我要了一百万。现在，一百万还给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对不起，高子捷。”她把头埋得很低，用手遮着，声音，从手掌的缝隙里传出来。

　　晴天霹雳。

　　“我现在的身份。是赵太太。”她哭了。我的泪，也掉了下来。

　　不用她多说，我已经知道这些日子，她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又一次的无能为力。难道，我们就不能摆脱这些俗事吗？她就非得嫁给那个姓赵的男人吗？

　　“那你读书的问题呢？”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问她。

　　“学校那边问过了，允许结婚的，只要不生小孩，就没有关系。再说，我也没有公布出来。”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现在很脏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不会想再要我了？”

　　我张着口，却呼吸不到空气，我忍着痛，眼睛却找不到焦点。我伸手去碰她的背，发现她在颤抖，并且缩了一下。

　　“不要碰我。昨天晚上对我而言，已经很奢侈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问我，要不要她回来了。

　　客厅里响起了震耳的敲门声：“高子捷，给我开门！”

　　是我姐来了。我慢吞吞的爬起来，挪到门口，给她开了门。

　　“气死我了，我找到她学校，然后要到她家的地址和电话，我打电话过去，他们说他们的女儿不用我来管，让我好好管自己就行了。真气死我了。喂，你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姐姐一进门就开始数落蒋雨涵学校的不是，然后驾轻就熟的换鞋。看到我没反应，她觉得有些奇怪，她四顾了一下房间，发现了一个没打开的行李箱。

　　“你要走？咦，这不是你的行李箱啊。难道，她已经回来了？太好了！”姐姐自己推论着，然后兴趣的拍了下手掌，就往卧室奔去，“蒋雨涵蒋雨涵！你回来了？太好了！”

　　我转过身，看到姐姐抱着蒋雨涵一个劲的摇，而蒋雨涵，只是低着头，不看她。

　　姐姐没有注意到蒋雨涵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儿的摇晃着她：“哎呀，小宝贝，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啊，高子捷就要想你想到死了。工作也没心思了，事情也做不了了，根本就不是高子捷了。好啦好啦，你回来了就好了。这下，她就可以安心了。”

　　“姐姐，你能不能先回去？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握紧了拳头，忍住心里的痛。

　　“怎么了？”姐姐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再看着蒋雨涵，“怎么了。你们两个又出什么问题了。”

　　“姐姐。她成为了第二个李梦婷。”我别过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蒋雨涵，难道你答应了你父母，嫁给那个男人了？”姐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不敢看我姐的眼睛，只是钝钝的点了点头。

　　姐姐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傻子。为什么要往里头跳呢？高子捷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家里救出来。怎么，你怎么就不明白高子捷的心意呢？怎么就非得往家里跑，往火坑里跳呢？你知不知道，高子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说你要回家认父母，这相当于就是在高子捷背后捅她一刀，她为你做的事情，你全部都浪费了。把你带回来，你看看这个家，都不是高子捷的喜好，她要你开心的把这里当成家，可是你回去了，好，你回去就回去吧，可为什么还要去结婚呢？你究竟把高子捷当作是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姐姐把我心里的想说，但是却不能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我哀怨的看着蒋雨涵，不知道此时，我还能做些什么。

　　蒋雨涵拿起衣服，一件件的穿好，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来一张卡。我认识，那是我交给她父母的那张。

　　“钱在这里。我回学校去了。”蒋雨涵低着头，从我身边经过，没有看我，然后就去拿行李箱。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我没有动，背对着她。

　　“我已经没有颜面再来看你了。再说，呵呵，昨天不是有个女孩子在这里吗？她挺可爱的。有她陪你，应该，也不错吧。”蒋雨涵的口气，听起来像是自嘲。

　　“我跟她没有关系！”我转过身，怒吼到，“为什么要再提起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现在是你和我的事情！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得多辛苦，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我不可能就这样让你走的！”

　　“可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蒋雨涵了！你懂不懂！”她闭上眼睛很用力很用力的对着我吼，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过她的脸颊，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蒋雨涵了。我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你明不明白！我已经脏了！已经不再干净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要不要你回来！”我们就这样对着彼此大吼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清楚这些事实。

　　她闭上眼，很痛苦的样子：“我只是想听一次，听最后一次，想最后一次感受你的爱。”然后，她就抱着行李箱放声大哭。

　　我用手遮住脸，我的痛苦不亚于她的。

　　姐姐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蒋雨涵，你也知道的，我和李梦婷有多艰难才能再在一起。如果你还爱我妹妹，那么，请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我只知道，她没有你不行。”

　　“可我已经脏了，已经和别人……”蒋雨涵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在行李箱厚，我只能听到她哭泣的鼻音。

　　“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都难过，可是，重点是你还爱我妹妹吗？”

　　“爱。可我……没办法面对她，没办法和她呆在一起，我只觉得，我背叛了她。我是个小人，只为自己着想，没有为她想过一丝一毫。我想起那天晚上，赵海涛趴在我的身上我就恶心。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既然答应了我爸妈，我就必须要做到。虽然我不开心，但是，他们对我的确比从前好很多很多了。”

　　我知道，她一直在乞求着家人的爱。现在，她用自己换来了，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爱情，换来了。她是多么无奈呢，可是，我又有多么痛恨呢。生平第一次，我恨自己不是男人，我恨我自己没办法让她两全其美，我恨，我恨！

　　我姐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过去把蒋雨涵扶起来，坐到沙发上，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你告诉我，现在，你和他究竟是怎么样的婚姻状况。”姐姐向我招手，让我也坐到沙发上，我叹了口气，坐到蒋雨涵身边，可她明显的瑟缩了一下。这一下，就足以让我痛死。

　　“赵海涛看起来，对我还不错。而且，对我爸妈也很好，也很照顾我弟弟。”

　　“那他有没有要求你其他的什么？你们又没有恋爱基础，你没查过他底细的？”

　　“没什么要求。也没说要小孩。好像也还很开明。”

　　“那你和他做过几次？”

　　“就结婚那天，一次。”

　　“之后都没有过？”

　　“没有。”

　　“他没说什么？”

　　“他基本上很难回来。都在外面。”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算是个混混。是不是？”

　　“是。”

　　“那就好办。只要抓到他的小辫子，就可以提出离婚。反正，你作为女儿的义务也尽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和他再有什么纠葛了。”

　　蒋雨涵抬起头，看着我姐姐，有点疑惑。

　　“姐。你的意思是……”我大概明白我姐想做什么了。

　　“是。抓到那个姓赵的小辫子，然后就说他有外遇，提出离婚。理由正当，绝对没问题。”

　　我低下头，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是，又和我们现在的状态有什么关系呢？解决了她的婚姻，可她现在却已经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可能，我爸妈不会让我离婚的。”蒋雨涵低下头，默默的说到。

　　“啊？”我姐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不像李梦婷的事情那么好办，愣住了，“高子捷，你来表个态，究竟你打算让她怎么办，你怎么办。”

　　对于蒋雨涵跑回家，以及结婚的事情，到底意难平。可是，我知道，没有蒋雨涵我会难过得死掉。面对这样的一个选择，我很为难。

　　“蒋雨涵。”我叫她。她看着我的脸，从刚刚开始，第一次看着我。

　　“如果说，你爱我，就和我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不是结婚了，也不在乎和那个男人做过几次。如果他想要小孩，我会把你的孩子当作自己的。”

　　她的眼眶又涌出了眼泪，我姐搂着她，像是哄孩子一般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你真的不介意吗？”她抽抽搭搭的问我。

　　“我介意。”她抬起头，皱着眉。“我介意你什么都不说私自做决定回家，我介意你不肯和我分享你所有的心事，我介意和另外一个人分享你。可我更介意你不在我身边。”我拉过她，抱紧。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解决吧。我也帮不到什么忙了。对了。既然钱拿回来了，记得把我的那份给我划过来啊。”我姐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还不忘记她的钱。

　　我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就记得钱的事情。”

　　“你呆啊，里面有三十万是李梦婷的呢。好歹要还给她啊。”我姐走到门口开始换鞋，我冲着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示意了一下蒋雨涵，我点点头，然后她笑了笑，打开门，走了。

　　房子里，只剩下我和蒋雨涵了。两个伤透了心的人。

　　“好了好了。都回来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我拍着她的背，贪婪的呼吸着她的气味。

　　“你真的不介意，不嫌弃我？”她的声音里透露着害怕。

　　“都已经成为了事实，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至少，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我或许，以后就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介意吗？”

　　是啊。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无论如何，以后都是要回到那个“家”里的。

　　“你也说过，他不经常回来的。那么，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她放开我，眼里是困倦，是迷惘：“这样行的吗？对你岂不是很不公平？”

　　“很多时候，我们都必须要面对现实。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结婚了，我要怎么办。当时，我只是想，只要我能干出一番成绩来，让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应该也不是难事。可是，见过你爸妈之后，才知道我的想法多么蠢。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事实来得这么快，让我还来不及做准备就告诉我，你现在在法律上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这一点，让我很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是不是？所以，我只能用我能陪伴你的时间，好好的和你度过。”

　　她瘪着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然后用力的扑到我怀里，我抱紧她。

　　“咕……”“咕……”两声奇怪的声音从我们的身体里发出来，我们松开看了彼此的肚子，然后相视而笑。

　　“你看，我们这么有默契。连肚子都一起叫。”我刮着她的鼻梁，心疼的看着她。

　　“那，去吃饭吧。”她赖在我怀里，就像从前一样。

　　“好像那个奇怪的女人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这里做了饭的？”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女人走之前是在厨房里忙活的。

　　于是，蒋雨涵就黏在我身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跟着我进了厨房。果然，她在这里捣鼓了一大堆的东西，突然发觉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些菜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蒋雨涵的眼神立即不对了。

　　“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那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她的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气呼呼的和我急。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机缘巧合的让那个女人给跟了过来。

　　“而且，这些菜都是新鲜的！看来是昨天才买的！哼！还说没有关系！”她把我用力的推开，闹别扭了。

　　这样才是我的蒋雨涵，我笑了。

　　可是，她却突然的怔住，站好，有些尴尬的四处看了看，有些低落的说：“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说你的。”

　　我知道，她是想起了那个身份。我抱住她：“好啦。你有资格的。你有各种资格来管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松开她，撅着嘴，做出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有什么可以拿来可是的么？”

　　她笑了。有时候，装傻是必要的。

　　“既然这些东西是那个女人弄的，我就带你去那个女人那里，让她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啊！还说没有关系！你都知道她在哪！”

　　“呃。”世界上的巧合，真是让我头疼，“因为，买下我姐的火锅店的，就是她啊。”

　　“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蒋雨涵蒋雨涵，我就是喜欢你对着我撒娇，对着我不讲道理。

　　“那好，我们现在过去，去找她核实。”

　　“啊！你还真要去找她！”

　　“呃。”这下还真的不讲道理了，我笑开了，“那，亲爱的，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我岂不是就做定了冤大头了？”

　　“那我不管。总之，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人有瓜葛。”她瘦了，撅嘴的样子没有以前那么可爱，倒是有了几分娇媚。这个收获让我非常满意。

　　“那我们，在这里干站着，不做点别的？空城计可唱了半天了。”我玩味的看着她，心里开始盘算着我的小阴谋。

　　她低着头想了想，又抓了抓脑袋：“那，我们叫外卖好了。”

　　“叮咚。”我们还没有叫外卖，门铃倒是先想起来了。我打开门一看，这可真傻眼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提着一堆东西来了。

　　“那个，我昨天帮你洗了衣服。发现你的袜子破了两双，内裤也比较旧了，就给你买了新的来。还有啊，我不小心把浴室的那块毡子给弄坏了，买了个新的来。”她倒是不介意的开始换鞋，走了进来。

　　如果蒋雨涵有胡子的话，现在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真是头疼，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自来熟的呢？

　　她看到了蒋雨涵气鼓鼓的看着她，顿时缩了一下，然后就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拿着新的毡子就往浴室走。

　　“高子捷。”蒋雨涵把双手交叉在胸前，乜斜着眼睛看着我，声音拖得老长老长的，“怎么解释？袜子？内裤？还有浴室？你还想说什么？”

　　天啊。老天爷太会玩了，怎么就让我做好事遇见这么个主呢？头疼啊头疼啊。

　　“诶！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我伸着手，无奈得要命，只能把那个奇怪的女人给叫出来，让她说话。

　　“啊？”她取下橡胶手套，走了出来，“怎么了？”

　　“你和她解释一下，你是谁。”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呃。你没解释清楚啊？”她反而问起我来了。

　　“你现在的行为，让我怎么解释呢？我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你干嘛要帮我洗衣服，干嘛要帮我买袜子，干嘛要帮我买内裤，干嘛要帮我换新的毡子？还有，干嘛还会买一堆菜回来给我煮饭？”

　　“诶？因为看你没吃东西啊。又那么虚弱，医生说了要你好好吃饭，要你好好休息的。”她倒是委屈起来了。

　　“高！子！捷！”蒋雨涵大声的叫唤着，天啊，我真要晕倒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从哪个国家来的，怎么，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好好好！我投降！我一个个问题问，你一个个回答我。可以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这样来让蒋雨涵相信我了。

　　那个奇怪的女人搓着手，小脸委屈的皱成一团，然后点点头。

　　究竟谁比较委屈啊。唉。时运不济啊。我只能在心里叹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蕊。你怎么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哦，真是的。嗯，何蕊。花蕊的蕊。”

　　真是很能说。而且，越说越添乱。

　　“前天晚上，是不是我帮你从你前男友那夺回了你的包？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哦。好的。是。”

　　无奈。

　　“然后我晕倒了，你送我到医院。是不是？”

　　“唔。是。”

　　“然后你说要答谢我，就带我去你的店里吃东西，是不是？”

　　“是。但是你都没有吃，还哭那么大声的，害我……”

　　“只要你回答是或者不是！”我真急了，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多话的。她被我训斥了之后，只是瘪瘪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我离开了火锅店，你就一路上跟着我，来到我家了是不是？”

　　“是。”

　　“看。我和她只是偶然遇见的，我帮了她的忙，她请我吃饭，我离开，她要跟过来的。我碰都没有碰过她。”

　　“没有的！你碰过的！”她在旁边申诉，我长大了嘴巴，天地良心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染指过她啊！

　　蒋雨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娘啊，救命啊。我抱着头，只等着天打雷劈了。

　　“你干嘛那么着急要解释清楚啊。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何蕊皱着眉头，非常不解我的行为。

　　蒋雨涵走到她面前，挑衅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拉拉？”

　　这下轮到何蕊犯傻了，她眨巴着眼睛，茫然茫然，还是茫然。算了，看来不是她会找事，而是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好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就是女同性恋。”蒋雨涵依然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心里万分不爽都写在脸上，“她是我女人，你在这里给她买袜子，买内裤，洗衣做饭的。像什么话！”

　　何蕊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非得要解释清楚，她的脸，咻的就红了。

　　“哦。这样啊，我不知道呢。这个，不知者，无罪的哦。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先走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啊，本来是想来感谢的，结果弄成这个样子。对不起啊对不起啊。”何蕊边道歉，边缩着身子往门边小步的跑过去，迅速的换鞋。

　　“你等等。”蒋雨涵叫住了她，我的天，又怎么了？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蒋雨涵一步一晃的走过去，扬着脸，看向茶几上她的包，给了她一个眼色。何蕊被吓了一跳，看了包又赶紧的折返回来拿，然后陪着笑，准备开门。

　　“你等等。”蒋雨涵又叫住了她。我是无奈了。

　　“你说，她碰过你。怎么碰的。碰哪里了？”

　　“呃。这个，就是她晕过去，她倒在我怀里啊，然后我就抱着她，打了急救电话。就只是这样碰的。”

　　“嗯。那就好。”蒋雨涵一付国王的样子，虽然，顶着那么飘逸的长发，看起来还是有点怪怪的。我掩着嘴，偷笑。

　　“还有。我听她说，火锅店是你买下了？” 

    “嗯嗯嗯！”这下何蕊倒老实了，乖得像个小学生。

　　“你开个价，我要把它买回来。”蒋雨涵的话让我一愣，我都没有想过要把火锅店再盘回来，她倒是细心的想起来了。我说过，那是我姐姐的事业。

　　“可是……我……”何蕊支吾着，好像很为难。

　　“好啦。”我把蒋雨涵拉过来，“火锅店的事情再说好了。先问问我姐，看她意思如何再说，而且，那天我去看了，她做得还挺好的，增加了一些东西，员工还是那些人。”

　　“不行！”蒋雨涵嘟着小嘴，“那个地方有纪念意义，不管怎样我都要买回来！”

　　看着她那么认真的脸，我笑得可欢了。火锅店，是我们定情的地方。难怪她会那么的执念。

　　“好了好了，别任性了。现在店是人家的，如果要买的话，还要谈条件什么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是空口说说而已的。何蕊，你回去吧。大家扯平了，你也不用那么热心的跑来帮我做这做那了，不然，你极有可能……”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何蕊一看，倒吸了一口气，立即夺门而去。

　　“哈哈哈哈。”我看着她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

　　“笑啥笑啥！”蒋雨涵走过来踢着我的脚，“把我的美好形象都给毁光了。还没找你算帐呢！哼！”

　　“好好好。我赔我赔。我把我一辈子都赔给你。好不好？我就是你的使唤丫头，端茶倒水，洗衣暖被，都是我，行不行？”我赖到她身边，手环着她的腰，做出一付娇媚状。

　　“嗯~”她很满意的点点头，“这还不错。快，伺候朕更衣。”

　　这还就登鼻子上脸了，不过，随她去，喜欢就好。

　　“为什么要更衣啊？难道？”我就势做出一付害羞状，心里偷笑着准备随时吃她豆腐。

　　“换衣服吃饭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蒋雨涵见我不动，自己跑去卧室另外换了件衣服跑出来，“快点快点。没心思和你在这里风花雪月了，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在家吃不就行了么。”我委屈的拖着她，不让她出门。

　　“家里都是那个何蕊带来的东西，我怕有毒。”

　　“食物。不是重点。”我拿着食指在她眼前比划着，然后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人，才是重点。”

　　“鬼咧！”蒋雨涵一把掰开我的手，不由我分说，直接把我拖出门。

　　呃。看来，她还有点双重人格啊。怎么一下子那么小女人，一下子，又这么的英明神武了？吃完饭，得回来好好研究研究。嘿嘿。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二十九】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了小河边

　　小溪欢快的流着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了田野上

　　草儿绿了，花儿开了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了小鸟的家

　　鸟儿唱着动听的歌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来到了校园里

　　校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连记得，这是一篇小学时学过的课文。现在念来，饶有趣味。但是林连的记忆里，却一直是这样的一篇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百花开了，大雁从南边飞回来了，小草绿了，河水化了，动物们都醒来了。

　　不晓得是不是记忆错误，还是林连学到的本来就不一样。不过，春天来了，这就是一件好事。学校里恢复了熙熙攘攘，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打打闹闹，日复一日的上课下课。

　　“好无聊啊。”窝在于卉的新房间里的林连，伸了个懒腰，把被子往身上揽了揽。

　　于卉聚精会神的在电脑面前忙活，白了她一眼：“你看看，一个大学生，懒成这个样子。以后你要做什么哦。”

　　“哼。这表示生活好，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为前途担忧。你懂不懂啊。”林连翻了个身，舒服得直哼哼。

　　“你看看我，多么勤劳，不用工作的时候还在这里补充知识。”于卉端正了一下坐姿，脖子高高的仰着，一付骄傲的天鹅的模样。

　　“你脖子再拉也长不成鸭脖。”林连努努嘴，“你那不是婳姐姐要求的么。唉。这年头，没有个文凭啊，的确是不好蒙混过关的。你啊，还是加油吧。”

　　被林连说到痛处的于卉，停下手里的活计，大步蹦达到床上就着林连一顿乱摸。

　　“哈哈哈哈哈……别闹了，痒啊！”林连笑着，两只手乱挥着阻挡于卉的攻击。

　　“哼。看你以后还说这话不。”于卉停下了手，跪坐在床上。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行不？”林连躺在床上，翻着眼睛看着于卉，心里突然生出了个念头。

　　“于卉同学。”林连伸出一只手，再伸出一只食指，勾了勾，“过来。”

　　“干嘛。”于卉瞟了她一眼，保持原姿势不动。

　　“嘿哟~”林连立即翻身起来，转过身子看着于卉，“还不听话了吖。过来。”

　　林连张开怀抱，示意于卉靠进来。于卉努了努嘴，扭了扭眼珠：“过来就过来。”然后小媳妇般的投入了林连的怀抱。

　　温香软玉在怀，林连忍不住“嗯”了一声，来抒发一下心中的惬意。于卉抬起眼睛看着一脸惬意表情的林连，用手戳了戳林连的下巴：“诶。老婆，你长胖了，下巴都变成两个了。”

　　“啊啊啊啊啊！什么！”林连立即把于卉一丢就跑进浴室照镜子，然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居然胖了这么多！不行不行！我要减肥！”林连捂着脸颊，瘪着嘴从浴室里出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于卉嘿嘿的笑着：“因为觉得像颗汤圆，挺可爱的呗。”

　　“去你的。哎呀，胖死了胖死了，衣服就要穿不上了。不行，减肥减肥。今天开始，陪我吃苹果餐。”林连嘟着嘴死命的压自己的脸颊，像是用力压就会把肉都压进去一样。

　　“啊？我为什么要陪你吃啊？我都瘦成这样了，不能再瘦了。”于卉揽着林连的腰，脸上写满无辜。

　　“也是。那这样好了，买平时一样多的饭，我吃苹果，你吃两人份的饭！”林连两手一拍，做出最后决定。

　　“啊？这又是为什么？”

　　“把你变得丰满一点，手感才会比较好啊。”

　　“啊切~”

　　林连就笑着在于卉的嘴上啄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哎呀，就是你捣乱，害得我把事情都给忘记了。”

　　“什么事？”于卉现在心思的重点已经偏移到了林连身上，话说，这个胖了一点，但是怎么看起来好像性感了些呢？于卉的手开始沿着林连的背，来回的滑动，移到了腰间，好像腰没有粗，嗯，低头看了看，呵呵，凹凸有致啊。

　　“咦？你干嘛呢？”林连发现了于卉的神情专注于其他地方，眨巴着眼睛，用手把于卉的头给托了起来。

　　“看美味佳肴呢。”于卉坏坏的笑着，“是不是有句话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呃。这个。”林连的腰际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并且在缓缓上升。林连也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了，那好吧，事情待会再说。

　　“嗯。窗帘。”林连仅剩的意识就想到了可不能春光外泄。于卉唰的就把窗帘拉上，继续之前的事情。

　　“嗯。被子。”裸露的皮肤感觉到了凉意，林连扶着于卉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于卉就把被子给扯了上来，嘴边的事情却依然进行。一只手则滑过林连的腹部往下，突然停住，然后用指尖轻轻的画着圈。

　　“啊。”林连的嘴里除了喘息，就只能发出没有具体意义的发语词。可这样的发语词，却让于卉兴奋异常。

　　“老婆。”于卉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趴在林连上方看着她绯红的脸，舔了舔嘴唇，“要继续吗？”

　　林连正准备说干嘛要停，但现在转念一想：“算了。我不要了。我要你！”说着用力一扳，整个人跨坐在于卉身上，双手一手一个擒住于卉的，引得于卉瑟缩了一下。

　　“舒服的话，就叫出来好了。”趁着接吻的空隙，林连引导着于卉的身体。

　　“才，才不要。我。我是T。哼。这样，已经……啊……够可以了。”于卉不得不承认，林连在某些方面要比自己天才一点，虽然很舒服，但现在，被压制的感觉可真不好。可是，既然是老婆想要的，那就只好给吧。

　　昏暗的房间里，沉重的喘息声，以及淫靡的声响，在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游荡。

　　“你开始想要说什么？”于卉躺在林连身边，把林连搂进怀里，喘着气。

　　“我是想说，哎呀，都是你，害我一下子给忘记了。”林连用力在于卉的腰上拧了一把。

　　“哎呀，疼！你也是自愿的啊。”于卉立即还手。

　　“停！”林连抓开于卉的手，“你还想做什么。我想起来了，我是想，既然天气这么好，不如哪天去春游吧。”

　　“啊？好土哦。”于卉的一只手被抓住了，那么，就用另外一只放在林连背后的手作乱吧。

　　“土什么土的。回到学校后，大家都没有碰过头呢。待会打电话问问，打铁要趁热，同意的话，明天就去。”林连见于卉不死心，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引得于卉一顿狂叫。

　　“停停停停停！你还来！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想干嘛！”于卉迅速向后挪动着身体，不让林连在她胸口作乱。太吃亏了，自己只是在她背后作乱，她居然还在自己的，呃，关键部位作乱。不行，不行，太没面子了。

　　“那就待会打电话，现在我忙着！”于卉的力气必然还是比林连大一截，林连很快处于被动地位。

　　“唔。讨厌。人家不喜欢这样的。”林连被摆成了个大字，心中不爽。

　　“那你想怎样？”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要有互动。”

　　于卉立即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就赶紧趁着林连还没动作之前直奔主题去了。

　　“啊！不要！”见自己阴谋没能得逞，林连立即采取反抗政策。被子里传来于卉的冷笑声：“嘿嘿嘿嘿嘿嘿。你叫啊，你大声的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林连一肚子的委屈，恰好，于卉的手机响了起来，林连立即弹起来把于卉拔上来：“电话电话！”

　　“哎呀，别管它！”于卉老不高兴的准备把林连再按回去，林连却坚持着一动要她听，于卉还在挣扎，林连就一脚把于卉给踹了下去。

　　“去！听电话！”

　　“啊。疼啊。谋杀亲夫啊！”于卉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看着林连，林连却拿着电话瞪着眼：“接。李梦婷的。”

　　一听是上司的，于卉也顾不得和林连算帐，赶紧钻进被子，接电话：“喂。李总啊。”

　　“喂？于卉？你怎么半天才接电话呢？”

　　“呃。刚才有点事情，所以……”

　　林连直接在这边很不给面子的笑得很大声，于卉乜斜着眼睛心里暗自打算着晚上要拿她开刀。

　　“咦？林连在你身边啊？哦，明白了。呵呵。”李梦婷一猜一个准，于卉的脸就变成了红通通的大苹果。

　　“呃。李总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又不是在上班，干嘛叫得那么生疏啊。来，叫个姐姐来听。”李梦婷在电话那头也开始不正经起来。

　　“呃。这个。”于卉瞪了一眼在旁边笑得打滚的林连，“那个，梦婷姐，说吧，什么事？”

　　“呵呵呵。我和子竹看着这几天的天气不错，要不，明天我们明天春游吧？去趟杭州，怎样？”

　　“啊？挺好的啊。刚刚林连还和我说起，要不要找你们出来春游的。刚好，那，要不要问问高子捷她们呢？”

　　“问过了，现在就等你们的答案。既然全员通过，那，明天早上在高子竹家楼下集合吧。早一点，6点的样子，开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呢。记得啊，今天晚上别太操劳了啊。呵呵。那我不打扰了。”李梦婷坏笑着把电话给挂了。

　　于卉忿忿的看着在旁边摆美人鱼造型的林连：“就是你。干嘛非得笑那么大声，让人家看笑话呢。”

　　“说什么呢~”林连玉手一挥把于卉给拽到身边，“这叫什么笑话。这叫人之初，性本善！”

　　三字经被林连这样拿来用，于卉头上愣是竖着三根巨大的黑线。“哼。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不给你看看本大爷的厉害，你是不会死心的！”

　　“好啊好啊！那就大战三百回合好了！”林连兴致盎然。

　　“只有回！没有合！”于卉气吁吁的把林连蠢蠢欲动的双手钳制住，肆意的享受着林连皮肤的柔软。

　　次日清晨，两个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爬到了高子竹家楼下，正在整理行装的四个人看见两人这付模样就开始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怎么。我特地打过招呼的，让你们晚上别太操劳了。看来，唉。”李梦婷坏笑的拍着于卉的肩膀，装作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

　　“人家小两口幸福着呢。东西差不多了，上车再说吧。”高子竹把李梦婷拖到身边，示意两个人上车。

　　于卉看着林连若无其事的表情，只好灰头土脸的拉着她的手钻进了车里：“让你别瞎闹腾，你非得，这下就真是看笑话了吧。”

　　林连坐到座位上，然后把于卉扯到身边的座位：“这有什么关系。又没有让她们看现场。哪算是笑话。”

　　高子捷拖着蒋雨涵的手上了车，林连看到了蒋雨涵手上的戒指。

　　“咦？戒指？高子竹，你给你家宝贝买戒指了啊？”林连赶紧错开话题，省的于卉一个劲的念叨这个。

　　蒋雨涵甜蜜的笑了笑，不说话。高子捷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恬淡的握着她的手。

　　“哦？小两口变得淡定了呢。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喜欢看以前你们俩腻歪的样子。”林连见没有得逞，有点点郁闷。

　　“做人要厚道。不能说自己那啥了，就还想看人家的。”李梦婷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连，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好了好了。该补眠的补眠。别到了杭州个个耷拉着脑袋，那就不像样子了。”高子竹从前面递过来一床薄毯子，高子捷接过手，递给了林连和于卉。

　　“哇，多啦A梦啊。真神奇，哪来的毯子？”林连把毯子打开，盖在于卉和自己身上。

　　“我带过来的，贴心吧。”高子竹在前面吃吃的笑。

　　“嗯嗯。看人家多贴心，你呢。”于卉立即接茬。

　　“切！睡觉！”林连把脸一别，闭上眼睛。于卉拿她没办法，就干脆蹭到她身上，两个人依偎着，睡。

　　高子捷握着蒋雨涵的手，看着她手上那枚戒指，闪烁着冷金属的光泽，心里也淡淡的有些凉意。

　　“冷么？”高子捷低声问蒋雨涵。蒋雨涵点点头，就把头搁在高子竹的肩膀上，挪动了下位置。高子捷就把围在脖子上的大披肩解了下来，盖在蒋雨涵的身上，紧紧的搂住她。

　　高子竹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轻叹了一口气。李梦婷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着她的手，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高子竹给了李梦婷一个笑容让她安心，李梦婷点点头把手放回方向盘，然后坏笑了下。

　　“过来。” 

   　高子竹立即听话的把脸凑过去。“诶，我们也不能输给人家年轻人哦。”李梦婷说着就立即凑到高子竹的嘴边，用力的亲了一口。

　　高子竹坐回位置，用手挡着嘴巴娇嗔道：“讨厌啦。老不正经的。”

　　李梦婷就嘿嘿的笑。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晨光微熹，西湖像个戴着面纱的美丽女子，微含笑意。西湖，有多少有情人的泪洒于此。万松书院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化作了翩翩蝴蝶，美丽的白娘子被镇压在了雷峰塔下。似乎动人的爱情，都必须是用悲剧来结尾，才能显示出她的伟大。

　　一行人，除了李梦婷因公经常来杭州出差，对杭州比较熟悉，高家姐妹也只是曾经来过一次，所以，李梦婷就自作主张的把车停到了西湖旁边的凯越大酒店里，定了房间。说是今晚在杭州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让她们该请假的请假，该代点的代点。林连立即打电话给同学让帮忙点名，蒋雨涵则表示没关系，已经到了大四下学期，不用去学校也没关系。于卉眼巴巴的看着李梦婷，问：“我的上司不就和我在一起么？我找谁去请假？”

　　“当然是我啊。”李梦婷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还是要说一声的。嗯。”

　　“哦。李总，我和你一起在杭州，所以明天早上想请半天假。你看行吗？”

　　“行。批准了。”

　　几个人就笑成一团。

　　“假还能这样请的啊？”林连看了看李梦婷，又看了看于卉，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能？反正我是老板。”李梦婷叉着腰，摇头晃脑的。

　　“我们是走着去，还是借自行车？”高子竹看到旁边有租借自行车的地方，扯了扯李梦婷的衣服。

　　“唔。西湖还是挺大的，借车吧。不然走着多累啊。”李梦婷说着就向借车的地方走去。

　　“诶诶诶！不行！”林连立即叫住她，众人看着她，看她有何高见。

　　“西湖可是著名的情人城诶。人家说，西湖有三怪，孤山不孤皇帝孤，断桥不断心肠断，长桥不长情意长。还有两座湖堤，苏堤和白堤。人家说，如果一对情侣，能走完这两座河堤，就会一辈子都在一起。所以说，我们还是走着去吧。”林连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一脸的得意。

　　“呵呵。那么，我们就听小才女的话。走吧。”李梦婷把手插在口袋里，流出一个空隙，高子竹就立即挽了上去。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此刻，也只是牵着手，静静的跟在李梦婷后面走着。

　　“你怎么还不走啊？”于卉看着她们都走到前面去了，看着林连在发呆，在她眼前死命的挥手。

　　“我总觉得，高子捷和蒋雨涵有点奇怪。”林连一把挽着于卉的胳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所研究的问题中心人物。

　　“什么奇不奇怪的。既然是出来玩的，就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丢到一边去吧。”于卉拖起林连就跑，追上了前面的四个人。

　　一行人沿着西湖向北走，过了钱塘门，就到了断桥所在的位置。西湖不愧为情人城，沿路看过来，除了少部分是旅行团或是一家人出来游玩的之外，其余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在西湖边你侬我侬。

　　虽然都是叫做同性恋，但是，当林连看到两个男子在西湖边，一个翘着兰花指手拈柳叶的摆pose，一个甜蜜微笑的在拍照，还是觉得非常匪夷所思。不过，这也就是杭州咯，情人的圣地。

　　“诶，姑娘。来来来，既然我们是徒步旅行，你又懂，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断桥吧。”李梦婷手指前面的断桥，用戏谑的眼神微微笑着看着林连。

　　“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待会午饭你请客！我要吃知味观的蟹粉小笼！”林连也不示弱。

　　“呃。那个破小笼包，就一点汤里带了点蟹粉，那么小一个，然后就要四五十块钱一笼，真是亏死。算了算了，谁让我们没有找导游呢。”李梦婷拍着脑袋，大呼失策。

　　“你不是要减肥的吗？还吃汤包？不怕胖死的？”于卉看着林连脸，用手捏了捏让林连直叫唤的肉肉。

　　“啊！我忘了！”林连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斜着眼睛看李梦婷，“哼。算你走运。姑娘我吃不了多少，不然，非得把你吃穷不可。”

　　李梦婷就一个劲的笑：“你想吃知味观把我吃穷，还是很有困难的！再说了，知味观只是名气大，东西其实并不怎样。我带你们去清河坊后面的那条小街，全是好吃的！”

　　“哦！也！那就快点走吧！”林连高举双手欢呼。

　　看着她们热闹的景象，可高子捷和蒋雨涵却像是一对老夫妻，相敬如宾。“你呢，走着过去吃得消么？”高子捷搂着蒋雨涵瘦弱的身体，有些心疼。

　　“还好啦。我也没有那么虚弱吧。”蒋雨涵笑着回答她。

　　“可是最近你都吃不太进东西，要不要哪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高子捷还是很担心，这种担心包含了很多的因素，除了心疼，还有另外一个担忧。

　　花了整个上午，急赶慢赶，总算是把苏堤和白堤都走玩了。六个人站在苏东坡纪念馆前，累得不成样子。

　　“雷峰塔在前面，还要去看吗？”林连叉着腰，喘着气，用手遥遥的指向一座塔。

　　“不是说这个是重新建的吗？不看了不看了，花钱过去看黄金啊？”李梦婷用手扇着风，四处看着。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林连闹腾着。

　　李梦婷总算是看到两辆空车，立即拦了下来：“上去上去，赶紧吃饭去。师傅，去高银街，大宋坊。”

　　六个女人像是恶狼投胎一样的冲进了大宋坊的雅座里，李梦婷好像对这里很熟，招呼着服务生就直接点菜上菜了。林连憋了一上午的疑问，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得到解答了。

　　“蒋雨涵同学~”林连学着招财猫，对着蒋雨涵招手，蒋雨涵歪着头看着她。

　　“戒指~戒指~看看~！”林连伸出了罪恶的黑手，向蒋雨涵扑去。蒋雨涵像是大家闺秀般，伸出左手，随便林连抓拉弹扯。

　　“诶？这不是蒂凡尼么？一圈的碎钻诶。高子捷，你下了血本哦。”林连看着戒指的豪华，啧啧有声。

　　“那是当然的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当然要对她好一点了。”高子捷把林连罪恶的黑手挡开，心疼的捏握着蒋雨涵的手。林连这下反而不想问了，这样看起来，才比较像是原本的她们。只是，对于蒋雨涵如同大家闺秀般的举动，实在是有点费解。

　　“诶。高子捷，你没有对她灌输什么奇怪的思想吧？”林连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思想？”高子捷打开湿纸巾递给蒋雨涵擦手。

　　“我怎么觉得蒋雨涵已经不复当年名T的风范了啊？举手投足都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看得我好别扭啊。”林连拿出筷子叮叮当当的翘着碗沿，“怎么菜还不来，李梦婷，你点了些啥。”

　　“八封国国鸡，宋坊自家菜，秘制家烧黄鱼。还有太味蟹皇鞠，燕京风味卷，风尘鲜酿茄，大宋油爆鸭，八卦田园鸡，香煎韭菜饺，土家炒三鲜，围村千张包。嗯。咸肉鳝筒百叶结。都是他们家的名菜。为了好吃的，你就等等吧。诶诶。筷子放下来，姑娘，虽然只是我们在，但是也注意一下用餐礼仪啊，别拿筷子敲碗，等我和高子竹正式请客的时候你再来敲。”李梦婷指点着林连拿着筷子的手，像个家长一样的管教着她。

　　“哼。我饿嘛。表示抗议啊。快点啊，我可等着你的婚宴呢。哦。高子捷，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林连把筷子规矩仔细的放下，学着大长今里的人那样翩翩礼仪的看着高子捷。

　　“人家想做淑女，你忌妒啊？哈哈。蒋雨涵长得比你漂亮。你和她摆一起，估计就没你什么事了。”高子捷在那自得其乐，林连盯着她，恨得牙痒痒。

　　于卉看林连的势头不对，立即把林连抱在怀里：“当然没别人什么事，她是我老婆！谁敢和我抢，我和她拼命！”

　　林连看着于卉第一次口出狂言，心中狂喜，也顾不上蒋雨涵是淑女还是熟女，死命的抱着于卉。

　　“哈哈哈。有人肯为我拼命咯~~~嘿嘿。。老公老公~~”林连在于卉怀里死命的蹭着。

　　“咳咳咳。这个，也请关照一下别人的情绪嘛。”高子竹看着林连那么开心的样子，也被感染了，“唉，老咯，老咯，没年轻人的激情咯。”

　　李梦婷拖着高子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平淡才是真啊。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呢。”

　　林连一听就卡住了，感觉就是点名道姓的说她不平淡不真：“咳咳。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奇怪呢。好像我们没经历过风浪，感情不真似的。”

　　“这孩子，就爱较真。”高子竹被李梦婷搂着摇来晃去的，冲着林连挤眉弄眼。

　　服务生陆续的把菜端上来，李梦婷大筷子一挥指挥众人先填饱肚皮再说其他的，林连也不和她客气，也不管要不要减肥的问题，拿着筷子在盘碗之间来回奔走。而于卉则直接坐着，根本不用伸手，林连把菜一样样的全夹给她。这就让于卉想起了周星星同学的九品芝麻官里，莫再讲给他夹得那个摩天大楼般的菜。

　　蒋雨涵没怎么动筷子，高子捷每样都给她夹了一点让她尝尝，可她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说闻着觉得有点恶心不想吃。林连停下手中的筷子，赶紧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

　　“蒋雨涵。你是不是生病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秀气，这么客气的时候啊。”林连真的没想明白，蒋雨涵这是怎么了。

　　“要不，给你点个什么清淡的汤吧？多少要吃一点啊。不然人怎么受得了。”李梦婷准备招呼服务生过来，蒋雨涵用手势制止了她。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好了。待会我想吃就会吃一点的。”蒋雨涵的口气淡淡的，看起来不是太舒服。

　　“那下午，我们就回去休息吧。不逛了。”高子捷也放下了筷子，握着她的手，“那，我们干脆就先回酒店休息了，你们玩吧。”

　　高子竹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妥，但是又不方便说出来，只好拿出钥匙给她们让她们离开。

　　目送着她们离开，林连心中的那团疑问又升级了。

　　“子竹姐姐。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我实在是觉得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不对劲。”

　　“她们两个，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好。”高子竹叹了一口气，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也失去了胃口。

　　“我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毕竟都是朋友，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难蒋雨涵。”高子捷看了一眼李梦婷，心情低落。

　　“说来话长。我尽量简单一点的说。蒋雨涵家里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很想得到父母的关爱。可是，她父母要求她嫁给一个经常帮她弟弟解决麻烦的人的儿子。高子捷不同意，她父母就要一百万说才肯放人。高子捷凑了一百万给他们，可是，蒋雨涵还是没法面对这个事实。所以，就回去，听了父母的话，嫁给那个男人了。”高子竹叹了口气，然后靠进李梦婷的怀里。

　　林连呆住了，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在她看来，蒋雨涵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风云人物，个性也挺好强的。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直接听从了那个要钱不要人的父母的话呢。那高子捷该怎么办。林连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呢？”于卉皱着眉头，有种感同身受的揪心。

　　“这些问题，或许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我们比较幸运，现在能够厮守在一起。”李梦婷叹了口气，除了抱紧高子竹，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那，我们可以帮到她们什么吗？”林连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总是有可以解决的方法，比如上次李梦婷的事情。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就只能靠她们自己了。”高子竹也是一脸的无奈。

　　本是风和日丽，春和景明的春游，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对于未来，谁都没有办法说清楚。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三十】街角的祝福

　　从杭州回来之后，大家的心情一直都不大好。虽然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情，这样的事例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种无助感会那么强烈。

　　林连看着于卉的侧脸，不禁想着未来会不会真如于卉所说的那样呢，她好好工作有了经济实力就可以了呢。如果，她的父母还是要她结婚，那么自己要怎么办呢？高子竹和李梦婷的问题解决了，但中间也经历过了很多的波折。现在轮到高子捷和蒋雨涵了，林连打了个冷战，难道，自己会是下一对么？

