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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同人] 溺水的鱼 BY aki

　　
　　第一章

　　伦敦的地铁站里总是这么吵吵嚷嚷，金发的男孩排到队伍的最尾端，浸没在噪声中。他优雅地挑了挑眉毛，无视周围递来的打量的目光。谁说伦敦是个自私的城市？麻瓜们远比预言家日报的狗崽队记者们更喜欢观察别人的隐私。Draco曾经在欧洲大陆上游历，他也去过美洲，或者在中国大陆观赏古老的风景，他甚至偷偷到过南极洲，但是人们总是喜欢关注他，即便他了解自己是多么仔细认真地换过一身行头。

　　并不是Draco自己喜欢呆在麻瓜的世界，这仅仅是因为，他在巫师世界呆不下去了。他的父亲几乎是疯了，成天在阿兹卡班嚷嚷着要征服世界。他的母亲死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尸体在哪儿。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在七年级的时候，邓不利多站在餐厅长桌的前面大声宣布佛地魔已死，以及Harry 
Potter对他露出一个面带担忧的神情的同时。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个Malfoy居然会不能在巫师世界立足。其实就算可以，Draco也不想再呆在那里。仇视嘲笑固然让人皱眉，悲天悯人的同情更让他头痛。他想要自由地没有压力地呼吸。

　　故事总是这样的，正义的使者通过重重阻拦，最终打倒了代表黑暗的大魔王，正义的一方没有任何的损失，而坏人全都进了地狱不得好死。人们安居乐业，皆大欢喜。

　　多美满！

　　不过有件事情倒让他觉得好笑，那就是Harry 
Potter居然成为了霍格华兹的教授。他不认为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能够教会别人任何东西，当然，除了葛来芬多那有名的自找死路的勇敢无畏。

　　金发的史莱哲林微笑了一下，同时，车站热闹了起来，他几乎听到欢呼，因为晚点的地铁似乎已经到了。

　　晚班的电车显得非常拥挤，就连坐在座位上的乘客想要舒展他的报纸都显得困难，结果最终只能低低地嘟囔一声。拥挤同时带来的是闷热和烦躁，这让金发的男孩非常不舒服。得了，他厌恶伦敦的地下铁，虽然它们有将近百年的历史，虽然他得承认比起巴黎的地铁这儿的要好很多。

　　Draco放纵着自己的眼睛深入黝黑的轨道，那里，他能够轻易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叽叽喳喳声，是的，伦敦的地铁之所以有名，还因为那些阴湿角落里的常客。而Draco自己现在则显然连地铁里的老鼠都比不上。

　　他仍生活在危险之中，即使这正是他觉得快慰的由来。

　　金发的史莱哲林耸了耸肩，走进了老旧的贫民区街道。他从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呆在这样的地方.这种屋子，连平民卫斯理们由破碎堆积起的房子都比不上，Draco倒是愿意相信现在红毛的一家至少居住情况已经有所改善。他随便开启了一扇相当古老脆弱的红木门，吱呀的声音让他想念起了从前Malfoy宅第那些金碧辉煌的有着迷人雕刻的黄铜大门。他走进微暗狭小的房间，并且念了一个照明咒。淡蓝色的光芒立即充斥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这个房间被魔法保护了起来，在里面使用魔法，照样能够逃过魔法部的眼睛。

　　就算Draco事实上从来没有在霍格华兹毕业，在那之前他就逃离了巫师世界，但他仍然学习到了非常地道的魔法，并且就算生存在麻瓜世界也十分认真地不断地完善着它们。

　　金发的男孩把手里的纸带放到了桌上，从里面取出经过超市时购买的简单的晚餐，并且矮着身子钻到厨房里去了。

　　也许使用魔法可以节约经费和节省力气，但Draco仍旧偏爱自己做饭的悠闲。他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并且骄傲地认为，没有一个家庭小精灵能比得上他的手艺。

　　现在，Draco的工作是精神病院的医生。早在脱离巫师世界前他就想好了，如果他必须有一个工作，那么他会找和医学相关的。因为他爱魔药学，配置魔药就和医生们大多数时间做的差不多，也不至于惹人怀疑。他用魔法伪造了直到高中毕业的文件，然后，进到了某个知名的大学学习医学。他很快地毕业了，为了隐藏自己，他选择了一份精神病院的工作。那里的正常人很少，大多数都是疯子，你大可不必去防备他们，而且可以让你自己活得很好。事实上，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工作，它让他自在。以后如果回到了巫师世界，他想他完全可以把父亲接回家来，自己治疗他。虽然，这种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他把加工好的通心粉放进盘子里，淋上浓绸的肉酱，将叉子叉进里边。金发的史莱哲林端着两个盘子来到了茶几前面，放下盘子坐下以后，他打了个响指，对面的电视机自动开启了。好吧，在麻瓜产品上加上魔法，现在也成了他的兴趣之一。

　　电视机里闪动着各种各样的画面，Draco一开始拿这个机器没辙，就象他不会使用洗衣机、电冰箱等其它一些东西一样，他甚至不知道它们的用途，但是时间久了，凭着他的睿智和大胆实践，在搞坏了几件类似的电器以后，他还是战胜了它们。

　　金发的男孩最终把画面定在了Rugby的比赛实况上面，这种运动真是粗鲁，但他愿意安静地坐在一边欣赏那里面带着的些许和魁地奇一样的刺激。Draco喜欢魁地奇，但他不能再打魁地奇了。

　　停止了思想，他轻轻拍了拍手掌，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本子飞到了他的手上，他小心地翻开那本本子，一团气体从里面冒了出来，最终化身成了一个拥有红色眼睛的高挑的英俊男孩。

　　「想要点儿通心粉吗？」Draco淡淡地问，银色的眸子盯着另一个男孩。

　　「来点儿音乐会更好，Rugby让我吃不下东西。」红色的眼眸微微转了转，一个响指以后，电视机的音频被彻底封死了，不配套的爵士乐从有点旧型号的音响里传出来。

　　Draco瞪了他一眼，但是，他不能够要求这个红眼睛的恶魔更心平气和了。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干吗要救他，这个名叫Tom 
Riddle的佛地魔的形态，在从前那个Malfoy的家里绝对没少作弄过他。然而当在自己的寝室里听到佛地魔就要完蛋的时候，他还是冒着危险偷偷潜到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和魔王对抗的现场，不动生色地捡了这个黑色封套的日记本回来。他明白自己这是冒险，可他已经这么干了。他只好从巫师世界逃离。

　　「我发誓，好男孩，要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会马上把你压倒。」红眼睛的男孩舔了舔嘴唇，恶意笑道。

　　「我不会让你再成功的。」金发男孩冷冷地说道，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对于能力比你强的家伙，你对他们的估计总要有所余地，「忘了Harry 
Potter已经把你打回了精神体了吗？我至少为此感谢他。」

　　「看！」Tom Riddle让自己的手掌碰触到Draco苍白的面容，这个小Malfoy自从来到了麻瓜世界脸色就没有好过，「已经可以碰到你了，亲爱的。」

　　「我不能说Potter做得到的我都做得到，可是，对付一个半实体的力量我还是有的。」Draco这么回答，但是他微微发抖的声音完全出卖了他。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怪他，因为他从出生起就已经了解到那个不能叫出名字的人的恐怖了。他不确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可以和那个人作对。

　　「得了，我的乖孩子。」Riddle假惺惺地笑起来，伸出手把Draco扯到身边，他把金发的男孩抱进怀里，那具身体的僵硬让他觉得舒服，「放弃吧。经过了几年，我早就完全恢复了，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银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回到巫师世界去报仇？」

　　「因为，」魔王舔着嘴唇怪笑着，红色的眼睛里是让人猜不透的神采，「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是的，从那个被他看作玩物的金发少年救了他的那个时候起。

