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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是什麽感觉呢？是甜？是苦？是酸？



一个有著金色刘海的纤长身影站立在黄昏的庭院中，看著不远处争吵中的两人。



这两人每天都会吵上好几次，因为他们有著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立场。不过，在谁都不让步的情况下，吵架是在所难免的了。有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都可以吵得不可开交。



当初撮合他们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应该是对的吧。至少──这一年中，无论吵得多利害，他俩谁也没有离开过对方。



只是两人斗嘴斗得上瘾了，不互相吐吐糟总是不习惯。



水原的面上漾著柔柔的笑，如果她以後也可以找一个这样的伴，也是件不错的事呢。



不过──



白米饭可以多吃，白日梦就少做了。好像塔矢亮这样优质的人，相信已经很难遇到另外一个。



“水原，你回来了。”吵得面红耳热的两人终於发现了水原的存在。



“唔，我回来了。”水原露出开心的笑面。只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她不再是孤独一人。 



 



1.
一年，会发生多少事呢？



有些人是十年如一日，有些人却是天天精彩。



光和亮先後再升了二段，而两人都打进了各个头衔的循环赛。其实，在这一年期间，两人共同的生活培养出了不少默契，也正因如此，两人竟然也略略改变了棋风。变得成熟了，也变得高强了。



只是──，两人比起上面那夥老狐狸，还是略欠了一些‘火候’。这一年，他们都与头衔无缘。



佑希想是铁了心要做棋士，他放弃了所有课余时间，一有时间就捉著光和亮倍他下棋。



至於光希，呵呵，想也想不到，她当院生去了。



当初是吓倒了一票人，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说要去当院生。细问之下，原因是──她被人打败了，输得可是非常的惨烈，而最气人的是，那人竟然说：“小妹妹，你想成为棋士还早得很。”



哈哈，那小妮子就这样给气炸，立志要当院生，一雪前耻。



可惜的是，光希死也不愿说出那人是谁，她只是说，她要是能上一组，就应该有足够的实力找那人报仇。



最後，就是水原。这人没有太大变化，明明可以考上更好的学院，她却选择了直升圣轮。在年头的时候，她所属的那家小出版社竟然把她的一篇稿子寄去参加了朝日文学奖。虽然没有得奖，却被一家大型的编辑社看中，要求出版她写的那部小说。



喔，还有一个，那人就是：杜清春先生。



在某年某月某日，一位叫进藤光的把这位杜先生带了回家。因为此杜先生边下围棋边读高中，已经出现了力不从心的现象，所以进藤光很好心地为他介绍了一位补习老师──水原月。



第一次见面时，阿杜呆立了好半响，幸好他适应能力强，很快就脱离呆相，进入正题。



於是，每个周未，水原宅会多了一个叫杜清春的人前来留宿。补习之余顺便和两位新一代的高手一比高下。



最後，在水原的努力恶补下，杜竟然考上了圣轮学院，真是世事无奇不有。



就这样，看似平静无波的生活，在新的一年，又泛起了涟漪。




“阿光哥哥，怎麽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回来阿？亮哥哥呢？”光希看到光一个人踏进门。



光走进饭厅，打开冰箱，拿出乌龙茶，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原，那家夥今天不回来吃饭，他被绪方先生他们拉去吃饭。”



“进藤光，什麽时候开始这麽欣赏我的乌龙茶？”在做菜的人手没停，口也没闲著。“阿亮已经打过电话回来。”



“干嘛阿？”身後静静的，没有回应，水原看向那个盯著她看的人。



“你穿了亮的围裙。”光指著水原身上的围裙。



“进藤光，有话就直说嘛。”一看就知道光有烦恼。



“其实，我知道他们找亮去干什麽。”光停了停，接著道：“我听到他们在商量，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亮认识。他们觉得亮已经到了要谈恋爱的年龄，但亮还是只顾著围棋，所以，他们要帮他一把。”



“你吃醋？！”水原把鱼小心地翻转。



“当然。”光想也没想就说出这句。“我可是很气的。”



“我和亮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但我还是没法真正的了解亮。亮很少把他的烦恼告诉我，倒是常常来找你。我不值得他信任吗？还是，那些事是我解决不了的？”光知道，他对水原还没有真正的放心。



“我说你们俩，有什麽事就直接和对方说嘛，不要拿我来当传话筒。”水原把菜盛到盘子上，“你来问我他的事，他又来问我你的事。看来你们的沟通方式真的非常有问题。你们应该像下棋时那样，有什麽意见就直接说出来。”



“但，我怕亮会生气，那家夥生气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当他不再生你气的时候，你们也CAME OVER了，笨光。”真想用勺子敲醒他。



“我，我是怕，亮气走了，就再也不回来。”对著水原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光托著头，看著那个依然忙碌的人。水原就好像是那种令人心安的人，所以光总会把烦恼倒给她。



“如果因了解而分手的话，也是件好事。最怕是你们是因不了解而分手。”水原把托盘塞来光的怀里，“帮帮忙吧。”



“谢你，我会找个时间和亮好好的谈谈。”



晚餐时间，开动！ 




2.



亮从走进这餐厅开始，就知道有些不对劲。



如果只是师兄弟们吃个饭，就不会隆重到来这种高级的餐厅。



何况，每个人的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笑容，看来这顿饭是不简单。



果然，不久後就来了一位穿著正式礼服的女士和一位少女。



众人站了起来，迎接客人。



绪方先生首先为众人介绍：“这位是小野田夫人，这位是小野田友子小姐。”绪方拉过亮，“这位就是塔矢亮棋士。”



喔，原来是相亲宴。哎，亮挂上了那副客套的面具，加入了招呼客人的行列。现在总不能让师兄弟们不好下台。



这一顿饭下来，亮总是客客气气的样子，但众人已看出，那位友子小姐是非常喜欢亮。



绪方先生代表发言：“亮，你和友子小姐出去走走吧，反正时间尚早。我想，小野田夫人你不介意吧。”



“不要紧，现在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麽多。友子，出去走走吧。”小野田夫人倒乐见其成。



那位友子小姐还没回答，亮已开口了：“小野田小姐，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等会我送你回家。”



“好，好的，那麻烦你了。”友子的双额顿时生红。



看著两人双双离去，小野田夫人满意地笑著说：“友子这傻孩子不知从那时开始就迷上了塔矢棋士，幸好有绪方先生你作介绍。开始我还有点担心，因为一年前，曾经有报刊报道过塔矢棋士已经有女朋友。但如此看来，我也放心了。”



“要不是这一年来，我们从来没见小亮提起过女朋友的事，今天我也不会作这个介绍人。”绪方喝下一口清酒，“小亮这孩子并不注重自己的事，我们也有点替他担心。不过，如果是友子小姐的话，我们也可以放心。”




亮和友子离开餐厅後，真接就来到了一家别致的茶馆。



服务生一见他们一男一女，立即介绍了一款情侣饮品。看到友子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亮也就由著她。



直到饮品端上来时，友子才有了机会开口：“好好喝，塔矢先生你觉得怎样？”



“甜甜酸酸的味道，也挺可口的。”在水原宅的一年间，喝清淡口味的饮品已成习惯，一时喝上味道这麽浓烈的饮品，总是觉得不适合。



友子看著亮始终微笑的面孔，双手不安地绞著：“我，我其实从很久以前，就留意到塔矢先生你了。”



亮没有答话，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饮品。



场面一下子僵住。



“谢谢。”哎，给这位小姐找个台阶吧，“小野田小姐平时喜欢些什麽？”



“我，我……。”友子立即回应道，“我在茶道和花道都有点研究，在一年前就开始学习围棋，我都有订围棋周刊。”



“你在一年前已经开始看围棋周刊？”真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费心去解释。



“对。”毕竟女孩子的第六灵感比较发达，友子好像已经明白亮接下来要说些什麽，“那篇特刊我也有看过。”



“既然小野田小姐已经看过，那应该明白。”亮相当不想再和些什麽人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光不说，他也知道，光到现在还是十分在意他和水原的事。



友子的眼圈红了起来，但始终忍著没有落泪，“你真的那麽喜欢那位女孩吗？其实，你还有很多的选择。”她看过，她看过那篇特刊，她也非常的明白，特刊中亮的眼神代表著什麽。只是，她无法死心，特别在特刊出版後，亮半句没提女朋友的事，令她又充满了期待。



“我非常的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我们的今天，是经过了很多的波折而得来的，所以，我根本就不再需要其他的选择。”亮干脆地拒绝了友子：“特刊的事令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因为我不想别人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他是个很单纯的人，绝对面对不了曝光後的情况，我不希望他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去承受这麽重的压力。”



“对，对不起，是我失态。”友子明白此事是不能强求，拿出面纸擦去了眼中的泪，“今天真的是麻烦你。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我送你回去。”亮招来服务生。



“不用，我叫司机来接我就可以。”友子拿出行动电话，联络司机。



一阵不适的感觉袭来，亮有点头晕眼花的感觉。



“塔矢先生，你没事吧。”友子看到亮的面上有著异样的红。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亮拿出一台行动电话，电话上系著精致的手制挂饰。



友子的心酸酸的，虽然感情不能勉强，但在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输了，真是输得不甘心。当初的特刊事件，在亮一句话也不愿说之下不了了之。棋坛也不同娱乐界，在当事人千万个不愿意的情况下，也没有那个变态会去拼命地挖人私隐。



只是，友子真的十分想知道，那个神秘的，被亮保护起来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亮送走友子後，走向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的小车。



头好晕，亮想也没想就靠进身边人的怀里。



“怎麽了？”光小心地环著亮的肩，亮的举动十分的不对劲，通常有旁人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做出此亲密举动。



“那杯饮品有酒精成份。”亮对酒精完全没有抵抗力，喝一点点也会出大问题。



“水原，快回家去。”光的怒气冲了上来，“绪方先生不是知道你不能碰酒吗？”



“我，我迟一点再给你解释。”亮只觉得脑袋沈沈的，完全无法思考。



“光，有人跟踪我们。”水原看了看一直跟在後面的高级轿车。虽然跟踪的很巧妙，但这麽高级的轿车实在是太突出了。



“不要管他，先回家再说。”



“好，好。”看著前面狭窄的街道，水原勾起一抹笑，“光你平时老是抱怨我的车子太小，其实车子小也有他的好处。”



“什麽？”都什麽时候了，还说这个。



“好处就在这里。”水原突然把车子拐进一个小巷子，一加速，迅速抛离了後面的车子。



“小姐，这……”司机看著已去无踪的小车，小心地询问後座的人。



“算了，开回去吧。” 




3.



经过光一夜细致的照顾，在隔天，亮已经恢复。



“那家夥今天没对局吗？”水原为亮端来一份早餐。



“原来是约好今天去芹泽老师的研究会，但光昨晚一晚没睡，我不想他这麽辛苦。”



早餐吃到一半，亮终於忍不住，“水原，你不要盯著我看。”



“亮，你昨天去相亲。”这是肯定句。



“你怎麽会知道？”虽然水原神通广大，但也不应该会知道这件事。



“光早就知道，一回来就跟我抱怨，然後顺道对我穿了你的围裙表示不满。”水温刚好，水原给亮递了一杯茶。



“亮，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何况光对你是非常的在意。他听到你出了状况的时候，那著急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我……”，亮想了一会，“我明白，等会他醒来时，你替我告诉他，我在棋院等他。”亮喝了口茶，“还有就是，我们今天晚上不会回来吃晚餐。”



“好事情，就算你们不回来睡都可以。”看到亮微红的面，水原忍不住笑。



“你这人，就是爱捉弄人，看那天找个老是捉弄你的人和你送作堆。”举杯轻笑。



“真有这样的人也不错，我等著。”




“小亮。”芦原先生老远就向亮招手。



“昨晚玩得开心吗？小野田小姐可是个不错的人，家世又好，又漂亮，你觉得怎样？”他这个做师兄的是全力支持。



“芦原先生。”亮板起面，正色道：“你们以後不要再做这种事，害我不知怎麽去拒绝。”



“小亮你不喜欢小野田小姐？！你觉得她有什麽不好？”芦原觉得那小姐的文静性格非常适合小亮。



“原因是，她再好都与我无关，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也已经跟那位小姐说清楚。”本以为一年前的那些照片会给他挡去不少麻烦。



芦原非常没气质的大叫出来：“小亮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一年前那些照片上的那个人吗？我和绪方都以为那已经过去了。”



“芦原先生。”亮冷冷的声音，令芦原看清了周围的状况，已有不少的人因为他的话而停下来。



“对不起，小亮，我们上去再谈。”芦原拉著亮逃去。



塔矢亮有女朋友一事，再次传遍了整个棋院。




光一走进棋院，就见到和谷。



“光，你知不知道，塔矢亮公开承认有女朋友。”和谷是有够气的。



“那又怎麽样？”又发生什麽事？



“不知道，但已传到整个棋院皆知，就看这塔矢亮不顺眼，连有女朋友都要公诸於世，神气什麽？”没留意到光突变的面，和谷照说无误。



“谢谢你的关心，只是，事情并非你所说的那样，是芦原先生胡说而已。”这是塔矢亮冷冷的声音。



“对不起。”虽然很不爽，但也必须道歉。



“亮，算了。”光拉著亮往棋院外走，“和谷，我们走了。”



真不知这塔矢亮是那来的女朋友，和谷狠狠地瞪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除非阿光就是他的女朋友。




“怎麽这麽好请我吃饭？”难得亮有这麽好的心情。



“报答你昨晚照顾我。”亮拿出一张纸条，研究起来。



“这是什麽？”光也凑了过去。



“水原提供的一家餐厅的地址，她说那里的食物比较适合你。”搞清楚了方向，亮领著光往右边走。



一番左拐右拐之下，终於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食店。



“就是这里吗？”光看了看周围，有够偏僻的。“里面会不会有人？”



“进去吧。”亮已打开门。



“真想不到。”光一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前厅，不少人坐在那里等位置。



这时，一位可爱的女孩子走了过来，“两位棋士先生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的确，他俩都是棋士，於是点了点头。



“请这边，你们预约的包箱我们已经准备好。”可爱的女孩带著他们走到一间精致的包箱。



包箱的空间不太，但有足够的隐密性。



“亮你什麽时候发掘出这种地方。”亮不是那种费心於吃食的人。



“应该是水原吧，除了她以外，我也想不出是谁。”哎，这水原也有够八卦的。



过了一会，竟然有人端菜上来。二人份的清淡小菜，还有──拉面。



“怪不得她说这里比较适合你。”亮指了指桌子上的推介的牌子，“原来这里最出名的是拉面。”



“管他，这拉面看上去不错，但不知味道如何。”光尝了一口，“哇，好好吃，比棋院附近那家拉面店里的还要好吃。”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真的这麽好吃吗？看光吃得那麽开心，亮也吃上一口。果然，味道不错。



吃得差不多，光盯著亮看了好半响，“亮，我有说话想要跟你说。”



亮也放下筷子，“有什麽事就尽管说。”



“我，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光还是有点担心。



“你都没说怎麽就知道我会生气。”该不会是做了什麽‘好事’。



“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年，但亮有什麽事都不会和我商量。你总是会找水原那家夥，是不是真的只有那家夥才能帮你？我，我希望能帮上亮的忙。正确来说，我希望亮能信任我。”呼，总算说出来了。



“我，我其实……”，一时间，亮也不知怎麽去解释。“因为光真有烦恼时，总是不会对我说。水原知道的比我还要多，我去找她是要了解你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的！”光搔了搔头，“因为我不想你担心嘛。你的对局比我要多，还要参加很多的活动，棋院要宣传时也一定会找你。我是不想增加你的麻烦。”



亮看到光一面懊恼的样子，心情变得大好，面上也挂上温柔的笑，“原来你这麽担心我阿。”



“当然。”亮很少会有这样的笑容，“以後，亮想知道什麽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



“那光你有什麽烦恼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人一定要是我。我有烦恼的时候，也会先和阿光你说。”这是两个人的约定。



“好，可不要食言。”和亮五指交握著，这是互相的承诺。




愉快的晚餐时间转眼过去，两人都觉得非常的满意。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音，门慢慢地被拉开，走进一位中年的妇人。



“打扰两位，我是这家店的店主森田。”



“你好。”两人连忙向店主还礼。



“俩位是水原小姐的朋友吧，今晚的菜觉得如何，还合两位的口味吗？”店主的态度是非常的和蔼。



“很美味，谢谢你的招待。”在水原家一年，光的社交礼仪也进步不少。



“不用。那我不打搞两位。”森田夫人退至门边，“帐已有人替两位付了，等会会有特制的甜品奉上，请两位慢用。”



过了不久，果然端来了一些精致的糕点。



“光希最喜欢这些甜甜的糕饼，不如拿回去给她吃。”一见到糕点就想起光希馋嘴的样子。



“也好。”那对双胞胎是很喜欢甜食。



亮看了看光，突然笑起来，“等会回去的时候，你一定会被光希缠著不放。”



“哎，真不知道她为什麽就不缠你。”亮比较严肃是主要的原因吧。



“感觉上你好像就是她的爸爸。”



“那有这麽老。”光坚决抗议，但一转念，“这麽说来，你好像就是严肃的妈妈。”



“什麽妈妈！”亮挑眉以对。



“的确像。”包好盘子里的点心，光逃出食店。



“你别走，看你胡说八道什麽。”亮也追了出去。



我们，回家吧。 



4.



四月的若狮子赛，棋院出了一位新星──还是院生的大河俊。



他成为了今年若狮子冠军（因为光与亮都已不再参加若狮子）。并扬言，目标是塔矢亮。



超级新人向来受注目，但此人却厉害得上了所有报纸的头条，原因在於，他是大河家的人。



水原边喝著茶，边看著围棋周刊。“想不到大河家的人竟然凑热闹凑至围棋界来了，亮你是得益不少。”



趁佑希在思考，亮不解地看著突然发表如此高见的水原。



“大河家原是有名的政治世家，男男女女均是政界人士。但从大河世治开始，却改变了方向。他把女儿们嫁给了各个领域的人，如长女大河千惠子就嫁给了次藤商社的长子次藤公治。之後，连警界也有人当了大河家的女婿。现在的大河家，可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水原喝了一口茶，继续话题。



“我听说大河家的次子大河志贵结婚後，生了三男一女。他并没有对子女进行什麽英才教育，反而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所长。我想大河俊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大河家的人当然是备受关注，他作出这番宣言，亮你想不出名都难。”亮越出名，那问题就越大。这才是水原真正担心的事。



亮和光相互看了一眼，一同看向水原，“你真是什麽都知道。”



水原吐了吐舌，“不是我想知道。”想起就有点气，“记得上年朝日文学奖的事吗？得奖者叫大河雅，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当时他得奖後，媒体把他的祖宗十代都写出来了。那时我输得惨，当然会记得。”



“那大河俊的确很利害，他今年才六年级，但和塔矢哥哥比就差远了。”同是院生，光希最清楚此人的实力。



嘻嘻，机会来了。“小希，你对他好像很在意。”水原开始戏弄人。



“那有。”别过面，光希一面的不服气，她要赢，总有一天，她会超过那个讨人厌的家夥。



看著如此反应的光希，大家心里也有个底。



“亮，我知道你大概连大河俊是什麽样子都不知道，但千万不要在言语上得失此人。”大河家的恶势力不容小窥。



“我知道。”亮答得从容，“其实水原你最应该提醒的，应该是此人。”亮指了指身边的光。



看著光一面不满的样子，水原正色道：“光，这次不是开玩笑。你想要过风平浪静的日子，就千万不要得罪大河家的人。”



很少会见到水原这麽正经，光知道事情有其严重性，“你放心，我明白。”他明白，水原是怕他和亮的事会因此而暴光。



哎，不过是想过些平平凡凡的日子，现在看来，难。




晚饭後，佑希和水原一起洗碗。



“小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你等三年。”水原明白佑希的心情。



“记得，我现在正在努力。”他希望像塔矢老师，在国一时可以成为职业棋士。



“当时我觉得，你还小，不应该这麽快就进入围棋界，现在看来，我是想错了。你的心，早就认定了吧，不会改变。”水原是没想到佑希会如此的投入。



“阿月，你想说什麽？”佑希完全不能跟上眼前人的思维。



“小佑你在三年级的第二学期认识亮。过了一年多，现在你已是五年级的学生。”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一年多，也是时候了。



“月？”佑希把碗都放好，然後被水原带到客厅。



“水原，叫我们来有什麽事？”光和亮并列在水原的对面，光希和佑希也坐落在水原的旁边。



“阿亮，阿光，我希望你们能收小佑和小希为徒。”



咦，为什麽？在场有八只眼睛望向水原。



“小佑希望今年参加职业棋士的考试，现在把他交给你们正是时候。而小希，也是时候要拜师傅了。”水原转过头问两个小孩子，“你们不愿意吗？”



“我，我，希望塔矢老师可以答应我的请求。”谢谢你，阿月。佑希连忙向亮行了个礼。



“我也想进藤哥哥可以成为我的老师。”光希也知道，她要赢就不能再浑下去。



“我知道这会增加你们的负担，但，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拜托你们了。”虽然比预期早了一年，但也是时候。



哎，光首先发言：“好吧，但我不知道怎样当人师傅，这样好吗？”他大概会将他当年的经历照套在光希身上。



“佑希，我的训练可是非常严格的，你接受得了吗？”这是亮的回应。



“没问题。”双胞胎齐声回答。“谢谢师傅。”



“太好了，太好了，万岁。”光希高举双手。



“谢谢你们。”水原舒心地笑了，“我总算放下一件心事。我把他们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教好他俩。”实在是难以拒绝这样的一张面，光和亮已作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彼此互相扶持，就算是再难的事，也能克服的。 



5.