　　林连死命的甩着脑袋，想把这样的念头甩出去，可是，念头却像是在脑袋里生根发芽了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你怎么了？”于卉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看着用力甩头的林连，虽然她知道林连会想很多，或许还会钻牛角尖。但是，林连这个行为却让她不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觉得，下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的就是我们了。”林连见甩不掉那个念头，就直接扑到于卉身上，紧紧的抱着，希望借着两个人的力量能驱散掉。

　　“不会的，不会的。”于卉拍着林连的背，安抚着。

　　“可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呢？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和你父母说起过这些事情。”林连咬着下嘴唇，很懊恼为什么当时不强行让于卉去和父母摊牌。

　　“因为，我相信我会和你在一起。不管经历多大的风雨，都会在一起。”于卉感受到林连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身体，用力的把她往怀里收了收。

　　“不骗我？”

　　“不骗你。”

　　“那就好。”林连乖乖的松开于卉，“你接着忙，我看书。”

　　虽然林连心中还抱有疑惑，但是，自己应该是要相信于卉的。所以，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晚上，两个人也只是紧紧的依偎着，不再打闹，不再像从前那样，尽可能的挥霍。有时候，感受彼此的存在，是更为重要的一件事。

　　林连的新学期，无数的事情积压着，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兴致去做。拍摄，剧本，分析，剪辑，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堆积成山，却依然没有想完成的念头。每次都是催一点，完成一点，完全不去想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专业学得好一点。一下课，就往于卉的新房子冲去，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太太一样，然后等于卉回来，吃饭，上上网，然后就洗洗睡了。

　　或许，是因为蒋雨涵的事情，让林连生出了莫名的害怕及恐惧，所以，潜意识里就指挥着林连这样去做了。

　　被逼迫着完成作品的时间，很难熬。林连只能是按部就班的去完成，扛着摄像机的林连，凭着感觉去捕捉镜头，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甚至，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学校开设的课程很奇怪，在摄像课开设之前就需要大家会用摄像机。林连就只能尽快的完成，然后，好回到家，和于卉在一起。

　　从动物园回来的路上，林连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思不知道荡漾去了哪里。只是猛然听到了售票员在报站名，才急匆匆的下了车。

　　天公不作美，居然下雨了。林连淋湿了没有关系，可是学校里好几万块钱的机器钥匙淋湿了，林连的负担就大了。如果从这里打车回学校的话，那个钱，可够她吃好几天了，想起来这个事情，林连还是很肉痛。

　　“林连？你怎么在这里？”一辆奥迪A6停在林连面前，车窗摇下来，林连看到了王婳的脸。

　　“咦？婳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刚刚从动物园回来，结果下雨了，现在就在这里干等着呢。”林连指了指摄像机，王婳点了点头。

　　“那上来吧。我送你回去好了。我刚刚办点事情回来，就看到你站在这里。”王婳打开车门，林连抱紧了摄像机钻了进去，车子就发动了。

　　林连看着雨滴打落在车窗上，成为一条条透明的斜线，脑子里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就这么呆呆的保持同一个姿势。

　　“林连？”王婳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叫她。

　　“嗯？”林连慢悠悠的转过头，看着王婳。

　　“你有心事？”

　　“还好。”

　　“呵呵。这么年轻，照理来说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太忧虑可不好哦。”

　　“呵呵。没有啦，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忧天？你的天不是于卉么？她可还没塌呢。”王婳逮着机会开林连的玩笑。

　　“呵呵。是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别那么悲观了。我看你们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世事难料。”林连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摄像机。

　　“你知道么？许江河，又到公司里来找李梦婷了。”王婳看着前面，眼睛里有点失落。

　　“怎么？他还是不依不饶的想要复婚还是怎么的？”林连一听就怒了，这个男人这样对李梦婷，还敢有脸面来见她？

　　“不是。他过来，一是澄清之前他的话，做公开道歉。二……许家老二又消失了。”王婳叹了口气，接着说，“上次不是说她失忆了吗。在家里安分了好一阵子，可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消失了。像之前，反正家里人都知道她闹不出什么事情，不外乎就是为了女人的事情。可现在，她失忆了，她还能去哪里？许家急得上蹿下跳的，也报过警了。警察也没办法，许江河就来问李梦婷知不知道她的行踪，必然，上次是你们把她带回去的。”

　　“不知道啊。上次知道她失忆，是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林连皱着眉头，对这个女人无奈了。失忆了之后还能继续翘家？林连突然产生一个疑问，许哲真的失忆了么？可是，根据医生的诊断，和所有人的判断，事情应该不会有错。林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样啊。”王婳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又继续看着前方，“那这次，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婳姐姐。许哲离家出走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三天前吧。”

　　三天前，那么就是说是在她们从杭州回来之后的那一天。那天下午林连没有课，所以就没有去学校，星期二在实验楼，上了课就回于卉那了。星期三没有课，也就没有去学校。星期四下午有课，但是林连就出现在教室后面点了名就溜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太清楚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说许哲有来找过自己，那也是不可知的。但问题是，许哲会来找她么？

　　但被王婳这样一说之后，林连倒是有种强烈的感觉，或许，许哲就在林连学校附近的某个地方。虽然是疑神疑鬼，但是，林连觉得自己有这个把握或许可以找到许哲。

　　天，阴沉沉的，王婳把林连送到学校的实验楼前就开车走了。林连说下次做好吃的给王婳带去，王婳笑着说，自己减肥不用了。林连就讪讪的笑着，跑进了实验楼。

　　把摄像机还回去之后，林连就想着要怎么回寝室一趟。

　　所谓的预兆，不是没有根据的。林连看到了一个身影向她走来，撑着伞，但那个走路的姿势，林连一看就知道。是许哲。

　　“你翘家了。”林连正视着许哲的脸，表情严肃。

　　“你怎么知道？”许哲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了。

　　“你果然是装出来的失忆。你根本就记得。”林连把脸别了过去，不看她。

　　“那你为什么不说，是之后我好了，想起来一切了呢？”

　　“凭感觉。”

　　“那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感觉。很厉害。”

　　“找我什么事情。”

　　“我觉得我唯一还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有话快说。我没有时间和你磨蹭。”

　　“干嘛这么着急？急着回去看于卉？”许哲拉着林连的手臂，把她圈进怀里。

　　“你放开！”林连用力的拉扯着自己的手，可是，许哲的力气好大，自己根本扯不过她，“你究竟想要干嘛！”

　　“我要你帮我个忙。”许哲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林连觉得她这个人，太复杂了，之前看过的，那个让人心疼的许哲，去了哪？是装出来的么？林连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不欠你的。”

　　“你欠。”

　　“我欠你什么？”

　　“我要你装我女朋友，可是，你脚底抹油，就直接这么溜了。”

　　“那也只是装，不是真做你女朋友。反正你也平安回到家了，我也不欠你什么。”

　　“是么？那如果说，让于卉知道，我和你吻过呢？”

　　“你！”林连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许哲居然是个这么卑鄙的人。

　　“吻过又能怎样？”林连嘴硬着顶她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些怕。女人和女人之间，很容易产生暧昧，也容易有失落的感觉。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许哲真的让于卉知道了会怎样，但是，林连还是不希望这件事让于卉知道。虽然，这个吻，林连心不甘情不愿，自己完全处于被动。

　　“是，是不能怎样。但是，你觉得，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呢？”许哲坏笑着看着林连。

　　“你先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林连恨恨的别过头，根本不想再看到许哲的脸。

　　“我要你帮我报复袁嘉。”

　　“什么？”林连瞪大了双眼，觉得这句话太匪夷所思了。报复袁嘉？这话要从何说起？

　　“之前，袁嘉那样对我，我就已经很生气了。但是，想到你还在，所以心里还有一点安慰。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妈对你的反应。结果就让你给溜走了。而我之后，去吧里玩，所有人看到我就指指点点，对我避之不及。我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最后，是一个喜欢我很久的女生告诉我的，袁嘉一直在说我的坏话，说我怎么怎么欺负她了，又怎么怎么虐待了她，又说我喜新厌旧，对她置之不理。所以，现在大家都把我当成怪物。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许哲恨恨的说着，像是在她面前的就是袁嘉。

　　“那你找她好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

　　“你打算做什么？”

　　“她一直都很在乎她的家人，所以，我要让她尝尝，被人厌恶的感觉！”

　　林连觉得，这简直比小孩过家家还要无聊。根本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许哲居然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在意。

　　“你脑袋秀逗还是怎么了？人家不理你就不理你了，世界这么大，你还怕找不到一个人来陪你说话？再说了，你想拿她怎么样？你对她根本没有办法好不好？”林连又气又好笑的看着许哲，她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不行！我丢什么不能丢面子！”许哲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林连的脸皱成一团：“啊，痛！”

　　“你答不答应！”

　　“不！我和你没有关系！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啊！”许哲见林连不答应，继续加大手上的力气，林连吃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对你不好，为什么你要来伤害我达到你的目的？”林连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气愤的眼神看着许哲。

　　“是。她对我不好。可你不能！”许哲现在，像是头猛兽，叫嚣着。

　　“许哲！你在做什么！”于卉的声音从林连的背后传来，林连像是看到救兵一样，想大声疾呼于卉的名字。许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力的吻上林连的嘴，林连反抗着，甚至咬破了许哲的嘴唇，许哲也依然不放开。

　　“许哲！你干什么！”于卉用力的把许哲拉开。许哲原本愤怒的脸突然变得非常哀伤。

　　“为什么？你说了你是爱我的，可你为什么却还是要和于卉在一起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比我认识你要早吗？这对我不公平！”许哲突然流出了眼泪，无比难过。

　　林连看着她的脸，呆住了。这是刚刚那个许哲吗？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可怜，而且，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于卉怀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林连，忽然皱起了眉头。

　　“我不会放弃你的。既然你说过，你爱我，那么我会争取你的。”许哲用手擦掉了眼泪，微张着口，像是痛得不能言语一般，然后转身走了。

　　林连张着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事情，是可以这样发生的？许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连的心里，打了寒颤。

　　“林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卉紧锁着眉头看着她，“王婳告诉我说你没有带伞，让我来接你。可你为什么会和许哲在一起？许哲不是失踪了么？你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我……”林连还没能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于卉，兀自回想着之前的种种。

　　而于卉，看着林连的表情，内心，也开始堆积起了疑问。

　　高子捷番外6

　　【重生】

　　从杭州回来之后，我的担忧一直在加大。可是，看到卫生间里的纸篓，却又不得不推翻自己的想法。或许，她只是不舒服而已，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她的心理应该要承受很多的压力，她自己可能也在担忧着一些事情。

　　得来不易的家庭温暖，究竟能持续多久呢？对于那个名叫赵海涛的男人，我实在是觉得总有些什么不对劲。蒋雨涵也不是没有紫色的女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偏男孩子一点，但是也不失俊秀，为什么当时，只是结婚那天晚上像是完成人物一样的做了一次？之后，甚至很开明的随便蒋雨涵怎样都行，并且经常不回家。

　　为了排除我的疑惑，并且抓到赵海涛的软肋，我只好采取非正当手段来了解他。我雇了一个侦探，让他帮我去查赵海涛的底细，虽然这个侦探漫天要价，但，至少弄清楚这些，还是值得的。

　　蒋雨涵这几天忙着找实习的事情，已经联系上一家外语出版社，以及一个外企。她询问我，该去哪一个比较好。

　　我对她说，如果想真的锻炼一下的话，还是去外企的好，出版社的工作比较起来还是轻松一些的，而外企对于员工的管理方式有很多独到之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她像只兔子一般，听着我的话，点点头，就去了外企面试。我觉得，凭她的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和那个公司签订合同，也应该是没有问题。

　　可事情，往往就是出乎意料的。那家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来说蒋雨涵在面试结束后，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要我立即赶过去。

　　我听了之后吓了一大跳，晕倒？来不及想更多，直接抓起外套钱包钥匙直接冲去了医院。我在急诊室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蒋雨涵，询问护士之后才知道，原来她被送到了住院部的4楼。

　　难道出了什么了大事情？居然已经送到了住院部？就我的经验来说，一般的晕倒只需要吊点葡萄糖就可以了，实在需要的话，再加点营养类药物就行。如果需要住进住院部，那么，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我赶紧跑出急诊室，拐弯冲到后面的住院部5楼，在护士站那里打听到了蒋雨涵在35床。找到病房后，我看到蒋雨涵面色苍白的趟在床上，吊着吊瓶。她旁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那个女人看到我之后，小声的问了句：“你是高子捷？”我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蒋雨涵用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把我推到房门外。

　　“你好。我是阮真。是今天负责接待面试的人员。她刚刚在面试结束之后突然一下子就晕倒了。我们联系了你，然后就把她送到医院来了。医生说她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我们就先帮忙垫付了住院费用。这个是住院单，发票，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现在把这些费用先交付给我？”阮真公事公办，我看着她点点头，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帮我把蒋雨涵送到医院来，还帮忙做了住院手续，然后就带着她去楼下附近的取款机里把钱交给了她。

　　“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我把钱递给她，她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放进包里。

　　“医生没有说，只是说她的情况不好，先让她住院观察。”她的神情也流露出了几分担心，但很快是一种怀疑，“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我们趁她清醒的时候问了她半天她就说出了你的名字？”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不管怎样，还是很谢谢你们。”我向她鞠了一躬，来表示我的谢意。

　　“不用。只是，如果说她的身体好起来了，能不能让她联系我们？我们觉得她是个可用的人才，还是很希望她能到我们公司来工作的。”阮真似乎不是太相信我的话，不过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朝她点点头，然后火速奔到住院部。

　　到了病房，我看到她还在昏睡，就去询问了住院医，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我的大学同学，钱慈。她瞟了我一眼，嘟着嘴问我为什么不联系她。这我可为难了，钱慈在大学的时候和我表白过，我拒绝了她，但她还是不依不饶，害得我只好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切断，现在居然又冤家路窄的碰到。但我现在没有心思管她要怎么样，我只想知道蒋雨涵是怎么了。

　　她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看着护士站上面的牌子。这时我才明白，这是妇科的住院部。妇科。难道，我猜想的的确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蒋雨涵还会用卫生棉？我努力的搜索着脑海里许久不用的知识，然后，被震住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点说啊。”我受不了她一个人在那里数着我们之前的种种，口气娇嗔哀怨，猛力的摇晃着她的肩膀。

　　“哎呀哎呀，别摇了，再摇我就散架了，就回答不了了！”我赶紧松手，千次没好气的看着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现在还不知道，得等结果出来才清楚啊。”

　　“那她现在都有些什么症状？”看她那付样子，半天做不了事情，不如问了来，我自己推断。

　　“她在送过来的路上大出血，不过已经止血了，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就她的样子来看，我们还是需要做些检查。刚刚做了血液尿液检查和B超检查。待会报告就过来了。你急什么嘛。难道说，她是你很重要的人？”钱慈了无兴趣的把她之前的情况和我说了一下，然后又兴致盎然的问起了蒋雨涵的身份。

　　“大出血？天啊。怎么会这样。”我扶着额头，后悔不迭，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听她的话，陪着她去面试就好了。

　　“诶。说啊，她是你什么人啊。”钱慈的兴趣点，永远是我最不喜欢的。

　　“她是我最爱的人。可以了吗？”我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扭头看着蒋雨涵的房门。

　　“天啊！令高子捷心动的人！”钱慈装模作样的惊呼起来，“说说，说说，她究竟哪里好了，能让你心动的？当年我那么追求你，你都关起门来不见我。”

　　“她哪里都很好，她哪里都让我心动。”我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只想报告单能快点送过来。

　　“钱医生。35床的报告结果传过来了。”护士小姐的声音简直是天籁，我立即冲到她身边开始看蒋雨涵的检验报告。

　　我捂着嘴，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

　　“怀孕8周，血HCG，尿HCG异常偏高，B超显示，受精卵在输卵管处黏连。啊。宫外孕。”钱慈在旁边念叨着，口气里掩藏不了她的幸灾乐祸，“不是你最爱的人么？怎么，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啊？”

　　我真想一圈揍过去，但我还是忍住了，现在，蒋雨涵最重要。我丢下在那继续幸灾乐祸的钱慈，走进了病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她的脸色好苍白，嘴唇都泛着青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灾难围绕着她呢。她明明都那么努力的生存，那么努力的想做个好女儿，那么努力的和我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这些事情都偏偏要发生在她身上呢？

　　我看到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了看。

　　“为什么我在这里？”她的声音好虚弱，细不可闻。

　　“别说话，你需要休息。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安心的睡吧。多休息，身体才好得快。”我尽量的安慰她，她点点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我忍住眼泪，不哭出来。等到她睡得比较安稳的时候，我悄悄的走出来，去找钱慈。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治疗她？”

　　钱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另外几个医生也没搭腔。

　　“我现在问你病人的病情，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急了，对着她大吼。

　　“你吼什么啊！要等主任来了，商量过了才能做决定。”钱慈白了我一眼，又恢复冷冰冰的态度。

　　“事情已经明摆着是这样了，为什么不赶快下结论，赶紧做治疗！”

　　“这个病人的病情比较复杂一点，所以我们需要等主任过来签字。就算要安排手术，也得等主任过来根据情况安排。”另外一个挂着实习生的牌子的医生一付趾高气扬的模样，感觉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对于这种不拿病人的性命当一回事的人，我向来不齿。

　　“主任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开会去了。你等着吧。”钱慈哼哼着，然后就和那些医生开始有说有笑。

　　我虽然生气，但是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转出去，问护士，他们的主任是谁。护士告诉我一个名字，我就赶紧联络上我以前的老师，问他们有谁认识这个主任的。最后，教实训的老师告诉我说，这个主任是他的老朋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让我尽管开口。我就把蒋雨涵的事情说了一下，他听了之后也很生气：“真是的，病人的病情比较重要，怎么能说在开会就不打扰了呢，至少要和主任说一声，让主任稍微了解一下情况才对。高子捷，这个忙我帮你了。”

　　我忙不迭的感谢着他，他又问起我为什么要辞职的事情，我说最近的身体不大好，想休息一阵子，过段时间再重新工作，或是进修，他告诉我说现在的医院里，医生都不是医生了，而是医商，还好我找到了他，他又认识这个主任，不然，真不知道要多折腾多久。

　　电话挂了之后，我就进去陪着蒋雨涵，给我姐发了短信告诉她我现在在医院，蒋雨涵的病情。姐姐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说赶紧就过来。

　　我看着蒋雨涵，不知道，这样的灾难，何时是尽头。

　　之后，实训的老师给我回了电话，说已经和那个主任说过了，主任也答应尽快给蒋雨涵安排手术。我听了之后千恩万谢，不管怎样，这个人情一定是要还的。我姐很快就赶了过来，给蒋雨涵买了几套睡衣和换洗的内衣，还带了一堆的补品过来。

　　她小声的问我现在情况如何，我把刚刚联络过我老师的事情和她说了，她点点头，感叹道：“如果不拖人找关系的话，真不知道这些人要什么时候才给蒋雨涵安排手术，你把你老师的电话和地址给我，我去帮你答谢他，你就留在这里照顾蒋雨涵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和林连于卉她们也说一声，让她们过来帮你照顾她。”

　　“不用了，于卉要上班，林连也还要上课，我就不麻烦她们了。姐，谢谢你。”

　　“说什么呢，我是你姐啊。你可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孩子，可是现在，你却要为了蒋雨涵做这么多事情，我看着你都心疼。唉。你说，这个孩子，为什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真不知道，她上辈子欠了谁的。”姐姐看着蒋雨涵消瘦苍白的脸，用手术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告诉了姐姐老师的电话和地址，她就出门去了。这时候主任也开完会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开始询问蒋雨涵的情况，钱慈讨好的跟在她后面说了一堆谄媚的话，听得我直犯恶心。

　　“嗯。情况看来是很严重。我们尽快给她安排手术，你是刘老师的那个学生吧？我听说过你，你以前在学校里很优秀的，到我们医院来工作，你看怎么样？”

　　“好的，我会考虑的。”有钱慈在的地方，我死都不会来，这只是应酬她的话。

　　“嗯。那你尽快联系她的家人吧，最好是联系上她丈夫，手术比较大，还是需要直接亲属来签字的。只要亲属来了，字签好，我马上就给她安排。”她说完话就转身出去了。

　　而我，却又感受到了一次无能为力。是啊，我连她的亲属都算不上，虽然，我们是最亲密的爱人，可是，到了这种关头，我甚至无法帮她做出任何的决定。真的对我太残酷了。

　　我想起了我雇佣的那个侦探，我给他发了信息，询问他进展，他说赵海涛现在不在当地，跟着一帮朋友出去到青海去了。还有更详细的资料我让他传到我邮箱里，然后就从蒋雨涵的手机里找拗她家的电话号码。

　　把号码输进手机之后，我怎么都按不下拨出键。他们是这样对待她的，可她却用自己的生命来换他们的爱，她太不值得了。

　　可现在的关头，我也没办法要求更多，只好走出去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蒋雨涵妈妈的声音，虽然我听到这个声音就会生气，但我还是忍住了。

　　“喂。是蒋雨涵妈妈吗？”

　　“我是。你是谁？”

　　“我是高子捷。”

　　“哟。怎么是你啊。又怎么了？我们家蒋雨涵已经嫁人了，你还想缠着她啊。”这样的口气，让我生出想要把手机砸掉的冲动。

　　“阿姨。蒋雨涵住院了。”

　　“啊？她怎么了？该不是你把她给打了吧？我告诉你，她丈夫会和你没完的！”

　　“蒋雨涵宫外孕，大出血，现在需要做手术，医生说要家属签字。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赶来上海。飞机票的钱，我来出。”我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气。

　　“那你应该找她丈夫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妈妈依然是一付漠不关心的嘴脸，我恨得牙痒痒。

　　“我问过了，她丈夫现在和朋友在青海，一时联络不上。阿姨，为了蒋雨涵，请你尽快赶过来吧。所有的差旅费用我来出，也不用你来照顾她，只需要你带着证件过来，帮她签字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我急得要命，可也只能等。

　　“好吧。我和她婆婆说说，晚点你再联络我。”

　　电话就这样断了，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用力的朝墙上打了一拳。这就是蒋雨涵花了这么多心力想要得到的关爱吗？可她妈妈，为什么依然还是这付嘴脸呢？蒋雨涵，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白费！

　　“诶！墙壁打坏了你赔啊！”钱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根本不想理她。

　　“哼。不理就不理，有什么了不起的。”钱慈走开了，我的心情依然难以平复。

　　“你是不是高子捷？35床的病人醒了，要见你。”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对着我说。我赶紧冲进病房，握住她的手。

　　“医生怎么说？刚刚护士小姐已经和我说了我的病情了，你也别想瞒着我。没意思的。”她恢复了一点气力，稍微的歪着头看着我。

　　“医生的意思是要动手术，不然，这个小东西在肚子里会害死你的。”我不敢把我的心痛和无奈从手指间传给她，只能用力的咬住牙床。

　　“哦。这样啊。”她显得更加没有精神了。

　　“这些事情都有我，你安心。不会有大事的。只要手术做完，调理一下，你又可以健健康康的了。”

　　“高子捷。”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忧郁，“你会不会鄙视我呢？我嫁了人，现在还怀了孩子，甚至，这个孩子都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觉得，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了。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我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你是我的全部，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爱你，我都会尽全力帮你。只要你好好的，就不会亏欠我什么了。”

　　“可我觉得，我好对不起你。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她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嘴唇也因为激动而颤抖。

　　“傻瓜，哭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很满足了。不哭啊。”我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忍着不哭，“你会觉得对不起我，就表示你还是很爱我，那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要赶快好起来知道么。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了。”

　　“可是，我好想留下这个孩子，作为我们的孩子。”她终于忍受不住，掩面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会有这么多的无奈呢。

　　“小傻瓜，哭什么。不哭了。妞，笑一个给大爷看。”我又做出了平时和她开玩笑的样子，她皱着眉头看着我，很勉强的笑了，而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哭了。

　　“蒋雨涵，蒋雨涵，我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吧。快点和那个男人分手，然后和我永远在一起吧。我不要孩子，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握着她的手，痛哭。

　　“可是，我用背叛才换来的亲情……我。”她似乎在挣扎，“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我不要我爸不要我妈，我就只要你。等我好起来了，我就回去和赵海涛签字离婚！”

　　她失去控制的大声叫喊起来，我赶紧抱住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高子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抽抽搭搭的，哽咽着。

　　“不要说这些，没有对不起。只要你好起来就好。我们把那些都忘记，按照你想要的样子，重新开始好不好？”她像个没有依靠的孩子，死命的抱紧我，我心疼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放开她，让她平躺好，让她不要随意的起来或是翻动。她点点头，很听话的答应了：“你真的肯原谅我？”

　　“是。如果你非得说你错，非得让我原谅你才能安心，我会原谅你。可在我看来，你没有错。”我拿出纸巾，帮她把脸擦干净。

　　“子捷。我这辈子，有很多事情我都觉得上天对我不公平。但是，能认识你，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虽然，我这么不珍惜。”刚擦干的脸颊，又溢出泪水，我又将纸巾移过去，擦去。

　　“大傻瓜，说这么多，不累吗？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和我在一起了吗？好好休息。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听话的闭上眼，但我知道她还没有睡着，她偶尔会偷偷的睁开一点点看我还在不在，即使我握着她的手，她也依然不放心。

　　我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睡着。然后感觉到有只手落在我肩膀上，我回头，看到姐姐的脸。她哭得一塌糊涂，正在用纸巾擦着糊了一脸的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磨难呢。”

　　“因为好事多磨啊。”我挤出一个微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搭在我肩膀的那只一直宠爱着我的姐姐的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了好一会了，听到你们俩刚刚说的所有的话。”她擦了擦脸，吸了下鼻子，“不行不行，我还得出去哭会。”

　　看着姐姐走出病房，我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好事多磨。是。好事多磨。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应该可以快乐的在一起了。就像是通话中的结局那样，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是现在，是两个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晚上，等蒋雨涵睡着后，我给她妈妈去了电话。她妈妈在电话那头老大不高兴的说，婆婆要怪罪了，好不容易怀个孩子，居然还是宫外孕，自己没办法，只好赶过来了。她抱怨完之后还不忘问旅费的为题，我只能让她先过来，钱等她来了之后给她。

　　挂了电话，我心里很复杂，虽然蒋雨涵说要离婚，但是，要以什么理由离婚呢？本身就是无感情而结婚的，也就不存在什么感情破裂的依据，没有第三者，没有人过错。想起她婆婆的那句要怪罪，心里就很气闷，蒋雨涵难道就是个传宗接代的机器？孩子比她人还要重要？

　　她妈妈来的速度还是令我满意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说人到了机场，问我怎么到医院来，我让她搭出租车，到的时候给我电话，我来付钱。我相信，她肯定就是颐指气使的坐上车，指挥着司机向医院开来了。

　　上午蒋雨涵做了一些手术前必要的检查，因为有我老师的关照，所以，他们就先给她安排了检查，而不是等手术签字之后，这样就加快了速度。我突然发现那个主任的态度热络了很多，于是在想，估计是我姐已经公关过了。有这么好的姐姐，我高子捷，三生有幸。

　　上午过了一半，蒋雨涵精神还不错，说想吃东西，我问了一下护士她现在能吃些什么，然后就去给她买了来。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妈妈坐车来了，我就付了车费，带着她上来，一路上，她一个劲的说飞机票多贵多贵，要我赶紧把钱给她。我点着头，说签了字马上就去取钱。她才噤声。

　　这样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把蒋雨涵培养成这样好的一个人呢？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可蒋雨涵，却不怎么受他们的影响，我暗自庆幸。回到病房，我把吃的东西放在床头，蒋雨涵笑着叫了声妈，可她妈妈却黑着一张脸，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数落。

　　“你看看你，这究竟是怎么弄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公公婆婆有多么想抱孙子，居然弄出个这么样的名堂，都不知道等你恢复好了，要到什么时候。真是要活活被你气死，做完手术，你给我赶紧好起来，听到没有。工作什么的，也不需要你去找了，你就给我待在你婆婆家里，好生养着身体，然后赶紧生个孙子出来。如果发现是个女的，就给我打掉，听到了没！”

　　这是一个做娘的说出的话吗？她自己难道就不是女人了吗？我突然发现，中国传统的重男轻女思想，居然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人，女人都还看不起自己，那么，如何去和男人争取另一半的世界呢。我不禁感到悲哀，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资格，只能依附着她的男人，活下去。我也不再怪罪什么，她的命运已经很悲惨。

　　我看到蒋雨涵的神情渐渐的冷下去，比起之前看着还有些温度的面孔，现在只觉得像一团冰。或许，她妈妈这样的态度，让她的心已经彻底的冷了吧，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只是为了能让他们开心，可他们却在埋怨她，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只联系在生孩子上面。

　　“阿姨，我带你去医生那里吧。然后带你下去，把钱给你。”我想赶紧带着她妈妈离开，不让蒋雨涵继续受刺激。

　　“什么钱？”蒋雨涵听到这个话，立即反应。

　　“什么钱？你当坐飞机过来给你签个手术单不要钱的啊！什么钱！真是个只会浪费钱不会赚钱的家伙。”她妈妈看上去非常不高兴，我真不知道，来看生病的女儿为什么还会不高兴，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的手术费？”蒋雨涵皱着眉头，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可没给你带。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谁让你这么不小心弄出这么个毛病。你自己看着办。”她妈妈没好气的走了出去，还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快点啊你。”

　　我看了一眼蒋雨涵，她的眼里写满了失落和气愤，她抿了抿嘴唇：“高子捷，对不起。”

　　“又说傻话了。你自己能吃么？如果觉得困难，那你等一下，等我上来喂你。”我向门边走去，心里也是很不情愿。她妈妈的话，真的太过分了。 

  　　她点点头，然后自己打开袋子，把东西拿出来，开始吃。我看她吃了几口之后才带着她妈妈出去。

　　我先带着她去医生办公室，让她先把字给签了，上次对我冷冰冰的实习医生这次也笑容满面，看来这个主任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好了好了。字签好了，我们马上给她安排手术，阿姨不用担心了。”

　　“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需要签字的吗？有的话，一并给签了。”我怕她妈妈拿了钱就直接回去，先把该签的东西给签妥当了再说。

　　“嗯。有的，不过到时候病人已经恢复了，也就可以自己签了。”那医生看了下病历诚实的摇了摇头，我谢过他，赶紧带着蒋雨涵妈妈离开，生怕她又多嘴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到了楼下，我看到我姐提着保温杯过来了，她看到蒋雨涵的妈妈脸上露出疑问。我就介绍了一下，蒋雨涵妈妈还是没好气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就拖着我去取钱，我姐皱了皱眉头，看来是不喜欢这个女人。我告诉我姐蒋雨涵现在一个人在病房里吃东西，让她上去看着她。我姐嫌恶的看了蒋雨涵妈妈一眼，朝我点点头就过去了。我则带着蒋雨涵她妈去取钱。

　　看着她拈着口水数钱的样子，我真有种想吐的感觉。我给了她超过机票和旅费两倍的钱，我想她也应该没有什么怨言了。果然，她数完钱，很满意的点点头。

　　“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之后的事情我可不管了。反正你喜欢我们家蒋雨涵，你自己看着办吧。”她把钱塞进包里，蹬着步子就走了，我突然很想诅咒她待会包被抢，然后就像新闻里报道的那样，某人被抢，然后怎地怎地了。想到这些，我倒突然有一丝快意想要笑了。虽然恶毒了点，也不是我的作风，但这样的想法，的确能让我心情好一点。

　　回到病房，我看到我姐在喂蒋雨涵喝汤，之前买的东西也吃了一点，心里也就安心了。我姐看到我，轻叹了一口气，问：“她走了吗？没说什么？”

　　我点点头：“嗯。没说什么，过两天就走了。”

　　我姐就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蒋雨涵：“你看看你，何苦遭这个罪呢？”本来我姐还想再说，我看了她一眼制止了她。蒋雨涵愧疚的看了我一眼：“高子捷。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我坐到她身边，接过我姐手中的碗，继续喂她喝汤：“现在，你确定了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了吗？”蒋雨涵喝着趟，小心翼翼的点着头。我露出的笑容：“这就好，那么这些都不算什么了。等做完手术了，我就陪着你回去和赵海涛离婚。好么？”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再也不要回去了。之前还抱有幻想，以为和赵海涛结婚了，还能让他们喜欢我一点。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改变。我真是个失败的人。”

　　我忽然感觉到她有些埋怨自己，不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情绪：“没有。你做的，都是对的，都是可以理解的。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父母的爱呢。只是，你努力过了，他们还是这样，那么，就没有必要委屈着你自己。世界上有很多种爱，缺乏了这一种，那么，我用爱情来填补你。”

　　她腼腆的笑了，把头低了下去，脸上微微泛起了一点点红晕。我也笑了，经历了这些，我可以确定，我会和她走下去，一辈子都在一起。主任过来和我说手术安排在后天，明天需要禁食，我问她有没有其他的什么营养补给的方法，我总觉得蒋雨涵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怕她抗不过手术。主任点点头，让医生去开了营养液给蒋雨涵吊上，手术当中也会尽量照顾她，我点点头安心了。钱慈站在主任后面，哀怨而又愤恨的看了我一眼，我随她去，不管怎样，她都奈我不得。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我知道，我用这枚戒指的魔法，栓住了蒋雨涵，她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三十一】电影生活

　　事情变化得太快，林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扯进了许哲的漩涡之中。

　　那天于卉把林连接回来之后，就一直很消沉，似乎在想些什么，也不和林连说话。林连虽然很心急，但是也不好急着开口，怕越说越错，就干脆不说，等找个适当的时候再解释清楚。可于卉却认为林连的不开口，则是默认。

　　于卉想起之前，林连答应装许哲的女朋友，当时还在想，林连或许只是想帮李梦婷她们的忙才答应的。但现在看来，真的有那么简单吗？难道，难道林连真的？可是，林连却带着自己回家了，还让她妈妈见过自己了。这些东西怎么说都说不通，到处都是疑点，到处都是矛盾。于卉冷不防的打了个冷战，难道，林连一直在欺骗自己？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恐怖。一个自己如此深爱的人，钥匙处心积虑的一直在骗自己，该是多么令人恐怖的事情。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不去谈这件事情，但是，问题却在彼此的心中越积越大。于卉觉得必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又害怕事情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林连虽然也很想解释清楚，可是，如果于卉要许哲亲自过来对质的话，又怕许哲耍花招。左思右想，怎么都很为难。

　　虽然很怕去学校会再次碰到许哲，又再次引起误会，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说清楚的也还是要说清楚。果不出其然，林连在下课之后，遇见了许哲。许哲坏笑着看着她，满脸自得的表情。林连突然很懊悔当初答应要帮忙的事情，现在反而弄得自己不得安生。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许哲向林连走近，引来很多女生的注意。林连看着那些女生或羡慕或惊叹的表情在心底大骂，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我还没有答应你。”林连对许哲，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的好态度了。

　　“怎么。于卉还没有怀疑你什么吗？”许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歪着嘴巴要笑不笑。

　　“我和她很好。好到她根本不会怀疑我什么！”林连生气的大声冲着许哲喊，许哲半眯了下眼睛：“是么。无所谓，只要你肯帮我就行。我不管你们两个是好是坏。”

　　“我不帮你会怎样？”林连反问她。

　　许哲低下头，想了想：“好像也不能拿你怎样。算了，也不让你具体帮我什么忙了。你就帮我想想办法，究竟要怎么报复她吧。具体的事情，我自己去做，我也不烦你了。”

　　林连见许哲退让，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一半，虽然出主意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总比被许哲拖着去做坏事要稍微好一点，至少，不会让于卉再有更多的误会。

　　“好吧，我答应帮你想主意，其他的事情，我就一概不管了。”林连也怕她再纠缠不清，先赶紧把她打发了就行。

　　“嗯。好的。那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你这里人太多了。”许哲四下看了看，抓着林连的手往外走。林连立即把她的手甩开，许哲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会走。”林连冷着脸，向前走。许哲看着她的表情，流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但很快又消失无踪。

　　许哲带着林连左穿右绕，领她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林连看着觉得有些奇怪，问她这里究竟是哪里。许哲说，是一个朋友家，现在她借住在这里。林连心想反正也没有多久时间，就跟着许哲上了楼进到房间里。房间还算整洁，似乎经常有人来住，来打扫。林连心想，估计又是她勾搭上的哪个姑娘的家里吧。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许哲进了房间之后就拐弯去了厨房，端出来两杯水，一杯递给了林连，林连接过来，就立即问许哲想怎么报复她。

　　“现在我人财两失，我虽然没办法让她失去她心爱的女儿，但我至少要让她失财。”许哲说起袁嘉，整个人就变了，然后忿忿的喝了一大口水。林连觉得刚刚走了那么久也有点口渴，也就着喝了大半杯。许哲看着林连把水喝了下去，嘴边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林连觉得有些头痛，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等等，睁开眼睛？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林连警觉的立即看着外面，发现天空只有一点点光亮。难道现在已经天黑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躺在床上？

　　林连迅速的检查起自己的身上，却发现一丝为着，林连拥着被子惊呆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这样的躺在床上？现在究竟是几点钟。林连四处寻找着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床边干干净净，没有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找什么？”许哲摇着手机，靠在门边懒懒的说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连用力瞪大了眼睛看着许哲。

　　“你说我能做什么呢？”许哲笑了笑，看着懊恼的林连，缓缓的走过去，“别看了，你已经睡了一晚上，现在，是早上。一晚上，你都没有回去，也没有和她打过招呼，她会怎么想呢？还有，如果我把这些照片发给她看，她又会怎么想呢？”

　　许哲把手机放到林连面前，林连看到了自己赤裸着和许哲抱在一起的样子，惊讶得脑袋一片空白。林连正准备去抢许哲的手机，许哲已经将手机收回，然后坐在林连身边，坏笑着：“现在，你不帮我，可就麻烦了吧？亲爱的林连？不如做我老婆吧，比起那个小孩子，我相信，我有本事可以让你更快乐。你的身体很敏感哦，可惜，都没有好好开发。”

　　“啪”林连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许哲的脸上，这张脸，自己曾经还心疼过，可现在，却是那么的面目可憎。被打了的许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她站起来看着林连：“打吧，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想赖也赖不掉了。我可以让你回去，让你继续和你心爱的于卉在一起，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林连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眼睛里喷出火花：“你究竟想干什么？”

　　许哲面色一转，正声到：“我要你和我合作，一把火，烧了袁嘉她家！”

　　林连神情涣散的走在路上，根本无法相信，这些平常只会发生在电影里的事情，居然在自己身上出现。生活，难道比电影还要荒唐？林连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许哲会变成这个样子。那时候，不是已经挺好的，很淡然的么，甚至觉得她还有些可怜。可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恶！

　　林连不敢回到于卉那去，只好往学校走，可刚走到校门口就瞥见了于卉，正准备转身离开，于卉却已经发现了她。

　　“林连！”于卉赶紧跑过来抓住她，“昨天晚上你究竟去哪里了？又没有回家，又没有待在寝室里，打你手机也没有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林连低着头，不敢看她，抿着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是许哲吗？”于卉皱着眉头，打量着她，然后，在她脖子上发现了一个浅色的痕迹，心里一惊。林连还是不说话，于卉气得全身发抖。

　　“你究竟是怎么了！问你话也不回答！是不是许哲？是不是？还是其他什么人对你怎么了！你说啊！”于卉摇晃着林连，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眼光。

　　“你别这样。”林连伸出手把手臂从于卉的手中扯出来，侧过身，不看她。

　　于卉的鼻子酸酸的，有些发红：“不是说，要一辈子的么。不是说，不分开的么。为什么现在，我只是问你去了哪里，关心你，你都不肯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连。为什么一个许哲，就可以把你弄成这样，那天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林连攥紧的手心，细细密密的汗渗了出来。真的能说么。可是，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林连不知真假，只知道现在许哲手里拿着证据，如果那些照片让于卉看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你不说是不是？那我走，我守在这里一晚上，就是担心你。可现在你这样对我。如果说，你爱的是许哲，那你去吧。去找她。她比我有钱，比我好看，或许技巧也比我好很多。你和她一起不会吃亏的。去吧。”于卉皱紧的眉头，是化不开的伤心，失望，已经化成了泪水，一颗颗滚落脸颊。

　　林连抽泣着，不敢看她，只是这些话，每个字都刺伤了自己。于卉担心自己，居然在校门口守了整整一个晚上，虽然说现在已经到了春天，可天气依然还是不暖和，林连担心着，于卉会不会着凉，会不会发烧，现在的状态究竟好不好。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虽然自己的受害者，可是，这样的东西拿出来说，岂不是就应验了自己的那句话，下一对就是自己了吗？究竟是谁错了，谁都没有错。罪魁祸首现在待在那个房子里，兴高采烈的想着自己有了报复的伙伴，却没有想过会把自己害得那么惨。

　　于卉和林连就这么僵持着，站在校门口默默流着泪，谁也不说话。

　　“于卉。”林连轻轻的开口，满脸泪光的看着她，于卉抬起脸，也是满脸泪水。

　　“会不会冷？一整个晚上，都守在这里，这么大的风，岂不是会冻坏了。”林连心疼的走近于卉，牵着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冷。林连的心，好痛，好恨。

　　“我冻坏了，你还会心疼吗？”于卉把林连的手甩开，哀伤的看着她。

　　“会。”林连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的回答。

　　于卉抽了一口气，用力的抱紧林连，林连也用力的环抱着于卉。

　　“我真的没办法狠心丢下你。我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又爱上了谁。只要你说，你还爱我，我就不会离开。”于卉的声音嘶哑，听起来那么沧桑。

　　林连忍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像是想把所有的委屈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哭出去。

　　回到家里，林连先让于卉去洗个热水澡，于卉问她会不会趁着她洗澡的时候离开，林连摇摇头说不会。于卉的眼神很复杂，参杂着哀伤怀疑还有担心害怕，她看了一眼林连之后就拿着衣服进到浴室洗澡。

　　林连看着于卉的眼神，揪心的疼。可是，怎么也原谅不了自己居然那么大意的就跟着许哲去那个房子里，大意的喝下来路不明的水。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要怎么交差呢？

　　于卉从浴室里出来，拿着大毛巾擦着头：“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个澡？”林连摇了摇头，于卉忽然想起刚刚在她脖子上看到的那个浅色的痕迹，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火。