　　第二章

　　Draco的双腿被强硬地分开了，然后，一个很粗的东西顺着他的尾椎被用力地塞进他的身体。直肠内的摩擦必然已经造成了流血，金发男孩无法乞求那些柔软的肠壁经受得起这样突然而来的狠命的攻击，随后，那些血液成了帮助推进的润滑剂就是此刻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事情了。

　　总是这样，从一直以来，Draco就没有搞明白过他是怎么被Riddle弄上床的，甚至他们现在还不在床上。廉价的粗布沙发让他觉得不好受，那些布料粗鲁地摩挲着他光洁的皮肤，在过于敏感的白色上留下一道道粉红的印子。魔王的十六岁形态就呆在他的身后，安稳地趴在他身上享受着被包围的乐趣。通常在他们干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只有红眼睛的男孩一个人会觉得愉悦。Draco则永远是痛苦大于快乐。Riddle从来没有关心过金发的史莱哲林是否受苦，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他从来不会以任何方式去减轻小Malfoy的疼痛，事实上，他没有火上浇油已经很不错了。

　　金发史莱哲林记得他十六岁的圣诞前夜，从下午就下着鹅毛大雪，整个Malfoy宅第的周边都是银白色的世界。他穿着他那件全新的深绿色的长袍，在雄伟的大理石走廊里跑来跑去，家庭小精灵们低头卑贱地向他行礼，他得意地笑着。他顽皮地和他父亲请安，然后把他母亲的针线搞得乱七八糟。圣诞节的前夜里，一切的恶作剧都是被允许的。丰盛的晚餐以后，十六岁的男孩享用了非常美味的布丁，他甚至在里边发现了一个金加隆，这说明了他第二年的好运。（幸好他事实上并不相信这个，不然，他就得为他的家破人亡而找上帝去算帐了。）他早早地回到他的房间里，随便摆弄着他的魔法书。他那个时候是多么无忧无虑，直到那个红眼睛的恶魔出现。

　　Draco知道，这是他父亲的主人，他必须对他恭敬，事实上，他也那样做了。但是，黑暗之主显然对他有了超出一般的兴趣。这个有着十六岁史莱哲林外貌的最少超过五十岁的魔头在绅士地微笑了一下以后，疯狂地扑到金发男孩的身上。这真是一个最美好的圣诞礼物了！圣诞老人既没有从烟囱里钻进来，也没有把礼物放在挂在床头的大袜子里，而是亲自把那个长形的施舍直接塞进了Draco的身体里，还弄得血肉模糊，令人作呕。这是第一次，但他们整整做了三天，圣诞老人即使到了圣诞节结束也不肯离开，他有的是魔力，几个小时来一次恢复体力咒完全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但他几乎没有帮助在他身下的男孩任何一次！Draco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被操了三天！真是惊人。每当他实在抵抗不住睡过去的时候，他总是被扯着头发醒过来，黯黑之主会用各种魔咒刺激他的前列腺，甚至放火烧他的手指再把它们治愈，总之，他不被允许失去意识。但那是他的第一次。

　　金发的史莱哲林不喜欢那个回忆，不止因为佛地魔的肆无忌惮，更因为他的父母无力阻止。他开始讨厌起那个温暖的避风港，他开始即使假期也不回家地呆在霍格华兹，他甚至喜欢起学校来。其实Draco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只要佛地魔想要，就算跑到世界尽头魔王依旧有本事把他抓到面前狠狠玩弄。即便知道红眼恶魔的兴趣是一阵一阵的，但他总要小心。

　　而现在，看看他给自己找来了怎样的麻烦。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最邪恶的史莱哲林正在疯狂地插入和抽出，速度快得让Draco想尖叫，他感到那些圆形的球状物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臀部，摩擦着的地方燃烧着火热的干涩。

　　「唔……」金发的男孩不断地低吟着，感受着颈后的炙热气息，雪白的双手紧紧地攀住了沙发，想要抓住却又无力。

　　「我的好男孩，」低沉的声音虚无缥缈地荡漾在淫靡的空气里，「太棒了！很好。真不错……」

　　说实话，Draco可不同意这些鬼话，他觉得他的肠液都要开始倒流了，上帝保佑这个荒唐的时候过了以后他还活着。

　　「亲爱的，我保证让你更快乐。」

　　Riddle的这句话显然判了Draco死刑。

　　黯黑之主有的是不用魔杖施咒的办法，他轻柔地停下动作，双手分别从背后握住Draco的双手，金发男孩听到魔王低哑性感的念着咒语的声音，然后，炙热和冰冷同时从他的双手向他的身体爬上来，几乎要把他烫死冰冻。身体的两边是完全相反的不同感受，Draco左边的眉毛都要烧起来了，右边的却堆上了一层薄霜。炙热和冰冷在两片肺叶连接的地方碰触了融合了，搅动着金发史莱哲林的整个胃袋使它不停翻腾，Draco几乎要吐出来了。他的身体忽冷忽热，上下温差至少有70度，而这个时候，他被狠狠地从身后捅了进来，强烈的肉体侵袭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他努力躬起身子，希望可以让自己好受些，可是汹涌的情欲如同海啸把他完全吞没了。

　　他只看得到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的两盘意大利通心粉之上糜烂肉酱的颜色，就象Tom Riddle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养活两个人永远是金发史莱哲林的工作，他在精神病院的收入相当可观，感谢上帝，这世上还是很少有人愿意从事于这样的一份差使的。魔王从来没有试着离开他的左右。Riddle开始长时间地生存于日记本之外，他喜欢起玩弄那些麻瓜电器，他打个响指让它们工作，然后又以同样的方法使它们停止。他一度迷上了麻瓜肥皂剧，看着电视里一个个麻瓜不停地流眼泪让他觉得高兴。他甚至把这个推广到金发男孩的身上，他喜欢在干那个男孩的同时看到晶莹的水滴从银灰色的眼睛里溢出来。最后，魔王喜欢上了自然地理相关的纪录片，他已经不想仅仅从电视上看到那些漂亮的风景了。

　　他独断独行，马上决定要和金发史莱哲林一起周游世界，不管后者是否愿意。

　　Draco是没有办法附逆Riddle，而他也聪明地从不这么干。再者，周游世界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他不介意再来一遍。

　　同时，Draco很清楚，Riddle总有一天会厌倦的，魔王不可能在没有魔法的麻瓜世界永远呆下去，而烦腻了以后，魔王就会自动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继续去干他征服世界的伟业，或许是干些别的什么事情，谁知道呢？Draco现在只好耐心地等待这一时刻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辞掉了工作，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他把日记本放进了旅行包，和旅行社谈妥各项事宜。总之，他们上路了。

　　起初，这还是一个市内旅游，伦敦塔的古老没有留住他们，大笨钟之下划过他们的影子，自然博物馆一度成了魔王的最爱。然后，他们开始从法国登陆。巴黎的繁华给了他们很深的印象，他们经过香榭丽舍的时候，宽大的道路两边正在进行着最新一季的汽车展，他们从模特儿身边擦身而过，写生的人向他们微笑。柏林的东西区把他们搅得头痛，但斯德哥儿摩给了他们宽慰。波罗的海到罗马尼亚的道路十分漫长，安卡拉的古建筑终于令人心旷神怡。地中海沿岸气候宜人，埃及的滚滚黄沙又充满风情。他们从约翰内斯堡坐船到达火地岛，并且在上行道上观赏了奇井的古马雅建筑群。北美洲没有给他们太大的惊奇，只除了南方种植园的残留遗迹。他们由阿拉斯加启程越过白领海峡到达阿纳德尔，离开俄罗斯从北向西穿过中国。他们还在万象乘坐过大象。新德里和伏尔加格勒是他们抵达奥地利前最后经过的两个大城市，而罗马，终于成了他们的终点站。

　　在史莱哲林们游历了竞技场以后，Tom Riddle就从Draco 
Malfoy的身边消失了。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就在金发男孩刚刚适应了两个人的旅行的时候，魔王便如此简单地消失了，没有任何的预兆。