光希和佑希算是正式进入围棋的世界後，比以前是忙多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光或亮被带到围棋会所去或研究会去。



这样一来，水原也闲了下来。不过，好事通常都不会有她的份，麻烦事倒是一箩筐。出版社的一个电话，唤她回去开特别会议。



看在课不多的情况下，水原赴约去了。



刚踏进出版社，社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子，好歹你也是个女孩子，不要老是穿男孩儿的衣服，会找不到男朋友。”



“山口先生，来点新的说法，真不知道毫无创意的你为什麽没让公司倒闭。”



“再加上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那就真的嫁不出去。”山口社长也不是省油的灯。



“找我什麽事？”十万火急叫她回出版社，不会就是为了磨磨嘴皮子吧。



接过长濑小姐递来的红茶，水原将整个身子靠进沙发中。



“日东的社长想见你一面，之前出版的那本，现在正热买，於是我把你放在这边的那稿子也交给他们去评审。他们今天给我电话，说是十分感兴趣，只是想见一见你本人。”山口社长自顾地说著，丝毫没有发现面前的人的面色变得多麽阴沈。



“你竟然把那稿子拿给他们！我不是说过那稿子绝对不出版吗？”她是很尊重社长没错，但这次却没商量。



“你看你看，就知道她会这样。”长濑小姐瞪了山口社长一眼。“水原，对不起，但我们觉得你的那篇稿子写得太好了，不出版真是浪费。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去讨回来。”



“不用，我亲自去拿回来，安排了什麽时间见面？”其他的随他们去，但这篇绝对不行。



 



光和亮并肩走著，老远就看到一辆车子停在水原宅的大门前。



怎麽回事？不过，什麽奇怪的事发生在水原宅都不足为奇，没有什麽比它的主人更奇怪的了。



走至大门前，光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那知──



“水原月！”车内传出一把气极的声音，“你当我不存在，是不？”一位女士从车中走出，一身都市女性的打扮。



“你看你，穿男孩的衣服就算了，还把头发弄成这样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一张美丽的面孔扭曲成喷火暴龙状。



“你，你误会了，我不是水原。”光头手并用，眼前的阿姨好凶，好可怕。



“你说什麽？”打量了光良久，女士的怒火不减反增，“你们是谁，也什麽会有这家屋子的钥匙？”



“我，我……”光一下子都不知该怎麽解释。



“里子阿姨，你什麽时候回来的？”看到阿姨一面凶恶地盯著阿光，水原已猜到什麽情况。



“水原月，这是什麽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女暴龙已接近喷火边缘。




将客人安顿至客厅，水原泡茶去了。



光与亮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好物品，换过衣物後，两人走进特地开辟出来的围棋室。



由於时间尚早，两人决定先下一局。



下了不够十手，亮已发现光的心思完全不在棋局上。



“光，发生什麽事了？还在想那位阿姨的事吗？”亮不期然地想起那位阿姨对水原说的话：“你是怎麽回事，竟然让外人住进来？”



光猛地回神，看到亮有点不悦的样子。亮最不喜欢别人在下棋的时候走神，只是──



“刚住进这里的时候，我还问过水原，她的亲人会不会反对，如果会的话，我就不住这里了。当时那家夥也没说清楚，原来她还有个阿姨。”



“那有什麽问题，如果她的阿姨不喜欢的话，我们搬走不就行了。”光真的这麽喜欢这里吗？还是，他喜欢的其实是这里的人？



亮皱起眉，光比他先一步住进这里，这期间的事，他从来没有过问。难道，光真的喜欢上水原而不自知？不会这样吧。



一阵痛涌上心头，亮发现他也已经没法把精神放到眼前的棋局上。



“我不想搬走，我喜欢这里。”光把手上的棋子放回棋盒内，“如果一开始就不住这里的话，随时搬都没问题，但，我们也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我不想离开这里。不过，如真要走的话，也没办法。”光面上无法掩饰的失望，令亮更加难受。



“这里真的这麽好吗？”不想让光看到自己充满妒忌的眼眸，亮把面藏到长长的刘海之後。



不会的，一定是另有其他的原因，光不会喜欢上水原的。



“在这里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亮会离开我。”光万万想不到，他的几句话，已在亮的心里起了多少的变化，“在这里，没有人对我们的关系有任何的意见。这里可以说是无条件地接受我们，如果离开这里的话，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这麽无拘无束吗？”



“亮，在棋院时，我命令自己不要用太过温柔的眼神去注视你。我一直都很害怕，如果事情一旦被揭穿，我们就真的完了。我不想失去你，但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去承受这个严重的後果，我真的很没用。”紧紧地捉著衣摆，光也知道，其实自己一直在逃避，水原的家，是一个让他尽情地逃避问题的地方。那也没办法，除此以外，他又可以怎麽样呢？他也不是傻子，他也很清楚，这个社会，特别在棋士的世界，没有人能接受他们的关系，除非他们不再是棋士。但，他和亮，都不会放弃棋士这个身份。



“笨蛋，都跟那人生活了一年了，难道你都不了解她吗？她能让你住进来，就绝对不会让别人赶我们走，除非是我们自己要走。如果你真这麽担心的话，等下问问她不就行了。”亮握起光的手，原来，光只是怕与他分开。



“光，这里我们可以住多久？总不会一辈子都靠水原她帮我们吧，她也有她自己的生活。我们的事，总有一天要去面对，但不是现在。所以，现在你只要把心思放回这局上就好。”亮也知道光在担心什麽。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是该担心的时候。



“这也对，是我想得太多了。”紧紧地握著亮的手，光落下一子。



这种时候，要安抚两颗彷徨的心，就只有那双紧紧握著的手。 



 



 



 
 
6.



光到底是怎麽回事，该不会是压力过大而有点不正常吧。和谷看著那个满面微笑的进藤光，感觉有点毛毛的。



“阿光，阿光，你在笑什麽。笑得这麽恶心，害我连饭也吃不下。”和谷抱怨道。



“没什麽。”水原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害他什麽也问不著，但却换来亮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令他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



“对了，光仔，你今天的那局棋下得好狠，有点过於急噪的感觉。”和谷知道光的棋力已今非昔比，但太过急进是不好的。



“没办法，我今天下午有事，要尽快结束对局。想不到对方竟然出了个大漏洞，我还真走运。”今天答应要带光希到有韩国人的围棋会所。



“近来你相当的忙呢，对了，那个老跟著你跑出跑进的小女孩是院生吧，好像叫小川光希。”光自从离家後从来没请任何人到他租的地方去过，也没有说过任何关於生活的情况，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小女孩，还好像是挺熟的样子，真是搞不懂。



“那是邻居的孩子，非常可爱的孩子，有机会也让他与你对上一局。”和谷的实力也不容小窥，应该对那对双胞胎有很大的帮助。



说起来，光希的实力有多少，光是了如指掌，要通过今年的职业试，应该有点勉强，不过，临场发挥得好的话，应该会有意外的收获吧。那麽，佑希的棋力又进步到什麽地步呢？光有种想一较高下的感觉。那小子的天份并不亚於亮，又有亮定出的训练计划，应该突飞猛进。但佑希空出的时间已被亮占了一大半，总不能在他做作业的时候去打扰他吧，不给水原骂死才怪。



“听说小川才五年级，想起来，我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才成为职业棋士。现在，很多豆丁年纪轻轻就来闯关了呢。”不知不觉间，他和谷快成为‘老人家’了。



“和谷不也是很小就当院生了吗，那些小子还差得远呢，我们要更进一步，不让他们追上来。”想起当年的事，的确令人回味。



佐为，你现在好吗？投胎了？找到自己的人生了？



自从你走後，幸好有一群好友在我身边，要不然，我现在还一蹶不振。如果你知道我和亮的事，你会有什麽反应呢？



哎，不说这个了。你想不到吧，我已经收徒弟了，再过些日子吧，我带她来看你，我要告诉她你的事。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呢，你一定会喜欢的。



 



放学，光希跑向车站。



“光哥哥。”看到车站前大力向她挥手的光，光希快步跑过去。



“小希，有没有和棋院的老师请假？”光希可是挺迷糊的，没有佑希在身边的话，就会丢三落四。



“咦！”大大的汗珠从光希的额边滴下，“我忘了，怎麽办？”光希紧紧地拧起眉。



“算了算了，没有佑希的话，你就是样子。”不算又能如何呢？



“什麽嘛，连光哥哥都这样说。”光希不满地鼓起面。“说起来，哥哥说今天他会去棋院，塔矢哥哥带他去塔矢门人的研究会。”



“糟了。”光希的话就像一个大槌，给了光重重的一击，“亮今天多了个采访活动，要我等佑希来了再走，我完全忘了。”



“不会吧，那哥哥怎麽办？”光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哥应该已经到棋院，找不到塔矢哥哥的话，他会自己回家的。看来，光哥哥你没有教训我的资格。”



哎，老哥，要你白走一趟了。



 



佑希走到棋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来过门口多次，但从来没进去，有点紧张而兴奋的感觉。



压下帽子，走进棋院的大厅，他与亮就约在这里等。小希当院生已有大半年了，不少棋院的人也认识她，再加上前一阵子被水原恶作剧地为他们二人设计了个一模一样的新发型，如被别人看见一定会大惊小怪，他最讨厌被‘研究’。



怎麽会没人呢？塔矢哥哥一向很准时的。



“小川，今天怎麽这麽晚。”筱田老师走进大厅，看到那个熟悉的侧面。



“我……”，他是谁阿？佑希有点头痛，今天穿的是便服，令他与小希在外貌上几乎没有什麽差别。



“快进去吧，对局快要开始了。”筱田老师走在前头。



“请问，其实我是有点事找塔矢亮六段，你有看见他吗？”要尽快找到塔矢哥哥。



“塔矢亮六段？！听说他今天要做一个重要的访问，至於地点就不得而知。你有急事找他吗？”



“没，没什麽。”这是怎麽回事？！



跟在老先生的後头，佑希知道了他就是筱田先生，院生的老师。



算了，一定是阿希忘了请假，既然来了，就与这些院生比一比吧，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有多少。



对局还没开始，很多人在查自己的对手，令佑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从来没来过棋院，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分清楚。



“小川。”一把女孩子的声音响起，佑希转过头，看到一位戴著眼镜的短头发的女孩子。



这人应该是松井贵子，和小希形容的一模一样。此人与光希是好友，经常在一起。



“你今天的对手是那家夥。”松井托了托眼镜，一手指向对局室的某处。



头痛，佑希顺著松井所指之处看去。



哇，这人好帅喔，他的父母一定是俊男美女，好像在什麽地方见过的样子……，对了，他是大河俊，有这麽巧吗？他可是光希最希望遇到的对手，她竟然错过了！？



“小川。”松井不解地看著佑希。平时小川一见到大河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怎麽今天一反常态。



“大家快到位置上去，对弈快开始了。”筱田老师跪坐到门边。



佑希连忙走到位置上，出於十分的好奇，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这人真的好帅，正面看更好看，不同於塔矢哥哥的漂亮，光哥哥和阿月的可爱，他应该算是性格俊男吧。哎，看来小希对他这麽执著恐怕是另有所图。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佑希不知道，原来从坐下开始，他已经眼也不眨地盯著大河俊很久了。



大河俊再迟钝也留意到这紧盯著他不放的打量，今天的小川光希有点不同。看向他的眼里没有平时的敌意与怒气，反而有一点点的──妒忌，为什麽会有这种情绪？而且，她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时间到了，大家开始对弈。”筱田先生给出指示，对弈正式开始。



收回心神，佑希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当是一局正式的比赛，他要全力以赴，能打败大河俊，他有机会通过今年的职业试。




“我输了。”放下手中紧握的棋子，那人没有作声，但旁边已沸腾起来。



“小川竟然赢了大河，还赢了一目。”松井吃了一惊，小川近来进步神速，但竟然可以赢大河，真是出人意料。



糟了，太过投入了。佑希看了看围观的人。大河俊实在太强，如不出尽全力，一定会输得很惨，这种对手，根本没办法只用试探的心情对应对。



要尽快离开这里，这是佑希现在唯一的想法。



趁著众人对棋局指点之际，佑希快步走向门边，抓起背包就走，不理会身後那群人。



大河俊看著眼前的棋局，双手紧紧地握起。她，不是小川，至少，她不是小川光希。她，是谁？比起小川光希，她冷静得令人觉得可怕，棋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她，究竟是谁？



终於出现了，与他年纪相若，却棋力相当的人。真是令人兴奋呢。 



 



7.



晚饭後，水原端出桔子，坐落在光与亮的对面。



自从里子阿姨来过後，阿光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连亮都被传染了。



本来想在早上就跟他们谈一谈，但还是手稿比较重要，现在手稿已经取回了，是说说这件事的时候。



“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关於阿姨的事吗？”



光点点头，“水原，你的阿姨好像不太喜欢我们住在这里。”



果然，水原端著一张笑面，“她的确不喜欢，不过你们不用介意。因为，她的目的只是想我离开这里，搬去和她一起住。”



“那，你为什麽不搬去与她一起住呢？你不用担心我们，我和光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次发言的是亮。



“不是这个问题。”哎，有些事情，她是不想提，但为什麽总有人要提起。



“详细的情况，我不想说，因为牵涉到很多问题。”顿了顿，水原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我先说明，以後的日子，里子阿姨一定会常常找你们去‘谈心’。不过，就算你们离开与否，我都不会离开这里，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都不会离开这里。”已经五年了，有些事情，还是无法忘记，大不了，就过回只有一个人的日子。虽然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但，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也不习惯，现在，不是熬过来了吗。



眼前的二人开始模糊起来，有水滴顺著面额滴到桌子上，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有人粗鲁地用面纸擦她的面。



“不要哭，我们又没有说要走，你不要哭嘛。”从来没见过水原哭，光手忙脚乱起来。



好温柔的声音，什麽时候开始，进藤光竟然也变得这麽温柔。那麽，让她任性一次吧，就这一次，“亮，把你家的光借我用一下。”



没等亮回答，水原已把头靠到光的肩颈间，“暂时不要离开，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不用理会里子阿姨，我希望你们不要离开，好吗？”



“我，我们……”光僵硬地把头转向亮。惨了，亮介意了，亮的面上好像写上‘我非常介意’五个字，怎麽办？水原把他抓得好痛。



水原一直在忍耐吧，一直把一件非常伤心的事藏在心里，一如，佐为刚走的时候。这种心情，光又怎会不明白呢。



光一定又想起那个人了。看到光突然暗下来的双眸，亮站了起来，走到光的身边。水原，其实是个很寂寞的人呢，这一点，他可以了解，一个人对著四面墙是什麽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不明白她为什麽执著地留在这里，但，他们是朋友吧，“我们会留在这里。”



光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地抚上水原的发，轻声道：“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塔矢亮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对，对不起。”水原拿起一把面纸，擦干面上的泪，心，已经不再那麽难受，“谢谢你们，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了，你们不要介意。”



“笨蛋，你就是控制得太过了，所以才会令自己受伤。开心的时候就要笑；悲伤的时候就要哭；有什麽烦劳就要说出来。”光的表情十分的认真，“你经常说，我们应该坦诚。你什麽都不说，我们是不会知道你的想法。”



“给我一些时间吧，现在的我，还没法坦诚，不过，我已经舒服多了。”一张悲伤的面已变回一张笑面。



光与亮相互看了一眼，也笑了。



“丁冬”，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谁阿，这麽晚，该不会又是里子阿姨。水原示意光与亮留在客厅，她开门去。



“小佑？”门外，站著的是佑希。



“阿月，小希她很生气。我，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子，怎麽办？”佑希的面上，写满了慌乱，盈盈大眼，冒上一层水气。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佑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哎，到底还会发生多少事？！ 



8.



听佑希把前因後果说请楚，水原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小希这麽的执著呢，不过，她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粗枝大叶的性格，要不然她也不会错过这次的对弈。”



“但是……”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学。”水原拉起佑希，“我会和爷爷奶奶解释，你快去洗澡。”塞给佑希一套睡衣，“将就一下，不要想太多了。”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话虽如此，但佑希始终无法安心。



看著佑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水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累，她不想再在今天晚上去处理任何的事情了。



拿出备用的被铺铺好，佑希今天晚上就睡在她的房间吧，给他独处的话，他一定会胡思乱想。光希正在气头上，最好就将他俩分开，让他们都能冷静一下，只是，光希的心情，恐怕她也没法理解，她怎麽去劝她呢？



头好晕，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也向前倾，一双有力的手接收了她所有的体重。



“自己都这样了，还逞强，不要将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人扛下来。”说话的人是光，亮也在他的身边。这个水原真是，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就想佑希的事，也不看看自己的面色白得吓人。



“我没什麽。”都是阿姨不好，挑起这麽多事。应该没事了，离开光的怀抱，水原看到两副写满担心的面孔。



“水原。”亮跪坐到水原的身边，“今天晚上让佑希到我的房间去睡吧，他的心结放不下的话，他不可能安心入睡。”眼眸转向身边的光，光立时明白亮的意思。



“光希和佑希的心情，我和光应该比你清楚。这件事就让我们去解决，你不要再操心了。”
光对水原非常的关心，并非属於情人的感情，而是家人的感情，虽然如此，像刚才那样的场面亮还是非常的介意。



光知道他与小野田友子相亲的事後，非常介意，那时他还认为是光太紧张，但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麽紧张起来了？！连光对亲人的关怀之情他都有点没法接受。水原说对了，情人之间，容不下一粒沙子。



亮介意了。虽然长了二岁，但单纯的心思依然没变，水原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今天好累，想早点休息。”她不想介入他们之间。他们很不容易，这种关系，令他们在各种公开场合都要小心翼翼，这里，应该是个放松的地方，不是另一个战场。




第二天一早，光就出门了。



昨晚，亮成功地开解了佑希，今天他的目标是──光希。



光靠在小川家的门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著光希无精打采地走出来。



“小希，早。”光招了招手，成功地引起眼前人的注意。



“阿光哥哥？！怎麽……，我知道了，你是来替哥哥说好说话的。”哼，不理你，光希别开面，大步向前走。



“小希，你为什麽这麽生气？”光希的心情，光大概可以体会，不过，最好由她自己说出来。



“我不知道，总之就是非常生气，哥哥太过分了，怎麽可以扮成我跟大河俊对弈。他明明知道的，那一局对我来说是多麽的重要。”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小事，但对她小川光希来说，可是大事一件，错过了这次，下次又不在乎知要等到什麽时候。



“如果不是你忘了请假，又怎麽会发生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光走近光希的身边。



“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想听。”光希任性起来了，虽然……，但是，她不管啦，总之都是哥哥的错。



“小希，你这麽不甘心，是因为这次对弈的机会难得，也就是说，大何俊不会在正式安排的对局以外的时间与你对弈。”光一句说话揭出光希的痛处。



眼尾的余光扫过光希变黑的面，光继续道：“不要一面不甘心的样子，被我说中了，是不？大河俊根本没有将你当成竞争对手，他知道了你的实力後就没有再和你一决高下之意。所以，你把他当作目标，希望总有一天要打败他，希望总有一天，他可以认同你实力，认同你的存在，但，佑希的出现破坏了一切。大河俊若把佑希并成你的话，一定会死追著你不放，一但他发现你其实并非他所追逐之幻影，他一定会非常失望。小希，你其实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对你露出失望的表情，所以你才会这麽生气。”



“臭阿光哥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光希忍不住大声地哭起来。



“小希，别哭，别哭，人家会让为我欺负你。”光赶紧擦去光希面上的泪。这两天，竟有三个人在他面前哭。



“我不管。”光希扑到光的身上，把他的衣服并面纸，“那天在公园，我遇到大河俊，与他下了一局，我输得很惨，於是我立下决心，一定要打败他，我要他对我另眼相看。一直以来，我都是这麽的努力，那知，那知哥哥竟然这麽轻易就打败了他，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可恶的老哥，原来一直都在让她，一直都在骗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光没有说话，放任光希发泄情绪。



“好点了吗？擦一擦面，快迟到了。”光拿出面纸，递给光希。“回到学校，就不要再生小佑的气了，他担心了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阿光哥哥和臭阿月一样，都是喜欢哥哥多一点。”哼，光希又别开面，擦著红通通的双眼。



“我是喜欢你多一点，毕竟，你是我可爱的徒弟。”其实，光希最在意的人，应该是水原，因为，她最喜欢得到水原的称赞。这一点，光希自己都没有发现。光摸了摸光希的发项，惹来一阵抗议。



“我已经五年级了，不要再当我是小孩子。”摸了摸发顶，“阿月那家夥最可恶，要不是她把我和老哥的发型弄成一样，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光希。”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刚才一直扬著的一张笑面也变得严肃，“这件事，你可以生所有人的气，但尽量不要在水原面前闹，她已经很累了。”



“阿月又头晕了，是不？”光希紧张起来。



“没有大碍，但，她究竟发生过什麽事？”光希应该知道多少吧。



“我不知道。”光希嘟起嘴，“她老是什麽都不说，爷爷和奶奶也不说，我和哥哥都很担心，那时候，我们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我只知道，自从水原爸爸和水原妈妈去世後，她就变成这样了。”光希的眼又红了起来，“我最讨厌，最讨厌她什麽都不说，我知道她很难过，但我什麽也做不了。我最讨厌这样子。”



已经看到学校的大门，光希突然冲了进去。



哎，看来，小孩子的心，也可以很复杂。



想起来，六年级时，他认识了佐为，然後遇到亮。要不是佐为，他与亮就是两条平衡线，不会有交点。佐为走後，他还有伊角，还有和谷，还有一夥关心他的人，当然，还有亮。就因为有阿亮，他的生活才活了起来，因为，他的身边，有了一个与他吵架的人，嘘寒问暖的人，知心的人。



但，这一切，现在的水原都没有。水原的生活很简单，称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如亮所说，水原，应该是个很寂寞的人。所以，他现在，不可以离开那个家，即使，那位里子阿姨有多麽的不高兴。



抛了抛头，光向棋院走去。不要想太多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对局。 



9.