　　“去洗。我帮你洗。”于卉拖着林连进到浴室，林连的眼神中有惶恐，她怕。

　　“不要。”林连本能的反应，用手扣住门框，不肯进去。

　　于卉不管林连怎样挣扎，只是凭着冲昏头脑的怒火把林连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最后，脱到只剩内衣的时候，于卉看到瑟缩在浴室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颤抖的林连。

　　林连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不明白为什么于卉要这样对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可为什么于卉像是知道所有的事情一样愤怒。不要，不要这样，相爱的人不应该互相伤害。林连哽咽着，身体像要被抽空。

　　“对不起。”于卉突然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愧疚的跪在林连面前，林连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偏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就是看到你脖子上那个痕迹就受不了，就胡思乱想，以为……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于卉赶紧抱着林连，一个劲的道歉，虽然感觉到了林连身体的僵硬，也感觉到了反抗，但是，现在再不抱着她，于卉害怕就会失去她了。

　　于卉抱着林连，可林连还是觉得很冷，花洒温暖的水也抵挡不了寒冷的入侵。浴室里渐渐被氤氲的水汽填满，林连流着泪，眼前空空的。她感受到了于卉的难过和无助，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老公。你还愿意相信我吗？”林连的目光像是个黑洞，看不到任何。于卉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信。”于卉点着头，林连将目光转向她。

　　“那么，请先别问我究竟怎么了。我只需要你帮我。” 

    “好。你说。”

　　“我知道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后果或许会很严重。但是，我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么个办法了。”林连把头低下，身体在颤抖。

　　“真的不能先告诉我吗？”于卉的眉头深锁，叹了口气。

　　“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说给你听。但是，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全部都告诉你。”林连像是要去送死一般，口气无比的壮烈。

　　“可是，你这样不和我说，我好心疼。我好想分担，告诉我，可以么？”于卉恳求她。可林连摇了摇头：“不行。不用这个办法，我这口气咽不下。”

　　于卉大概明白了，或许，事情里有什么是让林连不敢告诉她的，而她自己却又没有办法只能让事情发生，而林连，心里也是有委屈有气的。那么，现在，自己是和林连站在同一条船上，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帮她。

　　“老婆老婆。”于卉轻声的叫着她，林连抬起头除了皱着的眉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于卉轻轻的吻了上去，然后越来越深。可林连却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一样，迅速的推开她。

　　“怎么了？”

　　“不要碰我。我现在……我……”林连抱紧自己，想起那些照片，气愤的呼吸都乱了。

　　“你是我老婆。”于卉又凑上去，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你是我老婆，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老婆，我都会爱着你。”

　　于卉说着，褪下身上的衣服，再帮林连解下最后的束缚，然后拿起花洒，把水均匀的洒在林连身上。

　　“老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给浴室装一个大浴缸，让你能舒舒服服的泡在里面洗。”于卉移动着花洒，手也跟着移动，一寸寸的，仔细的洗着。林连听着，泪水不停的往外涌。

　　于卉伸手拿来多芬的香皂，仔细的涂抹在林连身上，发现，林连除了脖子上那个浅色的痕迹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任何的痕迹。有个念头突然从脑袋里跑出来，可是，跑得太快，于卉一下子没能抓住，于是，还是再等等，努力的想想，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然后，还是仔仔细细的帮林连洗澡。

　　“老婆。我听别人说，精油对女人很好的。我还看到人家有那种花瓣澡的，以后要是买浴缸了，我就给你弄这些来泡澡。”

　　“老婆。你说是要那种陶瓷的呢，还是木头的啊？我总觉得浴缸是陶瓷的很冷，还是木头的吧，也比较有外面SPA的感觉。”

　　“老婆啊，待会我们去吃什么呢？你想吃什么？吃火锅，还是吃家乡菜，还是吃贵一点的料理？反正我今天也请了假了，不如我们去超市买材料，自己来煮火锅吧。”

　　“老婆……”

　　“老婆……”

　　“老婆……”

　　于卉低沉又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水流，轻柔的擦拭，像是最强大的安慰，林连的心，渐渐的放松下来，似乎有于卉在，一切都不需要担心。神经紧绷得太久的林连，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许哲观察了林连几天，林连从她那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回到于卉那里去，都是住在学校里。表情似乎也很哀伤，许哲很满意，只有这样，才能让林连死心塌地的帮她报复。既然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林连想跑也跑不掉。

　　袁嘉家里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她妈妈每天下午四点钟会出去买菜，花费的时间一般不超过一刻钟。她爸爸六点钟之后才能到家，从来每天提前过。而后天，袁嘉会住到她前夫那里去看女儿。那么，家里就只剩下袁嘉妈妈。那么就只能趁着这一刻钟下手。

　　虽然和林连说是要一把火烧了袁嘉她家，但是后来想想这样不值得，而且起火的话一定会引起调查，那么就很难脱身。所以，最后想出的办法就是把袁嘉和她妈妈的首饰盒给偷出来，还有她家里收藏的一些金币之类的值钱的东西。反正都是失财，效果是一样的，而自己还可以把损失弥补回来。许哲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开心。只是，这些东西一般都放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要找出来需要花一点时间，而林连的作用。就是放风的，随时看到袁嘉妈妈回来了，就赶紧联络她。

　　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妥当，钥匙，工具，鞋套，手套，一应俱全。现在，就差把林连拉过来详细说计划了。当然，自己没有必要把具体的计划说得那么全面，只需要让林连知道，当袁嘉妈妈买菜回来的时候，赶紧告诉她就行。

　　任何人都是不可相信的，但是，为了这次的报复，至少要相信一个人，至少，要让这个人能让自己顺利脱身。那么，这个人就是林连。

　　计划前一天，许哲到林连的学校把林连带到那天带她去的那套房子里。叮嘱她不可以和任何人联络，林连点点头。许哲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听话？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情愿吗？”

　　林连手放在口袋里，挑着眉看了许哲一眼：“既然我都答应你了。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逃不了你的，也逃不了我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已经被你弄成这样了。”

　　许哲满意的笑了，然后坐到她身边，搂着她：“是嘛。刚开始听话不就好了？何必还让我弄那么多的麻烦事。给你脱衣服很困难的诶。”

　　“你什么意思？”林连立即转头看向她。许哲笑嘻嘻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凑到她耳边：“我没动过你哦。真的没有哦。除了在脖子上造了点假象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林连气得从座位上跳起来，用手指着她，“你太卑鄙了。”

　　“没办法。我现在真是什么都没有了。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只能如此。”许哲站起来，用力的把林连推倒在床上，“虽然那天我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今天，倒是可以做个痛快了。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做过了么？现在随便给我个女人，我都能和她上床。”

　　许哲的这些话听起来不堪入耳，林连心里充满了愤怒。

　　许哲看着林连这样的反应，只是嗤之以鼻：“别把自己当一回事。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做。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说罢，就在林连的口袋里开始搜，找到手机之后立即关了机，然后压在枕头下，睡了下去。

　　“你不信任我，干嘛还要让我来帮你。”林连看着许哲的举动，恨得用力咬着下唇。

　　“我肯把手机给你十五分钟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样？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你赶快给我睡觉，如果明天出了什么岔子，我告诉你，你别想过好日子。我死，我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许哲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刺耳，像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林连皱着眉头，闭上眼，还想着，曾经的那个许哲，多惹人心疼啊，可现在这个，为什么是这付模样。

　　林连无奈，只好和许哲共盖一床被子睡觉。

　　次日，林连恍惚中醒来，觉得这一夜几乎就没有睡过，只是偶尔眯了下眼。许哲已经早早的起来了，买来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牙刷牙膏毛巾都在浴室，自己去用。弄好了来吃饭。”许哲买了份报纸，坐在餐桌前看了起来，还不时的抬头看林连。

　　林连叹了口气，穿上鞋走近浴室，东西都是新的，牙膏甚至都已经挤好了，洗脸水也调过了。林连回头看着许哲，觉得她似乎还有一点点人性，但在扭头回来的时候又彻底否定掉了。如果她还有一点点人性，就不会这样对自己，不会对袁嘉做出这样的事情了。这些，也只是她用来收买林连的一点点的小恩惠而已。林连坦然的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不客气的拿起东西就吃。

　　“诶。你怎么都不叫我的啊，没看到我在等你一起吃吗？”许哲折起报纸，脸上写着不悦。

　　“我怎么知道你在等我。吃个饭而已，何必还要等来等去。”林连不想看她。

　　“我只是很久没有试过和人一起吃早饭了。以前，和我那个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起吃早饭。我很怀念那时候的日子。”许哲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根油条泡进豆浆里。

　　骗子。林连在心里骂到。居然利用林连容易同情别人的这点下手，让林连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林连不抬头，不看她，不理她。这样的人，太可怕，太可恶。

　　吃完早饭，许哲又很自觉的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林连只是坐在一旁看她进进出出。

　　“看我做什么？以前和我那个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事情都是我来做的。”许哲看起来又像从前那个许哲了。林连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不行不行。这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之外，只有许哲偶尔对林连说话的声音。林连一声不吭。

　　时间指向了三点，许哲背起包，然后关了电视：“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林连抬起眼睛看了看许哲，用力的深呼吸两口。许哲叮嘱着她，一定要镇定，不要乱了方寸。林连终于开口：“不要把我当白痴。你放火，我也算共犯，逃不掉的。”许哲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在袁嘉家旁守了一会，许哲让林连到袁嘉家门口看看袁嘉的鞋子在不在。林连听话的爬到袁嘉家门口，观察了一会。然后下来告诉许哲袁嘉的鞋子没有在门口，许哲点点头表示满意。

　　时间一点点的接近四点，许哲把林连的手机握在手里。等待着袁嘉妈妈的出现。一声关门声响起，然后是咚咚咚的下楼声，许哲把头埋低了些，然后看见袁嘉妈妈挎着菜篮子出门了。

　　“手机。看好了。这个就是袁嘉妈妈。待会你在那边盯着，如果她一回来就马上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许哲把手机递给林连，然后四处看了看，迅速的隐身于楼中。

　　林连接过手机，颤抖着打开，然后看到了好几条于卉的短信。还好许哲没有提前打开她的手机，不然，林连就危险了。

　　许哲一口气爬到袁嘉家门口，手套已经在上楼的时候戴上了，迅速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把门一关，立即套上鞋套。贵重的东西一般会放在哪里呢？卧室！许哲钻进袁嘉父母的卧室，里面有一个红木的大衣柜，还有几组小的台柜。那么，东西就只有可能放在这里了。许哲决定从近的开始着手，然后就打开了大衣柜的门，不出所料，门里有一个小抽屉，上了锁。其他的衣柜也打开过，虽然也有抽屉，但是没有上锁，里面只是些票据。那么，东西就一定在这个上了锁的抽屉里了。许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袁嘉，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许哲从包里拿出一些常用的工具，比划了一下立即选择了一把折叠水果刀。红木的衣柜有点年头了，估计锁也不是很保险的那种，拿个东西撬一下就会开。于是，许哲很快的就把抽屉撬开，然后看到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果然是首饰。盒子下面是一几本册子，打开一看，是收藏的金币之类的东西。许哲笑了笑，袁嘉，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们自己太蠢，要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这就怪不得我了。

　　许哲把东西装进包里，然后尽量把现场收拾一下，然后看了下手机，林连没有打电话过来，袁嘉她妈还没有回来，时间也只过了十分钟。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许哲打开门，怡然自得的走了出去。

　　许哲呆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在门口等着她的，居然，居然，居然会是公安。她迅速的反应了下，然后将焦点定在林连身上。没有想到，千防万防，身边的人最难防。出卖自己的人，一定就是她。没错了。

　　许哲很不甘心的看着包被搜走，包里的工具和首饰盒，金币册，一览无余。

　　除了认栽，许哲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派出所里，林连坐在凳子上等公安把许哲给带过来，一阵警笛之后，她看到了许哲。而许哲看她的眼神，全是恨意。林连别过脸，不去看她。经过初步的问话之后等待了一会，许哲的父母也赶来了。许哲的母亲看着林连，不由分说的就扇了她一耳光。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搭我女儿就算了！现在还把她害成这样！你究竟是何居心！”

　　林连这次没有任何的束缚，唰的也是一耳光，就回到许哲妈妈脸上：“不要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敢打你！你要知道你女儿做了些什么事情是吧？好啊！我们来听听啊！你把她手机拿出来啊，翻看里面的照片啊。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撕破脸皮我也不怕了。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好东西吗？”

　　许哲的手机被拿了出来，许哲胆颤了一下，早知道图片应该要早点删掉的。但是林连也没有口实，无法证明什么。可林连却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录音。结果是昨天晚上，她们俩人的对话。许哲这下彻底的垮了，没有想到，林连还留了这么一手。而许哲的妈妈，看到那些照片，还有那段录音，也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女儿做出来的。

　　折腾到晚上九点半，林连才在高子竹的帮助下离开了派出所。由于是自主投案，又是被迫的，所以也只是给予了比较轻微的警告，再加上高子竹的一点帮助，很顺利的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出来了。

　　而于卉，则手捧着一大束的百合花，微笑着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林连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像梦一样。

　　高子捷哀叹了一下许哲的人品问题，然后立即离开赶去医院接高子捷的班照顾蒋雨涵。

　　派出所门口，林连和于卉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于卉笑着朝她走过来，把花递到她怀里。

　　“老婆。辛苦你了。”听到于卉的声音，林连这才觉得一切是真实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于卉把林连带回去洗完澡之后，林连和于卉说她现在被人胁迫要去做一件事情，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弄不好会招来麻烦。所以，林连决定和于卉分开住，让别人认为她们两个没有关系，或是关系破裂。林连对于卉说，自己也不确定事情会在哪天发生，所以也只能干等。但每天晚上都要用短信联系，如果哪天没有收到短信，就立即去报案，然后等林连的消息。

　　于卉发现林连没有回复短信，大概猜到了事情发生了，于是在第二天就守在了派出所门口，和公安讲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于是就一直等到四点钟，林连打来电话，告诉了具体地址，然后让公安不要拉警笛过来。公安随后立即赶往了袁嘉家，把林连先带了回去，然后又堵在袁嘉家门口，等待许哲自投罗网。而于卉则赶紧联系上万事通的高子竹，让她来做林连的保人。

　　这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得太戏剧化，让林连和于卉精疲力竭。但现在，事情总算是结束了，林连没事了，而许哲，她犯的错误，交给别人来判断吧。有个公正的机关，或许，她会口服心服。这是她的选择，那么，她就应该要预料到结果。

　　“老婆，回家吧。”于卉站到林连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林连看着她，虚弱的笑了笑。

　　正准备走，于卉却突然松开林连，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看香港电影，如果从警局里出来是要跨火盆去霉气的。我们没有火盆，那……”于卉在身上每个口袋里摸索，然后找到一个打火机，然后蹲下来，打着，“老婆，那你也至少跨个打火机吧。算是个好兆头。”

　　林连抱着花，吃吃的笑了起来，然后抬起一条腿，从打火机上跨了过去。

　　高子捷番外7

　　【春风化雨】

　　蒋雨涵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因为我姐姐的公关做得好。原来，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高子捷，面对感情的时候，就会开始乱了阵脚。关心则乱，呵呵，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手术做好了，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做过腹部手术的人都知道，手术后第一天必须要等到排气之后才能进食。虽然她饿着肚子有气无力的，但心情貌似还不错，为了能让她尽快吃点东西，我去给她买了四磨汤口服液，放在热水里捂暖了让她喝下去。姐姐提着熬了一晚上的汤赶了过来，看到她精神还不错，也安心了大半。

　　“子捷。”蒋雨涵突然拉了拉我的手，“我想我能吃东西了。”

　　我和我姐相视而笑，我姐把床摇起来一点，我把保温桶打开，一口一口的喂她喝汤。只要她能吃，我相信，我会把我能找到的各种食料都找来做给她吃。主任这个时候也过来查房了，钱慈老大不高兴的跟在后面瞪着正在喝汤的蒋雨涵。

　　“哦？可以吃东西了啊？那挺好的。你们多给她弄点好消化的营养的东西给她吃吧。她底子可不大好，得多多调理一下。”主任满脸笑容，搓着手说到。

　　“那还不是因为主任的功劳啊！”我姐拖起主任的手，非常暖心的寒暄着。

　　“呵呵。哪里哪里。病人自己也很坚强。那个，高子捷啊。要是可以的话，不如等你朋友好些了，你就到我们医院来吧。我们医院，可是欠缺你这样的人才啊。”主任的目的居然还是为了拉拢我，我笑了笑：“嗯。好的。等她好一点，我会来看看的。”

　　现在说这个话，是真的想来看看了。必然，蒋雨涵好起来了，我也要工作养家才是。这里的条件待遇也不比我以前工作的医院差，虽然，这里有钱慈，但是，她也奈我不得。

　　主任再差了其他的病人之后就离开了，我姐则摇着头笑道：“唉。非得说那么违心的话，我自己都冷死了。”

　　“可你嘴巴甜啊，天生就是说好话的命。”看蒋雨涵喝得差不多了，我把保温桶放在一旁，拿了点纸巾帮她擦了擦嘴，我姐也手脚利索的把床给摇了下去。

　　“病人就是要好好养病，其他的一切都不要想了。乖，好好休息，养足体力。”我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可她撅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我笑了，然后在她嘴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她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我等了一会，看她睡着之后和我姐说我有点事情，让她先帮忙看着蒋雨涵。我姐点点头，让我去，她会照顾好蒋雨涵。我就转进了医生办公室。

　　钱慈看到我就没有好脸色，真不知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还是斤斤计较。我也不爱管她脸色好不好，走到主任旁边。

　　“主任。打搅一下，我想问一下35床病人的病情。”

　　“哦。高子捷啊。她手术做得挺成功的，恢复好了身体应该没有问题。”

　　“嗯。那么她以后还有受孕的可能吗？”

　　“这个，就不好说了。因为她这次导致宫外孕的原因是左侧输卵管不畅，虽然我们保留了她右侧的输卵管和双侧的卵巢，但是，受孕的几率会大大降低。”主任说得很中肯，并且带有一点遗憾。

　　虽然，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至少，有了主任这句话，蒋雨涵和赵海涛离婚的把握还是大了好几成。

　　“那，这个会作为结论写在出院报告上吗？”

　　“嗯。当然会写上去的。怎么了？”主任觉得这种事情一般人都是希望不要写上去，然后自己努力的争取再怀孕的，因此觉得有些奇怪。

　　“哦。没事，我只是想问一清楚一下。”我松了口气，想着那个侦探已经回来了，就等我去看他查到的资料，想赶紧过去，然后在蒋雨涵醒来之前再赶回来，“主任，辛苦你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嗯。好的。”主任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狐疑的看着我，走之前，看到钱慈歪着嘴笑着跳到主任旁边又拉又扯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没什么好事情要发生了。

　　我去到和侦探约好的地方碰头，他把赵海涛的资料递给我，我稍微看了一下之后，大为震惊。侦探在旁边嘀嘀咕咕要剩余的钱，我不耐烦的交给他一个信封，他看了看然后就笑容满面的对我说下次还有生意再找他。我哼了一声让他赶紧走，然后仔细的看起了赵海涛的资料。

　　我事先已经和那个侦探说好了，如果有人提供消息的话，是需要签名的。而看着这一份份的关于赵海涛过去的资料上的签名，我真是无言以对。他做过的事情，居然那么多。过去暂且不提，就在他和蒋雨涵结婚的第二天，他就和自己以前一个老相好见面，之后一直没有到蒋雨涵那，也是因为那个老相好。他们现在人在青海，说是要准备干一票大的。具体的事项不是太清楚，但是我猜也能猜出几分。就这个从小到大，惹事不断的家伙，还能干出什么好事？初中让一个女生怀孕被学校开除，然后通过后门进到一所中专，然后因为打群架而留校察看，后来还出现过盗窃等等问题，我简直不敢相信，蒋雨涵她爸妈居然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至少赵海涛对蒋雨涵还没有采取什么太过分的手段，不然，我连把他解剖了的心都有！

　　如果说赵海涛是个还比较本本分分的人，我还可以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但现在，跟他说话的心都没有，只想让他赶紧和蒋雨涵断了关系。

　　我赶紧把资料揣进怀里赶回医院，蒋雨涵已经醒了，我姐在安慰她什么。

　　“怎么了？哪里疼吗？”我赶紧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没呢！她一醒来发现你不在就问我你去哪了，我就说你出去有事去了，她就问我是什么事。你没告诉我，我哪里知道啊。”我姐看我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去哪了？”蒋雨涵皱着眉头，我赶紧用手抚平。

　　“去见了个人，然后他给了我一点资料。现在，有了这些资料，即使赵海涛不同意离婚，法院也是不会支持他的。”我轻轻的亲吻着她的手。

　　“他就有那么可恶吗？”蒋雨涵不太了解。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是。他就是有那么可恶。他和你结婚的第二天就到了他自己的老相好的地方去了，之后，也一直在那里呆着。还好，他对你还不算差，而且，也没有什么脏病。不然，他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样啊。你不要那么冲动啦。估计，他也只是听他爸的话才和我结婚的。”蒋雨涵垂下眼帘。

　　很多事情，都身不由主，听她这么说，我也明白，或许赵海涛也不希望有这么一桩婚事吧。但是，这个婚必须得离，而且，越快越好。

　　“诶？蒋雨涵又不丑，那个男人居然还想着自己的老相好？嗯。至少，他还有一个优点。”我姐在旁边煞有介事的评价起来。

　　“什么？”蒋雨涵看着高子竹若有所思的脸，疑惑。

　　“他至少还不是个好色之徒，喜新厌旧的人。”我姐边说边点着头，一张小脸，认真的像是在分析一份论文报告。

　　我和蒋雨涵看着她的样子笑了，是啊，既然是个念旧情的人，不如，就让我们彼此成全对方好了。

　　“诶。我还想到一点诶。”我姐突然又说话了，我们看着她，看她有何高见，“他那个老相好，想必也是够厉害的了。”

　　“什么厉害？”我有点茫然，找不到我姐说话的重点。

　　我姐就一个劲的嘿嘿笑，看了一下我，再看了一下蒋雨涵。我和蒋雨涵狐疑的彼此看了看，见她还在笑，然后还嘟了嘟嘴，然后我就明白了，也开始笑。

　　“你们笑什么啊？”蒋雨涵还是没有想清楚，她拉着我的手问我。我摇摇头。

　　“少儿不宜。”

　　蒋雨涵滴溜着眼珠，也笑了。

　　蒋雨涵住院期间，她面试的那个外企一直都有打电话过来询问蒋雨涵的情况，看来，他们是很希望蒋雨涵过去工作的，我跟他们说，等蒋雨涵出院之后，再等两个星期，就让蒋雨涵过去报到。他们连声说好。没想到，我家宝贝的本事这么大，居然让人家公司还追到家里来问她的情况了。平时看她娇娇弱弱的，还喜欢和我撒娇，做起事来，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和她说了这件事，她也笑了，还很不好意思。然后就找我要来了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表达了一下感谢。我听着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觉得他们似乎很看重蒋雨涵，非蒋雨涵不可，觉得我家宝贝真是太有才了。

　　她挂了电话，舒了口气：“唉。说起奇怪，这个外企嘛，还希望是个已婚的，最好还是要生过小孩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神通广大的知道我的病情，不但没说什么，还觉得对工作好。真是不明白了。”

　　我坐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发，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外企的话，就是希望员工能多做事，少请假，已婚的生过小孩的，那么就对他们的公司少造成了一些负担。当然愿意了。”

　　她嘟了嘟嘴：“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看她现在还能够自嘲一下，想必心情也好了很多。我想，现在是把我的计划说给她听的时候了。

　　“宝贝。”我叫她，她点了点头，看着我，“等出了院，回去休息两天之后，我就陪你回趟家，把你和赵海涛离婚的手续给办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她还是掩饰不住失落，我很心疼她，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虽然，心里有个很伟大的想法，但是，真的要执行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很难。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办理离婚的手续。那个侦探告诉我，赵海涛估计也快回来了，那么，就趁热打铁。

　　她低着头，两只手扣在一起，时而扣拢，时而松开，看着掌心不停的抚摩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就一直反反复复的揉着，搓着，捏着，像是怎么都解不开的结一样。

　　“然后，我会带你去见我爸妈。从此，他们就是你的父母，他们会对你好的。”我知道她的心情，然后握住她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嘿嘿。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啊。况且还有我呢！”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马上拉长了。

　　“谁说是丑媳妇了！明明是我去看岳父岳母的！”她嘟着嘴，不肯说自己是我家媳妇。

　　“哦~！看来，你是真的打算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了？呵呵。”我刮了刮她的鼻子，亲了她一下。

　　“高子捷！”她娇嗔的哼了我一声，“我的戒指呢？你给我的戒指呢？”

　　我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然后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嗯，这下，就打了证明了。咳咳。蒋雨涵从此归高子捷所有。”

　　“我又不是娃娃。什么所有不所有的。”她嘟着嘴不满意我的用词。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从床上下来，半跪着，牵着她的左手，“蒋雨涵，我高子捷在这里向你发誓。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宠你，不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真心，不会欺负你，骂你，相信你，别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我就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会哄你开心，永远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只见到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还记得那次，我和她一起看《河东狮吼》的时候，她听着这句台词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刘月虹是个幸福的女人。现在，我也要她做这个幸福的女人。我看到她的眼里，闪烁着，嘴角笑弯了。

　　“爱妃，平身。”蒋雨涵见我半跪着，还趁机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身份。

　　“哎呀！爱妃？”我赶紧装作一张受打击的脸。她马上正脸问怎么了。我别过头去，装悲惨状，“难道，我就只是爱妃？啊~！苦命啊苦命啊~！上头还有个正宫娘娘啊~我没有好日子过了啊~！”

　　我别过头装作很委屈很悲惨的样子，还拿着手擦着眼角装怨妇。她看了之后立即把我抱过来坐在床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就一个。正宫有皇后我也不要她。”

　　“啥？”我扭过头来，佯装愠怒，“居然还有正宫？说！是谁！” 

 　　“呃……”她呆住了。本来就只是拿来哄我的话，现在非得找一个，估计也是找不到的了，我在心里偷笑着，看她怎么回答。没想到她还真的认真的思索起来了。

　　“原来你真的还有别人啊？”这下轮到我被吓着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偷偷的笑了起来，然后环住我的头，一个劲的亲，沾了我一脸的口水：“就你一个就你一个，正宫也是你，爱妃也是你，才人也是你，后宫三千都是你。”

　　我赶紧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脸上还带着她刚刚亲的口水，我苦笑着擦了擦脸：“你亲就亲啊，干嘛亲得一脸的口水呢。还有啊，我得当三千人呢，得多辛苦多操劳啊。”

　　她笑嘻嘻的凑过来：“谁让你不许找别人呢，那你就辛苦一点吧~！”然后继续亲我的脸。我心想，既然有口水的话，不如就……我侧过脸，直接吻住她的嘴，毫不顾忌的和她亲吻起来。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缠绵的吻了。突然，我感觉到我的小腹涌过一股热流，我赶紧放开她。她一脸无辜的问怎么了，我舔了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可真折腾死我了。”我万年难得红一次的脸，这次觉得怎么那么烫。

　　她笑了：“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然后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

　　蒋雨涵顺利的出院，我顺利的没有进入那家医院，而是到了蒋雨涵工作的那家外企报到了。说来很好笑，蒋雨涵出院的那天，送她来医院的阮真带着花来探望她。我觉得这个待遇真是太受宠若惊了，哪有哪个公司会为了一个员工下这么大的功夫的？而阮真的到来，让我发现了原来如此的真相。

　　蒋雨涵应聘的是总经理秘书，可总经理居然是GAY。虽然他确定自己不会喜欢女人，但是还是阻挡不了以前那些秘书对他左抛媚眼又抛媚眼，当看到蒋雨涵的时候，非常赞赏她的工作能力，然后用圈子里独特的眼光发现了她的身份，所以才契而不舍的一定要让她做秘书。而阮真是总经理助理，所以，也知道这个事实，就不妨告诉我们了。我和蒋雨涵听了笑得直打跌，居然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蒋雨涵也挺高兴的，说这下也不怕会出现什么办公室骚扰事件。但我看着阮真，却突然觉得她看着蒋雨涵的眼神有点复杂，看我的眼神，也很复杂。

　　难道？莫非？在事情尚未揭晓之前，我暂时不做定论。但就在当天，阮真已经带来了公司的合同，蒋雨涵痛快的签下了。然后问阮真有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情，阮真问了我的专业，我笑着回答她在外企估计是用不到的，一个白大褂，能在外企做什么？阮真反驳我说，现在公司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在忙碌的工作当中，员工更需要有健康的身体，所以医务人员也是有必要的，现在公司正好缺一个医学院的专业人才。然后又问我学的是什么，蒋雨涵就立即替我回答了。

　　“她可是高材生。你们不要啊，这家医院都抢着要她呢！”

　　阮真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是官方的笑容：“那么，等蒋雨涵来公司报到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同时出现在我们公司。好么？”

　　“你说话，能顶用？”我有点不敢相信，她也只是个总经理助理，人事上面的事情，她能管得到吗？

　　阮真得意的笑了：“虽然我是总经理助理，但，这个公司，是我家的。”

　　这下可是遇到冤大头了。公司董事长的千金居然屈尊纡贵的来看望蒋雨涵？我隐隐的觉得，所谓的总经理是GAY的事情，只是阮真编出来的谎话，而目的，实际上，还是蒋雨涵。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

　　我在心里暗笑，她是不知道我和蒋雨涵的感情，若是知道，是不可能冒险来做这件事的。

　　不过，既然她开口留我，我也当仁不让的留下。反正都是要工作，不如留在一个离蒋雨涵近一点的地方好了。更何况，还有阮真这个如某不贵的女人存在。我更是不能大意。不过，就现在的样子来看，她大概还没有猜出来我和蒋雨涵的关系，以为只是好朋友罢了。而且，她似乎还在挣扎什么。

　　呵呵。那好。反正，我和蒋雨涵不会是阮真游戏下的输家。那么，我就奉陪到底。

　　回到家，我先把空调打开，温度尽量调得暖和一点，然后帮她放了洗澡水，把预先准备好的药浴给放了进去，然后就催她过来洗澡。她说闻上去怪怪的，但这样对她的身体好，她也只能接收了。然后我转进卧室，整理了一下许久没睡过的床铺，发现有点凉，就拿出了电热毯来烘一下。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她出来，我担心她在浴室晕倒了就赶紧过去敲门。可她没有回答，我下意识的去开门，发现门居然没有上锁。我走进去发现，她正对着镜子看着肚子上那条浅粉色的疤痕。虽然浴室里很暖和，开着浴霸，但这样光着身子还是会冷，我赶紧拿着浴巾把她给裹上。

　　“爱妃。”她哀怨的看着我，自从那天之后，她老是管我叫爱妃，我就叫她丑媳妇。

　　“丑媳妇，怎么了？”我看着她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

　　“我肚子上现在有道疤。难看啊。”她撅嘴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会啊。”我凑到她耳朵边，嘴唇若有若无的扫到她的耳朵。

　　“唔。好痒。”她笑着躲开，“哪里不会啊，这么丑的疤。”

　　“可我不觉得啊。”我环住她的腰，嘴唇擦过她的脸颊，一点点的移到她唇边。

　　她笑着别过脸去：“哎呀。讨厌。”

　　“讨厌？嗯？”我抱着她，轻轻的摇晃，“不是说觉得那个疤痕很丑吗？”

　　“是啊。”她的嘴又撅起来了，“好讨厌的疤，有没有办法消掉的啊。”

　　“那你怕我不喜欢？嗯？”既然她躲开不让我吻，那么，我就继续停留在她耳边，用最轻微的方式刺激她。

　　她轻微的觉得有些痒，但是并不逃开：“是啊。本来挺好的皮肤，居然留了这么难看的一道疤。”

　　“那我，要不要告诉你，其实，我并不讨厌呢？”来软的没用的话，那么，我就直接点吧，“公主式抱法！”

　　我迅速的把她打横抱起，冲进卧室，她笑着拿着拳头在我身上砸着，呵，不痛，我很享受。打是亲，骂是爱。拳打脚踢谈恋爱嘛。

　　“你干嘛？”她躺在被烘热的被子里，咬着下唇忍着笑。

　　“唔。干这个字，有很多种解释哦？有一种。唔。呵呵。”我笑着吻着她的唇，然后尽快的把身上的束缚给卸掉。

　　就在我把最后一点遮挡身体的的布料给除去的时候，她却推开了我。我惊讶的看着她，她娇笑着。

　　“怎么？按捺不住了？”她伸出食指，在我的胸前画圈，边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抓住她的手，按住，然后凑过去要吻她，她别过头，用另外一只手撑住我，阻止我继续。

　　“嗯？怎么？不想要？”我皱着眉，突然想着她才恢复，我这样，是不是太心急了？

　　她摇摇头：“被压在下面的感觉不好，我想……”她往下看了看，然后窃笑着。

　　我摇摇头：“宝贝。怎么能让你辛苦呢？你才恢复出院。如果你想要我的话，能不能不用其他的方式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靥如花：“那么，就用那个你和我，都可以同时享受的？”

　　我笑了笑：“宝贝儿，你真聪明~！”我把头埋进她肩窝。

　　“但我现在，更想要你。”我把她另外一只阻挡我前进的手也按住，“或许，我们今天可以尝试着用更加……唔……不一样的方式……”

　　我朝着我的目的地进发，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就发出了娇喘。我满意的笑了，或许，今天不应该太累才是。可是，看着心爱的人儿就在面前，我实在是没办法君子起来。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高子捷番外8

　　【overtherainbow】

　　虽然已经过了立春，但是天气还是不怎么暖和。家里开着空调，她还是觉得有些冷。我提议继续我的针灸路线，可她立即抱过抱枕说坚决不能再让我对她下些奇怪的穴位了。所以，我只能尽量的把温度调高，然后让她穿得暖和点。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回她家把事情办掉的话，就该到要去公司报到了。所以，我趁空收拾了下东西，打算明天就去她家。门铃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我姐，问也没问就去开门。

　　结果，开门看到的是钱慈气冲冲的脸。她二话不说立即踏进房子里，然后看到窝在沙发上裹着被子看电视的蒋雨涵，立即就贴着她坐下来，还气呼呼的看着她。

　　我皱着眉头，来者不善。

　　“钱慈，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的？”我把门关上，倚在电视机旁边，看着她。蒋雨涵抬着眼看了我两眼，决定继续看电视。

　　钱慈依然恶狠狠的盯着蒋雨涵，看都不看我：“她的住院单上有联系地址。我抄来了。”

　　千防万防，却忘记了住院是要填地址的。这下就泄露了我家地址，我的天，要是以后她三天两头的过来找麻烦，就真是问题大了。为了避免找房子，搬家，卖房子这类烦得要命的事情，我决定，还是直接搞定她算了。

　　“钱慈。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既然来者不善，我也没有必要善待不善者。

　　“一。那天你不是答应我们主任说要来医院工作吗。可是现在还没有动静。主任要我来问你。二。我怎么都想不通，她究竟哪一点好了！我当年那么追求你，你都没有答应，我好歹也是个P啊，怎么都不会输给一个T吧？”她依然还是瞪着蒋雨涵，没有转移视线。

　　蒋雨涵拿着遥控器，自得其乐的换着台，然后津津有味的看着猫和老鼠在那不停的追逐着，完全没有答理钱慈恶狠狠的目光。

　　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了，都是陈年旧事，居然还要提起来，我真是佩服她的倔强。

　　“钱慈。你看着我。”我招招手，让她把目光转向我，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首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已经被别人雇用了，所以就没有办法去你们医院。替我谢谢你们主任的厚爱。第二个问题。我以前也回答过你，她哪里都比你好，至少，她不会拿着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还来讨伐我。”

　　钱慈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她唰的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表情哀怨：“可是，当年我那么爱你，什么都不计较的爱你。你没有回应，甚至还想尽了一切办法在躲我。我从来没有试过那么用心的去爱一个人，可却得到这样的反应，你要我怎么甘心？我在家里，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时候吃过那样的苦，受过那样的罪？可我放下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去喜欢你，甚至也改掉了一些娇滴滴的毛病。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对于她说的，我的确略有耳闻，只是，我怎么都无法接受她，就像是两个S极的磁极放在一起，我一定会躲开的。

　　“钱慈。我知道你当年为我吃了很多苦。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因为我对你根本就没有感觉，难道你要我对你始乱终弃吗？我觉得那样对你也不公平。而且，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发现你身上的毛病。你不大度，你也没有同情心，你所喜欢的东西，你就一定要占有。而你关注的事情，恰好是我不喜欢的。你性格上很多部分我也无法接受。这样，你要我怎么接受你呢？如果说，你还能把以前的事情看淡了，或许现在我见到你还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可你还是咄咄逼人，还是不肯放下。你要我能拿你怎么办呢？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应该活在当下，要为未来而活。而不是一直对过去念念不忘，纠缠不清。你明白吗？”

　　钱慈眨了眨眼睛，像是有泪水泛了出来，充满了疑惑。

　　“可我为你改变了很多啊。以前，我趾高气昂，我连别人的正脸都不看。从来都是别人围着我转。可我，为了你，心甘情愿的帮你做这做那。可我每次激动的把东西递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却总是冷着脸。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想吸引你的注意都那么难吗？”

　　我看到蒋雨涵偷偷的用眼角在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爱情，不是说谁对谁好就能够存在的。我对你没有感觉，所以，我不能给你什么让你造成错觉。或许，你所谓对我的爱情，只是你的不甘心而已。以前，你高高在上，大家都仰慕你。可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个惯例，所以，你慌了，你害怕你之前享有的待遇就会消失。所以，你才来争取我，然后，让一切都像从前一样。可是，世界上没有谁必须要仰慕谁。可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自己错在哪里。”

　　钱慈低下头，神情恍惚：“我错了？”

　　“对。错了。”

　　“我错在哪里呢？”

　　“你错在不该把所有人都看做必须归属于你。你错在，依然对过去无法忘怀，无法前进，无法真正的掌握自己的爱情。”

　　“那你告诉我，她究竟是用什么吸引你的呢？”钱慈手指着蒋雨涵，看得出来，她已经让步了。

　　“在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会是我的命运。而她，在看到我的时候，也感应到了这样的感觉。或许，这是很多人都不相信的一见钟情。可是，却偏偏发生了。之后，我们的交往有很多的困难。可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我疼惜她，爱护她，宠溺她，都是因为我觉得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她我会怎么样。而她，在离开我之后也过得很不快乐。简而言之，我们的存在，是对彼此最大的安慰。因为她存在，所以我才存在。因为我存在，她也才得以存在。能明白吗？”我深情的看着蒋雨涵，她虽然没有看着我，但我看到她嘴角的微笑，和眼角的闪光。

　　“命运？存在？”钱慈像是迷糊了，一直在思考着我所说的话。

　　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猫和老鼠的音乐声。我默默的看着蒋雨涵，看着我的命运。她虽然目光落在电视机上，但我能够感受到，她现在的心情，应该和我一样。

　　“是这样么？”钱慈呆呆的，还是很茫然，但是，却已经开始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没有拦她，她自己打开了门，离开了。

　　我走到蒋雨涵身边，坐下，搂住她，她也向我怀里靠近。我抚摩着她已经长过肩的头发，拉到鼻尖轻嗅着。

　　“长了，该剪了。”

　　“留着。留长。”我把头埋进她肩膀，轻轻的摇晃。

　　“嗯。”她把手搭在我的手上，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们是彼此的命运，因彼此的存在，而存在。

　　去到蒋雨涵的家，我把出院报告给她妈妈看了，她妈妈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拿眼睛瞪着蒋雨涵。

　　“你看看，现在居然弄成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和亲家母交代？啊？说是个赔钱货吧，还真就是个赔钱货！真是要把我气死不成啊？好不容易吧，觉得你还能给家里做点事情了，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你要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她妈妈气的捶胸顿足的，“你现在给我回去，看他们怎么说！我真是没法活了。养个这么没用的女儿，还白吃了我家这么多年的粮食！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蒋雨涵不说话，也不看她妈妈，只是盯着地面，像是能从那里看出来什么解救的方法一样。

　　“海涛也刚好回来了。你自己去和他交代。”她妈妈喝了口茶，抚了抚胸口。

　　我拿起那份出院报告，牵着蒋雨涵的手就要走，她妈妈叫住我。

　　“那个。你是喜欢我们家蒋雨涵的吧。我猜，现在赵家也气得要命，离婚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如果你要带她走，那一百万还是给我留下来。”她妈妈恢复了平静，开始和我讨价还价。

　　“你说什么？”蒋雨涵开口了。

　　她妈妈斜着眼睛瞪她：“没听懂我的话啊。让她拿钱来！”

　　蒋雨涵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也因为气愤而失去了血色：“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被着她回来和赵海涛结婚，我已经后悔莫及。但我想着，至少我还能有你们。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不管我做什么，付出多少，你们依然不会认为我是个有用的人，也不愿意认为我是你的女儿。我嫁给姓赵的，然后出了事情，你非但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连手术费都不出。你还想要钱？这是对女儿的做法吗？我再也不会叫你妈了。我没有你这个妈妈！”

　　蒋雨涵说完立即拉着我出了门，我看到她妈妈一脸错愕的呆在那。等我们下楼梯的时候，听见家里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就是个败家子！你就是不要脸的家伙！还和女人搞三拈四的！谁要你是我女儿！我才没有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永远的滚出去，不要回来！我们家丢不起这个脸！”

　　她听到妈妈这样的话，站住了。眼前空荡荡的，没有说话，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只是，就这样的，她的眼泪，却一滴接一滴的滚落下来。我抱紧她，用唇拭去她脸上的泪。

　　“走吧。我们去赵海涛他家。”她的脸色惨白，空洞。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脚上被拴住了一块大石，然后被人沉进水里，越沉越深。想呼吸，却没有空气。

　　驱车前往赵海涛家的路上，我一直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手心里一直冒着汗。真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虽然，我们彼此相爱，可是，当心痛到来的时候，却没有办法分担，甚至，是双倍的痛。

　　赵家妈妈带着老花镜看了蒋雨涵的出院报告之后叹了口气，不说话。赵海涛只是盯着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我拍了拍赵海涛的肩膀，让他和我到阳台上说话。