　　Draco耸了耸肩，独自收拾了行李，他突然觉得，没有了魔王的天空变得空旷起来，自由和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内心。他想起了他们这个荒唐胡闹的旅行。佛地魔不愧是史莱哲林最优秀的学生，他脑中的知识永远让你觉得敬佩，魔王总可以说出每个地方的特色，并且制定最简单的行程表。Draco在这段时间里成了魔王最乖巧的学生，那个红色眼睛的恶魔不止精通魔药学，连各种魔法禁术他都十分在行。金发的史莱哲林甚至从Riddle那里学会了不使用魔杖运用魔法的方法，并且掌握地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事情，Tom 
Riddle几乎就成了Draco最尊敬的人了：他们总是不停地做爱，在旅馆的房间里，在轮船的客房里，在火车的隔间里，甚至在大象背上！而且魔王次次都有本事让他生不如死。他们在贡多拉穿过桥底的阴影里接吻，那是他们唯一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不真切的吻。

　　但Draco如今变成一个人了。

　　他坐在路边咖啡馆里，在午后的阳光下长时间重复着翻阅有着黑色封套且纸张已经发黄的日记本的动作，这是Tom Riddle给他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的时候，他终于好象明白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解救魔王的原因了。

　　因为他孤独，因为他害怕寂寞。

　　父亲和母亲，家庭和姓氏终究会没有的，金发的史莱哲林一直有这样的预感，只要战争开始了，这些他长久以来全身心依靠的东西一定都会逝去。他必然会成为单独的一个人。所以就算是残忍凶狠只会作弄他的魔王也好，他需要有人在他身边。

　　但他的傲慢不容许他承认这一点，因此他长时间地蒙蔽自己。感谢上帝，好在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Draco觉得心情舒畅，他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些年。

　　他不知道Riddle上哪儿去了，也不知道那个魔王要去干吗，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他此时此刻只想为自己将有的无数属于自己的时间欢呼雀跃。

　　金发男孩想了很久，终于，他觉得，他该回到巫师世界了。没有了Tom Riddle，他的逃亡生涯完全可以就此打住。

　　突然，他好想去阿兹卡班。

　　他想去见他残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父亲。

　　第三章

　　一回到巫师世界，Draco就去了魔法部，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获得了一次探视他父亲的机会。一次，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看上去如此短暂的时间。他几乎来不及数清他父亲的头上多了多少根白发，浅金色和白色是非常相象的。

　　这么多年来，他只知道他的父亲疯了。

　　他无法想象这些，谁能告诉他一个歇斯底里的父亲是怎样的呢？他的父亲啊，曾经那么优雅高贵的，端庄英俊的男子，睿智而且幽默，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强烈的贵族气息，是所有纯血种最圣洁的代言人。当金发的史莱哲林慢步通过黝黑的地下通道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想象他的父亲就呆在这儿，而且好多年一直如此！生锈了的银色金属和阴湿的沾着青苔的石砖一如寻常单调地充盈着Draco的视线，穿着带有布丁的斗篷的监狱管理人的身影显得颓丧不堪。这一切都和Malfoy是那样地格格不入。

　　重刑犯的牢房连窗户都没有，铁栅栏至少被施上了六重魔咒，没有光线没有娱乐，仅仅是黑暗主宰着一切。Draco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尽管如此，他焦急地搜索着他父亲的影子。

　　那是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人，安静地面对着墙壁傻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Draco觉得他的心开始疼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名叫Lucius的那个男人拥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它名为「爱」，是他懂事以来熟知的每一个Malfoy必然耻笑的东西。这可真荒唐。对于Lucius来说，爱情永远是最苍白无力没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Lucius 
Malfoy在想些什么，人们只知道他是黑巫师，是佛地魔的手下，是食尸者，是无恶不作的恶棍，就连Draco也从来没有搞清楚他父亲的所有意图，并且他相信Narcissus也不一定懂。亲人之间的天性让金发史莱哲林和他的母亲隐忍，可是其他人和Lucius没有这层关系。恶棍就是恶棍，无论任何理由都是恶棍。虽然Draco很想就此反驳：「杀人者就是杀人者，就算杀的人是佛地魔」，但是，他知道这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把Harry 
Potter和Lucius Malfoy相提并论，他们不在一个层面，这简直大错特错。

　　Draco的父亲，那个神清气爽英姿焕发的男人，如今瑟缩地躲在阴暗的地牢里，把家族名声纯血种的骄傲全部扔到了九霄云外。他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Draco都听得到他手腕上的机械表里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金发男孩没有说话，他甚至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哪怕是叫他父亲的名字。直觉地，他知道，他的父亲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当狱卒敲门进来告诉他时间已经到了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留恋就从银制金属的栅栏下弯腰通过了，脚底下有不是很清楚的地下水流动的声音。他听到狱卒用破败的语调轻声说，「真是幸运，那个疯子没有发狂，他发起疯来可以徒手破坏九根链子。」

　　Draco一时间无法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惶惶忽忽离开了阿兹卡班，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一个年长的巫师手里租下了一套歪歪扭扭的老旧房子，他自然是要在巫师世界住下的，总之，他安顿好了自己。

　　幸好在古灵阁，Draco和他的父母各自都有自己独立的金库，所以在Malfoy家族其他人的财产被充公的时候，他免受其难，不然，凭借着他手上的麻瓜钱币，一时半会儿也兑换不到他想要的数目。

　　在麻瓜世界呆过了以后，金发男孩已经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了，很简单的生活就能够符合他的脾胃。他不需要工作，他的金库里有的是让他挥霍不尽的金加隆。他开始周旋于魔法部的高官，试图把他的父亲从阿兹卡班里弄出来。这在佛地魔几乎已经成了传奇的时候，要简单得多，况且他的父亲还是个疯子。但毕竟是需要些「手续」的。老福吉没有比Draco想象的聪明多少，他根本没有名为戒心的东西，所以，金发的史莱哲林很快就如愿了。

　　他在黑暗中把一条上好的手织斗篷盖在他微微发抖的父亲的身上，当阳光第一次照射到他父亲的头顶的时候，年长的Malfoy瑟缩进了他儿子的胸膛里，阿兹卡班的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久久不绝于耳。

　　Malfoy父子两人过的是安静的隐居生活，他们从来不和任何人接触，尤其避免和霍格华兹相关的人事物，所以总体来说还算平静。

　　当然，Draco很快就见识到了他父亲的发作。Lucius的瞳孔扩张得很大很大，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血丝，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淡金色的长发乱成一团，他见什么就砸什么，同时用他最大的音量撕喉嚎叫，一次比一次更能够把屋子搞得一团糟。感谢上帝，金发男孩的修复咒毕生也没有拥有过比这更好的磨炼机会，他几乎成了专家。

　　男孩尝试着用麻瓜的方法去治疗他的父亲，但效果时好时坏，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它们是否有效，而当你怀疑的时候，它们又好象真的有效。

　　Draco很喜欢在他父亲安静的时候给他梳头，他轻手轻脚，用象牙梳子理顺那些柔软的已经拖过了膝盖的金发（阿兹卡班的狱卒们显然对剪头发不在行，但他们很懂刮胡子的咒语），这个细巧的工作除了耐心以外没有其它多大的要求，金发男孩完全可以胜任。他也喜欢和他的父亲一同观赏房子周围的风景，他们的住处十分偏僻，总能够欣赏到很美的景致。Draco发现他的父亲喜爱长时间地观赏日落，那些被染成红色的晚霞比什么都能让年长的Malfoy关注，那个长发的Malfoy甚至对着那些红云微笑。但金发史莱哲林最终才明白过来，他的父亲欣赏它们，不过是因为那种和黯黑之主的眼睛相近的颜色。