佑希忐忑不安地看著手中的饭盒。



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水原递给他这个饭盒，笑得贼贼的，“一定要在小希的面前打开。”



哎，那人的玩心重得很，又不知想出什麽鬼主意，就怕这次真的给她‘玩完’了。



“哇，佑，午餐不够吃吗？还要带饭盒？”真田健一有点惊讶地看著佑希手中的饭盒。



“阿健，有见到小希吗？”小希一定是有意避开他。



“没看见，对了，打开来看看，是什麽来的？”没有注意到佑希一面失望的样子，真田对这个饭盒非常有兴趣。



“拿开你的手，这个饭盒是我的。”一只手不客气地拍开另一只欲指染饭盒的脏手，声音的主人是光希。



开玩笑了，黑底桃花图案的饭盒，一定是阿月做给她的东西，怎麽可以便宜了真田。



“哇。”真田抚著有点发红的手，“小川，用不著这麽凶吧。”



光希没有理会真田，走向一面担心的佑希，“哥，这里面是什麽东西？”



太好了，光希的气已经消了。



“我也不知道，阿月说一定要你亲手打开。”笑容立时回到佑希的面上。



“那我要打开了。”好像饭盒里真有什麽秘密似的，六只眼睛都紧盯著，然後──



“哈哈哈哈，这是什麽啊？”真田夸张地笑起来。



“可恶。”光希只差没把饭盒打到地上。



原来，饭盒里有一张大大的紫菜，上面用番茄酱写著‘小气’二字，还有一个气人的鬼面。



“小希，等一下，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在里面。”这麽沈的饭盒，不会只有一片紫菜。



“哼，会有什麽好东西，她不气我是不会舒服。”光希拿开那片紫菜。



“哇，好可爱的饭团，是人型的饭团。看，还有头发还有眼，这个的头发是绿色的，好像是海草。这个头发是金色的，是什麽东西啊？都是笑面。咦，这个是生气的面孔，好像……，哈哈哈，好像是刚才小川生气的样子。”真田观察著眼前的饭团。



好可爱的饭团，简直让人舍不得吃。



哎，佑希头痛起来，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先扔了那张紫菜。



“哼。”光希拿起类似水原笑面的饭团，大口地吃起来。可恶透了，回去再找你算帐。不自觉的，光希终於露出了笑面。



看到光希的表情，佑希终於放下心来了，拿起自已的笑面吃起来。



“那我可不可以吃一个？”真田也很想要一个饭团。



“可以，不过只能挑一个。”光希把饭盒递到真田的面前。



那，“就这个吧，这个最特别。”真田挑的是光希生气的面。



“好好吃，这是阿佑你奶奶做的吗？她真是什麽都会做。”不知是不是真的那麽好吃，平时吃什麽都很快的真田居然细咀慢嚼起来。



“嘻嘻。”光希和佑希一致以笑带过，反正告诉真田，他也不会懂。



 



院生的对弈正在进行中，光希的对弈已接近尾声。



小真不是她的对手，可以松口气了。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还为了大河俊而把老哥赶了出去。现在竟然可以平心静气地在这里下棋。



瞄了大河一眼，还是一面八风不动的样子，他一定又是赢了吧。



“我输了。”真子终於放弃垂死的挣扎。



“多谢你的指导。”光希收好棋子後，离开了对弈室，今天，她想早点回家。



走到棋院的大厅，意处地看到等在那里的塔矢亮。



“塔矢哥哥？”真是稀奇。



“阿光今天的对手很强，我看他是没那麽快出来了，所以我来接你。”亮接过光希的书包。



“我们不等阿光了，先回去吧。”回复到自然的神态，在光希他们面前，亮不用端起公式化的面孔。



“塔矢哥哥，我真的很任性吗？”光希走到亮的身边。



“每个人都有任性的时候，认识阿光後，我也开始变得任性。”反正他再任性，也有人愿意接受。



看著亮温暖的笑面，光希也笑起来，塔矢哥哥一直都很痛她的。



“等一下，小川。”身後传来一把怪怪的声音，应该属於一位处於变声期的少年。



光希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什麽事，大河君。”



少年走到光希的面前，神色凝重，“我想与你下一局。”



光希看著大河的眼睛，那是看著对手的眼神，但，令大河露出这种眼神的人不是她，她只会令他露出另一种眼神。“我拒绝。”



“为什麽？”虽然心中已知昨天的人并非眼前的小川，但大河俊还是想确定一下。



“因为……。”眼前的人很冷静，一点也没有塔矢哥哥所说过那种兴奋而害怕的心情。“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昨天与你对弈的人，不是我。”



果然，不过，今天的小川，与平时不太一样。



“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这是他们在首次相遇後，光希再次在大河面前露出笑容。“明天对弈结束後，你在塔矢名人的围棋会所等我。”



不等大河俊回答，光希走到亮的身边，“我们走吧。”



“好。”亮回头看了大河俊一眼。



大河那种眼神，与他当年很像。大河对佑希应该会变得非常执著，就不知道这份执著会演变成什麽样子。最好，不要变成他和光现在的样子，因为，他身边的光希，也有著一份执著。 



10.



第二天的对弈结束後，大河俊与光希一起到塔矢名人的围棋会所。



感觉到大河就走在她的身边，光希不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条闭著眼都不会走错的路，光希却觉得走了相当长的时间。



一踏进门口，就看到市河小姐那有著兴奋表情的面孔。



“市河姐姐，一定是塔矢哥哥来了。”不远处的人墙证明了她的话。



“光希，好久不见了。今天连进藤都来了，好久都没有这麽热闹，大家都好怀念小亮和进藤呢。”冲好两杯咖啡，市河小姐发现，光希的身後，站著一个非常俊朗的少年。



“我看那些老伯伯是被荼毒惯了，怎麽会有人喜欢‘核爆’。”接收到市河小姐好奇的眼光，知道她一定会想歪了，光希立即澄清，“这位是大河俊，是院生的第一名，今天是来这里见识一下。”



噢，这就是那个立志追上小亮的人，市河小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还不是威胁，追上塔矢亮谈何容易，连近来状态极佳的进藤光在与小亮的公开比赛中也是输多赢少，这位少年连进藤都比不上，怎能威胁到小亮呢。



算了，看在你那麽重视小亮，我可以好好地招待你。



“小希，你带大河君到窗口那边去吧，那里离‘战场’比较远。我等会送茶过来。”市河小姐端起咖啡，走向‘人墙’。



 



另一方面──



水原走向长椅，今天他们都到围棋会所去了，想必会很热闹。只是，今天有大河俊这位客人，她就不那麽想去增加混乱。



“佑，这个时候，你应该去赴约了，你不是答应小希你会去的吗？”她常坐的位置，被一名少年‘霸占’了。



“阿月，我不想去。”佑希抬起头，一副迷茫的样子。“我怕，阿希还在介意此事。”



“笨蛋。”伸手敲了一下佑希的头，“你放她鸽子的话，你会死得更难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很想去的，只是，你老是照顾光希的心情。阿希主动邀请大河，证明她已经想通了，她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拍了拍佑希的肩，水原笑著说：“去吧，阿希在等你。”



“那我走了。”一扫刚才的阴晦，佑希跑向会所。



刚走出几步，他双停了下来，“阿月，小希说你近来的情况不太好，我看得出，她很担心，找个时间和她谈谈好吗？”



“放心吧，我会。”这两个小孩那里像小孩，早熟的小孩什麽都好，就是不好玩。



 



只半天的时间，你会对一个人彻底改观吗？



大河俊走进大厅，看著他那俊美的二哥，又想起了会所中的情景。



“俊，回来了。到这边来。”大河雅，向弟弟招了招手。



全身靠进沙发中，大河俊想起那个场面，不自觉地笑起来。



“什麽事令你如此回味，可以告诉我吗？”能令俊注意到的事并不多，应该会很特别。



“哥，知道塔矢亮吗？我以前觉得，他是个很严肃，很冷静，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只是，哈哈哈，现在全没了，我已经再也没办法将他与这些形容词搭配起来。”



你能想像，二位顶尖的棋士像小学生般吵了起来，一开始话题还在围棋上，後来不知扯到那去了。周围的人都落荒而逃，前台的小姐无奈地叹气。



而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种场面，直到小川光希的提醒。也真配服他们两兄妹，竟然不为所动。



“喔，挺有趣的呢。”大河雅看著手上的稿子，笑了起来。



“二哥，你手上的是新稿吗？”二哥不是刚开稿吗？这麽快就完成了？



“这是我在出版社看到的，写得很好，只可惜，作者不愿意出版这部小说。原稿已经被取回了，这只是我看完後记下来的。”他一直想与此作家见上一面，只是，那人不愿露面，想不到，俊竟然能提供出一点线索。



“你好象很欣赏这部作品，是什麽人写的，出名吗？”大河俊看了看二哥微笑的面孔，二哥对感兴趣的事，一定会干到底。



“一点也不出名，是那些爱情小说的作家，只知道他叫‘月夜’，其他什麽也不知道。我想见他，是因为──这本书，还没有结局，我想知道，结局会是怎样的局面。”而且，他也十分好奇‘月夜’这个人。书里的情节写得十分生动，好像真有其人、其事，如果是真的话，那这部小说的中的人物的原型，真是出人意表。



“友子姐姐，我今天见到塔矢亮喔。”将走进大厅的人拉到茶几边，没等客人坐下，大河俊就开始说出他今天的际遇。



“真有这种事？”小野田友子笑了起来，她所爱慕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大河雅看著友子和俊，叹了口气，若此文内容属实，恐怕，俊和友子会笑不出来。



“哈哧。”谁在说我，水原差点没从长椅上翻下来。有点不好的预感，一定又发生了什麽‘好事’，不过是想过些风平浪静的日子，到底惹著谁了？



看来，来提醒一下亮他们，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11.



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但他们也想不到，事情这麽快就来了。



一大清早，水原就站在小川的门前。



哎，就知道会出事，想不到，一开始就这麽棘手，如果是别人，她还可以连哄带骗地瞒过去，偏偏，是佑希。



虽然已经提醒过阿光他们，但她忽略了光希和佑希。



那天，她一进门，佑希就呆在她面前，“阿月，我……我……，我见到塔矢哥哥和进藤哥哥，他们……他们……抱在一起。”



那时候，她还是不以为然，“那是很自然的事。”



“你，你一早就知道。”佑希喃喃道。



终於，水原发现佑希有点不对劲，“小佑，他们有没有看到你？”



“有。”佑希的面上，满是复杂的表情，“阿月一早就知道了，但你是有意让他们住在这里，好让他们能在一起，对吧。”



“小佑，你能接受他们吗？”佑希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他们都是我最尊重的人，怎麽可以这样呢？他们都是男生！”佑希大声地喊了出来，飞奔回家。



“小佑，等一下。”刚想去追，水原就听到身後的脚步声。



站在她面前的，是光和亮，那双紧握著的双手，在颤抖著。




那天晚上，饭桌上坐著食不下咽的三人。



“不会有事的。”水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饭，“小佑绝对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亮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色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一早就想过，只是，我们总在说，现在还不是想的时候，因为我们还没能想出解决的方法，而且，我和光都不想放弃围棋。看来，现在情况真的不一样了，看看佑希的反应，我多少都可以想象结果会怎样。”



水原看了看亮凝重的表情，又看了一下没说半句话的阿光，“阿光，你有什麽想法。”



光提起头，看著亮的双眸，“我知道，你想考虑一下，我会等你的答案。”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亮觉得心里像被灌了千斤铅，连佑希也是如此的反应，如给父亲知道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



“铃……。”电话偏偏在这时响起，水原拿起电话：“你好，水原公馆。”



听著电话里传出声音，水原的心当下凉了半截，她那不好的预感，又再浮现，“亮，你的电话。”把听筒放下，水原走回饭桌，“你父亲的越洋电话。”



看著亮兴奋地走到电话边，水原的心是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十分锺的电话，却像过了十个小时。



亮缓缓地放下电话，走到光的面前，“我爸爸和妈妈要回来日本，要我回去。”



亮的面上一片空白，声音也有点颤，光扶著亮的肩，“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刚才，爸爸说了很奇怪的话，他说‘小亮，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和进藤住在一起。’”亮扶著光的手臂，“我想，爸爸正在怀疑我们的关系。”



“那……”，这一刻，光也想不出什麽办法，只能紧紧地把亮抱进怀里。



她的头好痛，水原看著眼前的二人。



看来，事情已发展至一个很复杂的地步了。



 



於是，她决定先找佑希谈谈，如果，小佑愿意接受的话，亮的信心，会不会大一些呢。



“阿月，不用等了，哥哥已经先走了。”出来的是光希。



“不会吧。”只差没翻白眼，现在的小孩子，“那就帮个忙，帮我预约一个时间。”



“阿月，这种事急不来，现在哥哥恐怕是不可能接受得了。”她也被吓了一大跳。



“小希，你接受得了吗？”



“我早就有点注意到一点了，要不然，二年前的庙会，你也不会那样安排。不要当我什麽也不懂，我很喜欢他们，如果他们能够幸福，我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她已经五年级了，早就到了会独立想事情的时候，只有爷爷奶奶，还有阿月，当她是小孩子。



看来，事情不容易解决，而且，今天亮的父母回来，要亮先回去吃饭，形势会如何发展，今晚就会有结果。 



12.



亮一进门，就看到光靠在走廊边。



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亮走到光的面前：“回房间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拉起亮的双手，光此刻竟是满面的笑容：“无论你的决定是什麽，我都会支持你的。”



“光……，谢谢。”进藤光，变得稳重多了。




在光的房间里，二人依偎在一起。



在光怀中的亮轻轻地说出他的打算。



“爸爸和妈妈都没说什麽，只是说要回日本一段很长的时间，要我搬回去一起住。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分开一阵子。趁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地想清楚，我们的将来。”残酷的现实，总要去面对。



“想不通的话，多和你老爸谈谈，你知道你是多麽的认真，我怕你想进死胡同去了。”光的面额摩挲著亮的发顶。



“还有，如果你的结论是要分手的话，我希望你能亲口对我说。”闭上眼，光才让这句话出口。



这种连说出口都觉得心如刀割的话，在他的眼中，一定会表露无遗，他，不能再给亮添烦恼。



张开眼，亮的面就在光的眼前，终於，他还是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塌塌米上。



“笨蛋，你不要哭。”亮伸手擦去光面上的水迹。



“你自己不也在哭，还好意思说我。”抹去亮眼中的水气，光吻上亮的唇。



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二人，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没有关好门。而此时，门外正靠著一个人。



要结束了，她始终未能真正地帮助过他们什麽，她只是提供了一个看似宁静的避风港，但，当真正的风雨到来时，要亲自抵挡的，始终是他们俩，她无能为力。



水原月，你也要加油，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亮走後，就只！下水原和光二人吃饭了。



电视里播放的是搞笑节目，水原笑得差点连饭也喷了出来。



哎，怎麽会有人看搞笑节目也是哭丧著面呢，如果被那艺人看到光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吐血而亡。



“进藤光，既然这麽舍不得，为什麽要扮大方？”眼前的重病号，要好好地医治，最好的方法，是以毒功毒。



“水─原─月，是你说的，如果是因了解而分手，是件好事。我不想亮为了勉强和我在一起而抱恨终生。”这人啊，会不会安慰人？！



“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这下好了，我也不用担心。”水原放下筷子，托起面，“阿光，记得你和亮答应过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那也没办法，亮他是一定要回家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留在这里。”光看著笑得古古怪怪的水原，心里毛毛的。



“我想，你是不是也应该回家看看你的家人？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探望他们了。”不要把她想得那麽阴险。



光瞄了水原一眼，“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我不放心只剩你一个人。”水原在打什麽主意，她真的可以？想起那张悲伤的面，光是一百个不放心。



“光，我不是小孩子。阿况，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想一下你和亮的未来。你在等亮的答案，那你的答案呢？好好的想清楚，你真的想和亮在一起？要和亮继续在一起，可要负出非一般的代价，你要失去亲人，失去好友，失去围棋。你可以受得了这些吗？”



“我……。”一时语塞，光的确没有细过这些。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都没有考虑，而现在，他也是处於一种被动的状态，如果，他一早就作好准备的话，事情，会不会就有所不同呢？



“水原，我想，明天回家去，我可能还会住上一段时间。”水原说的话，有时也很有道理，他，不能老是去等。



“不要紧，不用担心我的。”虽然会觉得寂寞，但这二位少年的幸福，是比什麽都重要。




光离去後，水原的确出要了严重不习惯的现象。



不过，那二个罗嗦的人还不时会打电话回来唠叨一下。



她仍然是那张温和的笑面，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寂寞的眼神，却让两个孩子担心不已。



“阿月。”佑希走到公园里，走向那个神色有异的人。



“阿佑，怎麽会是这种表情，是不是小希又发小姐脾气。”她知道不是，但不打算说破。



“是不是因为我，进藤哥哥和塔矢哥哥才会搬走。”塔矢哥哥依然用心地教导他，而进藤哥哥依然是一副开朗的样子，但，那种感觉，和平常是不同的。



“佑，你接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任何人，都有能接受和不以接受的事。如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能不能接受这个问题。所以，你不用怪责自己，他们要离开，并不是你的问题，这个问题，他们迟早要面对。”



“但你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还在担心他们吗？”佑希坐到水原的身边。



“我是在想，是谁将这件事揭出来的。小佑，光告诉我，他的父母也留意到这件事了。那个人，只告诉了他们的父母，很明显，此人想他们分手，但并不想公诸於众，种种情况看来，我大概也有个底，但，还是有些想不通。”她近来想的，就是这些事，关於这些问题，她也与亮提及过，得出的结果是──他们都怀疑到同一件事上去。



“会不会是里子阿姨？”这是佑希第一个就会想到的人。



“不会，阿姨从来不做这种鬼祟的事，她会把所有有利的情报都摆出来，光明正大地‘恐吓’他们。”阿姨的性格就是如此，幸好有堀田先生这麽温柔的人，说起来，她也应该去找一下堀田大侦探帮忙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看著水原的表情，佑希也放心不少，“阿月，我会告诉阿亮哥哥，我喜欢他们，我会努力去喜欢相爱的他们。”想起那天，他们受伤的眼神，佑希就会觉得，他是不是在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小鬼。”水原拧了一下佑希的面，“你和小希，不要老是老气横秋的，小鬼就要有个小鬼的样子。”



看著佑希那不甘‘受难’的表情，水原嘻嘻地笑起来，能帮的，她会帮，只是感情这种事，她不会帮，也帮不来，这要光和亮二人去想清楚了。 



13.