　　“有什么事？”他倒是一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不管怎么说，现在蒋雨涵是他的妻子，他怎样都是要担心的啊。

　　“她是你妻子，她怀了你的孩子，然后出了事情做了手术。你怎么能这么轻松？”我皱着眉头，盯着他。

　　他耸耸肩，有些无所谓：“我和她又没有感情。虽然说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但是，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她没事就好了。”

　　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给他，他接过去之后大惊，然后赶紧把照片收起来：“你怎么会有我和她在一起的照片？”

　　看来，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情还属于不能说的范围。那么，我更有把握能让他和蒋雨涵离婚。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

　　“是。”

　　“那为什么不和那个女人结婚？而要听你爸的安排和蒋雨涵结婚？”

　　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也有我的无奈。”他转过身，趴在阳台栏杆上，掏出烟，点燃，大力的抽了一口，抬起头，缓缓的吐出来。

　　“我和她在一起很久了。可是，她爸爸和我爸爸是死对头。如果要答应我们俩的婚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真爱过的女人。她为了我，一直没有嫁。可我，却没有办法给她个名分。我也很痛苦。这次，她告诉我说，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么，你肯不肯成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我侧倚着栏杆看着他。他回过头来看我。

　　“什么办法？”

　　“你爸妈是不是很在意孙子的事情？”

　　“是。”

　　“如果说蒋雨涵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那么，他们是不是会很不开心？”

　　“嗯。应该是。”

　　“那好。只要你答应我，那么，我带走蒋雨涵。你也可以抱得美人归。”

　　“好。我答应你。”

　　虽然他以前是到处混的人，但是，也因为是混混出身，也还讲信誉。所以，我就和他说了我的计划。这个计划，我并没有告诉蒋雨涵，也不知道赵海涛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伤害到她。但现在，受这点委屈，也必须要把蒋雨涵从他身边带走。

　　现在，我的身份是蒋雨涵的朋友。中午的时候，赵爸爸回来了，满脸黑云密布。他看着蒋雨涵的出院报告，也拿着眼睛瞪她。虽然我很心疼，很想把蒋雨涵赶紧带走，但是我现在必须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赵家……”赵爸爸清了清嗓子，瞟了我一眼，再皱着眉头眼角抽搐的看了蒋雨涵一眼，“子孙本来就不兴旺。人丁一直很单薄。这次，你们结婚，我还很高兴的跑去弄了张准生证来。准备让你们两个多生个孩子。可是，蒋雨涵啊，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弄出个这个毛病出来呢？现在，你要我怎么和我们家祖宗交代？啊！”

　　赵爸爸说话的语气由浅入深，说到最后的时候，口气很重，甚至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把屋子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我给赵海涛使了个眼色，赵海涛就在旁边开始扭扭捏捏起来：“爸。既然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我们家还要她做什么？不如我和她离了，我重新找一个行不？” 

    他爸爸看了他一眼：“重新找一个。你当现在能找到样貌好人品好的女人简单吗！为了我们赵家的后代，不管怎样，我都要负责！”

　　原来他们看上蒋雨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到他们家来，听到的唯一还比较顺耳的话，就是那句样貌好人品好了。我家的蒋雨涵，怎么会差呢？蒋雨涵只是一直躲在我身后，不说话，不吭气。我回头看她的反应，她似乎在……盘算？我看到她的样子，只能想到这个词。

　　“可是。我已经让人家怀上了啊。”赵海涛一付无赖的样子。

　　“已经怀上了？几个月了？”他妈妈倒是比较关心。

　　“两个月了。”

　　“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自己又是做什么的？”他爸爸看来有点动心了，口气缓和不少。

　　“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她现在帮家里生意。大专毕业。比我好多了。说样子的话，也不比蒋雨涵差。蒋雨涵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那姑娘可比她好多了。”赵海涛鄙夷的看着蒋雨涵，口气轻蔑。

　　我忍了。只要能让我带走蒋雨涵，忍几口气不算什么。

　　他妈妈立即和他爸爸开始嘀咕，我觉得，事情离成功应该不远了。

　　“这样吧。改天，你带那个姑娘回来，然后把报告单也拿来看看。你确定是你的种？”他爸爸松了口气，看着他。

　　“当然能确定了。要不是你非得要我和蒋雨涵结婚，我早和那姑娘结婚了。也没现在这档子麻烦事了。”赵海涛看蒋雨涵的眼神很鄙夷，蒋雨涵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揉着自己的手掌。

　　“不过，爸，人家想要尽快和我办结婚证。怎么办啊。”赵海涛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赶紧和她离了。下午就去，别罗嗦了。省的夜长梦多。”他妈妈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即转进卧室翻箱倒柜，然后拿出来结婚证递给赵海涛。

　　看到结婚证，我的心就踏实了。赵海涛也挺开心的，拿着结婚证就准确拖着蒋雨涵出门。

　　“等等。”他爸爸突然叫住了他。我心里一惊。我回头看了看他爸爸，似乎在想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挥了挥手让我们离开。

　　走出赵家的大门，我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行了。先暂时不管赵海涛之后和他喜欢的那个女人怎么结婚，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

　　拿着离婚证，蒋雨涵突然看了赵海涛一眼。

　　“那些话是她让你这样说的吧？”蒋雨涵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赵海涛。

　　“是也不是。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赵海涛拿着离婚证，然后从裤子后面拿出了一个户口本，然后坏笑了下。

　　“虽然和你说好了，我们互相帮助。但是我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好，动手就要快。不然，等那两个人同意，我看是没辄了。”赵海涛拿着户口本在手上拍着，志在必得的样子。我则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至少在面对他爱的女人上面，还是很在乎的。

　　“好了。婚也离了，蒋雨涵，你现在自由了。我也没有心里负担了。该去哪去哪吧。我得赶紧的把她叫出来，然后赶紧登记去。不然，等到真的让我爸知道了，我就要死得惨了。”赵海涛吐了吐舌头，这时候，我倒发现他还是挺可爱的。至少，他对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好。那么，我也为他爱的女人庆幸。

　　“赵海涛。”我叫住他，“如果你真的爱那个女人的话。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狐朋狗友什么的，也断绝了往来。像是青海那档子事，最好还是脱身比较好。”

　　赵海涛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当时为了能让你和蒋雨涵离婚而去找人帮我查的。现在，你和她离婚了。那东西对我也没用了。但是，你要是爱那个女人的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我的话。”我把那叠资料递给他，显示我的诚意。

　　他接过资料看了起来，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居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让你们给查到了。唉，真没面子啊。”赵海涛摇摇头，叹了口气。

　　“男人有没有面子，不是在于多能打架多能闹事。不是兄弟喊了说要义气就没头没脑的上了。男人的面子，是有个好太太，有个好家庭，有份好事业。谢谢你帮我。”我伸出手，他看了看，笑了，握住我的手，然后松开。

　　“你说的有道理。嗯。我得赶紧走了。”赵海涛看了看手机，四处张望了一下准备走，我搂着蒋雨涵的肩膀，也打算离开。

　　“诶。等等！”赵海涛忽然叫住我们，我们回过头看着他。他抓了抓头，小跑过来凑到我旁边问：“那个，你们是女人，比较清楚女人哪里比较敏感。我如果想要她更快乐的话，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得很清楚，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现在脸居然红得透明。虽然这个话题我的确很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然后附耳过去。他的脸更红了。

　　“真的有用的？”他表示担心。

　　“真的。实践过的。”我表示信心。

　　然后他就笑着跑开了。不管怎样，这个男人，至少会对那个女人好。这点，我相信。也算，算半个好男人吧。

　　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的蒋雨涵开口了：“你告诉他什么了？”

　　我笑着凑到蒋雨涵耳边，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蒋雨涵的脸，也红了。然后她清了清喉咙：“咳咳。我们走吧。回家。”

　　她正要走，我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宝贝。真的，没关系了吗？”我皱着眉头，觉得，她恢复应该不会这么快。

　　“嗯。我把过去我爸妈对我做的事情，和你为我做的事情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然后越想心越凉。他们真的不值得我做这些事情。我太傻了。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好好的补偿你。把我在你心口造成的伤，全都补好。”她把脸埋进我胸口，像是把她的全部生命都交付在上面。

　　我抱着她，似乎觉得生命被填满了。

　　记得，有谁说过，每个人，都只是半个圆。当找到生命的另外半个最合适的圆的时候，生命，从此就圆满了。那些与生俱来的失落和寂寞，再也不会存在。很多人都在寻找着对的另一半，可是，却总是起起落落，跌跌碰碰。

　　“蒋雨涵。我们去云南好不好？”我问她。

　　“为什么要去云南？”她抬起脸，看着我。

　　“我听说，香格里拉就在那边，那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我想和你在那里，过一辈子。”我捧着她的脸，轻轻的蹭着她的鼻子，她笑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去到哪里都无所谓。”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沉沉的埋进我胸口。

　　有你如此，夫复何求。

　　【三十二】这就是爱情

　　阳光，渐渐变得灼热。梅雨季节的阴霾天气已经过去，到处又可以闻到蠢蠢欲动的气味。

　　李梦婷答应过要请的结婚宴一直没有请，左拖拉右拖拉，不是这个事情就是那个事情大家忙得晕头转向没空聚在一起，所以就一直后延。终于，从冬天等到了春天，然后又等到了一个开始燥热起来的时节，大家都闲了下来。李梦婷决定在之前的火锅店请客，顺便说是把高子捷和蒋雨涵，以及林连和于卉的订婚宴也一起做了。

　　地点是蒋雨涵坚持的，说是刚好还可以把火锅店的事情给商量一下。她还是很坚持的说要把火锅店买回来。反正想想也没有别的好去处，也就决定来吃一次非常无产阶级的火锅，让大家暖融融的有你有我。

　　可是，何蕊却犯难了。她不想把这家店卖掉。自己只身来上海打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存够了钱想有自己的生意，刚好碰到高子竹把这家她心仪已久的店转让，二话不说就马上办手续变成自己的。可现在，却说想要再买回去。这……只是高子捷已经和自己提前打过电话说要过来定一桌，顺便再说说这个事。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来定餐，也只好答应了。何蕊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心思摇晃到了从前。

　　第一个男朋友，两个人好玩似的过了一年。在何蕊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的时候。那男人说，我妈要我回去结婚，对象找好了。何蕊手一挥，你结婚去吧。

　　第二个男朋友，何蕊没打算和他怎样。可他倒是赖上了，寻死觅活的非得娶她。何蕊以为他只是说笑话，可他还真的跑去割腕，结果被送进了医院。何蕊看着不忍心，觉得他对自己也还不错，就说答应吧。可临结婚了，那个男人才说实话，他是GAY。何蕊一巴掌扇过去说没见过那么无耻的。

　　第三个男朋友，就是高子捷帮忙打走的那个。何蕊是动了真感情的。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很好，可是，到了后来，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日子长了，看出了端倪。那个男人喜欢何蕊，也只是因为知道何蕊喜欢他。所以，动不动就找何蕊要钱，要这个要那个。最后，被何蕊抓了现行，和其他女人搞在一起，就分开了。但分开了，那个男人还是不死心，说自己错了，要和好。信了一次，那男人还是改不了之前的习惯。然后再分手。那次高子捷碰见的，就是那男人第二次说要和好，何蕊死活不同意，那男人恼羞成怒直接夺了她的包就跑。还好遇见了高子捷。

　　男人们，难道就是这样的吗？何蕊看着手上那个玉镯子。那是她妈妈临终前交给她的。上次，包里的贵重物品，就是这只镯子。以前舍不得戴，怕打碎，就一直装在包里。但现在，装包里还怕被抢，不如就戴着算了。如果真的碎了，只能说是没有办法了。

　　何蕊想起了高子捷，想起了那个不知道名字，但是对她怒目相对的女生。女人，和女人。那样的感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何蕊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虽然第二个男朋友是GAY，自己也算是遭遇过同性恋者。但是，女人和女人。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何蕊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女人和男人无法沟通的时候，女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姐妹淘给叫出来倒苦水。也只有女人，才能更加懂得女人。

　　远在老家北海的爸爸，上个星期打电话说三伯伯的女儿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招人喜欢了，问她什么时候结婚。何蕊说再等等。她爸爸说，不能在等了，你都已经26岁了，三伯伯的女儿才24，儿子都有了。然后问她要不要回去找个对象，然后安定下来。

　　安定？谁不想安定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起回家，何蕊心里就会有莫名的惆怅。妈妈过世得早，爸爸就一手把自己带大，虽然好好的嫁人，让爸爸能安享晚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但何蕊，就是定不下要嫁给谁。或许只是缘分没有到吧。何蕊这样想着，然后把今天的帐给盘了一下，收拾东西离开。把卷闸门拉下的时候，何蕊忽然很想再看看这家店。这家虽然店主是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在帮别人看店的感觉的店。

　　难道，这就是所谓缘分的事情？这家店，注定是要回到原来的主人手里？这么想，未免有点荒唐。何蕊从来不信这些算命鬼神之类的事情，只相信任何事情都必须要靠双手才能创造得到。

　　“姑娘。算一卦吧。”一个衣裳褴褛的老人拿着一个罐子，里面是签，在她面前摇晃着。何蕊本来想走，可是又觉得奇怪，给人算八字为生的人，怎会穿得褴褛？而且，现在快到午夜，有这个时候给人算卦的人吗？

　　“老人家。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给人来算命？”何蕊站住，皱着眉打量着这个算卦的老人。

　　老人用脏脏的袖口擦了擦眼角：“姑娘。如果你好心的话，就帮我这个老头子一把。算个命，给几个钱吧。”

　　何蕊看得很心酸，于是从钱包里拿出张二十的递给他。“老人家，这钱你拿着，我从来不信算命的。”说完，就转头准备走。

　　“不不。姑娘！”老人抓住何蕊的手，何蕊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现在已经不是冷天了，穿一件单衣也会觉得有些热。为什么老人的手却那么冰凉呢。何蕊停下来看着他。

　　“好歹也让我安心的收你的钱。你就听我两句也好啊。”老人的声音颤颤巍巍，何蕊的心一软，只好点点头。老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牙。何蕊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天生就害怕见到这样的人，倒不是避之不及，而是，每次都会哭出来。

　　小时候，她经常看到一些老婆婆端着残破的碗四处乞讨。她就把自己口袋里的零花钱都给了那些老婆婆，甚至，连自己的零食都给她们。后来，爸爸和自己说，那些人，不是真的穷得买不起饭吃，有的过得甚至比自己还要好。可何蕊不相信，说，她们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无依无靠，为什么会说她们会过得比自己好呢，自己有爸爸有妈妈，难道不比她们幸福吗？爸爸，也只是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笑。

　　何蕊最怕看到的，是行乞或是卖艺的老人。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出来过这样的生活。何蕊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一脸。所以，这么努力的工作，也是希望爸爸晚年能过得好一点。

　　“姑娘。你命里面，不会结婚啊。这可不好。”老人拿着何蕊的手仔细的端详着，左右摇着头。

　　“不会结婚？”何蕊睁大了眼前看着她。

　　“是啊。你自己看，这条线。一段，两段，三段。然后没有了。姑娘，你是不是交过三个男朋友啊。”老人在她的手里比划着，然后看着她。何蕊有点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这就是了。”老人把头低下去，继续看，“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家庭生活会很幸福。有人会来宠你。不过现在，你应该有件很棘手的事情。和钱有关系。姑娘。听我一句话吧，别和人家争，有的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到时候还是得还给人家。而且，我看到了，今年年底的时候，你会有一个很好的运气。如果说你现在把手头上那点钱放掉了，不但不会亏，到时候，还可以有更多的进账。如果不放啊，可能会要亏哦。到时候，也就只能赚一点点。”

　　老人说的话，模棱两可，但却刚好和何蕊现在的状态吻合。何蕊不是信命的人，可是，被这样一说，也隐隐的动了心。

　　“老人家。你这算命的东西从哪里学来的啊？”何蕊提起了好奇心，问了问。

　　“祖宗八代都是算命的。到了我这辈，正好赶上了破四旧。也就藏起来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要靠这个来吃饭。”老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何蕊于心不忍，决定带老人去派出所，不管什么麻烦，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

　　到了派出所，老人一股脑儿把自己委屈的事情说了出来。何蕊听了无奈的摇头叹气。父母生养子女，拉扯大，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可为什么等到父母老了，就会觉得没用了，碍事了，巴不得想一脚给踹出来了呢。何蕊想了想刚刚老人说的话，又想起了自己父亲。

　　即使真的不能结婚，也要让父亲享受天伦之乐。何蕊这样盘算着。然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了一份给派出所，说是有任何需要帮助尽管找她。

　　何蕊走出了派出所，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人的一生中，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呢。火锅店如果真的不属于自己，那么就成人之美吧。

　　说是要请结婚宴。可林连看着眼前的仗阵，怎么都不觉得这能叫宴。鸳鸯锅底，嗯，和结婚有点关系。肉食，蔬菜，摆满了一大桌子，然后就是何蕊自己的心水融入的其他美食，带着浓浓的南国风味，四处水果味飘香。与其说是摆酒，还不如说是大家吃顿饭，庆祝一下而已。在场的除了李梦婷和高子竹这对正主之外，其他该来的都来了。比如自己这对，比如高子捷那对，以及，唯一的单身女子，王婳。7个人算一桌，的确寒酸了点。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剑走偏锋呢。无所谓啦。朋友不在多，而在好。有这么多个，我满足啦。”李梦婷喝了口米酒，似乎有点晕。

　　“唔？你晕这个酒的？”高子竹拿起旁边那个小酒壶看了下，酒精浓度居然只有5°。高子竹啧啧称奇，李梦婷多少大场面没见过，居然小小的米酒就让李梦婷两颊绯红。而林连和于卉两个人在那砸吧着嘴，嚷嚷着再来两壶。于是，高子竹也喝了一口，清洌甜爽，不如说是酒精饮料，怎么会醉的呢？

　　李梦婷瘫在椅子上，看着高子竹嘿嘿的笑，然后一把把她搂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美酒可以让人醉，佳人，也可以啊。”

　　“死相~”高子竹笑着推开李梦婷，任谁都看得出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是滋润无比。王婳坐在一边，则显得有些失落。

　　蒋雨涵现在已经不能再称作是T了，俊秀的脸配着飘逸长发，只能说是个大帅姐。她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吃饭上面，高子捷给她夹了一碗的吃食，她也不在意，一个劲的看着在人群和厨房间来往穿梭的何蕊。

　　“你就不能先吃东西么。说好了，她会过来的。”高子捷把她的脸掰过来，有点不高兴。

　　蒋雨涵嘟了嘟嘴，只好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高子竹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

　　“我说。这家店不管怎么说最早也是归我名下的，你这么急做什么呢。难道，你想买回来，自己开？”

　　“呃。”蒋雨涵被她这样一问，反到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一门心思想着要把这家承载着太多回忆的店买回来，倒是没想过，是买回来还给高子竹，还是留给自己。

　　高子竹看着蒋雨涵的样子和李梦婷相视一笑，然后握着李梦婷的手，像是对老夫妻：“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头热着要把店给弄回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和高子捷两个人在这里有很多美好回忆吧？”

　　蒋雨涵笑着抓了抓额头，腼腆的笑了。

　　“啊！你是蒋雨涵！”突然一个女生从隔壁桌悄悄摸摸走过来，然后指着蒋雨涵惊讶的大叫。

　　蒋雨涵回过头，心里大呼不妙。这是曾经众多追求者之一。林连嘴里含着肉，眨巴着眼睛看到那个满脸惊讶的女生，好像曾经见到过的。为了追求蒋雨涵，什么花招没用过。要不是因为遇到高子捷后，蒋雨涵深居简出，又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让人找不到她人，估计这女生就会一直赖着不走。

　　“你你你你你。”那女生看到蒋雨涵现在的样子，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林连不动声色的嚼着肉，眼睛在高子捷蒋雨涵和那个女生之间滴溜着，看蒋雨涵怎么处理。

　　蒋雨涵看着她的脸，嘴角抽了几下，然后站起来准备把她拉到其他地方说话。可那个女生居然就一直瞪着她，甚至把她的手给打开。蒋雨涵很惊讶，以前如果自己主动去拉她的手，她巴不得把整个人都给挂到蒋雨涵身上，现在居然还会打开？

　　“你……你……你真的是蒋雨涵？”她还是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蒋雨涵吞了口口水，小心的回头看看桌上女人们的反应。大家一致的把头都移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等蒋雨涵把头转回去了，又兴致颇好的看那边的发展势态。高子捷也知道蒋雨涵过去风靡黄浦江，但是，至今还没有见过追求她的女生，今天也顺便开开眼界，凑个热闹，要是那女生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哼哼，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女生如果是个扫描仪的话，蒋雨涵的样子估计都已经深刻的刻入她的脑海了，她瘪着嘴，下巴还时不时的颤抖着，死活不相信眼前的景象。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委屈得像是谁把她挑逗起来了，衣服也脱了，可死活就在旁边干坐着，碰都不碰她。林连看着她的表情，只能咬着下唇忍着笑。

　　“我这样子哪里奇怪了吗？挺好的啊。”蒋雨涵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没觉得哪里不对。

　　是。没什么好奇怪的。牛仔垮裤，运动T恤，长袖连帽卫衣。怎么都不觉得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那件长袖连帽卫衣，是粉红色。这在蒋雨涵从前衣着里是不可能出现的。外加，现在还是长发。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女生。桌上的人都掩嘴窃笑，交换着眼神。

　　“你……难道。直了？”那个女生看来还是忘不了她，眼神怨念不已。

　　“没有啊。”蒋雨涵镇定自若。

　　“那！为什么！”那女生直接一阳指指着蒋雨涵的头发，卫衣，还有，呃，标明女性身份的曲线。

　　“我也是个女人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蒋雨涵摸了摸头发，整了整外套，不觉有异。

　　那女生的眼神彻底呆滞了，嘴张得老大。然后木然的转身，保持着那样的表情，一步一顿的走开了。

　　看来打击的确是太大了。

　　桌上的人，忍笑忍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高子捷看着蒋雨涵和那个女生的对话，也不厚道的笑着。虽然是自己女人，但是，那个女生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

　　蒋雨涵坐回自己座位，看着一桌的人艰难的忍着笑，直接挥了挥手：“笑吧笑吧。真是的，就知道你们喜欢看一个T的堕落史。”

　　高子捷笑着把她搂过来：“怎么能说是堕落史呢？我看是发家史。”

　　“怎么说？”蒋雨涵乜斜着眼睛看着她。

　　“如何从T转型至P并且深刻认识自己本身作为女性自觉的发家史。”高子捷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框，一付老学究的样子。

　　蒋雨涵听得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那你怎么不发家？”

　　“呃。”传说中的自掘坟墓就是这样的。

　　如果现在还有谁能忍住不笑的话，那实在是太厉害了。林连笑得把面前的酱碟都给打翻，脸被涨得通红。于卉则是摸了摸鼻子，尽量不笑得太夸张。高子竹已经趴在李梦婷的腿上，乐得直不起腰，而亲爱的李梦婷，被米酒这种度数颇低的酒弄得反应无法太大。王婳直接站起来说要去趟洗手间。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难得。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的？”何蕊搓着两只手，从收银台过来，看着一桌的女人笑得都不成人性了，只能做个丈二和尚。

　　“没什么没什么，你坐吧。”高子捷立即伸出手让她坐到高子竹旁边空位上。

　　何蕊刚准备坐下，王婳就从洗手间甩着两只湿淋淋的手回来了。在见到彼此的时候，何蕊忽然愣了一下。王婳看着她的眼神，也忽然有些迷惘。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何蕊，是这样的，我想有些话和你直说比较好。”高子捷清了清嗓子，把椅子移到前面一点，坐正了，想把当初卖店的原因和盘拖出。

　　可何蕊却把手比出来，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大家都看着何蕊，不知道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是好，还是，不好。

　　“你也不用多说了。想把这家店盘回去嘛。嗯。可以。不过，因为我加了一个厨子，还有几个帮厨，增加了很多的菜色，也因此增加了一批新客人。那么，在价钱上面，恐怕，你们得比我盘下来的价格要高了。”何蕊把手交叠的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很坦然。

　　这就让一桌子人摸不着头脑了。照理来说，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啊。现在这家店也算是蒸蒸日上，没有亏损，除非是她有其他的什么打算，才会做这样的决定。而在高子捷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三万个不愿意。究竟是什么导致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只是……”何蕊看了看高子捷，又漫无目的的看了看其他的人，继续说下去，“你们原来那个厨子，李师傅，得你们自己想办法留下了。”

　　原来如此。李师傅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是高子竹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把他从外面给请出来的。现在，看来他想要离开。难怪何蕊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李师傅要走？为什么？”高子竹不明白，李师傅在这边生活得都挺好的，究竟有什么原因让他想要离开呢。在她把店转给何蕊的时候，也特定叮嘱过了，一定要好好对待李师傅，莫非，她没有遵守约定？但高子竹看着面前汤白油红的锅底，怎么都不觉得是何蕊亏待了他。

　　“他说，老家来信了，几个孩子为了家里的祖屋，闹得不可开交，他必须得回去坐阵。”何蕊扯掉袖子上的一根线头，也很无奈。

　　“李师傅现在忙吗？能不能让他出来说话？”高子竹焦急的看着何蕊，不管怎么说，当初把他带出来的是她，现在，人家家里出了问题，她总是需要负责管一管的。

　　何蕊点点头，站起身来，转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年纪约五十岁左右精神头不错的老人。想必，这就是李师傅。李师傅憨厚的笑着点点头，手在围裙上擦拭着，然后就着高子竹坐了下来，何蕊则坐在李师傅旁边，王婳的隔壁。

　　“啊。小竹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我一次，你再不来，恐怕我就要回家咯。”李师傅握着高子竹的手，像是个许久不见晚辈的家长一样，态度和蔼。

　　“李叔啊。难道你非得回去吗？”高子竹和他交情很好，也没必要说些客套话。

　　李师傅叹了口气：“家里的祖屋要被征用，就补偿了十万块钱。家里那些儿子女儿，为了分那笔钱，闹得不可开交。我心想着啊，如果我回去了，我还能稍微说两句话，能让他们安分点。大儿子就说，他是长子，那钱他应该分得多一点。女儿不同意，说我老伴一直是她在照顾，怎么着也得她多分点。小儿子呢，就说，大哥有地，还有房子了，姐姐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可自己什么都还没有，也还没有结婚，总得留给自己结婚。三个人，为了这笔钱，是闹得……唉……”

　　凡事牵扯到钱的事情，没有谁能够那么轻易的就退让，高子竹也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更加知道这十万块在他们家的作用。

　　“李叔，小弟结婚，大概要多少钱啊？大哥的经济状况什么样呢？那，妹妹平时照顾姨，花销大吗？她丈夫是做什么的呢？”高子竹开始盘算这笔不大不小的钱，究竟够他们家做些什么。

　　“结婚要买地，起房子，就一个一般的来说，也要三万块钱。加上彩礼嘛也至少得一万。请客什么再讲。七加八加的，也要个五万。你大哥他嘛，现在承包了个果园，还不错，一年的收入也还过得去，不过，最近因为占了别人的地，人家要打官司。要打官司的话就要赔人家十万块，种下去的树苗都得扒了，要亏好多。买下来也得要个四万，他当然就愿意买下来了。你妹妹嘛，花也花不了多少钱，我每个月都还往家里寄钱的。不过，说起来闹心。她丈夫咧，上次借别人的车子开，结果车都翻掉了，人住院不说，还要赔钱修车。真的是造孽咧。修别人的车要三万块，自己住院都花了两万多了。唉。真的是，不晓得这帮家伙在屋里搞些什么名堂。不气死我不算数！”李师傅说起家里的事情，就有说不出的堵心。

　　何蕊看了看李师傅，又看了看高子竹：“果然他还是愿意和你说，我问了他好久，他都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反正，我也答应把店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吧。”

　　其实，何蕊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只是，何蕊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事情太离奇。

　　高子竹向何蕊点了点头：“李叔，那照这样说，家里岂不是需要至少十四万块钱？”

　　“是啊！你说，这怎么分得好！个个都不服气，个个都有理由！我还能有什么话说！”李师傅气得手背打手心，不住的摇头。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现在要把这个店买回来，以后，你还是帮我做事，我自己私人补贴你五万块钱，你回去一趟，把这些事情都弄好了，再回来，你看好不好？”高子竹握着李师傅的手，安慰他。

　　“这怎么要得！当初，你把我劝出来的时候，还给了我们家里一笔钱，现在，又要你来花钱。我怎么，怎么受得起咯。”李师傅不停的摇头，要他答应看来有点难度。

　　“李叔，当初也是我把你请出来的。现在，你有了麻烦，也就是我有了麻烦，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帮帮我的。你看这样行么？”高子竹恳求着他。

　　李师傅低头想了半天，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这是一笔钱，也是一份人情。如果真的要了这笔钱，那么，肯定是要留在店里继续工作的了。李师傅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高子竹：“如果，我把我老伴接过来住，你看行不？”

　　“姨身体还硬朗不？要是硬朗，那就住过来。我可想念她做的糍粑了。”高子竹的脸笑开了花。

　　“那我就先替你姨谢谢你了啊。这下，家里的事情，总算是安顿好了。”李师傅也很开心，笑着站了起来，“小竹啊，厨房里还有事，我先过去了啊！”

　　“诶！好！”高子竹笑着点点头目送李师傅进了厨房，然后看向高子捷和蒋雨涵，得意洋洋。

　　“高太太啊，我看你呢，还是把心思收一收吧。这个店好歹是我一手打理出来的，你想越级呢，恐怕只会直接消失。而且，你们俩现在不是在那个外企里工作得一唱一和，如鱼得水嘛。这家店呢，就当作是我们几个的根据地，我呢，就是这里的山大王。”高子竹拿着拇指指了指自己，嘴边是一抹骄傲的笑容，眼睛半眯着。这明显不就是装T来打击蒋雨涵的么。林连看了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看着蒋雨涵抛了个媚眼过去无视了一下高子竹，同时感叹了下，高子竹要是当T，唔，估计也是一黄浦江的人潮汹涌。同时，也就意志消沉了下去。

　　“唔？老婆，你干嘛呢？”于卉发现林连突然很消沉的低着头，两只食指一直在戳戳戳，不解。

　　“唉。你们不管是做T还是做P，怎么都那么游刃有余啊。我怎么就发觉，这里面长得最丑的就是我了呢？”林连歪头看着于卉，眉毛成了个八字型。

　　“可你年轻啊。”李梦婷扬了扬手，到处找筷子，高子竹赶紧把筷子给她递到手里。

　　“难道我就只是年轻这么一点点的优势？”林连皱着眉头嘟着嘴。

　　“你还有个优势。”蒋雨涵一手支着下巴，装福尔摩斯。

　　“什么？”林连甩了把汗，看着蒋雨涵。

　　“你安全啊。真是国家认定的安全性能最好的P了。于卉找了你啊，从此不用担心老婆劈腿，老婆勾引别人，别人勾引老婆。安安心心在家里独享你。”

　　“那你岂不是更安全？”林连乜斜着眼睛准备反击蒋雨涵，高子捷把头探过来一点，准备听林连如何分析她家这个曾经风靡黄浦江的T究竟是怎么个安全法。

　　“你都把喜欢你的人给打击死了。高子捷明显不就是胜之不武嘛。最安全的，不就是没有对手吗？”林连甩了个白眼，看着天花板，把身子晃得直颤。

　　大家一起想到了刚刚那个木然离去的女生，都笑出了声。何蕊也笑得扶了下鼻子，被她们的快人快语给感染了。可突然，又停住了笑容。王婳在看她。虽然，何蕊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可却又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这条路，何蕊是坚决不会走的。所以，急急的避开了她的眼神。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吧。手续什么的，你看哪天合适，我们就去办了。另外啊，这个，七七八八的检查费用也快要到期了，估计你也有得忙。”何蕊笑着向高子竹伸出手，高子竹笑着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收回去。李梦婷赶紧把何蕊刚刚握过的手牵过来，放在手心里搓了搓。何蕊看着李梦婷这个像孩子般的举动，忍俊不禁。

　　何蕊离开后，大家又开始说起刚才那个女生。于卉让蒋雨涵带大家去到她以前经常出现的地方，让人家对她死心。蒋雨涵说于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非得把她榨干不可。已经让一个人知道了，也就相当于宣告天下，从此蒋雨涵不再是风靡黄浦江的帅T了。可于卉还是怂恿着蒋雨涵带她们去看看上海T聚会的地方。

　　“不就是人多好玩的地方嘛。我就只在人广附近混啊。”蒋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喜欢抓脸颊。不过，样子倒是挺诱人的。

　　现在，一直在寻觅何蕊身影的不再是蒋雨涵，而是已经按捺不住的王婳。高子捷发现了王婳的异常，但没有说什么，把搭在椅子背上的手放下来，浅浅的抿了一口米酒。王婳看着各自都有各自的伴了，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说，悄悄的离席，装作去上洗手间。高子捷笑了笑，终于，这个女人也不再死心眼的盯着李梦婷了。当看到李梦婷的时候，发现李梦婷也在看着自己，眼神指向了王婳刚刚离去的方向。高子捷会心的笑了，原来，李梦婷也有所发现。

　　如此，甚好。

　　吃火锅很容易吃出一种豪迈的气氛，再斯文的人，也会在吃火锅的时候而沾染上一点土匪的味道。所以，当这些女人们聊女人，聊八卦，聊未来，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一桌子的杯盘狼藉，以及还在咕嘟咕嘟小火煮着的，红白不分的火锅汤。

　　蒋雨涵拗不过林连和于卉两口子的软磨硬泡，委屈着小脸说要带她们去人广她以前混迹过的地方。高子捷点点头，兴致很高的样子，说要看看自己喜欢的人，以前都在哪里频频出现。

　　李梦婷不知道为什么会醉米酒，现在虽然意识是清醒的，可身子已经不听使唤，软绵绵用不上力气。高子竹撑着李梦婷说，怕是没办法继续待会的活动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至少要闹个洞房才对。可就李梦婷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就过去看个睡美人。于是，一致决定，下次要求看现场，这才肯龇牙咧嘴得离开。

　　看着四个女人两两相拥离去的背影，高子竹看着自己怀中睁着眼睛，却没法走路的李梦婷说：“人家要看现场你也答应？老不羞。”

　　李梦婷咯咯的笑：“我就不信，她们会真好意思看。要是看着看着，自己有反应了，难道还就地解决了？呵呵。”

　　高子竹朝李梦婷努了努嘴，脸上洋溢的是笑容，手上，佩戴的是誓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三十三】地点：人广，事件：关乎内心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些温暖的角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不愿在回想起来的过去。

　　对于现在的蒋雨涵来说，人广，则是她不想再回想的过去，同时，也是她内心中温暖的角落。

　　不愿再回想的原因是，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全新的蒋雨涵。那个温暖的角落，是因为去年的秋天，林连曾经在这里陪着自己度过了很多个安静的日子，让她能够内心沉静。

　　所以，人广在蒋雨涵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很安静的存在。仿佛人广上的人头攒动都消失了，诺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安静的踢着步子，慢慢的走，不需要大喊让一下，就可以保持自己惬意的姿态。然后，或许会在福州路，或是某个路口，看到安静的高子捷。于是，爱情，会这样的开始，相识，也应该是这样的相识。

　　当然，这只是变成小女生的蒋雨涵一厢情愿的幻想。而现实中的人广，永远是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或是喜欢在人广凑热闹的上海人。

　　熟悉的地方，可是，心情已经大不相同了。林连微笑着看着蒋雨涵，似乎也在回想着那段时间。不到一年的时间，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结婚。出柜。三角恋情。背叛，出卖。离职。等等这些事情颠三倒四的集体出现，的确让所有人都忙乱得要命。只是，当时过境迁，再回首看时，却发现，自己走得还是那么平稳。似乎，那些只存在于梦中而已。醒来了，发现枕边的还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更加的靠近。 

    林连前后左右的看着，然后冲蒋雨涵使了个眼色：“诶。你大半年没来，那些姑娘们都躲到各个地方去咧。”

　　蒋雨涵幸福的靠在高子捷身上，微笑着也不说话。高子捷低下头，小声的问蒋雨涵问题，蒋雨涵就转身指着几个方向在和高子捷讲述她的过去。

　　于卉四处张望着，到上海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机会能好好的到这个地方来看看。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上海没见过人广，说出去都不好意思。虽然，大家都知道，人广也就就是这么回事。但是，你要是真的没来，还真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于卉就扯了扯林连，说想逛人广。

　　于是，林连就扯了扯蒋雨涵的袖子说于卉想逛街。蒋雨涵看了看高子捷，高子捷看了看于卉又看了蒋雨涵说好。

　　林连一直在想人民广场究竟有什么可以逛的。除了来福士广场，除了香港名店街和迪美，然后就是自己喜欢的福州路。其实自己来了几次人广都只在福州路上淘书，其他地方，逛来逛去也没什么意思。而且，逛来逛去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在逛哪里。所以对逛街也没什么兴趣。既然于卉想要逛的话，反正自己也闲着，那就再看看这个标志性的地方吧。

　　地面上人太多，所以林连就拽着三个比她高一截的女生进了地下的香港名店街。反正女生都喜欢看些小东西，顺便也让刚刚转型出来的蒋雨涵见识一下，女生们购物的场面。

　　于卉和高子捷两个人，除了等林连带着蒋雨涵每个小摊都见识过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高子捷看着林连往蒋雨涵的头上脖子上手腕上套上一样东西，又取下来，再套上，再取下，像是个给女儿选嫁妆的妈妈。而蒋雨涵，除还有点适应不了的尴尬之外，更多的是顶着三根竖线外加一颗汗的被林连拽得到处走。

　　卖东西的阿姨倒是经常夸蒋雨涵漂亮，戴什么都好看。先不管这是卖东西的技巧还是真话，蒋雨涵看着周围的女生，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再看着高子捷，忽然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心里，有种暖洋洋的自得。

　　“啊！这个好！”林连看到一条十字架的挂坠，刚伸手去拿，被另外一个女生抢先了。林连看着那个女生高挑的眉，厚重的粉，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蒋雨涵看着林连呆呆的，也就转过头去看林连看着的人。

　　不看还好。看了，就真是冤家路窄。

　　“蒋雨涵？”那个抢了林连链子的女生看着蒋雨涵，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蒋雨涵看到之后后悔不迭，真想赶紧打个洞逃了。这个曾经风靡黄浦江的帅T，曾经为了躲避诸多的追求者，只好决定和其中某个女生挂名恋爱关系。但两周后发现，人还是没有少，所以就把挂名关系去除。但那个女生，依然标榜自己是蒋雨涵唯一的女人。这个人，就是现在站在蒋雨涵面前，林连茫然看着的，手里拿着那条十字架链子的女生。莫田田。

　　莫田田握着链子，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你是蒋雨涵？”

　　这声叫得颇大，估计方圆五十米内的人都能听到。蒋雨涵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莫田田，越发后悔到人广来了。

　　“蒋雨涵？”“蒋雨涵？”“蒋雨涵？”林连突然听到旁边有好几个声音在念叨着蒋雨涵的名字，然后几个女生渐渐的朝这边围了过来。林连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似乎有个高压空气直接向这边压来。

　　而高子捷也忽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气压扑面而来，小心的四处张望，观察来者。

　　那几个围拢过来的女生看着目瞪口呆的莫田田，又不坏好意的看了眼林连，然后问她：“你在哪看到蒋雨涵了？她在哪？”莫田田说不出话，只是拿手机械的一挥，指着蒋雨涵。而一直低着头拿手扶着额头的蒋雨涵，赶紧把脸偏开。

　　“怎么……怎么会？”那几个女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蒋雨涵现在的这身打扮，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脑袋里还在飞速的运算着眼前的这个人究竟与曾经自己见过的那个蒋雨涵相似度为百分之几。于卉见势头不对，朝林连招招手，林连蹦达两下赶紧溜出气压圈缩在于卉怀里，警惕的看着那帮女生。高子捷观察了下她们离蒋雨涵的距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而因为被莫田田刚刚一声大吼而暂停了半分钟的人群，见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发生，又继续进行自己的事情。蒋雨涵见那些人都没把焦点放在这边，松了半口气。

　　逃？还是不逃？这，是一个问题。既然选择要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就要有勇敢面对过去的勇气。蒋雨涵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拿了下来。

　　当那些女生终于看到蒋雨涵俊秀如昔，甚至因为前段时间的忙碌而消瘦下来的削尖下巴更添几分味道的脸庞时，林连怀疑有谁会隔空点穴，她们都僵在那里。

　　“诶诶诶！小姑娘啊！这条链子你要不要嘛！不要就还给我，不要拿在手里拿坏了！要的话，就过来付钱好咧。48块钱。”那个十字架链子的老板拍着莫田田的肩膀，不耐烦的看着她。莫田田把手移了过去，松开，老板接住链子赶紧挂起来。

　　“不要还拿在手里那么久。真是的。搞坏了伐，又不高兴赔。”那个老板咕哝着，要是平时，莫田田非得和她吵一架不可，可今天，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莫田田合上嘴，瞪大着眼睛走到蒋雨涵跟前，不停的眨着眼睛。

　　“你真的是蒋雨涵？”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走到爱人跟前却不敢认。

　　“不是我还是谁？”蒋雨涵又恢复了当T时的调调，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屑，几分清高。高子捷在旁边看着蒋雨涵，饶有趣味的挑高了眉。

　　听到蒋雨涵开口之后，几个女人更加确定了站在面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蒋雨涵。可是，这身打扮，这个发型。如果她们能想到成语的话，那就应该只有这次词——匪夷所思。

　　莫田田一把抓住蒋雨涵的衣襟，就像是当初蒋雨涵对她说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时那样：“为什么你消失了那么久？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蒋雨涵左看看右看看，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我去哪里有必要要对你交代吗？我喜欢自己变成这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T的动作，T的气势，T的语气，T的声音。呃。P的发型，P的衣着。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样格格不入的事物，可以在蒋雨涵的身上融合的那么好。虽然莫田田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蒋雨涵这样的打扮，但是，还是被蒋雨涵身上的那股气质给熏得陶陶然，不自觉的就把手给松开了。