　　他的父亲会梦呓，内容时常是人名，他叫唤着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叫唤着家庭小精灵，叫唤着和他作对的家伙们，但更多的时候从他嘴里泄露出的带着几乎是温柔的依附的，是「My 
Lord」。发现这一点，Draco没有表示自己太多的想法，他知道，除却任何偏见，那个人的确是值得跟随和尊敬的，就算魔王本身事实上也确实曾经是父亲最讨厌的泥巴种，可是他的父亲真的已经将他视作生命。然而，这并不表示Draco也要追随那个人，他和他的父亲在抉择问题的出发点上有着根本的差异。

　　他恨Riddle，而他父亲忠于佛地魔。

　　阴雨的天气无疑影响着Lucius，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更加变得穷凶极恶起来。Draco刚用清洁咒打扫完了房间，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他父亲从身后紧紧勒住了脖子。他们一起摔倒在地板上，连带把餐桌上的花瓶一起扫了下来，花瓶摔得粉碎，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Draco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窒息，他觉得他父亲的指节内侧弯曲的地方抵住他胫骨，拇指指腹压住了喉结，大静脉和大动脉里血液的流动几乎要停止了。他想要挣扎，可是没有用，最终他只能放弃。

　　这个突袭可能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的父亲突然觉醒般地瞪着他，「Draco？」

　　如此的奇迹，让金发史莱哲林倍觉狐疑，他的父亲居然就这样清醒了？开玩笑！男孩直直瞪视着骑在他身上的Lucius，两只眼睛里射出冷漠的光芒。

　　Malfoy们永远是高贵优雅的，他们花了点时间重新在沙发上坐好，摒弃那些低级的姿势，又打扫了一下餐桌的摆设。

　　Lucius打量了他的儿子一会儿，有点欣慰地说道，「我的孩子，你长大多了。」

　　即便是这样一句富有人情味的话，Draco除了淡漠以外，也没有从他父亲的嘴巴里听出别的什么深层次的东西。

　　「父亲，我需要解释。」男孩冷冷地回视着。

　　「好吧，反正说完了，我们也就分开了。」Lucius回答，他的声音很轻柔很温和，但是没有感情，「这是一个疯颠咒语，为了在等待的时间内保守一切机密。时限正好在刚才到期。」

　　「母亲死了。」Draco很快地说道，他看上去非常平静。

　　「哦？」年长的Malfoy拖了一个半长音，点头而过。

　　「我确实不应该期待您有丝毫难过，父亲。」金发男孩良久说。

　　他的父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那里乌云密布，好象快要下雨了。这时，Lucius开口了，「我必须走了，我得找到他。」

　　雨滴劈里啪啦地落下又停驻以后，Draco才发觉，他的父亲甚至连「再见」也没有和他说。

　　金发男孩努力堆积起的冷漠都没有了，他的骄傲也垮掉了。为什么到最后，连他的亲人都不愿意呆在他的身边？还是说，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的一段时间斩断一切牵连让自己独立？

　　上弦月的夜里，金发男孩离开了他租的小屋，现在开始他真的彻底自由了，除非他想和黑暗的势力扯上关系。他知道最后Lucius一定回找到Riddle，而后无论他们要干什么，都会让整个巫师世界狠狠地颤抖一下。可是，这真的和他没有关系，那两个人已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就在他犹豫着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影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第四章

　　「Draco，真的是你……」披着亮黑色斗篷的人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慨叹，然后飞快地扯下戴得严实的帽子，在月光透过云缝照射过来的时候，金发的史莱哲林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干净清爽的脸庞。

　　「刹比……」相对于对方，Draco的语气显得更冷漠些，是啊，又有什么是值得他高兴的呢？脱口而出的名字，也不过仅仅说明他曾经在霍格华兹呆过的事实而已。

　　刹比布雷司在得到回应以后，突然飞奔了过来，然后，金发男孩被他的史莱哲林朋友紧紧地拥住了。这个拥抱显得那样地热情，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Draco疑惑了，他挑高了眉毛，在他的印象里，布雷司从来不是个喜欢感情外露的家伙。这样的情形，让他非常地不习惯。

　　「对不起。」感到怀中的身躯变得僵硬，刹比急忙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把Draco那漂亮但是苍白的脸庞整个印进眼里，「Draco，我真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绝对不会知道发现你一个人悄悄离开霍格华兹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我确实不知道。」Malfoy冷冷地回答着，对方的热情有多高，他的冷漠就有多深。

　　「来我这儿吧，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刹比没有被金发男孩吓退，反而进一步发出邀请。

　　Draco抬头看了看微微发红的弦月，既然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倒不如顺水推舟，不过……

　　「我想我不会是个受欢迎的客人。」

　　Malfoy已经随着佛地魔破败陨落了，再也恢复不了从前的光鲜亮丽了。并不是所有的食尸者都如从前的金发史莱哲林天真的想象中一样地团结。

　　「千万不要有任何顾虑。」布雷司的继承者微笑着说，「我和我的父母，永远是主人最忠诚的追随者。并且，我们都敬重你的父亲，Draco。」

　　刹比布雷司是Draco 
Malfoy最认同的霍格华兹同学了。他出生于纯血种的家庭，拥有富裕的生活环境，长相虽然不能说英俊却干净而迷人，他有非常优秀的头脑，擅长草药学，而且曾经和Draco在同一个寝室住过非常久的一段时间。刹比给人的感觉是干练，他十分重心计，做事总是很有分寸，比起克拉和高尔是个再好不过的朋友。但是，金发的史莱哲林几乎没有和他深交过，因为对于小Malfoy和Harry 
Potter长年不断的争吵撒泼，刹比布雷司给予了比任何人都要明显的轻蔑目光。这就注定了Draco和刹比之间的相处不会很好。

　　集团之中，不会是每个人都和你站在同一战线的。霍格华兹这个大集团里，Harry Potter和Draco 
Malfoy各自拥有自己的学院撑腰；而在史莱哲林这个小集团里，虽然表面上人人都遵从Malfoy家的小少爷，可是暗地里站在刹比一边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当中，只有刹比一个人敢真正挑衅Draco。

　　布雷司比史莱哲林的任何人都要忠于自我，Draco一开始很看不惯他，但是慢慢地，金发男孩发现，史莱哲林的所有学生里，也只有布雷司一个拥有可以成为他朋友的资格。

　　骄傲让他不停地当面咒骂那个干净的男孩，然而事实上，他唯一信赖仰仗的也就只有这个男孩了。

　　那是他还喜欢在晚间偷溜出寝室到占星塔长时间地仰望着天空的时候，有一次，刹比冒着被费尔奇抓住的危险出来找他。纤长的男孩斜斜依靠在红木门框旁边，双手环胸，嘴角带点轻蔑地向上勾起，「这么晚还出来闲逛，难怪自从你入学以后，史莱哲林就没有取得过学院杯。真是好样的啊，集合万千宠爱于一生的Malfoy家的小少爷。」

　　Draco冷冷地扫了另一个男孩一眼，没有做声，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好脾气，他发誓，若面对他的不是刹比而是Potter，他一定早就扑上去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上一口了。……唔，不对，不对，这太粗鲁，他的父亲知道了会生气的，况且，那个绿眼睛葛来芬多身上的肉一定酸得要命，味道绝对不会太好。

　　「今天真安静，」刹比很久得不到回答后失笑，接着他自动坐到了Draco身边，然后躺了下来，「一定又是吵架吵输了，少爷脾气发作了。」

　　星空照旧，在一群白点中，只有几颗特别闪亮。

　　「布雷司，你真的很罗嗦，我会很乐意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切碎加进龙蛇兰扔进坩埚煮熟了喂海格那只大狗的，它一定很高兴。」Draco飞快地说道，语气平板，但是火气十足。

　　「别逞强了，男孩，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有人陪着你，不然，你也不会选这么个浪漫的地方。」刹比突然看向Draco，清澈的目光让Draco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罗嗦也好，什么也好，总比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生闷气要好。」