从出版社离开後，水原走向公园，走到那张长椅处。



拿出出版社的社长给她的信──有人要社长转交给她，用力地瞪著，好像要把它瞪出一个洞。



她还以为情况会如她所想，想不到，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惨了，怎麽和他们交代呢？



“水原，怎麽了，这是什麽？”光好奇地走近。



“你们来了。”看著眼前的光和亮，水原差点就想把信藏起来，不过──，哎，算了。



“这是社长给我的信，是日东出版社托社长交给我的，你们看一下就知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水原把手中的纸递出。



亮接过信，快速地浏览上面的内容，眉头深深地打了个结。



“好像是个故事。”亮看向水原。



“有人把我和亮的事写成了一个故事。”光看完後，被亮那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



“写得非常传神。”亮的语气已经变得冷硬。



水原看著亮那难看而极的面色，不禁叹了口气，亮的脑筋果然转得快。“这是我写的一篇小说。”



“什麽？！”光因用力过度，把手上的纸揉成一条。



水原笑得像哭一样难看，“这是我交给社长的一篇稿子的其中一页，里面写的就是你们在会所吵架的情景，而这篇稿子，曾经被拿到日东出版社。虽然原稿我是拿回来了，但现在看来，有人看过後把它记了下来。”



“为什麽要用我和光做题材？很有趣吗？你明知道我们的情况，为什麽还要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亮很生气，很生气，如果不是这东西，他和光就──



“我要回去了。”亮转身离去，给他冷静一下吧，再留在这里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麽。



亮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水原的视线内，光，却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把纸条塞回水原的手里，光看著没有作出任何解释的水原，“为什麽不解释，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麽可以解释，如果我──，现在如果也没有用，对不起，阿光，现在，我能说的，就只有对不起了。”水原已经没有勇气去看光的表情。



良久，水原抬起头，光，已经离开。



虽然是初夏，但水原却觉得冷。



 



星期天，天气非常的好，但水原的心情，却和正在下暴风雪没两样。



随便套上便服，戴上鸭嘴帽遮住刘海，再戴上墨镜，赴约去。



涉谷的一家露天咖啡室，15号桌，约她的人很准时，已经到了。



“大河雅先生。”站定在那人面前，水原现在是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若不是想知此人目的，她根本就不想来。



“请坐。”大河雅站了起来，看来，他的‘饵’下对了。



刚坐下，水原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给我这个是什麽意思？”她真的非常不想与眼前的人打交道。



“想约你见面。除了这个方法外，我想不出你会赴约的理由。”大河雅从背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写得非常细腻，但，没有结局，听说你也没有出版的打算。”



“这些与你无关，想不想出版是我的事，何况，没有结局的故事，当然不会出版。”结局一早就在她心里了，只是，她另有打算。



大河雅没接话，只是打量著眼前的人，衣著不男不女，嗓音也听不出是何性别，长头发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女孩子，戴著墨镜和帽子，这人分明不想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算了，我今天来不想与你讨论这个问题。”水原顿了顿，“是你‘好心’地‘警告’塔矢棋士和进藤棋士的家人？”



喝著咖啡，大河雅一手支起面，“为什麽说是我？”



“理由很简单，你手上有我的稿，你的弟弟大河俊在会所应该会看到与小说中写的某情节相同的情形，所以，你认定他们就是我小说中所描写的人物角色的原形。另外，大河与小野田家是世交，小野田友子小姐喜欢亮，你不会不知道，所以，为了友子小姐，你就散播了那个谣言。”小野田友子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你肯定是谣言？按照你小说上所写，那是多麽惊人的事实。”如果是想象出来的，不会写
得如此传神。



“那不过是小说。”水原托了托眼镜，“你知道对塔矢和进藤来说，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围棋。你的行为，会令他们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很凝重的语气，令大河雅不想再玩下去了，“不是我。我没有骗你的必要，真的不是我。这篇稿子就只有我看过而已，它一到‘日东’，就给我拿走了，我也没有给其它人看过，之後，它就回到你的手上。我最感兴趣的，是你，稿子不过是邀你见面的方法。”



“而且，也不是友子，她什麽也不知道。”大河雅补充了一句。



“但，你知道那人是谁。”水原扯起一抹笑，站了起来，“那人告诉了他们的双亲，但没有公诸於世，那人，一定不想塔矢亮身败名裂，但，他一定是对塔矢亮拒绝友子感到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帮助友子小姐。”



“不过，你要知道一点，失去了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是非常痛苦的，那种痛，我想你这种贵公子是没有尝试过。现在，塔矢他们已经为此事很困搅，如果那人真的将他们逼上绝路，那麽，我就会让他尝尝，‘失去’或是‘被伤害’是什麽滋味。”任何人都有最珍视的人，最重要的事，不会有例外。



“等一下。”大河雅也跟了过来，“这篇稿子，还你。”



“有意义吗？”他记得的话，再写一百篇都行。



“我想知道结局，你想心中最想的那个结局。”把稿子交到水原手中，“你把那些日常的细节写得那麽仔细，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来出版的。我，只想知道你最想的结局是什麽。”



没再说什麽，水原把稿子放回背包，离开。



看著那背影，大河雅笑了起来，真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对他这会感兴趣。



“大河君，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大河的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二个人，二人拿下帽子，其中一人露出金色的刘海，另一人则是亮丽的绿发。 



14.



躲在灯柱後露出半张面，水原盯紧棋院的大门。



下午三时过後，就会有对弈结束的人离开，光和亮，差不多都在这个时间回会所。



水原这几天都躲在这里偷偷地看著他们离开。



哎，如果现在告诉他们，事情与她写的稿子无关，他们会相信吗？



不可能会相信的，也难怪他们会生气，换作是她，也难以接受吧。



喔，他们出来了。




“亮，算了吧，她应该有反省了。”光瞄了瞄灯柱的方向，“那家夥已经来了好几天。”



“而且，小希告诉我，她近来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



亮没有回答，拉著光走向会所的方向，待确定已走出那人的视线范围，亮凑到光的耳边说了几句。



“好像很好玩，不过，她会不会已经走了呢？”光笑了起来，看来亮被那玩心重的水原传染了。



“不会，她会在那里发好一阵子的呆，然後才会离开。”水原变迟钝了，虽然她变了装，但她的身型，他和光很容易就认得出。



“那快走吧。”




看著光和亮远去的背影，水原的心情又跌回最低点。



这几天，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应该怎样向他们解释。



水原把身子靠到墙边，眼看著地面，脑袋跟著转起来，如果不是戴著帽子，她可能又会忍不住去扯头发。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终止於进入视线范围的两双鞋。



猛地抬起头，“你们──，怎麽──，不是已经走了吗？”幸好她戴了墨镜，要不然这张口结舌的样子一定会在以後50年被当作笑话。



“你想提著这两大袋东西在这里站多久，小心被巡警当你是小偷，到那时候不要说认识我们。”心中还是有气，亮的说话始终带点刺。



“什麽时候发现我的？我，我只是想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了，那天你和大河雅见面後，我们找他谈过。”亮还是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那他跟你们说了些什麽？”先不管他们为什麽会出现在那里了，那人有解释清楚吗？



“他告诉我们，他就是告密的那个人，就是因为你写的寻篇东西，他猜测出我们的关系，所以他要我和光分开。”亮的话，令水原疆住了，头垂得低低的。



看来，她是说什麽也没用了，“那──”，水原抬起头那一刹，见到的，却是光忍不住笑的样子。



“哈哈，我忍不住了，亮，你的演技好得可以去当演员。”亮是要他也装成要决裂的样子，但他真的做不来。



这时，亮的面上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你，你们──，真是，吓死我了。”刚才绷紧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手像突然失去了力气，水原手上提的两个袋子掉到地上。



“我说水原，你以前一直都玩得很开心嘛，我们不过是小小报复一下。”看来以後千万不然惹亮生气，水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早说嘛，害我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刚才在商店街买菜时，还不小心买了三人份的食物，看来我有长时间不用买菜了。”



光和亮一人拾起一个袋子，“水原，你真的买了不少，咦，还有蜜瓜，这样吧，今天我们就到你家去吃饭。”光扯了扯亮的衣袖。



“也好。”亮摇了摇头，无奈地笑，就算真的与水原的小说有关，估计光也不会气上多久，而且，大河雅所说的话，一直都缠绕在他的心里，光也一样吧。



“太好了，好久没有一起吃饭。”水原拿下墨镜，情不自禁地抱住离她比较近的亮，心中的乌云渐散，透出一束束的金光。



“喂，水原，不要得意忘形。”光抡起拳敲向水原的头。



“好痛，不要这麽小气嘛。”水原的抱怨止於在看到亮满面红晕时，“亮你面红了，好纯情。”



“还敢说。”光忍不住又敲了水原一下，要不是这里是公众场合，他早就把亮拉到身边来了。



三人渐渐走远，却不知道，情况，在这样一闹下，竟然又起了新的变化。 



15.



一出学校的门口，水原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堀田先生，一个大问号浮了上来，堀田先生很忙，怎麽会出现这里，该不会──



“里子阿姨出了什麽事吗？”



“不是里子的事。”堀田先生拿出一个袋子，“你看，是我在分社看到的案子，和你说的那件事有关。”



水原打开袋子，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嘴边的笑容渐渐扩大。



呵呵，看来，除了大河雅那个‘定时炸弹’外，这件事情可以了结了。



“谢谢你，这件事有告诉里子阿姨吗？”问都是多余的，里子阿姨一定会知道。



“我没有告诉她。”堀田先生笑了笑，在水原看来简直就像狐狸的微笑，可怕极了。



“给我这个有什麽条件？”千万不要叫她跟他们到英国。



“没有条件。”堀田先生摇了摇头，“想得我这麽卑鄙。”



“里子，只是想你能快乐，她一直在自责，当时出事时，她没能在你的身边。於是，她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地照顾。不过，我不觉得你跟著我们就会快乐。那两位少年的关系，我们心知肚明，但，我觉得，就因为有他们在你的身边，才是你变回那开朗模样的原因。”摸了摸水原的头，“怎样的生活，你才会快乐，这个你最清楚，其实，一开始你就已经决定好了，所以，我也不会再提供这些给里子去添乱。”堀田先生，虽然是里子阿姨的未婚夫，但也是水原爸爸的好朋友。



“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替我好好照顾阿姨，她的脾气，迟早会患上高血压。”说话是毒了点，但也是关心之言。



挥了挥手，目送堀田大侦探的车子离开，水原呼了口气，她的头痛，终於结束了。




水原宅里，光希和佑希边下棋边窃窃私语，“阿月回来後就变得古古怪怪，老是看著那袋东西发笑，笑得好恶心。”



“小希，我看她一定又想出什麽鬼主意。”佑希打了个颤，扫落一身鸡皮疙瘩，太可怕了。



“水原，你笑得好恶心。”进藤光，一走进客厅就看到那在奸笑的人。



亮也跟著进入客厅，“叫我们来有什麽事？”



“你们看一下这个。”水原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怎麽会有这些东西？”五人围在一起，看著桌上的东东。



“结论是，有人委托侦讯社，观察亮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些东西是在侦讯社那拿来的。”水原秀了秀手中的一张照片。



“就是将我和亮的事告诉我们父母的那家夥吗？”光拿起一张刺眼的照片──水原抱住亮的那一张，话中不禁带点酸味。



“小光，不要这麽小家子气嘛。”水原把光手中的照片抽走，光的面色可难看，不过，这照片还有用处，不能让他给毁了。



“水原，你不是说过此事一定跟友子小姐有关系吗？那这些照片又有什麽用处呢？”亮终於明白当初水原为什麽叫他们不要与大河家扯上关系。



水原搔了搔头，“在我们来说，这些照片以後可以用来当挡箭牌，如果再有谣言，可以说那人是我，毕竟有照片为证。如果说到对方的想法，我想应该是──




“有了这些照片，友子就可以死心了。”大河秀，和两位弟弟一边喝著下午茶，一边拿起照片端详。



“哥哥你向进藤和塔矢的父母告密，就是为了让友子姐姐死心？我还以为你在帮她呢。”大河俊拿过大哥看的那张照片，“咦，这不是进藤棋士吗？他的头发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长？”



“别傻了，俊，这人不是进藤棋士，你看看这一张。”大河雅递来一张有三人合照的照片，“面向镜头的人就是进藤棋士，而这个背向镜头的人，就是你手上照片上的人。”原来，那天那人的真面目是这样的，那麽，那篇小说所写的内容就一定是真的了，怪不得主角是一对双胞胎。



“哦，我明白了。大哥你想搞清楚，塔矢亮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大河俊这时才恍然大悟。



“阿俊，从来就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塔矢亮和进藤光二人有什麽不正常的关系，我只是利用一下他们深厚的感情。同性恋题材虽然在现在的爱情小说中广泛出现，而且也很欢迎，但，一到真的发生，能接受的人，恐怕没几个，何况是日本棋院这种地方，所以，只要有任何风声，他们的家人一定会十分紧张。”大河秀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而话题，由大河雅接上。



“在一年多前，围棋周刊就报出塔矢亮的女朋友这一消息，但塔矢亮却什麽也不肯说，就因如此，友子一直心存希望，就连上次相亲被亲口拒绝，她也没有放弃。大哥这样一搅，是想确定塔矢亮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如果是假的，我们可以帮忙；如果是真的，那友子就可以真正地死心。”看了眼站在窗边的哥哥，想起‘月夜’的小说，当局者，通常最不了解自己的心。



“那这样，友子姐姐就可以死心了吗？我看未必。”大何俊拿起茶杯，“单看这些照片，也不能确定这人就是塔矢亮的女朋友。”



“俊，记得一年多前的那些照片吗？塔矢亮的眼神骗不了人。照情况看来，我想，他是想她的恋人不被骚扰，毕竟，她与进藤光棋士这麽相似，到时候，不知道被写成什麽样子。”大河雅也拿起茶，大哥和俊都相信了，不过，他是明白的，塔矢亮的恋人，是‘他’，而不是‘她’，而这个秘密，可以好好地利用，用作与她见面的筹码。



 



“所以，你们以後就不必再担心了。”水原拿起乌龙茶，补充一下口水。



“不过，虽然这次是过关了，但，难保不会再有下一次发生。”放下茶，水原的表情也变得很凝重，“阿佑，你和阿希到厨房找点吃的吧。”



两个孩子笑著点了点头，走出客厅。



“你们现在有什麽打算，回来，还是回各自的家去。”两个孩子离开後，水原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二人身上。



这回，亮没作声，发言的倒是光，“塔矢名人差不多快要离开日本了，就在职业试快要开始的时候，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还是先分开比较好。”



亮有些惊讶地看向光，其实，他是想──



光却一点也没发现亮的异样，“我想，亮也同意吧。”



同意你的头啦，笨光！水原在心里骂道。



不过，这次他是不会点破的，亮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最紧张的人，最放不开的人，是谁呢？！ 



 



 



 
 
16.



亮开始变得心事重重起来了，虽然没有影响到他的对局，但对局结束後，心中的那些想法会让他喘不过气。



“水原，这次的事我很感谢你，但，我想给些时间让阿光考虑清楚。”那天，以到厨房帮忙作借口，亮走到水原的身边。他很清楚，他的想法，水原一定猜到了。



水原放下了手中的刀，“有时候，我在想，究竟你们之间是怎样了？”，水原把食物都放到窝里，“这次，我并不打算再参与其中，我想让你们好好地想清楚。”



“谢谢。”亮笑了笑，但心中的沈重却未减半分。



沸腾的水声和著水原的声音传了过来，“亮，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吧。”



“咦？”亮看向水原的背影。



“其实你已经明白，你已经决定了，但，光的态度却变了，变得令你看不清他的想法。”亮低下头，“你是这麽想的，对吧。亮，光的心情你无法了解，但在光的角度来说，你的心情，他也看不出来，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有些事情，是要用言语来表达的。”



“我，我想……，还是……”为什麽光不能明白他的想法，而水原却能一眼就看出来呢？



“当局者迷阿。”水原把煮好的东西塞到亮的手中。



……



“亮，在想什麽想得这麽入神。”光一走出对局室，就看到亮在发呆。



“没什麽，只是想起一些事。”亮以笑掩饰。



“亮，我今天又赢了，当然，你也赢了，我还是未能超过你呢。”光走在前面，又一次粗线条地没发现亮的不对劲。“我回家这段日子，和谷和伊角他们有来我家玩，一大群人，连越智那家夥也有来，好久没有这麽热闹了，我妈好开心。对了，下次他们来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如果没有和我一起的话，光的生活就可以如此多姿多彩？亮的心又翻腾了起来。原来，光和他一起并非他想像中那样好，他不能邀朋友回家，不能享受热闹的气氛，到最後，光身上如阳光般的气息，会不会因屈就在他的身边而被磨灭？！



而且，光现在完全没有搬回水原家的打算，那麽，光是不是也已经决定好呢？



“光……，你，你……”亮的步伐停了下来，紧咬著下唇，好想问，但又不敢问。光，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亮，怎麽了？”光走回亮的面前，“面色不好，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没什麽，只是近来没睡好。”亮把到嘴国的话咽回肚子里。“我们走吧。”



这回，轮到光呆在原地。



亮有心事，有什麽不想让他知道吗？



 



当二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想法时，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妙了。



就算在一起时，话题也不多。亮不想听到光再说和谁谁谁一起会很开心的事，光也为亮有事隐瞒他而变得少言。



“阿月，塔矢哥哥和光哥哥是不是有什麽误会，那件事不是解决了吗？”光希走到在一边纳凉的水原身边坐下。“我们要不要帮一下他们。”



“不用，这件事我不会插手。如果处理得好，他们就会和好如初，如果处理不好，他们就会分手，变回普朋友，不，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水原连眼都没眨一下，漠不关心的样子，“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後要在棋院或会所才能见面。”



“我不明白，但阿月你就放下不管了吗？或许……”



“如果不能相信对方的真心，勉强在一起是没有意思的。如果他们能想通，那自然就没事。小希，我想，很快就有事情发生了，我有预感，他们不会分开。”这并不只是安慰小孩子的说话呢，她有著强烈的感觉，他们，快要回来了。



 



和行洋在下著棋，亮的心却是一片的混乱。



“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行洋停下手，看著眼前的儿子。



“爸爸，我，对不起。”亮也知道这局是无法继续了。



“关於进藤光的事吗？”轻描淡写的一句，但却迅速观察亮的表情变化。



亮真的觉得很累，近来，父亲和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这问题。奇怪的是，现在的他，不再胆战心惊，心境是出奇地平和，是水原说问题已经解决令他安心，还是……



亮的表情没有变半分，抬起头，看向父亲，“为什麽这麽问？”



看来，亮和阿光那小子的确没有什麽值得怀疑的，行洋的心也放了下来，而且…



“亮，明天早点回来。”



“好的。”没有问原因，反正问了父亲大概也不会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亮走到窗台前，望向天空。



而此时的光，也躺在床上，望向窗外。



光（亮），你决定好了吗？ 



17.



有时候，水原会痛恨一下自己那些预感。



看著眼前如灵魂已出窍的人，水原又叹气了。




不好的事，好像会发生得突别快，令人措手不及。



亮一早就回家去了，说有急事。光一人在街上闲逛，亮近来是刻意避开他，难道，他想放弃？



亮答应他的，如果要分开的话，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会不会，亮是难以启齿。



“阿光，竟然在这里遇到你呢。”一把熟悉的声音。



“明明！穿得很漂亮，去约会吗？”虽然很少回家，但和明明还是一直有联系，这家夥，交了男朋友竟然不告诉他？



“阿光，不要这麽惊讶。”明明看了看周围，抡起拳头，“我是第三次约会，不要让我丢面。”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可怕，光的连忙摇手，“不会不会，对了，对方是什麽人呢？”



“我的同班同学，哎，自从知道我的初恋已经死会，我不知多麽的伤心，偏偏那时那惹我伤心的人不知躲到那去了。”听到这一段，光只好在一旁陪笑，“於是，我就认识了他，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像某人粗心大意得很。”明明的话很毒，都有‘骨’在里面。



“你们约了几点？”



“五点，就在前面不远，光也一起去吧。你是我的青竹马，跟他见个面好吗？”明明现在的表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去的话，你会死得很难看’。



“好吧，好吧。”光想不到，他这一去，会见到他绝对不想见到的场面。




“他要去相亲，他原来要要去相亲，难怪他总想有事要对我说，他是不想我伤心，所以说不出口吧。”进藤光，已经没有理会有没有人在听他诉苦，只是自顾地说著。




当时，他看到一群人进入了一家餐厅，那里面，有亮。



而，那是的确无疑的相亲场面。



光呆在原地，看著亮从他的面前走过，突然，亮停了下来，看向他这边──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他们震惊地看著彼此。光觉得，他的心跳得好快，他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亮竟然……



他的胸口很痛，他的心已滴血。



明明的呼唤令他不至於当场出丑，在明明的掩饰下，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只是，光没发觉，在他走後，亮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不能控制的地步。



 



亮走在雨中，想让雨水安抚一下他心里那已灭顶的妒忌。



阿光，阿光与他那青梅竹马的女孩在一起，他们……，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他知道他们不是这种关系，但，为什麽偏要在这种时候，他们会双双出现，而且，光还装作看不见他。



想不到父亲要他参加相亲宴，也想不到，会见到光，整个相亲，他只是在想刚才的那一幕，没说半句话，後来，更是在中途就离开了。



阿光，你在那里，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回过神来，亮发现自己站在水原宅前，手已经按在门铃上。



“亮。”开门的是水原，一面著急的样子，手中一条大毛巾，“快进来。”把亮拉到屋檐下，水原把毛巾披到亮身上。



下一刻，水原的手被紧紧地拉著，然後，被人紧紧地抱住。



“亮。”水原的声音很轻，“有什麽事先回屋里，在这里会著凉。”他们真的是──一对围棋笨蛋。



“先洗个澡，然後出来喝姜茶，虽然是夏天，不处理好一样会著凉。”塞给亮衣物和毛巾，水原把他推进浴室。



洗好後，亮没有到一楼，直直地走进房间，这个地方，有著他和光的回忆。



房门被拉开，一人走了进来。



“笨蛋，这麽大的雨，你不会避一下吗？”把姜茶塞到亮手里，光撇开头，他不想看到亮的表情，那会让他失控。



“进藤光，我要告诉你……”



“什麽也不用说了，我明白。”光猛地转身，原来，他无法接受直接对他说分手。



“你明白什麽，你明白了什麽？”亮的声音，像在强忍著什麽，有点颤抖。



“明白我不想离开你，明白我想和你一起搬回来，还是明白我在见到藤崎时的妒忌。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



“那你呢？”光转过身，“你为什麽给我跑去相亲，这不是告诉我，你要分手吗？”



“我……”，亮的脑子里刹时闪过水原的话，‘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有些事情，是要用言语来表达式的’。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不去管父亲和母亲，不去想围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想过要和阿光你分开。”不管那些是不是误会，他现在要的，是进藤光的一句话。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笨蛋亮。”泪一滴一滴地滴到地板上，光用手擦去，“我一直在等，我知道，我会等到的。”



“对不起，阿光。”亮紧紧地抱著光，“今後，我们又要一起努力了。”



光双手环著亮的肩，“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门外，一人悄悄地关上房门，这两人，总是不把门关好。



太好了，他们，回来了。 



18.