　　蒋雨涵就趁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褶子褶子，被抓得尽是褶子，蒋雨涵的眉毛抖了抖，她最讨厌褶子。于是，一个劲的用手把衣服的褶子弄平，高子捷看着蒋雨涵这个不大明显的小动作窃笑。

　　蒋雨涵摇晃着身子，看着莫田田的眼睛：“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说罢就要离开，可莫田田又是一把抓住她。

　　“我们……”莫田田被这种莫名的气质所震撼，脑袋还沈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感觉之中，半天组织不好一个说法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嗯？”蒋雨涵挑高了眉，双眼半眯着，俊秀之中透露出几分娇艳，带着几分威严，带着几分魅惑，莫田田的心悬在嗓子口，呼吸都忘记了。

　　蒋雨涵见她没有反应，握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掰开。而莫田田却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都被震动了。蒋雨涵正想把她的手甩掉走向高子捷，莫田田整个人扑到她身上。

　　“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这句话不是说的，不是喊的，也不是吼的，像是突然炸出来的。

　　蒋雨涵回过头，莫田田盯着她的眼睛，盖了那么厚的粉的脸上，也能看到有些绯红。蒋雨涵看了看她的下巴，莫田田赶紧把叠在蒋雨涵背上的下巴移开，蒋雨涵看了看她的手，莫田田立即把环抱着蒋雨涵的手放下。最后，蒋雨涵叹了口气，看了看莫田田过分暴露的胸口：“诶。别拿这个抵着人。拿开。”

　　莫田田立即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往后退了三步，站定。其他的女生围到她身边来问究竟她怎么了。莫田田红着脸，什么都不说，只是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蒋雨涵。

　　高子捷看着这一幕，觉得是时候该王子出场了。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吸引到蒋雨涵看向她，然后搔了下耳朵，往前迈了几步，而蒋雨涵非常配合的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那几个女生，因为刚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蒋雨涵身上，这时候才注意到蒋雨涵旁边居然还站着个更加……更加……除了在看蒋雨涵的莫田田之外，其他的女生都倒抽了一口气，惊讶于眼前的景象。

　　这这这……这什么概念？林连头上顶着一排的黑线，眼角有点抽搐的看着眼前完全相反的两种状态。于卉有点尴尬，好歹她是也个T啊，怎么在高子捷和蒋雨涵的光芒之下居然就被彻底的隐形了？于是就清了清嗓子，想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这一咳，没有吸引到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女人，反而把高子捷和蒋雨涵的目光吸引过来了。两个人看着站在旁边面带愠色的林连和于卉，反应过来，还有这两个人存在着。

　　“走吧。林连和于卉都要等不耐烦了。”高子捷开口，轻声温柔的看着蒋雨涵的眼睛说道。蒋雨涵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蒋雨涵！”莫田田在身后叫住她，其他的女生听了高子捷开口就只能依靠抱在一团来支撑彼此的重量，不然，就要倒在地上了。

　　蒋雨涵侧着半张脸淡淡的丢出一句：“你还没看出来么？”

　　有时候，冷漠，也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至少，莫田田是被杀伤到了。可看着蒋雨涵身边的高子捷，自己怎么比都比不上。于是，只能气愤又哀怨的用力跺了一下脚。

　　于卉还是有点不爽，自己就那么差么，自己就那么差么，自己就那么差么？还是，有了老婆的T愣是是发散出一种磁场让人避而远之？于卉还在原地思索这个问题，林连见拖不动她，就直接搂着她的腰，赶紧跟在高子捷和蒋雨涵的后面走了。

　　人广之行到此结束，四个女人赶紧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于卉非但没有把人广给好好看个清楚，反而一肚子火气，哀怨自己魅力不足。而高子捷和蒋雨涵则骄傲的彼此深情对视。林连则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想，那些女人现在会怎么办。究竟算是她们两人的粉丝团呢，还是会来插一手。至于她们没有注意于卉，林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嘿嘿。原来你也很安全。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开始习惯彼此的呼吸，彼此的身体，而渐渐契合。所以，做在出租车上的高子捷和蒋雨涵，彼此依偎着，内心安详。

　　高子捷从后面环住蒋雨涵，托着她的手，捏握一下，松开一下，偶尔还在她掌心写字，让蒋雨涵痒的把手抽开。而于卉，撑着脸，低迷的看着外面快速移动的楼房。

　　“看到没？即使你做这样的打扮，还是让那些女生很惊艳。”高子捷放低了声音，轻轻的把话语吐在蒋雨涵耳边。

　　蒋雨涵挑着眉侧过一点点脸，含笑看着高子捷：“那你岂不是更厉害了？那几个女生都快晕倒了。”

　　高子捷悄悄的啄了一下蒋雨涵的耳垂，然后含着，轻轻的舔：“那……那个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嘛的女生……是谁呢？还能？难道，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语气里带着些许酸，又带着几分骄傲自信。蒋雨涵笑着摇摇头，摆脱了高子捷对她的轻微挑逗。

　　“以前追我的人太多，我又看不中，就随便挑了一个做挂名女友。后来发现，还是没有用，就和她断了关系。反正我对她没有什么。就牵过手，其他什么都没有。”

　　蒋雨涵神态自若，像是讲述着陈年旧事，一切与己无关。高子捷轻笑，伸出手，理了理她头发。

　　“估计也是什么都没有。不然，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怎么会……”高子捷的语气里带着玩味，甚至用手摩挲着蒋雨涵的腰，蒋雨涵深抽一口气，忍住笑握住高子捷的手。

　　“你想说什么？大家彼此彼此。”蒋雨涵别过脸，装作在看外面的风景。

　　高子捷捧住蒋雨涵的脸，转向自己：“呵呵。那就很好。”然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坐在前面的林连，看到司机看了眼反光镜哆嗦了一下，然后好奇的回过头，发现高子捷和蒋雨涵正旁若无人的亲吻着。而于卉，依然撑着脸，低迷看着外面。林连就赶紧咳嗽两声，可高子捷和蒋雨涵睁开眼看了眼林连之后，又继续闭上眼继续。

　　呃。真是没话可说了。两个肆无忌惮的女人，出了柜，还能有谁能揽住她们呢？

　　出租车停在于卉住处楼下，林连从前面出来，把车门打开，然后把依然低迷着没有反应的于卉给拽了下来。两个旁若无人的女人已经亲完了，睁着水当当无辜的眼睛，挥着手和林连告别。林连扯出一个微笑，摇摇手，赶紧拖着于卉上楼。于卉还在念叨，我就这么没有魅力么。林连无奈了，T对于这个就很在意么？都有老婆了，还念想着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回去要好好进行婚后教育。林连按下电梯的关门键，看了一眼依然沉溺于刚刚事件中的于卉，无奈的低下了头。

　　等到林连她们下车，高子捷和蒋雨涵挪开了一点，然后看着彼此，吃吃的笑。

　　“林连估计都要疯了。”蒋雨涵对于自己的长发已经习惯，很顺手的就把头发往前捋了捋。

　　“呵呵，林连还是挺好玩的。”高子捷也有不厚道的时候，她伸出手，抚摩了一下蒋雨涵的脸。然后动作迅速的又把蒋雨涵搂进怀里，咬着她的唇：“下次不带你去人广也不带你人多的地方了。你太耀眼了。”

　　蒋雨涵也不示弱，回咬住高子捷的：“出门戴帽子，戴墨镜，打伞。人少的地方，我也觉得不安全。”

　　高子捷松开蒋雨涵的唇，舔了舔嘴唇，泛着诱惑的晶莹：“呵呵。看来，还是林连和于卉好。两个人安全得都不用怕第三者。”

　　“是啊。谁让你那么美呢？”蒋雨涵伸出手，轻轻的滑过高子捷的眉，触动着她长而翘的睫毛。

　　高子捷注视着蒋雨涵，蒋雨涵只看着高子捷。世界就只剩下了彼此，在哪里，不重要，旁边是谁，也不重要。情到浓时，除了彼此亲吻，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

　　今天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很寒，觉得像是倒春寒就到了他这，其他都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刚开始从宝山区载了两个摸来摸去的男人到人广，好容易松了口气，载了四个女人往徐家汇走，谁知道，这里却有两个女人一直在吻来吻去。司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用力踩下油门，希望能再快一点到达这两个吻得情深似海的女人的目的地。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高子捷番外9

　　《蒋雨涵的蜕变日记》

　　认识蒋雨涵之前，我没有交过女朋友，虽然有时候是大女子主义了一点，但是我没有觉得自己不愿意让人碰。但也要看人来，太那个的人，我还是会避之不及。

　　喜欢上蒋雨涵之后，我依然没有一个T的自觉主动脱她的衣服或是怎样。还是有点被动吧，而那时候的她，似乎也很矛盾。

　　脱。还是不脱。这是一个问题。有人说，这是关乎于一个T的尊严问题。

　　T的尊严是什么呢？难道就是在床上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么。这个问题，我没有想清楚。

　　日记一

　　和蒋雨涵交往之后，最开始，我们只是简单的亲吻拥抱相拥而眠。而那几天，她总是脸色不大好，也不大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做事就不做事，能躺着就尽量不坐着。根据我的经验，她应该是痛经的问题。我一问，她把脸一别。我就知道我没有猜错。所以我就带她去我认识的一个中医那里，他说蒋雨涵天生的宫冷，要么吃药，要么针灸。蒋雨涵一听吃药脸都歪了，我就说针灸吧。他就告诉了我一些穴位，让我自己回家给蒋雨涵治。必然，我还是有点中医基础的，找穴位还是难不倒我。

　　蒋雨涵皱着眉头问我，针灸是要刺进肉里的吧？我点头。她眉头皱得更深。

　　怕疼。不干。

　　这是她的回答。

　　然后我问她，你是选择痛经的痛呢，还是选择没有痛经那么痛，而且可以治好痛经的痛呢。

　　她低头想了下，问我有没有折中的办法。我说有。于是，就买了套哈慈的五行针回来。她看到不需要刺到肉里就安心了。

　　问题是，她还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要打通她的经络，需要的穴位遍布全身各处。做过针灸减肥的姑娘就知道，衣服是得全部给扒掉的。蒋雨涵乐着不用痛，却忘记了针灸是要脱衣服的。

　　当她终于从痛经中摆脱出来，准备接受不怎么痛的针灸治疗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和她说，这个是需要脱衣服的。所以当她一脸期待的洗完澡穿好衣服，把袖子挽起来看着我的时候，我拿起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了暖风的30度。她很惊讶，在室内穿着衣服，从来没有见过我打这么高温度的。

　　然后我指了指床，说了一个字。脱。

　　她就僵住了。好半天才问我，要脱多少？我想了下，可以留三点。她脸就白了。

　　见她不说话，我就在床边坐下了。静静的看着她，看她打算怎么办。

　　要不我们就不治疗了吧？蒋雨涵小心翼翼的问我。我把头一摇。

　　东西买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以及无数个月都不用痛了。你还打算每个月痛得寻死觅活的？

　　她呼了口气，也坐了下来。看来是在做思想斗争。

　　我摆了摆手，又不是要卖身，干嘛弄得那么壮烈。

　　她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衣服给拉开，裤子给脱下。最后，只剩下一条灰色的内裤，和灰色的运动小背心。

　　我把头一摆，平躺。她就乖乖的听话平躺。 

 　因为每个人都存在着差异，找穴位最好是以本人的手为依据，所以我先比了一下我们两人的手，发现差别不大，然后就开始左三指，右一指的在她身上比比划划的找穴位。先按下去，问她有没有酸涩感，没有再找，等她点头，我就抹药膏下五行针。

　　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心猿意马的。我也感觉到她在强忍着被我碰触的感觉，倒抽着气。

　　针扎好了，要等二十分钟才可以卸下来。所以，我就坐在旁边等。她问我为什么扎好了还不拆，我说要等二十分钟，她哦了一声有点尴尬的左顾右盼。

　　虽说温度是打高了，但还是有风。怕她冷，也怕她尴尬，我拿出床拉绒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说我先去洗澡了。

　　盖上毯子的她，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只是点点头。我告诉她不要乱动，掉了的话就功亏一篑。

　　洗完澡，我穿了件衬衣就出来了，擦着半干的头发，看了看钟。还有五分钟，于是就在床头边拿着吹风机在吹头发。她侧着脸，看我。我也看着她。

　　衬衣稍微盖过臀部，我只系了几颗扣子。如果从侧面看，估计还能看到一点春色。我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吹头发。头发吹好了，我慢悠悠的把吹风机收好，然后爬到床上，把毯子掀开。

　　我看了一下，五行针都好好的在原位没有掉下来，她很听话。她看着我，期待着我把五行针给拔了。我深呼吸一口气，慢悠悠的一个，一个，一个，拔。然后故意把气息吐在她的皮肤上。我看到她把拳头握紧了，心里窃笑。

　　原来，挑逗一下，也还是有反应的啊。

　　我把针收好，她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至于里面依然是背心内裤，还是穿了其他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不在意，重点不在她穿多少，而是脱多少。

　　我也迅速的钻进被子里。

　　“冷啊冷啊。睡吧。”我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些，然后又按了睡眠模式，再加了换气功能，把灯一关，四周就黑漆漆一片。

　　她还是只穿了背心和内裤，没有把睡衣睡裤给套上。我把她楼在怀里，就像平时那样。不一样的就是，平时，她是睡衣睡裤，我也是。可今天，我就穿了一件衬衣，内裤，她是小背心，内裤。

　　我感觉得到她的呼吸有点急促。也就故意往她那边挪了挪，还把腿给架在她身上。

　　黑暗中，我窃笑着，她紧张着。

　　她在解我衬衣的纽扣，我忍住笑，准备以静制动。

　　当她把扣子都解开的时候，手都抖得不成样子了，我轻咳一声，假装翻身，她立即把手缩回去躺得笔笔直直。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她感觉我已经睡得很沉。窸窸窣窣的，她的手又靠了过来，探进我的衬衣里，轻轻的拂过我胸前。

　　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暴露我其实是在装睡。所以，趁她还没把手放上来，我赶紧扣住她的手腕。

　　“偷袭，是不道德的。”

　　她的表情，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是尴尬的皱成一团。她用了用力，想把手收回去，却发现我卡着她的手不放。

　　“我错了还不行么。你想怎样？”可怜巴巴的小媳妇口吻，就像是我是一直来自北方的母狼似的。

　　嘿嘿。欲擒故纵，爷我今天先给你点甜头，再夺回来。

　　我拉着她的手，直接按在我胸口。虽然我也紧张得要命，但是，钓鱼都得上鱼饵，更何况，现在是要钓个活人，还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呢。嘿嘿。

　　那瞬间，她倒抽了一口气，身体半天都放松不下来。我又何尝不是呢。就想趁着她呆住的那瞬间，然后占据战略重要地位。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女人本色。而我和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压抑的情况之下。现在，我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就是向她昭告，欢迎骚扰么。

　　所以，在我还在窃喜的时候，她已经做出决定，直接腾空而上，跨坐在我身上。而在我还在诧异的时候，她已经吻住了我，两只手在我胸前胡乱的摸索着，然后把我的衬衣给脱掉。我的身体，本能的做出的反应。一切都那么自然。

　　虽然，她先占领了主动的位置，问题是，没有经验就是没有经验，在她想继续往下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而她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停了下来。

　　“那个，接下来，要怎么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沙哑。

　　我半眯着眼睛，终于到了轮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我扯了她一下，把她从下面扯了上来，然后趁她还没完全趴下，马上咸鱼翻身，变成我在上她在下。

　　这下她就慌了，立即拿着手挡住胸前，这下声音不沙哑了，只颤抖：“你，你，你……”

　　我勾起一抹笑：“我没打算硬来。但是，我刚刚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既然都是女人，何必在乎这些呢。你说是不是？我做T的时间可比你长哦。我都肯脱了，那你呢。”

　　黑暗中，我听到吞咽口水的动静，然后听到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清亮的声音：“可是，我怕。”

　　原来她自己的声音，那么可爱。不像平时，被压下去的低沉声音。我忽然有一种她现在是以她内心的自己在面对我，有种莫名的感动。

　　我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支着头看着她。她蜷曲着身子，像是孩子躺在母体内的姿势，看着我。

　　“怕什么？”我问她。她没有说话。

　　“怕疼？还是，害怕如果和我做过之后，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试探着问。

　　她伸出手，环抱着我：“我害怕，我害怕给不了你未来，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这时，我才明白，她所害怕的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关于誓言，关于一辈子的事情。我笑了，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若我们彼此相爱，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呢。

　　我躺平，侧着脸看着她：“来吧。”她惊讶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爱你，保护你。那么，这是我的诚意。”见她没有反应，我抱紧她，吻着她的唇，那么软，那么香。

　　“高子捷，我爱你。”当她的脸隐没在我胸口的时候，我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日记二

　　作为一个T，我大义凌然的献身了。作为一个T，蒋雨涵哆哆嗦嗦的接受了我的大义凌然。

　　虽然，她也有胆战心惊的问过我为什么不对她做什么。我告诉她，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就这样的拥有她。

　　“我要拥有全部的你。只要你还有一点疑虑，我都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她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疑惑，是不安，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但我知道，她在思考我们之间。我爱她，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所以，我愿意把我自己交给她，这是我爱她的诚意，也是决心。

　　我的过去，我都交代清楚了。家里几口人，爸爸做什么，妈妈做什么，现在住哪里，收入多少，家里几坪的房子。哪个小学的，哪个初中的，哪个高中的，大学哪毕业的。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倾向的，有没有对谁萌动过，有没有被男人追求过，有没有追着谁跑过。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事无巨细，完全上报。甚至连存折和信用卡都给她看过余额，以及信用额度。

　　在和她念叨这些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太婆婆妈妈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托付终身的甜蜜感。

　　T也是女人。T也想要天长地久。T也想要好好的爱一个人，好好的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拥有想要的幸福。

　　T也有欲望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想要拥有她，拥有她的全部。虽然，爱情只关乎于内心，是从心里生出的萌动。可不知为何，却又想要连同身体一起归属于自己。

　　至于T，有没有希望被心爱的完全拥有。咳咳。进一步考证再说吧。

　　本来我们约好去火锅店吃饭的，那里已经成为了我和她的外加厨房。可那天，她说让我回去吃。我很诧异，给我姐打了电话说不过去了，蒋雨涵在家等我。我姐在电话那头下巴都要笑掉说我肯定给蒋雨涵下药了。

　　我笑着说，是，是下药了。

　　我姐立即严肃的问我，下了什么药，人家是小女生，不要弄坏身体才好。

　　我告诉她，这种药，无人可解，它的名字，就叫做爱情。

　　回到家，发现居然飘来阵阵食物的香味。许久用的餐桌上，居然放在四菜一汤，散发着一股家的温暖。蒋雨涵从厨房里拿出碗筷往歪走，看见刚刚进门的我，微笑着说。

　　“你回来了。”

　　家是什么地方呢。家就是会有一个人，为你洗手做羹汤，为你熨烫衣物，为你等夜，在你出门的时候对你说路上小心，在你回来的时候，会笑着对你说，你回来了。我的内心，有股暖流，肆意横行。

　　我近乎以膜拜的姿态看着她，静静的享受着晚饭的时间。吃完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热水器让我去洗澡。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能被房产中介标上一个价格出售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家。一个，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地方。

　　洗完澡出来，房间的灯都被关掉了。当我正想问是保险丝烧坏了，还是突然停电的时候，我看到一根火柴被擦着，一支洁白的蜡烛被点燃，她的笑脸，在火光中跳跃。

　　“人家说，妻子应该要这样来诱惑丈夫。那么，今天，我决定这样来诱惑你。等我。”她把烛台交到我手上，然后钻进浴室。

　　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我的确被她诱惑到了，这是一个T会做出来的行为吗，我摇摇头，很困惑。可在她做来，为什么看起来却那么的理直气壮，并且自然。我捧着烛台，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的方向，听着里面流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每一滴水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是让我按捺不住的暗号。

　　水声渐小。她裹着浴巾走出来，绯红的脸颊，润泽的肌肤，我能听到我的心跳声，铺天盖地的响起。

　　烛台，放在床头柜上。她双手扶着我的肩。我环着她的腰。

　　“为什么？”我很迷茫。对于她今晚的举动，我无法解释。

　　“走路的摇摆是伪装的，嘴角的不屑是伪装的，装酷，当然也是装的。那些，只是我为了掩饰自己的障眼法。我就是个普通的女生，要人疼，要人爱。选择做T，只是因为我觉得女人应该要更加的独立，要有自己的思想，要有自己的见解。可，在爱人面前，那些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你。”

　　这一幕，很浪漫。只是，配和她的短发，实在是让我觉得有点轻微的滑稽。好吧，我承认我跑题了。可是，这也是我的障眼法，让我不至于当着她的面被她这番话给感动的障眼法。

　　她要我要她。我问她理由。她说我表态了，给出了我的诚意，现在，她也需要表个态，让我看看她的诚意。

　　我问她，你确定不后悔？她摇摇头，咬住了下嘴唇。我决定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颤栗之后，她问我，为什么不要她。我说，这就够了，我想宝贝着她。她抱紧了我，说我傻。

　　我说，是，我是傻。我已经决定把我的一辈子都交给你，所以，我义无反顾。可你，还有很多需要去面对的问题。所以，我还需要好好的宝贝着你。不让你疼，不让你伤。

　　她告诉我说，虽然，她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来阻碍我们，但是，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是决定要一辈子跟着我。

　　所以，她决定，做我的女人。所以，她坚持。所以，我们彼此圆满了彼此。

　　之后，她告诉了我，关于她的一切。

　　在那一刻，我只知道，高子捷这一辈子，就只想和一个名字叫做蒋雨涵的女子，厮守终生。

　　日记三

　　咳咳。我决定还是要站出来说两句话。不能全让高子捷这个家伙在这里拉票吸引眼球，我蒋雨涵好歹也算是风靡过黄浦江的吧，不能落后。

　　其实。她用的只有一招，那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我这个T就这么被她拐带到身体的诱惑上而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委身于她，做她身边的P。

　　加上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没有力气再去花大力气伪装自己。T也好，P也好，不都是女人么。谁说T就不能留长发，P就不能留短碎？若无前人，自我蒋雨涵始！

　　其实，正因为我知道她有多么爱我，我才敢把最内心最真实的我，展现在这个世界上。

　　也因为她，我才敢勇敢的打破之前身上的枷锁，做我自己，拥有我自己的幸福。

　　大爱无痕。她用她的爱，为我筑了一道坚实的墙，遮风挡雨。我只能在这堵墙里，勇敢的生长开花，绽放我自己，陪伴她。

　　城墙历经千年而不倒沧桑而沉稳，城墙边的花树历经千年而越发古朴明媚。

　　这是我的温柔，那，是她的温柔。

　　这，是我蒋雨涵，愿意为她蜕变成一个好女人的原因。

　　最后，还是要说一句，她吃我豆腐明显比我吃她豆腐要多。记得以前有个同学说，当医生的都是色狼。果然没错。嗯。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三十四】又一个夏天

　　六月一过，夏天的灼热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开始往各个角落里蔓延。高子竹的火锅店依然还是那么火热，只是每个月的电费噌噌的往上涨。大家还是喜欢火锅这种热辣辣的东西。只因为大家都喜欢热情，热情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

　　林连联系好了一家电视台进去实习，这样暑假就能陪着于卉一起过。于卉现在已经能把李梦婷的所有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婳向李梦婷提出了辞呈，理由是，她要和何蕊一起开店。蒋雨涵通过论文答辩，带着学士帽和高子捷欣喜的站在学校的花圃边照了第一张朴素而甜蜜的合影。帮她们照这张合影的，不是蒋雨涵的同学或是老师，而是阮真。阮真，也就成为了高子捷和蒋雨涵身后的一条小尾巴，理由是，高子捷和蒋雨涵是公司的宝贵财产，千万不可马虎。虽然，当事人的头顶，每天都会顶着巨大的汗珠，但是阮真依然很自得其乐的监工。

　　虽然有一点点的奇怪因素捣乱，但是，什么也阻止不了六个女人开心的享受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当高子捷和蒋雨涵两个人在家的时间是把手机都关掉的，为了避免阮真这个小尾巴的骚扰而安然的享受二人时光。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晚上给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打电话，大家都有默契。

　　正窝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的高子捷和蒋雨涵，边看着电视里重播的《康熙王朝》，边在用手指滑过彼此的皮肤，挑逗着彼此的感官，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门被重重的捶响了，把两个人吓得赶紧收手。高子捷站起来去开门，觉得这个时候有人会找上门来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究竟是谁那么有兴趣这个时候来找她们呢？

　　门一打开，高子捷就扬起了眉毛，高子竹一手插着腰，喘着气，把她一推，径自走了进来，鞋一甩，套着拖鞋就倒在蒋雨涵旁边。蒋雨涵瞪着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头发乱做一团，脸色苍白，衣服也不整齐，看来是急速奔过来的。

　　高子捷关上门把她的鞋子扶正，看着她气喘得那么厉害，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姐。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跑成这样到我这来？”

　　“谁让你，你们俩都把手机关了。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跑过来了。”高子竹舔了舔嘴唇，指了指茶几上的可乐，蒋雨涵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高子竹就迅速的拉开了拉罐，咕嘟咕嘟的灌下一整灌可乐。

　　蒋雨涵把身子往后仰了下，看到旁边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开了没有挂好。于是她伸出手把听筒拿起来，挂好。

　　“姐，究竟什么事情这么急，要你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大沙发已经被蒋雨涵和高子竹占据了，虽然还有一个座位，但是就不好和高子竹说话，高子捷就坐到单沙发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聆听姐姐的教诲，并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估计没好事，不是和李梦婷有关，就是李梦婷又怎么了。

　　“爸妈明天抵达浦东机场，先给了我电话，说要全家移民，带我们去美国。”高子竹看着妹妹玩味的神情，严肃无比的说出了这句话。

　　高子捷立即坐直了身子，有点没想打事情居然和自己有关。蒋雨涵则感觉像是当头棒喝，迅速的坐起来抓住高子竹的胳膊。

　　“移民？”这两个字对于蒋雨涵来说太遥远，遥远得像是另外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要经历这件事。

　　“姐。这……这怎么回事？爸妈不是一直在美国教书教得挺好的吗，还说打算晚年回来过，怎么想起来要移民呢？”高子捷也慌了起来，没有想到现在事情变得严重了。

　　高子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在电话里说了要移民的事情，其他的说回来再讲。而且……”

　　高子竹说到这里，垂下了眼睛，看来很苦恼。

　　“姐？”高子捷皱着眉头，小心的叫她。

　　高子竹甩了甩头，又深呼吸了几口气：“爸妈说，在美国帮我找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等我们移民过去之后，就要我和那个男人结婚。还有，爸妈说要看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高子捷说着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倒抽了一口气，还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怎么……”高子捷头都大了，用手迅速的搓着脸，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怎么这个年头的父母都自己自作主张呢？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说给你找了个男人，让你过去结婚？！天啊。怎么会这样！爸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他们这样？我都快崩溃了。以前我都觉得我们爸妈是很开明很民主的，怎么，怎么这次！”高子捷一手扶着头，一手叉着腰，背对着她们，像是说给她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蒋雨涵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高子捷身后环抱着她的腰，脸色惨白。她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么快，听到高子捷身体里的心跳声，也那么快。轰隆隆，轰隆隆，像是雷雨前的乌云，迅速的压了过来。

　　浦东国际机场。乘飞机的，送人的，安检的，接机的，挤满了整个大厅。高子竹特地让高子捷穿一身稍微女生点的衣服去接机，两个人各怀心事，不知道待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播音员温柔的声音传出来，国际航班已经抵达，高子捷用力握紧了拳头，深呼吸着，高子竹拍了拍妹妹的脸颊。

　　“别担心，好么？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高子竹看着高子捷紧张的脸，用力的揉了揉。

　　“我只是不明白，好好的，干嘛要移民，好好的，干嘛要你去那里结婚，干嘛非得要看我男朋友？这太没道理吧？好像是非得逼着我们去美国一样。”高子捷没好气的瘪着嘴。

　　“好了好了。他们就快到了，别这个样子，到时候更加麻烦。他们也是急了嘛，想抱孙子抱外孙，这个我们应该要理解。”高子竹也只能这样安慰彼此。高子捷点点头，用手把脸搓了搓，搓出来一个笑脸。高子竹看着妹妹这样，也笑了，然后看着出关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啊。出来了！”高子竹也不管爸妈看到她没有，先就伸出手用力的摇了摇。高子捷也转头过去看，果然看到了父母正拖着行李往外走，母亲已经看到高子竹挥手了，笑着挥了挥手。

　　“她怎么还那么年轻啊？”高子捷看着母亲那么多年美过去，到现在依然还是那么美，心里有点咯噔。高子竹听到她这样说话，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就笑着扯了扯她的脸：“谁让你长得像爸爸，像我咯，我也可以一直美下去。”

　　“臭美。”高子捷也笑着瘪瘪嘴，和高子竹一起过去迎接父母。

　　“啊！小竹！头发都这么长了啊！还烫卷了，挺好。哎哟，又瘦了，不是说要胖一点的嘛。”高母拉着高子竹的手，上上下下看个没完。

　　高子捷从父亲手里接过行李：“爸。”

　　高父也瘪着嘴，那样子和高子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你怎么还是干吃不长肉啊，女孩子还是要丰满一点的好。”高父拍了拍身高几乎和自己平齐的高子捷的肩，觉得自己家是养了两个男孩子。

　　“不长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对着自己一顿乱打打肿吧？肿了也还是会消的啊。”高子捷也学着爸爸的样子把嘴瘪着。

　　“好了好了。来，子捷，给妈妈看看。”高母看着父女两个一样的德性，幸福的笑着，拖着高子捷过来，逐行扫描，“唉，你怎么就不像你姐呢，如果你也像我的话，我领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出门，多有面子。”

　　“妈。这年头流行中性美。我这样是最好的。”高子捷拉住妈妈的手，“妈，别摸了，怎么总觉得你这摸得不像是个当娘的摸女儿的呢。”

　　“我看也是。”高父在旁边搭腔，眼里带着笑。

　　“还不是因为她像你年轻的时候。”母亲撅着嘴，和父亲撒娇。

　　高子捷和高子竹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唉，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家父母还能这样恩爱的。 

 　父亲拉过母亲的手，看着眼前两个娉娉婷婷的女儿，心里美滋滋的。高子捷和高子竹，看着父母欣喜的表情，心里悬着。

　　父母在高子竹那安顿下来，本来说想要到高子捷那里看看，但是被高子竹给挡了下去，说是到吃饭的时间，不如去火锅店先吃饭。高母早就知道自己女儿经营了一家火锅店，还有模有样的，所以也就决定先过去看看。

　　高子捷松了一口气，但高子竹还是趁空和她嘀咕，总不能老是这样找借口挡来挡去的，他们总归是自己的父母，能有什么事情逃得过他们的眼睛呢，而且，也不能让蒋雨涵搬出去吧，能搬去哪呢，所以，事情尽快解决。高子捷点点头，也有点没辙。

　　虽然高子捷对外是头脑清楚，条分缕析，可是，现在面对的是生养她长大的双亲。自己能有什么小花招小点子能瞒过他们呢。瞒，是瞒不过的，现在，只能好好的和他们说。

　　中午高母在火锅店里大赞了极富热带风情的食物很有特色，对于高子竹后来自行研究推出的夏日清凉火锅也表示的确很有卖点。

　　吃完饭，高子竹泡了壶杭白菊让大家消食降火，高母捧着杯子恬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又看了看自己丈夫。高父看到妻子的目光之后，喝了口茶，高子捷和高子竹对了下视线，明白父亲有话要说。

　　“其实，这次我和你妈妈回来，是要和你们讨论一件事。虽然，在电话里先稍微讲了点，但还是没有讲清楚。既然大家都在这了，还是先让你们知道，然后给你们时间来考虑商量也比较好。”高父顿了顿，看了看两个女儿，然后又继续说到。

　　“你们也知道，我和你们妈妈常年在美国工作教书，子跃呢，又在英国念博士，一个家老是被拆成好几块，终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现在，我们年纪也大了，还是希望能看到一家团圆。刚好，学校也提出来说可以让我们把你们给带到美国去，甚至和移民局都打好了商量。我和子跃也说过了，他说他想留在英国，已经申请了英国的国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批下来。那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还在国内。所以，就想把你们接过去。和我们一起在美国生活。小竹呢，你可以选择继续念艺术，考电影学院，也可以嫁人，我们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孩子，很不错。你可以考虑下他。子捷呢，也可以去那边再念一下医科，然后工作也行，教书也行。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也可以带他过去，签证什么都好办。你们看，怎么样？”

　　高父的话才落地，姐妹两个就松了半口气，原来不是强行要求高子竹嫁人，也不是非得看高子捷的男朋友，重点的问题就是在于要移民。

　　“爸。这件事情先让我们想一想吧。你们走之后，是外公外婆带着我们的，在国内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和朋友。即使说要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安排。”高子捷低头想了想，决定摆出自己的态度。

　　“小竹，你怎么看？”高母拖着高子竹的手，殷切的问她。

　　“我也需要再考虑看看。我和子捷必然不像子跃，只在国内待了十年就一直在外求学。我们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快三十年，对这个地方还是有感情的。说走就走，还是有点难。”高子竹不知道要怎么和母亲说自己的事情，母亲一直以自己为骄傲，希望自己能继承她的衣钵，然后嫁个好男人，有个好家庭。可是，有的事情，真的不是说你希望成为什么样子就能够变成什么样子。

　　“嗯。我之所以先告诉你们，就是希望你们有个缓冲的时间。我们也不着急，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也想好好看看。对于你们的外公外婆，我也一直有亏欠，觉得没有尽到责任。”高父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爸。他们过世的时候，很安详，他们明白你们当时的艰难，你也不用自责。”说起已经过世的外公外婆，高子竹的眼睛忍不住红了。

　　高子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自己最亲近的人是外婆，外婆一直很疼自己。她走之前，笑着摸着自己的脸说，小子捷终于长大了，外婆也好安心的走了，没有辜负女儿和女婿的托付。想至此，高子捷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高母看到高子捷已经哭了出来，高子竹也忍着眼泪，赶紧圆场，虽说如此，却也有些黯然，“自己的父母，过世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回来守孝。真不知道，非得跑去国外做什么。”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妈。让我们别难过了，你自己又开始了。”高子竹抱着母亲，心里也酸酸的，不大舒服。

　　高母扶着高子竹的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你们也是。我们就忙着工作忙着赚钱，多少年都没有好好的陪过你们。还好你们是姐妹两个，不然，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妈。我们都长大了，这些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吧。我们都好好的啊，呵呵，这不就好了？”高子捷走到高母旁边蹲下来，拉着她的手，脸上挂着装无辜的表情。

　　“你哦！”高母笑了，伸手捏了捏高子捷的脸，“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把你给生错了。怎么看都应该是个男孩子才对。连子跃都没有你帅，没你漂亮。”

　　“呵呵。子跃是刚好集合了你们俩的优点的，不也很好，听说他在国外一堆的女人追他啊。”高子捷握着妈妈的手，忽然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那个时候，妈妈总是喜欢捏着她的脸叫她小捣蛋。只是，那样的时光太短，小捣蛋也长大了，有的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

　　“对了。说起子跃，他现在有没有要好的女孩子啊？”高子竹拉着妈妈的手，摇晃着。这个问题现在很重要。

　　“子跃啊。呵呵。他倒是让我们放心，说是找到了一个好女孩，中国人哦。他打算啊，等他的论文答辩结束就和那个女孩子结婚。我们也见过那个女孩了，家长也见过面了，都觉得不错。”说起家里唯一的男孩子，高母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高子竹笑着看着旁边的高子捷，两个人觉得事情有希望了。

　　“倒是你们两个。有没有好消息呢？”高母眉眼弯弯的笑着，看着两个各有千秋的女儿。

　　“当然有。不过，现在暂时保密！”高子竹撅着嘴，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

　　“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高父看着高子竹幸福的笑脸，也心安了。

　　高子捷看了姐姐一眼，想到个办法：“爸，如果我们喜欢的人，你和妈妈都不接受，那要怎么办？”

　　“我们不喜欢？呵呵。你们喜欢的人，我们也会喜欢。如果实在是没办法的话，只要你们喜欢，并且过得幸福，那么，我们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对吧老公？”高母说完这番话，为了证实不仅仅是自己一方的观点，还看向了丈夫。高父也看着她笑着点头。

　　“那可是你们说的哦。可不要因为这个问题，到时候不愉快。”高子竹明白妹妹的意思，趁机撒娇，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们对自己喜欢的人，那么没自信的？觉得我们会不喜欢？”高父觉得姐妹两个一起谈起这个问题，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是很自信。也觉得你们一定会喜欢。但是，先问一下，自己安心嘛。好歹是一辈子的事啊。”高子竹赶紧接话，以免露出破绽。

　　有这句话。安心一半。

　　高父高母虽然很想去高子捷那里看看，看看她的生活情况。但是高子捷一直拒绝，理由是，因为和自己一个公司的女生一直找不到房子，所以，就决定分租给她。也就是说，现在那里还住了另外一个女生，这样有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高母刮了刮高子捷的鼻子，“都是女孩子嘛，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女孩子，人好不好，毕竟是和你一起住，我也要看看。”

　　“那好吧。”高子捷妥协，好在已经和蒋雨涵事先打了商量，把家里稍微弄得像两个人住的样子，也就不担心母亲的突击。

　　约定好今晚来，蒋雨涵在书房里惴惴不安。

　　“怎么办。我还是很紧张。”蒋雨涵从书房里绕出来，扯着高子捷的衣角，愁容满面。

　　“乖。不紧张，他们人很好，只是来看看我现在的情况而已。又不会留下来过夜，不怕。”高子捷趁着父母还没来，大胆的抱着蒋雨涵啄着她的唇。

　　“但愿吧。”蒋雨涵回啄了一下高子捷就把她放开，又绕进书房。

　　高子捷的住所是两室一厅，平时都是两个人睡卧室，书房做其他用途。为了应付检查，蒋雨涵跑去买了张单人床，放在书房里，然后又拖了张电脑桌放在卧室里，把两个人的东西匀一匀，看起来像是分开住的样子。只是，衣服什么的，都还是在高子捷的那个大衣柜里，如果到时候需要拿什么的话，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不过，那么端的时间，有什么东西会需要到衣柜的呢？蒋雨涵忐忑着，觉得应该没问题。

　　厨房打扫过了，浴室整理过了，该分开的洗浴用品，分开了。鞋子什么的，都弄得泾渭分明。

　　“我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摆设啊。”高子捷坐在沙发上，拿牙签刁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你也说了，就一下子，我还紧张呢，不知道哪里露出什么破绽没。”蒋雨涵气鼓鼓的叉着腰，手里领着高子捷的衬衣，“刚刚脱到这边，又忘记拿走了吧。唉，都养成习惯了。啧。”

　　“谁让你诱惑我来着？”高子捷眼睛弯弯的，从蒋雨涵的手里拎走了衬衣，然后转进浴室，将衣服丢进了脏衣篓。

　　“啊！脏衣篓！我们俩的衣服是丢在一起的！”蒋雨涵突然发现了一个遗忘的地方，赶紧冲进浴室，把自己的衣服给拿了出来，左摆不是，右摆不是，最后决定塞进洗衣机里，干脆洗掉好了。

　　“铃~铃~”门铃响。

　　蒋雨涵用力的把空气吸进肺里：“还有什么觉得要赶紧弄弄的？”

　　被蒋雨涵这样的阵势影响到的高子捷，也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没有。”

　　蒋雨涵点点头，迅速的钻进书房，关上门，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文档。高子捷立即过去开门。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呢？蒋雨涵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文件，手指冰凉。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也只能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瞧一步了。蒋雨涵索性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文件上，仔细的核对每一个条款的用字，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听不到外面母慈子孝的声音。

　　咚咚咚。门被敲响，蒋雨涵吓得一缩，然后看到高子捷半开着门，露出个脑袋：“诶，蒋雨涵，你衣服洗好了，拿去晾吧。”

　　高子捷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但是眼神却泄露了天机。蒋雨涵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沙发上坐着一对看起来年纪应该是将近六十，但是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六十岁的人的夫妻。蒋雨涵有点纳闷，但还是露出个微笑：“高叔叔好，高阿姨好。”

　　高母笑着朝蒋雨涵招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蒋雨涵不敢看高子捷的眼色，只是笑了笑：“阿姨，我先去晾衣服，好么？”

　　“先过来坐，衣服待会晾也行。我们待会就走，你过来，阿姨有话问你。”高母的声音听起来有种魔力，会让人不自主的就放松下来，这一点，高子捷绝对是遗传了母亲的，而样子嘛，果然如她自己所说，像爸爸。高父看起来也很和蔼，蒋雨涵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乖乖的窝到高母身边。

　　高母笑眯眯的看着蒋雨涵，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多漂亮的女孩子啊。高子捷，你该不会趁机吃人家豆腐吧？”

　　“呃。妈。”高子捷对于母亲的这个玩笑有点郁闷，不偏不倚的就点中问题的核心。

　　“阿姨。不会的。高姐对我挺好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帮着我呢。”蒋雨涵赶紧接话，脸上依然是讨喜的笑容。

　　高母看着蒋雨涵，似乎越看越喜欢：“你看看，人家姑娘都是留长头发，哪像你，老是剪得那么短，看起来像个男孩子。”高母的手，轻轻的抚弄着蒋雨涵的头发，蒋雨涵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好在把头发留长了，不然估计破绽更明显。

　　“从小到大都是短头发，习惯了嘛。而且，我又不会打理，你说我这个性子留长头发，岂不是会弄成一头的稻草啊。”高子捷瘪着嘴，眼睛看着天。这样的表情蒋雨涵从未见过，今天见到了，觉得很新鲜。

　　高父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不搭话，时而看看电视，时而看看蒋雨涵，扫视着整个房子。蒋雨涵明白，重点是一定要通过高父的那一关，高母的话，应该好办。

　　“今年才毕业？”高母拖着蒋雨涵的手，温柔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浓浓的母亲的感觉。蒋雨涵看着这样的目光，迷惑了。这样的目光，自己也应该享有吧，只是，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是那样的呢。蒋雨涵有点走神，高子捷看出来了，然后装做是去拿西瓜，又不小心掉到地上，抽出两张面巾纸赶紧把西瓜捡起来丢掉。