　　虽然他的骄傲不允许，可Draco还是得在心里承认，刹比是对的。他真的在生闷气，真的想有人陪。从他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起，他的父亲和母亲就让他一个人独立地生存，他们虽然住在一个房子里，但总各管各的。他们也会象一般的家庭一样和气地呆在客厅，但那是极少数的，尤其Draco住到学校以后，亲情似乎就更淡了。学校里，金发的史莱哲林生活平淡无味，因此他总是和Harry 
Potter不停地互相挑衅互相作对。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讨人厌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幼稚的。他不会跟Potter道歉，所以他只好气自己。

　　Draco知道，刹比可能是唯一明白他心思的史莱哲林。

　　「闭嘴，再罗嗦就赶你走！」金发的史莱哲林最后忿忿地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追随那个人？」刹比布雷司是他们中间第一个对成为食尸者有质疑的人，「颠覆巫师世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挑起战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平静地生活不是很好吗？」

　　史莱哲林的同学几乎都睁大眼睛看着这名脸色白皙干净的少年，他们良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么说是大逆不道的，那个人会象弹去指甲上的灰一样轻易地杀掉你，布雷司。」终于，Draco开口说话了。

　　史莱哲林们马上躲到了金发男孩的身后，满脸恐惧地四下张望，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刹比布雷司在火炉边上站得好好的，共用厅壁炉里的火苗在他的脸上刻下阴影。

　　Draco明白事情本应该就这么过去了，然而，一旦安静了下来，刹比的话就又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狠狠地腐蚀着他的思想。

　　是的，他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挑起战争，几百年前的史莱哲林的愿望已经完全远离了他们，仍然坚持把一切丢进如同焚化炉般的地狱到底可以得到些什么？

　　金发的男孩睡不着，所以他溜鞑到了禁忌森林边上想要透透气，他才刚放松，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孩就吓了他一跳。

　　他们很久很久地维持着安静，Draco斜靠在一棵树上，刹比就呆在他身边。高挑男孩的手腕无意识地晃动着，来回间总会碰到金发男孩的手。

　　他们什么也不能够说，因为他们都认为在禁忌森林边上谈论那个人是一个极大的冒险，他们都输不起。

　　正统的史莱哲林们总是睿智的和极富野心的，他们不想被任何人操纵。

　　所以，他们疑惑。

　　Draco跟在刹比的身后，如今这个男孩已经长得非常高了，可是从拉长的轮廓里，金发男孩仍旧可以依稀寻找到从前伙伴的印记。他史莱哲林的朋友啊，想法不知道是否随着岁月的改变而改变。这真的很危险，跟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身后，并且到他的屋子。但那个人是刹比布雷司。Draco的内心是信任这个男孩的。

　　Lucius总是要他的儿子对任何事情都保有警惕，他不教导他轻易放松。可是，金发男孩现在来防备的心情都没有了，在月光下的他孱弱的影子正映照着这一点。

　　他们一前一后，直到抵达一座高贵华丽的豪宅。这真是漂亮的房子，但比起从前Malfoy宅第最鼎盛的时候，还是差了很多。

　　他们穿过黝黑的花园，终于进到房子里面。华丽的装饰让Draco觉得莫名熟悉：是的，从前就是在这样的金边沙发上，他的父亲在阅读一些书籍；在这样的锈边长椅上，他的母亲在做着针线；在这样高耸的壁炉旁，他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箔金钳子拨弄着火星子。

　　Malfoy和布雷司在沙发上坐下，布雷司用魔法给他们两人都上了一杯充满桅子花香的茶，装茶的杯子也是用的银边的上好陶瓷茶具。

　　布雷司的斗篷早在他进屋前就被脱掉了，现在他穿着带着漂亮花边袖口的白色丝绸衬衫，贵族的优雅和奢华让他原本就迷人的脸庞更加充满了魅力。相比之下，Draco则是面色惨白，他的金发胡乱地遮着他的视线，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怀疑，饱满却缺乏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喝口热茶吧，我的朋友，它会让你看上去好些。」刹比把茶杯端到金发男孩面前，监视着Draco喝下了一大口，然后，高挑的男孩微笑了，伸手去帮Draco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但后者挥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找我？」Draco挑起了眉毛问道，他不认为刹比有兴趣和他叙旧。

　　「为了我的父母。」刹比温柔地微笑，看着Draco的手捂上苍白的额头，「这个药的效力非常快，还记得吗，我们曾经用它在高尔身上做实验，无色无味，效用持久，而且见效飞快。他们抓了我的父母，要胁我用你去换他们。」

　　「谁？」Draco觉得脑袋里有千百只苍蝇在飞来飞去，他没有觉得被背叛，但是他想了解真相。至少有一点他是可以满意的，那就是刹比从来不对他说谎。

　　「魔法部的老福吉。」刹比耸了耸肩膀，「我必须抓到你，只要我有这能力。」

　　金发的男孩有些不可置信。老天，那个傻瓜蠢蛋似的福吉干吗要抓他，他并没有触犯巫师法规啊！

　　「他们放走了你的父亲，但现在他们后悔了。」刹比马上解开了Draco的疑惑。

　　Draco哼了一声，他诅咒那个可以随便就揣摩到他心思的男孩。

　　「Draco，好好睡一觉，」刹比的手盖上了金发男孩银灰色的眼睛，把仅剩的光线挡住，他的声音温和得象夏天的风，没有一点儿力度，「会没事的。」

　　看着躺在沙发上终于失去意识的金发男孩，刹比布雷司微微地笑了，他牵起那个男孩垂下的白皙手掌，凑到唇边摩挲着那柔滑的手背。

　　Draco Malfoy啊，史莱哲林永远的骄傲。

　　「只有霍格华兹了，」空旷的氛围里，拥有贵族优雅气息的男孩良久说道，「有着邓不利多和Harry Potter的连魔法部都不敢碰触的地方。」

　　Draco开始做梦，梦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在霍格华兹的占星塔里，仰卧着观看星空。万籁俱寂之中，不远处的老旧房门被打开，一个男孩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

　　第五章 （上）

　　Harry 
Potter从塔楼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空旷让风更加自由，把巫师世界大英雄的黑发吹得更加乱了，一如曾经的葛来芬多的男孩那搅成一团的心绪。他大步地走在霍格华兹的走廊上，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几个钟头以前，他和石内卜教授被邓不利多校长叫了过去，说是有总要的事情商量。那个时候，黑发的大男孩还满脸狐疑，要知道虽然他没有象从前那样和石内卜教授针锋相对，但实际的关系还是非常差，居然和石内卜教授一起被点到，实在是有点奇怪。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该死，他有的时候真的痛恨邓不利多那双无所不知的睿智眼眸。

　　邓不利多得到了魔法部的消息，被囚禁在阿兹卡班的Lucius Malfoy逃走了，救走他的人是那个几乎从巫师世界消失了的Draco Malfoy。

　　那个金发的史莱哲林啊！

　　深绿色的眸子在突然之间聚拢，咬着下唇的动作带点兴奋和怨恨的集合体。而对面有着油腻头发的教授，苍白的面具也在一瞬间动摇了。

　　Draco 
Malfoy的身影面容在Harry的脑子里依然是那样地清晰，让黑发男孩自己都感觉到吃惊。他的记忆里，那个金发男孩仿佛从来也没有消失过，仿佛从来就在他身边。他怎么可以忘记那些顺滑纤细的淡金色的发丝随风摇曳时的轻柔？他又怎么可以忘记那双明亮的银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的眩目？他会永久地记得那高挺的出自最完美的艺术家雕砌的鼻梁，他也会让那两片淡粉色的微微湿润的嘴唇刻印在他的心中。霍格华兹的Ferret啊，他怎么能够在消失了那么久以后以那样一种方式突然冒出来？

　　Harry想起他和佛地魔最后战斗的时候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这么地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但是，当他的眼睛瞄到躲在巨大大理石石柱后的金色身影的时候，他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那关注的目光。那个金发的史莱哲林到这儿来干什么？他的脑袋里瞬间只有这个想法，什么战斗，什么正义，什么佛地魔，他把它们都丢到了一边。