隔天的早晨，光和亮都起得很早，梳洗过後，光先下楼去。



路过厨房，光看到水原快把早餐给准备好了，水原的心情很好呢，还哼起歌来。



“要我帮忙吗？”光走到水原的身边。



“帮忙泡茶吧。”水原把面包的边切去，“今天吃三明治，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反正你做什麽都很好吃。”光已经准备好三杯茶。



“咦，对了，你们什麽起得这麽早，我还以为……”水原好像想起了什麽，有点惊讶地看著光。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所以就早一点起来了，之前有两天我都睡得不太好呢。”没有什麽好奇怪的吧，只不过是早一点而已。



“我说，光……”水原拉过光，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光的面孔一下子通红了起来，用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看著水原，“不会有那种事啦！”这人的脑子在想什麽！



“阿光，你们该不会一次也没有过吧？！”水原真的吃一惊，“你从来没有想过吗？”她还以为……



“没有！没有！没有！”光满面的红晕差点没冲上脑子。



“没有什麽？”刚下楼，亮就听到光的声音。



“没什麽，什麽也没有。”光瞪了水原一眼──不要在亮面前再提起这个问题。



水原没回应，只是轻声笑起来。




早餐，设在院子处，早上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令人怡神。



光努力地把全副注意力放到早餐上去，不去看水原那张笑面，也不去看亮疑惑的眼神，只是，一想到水原问他的问题，他就会忍不住血液向脑子上冲去。



“啊，茶没了，我去倒一点来。”光拿起茶瓶，快步走进主屋。



“水原，你又捉弄阿光了。”亮看著心情十分好的水原，感觉她的笑容中，又有点奸计得逞的成份在内。



“没有，没有。”水原竖起食指，左右摆起。



哎，亮没事问起这个，弄得水原的好奇心又吊起来了。



“有什麽事吗？当你这样盯著别人时，一定是有什麽事令你十分好奇，是不？”对水原这个人总算有点了解，通常她都会神神秘秘的笑而不问。



“真的可以问吗？我真的很好奇呢。”水原一下子兴致勃勃起来，“我刚才呢问阿光，你们为什麽会起得这麽早？”



“起得早有什麽问题？”亮放下茶杯，水原这人决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问题，看她刚才的样子，肯定不会有什麽好事。



“看亮你的反应，就知道阿光那小子没有骗我。”还是不要问了，真想不到！



话是这麽说，但她真的好想知道答案呢！阿光怎麽还不回来，泡茶泡到关西去了？



“你究竟想说什麽？”亮也好奇起来了。



“阿亮，阿光他究竟有没有……”水原的话没说完，一把声音大声地吼过来了。



“水原月，你再多说一个字的话，我就杀了你。”进藤光，一面凶神恶刹的样子，就站在水原的面前。



“不问，不问，这总可以了吧。”水原赶紧住口。“对了，你们真的打算回来住吗？阿亮你的父母还没离开吧。”



“放心好吧，我会先回来，阿亮会迟一点，但他有空就会回来陪你吃饭。”还是这里好，不受拘束，最重要的是，这里会接受他们。



“太好了，一个人吃饭挺寂寞喔。”早餐结束，水原开始收拾。



“水原，你今天这麽早就有课吗？”二人也加入帮忙。



“不，我今天，去约会。”才怪，她只是去做兼职。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水原说的话，真实的成份不多，他们倒希望她真的有什麽约会。




光和亮穿过公园，向棋院走去。



阳光穿过树梢，投射到光的身上，刘海闪闪生辉。



“阿光。”亮忍不住问起来，“究竟水原问了你什麽问题？”显然，亮也十分好奇。



“啊？！”光的面一下子又红起来了，“你问这个干什麽？”看著亮好奇的目光，光大步地向前走，“我们还是快走吧。”



“光，有什麽不可以给我知道的吗？”亮有些不满起来了。



“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知道。”光的口气，有点粗起来。



“如果我想知道呢？”光越不想说，他就越是想知道。



哎，光叹了一口气，亮变任性了呢，“你那麽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你可不要生气。”



“那家夥问我，今天为什麽起得这麽早。”



“这是什麽白痴问题，她刚才也问过我。”这显然不是重点。



“因为她很惊讶我们，特别是你，为什麽可以早起。”天，接下来的说话要他怎麽说出口。



“光──。”光吞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定不会是什麽正常的问题，但，任亮想破头，也想不出水原会问什麽。



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光轻声道，“那家夥是想问，为什麽我没有抱你。”最好亮不要听见，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第二次。



“抱我？”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麽意思？”



30秒後，亮的面迅速红了起来。



“我就说过，你一定不想知道她问了什麽。”




於是，当他们回到棋院时──



“阿光，塔矢亮，早。”和谷的‘塔矢亮过敏症’没有发作呢。



“咦，你们怎麽了，发烧了吗？”面好红呢。



“没什麽。”第一次，塔矢亮和进藤光，这麽齐心地说出一同一句说话。 



19.



中午时分，水原游到了第九家要做调查的书店。



好可爱的书店，有布置得很温馨的阅读处，有饮品提供。



水原介绍完自己的身份直接就向老板娘发问。



“最受喜欢的书应该还是那本《私立贵族学院》吧。”根据前面八家的调查所得，大河雅先生的这本书，销量是高居不下。



老板娘很年轻，只有二十七八岁，很温柔的人，有著甜美的笑容，来这里的男生中，有四成是为看她而来的。



“你调查得很仔细呢，的确是这样。不过，有另一本书，几乎没有做过什麽宣传，但销量也很好。这个给你，我每个星期都有做销量统计。”老板娘拿出一本册子。



“姐姐你真是大好人呢。”水原迅速地抄写上面的资料。



“其实我很喜欢‘月夜’这本《我的一家》，写得很细致，那一家人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可惜，这个作家不喜欢露面。”她也曾经问过出版社能否安排会面，那社长立即就拒绝了。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上，因为，他只是个业余作家，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可不想惹那不男不女的小子。



“他写得很普通，不过是写一家人的日常生活而已，有那麽好看吗？”水原从来也不会再看回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事实上，她对这本书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



“各人的感觉不同嘛，它的好销量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是，你也喜欢大河先生的作品。”品味不同，这种事不能强求。



“对不起。”水原笑了笑，有点汗颜，“我没有看过。”她会写小说不代表她喜欢看小说，有时间的话，她都会看棋谱。



“呵呵，不要紧，你都累了吧，你到阅读处休息一下，我请你喝果汁。”老板娘走到水原面前，“不厌弃吧。”



“怎麽会，谢谢你。”真是大好人，人美心也美的代表，怪不得周围有这麽多恋慕的眼光。



阅读处已经坐了不少人，老板娘将水原带到一位少女的前面，“小野田小姐，打扰了。”



少女提起头，礼貌地微笑著。



“现在没有什麽空位，我想让这位先生坐到这来。”小野田小姐是常客，是位高贵的小姐，老板娘一般都不会安排别的客人和她同桌。



“没关系，请坐。”



水原坐落在这位少女的对面，拼命地抄起来，已经很晚了，等会还要回去交差，还要到商店街去买菜，动作要快一点才行了。



三两下抄下重要的资料，核对清楚，总算完了。



老板娘请她喝的是柠檬茶，好好喝，不过甜了那麽一点点。



友子看著那个正在喝茶的人，虽然他的打扮古怪了点──这麽的大热天还戴著帽子，一个超大的太阳眼镜遮了半边面，但，他的举手投足都很有分寸，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好奇怪的人。咦，等一下──



友子盯著那人拿出的手机，手机上系著一个非常特别的挂饰，这个挂饰，这个挂饰……，她绝对不会忘记这个特别的手工挂饰。



通话完毕，水原把手机放回袋子，回去了，这钱真是不好赚，看来社长介绍的所谓‘轻松’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



抬起头，水原却发觉对面的小野田小姐在看著，不，应该是瞪著她。怎麽回事，她见过她吗？不管了。



在水原站起的一瞬间，手却被人牢牢地捉著，那位小野田小姐正捉著她的手。



场面相当尴尬，很多人都看向这边来了，水原没有挣开，只是扬起那张笑面，“有事？”



“你……。”友子记起来了，阿秀哥哥曾经给她看的照片，这帽子和眼镜，眼前这一身男装打扮的人，是塔矢先生的女朋友。



“友子，先放开人家的手，好吗？”大河家的二兄弟，看著这一幕，神色各异。



“我……”，友子还是放开了水原的手，“对不起。”紧接著，“可以跟你谈谈吗？”



“不行。”水原直接地拒绝了友子，“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要回家做饭，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再不走，商店街就要关门。”



在友子失望和不甘心的目光下，水原离开了书店。



反正，大河雅一定会约她出来的，所以，今天，不用急。



 




“水原，怎麽这麽晚？”光已经把饭煮好了。



“发生了点事，我立即去做菜，亮走了吗？”想不到光会帮忙做饭。



听水原提起亮，光的面不禁红了起来，“亮今天没有来这里。”



“咦？”水原想了想，“我知道了，你把我今天问你的问题告诉了他，对不。”



看著光的面越来越红，水原笑了起来，“你们真的很纯喔，到现在还是拉拉手，接接吻。”



“水──原──，不要再提起这种事。”光大声地吼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真的好可爱。”光的样子真的好可爱，真的非常令人想捉弄他，水原很没气质地坐到地上笑了起来。



这人真是，光有点动气了，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厨房。



糟，玩笑开大了，水原吐了吐舌，哎，向他道歉吧。



直到晚饭後，光还是没说半句话。



找不到机会跟阿光说话呢，怎麽办呢，阿光早就回房间去了，她也不便到他房间去，怎麽办呢？



电视机开著，但水原却看到地板上去了。



不经意地瞄了一下正在播放的节目，OH，怎麽会有这种情节，如果给阿光看到的话……，呵呵呵，可惜，他不会看到啦。这部片子居然会有床戏呢，演得真是生动，不自觉的，水原把注意力集中到情节上去，这种情节对写激情情节非常不拿手的她来说，很有帮忙呢，以後就不用再听到社长老是埋怨她写得太‘清新’了。



光一走进客厅，就看到水原十二分地专注著屏幕上的画面，那是……



啪的一声，光手上的棋谱掉到地上。



“啊，阿光，你走路怎麽没声的。”咦，看到像石化似的光，噢，想不到真的给光看到了。



立刻把电视关掉，“对不起，阿光，那只是碰巧而已。”



一天内，好像所有事都与那种事抽上关系似的，连电视也做这种情节，都是水原这家夥不好，光今天面红的次数简直是他这十几年内的总和，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被这家夥气死。



“对不起，阿光，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会……，”被光狠狠地盯著，水原连忙用手唔住口，“我以後不问了。”



“真的？！”鬼才信你。



“进藤光，干嘛，如果你不在意的话，干嘛这麽紧张。”她都这麽低声下气了，他还想怎样嘛。



“知道就好，你真当我是圣人，有什麽可能我会不在意。”他也是个正常的人吧。



阿光竟然会主动说这种事，水原跳了起来，“那是亮不同意啦。”



“水原，好了，别得寸进尺。”看她，两眼都发起光来了，真的这麽好奇吗？



“都说出来了，就继续说嘛。”



“我那会问他这种问题。”光盘腿坐了下来，单手托著头，“有时，我也会有这种想法，但，你知道啦，亮每天睡前，一定会拉我下一局，到我再想起时，亮已经睡了。水原，当你看到他的睡面时，所有欲望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很宁静，你会想到，能看上一辈子的话，也满足了。”瞄了一眼水原，这家夥一定是笑翻了。



水原的确在笑，不过那是很温柔的笑，但，眼里却充满了水气。



“小月，你知道吗？能够与你爸爸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这句话，是妈妈说的，妈妈当时的表情，和阿光现在的表情，是一模一样。



“喂，水原，又怎麽了？”这家夥近来动不动就会哭，伸手抹去水原面上的水，“我说错了什麽吗？”



“没有，看来，光你真的很喜欢亮，你已经把亮，放到你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了。”好丢面，她已经在光的面前哭两次了。



光走到水原的面前，“你呀，不要再提起这种事，不然，我可真会生气噢，知道了吗。还有，亮快要搬回来了，塔矢名人老爹在後天就飞到北京去。”



“真的。”



奇景，这是光心中的想法，水原眼里的水气完全消失，好像之前完全没有哭过，真是收放自如，该不会之前是在假哭。



“喂，水原月，你做什麽？”光被水原紧紧地抱著。



“真是爱死你们了，以後我就不怕会寂寞，因为家里一定会很热闹。”光好暖喔。



“水原，以後你这习惯要改一改，你可是女孩子。”



“阿光，你是怕我找惜口去碰你心爱的亮吧，安拉，安拉，我不会碰亮的，毕竟，连你都不敢。”边说著，水原边往门边退去。



“我都说不要再提起这种事。”



“知道，知道了。”



此刻的水原，已经把今天遇到友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20.



大河家的客厅，一早就来了一位娇客。



“友子，这麽早。”大河雅一张温柔笑面，“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吗？”



“我，我来找阿秀哥哥。”她已经忍耐了二天，已经是极限。她非要与她──塔矢亮的女朋友，再见上一面。阿秀哥哥既然可以提供那些照片，就一定会知道那人的住处。



“或许，你心中所想的事，我可以帮上忙。”此事，最好不要让哥哥插上一脚，要不然，‘他们’的事就一定会被发现。



“真的？！阿雅你真的安排我们见面？”



“我尽力吧。”那人好像是软硬不吃，这种人最令人头痛，幸好，现在她应该还会买他面子。



 



水原宅，一大早就被一人弄得鸡飞狗跳。



“水原，你这一大早的在干什麽？”光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已经把屋子扫好了，亮今天会回来吧，他房间我好收拾好了，饭菜嘛，你们自己到商店街买，还是吃新鲜的肉菜会比较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照顾小希和小佑。”水原边说著，边背上一个大包包，准备出门去。



“不在？！”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要去那里？”



“咦，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参加文学部组织的旅行吗？去一个星期。”但，好像是忘记了跟阿光说。



“你什麽时候说过？”这家夥，五天的旅行竟然也忘了说，如果不是他醒得早，搞不好到时会认定她失踪。



“不要紧啦，你们好好相处。”不行，真的要快点了，“啊，对了，阿光，要好好把握机会。”
不待光反应过来，水原已经出门去了。



“什麽机会？”光慢慢地踱回二楼。亮今天就会回来，光走进了亮的房间，水原真的将房间都收拾好了呢，等一下，刚才那家夥……，那家夥……



“水原月，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杀了你！”水原宅的二楼，一直回荡著这句话和重重的关门的声音。



 



跟水原一起生活，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比如咖喱。



吃过中午饭後，光就到厨房开始研究。



冰箱里有肉，厨房里常备的配菜和香料，现在做的话，那晚上不用花多少功夫就有饭吃。



但，这一大堆的东西要怎麽处理？对了，要先把材料都切好。



拿起菜刀，光看著眼前的菜，这些可以切成粒状，但土豆要削皮，一样样慢慢来吧。



老天，原来切这些菜是这麽困难，真难想象那水原还一边切一边和他们说笑，如果他像她那麽切的话，一定把手指都切去了。



那不是吗？光虽然很小心，但还是难逃厨房新手的厄运，“痛──”，光扔下菜刀，这刀好锋利，一不小心就划出一道口子，放到水龙头冲一下，光继续切。“哇，又划到了，可恶，我就不相信我切不好这堆东西。



简直比下棋还要复杂，好了，接著就是这土豆，硬著头皮，光怀著必死的决心继续在厨房战斗。



厨房里，不时地传出喊痛的声音，我们的进藤光，与厨房真的没有什缘份。



切好了！



现在厨房里的光景，如若让水原见到了，一定会……，简直不敢想想象，那可是那家夥的宝贝厨房。



“如果你不想手忙脚乱而搞砸的话，就要多洗几个碗，把所有东西准备好，排放好，之後一样接一样放下去，这样就不会有太大的意外。”那时，是他求水原教他一些方便又好吃的菜式。“集中精神，要是你打破我的碗，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哇，好烫！”一下走神，光就被烫到了，看来煮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终於搞定了！



真是令人感动，这可是进藤光第一次煮出来的东西，先看看能不能吃。



记得他上次的作品，虽然不难吃，但和好吃是扯不上什麽关系。



拿起汤匙，光尝了一口，咦──，味道不错呢。



好累，现在就等亮回来了。



 



打开大门，踏进花园，亮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屋。



他喜欢水原宅，不单是这里有清静的环境，最重要的是打开门那一刻。



“我回来了。”这每天都说的一句话，通常在说完後，就会有人回应，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和光一起生活後，他回不去那些一个人过的日子，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欢迎回来。”答话的通常是穿著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的水……，不，不是水原，从厨房出来的人是光。



光在做菜？光的打扮害亮愣了好一会。



“怎麽了？”光随著亮的眼神，看了看自己，“很可笑是不，水原去旅行，我不想吃外食，又不想让你煮，所以……。”



“你做了什麽，让我看看。”亮很有兴致的样子，走进厨房去。



“还算有模有样，不过，这土豆的形状好奇怪，菜也有些焦。”亮的面上，很明显地写著‘这能吃吗’。



“我试过了，虽然没有那家夥煮的好吃，但还算可以啦，如果你不想吃的话……。”有点失望呢。



“我要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你做的菜。”是光特意为他而做的。



看著亮温柔的笑面，光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就这样，尽在不言中。



“光。”亮的笑面好像有点变型。



“什麽？”



“你把厨房搞成这样子，想被杀吗？” 



 




 
21.



好痛。



水打落在少年的身上，手指上那些被划的伤口刺痛刺痛的，被烫到的地方也开始红肿起来。



早知道就早些洗澡，等会一定会被亮拉著下棋，看来要等亮睡著後才能处理这些伤口了。



出了浴室的门口，光就遇到从一楼上来的亮，手里捧著茶盘。



刚洗浴完的光，晶莹的肌肤泛著健康的苹果红，令亮想起了那天的对话，面迅速红起的同时，立即转身走向房间。



他们睡前通常都会下棋，特别是各种头衔战还没开始的现在，对局通常都会少一点，所以三更半夜还会听到二人小声的争吵。



一局完毕，亮又赢了二目。



“把手伸出来。”亮突然把手伸到光的面前。



咦，被发现了？！不会吧。



进藤光这小笨蛋真以为他觉察不到，“快把手伸出来。”



无可奈何下，光把伤势较轻的左手递到亮的面前，心虚地瞄著亮面上表情的变化。



光的手指头上，布满了细微的伤口，有的还隐隐地泛出血丝。



亮冰绿的双眸眯了起来，透露出危险的信息──塔矢亮，快要发怒了。



“这是我做菜时不小心切到的，小伤而已。”糟了，好像在他解释完後，亮的面色变得更难看。



“什麽叫小伤，不小心处理的话，伤口就会发炎，你究竟有没有作为棋士的自觉！”这笨蛋真是让人担心。



“我已经打算在你睡了後就去上药。”



“你一开始就打算瞒著我。”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现在的亮是再正确不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光连忙拉著正要走出房间的亮的手，“你生气了？”



“我的确在生气！”亮把光按回地上，“给我好好地坐著，我去拿药箱。”那些细细的伤口，就像划在亮的心中，刺痛刺痛的。



 



“还有什麽地方受伤？”应该不只是左手。



亮把药箱重重地放到地上，坐到光的面前。



哎，还是藏不住。



光把泛红的左手也伸了出来。



亮抿紧唇，拿出消炎药水和药膏，仔细地上药、包扎。



粗糙、温暖的触感不断地从亮的手上传过来，光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无论做任何事，亮那认真的表情都是非常的吸引人。



“好了。”亮抬起头，却看到光专注地凝望著他。



淡淡的粉红染红了亮的面，“进藤光，你看什麽？”趁大脑还没变成一团豆腐渣前，亮把手抽了回来。



“看你的表情，开心的时候，发怒的时候，笑的时候甚至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时候，都是那麽吸引人，真是看上一辈子也不腻。”光用那绑满绷带的手抬起亮的面，轻轻地吻上那柔软的粉红。



好热，整个人像被烧起来，只听到强烈的心跳声，不知是光的，还是他的，不自觉地回应著光的吻，不行，这样下去话……，



亮想把光推开，只是，全身软绵绵的，连手指都无法动。



“不行。”光把亮推开，却又立即把亮紧紧地揽回怀里，不让自己再看到亮的表情，那迷朦的双眸。



刚才如果他想有进一步的动作，亮一定不会拒绝，不过，太快了，他还不想到那种地步。



在光怀中的亮渐渐地找回理智，“光，我们暂时不要走到那一步好吗？”亮的声音低低哑哑，仿如醇酒般醉人。



怪不得水原会惊讶於二人仍没有发生关系，原来这是很自然的事，只是，亮现在还不想就是了。



“这样就好。”幸好亮的想法也如他一样，光贪恋著怀中人的温暖。



总觉得有了那种关系，他和亮的感情就会变，一定会变得与现在不一样。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在公开的场合就不可能像现在这麽自然，那种爱恋的眼神就会无法克制。



前功尽弃，是他们最不乐见的结果。



 



水原不在的这几天，二人过著犹如新婚般的生活。



午後悠闲地散散步，然後到商店街买菜。



光被亮下了厨房禁令，所以，现在都是亮在做饭。



到公园吸一下新鲜空气，到会所露露面，下下棋，日子是那麽的写意。



“咦，有张明信片，给水原的。”光从信箱中取出明信片，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是大河雅，他找水原干什麽？”



亮看著明信片上的内容，“没有写是什麽事，我倒忘了此人。”



“他约水原三天後见面。”光皱起眉，这人很烦，死缠著他们不放。



想起他们见面时的情形，亮想了想：“这人已经认定我们的关系，城府也很深，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麽，还是等水原回来再说吧。”明天水原就会回来。



也只有这麽办了。



水原月并没有在原定的时间出现，甚至到了第七天，他们和小川家都没有收到半通电话，完完全全失去了消息。 



22.