　　“冒冒失失的。”高母嗔怪了一下高子捷，又殷切的看着蒋雨涵。蒋雨涵也恢复了常态：“阿姨，我今年六月才毕业的。”

　　“哦。那就是说，你一毕业就找到工作了？要留在上海？”高母似乎很满意。

　　“嗯。因为实习的时候就在那家公司，他们觉得我不错，就和我签了合同。不知道要不要留在上海，但合同都签了三年了，至少，会留在上海三年吧。”

　　“三年。嗯。那你还算能干的。我听别人讲，现在很多公司都不和刚毕业的学生签合同，你能签下来，也证明你的确是有本事的。”高母的笑容一直没断过，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找到了一份工作安定下来了一样。

　　“还好。肯用功就行。”蒋雨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就找了个桔子，填一填。

　　“那家在哪里呢？”

　　“武汉。”

　　“哦，武汉，那个城市蛮不错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

　　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来了，虽然事先准备过，但这样的被提问，还是有点难过得说不出之前商量好的台词：“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个哥哥。”

　　“哦？还有个哥哥？那挺好的啊。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如果能先生个儿子就好了，这样的话，两姐妹还有个哥哥来宠着，照顾着。可惜啊，先把她们两个给生了出来，男孩子最后才到我们家。呵呵。不要乖阿姨问得多，阿姨只是想了解下情况。必然你是在我们家高子捷这里住着的，出于做母亲的职责，我还是想了解下你们家里人都做些什么。”

　　母亲的职责？蒋雨涵悄悄的咬住了下嘴唇。自己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过问过，自己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为什么天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蒋雨涵定了定神，继续背台词：“爸爸在一家药厂做车间主任的，妈妈是厂里的会计。哥哥现在打算换工作，还没定下来，说是要去其他地方找工作吧。我也有段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了，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打算的。”

　　看着高母殷切的眼神，蒋雨涵突然很想说实话，母亲没有工作，在家里做全职的家庭主妇，父亲只是一家小企业的车间主任，根本不是什么药厂。哥哥现在跟着赵海涛的父亲，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勾当，只是都还安稳。可这些，怎么能说出口呢？高子捷的父母，可是在国外教书的，想想这些，蒋雨涵的心里，突然涌出来自卑的情绪。

　　“嗯，年轻人嘛，就应该趁着年轻到处看看，闯荡几年，不着急定下来。和我说说，你哥哥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高母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蒋雨涵的哥哥身上，蒋雨涵不禁为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问题惊得想直接说出真相。

　　“妈！好好的，提人家哥哥有没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嘛。”高子捷看出来蒋雨涵有点慌，赶紧插嘴。

　　“还不是你二姨的女儿，天晓得怎么回事，谈个恋爱怎么都不成功，家里都急死了。我看人家蒋雨涵长得也漂亮，说话也文气，想她哥哥也应该是很不错的。也就这么随口提一句嘛。”高母看着高子捷，模样倒像是在撒娇。

　　“她啊？”高子捷想起那个表妹，心里就起鸡皮疙瘩。二姨的女儿真是说不得，被惯坏了，说天就是天，说地就是地，你还别想和她转弯，她愣是能在一厘米内把你绕死。就这样的性格，哪个男孩子受得了她。就连高子捷这种对女孩子千依百顺，非常绅士的人，看着她都头疼，更不要说那些带着男子主义的男人了。

　　“呼。也是。”高母把手一挥，皱了皱眉，“那个姑娘也不提了。要是真介绍过去了，我还做了件坏事。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雨涵，阿姨这样叫你，行吗？”

　　雨涵？这样的叫法如果换做别人，蒋雨涵老早就起了一身的疹子，连高子捷这样叫她她都会丢出个黑脸让高子捷滚蛋，可高母这样叫她，她却生出些许的感动，于是立即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高母被她这样的行为弄迷糊了：“不高兴？”

　　“不不不。挺高兴的。只是，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叫过我。都是连名带姓。”蒋雨涵停下摇得像波浪鼓的头，看着高母，高母又笑开了。

　　“那就好。雨涵啊，你，有没有打算找另外的房子呢？”高母慢悠悠的丢出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却像是个深水炸弹，水里的一切都被震撼了，可水面，却波澜不惊。

　　蒋雨涵赶紧抓了抓头发，装作思考的样子，内心里赶紧盘算要怎么说才好：“这个问题啊。我还没有想过。怎么，她要搬家啊？”这样的反应，应该没问题。

　　“不是不是。”高母的脸上为什么一直都会有笑容呢，她笑得那么好看，她不会笑得累么，而且，总是那么的和蔼，如果，是自己妈妈，该有多好呢。蒋雨涵看着高母的脸，有点失神。高母继续说下去：“现在还没定下来。本来这次，我们是打算把高子捷和她姐姐一起接到国外去的，所以，在国内的房子就可能要做一些处理。不过，姐妹两个现在都没有表态，我也只是问问，也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不然，真等到那天，突然说要你搬，我也过意不去啊。”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蒋雨涵笑了笑，有点茫然。这样的茫然，是对于自己的未来，可却也刚好像极了在思考如果自己要搬出去的问题。

　　高父这时候拍了拍高母的手臂，高母侧过脸去看他，他指着手表上的时间，高母惊讶的站了起来：“哎呀，都这么晚了，你们明天都还要上班，真是的，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蒋雨涵也立即站了起来，目送高父和高母走到玄关。

　　“爸，妈，你们路上小心啊。”高子捷看着准备出门的父母，挠了挠头皮，总算是熬过去了。

　　“诶。诶。知道了。”高母穿着凉鞋，头也顾不得抬就点头答应着。

　　“叔叔阿姨，慢走。”蒋雨涵站在高子捷身后，乖顺的笑着。

　　高母站起身来，走到蒋雨涵面前，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颊：“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

　　蒋雨涵不好意思的笑了，高父伸出手，高母握了上去，然后两个人和蔼的挥挥手道别。蒋雨涵也一直挥着手，直到高家把门关上。

　　“呼。总算是过去了。”高子捷倚在门上，翻着白眼，摇了摇头。

　　蒋雨涵像是还在回想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浴室，去拿刚洗好的衣服，折回穿过客厅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高子捷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还有谁？

　　“哎呀。瞧我这个记性。”高母撅着嘴，像个犯了错的小姑娘，“又把这个给忘记了。”然后从鞋柜上拿起一个小手袋，摇了摇。

　　“走了啊。晚上关好门窗，空调别调太低。”高母打着招呼，和平常的母亲无异，蒋雨涵挎着篮子，也笑着挥手。高子捷正打算关门，高母又转过身来，像是想起来什么。

　　“衣服要洗就一起洗。还特地洗两次做什么。”高母说完这句话，笑着离开。高子捷和蒋雨涵眨巴着眼睛，咽了口口水。

　　“这句话有没有歧义？”高子捷把门关上，用背抵着门，看着蒋雨涵。蒋雨涵瞪大了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篮子里的衣服，再看看高子捷，摇摇头。

　　特地洗两次？高子捷看了看家里的摆设，不觉得哪里泄露了什么。蒋雨涵挎着篮子，看着自己的衣服，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两人都皱着眉。

　　难道，是女人敏感的天性，让高母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高子捷走进浴室，把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轰隆隆的洗了起来，蒋雨涵去晾衣服，然后发现高母站在楼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也只好赶紧挤出个微笑，挥挥手。

　　眼看着高母离开，走到不远处的高父身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手牵着手依偎着，走出了蒋雨涵的视线。

　　“你怎么晾了那么久啊。”高子捷从背后环抱住蒋雨涵，把蒋雨涵吓了一大跳，然后丢给她一个白眼。

　　“还好你是这个时候才来，你要是早三分钟过来这样抱着我，我就敢保证，你妈明天一定会过来立即带你走。”蒋雨涵拿出一件衬衣用力的甩开，然后用衣架撑起来。

　　“怎么了？”

　　“你妈刚刚在楼下，看着上面冲我笑呢。”

　　“啊？”高子捷吓得赶紧松开蒋雨涵趴到阳台上往下看。

　　“早走了。还等你来看。”蒋雨涵拿出牛仔裤挂在衣架上，又把几件小衣服给夹在晾衣架上，拍了拍手，走进房间。

　　绷紧了一天的弦，此时终于松了下来。两个人靠着床头，揉搓着彼此的手指，嘀咕着高母领走前的那番话。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约好过星期天去扫墓，星期五的时候，高子捷来火锅店侦查情况，却看到高子竹一脸倦容的耷拉在桌子上，完全不顾及仪容。高子捷抽出一张椅子，也把脸凑了过去。

　　“姐。你干嘛呢？”

　　高子竹把头转过来，哀怨的看着高子捷：“昨天李梦婷过来找我，说是好几天没看到我，想我了。结果，那时候，爸妈刚好过来，带着表舅和堂叔。就这样给他们撞了个正着。气死我了！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让他们和李梦婷见面了。”

　　“你们需要准备什么啊？”高子捷歪着头，用手捏了捏姐姐的鼻子，高子竹一把把她的手打了下来。

　　“怎么不需要准备的？就你能让蒋雨涵做准备，就不准我让李梦婷做好准备再见他们啊？”高子竹一肚子的怨气。

　　“好啦好啦。都变成怨妇了，怨妇就不美啦，李梦婷就会不要你啦。”高子捷摇头晃脑，做出一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诶。”高子捷坐直身子，拿食指用力的戳着高子捷的额头，把她给戳离开桌面。

　　“啊！谋杀！”高子捷捂着额头，嘟着下唇，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给我装可怜。我才可怜。”高子竹完全不理会妹妹经常实用的伎俩，一心郁闷着。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你和李梦婷本来就是大学同学，关系又很好，以前他们不也见过你和李梦婷的合照吗？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了，我相信她处理事情的能力，不会乱了阵脚滴~”高子捷扩了扩胸，把脚给刁到桌子上，高子竹转脸立即踢出一只脚，把高子捷两条瘦瘦长长的腿给踹下去。

　　“啊……看来真郁闷了。”高子捷早有预料，赶紧把腿收回来，坐稳。

　　“因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李梦婷结婚了，又离婚的消息。”高子竹吐了口气，眉头皱得拧成一团。

　　高子捷以为就只有自己不明所以的泄露了什么让高母看出来点端倪，现在，居然连李梦婷的私人消息都被他们知道了。这什么父母啊，都赶得上特工了。高子捷的心，也开始惴惴。

　　“姐。别不开心了。那天妈来我那，走之前说了句话，让我和蒋雨涵慌到现在。”高子捷端正了态度，看着高子竹。高子竹也被这句话给吸引了过来，不问自明，要知道是什么。

　　“为了营造假象，我和蒋雨涵都把衣服分开洗了。可妈走之前，说了句，特地把衣服分开洗做什么，一起洗好了。把我们都吓死了。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什么了。”高子捷现在都还没有想清楚，究竟哪里露了馅，而且现在也只是知道母亲看出来什么，不知道父亲又看出来什么没有。

　　听高子捷这么一说，高子竹也开始嘀咕起这句话来：“妈是不是觉得说，两个人都是女孩子，衣服没有必要分开洗，浪费时间浪费水呢？”

　　“你说可能伐？我说明蒋雨涵的身份的时候，就说了，是毕业找工作然后找不到房子才住我这里的。也就是说，我们俩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衣服怎么好混一起洗的？老妈对洗衣服一直都有点奇怪的洁癖，你又不是没领教过。”高子捷招呼着服务员给自己拿杯水，然后啧啧的喝起来。

　　高子竹低头想了想，也是，母亲的洗衣习惯很奇怪。只要是自己家人的衣服，不管内衣还是外衣都可以混在一起洗。但是，如果说是二姨、舅舅之类的人，或是他们的孩子的衣服也在其中的话，她是一定要分成两拨的。哪怕，都是脏兮兮的外套。

　　“那你现在怎么想？”高子竹努了努嘴，看到快到用餐时间，然后招呼着服务员赶紧的收拾东西，催一催厨房，然后看看预定的桌号。

　　“我想，干脆在去看外公外婆的那天，和他们坦白了吧。”高子捷端着水杯，摩擦着杯沿。

　　坦白。即使对自己的父母再有信心，可是，没有到摊牌的那一天，内心都会是紧张的。真的有那么容易吗？高子捷看着墙上的挂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三十五】小白

　　林连很喜欢蜡笔小新的那只狗狗小白。那张酷似杨梅的脸，林连每次都看的乐不可支。小白一出现在屏幕上，林连就很开心的学着小新的口气叫着：“小白~小白~”于卉一直在想，既然林连那么喜欢那只白色的狗狗，不如就养一只那么可爱的吧。

　　可是，哪有那么好的机会呢。于卉在淘宝上看过，也去过宠物商店，虽然有很可爱的，但是总觉得不合眼缘。既然是给老婆大人买狗狗，总是要让自己一眼就觉得这条狗狗很合适才行。事情也就一直的耽搁着，于卉在工作之余经常打听哪里有可爱的小白狗卖。

　　一个月前的某天下午，于卉替李梦婷约见一个客户谭先生，于卉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之后就赶紧赴约。本来是和客户约好在金茂见面，可客户临时改了地方，说是要到他家去。于卉就拎着公文包冲去了茂名路。

　　因为是公司的老客户，于卉也认识，所以进了他家门之后也没有什么约束，两人直接在客厅里就谈起了事情。进展顺利。于卉正准备告辞，谭先生却笑眯眯的说别急。

　　“你怕狗吗？”

　　“不怕啊。怎么了？”于卉被这个问题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谭先生拿食指比在嘴边，做了个轻声的动作，然后招了招手，让于卉跟着他过去。于卉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进到一个房间里。

　　啊。一只中等体型的雪白色的母狗身边围着五六只刚生出来不久的小狗。于卉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只特别特别可爱，看到就很想抱一抱。谭先生看到于卉脸上的神情，也自得的笑了。

　　“可爱吧。今天就是因为这些小宝贝们，我才把约会的地点给改了。”

　　“这是萨摩耶吗？”于卉忽然很想买下来那只她很喜欢的小狗，于是转身就询问起来。

　　“对啊。呵呵。血统很好的呢。”谭先生蹲到狗狗旁边，轻轻的抚摸着母狗的背脊。

　　于卉看着谭先生似乎也很喜欢这些小狗，就再心里酝酿了一下，该怎么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然后很努力的脱口而出。

　　“我可不可以向你买一只小狗？”

　　谭先生看着于卉紧张多于期待的表情就笑了：“我本来是打算要送人或是自己养的，但是养也养不了这么多。你喜欢的话，送你一只好了。”

　　“真的可以吗？”于卉听到送这个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萨摩耶如果血统好的话，价格还是比较高的，淘宝上普通的都得一千五以上，自己都抱着没有五千抱不回去的心理，结果他却说要送给自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那只小狗一定会来到她的身边，由她的手，递给林连，然后看到林连抱着狗狗依偎在自己怀里。呼，美梦越做越远，于卉赶紧拉回现实。

　　“可我怎么好意思呢。萨摩耶还是很贵的。”于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必然这个是客户的狗，弄不好，人家会说这个狗带有某种不好的性质。

　　“有什么关系么？既然你喜欢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狗狗就是需要找到一个好主人来照顾它们陪伴它们。”谭先生倒是通情达理，于卉有些为难。

　　“可是，我的身份，就这样的……”于卉的话没有说完，谭先生噢了一声点点头。

　　“这样吧。你就出五百块，算是礼貌性质的。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吧。”谭先生笑着，于卉开心的不知道能说什么，立即打开公文包把钱包翻出来打算付钱。谭先生却制止了她，她拿着钱包，手悬空的举着，心里咯噔一下。

　　“狗狗还太小，不能离开妈妈。等它们一个月了，你再过来抱走吧。这样，对狗狗也好一些。”谭先生的理由让于卉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我可以挑一只么？”于卉问谭先生。谭先生开心的搓着手点头：“你慢慢看，我去给桂桂弄点吃的。”

　　于卉蹲在狗窝旁边，欣喜的看着那只她开始一眼相中的狗狗，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它的身体，想象着连连看到狗狗的表情。这只狗狗就叫做小白吧。于卉这样想着，然后从包里找到一根许久不戴的招财猫的手绳，系在了狗狗的脖子上。

　　只要再等一个月，林连就可以看见小白了。于卉这样想着，把这个秘密保存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终于等够了一个月，于卉跑到谭先生那里去拿小白，谭先生也早有准备的给小白买了个宠物拎包，把它放进去，方便于卉带走。于卉觉得过意不去，非得多给谭先生一百块，可谭先生却腆着脸说，再说钱的事情就伤和气了。于卉就只好按照他说好的那个价钱把钱给他，然后把小白带走。

　　小白睡着了呢，那张圆滚滚的小脸，看着就想去捏一捏。于卉解下了那只招财猫的手绳，现在不需要再用东西来区别它和其他的狗狗了。待会先带小白去办个狗证，然后买些狗粮，还有玩具，然后，就等林连上完课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于卉抱着小白，穿梭于人群中间，不少女生看到她手上的小白之后都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和感叹。

　　老婆看到一定会开心死的。于卉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便咬着下唇，尽量不笑的太厉害，然后奔走于各个地方。

　　小白还很小，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摇摆摆的，眼神中总是怯生生的看着你。于卉在心里狂叫小白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要抱着小白，然后揉啊揉啊。不过，这是真的狗狗，不是玩偶，真让自己这样揉了，小白就要吐舌头了。于卉兴冲冲的去冲了牛奶，切了小半段火腿肠，然后看着小白看了自己一眼，嗅了嗅，先舔舔她的手掌，再舔舔食物，再看一眼自己，终于安心的开始吃起来。于卉被这样的触感弄的痒的厉害，几次想缩手，但都忍住了。

　　林连今天有选修课，所以，要八点半才能回家。于卉早早弄了点比狗食还粗糙的东西填进肚子里，就抱着小白坐在电脑前，对着摄像头摇头晃脑的拍照。

　　八点二十八分，林连快到家了。于卉赶紧整理了一下小白，让它看起来更加可爱，然后又去浴室看了看自己的脸，保证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站在门口，把小白揣进外套里头，让它乖乖的呆着。

　　“乖啊，等妈妈回来。知道么？”于卉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爸爸爱死你了。”然后又忍不住凑到小白旁边蹭了蹭。

　　三十分。林连准时的开门：“我回来了。”关门，然后换鞋，看到于卉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彩票中将了？还是发福利了？”林连眨巴着眼睛，把包和钥匙放到书桌边的凳子上，然后走去收衣服，把衣服都叠好放进衣柜，还是看到于卉站在那里一个劲的笑。

　　林连皱了皱眉头：“不会是中邪了吧？怎么就只会傻笑呢？老公？”林连走到于卉身边，正准备伸手去摸于卉的额头，忽然看到于卉的外套拉链上，冒出来一个雪白的，小小的头，一双水汪汪的，怯生生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啊！”实在是出乎于卉的意料，林连不但没有高兴的把小白抱起来，说可爱之类的话，反而在尖叫的一瞬间就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一直抖。

　　于卉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上：“你怕狗？”

　　林连缩成一团，环抱着自己，然后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点点头。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于卉本以为林连那么喜欢小白，至少是不怕狗的。可是，却不知道，林连只能看摸不到的狗狗，对于真的狗，则是，遇之则退避三里。

　　“老婆？”于卉怀揣着小白，皱着眉头，小心的靠近林连，林连看到小白要过来了，又把头埋进双膝大叫：“啊！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于卉吓了一跳，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小白也正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下，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于卉嘟着嘴，把小巴抱进浴室，放进自己之前布置好的铺着软垫的窝里。小白很委屈的看着于卉，细声的叫着，于卉也很委屈的看着它：“小白，妈妈怕你，爸爸现在和妈妈去道歉。或许，我们没法养你了呢。不过，你就可以回到自己妈妈身边了。”

　　于卉把浴室的门带上，然后看到林连依然还是缩在那个角落里，只是伸头看到于卉出来，然后紧张的问狗在哪。

　　“它在浴室里。你不用怕。”于卉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感觉很挫败。

　　林连吐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然后挨着于卉坐了下来，看着她泄气的表情，心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它叫什么名字？”林连小心的开口。

　　“它叫小白。”于卉的手被林连拉着，握着，揉着，感受到了林连手心传来的温柔，心里也舒坦了些。

　　“它很可爱。”林连微笑着看着于卉，想要安慰她。

　　“可你怕它。”于卉说着，低下了头。

　　本来，我想把我的温柔让你看到让你能触摸到。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么心思缜密的安排还是让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于卉坐在床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林连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很想哭。本来是想好好的宠爱自己的，结果，却因为自己怕狗，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流水。林连抿着嘴，伸出手把于卉紧紧的抱着，亲吻她的侧脸。

　　“老公。老公。不难过好不好。小白很可爱，我们，我……”林连的声音糯糯的，软软的，于卉听到的时候心里也没有那么多失望了。林连用力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可以试着养它。好么？”

　　于卉转过头看着林连：“养？你不是怕的要命吗？”

　　林连的眼角还挂着刚刚被吓哭时未擦干的泪痕，眼神中也还带着畏惧：“可是，那是你的心意啊。怎么可以浪费呢？而且，它还那么小，应该不会咬人吧……”林连的口气里，是强装的镇定，还有些颤抖。

　　“老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辜负我的心意，可是，你害怕，这样的话让你不愉快，我也不希望是不是？”于卉捧着林连的脸，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眼中是疼惜。

　　怎么会知道林连怕狗呢？这个问题真是想到千百种不让小白留下来的原因都没有想到这一个。于卉开始自责起来，为什么之前不先给林连一点暗示，然后知道她究竟怕不怕狗，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狗呢，然后自己才好去着手准备这一切。可如今，狗狗也领回来了，林连也被吓着了，自己是对不住小白也对不住林连也对不住谭先生。

　　留下小白，可林连会怕。把小白送回去，那要怎么向谭先生交代呢。虽然这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可于卉此时只是想着林连以及谭先生的反应，完全忘记了，这件事里，花了最多心思的人，其实是自己。

　　“老婆，这样吧，今晚，我们先把小白留在厕所里。等明天，我把小白还回去。好么？只要你在的地方，我都会抱紧小白，不让它碰到你。你是安全的。这样好么？”于卉看着林连可怜兮兮的脸，叹了口气，询问她。林连赶紧点头，然后将头埋进于卉的肩窝里，紧紧的抱住她。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晚上洗漱的时候简直像是打仗，于卉抱着小白往哪里站都不对，林连咬着下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是皱成一团的脸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于卉看着怀里的小白，无辜的委屈的怯生生的眼神，发出呜咽的声音，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林连，心中是不忍。于卉咬咬牙，拿起钥匙走出门，说刚好带着小白在外面玩一圈再回来好了。林连看着于卉决绝离去的背影，拿着毛巾的手，不觉捂着胸口。这样，好么？林连紧紧抿着的嘴唇写满对于卉心意的愧疚。

　　于卉把小白放在走廊上，小白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脚边，轻轻的蹭了蹭。于卉皱着眉头，蹲了下去。小白仰着头，用前面的两只爪子扶着于卉的鞋子，看着于卉。于卉用手指抚弄着小白的额头：“小白。不是爸爸妈妈不要你。而是，妈妈害怕。你能明白吗？其实爸爸妈妈都很爱你的。但是，妈妈实在是太害怕了，我们不能让妈妈一个人难过对不对？所以，明天，我就带你回自己妈妈那里了。”小白似乎听得懂于卉说的话，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掌，然后轻轻的舔了舔。于卉不忍，眼泪都快掉下来。然后一把抱起小白，看着它临空的悬在自己面前：“不要那么可爱啊。这样我会舍不得送你回去的。”然后将小白搂进怀里，拖着它。那么软，那么轻，要是长大了，会很可爱吧。小白轻轻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在于卉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眯上眼睛，于卉看到它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白的背脊，它舒服的直哼哼。于卉颤抖的嘴唇，是对这个小生命的不舍。

　　在林连和小白之间，于卉只能选择林连。因为爱她，所以本来想将小白带给她让她开心，可如今，林连害怕，那就只好把小白送回去。虽然，对于怀中的这个小生命，于卉也是不舍。不过，还是可以去看它啊，虽然，不能亲手把它带大。

　　“老公。进来吧。”林连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一条毛巾，探出头，小心的叫着于卉。于卉回过头看着林连，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指了指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白，示意不用害怕，林连点点头，让于卉进门。

　　林连走到房间的角落里去吹头发，虽然小白已经睡着了，可还是有些胆颤。于卉勉强的笑了笑，知道没办法让她们俩待在一起也就不强求。只是浴室里水汽还没有蒸发干，现在还不能把小白放进去，于是，就这么抱着。

　　房间里，除了吹风机的嗡鸣声，再也没有人说话。于卉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睡得那么熟那么香的小白，兀自展露出笑容。林连吹着头发，看着于卉的笑脸，心里也难过起来。

　　她是喜欢小白的，而且，也是希望我能够看到小白开心。可是，因为我害怕狗，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她那么喜欢小白，送走的话，她肯定还是会惦记着的。可是，我想留也留不下啊。我怕。怎么办才好呢。

　　林连的内心，激烈的斗争着，想为了于卉把小白留下来，可是客观上自己又害怕狗。

　　吹风机停下来的时候，房间里瞬间变得静默。于卉用手指轻轻的爱抚着小白的脸颊，然后站起身来将它放进浴室的小窝里。洗干净手，擦干，转身出来微笑着面对林连。林连赶紧的笑出来回报她的微笑。可是，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都知道自己的笑容是那么假。

　　躺在床上，于卉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林连也无法入睡，看着身边的人，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翻到左边，变换了无数个姿势也没法好好的入睡。林连翻过身，抱着于卉，把头深深的埋进她的背。

　　“老公……”林连轻轻的唤着她，于卉稍稍的把头偏过来一点。“嗯？还没睡着？”

　　“我四岁的时候，我家后面住着很多的棚户，他们不肯搬迁，所以就养了很多很多很大的狼狗来看家。那些狼狗其实都很乖的，我家附近的住户走过的时候，它们从来都不叫。就连住得比较远的姨妈过来，它们也不叫。可是，每次我走过去的时候，它们不知道为什么都冲着我一个劲的狂叫。而且，还想挣脱锁链向我冲来。那些狗，都好大一只，牙齿白森森的，舌头都是血红色的。所以，从那以后，我一直都很怕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多大多小的狗，见到我都会很凶的冲我叫。所以……所以……”林连抱着于卉的手臂，开始颤抖，于卉感觉到林连的手指在渐渐冰凉，于是赶紧翻身过来，握着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

　　“老婆老婆不说了不说了。不去想过去那些事情了。是我不好，没有提前暗示过你，也没有了解过你是不是怕狗，就这样妄自做出决定，是我不好。”于卉抱着颤抖不已的林连，内心纠结。

　　“可是，你那么喜欢它。你一定很想留下它吧。”林连把头探出来，映着月光的朦胧，苍白而紧张。

　　于卉说不出话来，不停的眨眼，眼神游离。

　　“不说这些了。我已经说过了，明天把小白还回去。我最宝贝的是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睡吧。”于卉挪动了下身子，把林连紧紧的抱进怀里，闭上了双眼。

　　这样，真的好么？林连隐约听到有小狗的呜咽声，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赶紧闭上眼。

　　这样不是办法吧。林连心里不停的思考着。或许，应该，大概，可能，会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是不是？林连这样想着，安心不少，也渐渐的睡着。

　　梦里面，林连牵着于卉的手，走在一条不知名的江边。江水滔滔，夜空里只有几盏街灯昏黄，看不清楚旁边其他人的脸。林连靠着于卉的肩，幸福的微笑着，什么都比不过此刻的满足。忽然，一团小小的白色的物体向她们跑来，于卉欣喜的蹲下去，抱起来。啊。是小白！可小白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表情？为什么那么狰狞？林连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发抖。看不见面孔的人们围拢过来，对着林连指指点点。

　　居然怕狗。这个人居然连这么小的狗都怕。咦~真是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只狗狗好可爱啊，这个女人真可恶，居然讨厌它。

　　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林连旁边响起，可是却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打，林连看向了于卉，于卉抱着小白，脸色严肃。

　　“你既然没办法和小白相处，那么我就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再见了。”于卉把小白拖再肩膀上，冷着脸，转身离开，小白狰狞的笑着。周围的人越来越靠拢，议论声越来越大。忽然，那些看不见脸的人变成了小时候家后面那些狼狗，露出白森森的牙，伸出血红色长长的舌头，滴着涎液，一步步的向林连逼近。

　　“啊！不要啊！”林连惊呼一声，睁开了双眼，旁边是于卉紧张的神情。

　　“你怎么了？怎么了？你一直在出汗，眼球转得好快，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不怕不怕，都是假的都是假了，醒来了就过去了。好了好了。”于卉赶紧拿着纸巾把林连脸上的汗擦去，眼神里全是关切。

　　林连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握着于卉的手，那么用力，于卉一定被握疼了吧，可她都没有说疼。林连赶紧把手松开，吸了吸鼻子。于卉见她平静下来了，也侧身躺下，抱着她。

　　“好了好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安心的睡觉。嗯嗯。”于卉的声音柔柔的传进耳朵，温柔的气息吐在林连的脸颊。林连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于卉为了自己，千里迢迢从家乡来到了陌生的上海，为的只是要和自己在一起。她那么努力的爱自己，自己又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爱呢？林连的心，很颓然。

　　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于卉，自己，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林连想起那些过往，看着于卉沉静的面孔，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是林连心爱的面孔，带着几分俊朗，带着几分柔和，带着几分孩子气，带着几分沉稳。

　　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林连把头埋在于卉怀里蹭了蹭，于卉低头看了看林连，佯装愠怒，轻轻的吻了吻林连的额头，又把她抱得更紧。

　　于卉的怀抱，是多么令人安心啊。林连闭上眼，微笑着，等待新一天的到来。

　　天亮的很早，光线早已穿透了窗帘，在室内漾出迷蒙的亮光。林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下手机，翻下床，耷拉着拖鞋就往浴室走去。刷牙，洗脸，梳头，在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忽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白的物体在看着自己，定了定神，恍然想起来。

　　是小白。

　　可林连既没有喊也没有叫，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了。它那么小，估计连牙齿都没有长全，它有什么可怕的呢。林连蹲了下去，看着小白。小白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林连的欢迎，一个劲的抖，怯生生的看着林连，往自己的小窝里退，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

　　难道说，自己怕狗，狗狗也怕人的？林连歪着头，看着小白。它似乎很软，似乎很无害。林连眨巴着眼睛，觉得它很像那种毛绒玩具，只是触感更加真实，而且还会跑会跳，会和自己玩耍。林连抿着嘴，左手捂着心口，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很轻很快的在小白的头上摸了一下，又立即收回来。

　　浴室里很安静。小白没有叫，没有嚷，只是依然用无辜的圆眼睛看着林连。林连看了看自己的食指，完好无损。小白的脸，圆圆的，毛绒绒的，看起来有点笨笨的。林连突然就被小白的表情逗乐了。小白似乎看到林连笑了起来，也没有抖的那么厉害了。林连大着胆子，咬着下唇伸出两只手想去抱小白，小白警惕的看着林连的手慢慢的向自己移动过来，然后就一直的盯着林连的手。悬在小白身上的手，停了好久之后，还是握成了拳头，收了起来。林连眨巴着眼睛，吐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沿着离小白最远的直线位置慢慢的挪出了浴室。

　　于卉还在睡，林连看了下敞开门的浴室，小白歪着头，谜样的看着自己。林连嘟了嘟嘴，小白立即就跑回自己的小窝。林连边换着衣服边想，它怎么好像是看的出我在想什么呢，不过好乖哦。

　　换好衣服，林连拿起钥匙下楼买早餐。这是早已养成的习惯，在于卉醒来之前自己就把这些事情做好，等于卉洗漱完毕就可以吃早餐，然后精神饱满的去上班。林连走在路上，向上抛着钥匙，想着浴室里的小白，想着于卉的失望的神情。

　　“老板，五根油条，两杯豆浆。”林连按习惯叫了早餐，老板也早就准备好了，直接从林连手上拿过来钱就把东西给递了过去。林连提着豆浆油条忽然想起来，小白吃什么呢？林连站在人行道上，看到旁边有个遛狗的女人，便走过去问。

　　“阿姨。我想问件事。”

　　“什么？”

　　“我家有只很小很小的狗，早上要给它吃什么啊？”

　　“多小？”

　　林连比划了一下小白的大小给遛狗的阿姨看，阿姨扯着狗链说牛奶就差不多了吧。林连哦哦几声，谢过阿姨就走回去多买了一杯牛奶回去。

　　打开门的时候，于卉已经起来了，她正在浴室里抱着小白玩。两个人玩的可高兴了，完全没注意到林连提着东西进门。直到林连把自己和于卉要吃的早餐放到桌子上，然后四处找容器装牛奶的时候，于卉才发现林连已经回来了。于卉的脸上，有些尴尬，林连当作没看见。

　　“没有那种小碗吗？”林连四处翻着，于卉问她要小碗做什么。林连晃了晃手里的牛奶，说：“给小白喝啊。”

　　“哦。它有碗的。”于卉从鞋柜后面拿出来一只狗狗专用的碗，递给林连，林连笑着把牛奶盒子拆开把牛奶倒了出来，再递给于卉。于卉小心的看了林连一眼，然后把小白就势放了下来，把碗递到它面前。小白就摇着尾巴，开心的嗒嗒嗒的喝奶。

　　“谢谢你给它买了牛奶。”于卉看着小白，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昨天才带回家的小白，今天就要送回去了，待会还得先给谭先生打电话说要带小白回去。好舍不得。

　　林连知道于卉现在心里一定不好过，她抓了抓脸颊，咂了咂嘴：“那个，我去上课，你去上班，把小白一个人留在家里安全吗？”

　　“我待会就把小白送回去了，所以，没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说法了。”于卉看着努力的喝牛奶的小白，留恋的眼神一览无余。

　　林连看到鞋柜后面不止有狗狗的食盆，还有狗粮，等等一堆东西，就知道于卉是真的很想和自己一起养大小白的。

　　“为什么叫它小白？”林连绕着手指，看着于卉，于卉看着小白。

　　“因为我看你很喜欢蜡笔小新的那只狗狗小白啊。我看到它的时候，觉得你会很喜欢它，就很想买回来逗你开心。所以，它就叫做小白了。”于卉蹲下去抚摸着小白的背脊，小白抬起头，在于卉的手腕处蹭了蹭，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满足。于卉看着小白这个样子，就笑了：“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牛奶哦。好不好喝？”小白又蹭了蹭，再继续喝下去。

　　小白的这个举动，更加坚定了林连的内心，就在那一瞬间，内心忽然被什么给暖了一下。

　　“老公。我想把小白留下来。”林连清晰的，缓慢的，把这句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于卉抬起脸，不敢相信。虽然今天林连的确不像昨天怕的发抖，但是，既然是怕狗的人，怎么会要留下一只自己害怕的动物在身边呢。

　　林连抓了抓头，蹲到于卉身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在小白头上摸了摸，然后又缩回去。 

 “你看，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的。小白又这么小，这么乖。它一定不会像那些狗那样的欺负我的。而且，我总是要克服怕狗的心理障碍啊。”林连笑着看着于卉的脸，于卉的眼中带着欣喜和迷惑，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是啊。”

　　“为什么？”

　　“你是它的爸爸，我是它的妈妈。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看着林连简单的笑脸，于卉张着双手就把林连抱紧。林连说着不怕，可是，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微微的颤抖。

　　“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结果却吓到了你。现在，反而是你让我开心了。”于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本能的说出最内心的话，“我保证会好好的教小白，让它乖乖的，保护你，不让别的人别的狗欺负你。它敢欺负你，我就打它。它欺负那些欺负你的狗，我就奖励它。”

　　林连听到最后一句话，笑的快要蹲不住，重心就往后倒去，于卉也顺势被她一起给拽到了地上。

　　“哪有这样的啊。要是小白到时候到处欺负别人家的狗，我们还要一个个的去道歉，怎么得了？你只要让我慢慢的适应和小白呆在一起就好。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的困难的，但是，有你在，是不是？那么，我就相信，我可以和小白一起生活的。”林连说完，轻轻的吻了一下于卉，然后把她拖起来，“好了，赶紧吃饭，你还要上班呢。小白的教育问题也要归你管，可不能偷懒了。”

　　于卉喜笑颜开的冲到正在畅快的喝着奶的小白身边，一把把小白举起来在屋子里旋转：“耶~妈妈同意留下你了~小白~小白~”

　　停下旋转，想让小白和林连好好的打招呼的时候，发现林连僵着笑脸，瞪大着眼睛贴着墙角站着，还是害怕。于卉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小白放下来，放进自己怀里。小白抬起头看着于卉，奇怪的“咕”了一声。

　　看来，林连和小白的适应期，还很漫长。

　　第二番外

　　婳与蕊----那绵延的路

　　她出生的时候，父亲端着厚厚的康熙字典和说文解字，扶了扶鼻梁上的厚片眼镜说，就取名叫做婳吧。静好。安静又美好。本来还在大哭的她，忽然停住了哭泣，睁大眼镜看着父亲。父亲和母亲都笑了，说她喜欢这个名字。那么，就这样定了。这个小女婴就叫做王婳。

　　她出生的时候，满室馨香，大汗淋漓的母亲看着旁边躺着的，还皱成医团的她，说叫做蕊吧，小花苞，那么惹人怜爱。于是，这个从出生起就不哭不闹的小女婴就叫做了何蕊，每次都会带领着育婴室的婴儿一起大哭，可往往其他的婴儿都哭起来之后，她就再也不哭了。护士们特别喜欢她，说她就是惹人怜爱的小花苞，等长大了，一定会开出花朵，引人入胜。

　　六岁的王婳，留着两条长长的辫子，带领着附近的小男孩四处捣蛋。放自行车的气，在人家房门上画乌龟，拿毛毛虫吓胆小的孩子，玩弹弓打鸟，爬墙。走到哪就是个事儿精，读了一辈子书的父母对她头疼不已。真不知道要怎么管教这个女儿才好。只能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王婳把家里能玩的东西都玩遍了之后，忽然想起父亲那一大柜子书，就想作弄一下父亲。她随手拿下来一本厚厚的硬壳书，随意的翻阅着，然后被书里的猴子还有猪还有一个妖怪和和尚的故事给吸引住了。这一下，就是不可收拾。王婳再也不四处捣蛋，而是好好的坐在家里，开始阅读父亲那一整面墙的书。

　　六岁的何蕊，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别着白花，手臂上缠着黑布条，父亲面容困倦的抱着她。她指着一张黑白的照片问，为什么要把妈妈框在那个里面，蕊蕊要抱妈妈。父亲听完，泪流满面，低声的说，妈妈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她还不明白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点点头说自己一定会乖乖的，等妈妈回来。父亲带着她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整天整天的不在家，她就趴在窗台上等爸爸回家。她看着楼下玩的很开心的小孩子，很羡慕，想和她们一起玩。和爸爸说过以后，她就过去和那些人一起玩。可那些孩子，却说不和没有妈妈的孩子一起玩，都欺负她。她拖着被撕扯破的衣服，用手背擦着哭得脏兮兮的脸，抽噎着问父亲什么叫做没有妈妈，不是说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吗。父亲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她半懂不懂的看着墙上那幅妈妈的黑白照片，内心开始变得沉重。

　　二十岁的王婳，知道自己是个蕾丝边，只对一个叫做李梦婷的姑娘动心。她发誓，此生只爱这个女人。可李梦婷却喜欢上了那个高子竹。王婳在感受到恋爱的甜蜜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爱上一个无法给予自己爱情的人的痛楚。可是，爱情怎么能说停就停呢？那么，就一直的爱下去？看看到时候会怎样？是李梦婷被自己的痴心打动，还是依然没有结果。因为太年轻，所以可以不管不顾，只是顺应着自己的内心去做而已。甘心的把自己的感情收起来，做李梦婷身边的影子也好随从也好，那种感觉，心里有满满的心安。追求她的女人，架势犹如排山倒海。她拿了只高跟鞋砸了出去，大吼，此生只爱李梦婷！她的固执，她的坚持，让那些追求者望而却步，但都成了她的好朋友，好姐妹。真心的希望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二十岁的何蕊，一脸气愤的递交了退学申请书，提着行李从大学校园里出来。只是因为自己课余时间拼命去打工，每个月都能赚很多，被人妒忌背后中伤。在澄清了事实，造谣者当众道歉之后，她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这里。要努力的为自己的未来做打拼。她去到一家宾馆做服务员，每天负责清扫房间，认识了做保安的男生杰，谈了人生中第一次恋爱。刚开始都是大家说说笑笑的，还以为真的就是如此，等到自己投入了感情，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可是，杰却说自己家里有婚约。第一次的爱情，来得太突然，也就草草收场。她咬着下唇，收拾了下心情，然后给自己报了几个考证班，计算机设计，管理，英语都努力的学了起来。为了要忘却那场带有羞耻意味的恋爱，她只能卯足了劲去学习。

　　二十五岁的王婳，跟在李梦婷身后，成为了她的助理。忙进忙出，看到一个男人在她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看到李梦婷和高子竹手牵手去约会。王婳贴着办公室的玻璃墙，看着漫天的云朵游离，眼神失去了焦点。李梦婷要和那个男人结婚，似乎是双方家长的意见。李梦婷神色黯淡，也开始拒绝和高子竹的约会。她陪着李梦婷喝闷酒，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李梦婷回到自己的住处，帮她换掉沾着呕吐物的衣服，帮她擦洗身体，帮她换上睡衣。然后，自己赤裸着躺在李梦婷身边。想要一次虚幻的相爱，演一出独角戏。可李梦婷抱着抱着，就放开了她，抱着枕头，嘴里念着高子竹的名字，直到天亮。她看着李梦婷的睡脸，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五年。没有要求回报的爱恋，直至今日，即使乘人之危，也无法完满自己的心愿。是不是，是不是到了该走的时候。只是，这样用心的去爱过，自己怕是只能一辈子守着这份感情到老了吧。