　　所以，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金发男孩蹑手蹑脚地捡起了Tom 
Riddle的日记，那些动作仍旧优雅高贵，无人可比。然而，Harry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人紧紧勒住了脖子似的不能呼吸。他发现了这样的事实，其实一点也不需要意外的，荣恩不是一直在说吗？那个史莱哲林的父亲是食尸者，这就注定了Draco 
Malfoy本身也必定身处黑暗阵营。是啊，他又有什么理由要站在正义一方？

　　那个金发的漂亮男孩是属于佛地魔的。

　　Harry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他灰心得要命，可讽刺的是，这种强烈的感情波动让他的力量空前强大，他居然打败了黯黑之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Draco Malfoy可能做梦也想不到黯黑之主的失败竟然缘自于此吧？这的确好笑。

　　那之后的第二天，金发的史莱哲林就不声不响地从霍格华兹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里。他的父亲后来被魔法部逮住了，扔进了阿兹卡班；而他的母亲拒绝被捕，所以自然就被杀了。正义是不讲求感情的，只要想要，人们总有正当理由。

　　Harry仍旧是巫师世界的大英雄，但这次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英雄了，这个地位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Harry永远要自己记得这一点。什么英雄！事实上也不过是杀人犯。好吧，他知道如果那个金发史莱哲林在的话，从那张玫瑰般诱人的嘴唇里吐出的绝对是这样一句话。

　　整个剩下的七年级学生生活中，活下来的男孩无可救药地想念起那些曾经的来自Draco 
Malfoy的恶行恶状的言语来，那些挑衅，如今变得那样遥远，成了Harry怎样也要不回来的奢侈品。事实总是这样讽刺，当你失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居然是那么地需要着。黑发男孩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那个神经质又幼稚的Malfoy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废寝忘食疯狂病态地想念，可是，活下来的男孩控制不住自己。金发的史莱哲林就是有本事叫他不断地想着他。噢，那个要人命的Ferret！没有了他，史莱哲林变得低调无比，霍格华兹变得无趣至极。

　　可是，那个漂亮的男孩居然这样出现了！劫持他在阿兹卡班的父亲，再次成为魔王的亲信。

　　其实Harry非常明白，魔王并没有死。他或许是因为那次的战斗变得虚弱了，可是绝对没有死。霍格华兹的教授们似乎全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放松警惕过。Harry总觉得，只要佛地魔从头再来，那个金发的史莱哲林也一定会出现。只是没有想到，他的预感会那样地准确，劫持Lucius出阿兹卡班是第一步，那接下来呢？虽然曾经做过几百种和Draco 
Malfoy敌对的假设，可是事情真的登门拜访了，Harry却只觉得一团糟。

　　他甚至连对抗的心思都没有！上帝！

　　他在塔楼上吹了大半夜的风，可是那些看起来强劲的气体流动，实际上却连他的一丁点儿烦恼都没有办法吹走，虚有其表而已。

　　该死的。

　　现在他又可以怎么样呢？除了等待那个金发史莱哲林自动现身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T.B.C.

　　唔，偶真是一点都写不下去T_T不过偶还是写了。这一章会拖上下两篇。

　　J啊，偶为了守你的约那么努力说。不知道为什么，写到HD的时候，就觉得这次HP会挺可怜的。哎。亲，偶也是小D最忠诚的fans啊，还在考虑到底把他给谁。为什么偶会有这种想法：不是Riddle就绝对不可能给小D幸福？黑线。BZ现在成了偶觉得最配小D的人了，可是大哥啊，虽然最配，但是你和小D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爆。阻力实在太大了。

　　突然看到一个伍德和珀西配的文，有点下一跳，但是觉得非常有趣。不知道珀西配DM会怎样……汗，怎么觉得好可怕？还是算了。

　　U大啊，偶们两个永远让小D众星捧月下去吧笑。雪雕公主就是应该成为众人的偶像嘛。另外，Chin Up！快点让心情好起来呀。

　　最后，某人啊，你看偶还是有写文的。所以周一把Monster的第二本给偶吧。

　　第五章 （下）

　　Harry几乎是垂头丧气地说出了通关密语，那句简简单单的「Ferret」在他的嘴唇里来来回回绕了半天，终于还是暴露在黑暗的静谧里。好吧，他真的是在发神经，可是，为什么呢？这种古里古怪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能说，那个金发史莱哲林确实很特别。

　　进门的一瞬间，Harry的额头突然发疯似的燃烧起来，让黑发的男孩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来。这个伤疤在痛！这说明了什么？房间里一定有闯入者。难道是佛地魔？不，不会的，如果是佛地魔，不会只痛成这样。那么，是食尸者？令人难以相信。霍格华兹的周围有Harry和邓不利多以及所有教授们共同施下的防护魔咒，食尸者如果敢进入学校一步，必然会受到双重钻心咒的痛苦。这也是为什么开战以来霍格华兹一直是巫师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因。究竟是哪只痴呆的食尸者闯了进来？就算佛地魔确实没有死掉，可食尸者们当中的知情者绝对不会比正义一方的多。

　　活下来的男孩飞快地奔进他的房间，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和闯入者照面了，因为亮黑色的斗篷优雅地飘逸着消失在一团灰色的气体中。这个该死的小食尸者。黑发男孩不悦地瞪着那边的空气，随后，他有些生气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必须和邓不利多报告，看来食尸者们真的已经有所行动了，估计佛地魔马上就要重整旗鼓大举归来了，第二次战斗即将开始。真是头痛，巫师世界的大英雄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刚才那个食尸者也够受的了，毕竟是无法解除的双重钻心咒啊，呵，很痛苦吧。

　　千万不要以为Harry 
Potter真的象所有人认为的那样善良到敌我不分，事实上，只要是佛地魔身边的人，他都恨。那些恶心的家伙们夺走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重视的不少朋友，而且还该死地把他在霍格华兹最重要的敌对者带走了。这些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曾经的葛来芬多扯开自己领口的钮扣，除下了深绿色的巫师斗篷。这个颜色，曾经非常合适地穿在金发的史莱哲林身上。活下来的男孩快速地淋浴，热气让他的脑袋稍稍得到了安慰，他决定在天明前小睡一会儿，接着再去和邓不利多报告食尸者闯入霍格华兹的事情。

　　他把自己裹在浴巾里，然后换上了睡衣。活下来的男孩做好了一切上床的准备，终于向他那张柔软的丝绒大床靠近。

　　当他拉开了丝绸床幔的时候，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老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Ferret！那个消失了的史莱哲林！

　　那个金发的小Malfoy此刻正紧闭着双眸安稳地躺在床上，Harry从来不知道Draco 
Malfoy的睫毛有这么长这么浓密，它们温和地覆盖着眼睑以下的部分，颜色和史莱哲林的发色相同。高挺的鼻梁静静地躺在那里，闭拢的嘴唇泛着诱人的气味。Draco的头发柔顺地依附到他胸前，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这还是一个活物。

　　金发的史莱哲林睡得那样安稳，让Harry不能不安静地坐在床沿欣赏着那难得一见的睡姿。活下来的男孩不是没有梦想过这样的情形，可是，真的看到还是第一次。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面对的只能是那个面露轻蔑神气十足骄傲绝顶的金发男孩。优雅高贵，但是绝对的冷漠无礼。可是为什么他仍然觉得那是最完美的融合呢？矛盾的部分在Draco 
Malfoy的身上显得那样地合情合理，噢，这个霍格华兹最漂亮的Ferret啊。

　　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是什么时候搭上史莱哲林的面孔的，但是那种光滑柔软的触感显然叫他爱不释手。那个金发男孩究竟是怎样才得以拥有这样白皙的皮肤？记忆里的他，永远那么地干净清爽，坐拥了史莱哲林乃至整个霍格华兹最美丽的地位。他必定是出自上天之手的最完美的艺术品，一娉一笑都显露出绝对的魅力。即使是幼稚恶毒地咒骂着的神情，也让人舍不得忘记。