涉谷的露天咖啡店，15号桌，大河雅有些诧异地看著前来赴约的人──塔矢亮。



“我们又见面了。”‘她’呢？



亮欣然坐落，“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以後不要再找她了，尤其，不要用我的事来做借口。”水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虽然暂时瞒过了两个小孩，只是，现在连他和光都不安起来。



“友子想见她──你塔矢亮的女朋友。她依然瞒著你们，不声不响地替你们除去不少麻烦。塔矢，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只会令事情变得复杂。”塔矢亮的出现只会更加刺激友子。



亮冷厉地看著眼前的人，金框眼镜後的那双含著笑意的双眼完全没有泄露半点的情感，真的完全猜不出此人的心思。



“她知道吗？”看来，她并不知道见面的事。



“她不会知道。”亮还想说点什麽时，手机响了起来，“你好……”



亮连话都没说完，已经给对方的声音打断了，“亮吗？找到阿杜了，初步有了那家夥的消息。”



“她在那里？”亮已顾不上那坐在他面前的人。



“F 高原，这几天因下大雨而有几场小小的山洪暴发的地方。”都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部分学生的家长已经赶过去了，我打算也去一趟。”祈求那家夥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光，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只有进藤光这小笨蛋去，他就更加不放心。



约好时间和地点，亮才记起那个被他遗忘在一边的人。



“对不起，我有些急事。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她，有什麽事就直接来找我吧。”亮不想再把水原扯到他和光的事上去，非常的不想。



看著匆匆离去的亮，大河雅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嘟嘟嘟~”古怪的铃声响起（自从听过某人使用後，他一直沿用至今），“我是雅，哥哥吗？”



……



“有友子的消息了吗？”电话那头所传来的消息却令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F 高原吗？我立即赶过去。”友子，为什麽你会去了这麽危险的地方？！



由东京乘列车到F 市，再转车到F 高原，全程所需大半天的时间。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趟列车多了不少乘客，这些大多数都是有家人去了F高原，车厢中一片愁云惨雾。除了──



“这里不该这样下。”一位少年的声音。



“对喔……，啊，不对，我为什麽不能这样下？如果真按你所说，我会输得更惨。”另一位少年的声音。



“你不会变通一下吗？如果这里走这步的话，下一步就走这里，这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冷冷的语调。



“我─才─不─要，咦，如果这一步绕到这里，我也许就有出路了。”咬牙切齿的语调。



“不管用的，走这步的话，我会在这里把你封杀掉。”



……，……



吵架的内容从不明所以到无聊到令人发指。



“好了，你们。”光和亮一致地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孩。



“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吗？我和其他的乘客都有亲人在F高原失踪，已经十分烦躁不安，你们简直就在火上加油。”这两人虽然很养眼，但，他们下棋就算了，还在高声讨论，早乙清，只差没想把他们丢出窗外。



“抱歉。”亮微笑著，安抚了早乙清的怒气。



“我也抱歉，我不应该这麽失态。”早乙清不好意思地坐到光的身边，“我弟弟的社团到F高原参加野外活动，你们也知道，现在连山都封了，我担心死了。那边坐著的，都是一些家长。”



“对不起，因为实在下得太糟糕了，所以一时控制不住。”光瞄了瞄周围的情况。



其实，他和亮何尝不担心呢？刚才那一局，他不停地出错，亮也一直出错，下棋，只是他们消除不安的方法。




F 高原的出入口，早就被封锁，所有赶来的人，都被安置到山脚的温泉旅馆。这里的景色非常的美，但现在却不会有人去欣赏。



“到底山上的情况怎样了，为什麽不让我们上去，我的孩子还在上面。”这是大多数人的声音。



“你们冷静一点，现在山上还在下雨，估计明天会放睛，我们已经安排了救援工作。”警察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的警官，“半山的疗养院已经帮忙安置那些不能下山的人，下过雨後上山会非常的危险，我们会分批安排他们下山。” 警官顿了顿，“我们会尽一切能力阻止你们上山，希望你们在见到你们的亲人前，也能平安无事。”



警官的话让人群汹涌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大家都回旅馆等待消息。



“也只有这样了。”早乙清叹了口气，一面无奈地走回旅馆。



“不会有事的。”光安慰早乙，也在安慰自己。“怎麽了？”



顺著亮凝视的方向看去，光的眉一下皱了起来──大河雅，又出现了。




不喜欢这个人，不是没原因的，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弄得很僵。



亮记下了大河雅给水原的纸条上的地址，偷偷地跟在水原後面，这是他们和大河雅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是你吗？”当时，光忍不住冲口而出。



“不是我，与刚走的人也无关。”当时，大河雅目不转睛地打量著他们，“你们什麽也不用说，我倒是好奇，只告诉了你们的家人，你们就害怕成这样子，如果……。”大河雅笑起来，“你们会怎麽做，分手？因为不堪压力而伤害对方？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看著不语的二人，大河雅吐出一句，“假如什麽也没想过的话，假如连怎样保护对方的方法也没想过的话，你们，没资格在一起。”



对，那句话像一把锥子，直直地刺中光心中的痛，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麽多的问题。他也没有想过真到那时候，亮会怎样，就算他可以放弃所有，但亮呢？亮的一生，一生的所爱都会因为与他在一起而失去，这样的亮，会开心吗？会快乐吗？



要不是他们能在最後坦诚，完全相信能与对方携手度过难关，可能他现在已经和亮一刀两段了。




“二位，我们又见面了。”大河雅主动走到他们的面前，没有理会光黑著的面，“友子也在这个F高原上。”



“为什麽要告诉我们这个？”虽然有外人在场，光还是不著痕地把亮护到身後。



“她是跟踪某人而来的，那人叫──水原月。我想两位不会陌生吧。” 




23.



山上的夜空，布满了星星，像在深蓝锦缎上镶满了宝石一般。



旅馆的温泉就在群山的环抱中。



晚上11时，如若在平时，温泉里还有不少的旅客；而今天，虽然没有多少人能睡著，但也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心去泡温泉。



所以，现在温泉的男宾部，只有三个人。



其中有二个，是一时的兴起：



“亮，这里的温泉看上去不错呢，要不要去泡一下？”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呢。



“亏你还有这种心情。”斥责完眼前这个没神经的家夥後，亮把光拉到一边，“你不要在那些人面前摆出一副‘我是来渡假’的样子，想想今天在列车上那些人的眼神。”



“对不起。”光连忙把声音压低，“他们应该都没那个心情去泡温泉，但又睡不著，所以都聚到大堂这里来了，害得我们想透透气也不行。”



“那我们去准备一下吧。”亮拉了拉光的手，“反正都睡不著。”



於是，二人泡温泉来了。



一开始的时真的只有他们两而已，後来──



“两位，我们又见面了。”非常令人感到讨厌的开场白，出自於进藤光不堪喜欢的某人之口。



这人到底想怎麽样，他们去那，他就跟到那，光的眉刚皱起来，就被亮拍了一下肩。



“不要惹他，一切等找到水原再说。”



算了，光转了个身，不让自己看到那人可恶的面。



光的五官都皱到一起来了，头正冒著生气的泡泡，要他和大河雅和平地共处一室真的有点难为他呢。亮看著眼前的光，轻轻地笑起来。



“亮……”，真难得亮会笑得这麽自然，可惜，没了大河雅在的话他会更高兴。



“为什麽？”亮一直都不明白，“为什麽这麽关注我们的事，应该不只因为友子小姐喜欢我。”



真不愧为塔矢亮，头脑很灵活，大河雅拿过一边的茶盘，踱到亮的身边，“要喝茶吗？”



“亮……”，亮好奇怪喔，难道，亮又发现了一些他不明白的事吗？所以才让这如蟑螂般讨厌的人靠近。



“光，你想一想，这人的行为很反常。他一直认定我们的事，但他并没有任何反感的感觉，相反，他好像有意想帮我们隐瞒。最重要的一点，任何人做人任何事都有目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这茶好香，亮拿起一杯，喝上一口，“你泡茶的手艺有待加强。”



什麽意思？亮在打什麽哑迷？光的头上冒了一大堆的问号。



说实在，大河雅的心思他怎麽会猜得出，他只是老去找水原的麻烦。



“光你试试。”亮拿起一杯递到光的面前，正在努力地想、认真地想的进藤光反射性地拿过。



“茶叶算是合格，但手艺就差多了。”如果是水原泡的会更好。咦？！泡茶？水原？



光看了看手中的茶，又看了看亮的笑面，“不会吧，该不会……”视线调到‘蟑螂’那有点不明所以的面上，“你喜欢水原？”



大河雅想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手中的茶杯滑落到浮在水面的托盘上，完本有点戏谑的笑面变得严肃起来。



“咦！”光的惊叫太过大声，盖过了一个从女宾部那边传来的声音。



真是这样吗？不会吧，至少感觉上就不太像，他只不过是对她感兴趣而已。不过，又有另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到底这种感觉是什麽，他也说不上。



“啊！变态！”女宾部的那边，传来了早乙清的尖叫声，伴随著有东西打破的声音。



“是早乙的声音。”午夜的时分，四处都很静，早乙清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



“快去看看。”三人迅速地穿起浴衣，跑向就在男宾部对面的女宾部。



大河雅一揭开男宾部的帘子，就看到一个影子向他撞了过来，刹不住脚步的他，只能硬生生地接了那道冲力。



“你们没事吧。”光和亮在後定住了大河向後倒的身子。



“变态，有变态。”早乙清惊慌失措地哭了起来。



早乙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发生了什麽事？”



“变态在里面。”早乙清指著女宾部的手，却因看到了大河雅身後的一个身影而反射性地挥出一巴掌，“不要过来。”



大河雅险险地避开了那一巴掌，“小姐，你冷静一点，变态是不是还在女宾部。”



“对，我打了他一巴掌後就逃了出来。不过，他现在就在……”，不对，这个变态什麽时候到这来了，难道他会飞。



大河雅看到清的目光一直集中到他身後的某一点，他身後就只有光和亮，难道说……，这人口中的变态会是……



大家一直注视的女宾部的帘子被揭起，走出了一人。



“友子！”人群中的大河秀连忙走了过来。



“秀哥哥，雅哥哥，塔矢先生，进藤先生，为什麽你们会在这里？”好多人。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还有，这位小姐说里面有变态，你有没有……。”



“刚才这位小姐。”友子指了指早乙清，“突然打掉了我手中牛奶，然後大喊变态，吓了我一跳。”



完来如此，大家一致地看向早乙清。



“不对，刚才我在换浴衣的时候，那人就眼也不眨地看著我，放牛奶的地方很暗，看不清面孔，但那人有著醒目的金色刘海。”愤怒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进藤光。



风回路转，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到光的身上。



“你说这个啊，可能是这个假毛。”友子拿出一个金色的假发（只有刘海的部分）。“这个不堪稳固，在我收拾玻璃的时候又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你好奇怪，干嘛这样看我啊。”抱怨了一阵子，早乙清终於把她受到的惊吓全数吼出来後，回房间休息去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五人。



“友子，你什麽时候用起假发来了？”这个慌话对大河兄弟是不管用的。



“哎哟，很痛。”女宾部传出了细细的呻吟声。



“啊，糟了。”友子连忙跑进女宾部。



里面，果然还有人。 



24.



四位男士站在走廊，心里各有想法：有的了然於心，有的将信将疑，还有就是完全不明。



“不要紧吧。”这是友子的声音。



“不小心扯到伤口了，真痛。”水原！这是水原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光和亮是不会认错的。



“人都走了吗？”



“全散了，那个漏洞百出的慌言还真有人相信。”友子扶起那个‘重病号’。



“真难为你去应付那个神经质。”女人看女人，有什麽好惊讶的，最凄惨的是，她还被抛了一巴掌，不知面有没有肿起来。



揭开女宾部的帘子，水原一时傻了眼。



挖个洞给她藏下去吧，真是粗心大意，怪不得那女的喊得那麽大声，她一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为什麽不先告诉我？”水原也不管那麽多了，先抱怨再说。



“我刚才不是特意地将所有认识的人都叫了一遍吗？你没听见？”到现在，友子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人。



“那女的下手很重，打得我头晕眼花的，哪有留意。”



算了算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太糟糕──不过是面青鼻肿，还贴著OK绷，右手和右脚痛得无法动，背上被划了不少深浅不一的口子。



“塔矢先生，我把她交给你了。”友子把水原扶到亮的面前，“她的脚扭到了，现在行动不太方便。”



“等一下，小野田小姐，我们还没吃饭，老板娘预备了饭菜给我们。”小亮的面色难看死了，但这也不能难她，天灾人祸嘛，又不是她想的。



水原现在的表情和光做错事心虚时很像，真拿他们没办法。



亮抱起水原，这家夥虽然高，但很轻，他塔矢亮还是第一次这麽主动地和进藤光以外的人接近。



“小亮。”水原小声地说：“阿光一声不吭的，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做戏做全套嘛，在这种时候也请他将就一下。”只要友子完全相信他和水原的关系，这场戏就可以落幕了。



一行人走到大堂处，光和亮都很自觉地走向房间。



“塔矢先生，我们不是去吃饭吗？”吃饭的包箱可不在这个方向。



“那家夥已经睡著了。”代替亮回答的是光，一路上听不到水原的声音，他就知道她一定是睡了。



“友子，你也累了，我们还是先去休息吧。”虽然友子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但现在已经深夜了，也是休息的时候。



大河秀看著光和亮渐远的身影，这下，友子终於可以死心了。



 



帮水原盖好被子，光的手拂过水原面上的伤痕，“你不好好交代清楚的话，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害我这麽担心。”亏这人还睡得一面安详的样子，是因为她是在亮的怀里睡著的吗？



“发现自己爱上她了吗？”亮把身子靠到光的背上，好像他比光还会吃醋。



“我没有自恋的癖好。”他和水原，那种画面///─_─\\\，“怪吓人的。”光转过身来，把亮搂入怀。



“刚才我抱起水原的时候你有没有吃醋？”光什麽时候看得这麽开了？竟然没有吃醋。



“只此一次。”是水原的话，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别人，他才不管那人是不是爬回来。



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新月一般，面上全是温柔的线条，“我累了。”



最喜欢看到亮的笑容，近来亮是越来越喜欢笑，尤其是他吃醋的时候，“亮是越来越像水原了。”



“你不喜欢吗？”换个更舒服的角度，亮慢慢地合上双眼。



“喜欢，亮的全部我都喜欢。”亮真的就这样睡吗？“这样会睡得不舒服。”



“不要紧，我喜欢这样，我先下了，17之4。”



“会著凉，左上方星位。”光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亮盖上。



“晚安，16之17。”



哎，没办法，“晚安，4之十七。”光轻轻地在亮的额上落下一吻。



……



…… 




25.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投射到一对双偎双依的人身上。



好痛，还是不要惊醒他们比较好，好温馨的样子，咦，这里有根棍子，正好。



水原悄悄地关上门，溜了。



原来他们的房间前有个小院子，日式的布置，好清新的空气，可惜，脚下传来的阵阵痛楚提醒著她是多麽地倒霉这个事实。



本来她是该睡死得像头猪，但肚子不停地提醒她，她已两天没有好好地对待它了。



“好香，是馒头和包子的味道。”目标，前面的厨房，脚伤，先丢到一边去吧。




“哇，好香。”老板和老板娘已经把早饭做好。



“昨晚伤痕累累的小子，怎麽起得这麽早？”老板是个很粗旷的人，与老板娘的娇小有著明显的差别。



“嘻嘻，我饿了，昨晚我只顾睡，没有吃饭。”水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哎，连头发没有梳好，现在一定会像个疯婆子。



“我请你吃馒头吧。”老板娘把水原带到一方小桌子前，放上三个馒头和一杯茶。



“谢谢，我不客气了。”虽然右手不能动，但左手还是很灵活的，现在这种情况，吃馒头很适合。



“吃多一点。”可爱会笑的人就是比较讨喜，老板的大手快拍落水原的背上。



“老公，不可以……”她可没忘记这孩子的背受了不少伤。



太迟了，大手拍落在……落在另一人的臂上。



“大河雅？”躲过一劫的水原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面不好意思的老板。“竟然是你？”



“什麽竟然是你？”这人真是！大河雅伸手拿走水原一个馒头，小口地吃起来。



有强盗、有土匪，她什麽时候允许此人吃她的馒头，算了，就当被小狗子吃了吧。



唯恐剩下的馒头再被抢走，水原打算迅速扫了桌上这些食物，刚拿起一个馒头──



“真的这麽饿吗？都伤成这样还能撑到厨房，你还是很行嘛，水原月。”亮靠著厨房的门框，在笑，不过，笑得很恐怖。



“知不知道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走出来，我们会很担心。”光也出现了，“想吃点什麽的话，可以叫醒我们。”



“抱歉，我……。”呵呵，不知道装傻可不可以蒙混过关呢。



 



“为什麽会弄得这麽狼狈？”



什麽时候弄成了和大河兄弟、友子一起吃早餐？不过，好饿，为什麽这夥人都没有吃的打算，害她看到一桌子的食物却不敢开动。



水原那看食物的样子，亮打赌他一定没有在听。



“你刚才不是吃了二个馒头吗？”亮拿起一个包子放到水原的手里。



“哪够，我的胃还在严重抗议。”不管那麽多了，水原大口地吃著包子。



看到二人眉来眼去的（那是友子认为），友子笑了起来，“这由我来说好了。”友子有著深深的内疚。



“我在车站遇到水原小姐，因为我一直没法与她单独见面，所以我非常任性地跟在她的後面。当时我也没想那麽多，也忘了通知家里，只是一直跟著她，到了F高原。”她应该理智一点的，如今弄成这样子，她都不知怎麽向塔矢亮交代。



“一直到晚上，我对发觉我就这样呆呆地跟来了，那时，水原小姐他们已经在半山搭好帐篷，还要照顾我这个不知那来的人，他们以为我迷路了，所以在天亮时，他们就把我送到半山的疗养院去，在那里，我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如果把真相告诉妈妈，她一定会要求我立即回家，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我在什麽地方，只说是要晚一点回来。”友子很紧张，一直留意著亮的表情变化，深怕亮会露出她最不愿意见到的眼神。



“我根本就没打算就此回家，我偷偷地跟在他们的後面，上了山顶。过了中午，山上突然下起大雨，半山那里发出信息，要求所有人立即下山，於是大家都快步下山去。我实在走得太慢了，跟本跟不上她们的脚步，於是，我真的被一个人留在山上。我好害怕，开始四处乱走。”想起当时的情况，友子还是心有余悸。“後来不小心滑倒了，我觉得好痛，好难过，只能呆在原地哭，都不知哭了多久，水原小姐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白痴啊，在这里哭有什麽用，要不是听到有人尖叫，我们都不知道你跟来了。”那时水原一见到她就是一顿骂。



“能走吗？快来吧，来不然我们就被困在这里。”



“现在说起来，要不是有水原小姐，可能我真的会死在那山上面。”友子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友子继续她的故事，“很可惜，因为我走得太慢，山上的泥因为下雨的关系也越来越软，走到差不多到半山时，我们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冒险滑下去。都是我，我太没用，我害怕得脚都发软，不小心滑到一条小河里，那条河的水流很急，我很快就失去知觉，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水原小姐抱在怀里，而她身上大部分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她差点就没命了，而她也差点令一个人丧命。



“等水原小姐醒来的时候，发现脚上的伤很严重，只能由我扶著她走。她那个大背包中有很多的东西，衣服、指南针、食物什麽的，我们就一直靠著指南针往前走。她总是很照顾我，为了令我安心地入睡，她已经两天没有睡好，幸好，就在第三天的晚上，我们就发现了温泉旅馆。”



“对不起，塔矢先生，你原谅我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很讨厌我的，但我还是很想你能原谅我。”友子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落在手上。



“要不要原谅你，你应该问她本人。”但现在那人只顾吃而已。



亮瞄了瞄水原，这人可真厉害，吃得这麽急，却没有一点碎屑落下，“喂，那茶还有点烫。”



“我没有讨厌你。”一把轻柔的声音，来自於那正在吃包子之人，一杯茶把啃在喉咙的包子冲下肚。“我也没有怪你，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怪任何人。”



“小心别啃到，你还要不要命。”亮揉了揉水原的发。“既然你都这麽说，我也没什麽好说的。”



“谢谢你们。”大河秀首度开口，“友子一晚上没睡好，她太自责了。”



她当然应该自责，这是光的想法。




“要不要我送你们。”吃完早饭，六人打点好，准备离开。



“不用，我已经叫来了一位‘柴可夫’。”水原指了指门外刚到的一部车。



“那你们保重。”目送大河兄弟离开後，他们也上车离开。



“谢你了，堀田先生。”水原一上车就先打招呼。



“不用，你先好好想想怎麽和里子解释吧。”



“等我睡醒再说。”天大的事都比不上睡觉重要。



“小光光，把小亮还你。”水原把身边的亮推到光的怀里。



“你差点就没命了，知不知道。”他和亮才不会这麽小气。“我不会吃你的醋啦。”话虽这麽说，但心上人在抱，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是不是发生什麽好事？讲给我听听。”错过了什麽精彩的情节吗？给他二人单独相处，果然能擦出火花。



“亮，小睡一会吧。”怀中的人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昨晚他们才睡了五小时，也难怪。



“我真的累了，阿光你也休息一下吧。”路还长著呢。



“放心吧，这个司机很‘安全’，无论在什麽方面。”水原窝进椅里，闭上双眼。



“水原，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光无奈地叹气，希望这人真能了解他们的心情。



当然不会做，这麽脱线的事，她还是头一回。“谁会想死，你有问题。”



事情终於可以落幕了呢，不过，好像还有里子阿姨──天，可怕！



 




 
什麽叫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受了重伤回来，少不了被抱怨，幸好亮也习惯了做饭，光希也来照顾水原的日常生活。



“阿月，现在商店街那边每天都有不少趣事发生。”这些‘趣事’嘛，都出自那二个长不大的人。光希皱著眉，“你知不知道，他们把在会所那套都带到大街上去了。”



“挺好玩的，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事。”水原套好外衣，“小希，今天下午我们跟去看看。”