　　二十五岁的何蕊，接受过一次荒唐的求婚，差点和一个GAY结婚。她开始厌恶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只身前往上海。拿着当初为了摆脱失恋的痛苦而得来的学习成果，在一家星级酒店里做大堂经理。然后认识了第三个男朋友，可惜，也是好景不长，投入的感情又付诸流水。她盘点了一下这些年，工作赚的钱，以及投资赚的钱，四处盘算着想要有一家自己的店，然后自己经营，有自己的事业。那天同事过生日，带着她们去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火锅店，她一眼就爱上了这里，心心念念的想要有一家店，就像这家火锅店一样。她开始盘算着，这样的店面，这样的装潢，这样的员工，这样的成本，需要多少钱，然后还可以加上其他的菜色，等等等等。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有一个安定的家了。没有男人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然后把爸爸接来一起生活，就好了。于是，在不断的寻找相似的店面的时候，也留心这家火锅店的情况。

　　二十六岁的王婳，因为李梦婷和高子竹的结婚庆祝宴而来到了已经归属何蕊的火锅店，她闻到那股热带水果的芬芳时，心脏突然漏跳了一下。看到何蕊的那一刹那，有种久违的感觉涌入眼眶，差点就滚落下来。难道，自己再次的爱了？王婳不确定。

　　二十六岁的何蕊，因为机缘巧合买下了心爱的火锅店之后的五个月，打算把店还给正欲把店收回来的原店主。当她看到那个侧脸的时候，心猛然被揪紧。那是一张和妈妈如此相似的脸庞，她失神了。谈过三次恋爱的自己，失去了三颗心，难道，这个女子，是上天安排给她的，让她有再次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么？何蕊迷惘了。

　　火锅店的门口挂着一张暂停营业内部整修的牌子，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挡住了想继续往里窥视的视线。王婳从车里出来，抿了抿嘴，深呼吸了两口气，关上车门，锁上车。

　　何蕊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等待着李梦婷或是高子竹来商量手续的事情，她的面前摆着一本餐单，她轻轻的摩挲着餐单的封壳，打开它，看着里面所有的菜名。那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学到的，吃过的，被人赞赏过的菜肴，现在，都要连同这家店，一起拱手让人。

　　以后，要做什么呢？何蕊捏着手指，内心有些迷茫。门被推开，何蕊集中了下精神，准备迎接来人。可是，却看到那张让自己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面孔。

　　“不欢迎我的到来？”王婳笑着，款款向她走来。

　　“哦。不。只是没想到是你来。”何蕊收起了内心情感的波澜，用谈公事的面孔和口吻对待王婳。

　　王婳抽出一张椅子，贴着何蕊坐了下来。然后从公事包里拿出来一些文件让何蕊过目，何蕊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效率很高呢。这么快就办好了。”何蕊呼了口气，掏出店门钥匙，“其实，我连钥匙都没有换过，呵呵。”

　　王婳接过钥匙，开始迷惘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什么，让她可以心无城府的连锁都不换，就开始经营这家店，如果有人故意搞鬼怎么办？从高子捷那里听来有关何蕊的故事，让她经常旁若无人的笑起来。或许，她的心地，就是那么简单，就是那么单纯吧。虽然遇到过不好的事情，可是，还是依然觉得会有美好的可能。她是个怎样的人？王婳很想去了解。

　　王婳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何蕊，何蕊也忍不住失神开始看着王婳的脸。眉毛，眼角，鼻梁，唇线，脸颊，发际。一切的一切，似乎是记忆中的妈妈，又重新坐在自己面前。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何蕊无法理解。多少次，自己被别人家的小孩欺负，别人家的小孩就扑到妈妈怀里告状，说是她欺负别人。然后看着工作一整天的父亲，带着自己去那个孩子那里道歉，看着别人在妈妈的怀里幸福的趾高气昂，自己多么想能扑到妈妈的怀里，对她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她没有这样的特权。道歉回来后，父亲也只是让她赶紧去睡觉，不责备她，然后一个人点着蜡烛，做着手工活补贴家用。一想到父亲烛光里的背影，何蕊的鼻子就开始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把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整理好思绪的何蕊，看到面带微笑却似乎在神游状态的王婳，有些不解。

　　“哦。没什么。”王婳被她这样一问，有点心虚，赶紧低下头，然后想起包里的那张支票。

　　“这是余款。可以立即提现。”王婳把支票递给何蕊，何蕊双手接过，看也不看，就折起来，放进衣服口袋。

　　“你不看？”王婳有些惊奇，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居然就这样的放进口袋，眼都不过一下。

　　“我相信你们。”何蕊笑了笑，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一起走吧。”王婳赶紧邀约，“我也要回去，而且我有车，顺带送你一程好了。”

　　“有车一族啊。”何蕊歪着头笑着，王婳被这样的笑容弄得呼吸不畅。

　　“那我就不客气咯。”何蕊的笑眼，让王婳停住了脚步，她觉得有点晕，有点分不清楚方向，这是当年喜欢上李梦婷所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究竟，对于李梦婷的感觉，是爱情。还是对于何蕊的心动，叫爱情？王婳在恍惚之间迷离了。

　　车向何蕊家驶去，王婳一路过来看到这边的环境不是太好，有点鱼龙混杂，她轻微的皱着眉头，转而看向何蕊，她似乎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你买的房子？”王婳看出来，何蕊其实还是有点点的尴尬，只是掩饰得很好。

　　“不是。租的。如果我能在上海买房就好咯。”这语气，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哀怨命运。

　　“这里的环境不大好，你一个人住还是和朋友一起住的？”王婳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特别是刚刚有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旁边经过，王婳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一个人住啊。没觉得哪里不好。”何蕊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在看自己住的那栋房子，“咦？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啊？”

　　何蕊急急的冲下车，王婳连喊住她的时间都没有，也就立即拿上重要的东西跳下车，在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之后，把车门锁上，防盗器打开。确认身上的东西所在之后立即追着何蕊挤进人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何蕊急急的想挤进封锁线，却被警察挡在外头。

　　“别挤！你干什么！退开一点！”那个比何蕊高出许多的警察皱着眉头拦着何蕊的去路。

　　“可是，我要回家啊！”何蕊皱着眉头，茫然不知所措。王婳好不容易才挤到何蕊身边，然后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别着急。

　　“警察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吗？我朋友住在楼上，她现在要回家。”王婳被挤的有点站不住脚，心里暗骂那些看热闹的怎么这么多事。

　　“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你住哪？”警察皱着眉头问何蕊。

　　“1103。”何蕊报出自己的住处，不安的吞了口口水。

　　“1103？就是那个有四五户合租的房子？现在事故就是出在这个房子里头。小何！这边有一个1103的住户，你把她带过去做笔录！”警察向他右边的一个同事挥了挥手，那个被叫做小何的人，赶紧过来拉着何蕊就往外走。何蕊看着王婳，皱着眉头，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了。王婳心里却已经有了底。这时候，一具担架从楼房里抬了出来，直奔旁边的救护车上，周围的人，更加努力的向前挤，真要把王婳气死。而那个叫做小何的警察，已经把何蕊拖出了人群，王婳使出全力，大声咒骂着才从人堆里钻出去，累的直喘气。

　　王婳看到何蕊就在旁边，无比惊恐的看着警察，回答着警察的提问，她心里安心了一点，才转头看向自己的车，发现刚刚看到的那几个鼠目的家伙居然凑在她车旁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喂！你们在做什么！”王婳一声高喝，把那些家伙给吓了一跳，也把那个警察小何的目光吸引过来了。警察小何交代了何蕊几句，然后急急的走过来，那几个人赶紧离开了，王婳走到车边，发现油箱被打开，看来是想要偷车。警察小何过来询问王婳有什么情况，王婳皱着眉头说还好，没什么大事。警察小何让王婳稍微注意一点，这附近贼多，然后又走回何蕊身边，继续问话，王婳也跟着过来。

　　“这样说，你和她们不是太熟悉了？”警察拿着何蕊的身份证和暂住证，边在纸上记录着边观察着何蕊的表情。何蕊眼神游离，似乎不相信自己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们的房东做了这样分租的事情，已经是违背安全律令了。你也和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吧。罚款是少不了的。等弄好了，你再回来整理你的东西，赶紧搬出去。”警察把笔帽盖好，然后又看向了王婳，“你也是住户？”

　　“不。不是。我是她朋友，刚刚是打算接她走的。我一直说这里不安全，你也知道，在上海找房子是挺麻烦的，她又不肯到我那里去。所以才找好房子打算搬，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王婳说的这些话完全没有依据，只是听到警察说的话觉得好像事情很严重，也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帮助，说了再说。

　　警察倒是点点头：“早有这样的想法不就好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住终究是不安全的。这样吧，等我们清理完现场，再把她们的口供给录完了，把罚款交了，然后留下现在的居住地址，以及联络方式，你就把你朋友带走吧。”警察用笔头指着前面一个警车，示意何蕊坐上去，然后又把王婳给拦下来不让她上车。何蕊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婳，也明白她刚刚那番话是好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六神无主，如果王婳不在身边，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何蕊拖着王婳的手，紧紧的，王婳感受到了她手心传来的力度，然后向她点点头。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你先过去，我待会就开车过来。没问你话，你就不要说话。尽量少说话，知道么。如果有其他的什么住户想说你什么或是一些莫须有的话，你都不要着急，不要申辩。知道么？现在情况比较混乱，你一定要镇定，如果人家非得要你说什么，你就说等我来再说。我会尽快赶到的。去吧。”王婳用力的捏了一下何蕊的手，用较快的语速和清晰又温柔的声音把话说完，笃定的点点头，让何蕊上车。何蕊咬了咬下嘴唇，回头张望了好几次王婳，才坐上车里。

　　王婳看了下周围的情况，的确是混乱不堪。王婳找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问了下具体什么情况。那些阿姨操着当地的方言普通话，王婳听了大半天才明白。貌似是其中的一个住户和另外一个，因为用电的问题产生了纠纷。但是王婳怎么都没有明白，既然是用电纠纷，怎么和这家的男主人，和那家的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还有第三者，婚外恋？王婳也听不下去了，看到警车已经离开了一阵子，也赶紧谢过那些阿姨，急急的跳上车，向派出所开去。

　　路上，王婳用车载免提和李梦婷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要求请两天的假。李梦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承诺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就好。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王婳踩了刹车，看着手机上最后显示的通话记录上显示的“亲爱的”三个字，迟疑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进入电话簿修改，把李梦婷的本名给换了上去。手机的分量并不重，可是，当某个人的特殊意义从手机里被删除的时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特殊的意义也从心里删除了？手机忽然变得好轻，心，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一直以来的坚持，或许只是个错误吧。用了那么多的青春想要证明的爱情，或许，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只是自己的不甘心。

　　喜欢李梦婷的时候，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每天都像是乌云压阵，闷得心里难受。可是，自己却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喜欢上李梦婷，内心变得丰盛才会如此。现在想来，爱情不应该是沉重吧。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因为彼此的存在而觉得人生的快乐，在心里那么重，又那么轻。可李梦婷，只是心里的大石，现在卸去了，反而能舒心的微笑。

　　那些不顾一切的青春年少，非得要自己亲自去证明自己的错误后，才肯放手。那么的固执。王婳开始嘲笑自己的傻，何蕊的面容渐渐的浮上心头。心里那么暖。

　　“滴滴滴！”身后的喇叭声一片，王婳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绿灯好久了，于是赶紧发动，迅速的赶往派出所。

　　派出所里也是混乱的一塌糊涂，引起事端的两户人家，在派出所里还吵个没完，警察从中进行协调都无法让她们安静下来。王婳皱了皱眉，然后开始搜寻何蕊的身影。

　　“我在这。”何蕊的声音低低的，小小的，从王婳的左后方传来，她立即转过身看到何蕊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

　　该怎样去述说那三个字的分量呢，像是一种将自己交付给对方的安心，像是彼此生命的联结，像是自己就是她的全部希望。王婳咬住了下嘴唇，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感动，小跑着来到何蕊身边。

　　何蕊双手环抱着膝盖，一张姣好的面容透露着委屈，整个人小小的，那么一点点大，似乎和这个世界那么不相称。王婳忽然开始思考她的人生是怎样过来的，看起来如此柔弱的生命，是怎样顽强的在人海中拼搏然后买下高子竹的店，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把店交还给高子竹。

　　这个疑问一闪而过，王婳赶紧蹲在何蕊身边，双手抚摸着何蕊的脸颊。

　　“他们问你什么了吗？”王婳看到何蕊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皱起了眉，出了什么事？

　　王婳才问出口，何蕊就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大哭起来，王婳眉一皱心一紧立即把她搂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嘴里轻轻的呢喃着乖，不哭。

　　哄了好半天，何蕊的情绪才稳定下来，王婳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待会要把那个让何蕊哭的家伙找出来算账，然后让何蕊说说她刚刚在这里都发生了什么。何蕊抽噎着说了一点情况，可王婳完全不明白她说了什么，她似乎只是要述说自己没有做任何坏事，但是却找不到说话的重点。王婳安抚着何蕊，把她半抱着移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然后蹲在她面前，帮她把眼泪擦干，让她安心，事情都交给她。何蕊的眼神里有着不安，可是，她还是点点头表示信任王婳。王婳稍微舒展了眉头，朝着何蕊微笑了一下，就立即找到有关负责人，询问具体情况。

　　事情果然比想象中复杂，何蕊并没有参与任何事情，只是因为好心以及不知情才帮了事故中其中一家的忙，借了他们一点钱。而万万想不到的就是因为何蕊的好心，造成了一系列的后患。王婳和警察交换了意见之后去把罚款交了，签了保证书，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向何蕊走去。

　　“怎么样？她们怎么说？”何蕊看到王婳走过来，立即抬起脸，焦急的询问。何蕊的手紧紧的拽着王婳的衬衣，王婳伸出左手覆在何蕊的手上，紧握。

　　“没事了。我把罚款保证金都交了，保证书也签了，事情都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王婳微笑着伸出右手整理了下何蕊乱糟糟的头发，似乎那边的风雨大作，已经和她无关。何蕊愣了一下，将记忆中的妈妈的样子和王婳重叠在了一起，温暖的手心，温柔的抚慰，何蕊心中对于母亲的思念，刹那间化作泪水，滚落脸颊。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王婳被何蕊突然落泪给吓着了，赶紧半蹲着抱着何蕊，怕她还有什么委屈。何蕊只是摇头，努力的吸溜着鼻子，忍着泪，皱着眉，似乎有什么过去了，又似乎什么又正在来临。看着何蕊这样的面孔，王婳迷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何蕊的内心。

　　临走前又出了点乱子，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王婳把何蕊带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爸？妈？我回来了！”王婳换好鞋子，给何蕊拿了拖鞋帮她换上，然后领着她坐到沙发上，就开始四处寻找父母的影子。

　　“奇怪了，人呢？”王婳自言自语的开始冲这间房绕到那间房，何蕊只看到王婳穿着牛仔裤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迅速的在自己面前晃。

　　“先喝点热牛奶吧，待会我来煮饭。”王婳递给何蕊一杯牛奶，就转进了厨房穿好围裙，在冰箱里寻找着食材。

　　这一系列动作快速的让何蕊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完成，何蕊看着正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切菜煮饭炒菜，听着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的把菜倒进油锅的声音，有点迷茫。

　　手中的那杯奶，温热洁白，散发着一阵阵的醇香，何蕊举起被子，先抿了一口，然后一口气把奶都喝完，咂咂嘴，舔了舔嘴唇。心里顿时很安然。

　　王婳的动作很快，何蕊还没来得及把整个房子打量清楚，就被招呼到餐厅吃饭。

　　“不知道我爸妈去哪里了，但是还有些饭，我就热了下。做了个榨菜肉丝汤，炒了盘香菇青菜，估计是他们吃剩的狮子头，我就热了热，先将就下吃吧。不介意吧？”王婳边说边盛好饭递给何蕊，又把筷子递给她，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何蕊端着碗，举着筷子，看呆了。

　　“那我另外再做点什么其他的荤菜？”王婳看何蕊没有反应，以为她不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菜，心里也暗暗的骂自己，到底是自己父母吃剩的，自己不介意，可别人会介意。然后站起身来，又开始在冰箱里寻找着。

　　“不。不介意，这样很好了。”何蕊的声音细细小小的传过来，像个孩子。王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看着何蕊，她笑了。

　　“土豆烧肉？还是排骨？还是有点东西的。”王婳丢着手里的那只大土豆，直起身子，关上冰箱门。

　　“真不用了，这样很好。”何蕊笑着点着头，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话，立即夹起一大口饭就放进嘴里，又夹了一块狮子头放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

　　“诶！慢点！”王婳边招呼着边把土豆往冰箱里一丢，立即坐到餐桌上，拿起筷子，看着吃相很福相的何蕊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食物，心里很满足。

　　“你怎么不吃呢？”何蕊舀了点汤放进碗里，看着王婳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并不吃饭，觉得奇怪。

　　“哦。吃。”王婳回过神来，开始往嘴里夹饭，何蕊则夹了一个狮子头放进王婳的碗里，单纯的笑着，示意她赶紧吃。

　　这是怎样的举动？王婳彻底被何蕊弄迷糊了。但在何蕊的注视下，王婳只好先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何蕊争着在洗碗，王婳洗了一串提子放在果盘里，端进了自己卧室。何蕊洗完碗，四处张望着，王婳朝她招招手，何蕊就笑着小跑进了王婳的房间。

　　王婳的房间不算小，但是，却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书柜，密密麻麻的放满了书。床也很大，书桌也占了一大部分，一台白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在那，轻声的放着一个犹如天籁般女声的低吟浅唱。何蕊四处张望了下，没有其他的椅子，就直接坐在床上，老实不客气的拿着提子开始吃起来，王婳也挺高兴她不见外。只见何蕊一颗颗的把提子放进嘴里，却不见吐籽。

　　“你不吐籽么？”王婳看着何蕊只是吃，没有吐籽出来，觉得惊奇，难道就只有自己吃的带籽么？

　　“因为籽很小啊，所以就咬咬吞下去了。”似乎这是何蕊的习惯，并未觉得不妥，王婳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自责了一番。

　　何蕊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似乎很羡慕能睡这么大的一张床，然后又看到了那一整面墙的书，皱着眉头，笑了笑。

　　“想看么？”王婳从转椅上站起来，一跳一跳的站到书柜前，用背抵着书柜，双手交叉在胸前，幸福的笑着。这个书柜的书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点点的攒出来的。父亲的书柜已经满足不了王婳阅读的欲望，她买了很多看似稀奇古怪的书回来，让教古汉语的父亲和教古典诗词的母亲不解。

　　“这边呢，是小时候看的漫画，为了这个我爸妈可没少打过我。这些呢，是西方古典文学，还有现代派文学。我爸妈不大理解的。这些呢，是哲学，我爸说我看这些看太多人会变的有点神经，我不觉得，它能开阔我看事情的眼界，思考不一样的人生。这些呢，是佛教，道教的经典。虽然看不大懂，但是还是很喜欢把它们买回来，放在这里的感觉。或许有一天，我会去读它们吧。这些就是小说散文什么的了。呵呵。女孩子啦，就会喜欢看亦舒啊，张小娴之类的。为了收齐亦舒的一整套，我还特地让在香港的舅舅帮我买了好多呢。你看这些，就是从香港带回来的。”王婳开心的指着一排排的书籍，手指滑过书脊，洋溢着一股甜蜜而兴奋的情绪，却忽略到旁边的何蕊，有些失落，有些自卑的神情。 

 　“我没有看过那么多书。”何蕊地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的不整齐，虽然看起来还很纤细白嫩，但摸上去已经觉得很粗糙。何蕊看着王婳的衣着打扮，忍不住在心里思量起来：王婳似乎并不需要担心生活，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也至少是小康家庭，父母都在，有自己的生活喜好，阅读书籍，有闲暇的时间去打理自己，把自己变得美美的，毫无瑕疵的出门，吸引无数人的眼睛。可自己呢，从十岁那年终于明白死亡的意义之后，就开始帮着父亲做事。边读书，边做些零工挣钱。即使分担不了家庭的重担，也至少可以解决部分的吃饭以及买学习用品的钱。考大学前和父亲商量过说不念大学，直接工作，可父亲说一定要考上大学，这是她母亲的心愿。好不容易挤上了一所大学，可却又出了那样让人失望的事情。何蕊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学的卖炭翁，两鬓苍苍十指黑。这么多年，为了挣钱，为了生存，为了减少父亲的负担，担起这个家，自己失去了多少同龄人的笑与泪呢。不禁令人唏嘘。书，何蕊抬起头看着那整面墙的书，问自己，能看明白多少呢？即使是小说，即使是散文，又能读到什么境界呢？小学的时候，何蕊瞒着父亲参加过一个征文大赛，拿了二等奖，奖状和奖金都被自己藏了起来，只身来到上海的时候，也把它带了过来，像是想证明什么，却又那么苍白无力。

　　在生存的空隙中，何蕊找不到可以安静下来，好好读一本书的时间。于是，就决定和所有与精神与艺术与美有关的书擦肩而过。因为未曾得到，或许，就不会有太多的失落吧。何蕊这样的安慰自己。

　　那样带着自卑和无奈的语气，让王婳心里一凉，目光转向何蕊。刚刚恢复的一点生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垂落的眼帘，隐隐透着怅然的眼神，看向书柜相反的那面空荡荡的墙。王婳像是看到了何蕊的过去一般，一幅幅画面在自己眼前快速掠过。心脏一紧，只剩心疼。

　　王婳收起了自己骄傲幸福的笑脸，缓缓坐到何蕊的身边，双手环抱着瘦小的何蕊，将她整个人都收进自己怀里。王婳听到自己的心跳轰隆隆的响，听到何蕊的呼吸隐忍而长。

　　“和我住在一起吧。别去外面了。我会照顾你，我会带着你看完我家所有的书。不，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何蕊怎么会那么瘦小呢，是因为从小营养不好么？王婳把何蕊的头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嗅到一股清新的甜香，猜想着何蕊的过去。

　　家。我们的家。这些字眼听起来有些恍惚，像是在梦里听见的一般，回到了曾经。幼时的自己淹没在芦苇丛里，只听得到声音，却找不到妈妈的身影。妈妈。妈妈。小何蕊在芦苇丛里奔跑着，却使不上劲，她摔了一跤，脸上，手上，漂亮的白色连衣裙上沾满了泥泞。她想哭，可是，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自己扶起来抱起来，一个温柔悦耳的的声音说，我们回家。

　　何蕊展开怀抱抱紧了王婳，努力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幼时所积累的委屈的泪，在这瞬间一齐流下。

　　究竟是关于爱情还是关于其他的感情，在此刻都已经无关要紧了。王婳抱着何蕊，何蕊依偎着王婳。她们彼此需要，这比什么都重要。不去想下一秒的事情，只是享受着此刻彼此的体温气息所带来的抚慰。

　　何蕊忘记了王婳身份的特殊性，只是沉浸在她的言语中，一心想要找回过去遗落的时光。话语，有时候就是一种咒语。因为双方彼此的信任，以及托付，而产生的一种强大的能量让人挣脱不得。王婳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何蕊的答复，但肢体的表达，这样的暗示，是不言而喻的肯定，也是暧昧不明的答复。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完全确定的呢，不如就如此吧，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游离，只要美好就好。王婳这样的安慰自己。

　　钥匙声开门声从客厅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听的清楚。王婳松开何蕊，拿了纸巾帮她把脸上的泪擦干，何蕊用唇语问是不是叔叔阿姨，王婳笑着点点头，用唇语回答她不用担心。然后起身转进客厅，何蕊在房间里听着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对话，即使羡慕也知道是不可得。

　　王婳像是和父母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到她的父母都站到她卧室门口看着里面，何蕊立即站起来，落落大方的轻轻的欠了欠身，大方的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打扰了。”王婳的父母看到何蕊的外貌以及她的举止，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微笑的回道：“你好。没关系的。安心住就是了。”然后就招呼了王婳几句就回到主卧室休息。王婳伸了个懒腰做着鬼脸走了进来，何蕊问她怎么和父母说的。王婳眨了眨眼睛，要说不说的摇晃了一下，非得何蕊拉着她的手臂央求她，她才笑着啄了一下何蕊的脸颊，跳到床上，趴在被子上，转头看着何蕊，眼睛半眯着。

　　“我就说，我和你是好朋友，你住的地方出了命案很不安全，你的家长拜托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就这样咯。”

　　“就这样么？”何蕊不大相信居然如此简单就可以说服家长让一个平时都没有交往的人住在家里。

　　“呵呵。我爸妈人很好的，他们很相信我。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看人的眼光。刚刚他们也看过你了，你言行对答都很大方，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王婳说着这些，天经地义一般。

　　“难道，以前你经常带人回来住么？”何蕊心里忽然有了点失落，自己并不是唯一么。

　　王婳从床上翻起来，盘腿坐在何蕊面前，看着她有点发蔫的小脸，用力的搓了搓。

　　“你还真当我是成天乱带女孩子回来的人么。呵呵。没有啦。只是家人间的信任罢了。”

　　看着王婳坦然的面孔，何蕊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问题，忽然想起来王婳或许和高子竹高子捷她们一样，也是同性恋，那么，自己刚刚那样的问话，是不是会引起她的误会呢？

　　可是，看着王婳那张和母亲如此相似的脸，何蕊迷惘了。这样，算是利用王婳么？可是，自己又是那么贪恋她对自己的好，想去弥补过去所损失的一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何蕊放不下心中的疑问，看着身边拾掇着东西准备休息的王婳，何蕊扯着王婳的衣袖，皱着眉头问。

　　“晚了，休息吧。”王婳避开她的眼神，只是铺着床，整理着东西，递给何蕊一套睡衣，然后就转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何蕊看着手里的睡衣，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内心。脑袋像是突然断了线，想不到任何办法，甚至连接口都找不到。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了，王婳拿着大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让何蕊进去洗澡，嘱咐了一下毛巾及洗浴用品的位置。何蕊拿着睡衣，低着头，快步的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氤氲一片，何蕊抹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看着手腕上的那只镯子，想着妈妈。看着浴室的门，想着门外的王婳。浴室的镜子被水汽蒙住了，何蕊伸出手擦了擦，看到自己的脸。自己是妈妈的女儿，照理来说，应该会有妈妈的痕迹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和王婳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呢？记得爸爸一直说的，自己很像妈妈。那为什么会在看到王婳的时候觉得她就像是妈妈呢？

　　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觉得王婳的身上有和母亲极为相似的地方呢？何蕊百思不得其解。这些问题，那些问题，杂陈在何蕊的心里，让她忙乱的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线头在哪里。

　　浴室的门悄悄的被打开，何蕊思考着那些复杂的问题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抱紧了自己，来不及大呼，嘴也已经被吻上。

　　“是我。”让何蕊轻微晕眩的湿润触感离开她的唇瓣，王婳半眯着眼睛看着何蕊。何蕊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王婳会突然进到浴室里，抱住自己，并且吻了自己。

　　何蕊集中了一下注意力，感觉到了王婳皮肤的触感，然后打了个哆嗦。

　　“你？”何蕊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发问，只能简单的吐出一个单音词。王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枕在何蕊肩膀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知道你会和我住在一起，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就在我的浴室里洗澡……我就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我忍了很久，可是，我发现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进来了。不要怪我。好么？”

　　王婳的声音哽咽着，似乎还带着鼻音。何蕊顿时心软了，其实也没有打算责怪她什么，但现在，甚至连问她为什么要进来的勇气都没有了。似乎，王婳是个急需要人呵护的孩子，自己的怀抱就可以让她满足。何蕊伸出手，有节奏的拍着王婳的背。

　　何蕊的不拒绝让王婳有了继续下去的胆量，她开始尝试着轻轻吻上何蕊的后脖颈，慢慢的伸出舌头舔舐，吮吸。然后慢慢的转移到耳垂，极轻极温柔。何蕊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对待，有些惶恐却又抗拒不了身体上的需求。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何蕊一遍遍的问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该怎么停下来呢？种种急速的快感笼罩着何蕊全身，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只是本能的迎合着王婳的唇与手。在最强烈的快感如海浪般涌上时，何蕊紧闭双眼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音。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黑暗中，何蕊看着躺着身边已经沉沉睡着的王婳，回想了一下刚刚一团混乱中所发生的事情，脸腾的就红了。只是，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想要全身而退，是不是就必须以伤害王婳为代价呢？

　　想到这里，何蕊又心生不忍。

　　这样的不忍，究竟是慈悲，还是残忍。装作熟睡的王婳，知道何蕊还在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做到这一步。既然开始了，那么，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就无法停止，那么，是不是，就会不像当初喜欢李梦婷那样没有结果，那么，是不是这次会真的开花结果，即使何蕊并不是同性恋？

　　没有答案的问题，即使提出来也没有办法解决。王婳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在看到何蕊的那瞬间，她感受到了命运。

　　或许，这次，会不一样吧。王婳翻了个身，把还陷入懊恼愧疚以及各种复杂情绪的何蕊抱紧。

　　王婳每天都要正常的按点上班，出门前都会关照何蕊把这里当自己家，并且为她配了一付家里的钥匙，完全把她当自己人，王婳的父母也没有对钥匙的事情提出异议。何蕊觉得有点尴尬，不管怎样，自己在这个家里没名没份的，却拿着一个家最重要的钥匙，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

　　王婳的父母是大学的教授，有课时就去学校，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家里照顾花草看看古诗词弹弹古琴品茗之类的。何蕊把火锅店还给了高子竹，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工作，只好呆在家里。刚开始还尝试着想看看那些满载文化的书本，可是，即使是亦舒的小说，也只是能看懂简体字版本的，从香港带回来的繁体字版本就无法念全。再看看其他的书，绕口的书名，完全陌生的作者，除了那些漫画能看懂，其他的带字的书，读起来都很艰难。何蕊心里的自卑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王婳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何蕊还能坦然一点的在家里闲逛一下，看看电视，稍微吃点零食之类的。可只要他们二人中的一人或是两人都在的时候，除了呆在王婳的房间里发呆，或是拿着电脑看看网页什么的，什么都不敢做。偶尔会有学生过来和王婳的父母讨论问题，这个时候，何蕊更加难受，像是有谁在她脸上不停的扇耳光，往她肚子里灌铅一样。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起，但是，王婳对待她就像是恋人一般。何蕊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只是王婳再也没有那样的举动，也就暂时不做他想。

　　晚饭的时候，王婳的妈妈问何蕊怎么都不出来玩，和自己浇花弹琴也好，陪陪老人说话也行。何蕊只是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能说什么。王婳看了何蕊一眼，也没有明白是为什么，但赶紧开口说何蕊才住到家里来，还有些放不开。王婳的母亲就笑着点点头，给何蕊夹了一块无锡排骨说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不用客气。何蕊感动的看着王婳的妈妈，用力的点点头，大口的吃起饭来。

　　吃过晚饭，何蕊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王婳的父母就手牵手去散步了。王婳帮着何蕊整理着餐厅，边擦着桌子，边问她话。

　　“我妈说你这些天几乎都是闷在房间里，怎么不出来走动走动呢？我爸妈很和蔼的，你不用怕。”

　　正在洗碗的何蕊停下了动作，眼里涌出一些委屈和失落。那是自己的心病，是自己人生的缺陷，难道就要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出来给他们看么？即使是自己父亲，也都尽量不显露出来。何蕊低下头，看着水池里的碗，继续洗，没有回答王婳。

　　王婳看着何蕊的背影，轻叹了一声。把抹布搓洗了一下，挂好，擦干了手上的水渍环抱上何蕊的腰。

　　“我知道，他们对你来说都是陌生人。花点时间来磨合好么？我相信你会喜欢他们的。”

　　面对王婳的好心，何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勉强的扯动着嘴角笑了笑，又别过脸，继续洗碗擦碗。

　　躺在床上，何蕊背对着王婳，捏握着掌心成拳。王婳靠过来，紧贴着她的背，然后把脚搭在她身上，手搂着她的腰，窸窸窣窣的往她的睡衣里探去。

　　不行。何蕊告诉自己，并且动手实施了这个想法。王婳正在探索的手被制止，微微有点吃惊。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之后，王婳以为两个人的关系至少比以前亲密了，至少再碰何蕊，也不会是怎样的难事。既然不会推开自己，那就表示何蕊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那么，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何蕊把王婳的手甩开，把她的腿也挪开，一直背对着王婳，也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肩上堆了堆，像平时那样的睡觉了。王婳看着何蕊的后脑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手上还带着何蕊皮肤的温度和触感，可是，她却拒绝了自己的亲热。难道是因为这些天自己上班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感到孤单了么？

　　这个念头让王婳安心了，或许就是这样的吧。想到何蕊会对自己撒娇了，王婳偷笑了下，盖好被子，闭上眼安心睡觉。心里，有着甜甜的幸福感满足感。

　　可绷紧了身体不敢乱动的何蕊，却不知道怎么向王婳说明自己的心意。无法拒绝她对自己好，无法对她把所有的自己都坦白。之前对于王婳的感觉，似乎淡薄了一些，那些无法言说的自卑渐渐占满了何蕊的内心。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或许，还是需要独立出来的好。寄人篱下的滋味，真是太不自由了。本来自己那么多年都是为了能够争一口气，不让人看低。可现在，却成为了鹤群里的一只鸡，矮人一等。这是自找的，那么，也可以不要这样的感觉。何蕊暗自下定决心，还是离开王婳家，自己找个房子，过自己的生活。

　　王婳不动声色的去上班，留给何蕊一张采购单，让她帮忙在今天内买好这些东西。恰好今天王婳的父母都有课，家里没有其他人。何蕊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已经开始熟悉起来的屋子，忽然又生出来几分不舍。父亲，母亲，全家人坐在一起和乐融融的感觉，即使自己没有，也奢望能够感受得到。而且，王婳的父母对自己真的很好，他们并没有问何蕊很多问题，只是在生活上关心她，有什么住不惯的，或是哪里住的觉得不舒服的可以尽管告诉他们。

　　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风雨雨，何尝不是件幸福的事情呢？

　　搬来后的第二天，王婳就从何蕊那拿了1103房间的钥匙，自己开着车过去把她的全部行李都打包运了过来。本来还算宽敞的卧室，在放进了何蕊的东西之后，开始变得有点拥挤。何蕊换好了衣服，拿上钱包钥匙，临走前检查了一遍燃气开关和电插头，再看了看阳台上晒的衣服和盆栽，关门上锁，第一次郑重的离开王婳的家出门。

　　下楼的时候，何蕊把钱包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手里攥着钥匙，脚步轻快。出院门的时候，保安向她微笑，看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们。何蕊忽然觉得身后的那栋房子其中的一套，是自己的家，并为这样的感觉湿了眼眶。

　　何蕊吸吸鼻子，跳进了一辆出租车，由于足不出户，根本不了解王婳家周边的情况。何蕊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说去家乐福。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何蕊一眼，露出和善的笑容发动了车。

　　没想到王婳家附近的确有个家乐福，而且还蛮大的。拿着王婳开出的采购单，何蕊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准备付账。可是，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何蕊想起来王婳的父母，想起来现在自己是住在王婳的家里，吃喝用都是免费的。于是狠狠心去拖了两桶葵瓜子油，二十斤泰国香米，瓜果蔬菜什么的也买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新鲜的。仔细想了想家里还缺些什么，又采买了些调味料。牙膏快用完了，何蕊不知道王婳家的习惯，但是依样买了相同的牙膏。厨房里的刀有些钝了，何蕊挑挑拣拣了半天，选了套厨具。刚开始还在苦苦思考究竟要为家里买些什么，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却又滔滔不绝。看着推车里堆满了东西，何蕊在结完帐，发现东西多的根本一个人提不来。

　　把车推到外面，何蕊拦了辆车，让出租车司机帮忙把东西都搬上车。司机开玩笑说何蕊是新媳妇。何蕊也只是笑。到了王婳家社区门口，何蕊探出头来问那个微笑着和她打过招呼的保安能不能把车开进去，东西买的太多一个人搬不完。保安却冷着脸说不可以，不是业主的话，不可以随意放出租车进去。何蕊的心凉了一会。她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态，微笑着把车钱给了司机，还多付了一些，说是辛苦司机帮她搬东西，司机刚开始开推开说不用，何蕊再坚持了一下，他也收了，开心的帮她把东西拎下来。

　　何蕊和保安交涉，让他们帮忙看着东西，她一样样的往里提。保安没有拒绝，也没有提出要帮忙。这样的态度明显和早上出门时想去甚远，何蕊瘪瘪嘴，一个人来来回回了五六趟才把买回来的东西给搬回家。

　　辛苦了大半天，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各归各位之后，何蕊忘却了之前发生的那一点点不愉快的小事。愉快的哼着小调，自得其乐的开始打理晚上要吃的蔬菜瓜果。中午就把昨天剩下的一些饭回锅做了个蛋炒饭吃了。下午开了一瓶可乐，在电脑上看情书，笑得前俯后仰。快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何蕊收拾了一下自己弄出来的那些根本不算乱的房间，开始在厨房里发挥自己的特长。几道清淡美味的菜肴就在何蕊的巧手下诞生了，时间也掐的刚刚好，王婳的父母前脚才到家，正在惊讶何蕊的手艺，王婳就跟着回来了。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和母亲惊喜的面孔，王婳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而何蕊所带来的惊喜持续到了睡觉前，王婳的母亲拉着何蕊的手说她真是个可心的好姑娘，太招人喜欢了。何蕊忘记了之前要离开的打算，享受着王婳母亲的温柔对待。

　　“明天我们去约会。”王婳在何蕊的耳边念叨了一句就闪身进了浴室。何蕊用手抚摸着耳边微痒的感觉，心里有些忐忑。

　　约会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十几岁的中学生说，就是手拉手，逛公园，有钱就看电影。二十岁的大学生说，就是搂着抱着，白天看电影逛街吃饭买东西，晚上再浪漫一把，过二人世界。三十多岁的小白领说最多逛街吃饭那还是奢侈的，一般都是在家搞卫生，或是女婿上岳母家做义务劳动。四十多岁的老夫老妻或是离异人士说，这个年纪还约会？家里孩子重要！五十多岁六十岁的退休人士说，就是相扶相伴的散散步。

　　看来，约会和散步是一定脱不了关系，不管这个散步的场地是在商场还是公园，还是公交车上。必然，这是增加二人感情最好的方式。王婳决定带着何蕊去和平公园，享受风和日丽，享受二人时光，之后嘛，再议。

　　早上起床之后，王婳梳洗打扮了一番，把一头黑直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换了套轻便干练的衣服，把前一天让何蕊买的东西装在背包里，检查公交卡手机钱包钥匙。何蕊只是坐在一边看王婳乐在其中的收拾东西，并不问太多。

　　门铃响了，是王婳父母的学生，四五个女生蜂拥而入。有一个短发的女生用一种让何蕊不大理解的眼神看着王婳和她，让何蕊觉得如坐针毡。王婳注意到那个女生，然后就笑着和她寒暄起来。那个女生的眼睛很漂亮，很清澈，何蕊第一反应就是清澈的小溪。那个短发的女生在和王婳聊天的时候，眼睛仍然时不时的看着何蕊，让何蕊觉得非常别扭。终于，那个女生进到王婳父母的房间里去了。但进去之前留给何蕊的眼神，何蕊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敌意？还是警告？何蕊心里嘀咕着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王婳微笑着回到房间里，背上背包，牵起何蕊的手，站到父母房间门口说要出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她们一起吃饭。那个短发女生的目光流连在王婳身上，何蕊才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生再看着自己的时候，何蕊就微微笑着歪歪头，表示没什么。但是，貌似没有收到效果。时间也不允许何蕊多送几次秋天的菠菜给那个短发女生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王婳就拉着何蕊就跑下了楼。

　　老天爷很给王婳面子，天气晴好却不燥热，偶尔有清风迎面吹来，好不惬意。王婳拉着何蕊的手洋洋自得的走在大街上，心情舒畅。可何蕊看着往来行人的目光，似乎有一道道无形的箭射中两个人牵着的手上。两个女人一起逛街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手牵手走在大街上，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王婳。”何蕊手上用劲，拉住一个劲往前走的王婳，小声的叫她。王婳停下来，看着何蕊的脸，用表情提出疑问。

　　“好像，我们这样走，有点太张扬了。”何蕊小心的滴流着眼珠，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牵着的手，再看着王婳。王婳的眼睛也随着何蕊的目光四处看，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何蕊。

　　“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没有做坏事，坦荡荡的。怕什么。”王婳说完，牵着何蕊的手就要走，何蕊用力的挣脱开。

　　“你不怕，我怕。”何蕊端正着表情瞥了一眼王婳，把手交叉叠放在胸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阻力，王婳有点反应不过来，悬空的手，握紧又松开，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何蕊已经迈开脚步往前走了，王婳也只好赶紧站在她旁边并肩前行。

　　“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是谁啊？”何蕊边走边问王婳，王婳看着她还是把手交叉放在胸前，完全没有机会，心里有些碎碎念。

　　“你说沈艾啊。我爸的博士研究生啊。”王婳见没有可能再牵着何蕊的手，就死心的把手插在背心的口袋里，踢着步子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

　　“可是，我觉得你和她很熟啊。”

　　“她以前是我妈的研究生啊。以前经常来我家的。”王婳说起这些，一点兴致也没有。

　　“这样啊。不过，好像她对我有敌意。”

　　“敌意？什么意思？”王婳和沈艾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沈艾也没有对王婳有什么特殊的表达，何蕊又没有和她有什么往来，今天也才见过第一次，就冒出这样的说法，王婳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表露出来。

　　“她和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你能抢她什么东西。你和她才见过一次。”王婳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觉得很荒唐，口气也重了一些。

　　王婳这样的语气让何蕊皱了皱眉头，自己又没有说错话，干嘛好像做错事的是自己。何蕊转头看向街道上其他的景色，不看王婳。

　　王婳看着何蕊的侧脸，咬了咬下嘴唇。原本的好心情被牵手的问题以及对沈艾的谈话破坏了大半，但考虑到是第一次约会，总不能不欢而散。王婳不打算花费精力解释或说明什么，只是走，到了要转弯的地方，伸手示意何蕊一下，然后又维持之前的状态。

　　和平公园约会的事情泡了汤，一个电话把何蕊叫走了，王婳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来不及派上用场的背包，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来不及确定的事，来不及说明的心。家里的房间空荡荡的，自己的心，怎么也空荡荡的呢。王婳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背包放在储物柜上，无心去管里面装的东西。大字般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睛忘记了要眨，头脑忘记了要运转，心，好重。