　　活下来的男孩甩了甩自己混乱地绞缠着的头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狠狠甩开。他在想些什么呢，Draco 
Malfoy是他的敌人，是佛地魔的亲信，是劫持Lucius 
Malfoy出狱的大坏蛋啊！……等一下，为什么他总是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黑发的男孩歪着头，仔细地一一掠过脑袋里列出的念头，最终，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他突然跳了起来，惊讶让他的嘴巴张得可以扔进一颗龙蛋。天！他用力拉扯住躺在床上的男孩的右臂，焦急粗鲁地撕开白色衬衫的袖口，光滑白皙得过分的皮肤暴露在浅色的光芒下，一如他想象的一样，可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小Malfoy的手臂上没有黯黑之主的烙印。

　　上帝啊！

　　Harry知道自己对于食尸者的感应，他的伤疤碰到了黑暗势力总会有某种程度的反应，可是，刚才那么久，他面对这个金发史莱哲林却没有任何灼烧痛苦的感觉。这能够说明什么？他不确定，他得确认，他当然也害怕他的想法彻头彻尾的错误，可是事实是，这个小Malfoy根本就不是个食尸者！他怎么能……黑发男孩是那么确信那个和他敌对的金发史莱哲林绝对会继承其父的事业成为佛地魔的帮凶。可是……混乱了，什么事情都。不过，如果Draco 
Malfoy不曾也不是个食尸者，那么他劫持走他父亲的事情又作何解释？情报和实际完全搭不起来，Harry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对于霍格华兹的Ferret的了解这样地淡漠过。他完全不明白了。

　　……

　　但是，现在有一点是确信的。他得到了一个机会，把握金发史莱哲林立场的机会。

　　第六章（上）

　　当太阳的第一道光芒通过飘逸着宝兰色窗帘的窗口在红木的地板上留下一个金黄色的印记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史莱哲林微微地翻动了他的身躯。这个不算大的动作，惊醒了靠在床拄上睡着的黑发葛来芬多。巫师世界大英雄浓密的睫毛微微地煽动着，终于，墨绿色的眸子显露了出来，而最先印入他眼帘的，是金发男孩柔和的睡姿。

　　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并不是做梦，Harry确实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个不知道失踪到了哪里的Draco 
Malfoy。这真神奇。那个金发的孩子甚至此刻还在他眼前，平静而安详地呼吸着。

　　这要人命的家伙。

　　黑发男孩注意到金色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他知道，史莱哲林的男孩将要醒来。会发生什么呢？葛来芬多微笑了，他想知道一切的真实，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或者，是来自于某些人的恶作剧。另一方面，Harry也确实期待着看到Draco 
Malfoy的反应，他真的怀念那些幼稚高傲而又矜持的表情。

　　金发男孩挣扎着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他纤细的手臂支撑着他看似孱弱的身子，银灰色的眼睛在抗挣中显现，意外地是，他些微地歪着脑袋，然后就只是试探性地问道，“……刹比？”

　　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葛来芬多男孩的心迅速地往下沉。果然，这个小Malfoy还是和黑暗的势力有了牵扯。布雷司·刹比是个出了名的食尸者，是在伏地魔失败之后仍然抱定了决心支持他的少数极恶分子之一，据说上个星期的一次围剿当中，老刹比落了网，现在布雷司正埋名隐姓地过着可悲的逃亡生活，根据魔法部的说法，逮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仅仅这种情形还不是不能挽救。黑发的大英雄沉吟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Ferret雪白的手臂，只要Draco 
Malfoy还没有烙上那个刻印成为真正的食尸者，他就相信自己有本事叫邓布利多校长相信，暂时收留这个史莱哲林对于霍格华滋绝对没有坏处。

　　是的，就是这样。但是，他还是对昨晚出现的食尸者有所疑虑，那会是谁？Lucius Malfoy，或者，布雷司·刹比？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Malfoy漂亮的金色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一如Harry很多年以前看到的那样，他的声音冷冰冰的，问道，“是谁在这儿？”

　　“Malfoy，我不知道你连我都不认得了。”活下来的男孩口气不是很好地回答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金发史莱哲林的表情，但是，他无法想象对方已经忘记了他。噢，这个薄情的家伙，枉他们是交往了整整7年的敌人了。

　　“Harry 
Potter！”Malfoy惊叫，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一点高贵优雅的形象都没有了。不过算了，只要是面对他的夙敌的时候，他从来就没有展现过一点儿被他自己称道的Malfoy家族应有的高雅礼节。

　　“你看不到我吗？”这次皱眉的变成了Harry，他开始觉得奇怪了，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是很暗，可是，金发史莱哲林的表情告诉他，那双银灰色的眼哞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金发的男孩用力撇撇嘴，最终挫败地回答，“我和布雷司·刹比曾经私底下制作出一种昏睡魔药，见效快，药效长，问题是喝了这个药，会在药效过后十二小时内保持失明状态。”

　　“这真新鲜，Malfoy，想不到你的脑子还挺好。”黑发男孩讽刺地说，但是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他很欣慰那个金发的史莱哲林并看不到这个。

　　“蠢人Potter，比起你来，我自然聪明绝顶。”Malfoy闻言高傲地抬起他的下巴。

　　Harry非常高兴地笑起了，有多久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期待和金发史莱哲林的再次吵嘴。不是为了葛来芬多，不是为了泥巴种，更不是为了学院杯。而他们吵架了，真不错。

　　“Malfoy，我很快活，你回来了。”活下来的男孩温柔地说道，“我甚至以为你再也不会来霍格华滋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大圣人。”Draco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他显然不明白Harry Potter究竟是怎么了，他们是敌人来啊，没必要进行这么肉麻的对话吧。

　　“你真多话，Malfoy。”黑发男孩回嘴。

　　好吧，他是最擅长利用机会的，某个人正在失明中，不是吗？

　　T.B.C.

　　啊，把小D变成瞎子了呀，要让小H怎么样他呢？呵呵。大家也替我想想，我最近头脑贫乏，没有什么好点子说。

　　另外，居然有人不想魔王再出现了，可怜的小R啊，你做人真失败啊。（R：谁害的啊？A：呵呵，偶米听到。）

　　最后，哎，偶的表达能力果然不是差得一点点，U大啊，偶来跟你解释一下吧。

　　首先，刹比说过，他被魔法部要求抓小D交换他的父母，而且在他能力范围内一定要做到。

　　然后，霍格华滋是连魔法部都很难碰触（管辖）到的地方。

　　接下来，霍格华滋有所有教授们施下的防护魔法，并且如果食尸者进入霍格华滋，就会受到双重钻心咒。

　　最后，刹比是食尸者。

　　所以，结论就是，如果小D在霍格华滋，那么布雷司·刹比没有能力去把他抓来献给魔法部。同时，小D在霍格华滋的话，魔法部就不容易去动他。最后，刹比大哥也知道在霍格华滋至少有2个人是会真心诚意地保护小D的。

　　So，事情就是这样的啦。

　　另外，接下来如果不是特别标明的话，就是HD没错了。

　　第六章（下）

　　Harry努力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现在他还有事情必须要做，他得去和邓布利多达成共识。目前为止，还不是太合适让所有人都知道霍格华滋多了一位史莱哲林的访客，必须控制住消息。Draco 
Malfoy的归来一定要是个秘密，至少对于魔法部和食尸者这两伙人一定要保密。他会向邓布利多保证照顾Malfoy的，正如同当初那位年老的校长召见他和石内卜教授的最初用意一样，噢，他老是着了有着长长的花白胡子的老巫师的道。

　　于是Harry吩咐金发史莱哲林安静地呆在床上别动，并且保证他一会儿就会回来。后者当然是非常不高兴地努力朝他的方向瞪过来，不过你很难期望没有灵魂的眼睛可以达到传达怒气的效果就是了，当然，那个史莱哲林神气活现的样子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邓不利多的反应非常好，他几乎连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年老的巫师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黑发葛来芬多几眼，随后暧昧地说，“希望Ferret别给霍格华滋带来大麻烦就好了。”