“不要，你没有看见商店街那些店主们，一开始被他们俩的激烈争吵吓得半死，有人还上前去劝架，谁知，他们变面变得比翻书还快，特别是阿光哥哥，立即就和阿亮哥哥勾肩搭背，谈笑风生起来。”现在有些店主还没适应他们的‘买菜’模式。



“真的吗？那今天一定要跟过去看看。”那以後尽管把做饭的事就交给小亮了。



“阿月，你今天就去上学吗？”看她的样子，真能上得了学吗？



“没问题，右手用不了还有左手嘛，虽然要用拐杖，但还能走动，要我整天呆在家里，我会疯掉。”何况，阿姨到现在仍不愿见她。



“这个就算了，对了，为什麽你……。”



“阿希，不要把这几晚的事告诉阿佑，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麽，这会影响他考职业试。而且，这与他所期待的，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这个我当然明白，但这样的话，会不会对大河俊有点不公平，他一直当哥哥是毕生的对手。”好奇怪，为什麽她老在想那人的事。



人小鬼大的小鬼头，水原揉乱了光希一头秀发，一拐一拐地走了。



“等一下，臭阿月。”大概也别太期望此人有什麽长进。



 



“由著她去吗？你明明很担心。”亮看著那二个渐渐远去的，鬼鬼祟祟的背影。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只是我们都没她办法。”光把亮拉回屋内，继续他们的对奕。



“啪。”一黑子下，“我曾经在想，就差一点，水原那家夥就没命了，生命，原来真的很脆弱，搞不好，明天我就再也见不到亮了。”就像……佐为。



“胡说。”光的又手被亮紧紧地捉起，一抬头，阿光就看到小亮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只是说说而已。”光苦笑著，亮对他的重视，是与日俱增，当然，他也一样。好不容易，二人能相守，但对不知的未来，始终有点不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光的手，亮也接著下一子，“我们的缘份，来自围棋。”亮拿起一颗白子，“从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互相追逐，就算没有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也是一辈子的好友吧。”



“亮。”为什麽亮的表情变得这麽深沈，真不该说起这种话题。



“如果有一天，我就如佐为般离你而去，你一定不能放弃围棋。”



“现在又轮到你在胡说了。”想那麽多干什麽，明天会更好嘛，“亮，头衔赛快开始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这就是他的恋人表现爱的方式，大概阿光很快会有少年抑郁，不久之後就会长出白头发。亮又笑了，近来他越来越喜欢笑，因为有光的关系吗？看著这个傻傻的小子总是为他操心──怕他不高兴，怕他太累，怕他会有一天突然离开。



是不是与水原相处得太久，大家都会得古古怪怪。



“说大话不如做著实际的事，你能在公开赛赢得了我再说。何况，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你的目标在本因坊，而我在名人。你上次差点就赢了仓田先生，他还记恨到现在。”



“我赢过了。”虽然只有那麽一次，“我看绪方先生也撑不了多久了，今年就让他看一看我们的进步吧。”一定要让那些‘老狐狸’输得风风光光。



生活就是这样，每一天都平平淡淡的，然後，大家都在这平淡中，努力创造自己的人生。



 




“好激烈的‘买菜’方式，简直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大河俊直摇头，他真的不忍他的偶像的形象就尽丧在这个青菜萝卜的世界里。



塔矢亮和进藤光的每日二三事，成了他们家不可缺少的下午茶点心之一，连阿秀哥哥这种大忙人，下了班後竟然会来问他这天发生了什麽趣事。



“电影正播放到高潮，请各位观众（水原月，光希和佑希，还有一个不知为什麽会跟来的大河俊）不要喧哗。”水原小声地警告，给他们发现就没戏唱了。



好大的嗓门，隔了十万九千里的他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不是吃过鱼了吗？今天又吃鱼？！”近来阿亮经常买鱼。
“我喜欢，你不愿意可以不吃。”



“不要啦，人家要吃汉堡扒，你做得超级好吃。”想起就会流口水。



“不要，拜托你，今年已经18岁了，不要像个小孩子。”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笑了。



“谁像小孩子，你才别扭得像小孩子。”



说我像小孩子！进藤光，你死定了，“你不爱吃就算了，反正这些鱼也不是买给你吃。”原来是有你一份的，现在，没收！



“等一下，不是给我吃那你做给谁吃，该不会你特意为水原做的吧。”



“人家是伤患，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就是特意为她做的，没有你的份。”哼！亮别过面，大步地向前走，面上却挂著暖暖的笑意，阿光想吃汉堡扒吗？那今天就特别为他做几个吧。



“等我一下。”光追到亮的身边，接收了亮手上所有的物品，“我真的不想吃鱼。”



“我知道了啦。”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先去吃拉面。”



“你是猪吗？一天到晚不是想吃这个，就想吃那个。”真怀疑这人脑里除了围棋和食物，还剩下什麽？



“不要紧，不要紧，反正有人喜欢就好。”亮很容易就会害羞。



果然，亮的面红了起来，“谁会喜欢。”



就是我身边的你啊。



光把物品都放到一只手上，空出一只手拉起亮的手，“快走吧，不然连位置都没了。”




“好可爱。”水原的眼中闪著星星。



跌倒，“那是什麽话？！，大河俊把僵硬的头部转向身边那个言行举止都有待考究的人。



噢噢，这二人的感情，好像比她去旅行前更进一步了，那麽，她们分别的时候，是不是就快要到了呢。



“大河，不要想去了解阿月，她是神经小说家。”小说家的脑子，当然是会有点那个。



“死光希，不出声没人会说你是哑巴。”女生外向的小混蛋 



27.



“两位，我们好久没见。”苍上里子，靠著大班椅，一面严肃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少年。



职业考试快要开始，而各种头衔战也已经开始，在光和亮也已经开始忙得团团转时，却被请到圣轮学院的理事长室。



“这位阿姨，有什麽事请长话短说，我们还有事。”光不耐烦道，这位阿姨又想干些什麽，该不会又在他和亮之间插上一脚，真是讨厌死了。



“阿光。”光的想法，亮大概也清楚，不著痕地握了一下光的手，把光强烈的不满安抚下来。



“在我这种年纪，叫你一声小鬼头也不过分，进藤光。”里子的嘴角扯了一下，“你以为你们的事我不知道吗，就算堀田和小月千方百计地替你们掩饰，也不代表我是傻子。”



“那你想怎麽样，里子小姐，如果要我们现在离开水原宅，那恕难从命。”亮把快要跳起的光硬生生地拉回来，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人，比大河雅还要利害──姜还是老的辣，没有把握，这位阿姨不会把他们请过来。



里子揉了揉崩紧的眉心，“你们的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最在意的，只有小月。”不要把她想得这麽闲，他们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也轮不到她来管。



“水原？！”光不明白了，“既然是她的事，为什麽找我们来？”



“小月她，差点就因为救人而死掉了，你们知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麽去世的？这就是我不能原谅她的原因，我无法去面对她。”五年，走不出这五年的人，还有一个她。



好像要说故事了，通常到这种时候，水原一定会说：“我去泡茶，还有茶点，你等一下，等我准备好再说。”然後，她真的会跑去准备。“哈哈哈哈。”很有默契地，光大声地笑起来，亮也微微地笑著──忍得很辛苦。



里子身边不断囤积的乌云令二人收敛起来，“抱歉，我们不应在这种时候笑。”亮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用，我知道，你们在小月身边呆得太久了。”把高涨的怒气压下，里子命人奉上两杯茶。



“故事从很久以前说起，在小月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故事很长很长，犹如一首哀歌。



仲夏的校园里，吹起一阵阵的风，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亮首先从故事结束後的短暂沈默中回过神来，“那里子阿姨什麽知道我们的事？”这件事很重要，对他们来说。



“眼神，我观察你们很久了，我并非如小月所想般粗枝大叶，好歹我也是个脑科医生，没有足够的耐性和观察力，我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掩饰得再好，也不可能在自己的情人面前掩饰，只要看到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是这麽一回事。”里子好心地提醒。



“那里子阿姨，说了这麽一大堆，你究竟想我们做什麽？”光淡淡地笑著，不用掩饰，感觉轻松不少，底牌已揭，现在就看这位阿姨的意思。



“留在小月的身边，直到她能走出这个牢笼。我累了，我要回英国，一身消毒药水味的我，只会令她想逃。”五年来的努力，始终比不上这两位少年，里子苦笑著。



“你不说，我们也会这麽做。”光拉起亮的手，走到大门边，“我们走了，不过，阿姨，水原其实是很爱你的，这一点，我会证明给你看。”



 




穿过那熟悉的公园，光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面皮。



“真的这麽明显吗？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明明掩饰得很好。”



“会不会我们像在家里那样反而会自然一点呢？”看亮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光干脆把亮拉到自己面前，这个不专心的恋人。



“其实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放开啦，会给别人看见。”亮挣开光的手，随後轻轻地握起，“做回平常的自己就好。”看来越是刻意，就越容易被察觉。



“亮，真想不到，原来水原心中，背著这麽大的包袱，记得上次她哭的时候，说过一阵子可能会对我们说的，但，想不到真相并非出自她之口，我希望有一天，是由她亲口告诉我们。”不被信任的感觉，总有点失落。



“可记得我当初是多麽的想知道你心中的秘密，现在你多少体会到一点了吧。”不禁想起往事，那个属於阿光一个人的秘密，现在属於他们两个人。



“阿光哥哥，阿亮哥哥，拜托，幼稚园的小孩子才会手牵著手。”光希一面受不了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小希，怎麽到这来了，你不是和小佑他们一起到围棋会所去吗？”该不是又发生什麽不顺她大小姐心的事。



“没什麽？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最重视的对手最重视的人却不是我，我会很失望，那次哥哥代我和大河下那一局棋的时候，我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而现在，情况却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我该怎麽办呢？”她应该把真相告诉哥哥吗？这样对哥哥和大河俊都比较公平，但，如果阿月生气了，那该怎麽办呢？



“光希，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好吗？” 



28.



“水原，有空吗？”亮捧著棋盘和棋子，坐到正在看电视的水原对面。



“亮，今天干嘛这麽早？”为什麽还特地把棋盘搬来，还一面认真的样子，怪可怕的。



“我让阿光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买菜，不然今天晚上他就不用吃饭。”亮回想起他开口要求的时候，光是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不由得淡淡的一笑。



这就叫做心有灵犀，不用开口也知道对方的心意。



“亮，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恐怖？！”这恐怖好像是冲著她来的。



“知道什麽叫做物以类聚吗？”把黑棋放到水原的面前，“你下黑棋，不用让子。”



“亮，阿姨告诉了你们什麽？”她可是天地通，到处都有线眼。



“不止你的阿姨，还有光希，当然还有佑希。今天，我是为我的徒弟而战，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和佑希对一局。”佑希的心情，比光希还要复杂。



“小佑还没死心吗？我不过是赢了他一局而已，怎麽记恨到现在。不过，阿亮，今天就算你让我十子，我也没办法下完这一局，和你下棋，实在是太恐怖。”不是开玩笑的，塔矢亮下棋时的神情，简直与平常判若两人，在这种气氛下，她是不可能与他下完一整局。



“不用隐瞒了，光希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这几年，水原一直在下网络围棋，近来更是偷偷地与光希对局。



“果然是女生外向的小混蛋，一定是为了大河俊。”小丫头的心思，不用深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水原，你真的不能执子吗？我可以再让你五子。”



“不用了，塔矢亮，来一局互先，如何？”五年後，又再感觉到这种兴奋的感觉，水原眼中那种挑战的眼情，一点也不输给进藤光。



“随你，输了可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亮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请你多多指教。”



“请你多多指教。”



“佑，来得这麽早。”光提著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佑希的面前。



“是塔矢师傅要我来的。”师傅可是千叮万嘱他一定要来，佑希连会所都没去就跑来这边来。



“一起进去吧，应该有结果了。”丢下一句後，光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麻烦你帮我开门好吗？我腾不出手来。”



 




脑中想过千百种的场面，就是没想到是这种局面，佑希看著棋盘上已下完的一局，和面色发白，两眼发呆的水原。



“水原，怎麽了，觉得什麽样？”没有晕倒，看来光希说的一点不假。



“看东西觉得很模糊，有一点头晕作呕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是亮的主意吗？竟然把小佑给叫来了。



“你的身体不行就不要学人逞强，塔矢师傅让你多少子了。”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佑希隐约觉得将要发生一些会把他气死的事。



“没有让子。”亮倒来热水，递到水原的手上，“她只输了二目。”真是深藏不露，若水原的身体健康，绝对是围棋的高手。



没有让子？！



另外的二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阿月可以执子了吗？”佑希垂下头，“什麽时候的事，为什麽我不知道。”



“佑。”虽然只看到佑希的影子，但水原也知道他的眼里一定充满了落寞，“我希望，职业试你是为自己而考。”



“阿月你胡说什麽，我当然是为自己。”佑希快步走向门边，“我还是先走了。”接著便头也不回地跑掉。



“水原，你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了。”光摇摇头，真不明白这水原是怎麽想的，明明可以有更婉转的方法。



“佑希的前路，应该为他自己而走，而不是代替某人而走，他已经通过了职业棋士考试的预赛，如果现在不让他考虑清楚，他一定会後悔。”水原抬头看向亮，“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亮。”



亮笑而不语，佑希的事，要让他自己想清楚。



塔矢亮在五年级的时候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前路，那麽，小川佑希也应该可以。



 



佑希不停地跑，终於在棋院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棋院，只站在门前就可以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如果他通过了考试，他就是这里的一份子。



“我希望，职业试你是为自己而考。”水原月，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是为了什麽而努力，一直一直，我都是想实现你的梦想。



佑希愣愣地望著棋院，他真的这麽想到这来吗？这将会是他的未来吗？



“小川。”大河俊走到佑希的面前，“你来这里干什麽，不是约好在会所等的吗？”



“大河俊，你为了什麽而下围棋？为了你自己的理想吗？”他现在好迷惘，多年的努力究竟为了什麽？



“因为喜欢，也因为不想以後会後悔。”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多艰难都不会後悔。



“你觉得，一个人的理想是为了替别人实现理想会是很愚蠢的事吗？”



“那，那个愚蠢的人觉得开心吗？”大河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佑希的眼睛。



开心？眨上眼，佑希想了一会，“开心，只要那人能开心，我就觉得很开心。”



“那不就行了。”拍了拍佑希的肩，大河俊笑道，“二哥曾经说过，有些人的理想就是为了某人而产生的，他们所希望的，就是看到他们心中的那个特别的人开心的笑面。虽然我不太明白，但，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吧。”



绕圈子说他是笨蛋，算了，他，小川佑希，还是希望成为职业棋士，为了一个已经不能再成为棋士的人的愿望。



“走吧，我们去围棋会所。”胡思乱想结束後，佑希的面上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她的伤心而伤心，阿俊，以後你就会明白。”大河雅当时，还说了这样一句话，在此刻，这句话清晰地回荡在俊的脑海里。 



29.（上）



塔矢亮到名古屋去了，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进藤光，我说过我不行，你不要这麽固执好不好。”水原无力地把脑袋耷拉在桌子上。



“没办法，亮明天才回来，你就答应我吧。”光将其中一盒棋子放到水原的面前。



拜托，“光，你以为我真的痊愈了吗？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我都无法再恢复精神去应付整整的一局，尤其你和亮已经是上级的棋士了。”



“真的？”光把面凑到水原跟前，凝视著她的双眼。



“骗你干嘛。”眼见光已经把棋收回，却还是单手支著头看著她。



“光，到院子的回廊去坐一下好吗？”光是个藏不住话的人，隐约可察觉，除了外表外，光和她还有一个地方是很相似的。



 



泡了两杯茶，捧出一大把的零食，二人坐到回廊边，映著晕黄的灯光，院子里竟然飞著几只萤火虫。



“就算你们可以在阿姨那边知道大概的情况，但，真正的问题所在，想来她也解释不清楚。”没头没脑的说话，但光却听得懂。



“我的确希望能由你亲口说出来，但，不是现在。”光看著身边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正蒙上一层阴影。



“不，亮在时候，我是绝对说不出来。”水原对光笑了笑，“光，你会把亮让给别人吗？”



“绝对不会，即使那个人是你。”光的表情、眼中都表达出对这份感情的认真。



“那就好，不是不想告诉你们，而是前段时间不太适合，你们的感情还不太稳定，现在是时候了。”水原跳下回廓，走进院子，“我要讲故事了，就只在此刻，今天晚上所说的话，会随著风儿飘走，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水原是要他的保证，光对那回头看著他的人点了点头。



“我的父母非常的相爱，听上去好像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但，这却是最主要的原因。”低著头，水原像在背书似的，说著她的过去。



“就因如此，我太习惯家里那种温暖的感觉，慈祥的父亲是学校的老师，美丽温柔的母亲是位家庭主妇。母亲希望我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所以，我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仪，家事女红全部都要合乎母亲的要求，我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妥之处，所以，我基本上没有什麽童年的玩伴。直到，我父母要到英国工作，把我带到这里，这是我爷爷的家。”



“我的爷爷，是个围棋的高手，但他志不在围棋，所以他只把围棋当作是副业，我看的棋谱，都是爷爷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古怪的步法和残局，我所学的围棋，是毫不留情的攻击。爷爷说我很有天分，我也闲著无聊，就跟著爷爷四处去对弈，於是，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人生道路的人。”拍了拍脑袋，水原跃回回廓，冲回屋内“等我一下。”



二分锺，一阵风刮回光的身边，“我的宝贝照片，以後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



“为什麽给我？”光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把开後，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亮的照片。



“塔矢亮，六岁。”水原用力地敲了一下光的头，“不要把口水滴到上面。”



“为什麽你会有亮的照片。”照片里的亮笑得很开心，充满了一个孩子的稚气，非常非常的可爱。



“当然是偷拍的。”水原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当时，我在围棋会所看到亮与其他人下棋，那种气度，那种表情，深深地刻画在我的脑海里，之後，我就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围棋上。”



“我本来还害怕母亲会生气，但她却十分支持我，我正式步入围棋的世界，後来爷爷的身体不好，我们全家都搬到这里来住。”



接下来的事令水原觉得有点尴尬，於是和光背靠背地坐著，把重量都压到光的身上，“阿光，你今晚就当个听众吧，不用说话，只听就好。”



“我下围棋的原因，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也明白，你那位伴侣对棋力不高的人的状态之冷漠，足可以结下十卡车的仇家，所以，我决定，我要塔矢亮记住我的名字，在这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终於，在初中三年级时，我等到了，我决定参加职业试，也通过了预赛，但，这也是结束的时候，接下来的事，阿姨都告诉你们了吧。我的父亲在一次户外活动时，为了救一个故意离队而发生了意外的学生，重伤而亡。我的母亲，一直有严重的脑血管病，这次的打击，要了她的命。”



光感到靠著他的人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水原，够了。”



“不，我说过，就只有今天晚上。”水原看著回廓的顶部，胸口开始隐隐作疼。



“我是在考职业试时知道父亲的事，当时，母亲变得出奇的坚强，她不断鼓励我一定要完成职业试。其实，母亲只是在挺而已，当父亲的葬礼结束，母亲就倒在我的面前。两次，这两次我都执著棋子，所以，只要我执子，就会想起当时那种锥心之痛。最糟糕的事，我也有和母亲一样的病，虽然病情很轻，但因心理的影响，也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脑袋坏了吗，就是这个原因。”



“那现在的你，为什麽可以执子？”那位阿姨也说过，水原的心理病大於其身体上的病症。



“那要谢谢小野田友子，在救她的那一刹那，我才明白我父亲当时的心情。在我父亲过世时，我非常的不解，现在，我终於明白他的感受，当有人在你面前出事时，身体的行动早就凌驾於理智之上。所以，我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一大半，只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支持完一局已经很勉强，如要连战，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不可能成为棋士。”



不能成为棋士，是她心中的另一个结。



“水原，你还喜欢亮吗？”光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29.（下）



棋院的休息室里，光直直地盯著亮看，已经有相当长时间了。



“光仔，你好像不太对劲，你看塔矢亮好久了。”光身边的和谷伸开五指，在光的面前上下摆动著。



“我没有。”哎，好麻烦，亮没事长得这麽好看干什麽？一堆苍蝇老围著他打转。



自从和水原谈过後，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围绕在亮身边的人和事，他还特地问过市河小姐，原来市河小姐也替亮处理过不少信件。



“光仔。”和谷悄悄地挪近光的身边，“我觉得你和塔矢亮的感情好奇怪，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吧。”



狠狠地拉了和谷的头发一把，惹得和谷哇哇大叫，“死和谷，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吓了他一跳。



和谷的叫喊，引来了亮关注的目光，冷厉的眼扫过那一对‘好朋友’。



光只是淡淡一笑，但和谷却被亮的气势吓到。



直到亮离开了休息室，和谷才吐了一口气，“干嘛这麽凶，这塔矢亮真是越来越嚣张。”



“他只是不善於表达感情。”一开始的确如此，但现在的亮是太善於表达感情。



光突然笑了起来，令身边的和谷也吓得闪到一边去。



“我先进去了。”光走出休息室，步入他的战场。



 



对弈很快就结束，已经很习惯与亮一起到商店街买菜，所以，光在自动售贩机买了一罐可乐，坐到椅子上等亮的访问完毕。



“水原，你还喜欢亮吗？”



“喜欢，非常的喜欢，你不是很清楚吗？”当时，水原是这麽说的。



“当然，我不会一直喜欢亮的，毕竟，他喜欢的人是阿光你嘛，所以，我需要时间。”