　　沈艾，不过是个普通朋友，只是为什么何蕊要那样说她呢。王婳有点想不明白，何蕊只是第一次见她，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这个问题，让王婳百思不得其解，即使再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何蕊，才能告诉她最后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婳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擦黑，身上也盖上了薄被，四下里张望，也看不到人影，隐约的听到外面有切菜炒菜的声音。王婳坐起来，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着凉了。王婳活动了下身体，走到客厅，没有看到父母，往主卧看了看，也没见人，小心的走到厨房，发现就只有何蕊忙碌的身影。

　　这一刻，能永远么？只有两个人的房子，何蕊仔细的在厨房做菜。内心像是被一种虚无的甜蜜所充斥着，忘记了其他。何蕊忽然感觉到腰间环住的手臂，紧张的猛然一收身子，然后感觉到湿湿暖暖的感觉徘徊在颈间。

　　“是我。”王婳的声音有些嘶哑，反而有种特有的魅力。

　　“别吓我啊。”何蕊松了口气，手上有条不紊的继续着，“别抱着，动不了了。菜要焦了！”何蕊挣脱开王婳，打开锅盖开始翻炒起锅里带着浓郁酒香的鸭块，随即又动作熟练的开始往里面添加调料。

　　“我爸妈呢？他们没有回来过么？”王婳回头看了下客厅里的挂钟，晚上七点三分，通常这个时间早就吃完饭了。

　　“叔叔回来过一次，拿了点东西又出门了。说是沈艾突然胃痉挛，阿姨现在陪着沈艾在医院里，让我们先自己照顾自己。他们等沈艾恢复点再回来。”说到了沈艾，何蕊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出了问题。

　　“胃痉挛？”王婳听到这三个字，立即跳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何蕊两只手不停歇的忙碌着案板上的食物和食材，耳朵已经竖起来听到王婳的声音。王婳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安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听到镇定一些的声音。何蕊端着炒好的菜上桌，眼睛的余光瞟着王婳，王婳呆呆的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然后把手机收进裤口袋里，看到王婳向自己这边走来，何蕊立即闪身进到厨房盛饭拿筷子端上桌，又进到厨房，解下围裙。王婳看了何蕊一眼，没发觉异样，想问的话又咽了进去。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晚饭，何蕊收拾碗筷去洗碗，王婳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何蕊，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何蕊洗完碗出来，看着王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用疑问的眼神回馈之。

　　“我想去看看沈艾，顺便看看我爸妈现在如何。你要和我一起去么？还是留在家里看家呢？”面对王婳期待的眼神，何蕊别开脸，顾左右而不看她，王婳张着口，那些话语似乎变成了灰尘，落在地上。

　　“我看家吧。如果需要人守着她的话，就给我电话，我来顶。”何蕊转到厨房拿出一个保温桶递给王婳，“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吃东西，这里面是一点很稀的薄粥，如果不能吃带形状的就让她喝点上面的汤水。你带过去给她吧。”

　　端着保温桶，王婳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谢谢你。”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王婳抿着嘴，看着拖鞋上的花纹，“那个，下午的时候，去哪了？你接了电话就走了。”

　　“啊。忘记和你说了，当时我也不是太清楚情况，只是就这样跑了。对不起啊。是上次，我把一个在外行乞的老人送到派出所让警察帮忙找他的家人，今天终于找到了，但是出了点意外，于是就去处理了一下。”何蕊捋着头发，不看王婳。

　　“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快去吧。如果沈艾没什么大碍的话，现在估计都饿扁了。”何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帮王婳取下鞋子放下，推着王婳穿鞋往外走。

　　王婳抱着保温桶，在门外看着何蕊，内心里，有什么在动摇，有什么在坚定。

　　“何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生活吧。”王婳突然伸出手握紧何蕊的手腕，何蕊本能的想收回手，却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度。

　　突如其来的告白，何蕊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三十六】

　　清明节时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每次来扫墓，高子捷都会想起这首诗。虽然，现在不是清明节，也没有下雨。只是这种心情，却依然诚实的出现在脑海里。看着眼前的那两块有些破损的石碑，上面镌刻着那么熟悉亲切的名字，只是，每次站在石碑面前的时候，有些恍惚，那些深爱着的人，就这么永远的阴阳永隔了么，只是一块镌刻着他们名字的石头，就能证明他们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么。这些问题，平时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似乎与生活再也没有关联，只是，现在面对着冰冷的石头，那种无可奈何却又那么让人惆怅。

　　看着碑前熟悉的名字，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却也知道，除了能在回忆里在梦里再遇见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焚烧的纸钱都已经成为了灰烬，那些现在还带着水珠的菊花，过不了多久也会枯萎吧。

　　四个人，就这样将手交叠在身前，默默的看着隆起的土丘，没有温度的石碑。风轻轻的吹过脸庞，树叶沙沙的响，有的话，不用大声的说出来，他们也定然可以听到吧。

　　“我们……”高母起了一个很艰难的开头，高子捷的心一沉，不自觉的把手握紧成拳。

　　“我们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美国定居。虽然说有些一厢情愿的成分在，但也是因为我们听到了一些说法，也想亲眼来证实一下。或许，你们会怪我们不信任你们，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你们的妈妈，总是要对你们负责任。”高母看了看高子捷和高子竹，垂下了眼帘。

　　“你们已经长大了，不管怎么选择，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人生。我们没有好好的承担起照顾你们的责任就跑去了国外，我们也是任性的父母，所以，对于你们的选择……我只能说，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不言自明。高子捷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填满了这个胸腔，再沉沉的吐出来。手机在口袋里轻微的抖了三下，她知道，是蒋雨涵的短信来了。但此时，是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的。她侧目看了看姐姐，轻轻的锁着眉头，满肚子的话，想要一吐为快却又觉得那些话，到了嘴边又那么轻。举重，而言轻。再重的感情，化成言语的时候，总是太苍白。

　　“妈。我不知道你们听到了些什么。我想知道，你是愿意选择相信外人，还是相信我们呢？你们听了那些话，转身就回来了，可见，你们并不信任我们。”

　　高子捷低下头，思索着妈妈刚刚说的那番话，觉得说出真相并不是那么简单。

　　高母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高父。高父握住她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并不是我们不相信，只是，当这种事情在别人口中传出来再传到我们耳朵里。不管我们在美国接受了多么前卫的想法，骨子里还是中国人，还是会震惊。所以，你们也应该要体谅我们。”高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度，像是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高子捷咬了咬下唇，眉头皱了起来。是啊。他们是父母，不管怎样都是父母，而且，他们选择回来，来倾听她们的想法，这已经是对她们的信任了。虽然，似乎听起来他们并不在乎，并且还想着让她们去找个好的对象结婚嫁人。

　　总是有种矛盾，似乎是无法找到对错，又或许，根本就没有对错可言。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站在同一个角度思考的问题。如果说，他们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了那些问题，反而会觉得奇怪。为何事情会如此简单。太复杂也不对，太简单也不对。世界上，似乎就已经没有了最佳的角度。

　　“我先把我们的想法说一说吧。”高父依然捏握着高母的手，眼睛看着牵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刚开始，我们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的确很震惊。你们妈妈也气的要命。我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原因。然后，我们就去找了各种的专家，去询问，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他们安慰我说，这个并不是病，只是一种感情的倾向。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的。我和你妈妈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你们变成这样。你妈妈哭了好多天，说是自己的失职，没好好的照顾你们。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只是说，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就像我们当年那样，因为彼此的欣赏和喜欢才结婚。她也明白，有的事情，并不是人力就可以决定的。”

　　“所以，当学校和我们说了可以让我们全家移民到美国的这个提议之后，我们就决定回来看看你们。听听你们的想法，看看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事实。必然，我们是中国人，在对于这样的事情来说，不管怎样都还是会有些接受不了。但，我们还是情愿回来看看你们，知道你们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再做其他的决定。”

　　“我们看到了蒋雨涵，也看到了李梦婷。”说到这里，高父的脸上有了些笑容，“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懂得照顾自己，懂得照顾你们，也懂得要好好生活。这样，我们就很安心。别说你们这些天都是像打战一样的过日子，我们也是，努力的把心态调整了再调整，尽量不让你们有太大的压力，又想同时暗示你们我们其实是有备而来。”

　　看着高父脸上意义不明的笑容，高子捷有点恍惚。这意味着什么呢？

　　高母搓着手，用力的吐了口气，双手绞在了一起。

　　“我们就这样说吧。”高母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却又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看得高子捷心颤了一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不好多干预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过得好。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们管多了呢，会觉得我们是老顽固，可是不管吧，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看到你们皱下眉头，我都会揪心好几天。”

　　高母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瞅着泪就要滴下来，高父一把搂着她，高母也努力的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高子竹看到母亲这样，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上前一步拉着妈妈的手。高子捷也觉得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对于自己对于父母都在难以承受的重量。

　　高父轻轻的摇晃着高母，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背，然后在高母的耳边咕哝着什么，高母就破涕为笑了。高父揽着高母，面对着姐妹两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家里有这么个娇老婆就算了，还带着两个娇娇女。呵呵。我啊，真是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高父摇晃着高母，看着她笑，高母娇嗔的别过脸去。

　　看着父母这个样子，高子捷和高子竹都笑了。虽然不常见到他们，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起来，就都是父母恩爱的样子。

　　“爸。妈。”高子捷看着父母，眉头轻蹙，但依然释然，“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出国了，但是，每次我想起你们的时候，就一直记得，我有着很恩爱的父母。经常听到同学家父母离异的，吵架的，闹得不可开交。那时候我就很骄傲。”

　　高子捷说到这里，看了眼姐姐，高子竹也连连点着头笑。

　　“爸妈，我知道我们这样的选择会让你们很为难。我们或许可以坦然，因为年轻，因为没有那么多顾忌，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身份。我们的成就，就是你们的成就。可我们，却肆无忌惮的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甚至都没有给你们回旋的余地。”高子捷说着说着，就咬着下唇，扑嗵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下把在场的其余三个人给吓了个扎实。高子竹瞪大了眼睛看着妹妹，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这一茬。高母立即蹲了下去去扶高子捷，可高子捷倔强的摇摇头，不肯起来。

　　高子捷转过头，看着那两个熟悉亲切的名字，又看了看父母：“外公以前就希望我以后能当医生，继承他的衣钵，可我呢，不做医生了，改去一家外企做什么营养指导。外公对我的厚望，我都辜负了。外婆说，希望我能找个好人家，嫁个疼我的丈夫，有人照顾我，有人疼我。可我还是办不到。你们现在希望我能够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我也没办法做到。我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可是，我又没有办法悖逆自己的心说，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我会去嫁个男人，我会重新去医院里上班，等到很多年以后，医院的大厅里会挂着我的名字，人们口耳相传说，看，这是以前的高老医生的外孙女。人人都羡慕我。”

　　这些往事，一直都在高子捷的心里，一直都硬生生的压着她疼，只是，她都忍着，不说。现在，这些话的重量，似乎一下子从自己的身上摔了出去，有些回不过气。高母看着高子捷满脸的眼泪，心疼的拿出纸巾擦拭着她的脸。高子捷伸出手盖住妈妈的手，放在脸上轻轻的拂拭着。

　　“子捷，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们也很痛，你们也不想这样。别哭了啊，你要是真的为我们想想，就别哭了。”高母说着说着就抱紧了高子捷，无声的哽咽了起来。

　　“妈，我知道，我现在即使跪在这里，也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我想告诉你，我的决心。或许是因为现在太年轻，我想去尝试别的工作，但我一定会好好的，不辜负外公外婆的希望的。虽然没法嫁个好男人，但我也会让自己幸福的。就算我没法像其他的女生那样让你们享受天伦之乐，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看着女儿的努力的笑着，眼泪却不断的滚落下来，高母咬着下唇除了努力的把泪水擦去，抚平她的眉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高子竹没有想到妹妹会这样做，以为只是心平气和的好好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希望父母能坦然面对。可现在，却像是破釜沉舟般的做出了决定。她的内心摇晃了，李梦婷值得她这样做吗？自己为了她，也会这样吗？看着妹妹和妈妈哭的抱做一团，高子竹也蹲到她们身边，看着高子捷，看着妈妈。

　　记得最后一次看高子捷哭得这么厉害，是在她5岁的时候吧。那时候，其他的男生经常欺负她，说她是女孩子，不要和她在一起玩，拿石头打她。她哭得一脸黑乎乎的，带着伤回来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而那些欺负过她的男孩子，后来都不知道怎么的，都对她言听计从。上学之后，似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有男生给她写纸条说要和她交朋友，都一直是她帮自己挡下的。

　　当回忆开始渐渐涌入脑海之后，有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或许，现在，她也是像小时候一样在照顾着自己吧，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然后，自己也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小傻瓜。”高子竹轻轻的念叨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说高子捷。她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脸，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被男孩子欺负拖着鼻涕脏兮兮的高子捷，还有那个把想要和自己交往的男生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戴着帽子口罩不肯见人的高子捷。

　　虽然妈妈和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发根处明显的白头发却也泄露了岁月的残忍。高子竹挪动了下位置，面对着妈妈：“妈。我不敢对你保证些什么。我只知道，我一直想要逃避这些责任，不去承担。虽然我是姐姐，可是，却没有做妹妹的懂事。未来还有那么长，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我……”

　　“别说了。”高母伸出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会有你们的幸福。至少，你们敢去争取，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该放下，什么该握紧，而不是一味的听我们的话。虽然，我也希望你们能一路顺利的走下去，没有什么波折，可是，我又怎么能保证呢。唉，这就是当妈的，心疼你们吧，又想管着你们，在我眼里，你们还是那个没长大的样子。”

　　高子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梦婷的短信。她看了一眼之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望着母亲和妹妹询问的眼光，她瘪了瘪嘴：“她问我怎样了。让我不要着急慢慢来。而她在开会有事情，过不来。有事的话就给她打电话。”

　　高子竹说这个话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高子捷拉着高子竹的手，笑着安慰她：“叹什么气，我家宝贝也没说什么啊。”高子捷说着就去掏手机想证明什么，高父挡着手的姿势，却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树，高子捷觉得奇怪转头去看，发现一个人影迅速的躲了进去。

　　高子捷走过去，看到躲在树后面的蒋雨涵，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蒋雨涵本来想不让她发现的，高子捷也没想过刚刚自己做的那一切都会被她看到。虽然心里有点怪怪的，但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你怎么来了呢。不是说了么，我没给你电话就没事的。”高子捷一手拉着蒋雨涵的手，一手整理着她的头发。蒋雨涵抓住高子捷的手，轻蹙着眉头：“为什么不让我来，为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这些痛呢。如果我今天不来，我就无法知道这些事情，我可能就一直被埋在鼓里，以为我们过的很好很幸福。傻瓜。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有压力。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的在一起，快乐的在一起。”高子捷把蒋雨涵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么？”蒋雨涵的声音从高子捷的耳后传来，有些颤抖。高子捷以为蒋雨涵问的是自己，正准备回答，却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你们当然能在一起。”

　　高子捷放开蒋雨涵转过身，看了眼蒋雨涵又看了看妈妈，然后又看着爸爸。爸爸笑着搂过妈妈的腰，轻轻的和妈妈咬着耳朵，妈妈则一直笑一直笑。高子竹把眼泪擦干了，脸上的妆也掉的差不多了。那张朴素的脸上，是一种高子捷好久都没有见过的释然。

　　“阿姨，叔叔，谢谢你们。”蒋雨涵拉着高子捷的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还叫阿姨和叔叔么？”高父高母走到她们二人面前，高母拉着蒋雨涵的手，轻轻的揉捏着。

　　蒋雨涵的脸腾的就红了。她垂下眼帘，咬着下唇，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得太厉害。高子捷也舒眉展颜的看着她笑，眼中颇有玩味的意思。蒋雨涵小小的瞪了她一眼，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高父高母，半晌，才轻轻的叫出来。

　　“谢谢爸妈。”

　　随即又把脸埋到了高子捷的怀里半天不肯出来。大家看着蒋雨涵的窘态都笑了。

　　有了父母的首肯，似乎就完满了。再也没有其他的困难能够阻止她们的相爱，也再也没有其他的困难能够分开她们。

　　看着高子捷和蒋雨涵站在一起幸福的笑着，高子竹低下了头，嘴边的那丝笑容带上了苦涩的味道。

　　晚上，高子捷带着蒋雨涵回去了，高父高母约上了李梦婷吃饭，高子捷问姐姐需不需要自己过去。高子竹摇了摇头。

　　“该来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你既然可以一个人承担，那么，我想我也可以的。”高子竹故作轻松的说着这番话，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心高子捷看在了心里。

　　“有事就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撑，知道吗？”高子捷像拍小孩子的头一样拍着高子竹的头，高子竹撅着嘴，像是个孩子般看着她。

　　“貌似我才是你姐姐吧？”

　　“可是，从小都是我保护你你宠我啊。”

　　即使某天，所有人都不要我了，她还是会和我在一起的吧。一起成长起来，相扶相伴，即使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会轻易的离开。这就是血缘，这就是亲情。谁都不会嫌弃谁。 

 　　高子竹默默的想着这些，觉得有点荒诞，又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打破它，或是另外建立起什么。只是拍拍高子捷的脸颊，转身走了。

　　“上去吧。我熬了绿豆汤，已经放在冰箱里了。这会应该凉了。”蒋雨涵看着高子竹离开的背影，咬了咬下嘴唇，然后看着高子捷。

　　高子捷叹了口气，搂着蒋雨涵的肩膀，脑袋凑脑袋的问：“你说，我姐，会成功吗？”

　　“其实没有关系的。不论怎样，只要是她的选择，我相信叔叔阿姨都会支持她。”

　　“咦？你刚刚叫什么？”

　　“啊？叔叔……啊。你讨厌！”

　　蒋雨涵这才反应过来，娇笑着一咬牙一跺脚就开始在高子捷背上一顿乱捶。高子捷扣着她的手腕，摇着头说：“你打不到你打不到~嘿嘿~反正你是我老婆~要夫唱妇随的嘛。乖，香一个！”

　　“香你个头！”蒋雨涵嘟起嘴，用力的甩开高子捷的手，气呼呼的进到了楼房里。

　　“诶！当真不香一个？那以后没有机会了哦？你再考虑考虑？”高子捷在后面小跑着追着蒋雨涵，蒋雨涵在前面大叫：“不香不香不香！哼！看谁耐不住！”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老公我啊！！！”

　　两个人的身影隐没在公寓楼里，只传来高子捷玩笑般的大叫声，和两个人在上楼梯时的声响。

　　蝉在树上大声的鸣叫着，上海的夜不再像往常那般是紫红色，那么的细腻，像是深蓝色的丝绒一般，镌刻着几枚闪亮的星星。空调机的声音依然轰隆隆的叫着，小两口的甜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三十七】难道这就是爱情，难道这就是生活

　　林连睁开眼睛，依然是一室的昏暗。摸了摸依然滚烫的额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剥出药吞了下去。

　　一天一夜，于卉没有回来，打电话过去，永远传来的是移动那个带着奇怪甜度的女声甜蜜的说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林连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自己昏睡了一整天。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身体乏力的厉害，眼睛对不上焦点，想去弄点什么吃的都力不从心。

　　她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林连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却又不敢给李梦婷打电话，不想给他人造成于卉和她有什么不和的概念。只是，为什么会出现一整天于卉没有回家，甚至电话关机的情况呢。林连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响了起来，林连一把抓过来以为是于卉的电话，却发现是辅导员李佳佳的号码。失望之余还是接了起来。

　　“林连，好些了吗？烧有没有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林连系里的辅导员，漂亮的辅导员。昨天发烧后就给她打了电话要请假，李佳佳听到林连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就从家里赶过来带着林连上了医院，挂号看病打针全程陪同，甚至送林连回到于卉的公寓，烧水，买东西，把林连安顿得好好的，甚至想到林连可能没有时间来照顾小白，就顺便把小白带走了。

　　“嗯。好一点了。”林连虚弱的回答着，摇摇晃晃的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到的全是李佳佳买来的东西，林连皱了皱眉头，伸手拿出一罐酸奶，然后把冰箱门撞上。

　　“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是没有力气的样子？你朋友回来了么？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去医院吧。”

　　听到李佳佳问起朋友，林连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于卉在哪里呢。

　　“林连？林连？林连？”李佳佳在那边焦急的叫了起来，以为林连出了什么事情。

　　“啊，我在的。”林连听到李佳佳大声的叫唤，回过神来。

　　“真的没事吗？”李佳佳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林连用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开始拆酸奶盒子，一不小心把勺子给掉到了地上，于是又蹲下去捡。

　　“真的没事。”林连捡起勺子，缓缓的站起来，却忽然眼前一黑嘭咚倒在地上。

　　“林连？林连！你怎么了？怎么了？那么大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林连！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回答我！”李佳佳的声音从手机里大声的传出来，林连倒在桌子旁边，撞倒了酸奶，滴到她身边，满满晕开像是天上的云朵。

　　这是什么地方，林连看着四周的世界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洁白的，有光从不知名的地方照过来，亮亮的，不刺眼而又温暖。林连忽然看到了向天上延续的白色阶梯，不由自主的踏了上去。身上好冷，阶梯的那端似乎就是最温暖的地方。林连没有意识的往阶梯上踏去，每踏一步，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明显。

　　“你要去哪里？”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来，林连皱了皱眉，回过头去，看到了李佳佳。她穿着白色的衣服，本身就很美的她，现在就像仙女一样。林连笑了，然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李佳佳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林连想走下去，一阵风吹过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老师，我冷，上面很暖和。”

　　“因为你只穿着睡裙啊，来，过来，把这个穿上就暖和了。”李佳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全白的长至脚底的羽绒服，看起来似乎很暖和，林连迟疑了一下，一步步的走下阶梯，走到李佳佳旁边把羽绒服穿上。李佳佳帮她整理了下衣服，摸了摸她的脸颊：“好了，我们回去吧。”

　　“去哪？”

　　“回家啊。”

　　“谁的家？”

　　“当然是你的家。”

　　“我家？”林连疑惑了。

　　“对，你家。那天我送你回去的地方。”

　　林连打了个寒颤，阶梯上方的温暖引诱着她：“那不是我的家。不是。那儿那么冷。我要去那。那里很温暖。”

　　“林连……林连……林连……”林连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李佳佳的脸也似乎变得看不清楚，她努力的眨着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楚。

　　林连努力的睁开眼，看到了李佳佳的脸，却不是那个像棉花般温柔的地方，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消毒药水拖地后留下的气味。小时候在妈妈单位的卫生室经常可以闻到的气味，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你终于醒了。”李佳佳舒眉展颜的笑了，摸了摸她的额头，“终于不烧了。”

　　“我怎么了吗？”林连的意识大概清楚了点，轻微的动一下手，感觉到胶带的束缚以及疼，大约是针吧，旁边挂着一瓶透明的液体，大概是这个吧。

　　“前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好些没，结果突然听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再叫你就没有回音了。我当时就着急了，怕你出什么事。手机没敢挂掉，就一直保持着通话的状态赶到公寓那，让保安帮我开的门，结果就发现你晕倒在地上，赶紧把你送到医院来。”

　　“前天？”林连迷糊了，那么，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自己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么？

　　“是啊。你昏迷了两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呢。总算是不烧了，刚开始还真是把我吓死了。烧到42°，怎么都降不下来，医生还说高烧引发了肺炎，赶紧上消炎药，也是刚刚才消下的炎症。现在总算好了。没事了。你安心休息吧。待会我去给你弄点豆浆什么的让你喝一点。”李佳佳松开林连的手站了起来，林连这时才注意到李佳佳是一直握住自己的手的。

　　“李老师。谢谢你。”林连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谢什么。你是我的学生，照顾你是应该的。”

　　林连虚弱的笑着，眼睛四处搜寻着，李佳佳看到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找这个吧？喏，在这里。我还得到公寓那去一趟，那天让保安把门撬了，然后就是急急忙忙的上了个锁，还得去换锁。”

　　“没有人回来吗？”林连眉头拧在了一起。李佳佳摇摇头，茫然的眨着眼。

　　有什么被抽空了，心似乎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一直下坠下坠，是不是没有底。

　　林连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没有打开它，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李佳佳站起身，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见没有异样就招呼了两句离开病房。小护士过来记录点滴的情况，林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注意力转向了小护士。小护士看到林连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就笑了：“你可总算是醒了，那个陪你来的人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一直在外面着急的转悠，一会打电话给你学校请假，一会又往家里打电话说要留下来陪你，老是在看着你的点滴，每隔一刻钟就帮你量体温记录，发现你有点不对了就赶紧叫医生。中途你同学来看过你，他们说要留下来陪你让她回去休息，她都不肯，一直就这样守在你旁边。她是你什么人啊。对你这么好的。”

　　“她是我老师。”林连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从嘴里蠕动出这句话。

　　“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老师啊，真是难得。”小护士登记好了情况后转身离开了，林连看着盐水瓶里摇摇晃晃的气泡，眼泪滑了下来。

　　手边响起了诺基亚的开机铃声，林连把手机打开了，举到眼前，等待网络稳定，等待有没有短信的到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1变成了2，再变成了3，然后不断的加大，十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收到。或许，网络有点慢吧，等等好了。林连心里有些慌，但还是咬着下唇安慰自己。

　　“怎么了。谁得罪你了，在这咬牙切齿的呢。”李佳佳提着从永和豆浆里买来的食物放在床头，微笑着看着林连。林连没有动，只是睁大了眼睛看她的脸。是，是有倦容，眼球周围都是红血丝，皮肤也暗哑着没有光泽，两天两夜没有睡，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如果唤作是于卉的话，她能办得到么？

　　“李老师，谢谢你。一直守着我，担心我的安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心情。谢谢你。”林连的下巴颤抖着，声音也泄露了内心的情绪，话，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姑娘，哭什么。”李佳佳的拭去她脸上的泪，又把她扶起来，叠好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一点，然后打开塑料袋，拿出一碗打包的粥，揭开盖子，再拿出小勺舀了一点，轻轻的吹了吹然后递到林连的嘴边。林连出神的看着李佳佳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内心五味杂陈。

　　李佳佳看着林连不张口，用嘴唇试了试粥的温度，并不烫，那是不合胃口么？她还在兀自的想着，忽然明白了，放下粥，从那一堆东西里翻找出一瓶漱口水，又掏出来一只一次性纸杯，然后又拿出来一包湿纸巾，打开。林连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佳佳把漱口水和纸杯递到自己面前，木讷的接过，喝一口，漱了漱，吐进纸杯里。李佳佳迅速的接过杯子和漱口水，又展开一张湿纸巾递到林连手里。

　　林连的思维有点跟不上来，不知道该往哪边想才对。李佳佳见林连没有拿纸巾去擦脸，就接过手，像母亲帮孩子擦脸那样帮林连擦脸。林连忽然想起了妈妈。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也忘记问了就跑去买了一堆吃的。要是不喜欢吃，你就说，我再去买。”李佳佳把用过的湿纸巾和纸杯丢进垃圾桶，又整理了柜子上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出来，林连看着那些食物，内心泛起一层层的感动。

　　“我不挑食的。我饿了。”林连伸手端起刚刚的那碗粥，舀了一大勺就放进口里。

　　“慢点慢点。你才恢复过来，别吃的那么急，消化不了的。喏，这是豆浆，你吃口粥再喝口豆浆，这样就没有那么口干了。要不先喝点水？”看着李佳佳专注的忙着那堆食物，想从中找到最好的给林连，林连心里的那个洞忽然一下闭合了。一直下坠的心，停住了。

　　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她身边，一直到她吃完了东西，护士过来换了一瓶盐水也没有响起过。林连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不想再去想那个连续几天都没有出现也没有消息的人。我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你的结果，

　　李佳佳给林连办好了出院手续，这已经是林连醒来后的第三天了。医生对于林连的诊断令人乍舌，林连听了半天也没能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李佳佳则着急的围着医生打转，问更详细的事项。看着护士在身边打转收拾床铺，林连看着窗外枝杈间的阳光，碎成一片片的。林连的手机响了起来，抬起手，显示的是蒋雨涵的号码，接起来，有气无力的开口：“喂，什么事。”

　　“呃，爸爸妈妈回去了。终于松了口气，一起出来吃个饭吧。还是姐姐的火锅店好了。”蒋雨涵口气轻松，林连提不起一点兴趣。

　　“火锅啊。”林连想了想，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小护士就插嘴说：“哎呀，你现在不好吃火锅的！最好是吃些清淡的，有营养的。”

　　“什么？林连，你在哪里？谁在说话啊？”蒋雨涵听到小护士的话，一愣。

　　“我在医院里。”

　　“医院？你怎么了？”

　　“没什么了。就要出院了。”

　　“出院？？到底怎么了？于卉呢？怎么也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是么。哦。”林连提不起一点兴趣，头脑一片空白。

　　“林连。你在哪？我们来看你吧。” 

    “不用了。”面对蒋雨涵的关切，林连也没有什么力气来应付。

　　“那……”蒋雨涵从来没有听到过林连这样没有气力没有情绪冷冰冰的声音，内心咯噔了一下，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会让一贯热情的林连居然情绪会这么低落。

　　“过几天吧。过几天再说。好么？虽然也挺想给你们庆祝的。但是现在没有那个力气，过几天吧。那就这样吧。”林连没等蒋雨涵说再见就兀自把电话挂了。

　　几天了呢？先是在房间里昏睡了一天一夜，然后又是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又住了三天，那么，前后一共是六天了咯。六天了，于卉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呵。想到这里，林连打了个寒颤，身上止不住的冷，身体自动的做出反应，林连握紧了拳头，咬住下唇。小护士整理好床铺，看到林连这样的反应连忙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呀！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稳定住了吗？”小护士紧张的赶紧冲出病房叫医生，医生和李佳佳闻声赶来，林连觉得有点晕，又晕倒在床上。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林连睁开眼睛，一颗泪水就滚落了出来。

　　“醒了，醒了。”小护士虚弱的笑了，伸手摸了摸林连的额头，“好在这次不严重，看来你都还没法出院，还是要进一步的做治疗才行啊。”

　　“我究竟怎么了。”林连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很容易发烧，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具体的要问医生，你不用太担心。安心的休息吧。”小护士看了下点滴，转身走到床头柜那打开了一个保温桶，“这个是你老师给你带来的，还热着呢。我喂你吃吧。我看她太辛苦了，这几天几乎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也没休息，就让她回去好好吃顿饭，睡一觉再来，今天晚上我看着你就好。”

　　看着小护士娴熟的动作，林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这样照顾自己，可一直以来觉得最亲密的人，现在却连一个消息都没有。实在是太可笑了。

　　小护士把林连扶起来，垫好枕头，然后端起保温桶，拿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林连嘴边，林连乖顺的张开口，软软的嚼了起来。看着林连肯吃东西，小护士就笑了：“能吃下东西是最好的。不着急，慢慢来。不然会伤胃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连咽下大约是用肉汤熬成的咸香的粥之后，看着小护士。

　　“我？”小护士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笑涡，她舀了一勺粥递到林连面前，林连乖乖的吞下，然后点点头。

　　小护士把勺子放进保温桶，拉了下自己胸前的卡轻快的说：“麻圆满。呵呵。”

　　林连听到这样的名字，有点不敢相信，又仔细看了下她的胸牌，果然写着麻圆满三个字。林连就笑了：“好可爱的名字啊，感觉甜甜的，好像吃的。”

　　“啊！你终于笑了。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你笑。笑起来多好看呢，要多笑笑知道吗？”麻圆满接着喂林连喝粥。林连点着头，边喝粥边和小护士聊着：“那你姓麻了？这个姓氏很少见的呢。”

　　“是啊。听我爸爸说他是家中的独子，还好我有个弟弟，不然啊，我们家到我这一辈就不再有这个姓了。”

　　听着她这样说，林连心里有点不舒服，难道说女孩子就不是人了么，为什么连继承家族都不行呢：“那你爸妈对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我爸妈不是封建的人，觉得男孩女孩都是孩子，而且，我念书念的比弟弟好，爸爸更疼我多一点。弟弟因为不会念书，所以现在去当兵了。我爸说，男孩子就是要锻炼下。本来我想读药剂师的，后来我妈和我商量说，女孩子学护士对自己好，对家人也好，我就同意来念护士了。诶，我都说了自己这么多了，你也要说说自己的呀。林连，和我说说你啊。”

　　本来听到麻圆满这样说自己开通的家人，林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可话锋转到自己的时候，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不再出声。

　　“是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应该要来看你来照顾你，而却没有来呢？”麻圆满把勺子递到林连嘴边，林连迟疑了一下还是吃了下去。

　　“没关系的。既然那个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相信你对那个人也是同等重要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一时走不开，没办法。或许，他现在也急得团团转呢。”看着林连乖乖的吃完了一半的粥，就把保温桶放下，抽出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又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旁边。

　　听到麻圆满这样的宽慰自己，林连也只好往这边想，或许，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于卉，才会这样对她不闻不问吧。只是，似乎没有道理啊，以前的话，林连要是手机没电关机了，于卉就急得跳脚，满大街的找人问她的情况，最后只好把同寝室的其他女生的号码也告诉了她，她才安心。可现在呢，六天了，于卉居然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可前一天，于卉还笑的那么甜蜜的吻着她。林连闭上眼，怀念起于卉的味道。

　　可是，却想不起来。

　　你去了哪里。我想你。林连在心里默默的喊着于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沉寂了许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林连睁开眼，迅速的抓过来。是了，是于卉。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瞬间，林连高兴的快要哭了。她立即按下通话键。

　　“喂？老公？”

　　“小白呢？小白去哪里了？为什么它不见了！”于卉的声音那么焦灼，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吧，可为什么那么陌生呢？

　　手机啪的掉落在地上，没有了声音。林连的脸僵住了。

　　小白？小白？林连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样东西叫做呼吸。

　　忙乱了一阵之后，林连终于在麻圆满的注视下合上了眼睛。那一晚，林连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她梦见自己拿着一个塑料袋一步步的走近小白，小白茫然又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她不为所动，只是奋力的将小白套进塑料袋中，然后捆紧。小白在塑料袋里挣扎，林连没有表情的左一脚右一脚发狠的踹着踢着小白。麻袋由白色变成了红色，似乎都可以闻到一股甜得发腻的气味。最后，麻袋没有了动静，路边开来了一辆清扫车，把麻袋和小白扫走了。梦里，林连笑了。就在笑的那一瞬间，林连惊醒了。

　　林连还记得，在醒来的前一秒钟，她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呢，还是因为于卉只是关心小白而产生的愤恨呢。林连不知道，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李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现在趴在床边，枕着手臂，睡着了。林连小心的坐了起来，眼角眉梢是一种难以描摹的情感，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李佳佳的脸庞。似乎感受到林连的抚摸，李佳佳嘤咛了一声，林连以为她醒了，但她只是咂咂嘴，又继续睡了。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窗外已经有些许光亮了，穿透了窗帘，细细的洒在未能完全遮住的角落里。林连觉得身体很重，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似乎每个细胞里都充斥着液体一样。吹着空调的房间，感觉不到夏天的酷热，林连觉得自己像个皮球，呼啦啦一下，就被吹了起来。像是悬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轻飘飘的。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林连看到李佳佳在旁边削苹果，细细长长的苹果皮，一路往下。李佳佳感觉到有什么在看自己，抬起头就看到了林连注视的目光。

　　“醒了？我给你削了个苹果，医生说，你现在身体有些浮肿，待会你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我就带你下楼散散步。”

　　“我不能出院了么？”

　　被林连这样一问，李佳佳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医生所你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还需要再观察两天。”李佳佳把削完皮的苹果又用刀切成小块，放进一只纸杯里。用毛巾擦干了手，又在床下捣鼓了一阵，拿出来一瓶纯奶，还有全麦吐司，以及洗漱用品。林连听话的在李佳佳的扶助下洗脸刷牙，回到床上的时候，林连觉得自己就像是残废了一样，只是做这么普通的事情，都会觉得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

　　李佳佳示意林连吃东西，自己坐到了床尾，开始由下至上的揉捏着林连的腿。林连被这样的手感惊吓到，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腿，李佳佳看了看林连，眼神很复杂，但还是固执的把林连的腿放平，揉捏起来。

　　那样的眼神，令林连迷惑。

　　“慢慢吃，别噎着了。”李佳佳似乎刻意在回避着林连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李老师……”

　　“叫我佳佳吧。哪有那么多老师老师的。”

　　“哦。佳佳，我想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林连的手机昨天被她失手一摔，把屏幕给摔坏了，看着如同关机般的屏幕，林连放弃了要再等于卉打电话过来的念头。

　　李佳佳收紧了右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黑色的手机递给林连：“手机摔坏了吧。这个机子是我以前用的旧机子，你先拿着用吧。电我已经充好了。”林连接过手机，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内心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都藏在口里，只是把卡装进手机，按下开机键。

　　5条短消息。两条是无关的短信，一条是班长发来的询问她的病情的短信，还有一条是蒋雨涵发来的，问她现在情况怎样了。于卉的只有一条。林连决定先不去看于卉的短信，而是先回复了班长的短信，还有告知蒋雨涵自己没事了。删掉了两条无关紧要的短信后，林连正视着那封未阅读的于卉的短信。心里像是垒着十七八个大鼓，咚咚咚的一齐敲响。

　　“李……佳佳，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其实这样的事情，你大可以拖给班长或是我们班主任都可以，为什么你却一直守在这里，照顾着我，我手机摔坏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林连觉得腿似乎轻松了一些，抬起头，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呵呵。”李佳佳笑了，似乎又像是哭，“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而已。她也是在大学的时候，忽然发高烧，而且怎么都退不下来。她没有你幸运。”

　　说到这里，李佳佳的脸变得黯淡了。林连伸出手，碰到了她卷曲的长发，迟疑了下，又继续向前，像安慰孩子一样，抚摸着她的头。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是朋友，还是爱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定义她，我们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就像是姐姐一样，总是照顾着我。我们一起念相同的小学，初中，高中，然后又报了同一所大学。我就像她的影子，她就像我的影子。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滴泪，划过了她的脸颊，落到了林连的病服裤上，氤氲一片。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林连放下手机，抱着李佳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李佳佳小声的在林连怀里啜泣着，林连内心变得很复杂，李佳佳已经嫁人了，大家看过她老公开车来接她，都说是男才女貌，才貌双全的壁人。难道？不，不会的。林连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李佳佳渐渐止住了哭泣，用手指把脸上的泪痕抹去。

　　“所以，我很怕看到有人发高烧。这样说，你能明白吗？”看着李佳佳清澈的眸子，林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是，我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人啊。”林连不明白，她和李佳佳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熟络，只是平时在办工作帮忙的时候会有些联系，学校里也不常遇到。林连明白她害怕看到人发高烧，这会让她想起她那个朋友，只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佳佳浅浅的笑了：“我还记得你大一的时候参加了学校的十佳歌手比赛。你站在台上唱阴天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她。虽然之后，我听你唱歌再也找不到和她有关的任何感觉，但就是那一瞬间，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是幻觉吧。”林连忽然想起了去年的夏天，那个阳光很耀眼风很轻的夏天，人声鼎沸的广场，于卉的样子。一举手，一投足，闭上眼，似乎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那么清晰。只是，广场上的那些人，都消失了，世界好安静，只剩下远远的，注视着于卉的林连，以及浑然未觉的于卉依然在台上卖力的跳着舞。

　　走廊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奔跑的声音，在原本就安静的病房里听来，似乎又大了一倍。脚步声向护士站那边过去了，停止，又向回跑，然后在林连的病房门口停住。林连还在回想去年夏天的那个瞬间，惊为天人的于卉，就这样出现在毫无准备毫无防护的林连面前。如果时间就一直的停在那一刻该多好啊，没有伤，没有痛，没有相聚的喜悦，也就无所谓分离的悲伤。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那一瞬间，即使时光荏苒，那瞬间也成了永远，永远的存在于林连的回忆里，不会抹去。忽然林连感觉到一个用力的拥抱，才把她拉回现实。

　　这种体温多么熟悉，而这种气味，又多么陌生。林连低下头，看到一件陌生的衣服和一个熟悉的背影。

　　“老婆。对不起。”于卉颤抖的声音从林连耳后传来。林连忽然开起了小差，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哭呢，还是冷若冰霜的面对于卉呢。林连这样的想着，想出了神。

　　“老婆？老婆？我知道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啊。老婆？”于卉看到林连呆呆的不知道看着哪里也对她的拥抱无动于衷，开始慌。

　　“啊？”林连被她摇得重心不稳迟钝的表露出自己的疑惑。于卉的脸就在她的面前，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照在于卉的脸上，让林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公司突然排除了任务要出差，我来不及开通漫游就出去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网络不好，我就想说等我到地方了再换卡给你打电话的。可是事情都太忙太忙，忙得我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等我回来后，没有看到你，也没有看到小白。打电话给你，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本来想问你在哪的，但是我我却鬼使神差的只是问小白去哪了也没有问你。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等我发现，我已经离家六七天的时候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我打电话给蒋雨涵，她告诉我你病了，在医院里……”于卉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可林连似乎都没能记住，似乎也不用记住。林连只知道，那些担心也好，心慌也好，都是无须再有的了。

　　林连看到李佳佳有点惊诧却又转为笑容的脸，看到麻圆满走进病房里扯了车李佳佳的衣襟，两个人牵着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离开了病房。于卉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林连，问东问西，林连看着她们两人离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小。

　　“老婆？”于卉看着林连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有点茫然。林连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

　　“如果说，我会一辈子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顾，如果说我变胖了边丑了五官走形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的留在我身边么？”林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名字叫做《美少年之恋》，他们努力的爱着努力的生活着，可是，却发现，不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遗忘那个最爱的人。林连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于卉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想起麻圆满对她说的话，想起李佳佳想起过去时的表情，还有这次自己留在医院里的原因，林连忽然很需要一个信念来支撑自己。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爱的话，那么还有什么能够支撑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于卉用力的抱紧了林连，亲吻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在她耳畔说着只有她才能听到才能听懂的话。林连笑了，眼泪划过了眼角，滴落在左手的那枚戒指上，在阳光下，好耀眼。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上帝说，要有爱，于是，他讲你带到我了身旁。

　　你听到我说爱你了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怀念去珍惜的，那就只有你的爱了。

　　光与你同在。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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