“水原，你从什麽时候开始穿男孩的衣服？”快速地转过身，及时接住那来不及反应的身躯，扶正，然後对视，“你是有意要装成我的样子，是为了要接近亮吗？”



“不，在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就像个人偶般，话都没多说几句，连阿姨的呼唤也听不见。後来，是小希和小佑逐渐地敲开了我的心。之後，我发现自己不能再执子，於是，就把和亮有关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抓开光的手，水原皮皮地笑起来，“我不是有意的，而是在知道了塔矢亮十分在意进藤光後，我突发其想，於是到理发店，要店员按你的发型也给我弄一个，结果就弄成这样子，我也吓了一跳。”她也想不到自己与光竟然有八分像。



“哎，算了，於是从那时开始，你每天都装作很开朗的样子，不过，你怎麽装都骗不过那些最关心你的人，光希、佑希、理事长阿姨，她们的心里都十分明白。”光顿感无力，水原月开解自己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嘻嘻，我本来是想把长发也剪掉，最後还是不舍得，不然，我与阿光可能有九分像呢。”



“不要！我要你发誓，你绝对不能剪得与我一模一样。”开玩笑了，到时他会想去死。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这麽凶嘛。”光的样子很认真，好可怕喔。



“哈哈，哈哈哈。”光笑了起来，今天好像有点脱线，真不敢想象水原把头发剪短会是什麽光景，会不会真的和他一模一样呢？



“阿光。”



光抬起头，看清了来人，是面无表情的亮。



“结束了，那我们走吧。”搭上亮的肩，两人并肩走出棋院。



“发生什麽开心的事吗？”两个男孩勾肩搭背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进藤光经常有这种行为。



“亮，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因为现在的他越来越会妒忌。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亮的心跳不断加速，不好意思地别开发烫的面。



“能够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这麽多人喜欢亮，但亮却只喜欢他一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亮可以察觉到，光的心情，非常的好。



最喜爱光的刘海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的景象，就像光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



“我也是。”亮的眼弯如新月，二人手牵手，走向商店街。



 



 
30.（上）



自职业试开始至结束，大家几乎都是围著双胞胎团团转，密集的训练，赛後检讨，紧张得只差没有代替二人去比赛，直至──



“恭喜，恭喜小佑成为职业棋士。”水原高高地举起杯子，大家也跟著附和。



“恭喜，恭喜阿亮进入了名人战的最终回。”又一阵碰杯的声音。



“那边垂头丧气的那位，失败是成功之母，你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水原月，气少我一次会死。”光希气得只差没揭桌子，面儿胀得像河豚。



“我是在激励你，以你的能力考不到一年才有三人合格的职业试很正常，不要一面世界末日的样子。”水原一面正经地说著。



这是什麽鬼激励，在座的其他人均挂下大汗一滴。



果然，“臭阿月，我才不要你的‘激励’。”光希颤动的手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杯子中的水全算泼向那个一面正经却在胡说八道的人。



“水原，你今天是怎麽了？”光按住光希，水原好像有意找光希的麻烦，而亮以一面事不关已的样子安坐，一直没做声。



“抱歉，我一早起来就受了不少惊吓，多少有些失常。”带‘刺’的话是针对某人而言的。



某人优雅地喝了一口饮品，“这样对客人好像有点失礼。”



“水原。”亮终於开口了，“你不是收了人家的蜜瓜吗？应该有礼貌还是要有的。而且，我们已经告诉你，这是小佑和大河的庆祝会。”



对，在座的除了他们外，还有大河家的人──大河俊，大河雅，大河幸。



“对了，我来这里还有一个任务，你什麽时候才能交稿？”水原还欠‘日东’一部小说。



“拿去。”变戏法似的，水原从暖炉下抽出个袋子，“拜它所赐，我昨晚只睡了三小时。”



“真是懒得可以，雅哥哥就从来没被人催过稿。”大河幸小口地吃著食物，大河家的人都有著漂亮的面孔，大河幸也不例外。



水原没搭话，只是在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俊哥哥，我们走吧，人家不欢迎我们。”幸撒娇般地想拉起大河俊。



“没用的，小丫头。”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的俊哥哥是不会走的，原因嘛，你应该很清楚。”



“都是你不好。”幸一转身，矛头直指向佑希，自从这人出现後，哥哥就不像以前般疼她了。



光希跳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不好的是他吧。”手一指，指向对面的大河俊，此人简直把她老哥给抢去了。



“是你哥老烦著我哥。”



“是你的哥哥把我哥哥抢走了。”



关於谁抢了谁的哥哥的争吵又再开始。



“你们给我坐下，不然我会把你们一起扔出去。”亮冷厉的目光扫过二人的面，成功地令那又要吵起来的二人乖乖地坐好。



真利害，真是万试万灵，光不禁在心中喝彩。



“恭喜你们。”亮和光对佑希和大俊举了举杯，“以後，我们就是敌人了。”



“谢谢。”进藤光和塔矢亮已经把他们当对手看待，“我们，一定会追上你们的。”



“那，就追上来吧。”



 



圣诞的气氛正浓，而此时，光正在某店外，看著里面银光闪闪的戒指。



橱窗里正躺著两只样式十分简单的银戒，但价钱却是天价。



光对这些小饰品没有什麽概念，此店是明明介绍他的，不过，明明却没有说清楚价钱原来是这麽的──



叹了口气，光不得不放弃。



还是等一下，光又走橱窗。



简单而特别，光的确很喜欢那两只戒指。



想起来，在他生日的时候，亮竟然买了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给他，当时虽然很高兴，但後来也被那价钱吓了一跳，而亮只是淡淡的一笑，“在我心目中，没有任何的事或物比你最有价值。”



而那一年，他没送任何礼物给亮，因为他根本不记得。



“戒指，是一种承诺的象征。”光想起明明看著订婚戒指时的表情，幸福得像会发光似的。



亮收到这礼物时，会是什麽表情呢？



一定会是很棒的表情，光看著橱窗，傻傻地笑起来。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怀著之後一个月偷偷地与面包结上不解之缘的决心，光吞了数次口水，在店门前来回不停地碎碎念，在店员差点以为他有什麽不轨企图而想报警前，光终於买下了那一对戒指。



真不明白，只不过是银戒指为什麽会这麽贵，後来，光在水原的口瞪目呆之下才知道，他的戒指的牌子叫‘蒂芬妮’，价值在於──牌子。



30.（下）



“结婚？！”光看著手中的邀请卡，心思不知飘向那处。



“口水擦一擦，你继续努力吧，这是我姨的婚礼。”水原给阿光递过一张面纸。



“理事长阿姨结婚为什麽请我们去观礼？”水原家的人的想法同样的令人费解。



“因为她喜欢你们。”阿姨好像挺喜欢阿光和小亮。



喜欢？为什麽？他们很熟吗？算了，理事长阿姨是水原的阿姨，要问一下亮那天有没有空，若有空也得赴约。



 



婚礼当天



“我说你，都这麽久了，还没适应吗？”亮正帮阿光系领带。



“我不喜欢穿礼服，别别扭扭的。”光不好意思地笑著，其实心里是另有打算，他一直不习惯的话，亮就一直会帮他打理。



“好了。”顺道把光的衣领也弄好。



“亮。”光的面有点红起来，手伸进礼服的口袋，“我……我有……”



“你们好了吗？”水原的声音非常不合时起响起。



“有什麽事情回来再说吧。”亮拉开门，“我们行了。”



哎，虽然被打断，但光是松了口气，刚才紧张个半死。



摸了摸口袋中的盒子，光也跟上去，总会有机会的。



 



他们好像是第一批到教堂的人，光看了看四处的布置，他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西式婚礼。



“我先进去找阿姨，你们坐一下。”水原把他们带进教堂，然後走到内室去了。



水原今天穿的是红色的中国服，不要指望她会穿裙子，特意的化妆令她看起来不再与光那麽相似。



“亮，西式婚礼是怎样的？”教堂里只有他们二人。



“我没有参加过，不过，我听说……”亮一一细数著他所知的程序。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举行婚礼就好。”光叹了口气，可惜这只能是奢想。



“就算没有也没所谓，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亮握著光的手，满面的笑容。



“塔矢亮，我喜欢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会照顾你的。”光突然站起来，执起亮的手，“我在神的面前发誓。”



“阿光。”亮连忙站了起来，“别闹，这是别人的婚礼。”



“不要紧，反正还没开始。”光用异常坚决的语气说著，“你愿意接受我吗？”



亮看著光的眼，里面有的是对他的眷恋和爱意，这样的阿光，有著平时所不能透露出的温柔和浓情蜜意，“我……”



“停，停，停。你们怎麽可以这样马虎。”一把声音插了过来，带著浓重英语口音的日语。



被打断了，光的面都黑了起来，是谁？这麽不识时务。



一个外国人，满面的笑容，简直就是欠揍。



“两位，你们的婚礼缺了不少东西，这怎麽算是婚礼呢？来这边，来这边。”金发碧眼的帅哥把他们推到神坛前。



“你是谁？我们好像不认识你。”光快被这人气死了，头发都竖了起来。亮只好紧紧地拉著他。



“我是你们所缺的第一样，神父。我叫拉菲尔。不管有没有预约，也不管是谁，只要在我的教堂里结婚的人，我都会祝福。”这神父一面正经地说著不太正常的话。



“然後，你们先写下，你们叫什麽名字。”神父非常和蔼地递过一张纸，“就写在这个框框里。”



“我们为什麽要听你的。”光凶巴巴地说道。



“你们不是要举行婚礼吗？一个十分锺不到的仪式，那你们就可以得到神的祝福。”



“光，我想试试。”亮拉了拉光的衣服。



亮！算了，光签下名字，然後递给亮，亮也写下了名字。



“这位神父，是谁叫你来的？”亮的嘴边挂著微微的笑意。



“我是里子小姐的朋友，是他们特地请我来的，但，若还有其他人要结婚，我也义不容辞。”



“好了，两位，仪式现在开始。”好像很神圣的样子，让光有点紧张起来。



“进藤光先生，你愿意与塔矢亮先生永远在一起，照顾他一生一世吗？”神父突然变得圣洁起来，只差没在背後出现一对洁白的翅膀。



“我，我愿意。”是不是进了教堂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认真，至少光此刻是非常认真的说出此话。



“那塔矢亮先生，你愿意与进藤光先生永远在一起，照顾他一生一世吗？”



“我也愿意。”



“我代表上帝，给予你们无限的祝福。请两位交换戒指。”



这就是他们所缺的第二样东西，亮笑著看向光。



而此时，光的面却红得像番茄似的，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盒子，“我一早就想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地方用上了。”轻咳了两声，光把盒子递到亮的手上。



拿出那朴素的戒指，二人面红红地为对方戴上。



“最後，礼成，请两位接受家人的祝福。”这是他们第三样缺的东西。



“砰”，“砰”，礼炮响起後，小佑和小希将满手的花瓣撒到他们身上，“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水原走了出来，“考虑到很多问题，所以只有我们来观礼，希望你们能永远幸福。”



“就知道是你。”亮笑著摇摇头。



“拉菲尔是英国人，也是一位神父，在英国的立场来说，你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虽然在日本这种仪式不会受任何人的认可，但，我希望你们能认同这场婚礼。”水原把一束捧花递给亮，那是一束樱花，在这个季节中，不可能出现的花。



“谢谢你们。”



在他们的祝福下，光轻吻上亮的唇。




一个小时後，正式的婚礼开始，那是苍上里子和堀田先生的婚礼。



“里子小姐好漂亮，要做新娘的人的确是特别漂亮。”亮赞叹道，里子面上洋溢著的幸福是掩盖不住的。



“亮在我心里面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其他人可以比得上你。”在情人的眼里，自己的情人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亮不是喜欢表达自己的人，但，在今天这种环境，他也可以很自然地把这种话说出口。



二人交握的手上，闪出银色的光芒，手中淡红的樱花，诉说著对他们的祝福。 



 



尾声



“有结果了吗？”进藤光跑进研究室，“情况怎麽样？”



“现在只进行到一半而已，你不用这麽紧张。”越智给光递过一杯水。



“谢谢。”光接过水，把行李放上桌子，精神集中到电视的画面上。



可没二分锺，光又站了起来，“这家夥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强。”



“的确，塔矢亮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之前有几手我们想都想不到。”和谷叹了口气，他也会更努力的，有这麽强的对手，他绝不会落後。



不过是一个月，进藤光离开塔矢亮身边不过一个月，想不到他竟然进步成这样，不过，进藤光也没有原地踏步，亮，等著吧，我要令你对我刮目相看，在，你取得‘名人’头衔的时候。



“对了，进藤光，你不是安排今天才从关西回来吗？”趁著绪方在思考时间，越智问道。



“我乘夜车回来的。”目不转睛地盯著棋盘，光紧紧地看著一点，亮，就是那一著，你能看得见吗？



“紧张得像个等老婆生孩子的丈夫。”一把熟悉的声音，光把头迅速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处，那里除了佑希、光希和大河俊，还有一个戴著帽子和大得过分的太阳眼镜的人。



噢，我的天，那不是水原吗？



“你来这里做什麽？”光走到他们身边，小声地说。



“被他们硬拉来的。”



“水原，其实你也很担心吧，不要装了。”光拍了拍水原的肩，接下对方抛来的白眼。



“阿光，小亮可能会赢。”水原让光的注意力转回荧光屏上。



“当然，一定会赢。”光自信满满地笑起来。



名人战，五战三胜，胜者……



 



“水原，我们打算要搬出去。”一天傍晚，在吃饭的时候，光和亮在一番你推我让之下，亮负上了说别离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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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勉强自己笑，我知道你不舍得。”亮和光互相看了一眼，“我们是认真的，不打算租，决定买，本来不打算买在东京内，因为价钱实在太贵。不过，我们不放心丢下你一个人嘛，所以……。”



“所以你们就买了隔壁松田先生的房子。”水原笑呵呵地接下了话题。



“咦？”光瞪大眼，“松田先生答应我们不说的。”



“但松田妹妹并没有答应你们不说，我和松田小妹妹的感情可是很好的，当时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松田妹妹立即全盘托出。”笑嘻嘻地举起‘V’字手势。



原来是小叛徒。



“你们不心痛吗？松田先生的屋子好贵。”松田先生的屋子是旧式的日式房子，也有一个小院子，价值不菲。



“他们要去纽约，松田先生知道我们要买，就给我们算了个最便宜的价钱。”就算是最便宜，也令他们几年的积蓄全部出清，还要搭上亮成为‘名人’的奖金。



“水原，你又在背後做了什麽手脚。”亮的表情变得严峻，“松田先生的房子，不会这麽便宜。”



“你认为呢？”水原笑而不答，“你们能住在隔壁就最好了，我为此还担心了很久。”



“算了，你不说我也明白。”



“以後我可以到你们那去吃饭吗？吃了亮做饭，我都不想自己做。”这就是他们住在隔壁的好处。



“不行。”光做了个‘CUT’的手势，“我不会再让亮成为你的煮饭婆。”



“小气。”



“就是这麽小气。”



二人为了亮斗起嘴来，亮微笑著，就算他们离开，这人也不会寂寞。



 



光和亮搬开後，终於把他们的地址公开，想不到，这麽一公开，令他们的房子成来了一个围棋会所，每天都有不少人在出出入入。



“亮，杜说要来东京，顺道来看我们。”光放下电话，槌了槌僵硬的肩颈。



“辛苦你了。”这一个月来，每天都有人来来往往，光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也真难为他。



“亮你也累了，杜会在傍晚到，你先休息一下。”人真多，吓得水原都不敢过来，水原最怕就是人多。



“好累，只怕这种日子还持续一段时间。”光开始收拾一屋子的零乱。



“我看，他们已经把我们这里当成会所，竟然还自备干粮和茶水，我们是没得闲。”亮想帮忙，却被光按下。



“你给我坐下，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地休息。”



自从他们出来住後，不再依靠水原，什麽都是自己料理，竟然也将粗线条的进藤光磨出细致的因子。



真不明白光为什麽当他‘弱质纤纤’，好像是在他们……



面一红，亮闭上眼。



在那事发生的第二天早上，竟然被来打扫的水原发现了，在他面前倒没什麽，只是，水原在光的面前就笑得暧昧极了，被不好意思到极点的光扔出门去。



呵呵，这就是平凡的生活吧。



 



“送给你们的。”杜带来了一份可爱的礼物──进藤光和塔矢亮的陶瓷娃娃。



“杜你竟然会做这个？”光的话一出口就被亮瞪了一眼。



“这位是？”在杜的身边，端坐著一位清秀的女孩。



杜和光无力地垮了下来，而女孩只是抿嘴微笑。



“她是木本志贵子，我的女朋友，也是今年关东棋院合格的三人之一。”杜为二人介绍。



是吗？原来合格的是女孩子，她就是赢了佑希和大河，却输给了光希的那个人。



“其实志贵子来这里，除了见见你们外，还想见一下光希。”杜认识光希，也和她下过棋，就不知道光希有什麽魅力令志贵子这麽在意。



“对不起，我先失陪了。”打过招呼，木本向著她的目标出发。



 



“你们的事。”杜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看了一下面前的二人，“我已经知道了。”



咦？！不会吧，连在关西的杜也知道？



“我没有什麽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来祝贺你们的。”总觉得别扭死了。



“水原说的吗？”除了这个人，他们也想不出另一个。



“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之间的那种感觉非常的不对，所以我向水原先生求证。她其实，很关心你们的。”他问的时候，水原也答得很大方，“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们。”那张笑面可怕得令人胆怯。



“杜，你会轻视我们吗？”光不安地绞著手指。



“你们，是我最好朋友，最厉害的敌人，至於你们的私生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当他杜清春是什麽人。



“谢谢！”



这二人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倒也挺般配。



 



搬家後一个月，水原带著光希和佑希到了光的家里。



“你们又来干什麽？”光一回家，就看见四人在厨房和饭厅之间进进出出。



“吃螃蟹火锅，我姨在美国寄了不少巨蟹回来。”水原用手比出那些蟹巨大的体积。



“来，我们庆祝他们搬家满月。”光希站起来，高高举直杯。



“满月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们还有更好的主题。”在水原的指示下，佑希拿出一个长型的竹筒。



“打开看看吧。”喝上一口梅酒，三人看好戏般盯著光和亮的动作。



打开竹筒，里面有一张纸，内容是……



“这是那混蛋神父叫我们写下名字的那张纸。”这是光第一时间的反应。



“这是一张结婚证书。”看来亮注意到了重点。



“对了，就是这回事，这是送给你们搬家满月的礼物。”水原把整张纸张开，“本来想放大当墙纸，现在看来还是不要比较好，你们这里像旅馆，闲杂人多得紧。”



“我说，这证婚人签名有点奇怪，杜就算了，为什麽是另一个人是大河雅？”光仔细地看著证书中的内容。



“因为有某位多嘴的‘谁谁谁’告诉了大河雅，结果，就这样。”水原的目光瞟向光希处。



“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还不是因为某人还没够十八岁。反正大河先生挺乐意帮这个忙。”光希终於找到了反攻的机会。



“没够十八岁？！”二人同时看向水原，这人，这人竟然还没够十八岁！不会吧。



“呵呵，没规定读大学就一定要有十八岁吧。”水原继续喝著她的梅酒。



算了，就算水原突然说她是外星人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之後？



之後，那二人竟然像普通的夫妻那样过起日子来。



“进藤光，这次又为了什麽？”水原自顾看著电视，瞄也不瞄光半眼。



“太可恶了，他就不可以听一下别人的意见吗？虽然饭是他在做，家事多数是他在打理，但每次吵起来时，他都会拿这些事出来说，气死我了。”光大声地喊出来。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们吵少一天不行吗？我听都听腻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水原的脑袋积极地运转著，要怎样才能把这个三更半夜还来打搅她的‘怨夫’请回去。



“我不管，这次他不道歉我就不回去。”光一副很气的样子。



“这也好，反正我这里多的是房间。”



“这次我是认真的。”水原竟然没赶他走？



“不要紧，我有的是棉被，就算今天会转凉，晚上会降六到八度也没问题。”



今天晚上会降温？好像有这回事，亮一早就叮嘱他要注意，倒忘了。他不回去的话，亮会睡不好，可能会著凉，这不行。



“我还是回去了。”边说著，光已人在屋外。



这两个人，都是嘴硬，但心理最牵挂的，都是对方吧。



自从他们搬家後，不是光常来抱怨，就是亮不吭声地找她下棋，真有趣，和爸爸妈妈他们一点都不像。不过，他们之间的那种感觉，令人觉得更和谐。



“我回来了。”光走进屋里，果然，亮就穿著睡衣坐在院子里。



“你，只会说别人，自己就一点都不注意。”把亮拉了进来，塞进温暖的房间里。



“你不生气了。”不安的表情罕有地浮现在亮的面上，这次的确说得有点过分，真怕光会不回来。



“当然气，不过，一想到你在这种时候会有些脱线的举动就立即回来了。”上一次亮就因为这样而感冒，害他被市河小姐骂个半死。



“对不起，我……，我说得太过分。”光不在家，家里就会变得很清静，亮却不喜欢这种清静。



“哎，算了。”亮的样子就是让人气不起来，“一起睡吧，已经很晚了。”



“嗯。”两人手牵著手，走回他们的天地。



他们的世界除了黑色和白色，还有很多颜色，每一天，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中增添一笔色彩，从一开始的欣赏到互相爱慕，经历了许多的事，认识了许多的朋友，今後，将继续走下去，增添更多的色彩。



不过，是两个人一起，手牵著手，一起创造未来，不会孤单，因为你有我可以依靠，我有你可以信赖。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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