　　活下来的男孩有些惊讶，他不知道Ferret这个私密的绰号究竟是怎么传到等不利多的耳朵里的，可他显然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去研究这个了。同时，他还从等不利多那里额外获得了一天的休假。他的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自己在迫不及待。他不想把那个黄金男孩单独晾在房间里太久。

　　他几乎是用跑的回到他的私人房间，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石内卜教授。头发油腻的魔药学教授狐疑地瞪了他一眼，Harry只有庆幸自己没有把太多的感情泄露在眼睛里。

　　金发的史莱哲林没有向他承诺的那样乱动，他真的很安稳地坐在床上，可是他目光呆滞，没有发现Harry的到来。这回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是真的相信那双银灰色的漂亮眸子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不能怪他，天晓得那个小Malfoy有多么地诡计多端，有多么地会做戏。或许演戏也是纯种的特性之一？那Ron的血统就值得怀疑了。

　　这么想着的Harry显得很高兴，他注意到对面墙上金发史莱哲林的影子。黑发男孩的俏皮全部涌了上来，他用自己的手腾空抚摩着那个影子的头，金发的史莱哲林最讨厌别人对他作出失礼的举动了，而玩弄他的头部正是其中之一。噢，如果现在看得到的话，高傲的小伙子到底会表现出怎样的愤怒呢？活下来的男孩微笑了，他有些小心地让自己的影子靠近金发男孩一动不动的身影，试图让自己的嘴唇碰触到黑色影子的面颊部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Harry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清楚，很响亮，咚、咚、咚、咚，非常有节奏感。

　　而就在这时，金发男孩突然好象发现了什么，警觉地歪着头，“谁？Harry Potter？”

　　活下来的男孩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心虚得象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孩子。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霍格华滋的Ferret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对。”他大声地回答，“对！”

　　金发的史莱哲林没有答话，但是他脸上出现了狐疑的表情。

　　“你的袖子破了，Malfoy。”Harry不喜欢Malfoy的那个表情，他只好自己转换话题，因此看上去显得有些笨拙，“也许你想要洗个澡，你这个酷爱干净的小子。”

　　当然，关于那个袖子的问题，Malfoy是永远都别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唯一的知情者半点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Draco确实想洗个澡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臭味，他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样子，就算他自己事实上看不见也不行，一个Malfoy必须是干净的和优雅的。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的眼睛看不见，他要怎么洗澡？

　　葛来芬多的男孩显然理解到这里的难处，实际上，葛来芬多最基本的品质就是勇敢，不是吗？所以，也就无怪黑发男孩接下来会有这样的提议了，“嘿，我可以帮你，Malfoy。”

　　还没有把这个句子听完，Draco纤细的眉毛就勾出了很大的弧度，在眉心的地方堆起了两座小山，“开玩笑！Potter！”

　　“哦？你在怕什么吗，Malfoy？”不愧是整整7年的敌人，Harry早就把Draco的个性摸了个透，对于眼前的这个小Malfoy来说，邀请确实不如刺激，“还是说，你的身体会让人觉得不堪入目？”

　　“胡说八道！”这绝对是侮辱！Draco果然被挑起了火气，什么叫做不堪入目？难道蠢人Potter不知道自己在霍格华滋的时候被多少女生倒追过吗？况且，就连那只挑剔万分的大魔王都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满意。突然想到Riddle，Draco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慢慢滑过，但是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所以他也没怎么注意。总之，他必须澄清，“我会怕你吗？”

　　“既然如此，不就没有问题了吗？”Harry微笑得老奸巨滑，他可没有白得等不利多的真传啊，“我这就去为你准备洗澡水，Malfoy家的小少爷。”

　　上钩了！Draco愤恨不已，他怨恨自己只要面对Harry的挑衅就沉不住气的幼稚，明明知道对方在耍弄自己，可是他的骄傲就是让他不能够冷静。而当他最后听到Harry叫他“Malfoy家的小少爷”的时候，他的心都冷了。

　　什么是“Malfoy家的小少爷”？Malfoy早就已经没落了，破败了，不是吗？Draco想起了他的父亲，Lucius如今又到了哪里呢？他是否已经找到了Riddle呢？

　　不……

　　他，Draco Malfoy，无论如何都必须是骄傲的，冷漠的，从前是为了家族，如今是为了自己。

　　看不见的墙被堆积起来了，Draco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正在做出对于天之骄子的葛来芬多男孩不太具有说服力的警告，“Harry 
Potter，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批评我的家族，只有你，绝对没有那种资格。”

　　第七章

　　黑发的男孩小心地带领着金发史莱哲林来到浴室，从相连手指传达来的微微的颤抖让Harry知道，此刻紧张的并不只是他一个。浴室很大，活下来的男孩使用了一个照明咒，把浴室的主色调渲染成橘红色，不失温柔和稳重。可以装得下两个人的浴缸里已经装满了热水，隐隐散发着热气，恰到好处的浴盐早已经被投入了水中。

　　黑发的葛来芬多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已经可以被称作豪华的浴缸，对于去除疲劳来说，一个热水澡绝对是最上乘的选择。当然，巫师们也是可以使用清洁咒的，但是，那对于享受来说没有半点益处。Harry得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成心在金发史莱哲林混乱的时候只对他提到洗澡，而绝口不谈清洁咒。这个小小的心理诡计绝对可以帮他达成目的。通常在发火的时候，那个小Malfoy的睿智和理智都会自动停止工作。而在这以后，就算他多快地反应过来，那要命的骄傲也不会允许他退却。

　　当然，除了想看看金发史莱哲林不一样的表情以外，Harry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他必须检查霍格华兹的Ferret的身体，以确保那个男孩身上没有任何和黑暗势力相关的记号。毕竟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他得确定自己掌握Draco 
Malfoy立场的可能性和最基本的把握。

　　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想起了他和七年级的金发男孩最后一次的见面。那个时候，他正骄傲且混乱地站在霍格华兹餐厅里邓不利多座位的旁边，邓不利多当中宣布了佛地魔的死讯，并且把都是皱纹的手安抚性地放在他的肩膀上。黑发男孩自然是自豪的，他的勇敢正在赢得全校师生的热切鼓掌和欢呼。但他同时也是紊乱的，他的脑袋里永远在重复回忆着金发史莱哲林躲在大理石石柱后面偷偷地捡起Tom 
Riddle日记的情形。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视线在对上Mione和Ron之前先扫向史莱哲林的长桌。那里显得比平时任何时间都安静，胜利的欢呼是不属于史莱哲林的，他们都被普遍地认为和佛地魔或多或少地有着关系，而其中牵连最多的自然要数Draco 
Malfoy了。那个金色的头颅没有低下，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之下，也仍然坚持保有他的骄傲和高贵。Harry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在传达什么样的询息，也许是耀武扬威，也许是轻蔑鄙夷，也许是……同情和惋惜。不，他不知道，也不确定。他只知道，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珠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他居然觉得心虚，居然觉得有罪恶感！他只是杀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大坏蛋，他甚至成就的是一个善举，就算方式可能也同样让人觉得不妥。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得到什么特别的指控，所谓的「杀人犯」之类的怨言，因为那双眼睛很快就别开了自己的视线。Harry却没有办法象Malfoy一样采取无视的态度。不，他不能。自从那个可怕的绰号在心里深深地扎下根来。

　　确切地说，在早些年月的霍格华兹生活中，Harry从来没有觉得Malfoy讨人喜欢或者漂亮过。他有什么理由在想到那些讨厌的言语之前先念起吐出这些言语的红润嘴唇呢？他们之中也没有人来提醒他Draco 
Malfoy事实上是个多么漂亮的男孩。Ron因为家族的关系极度厌恶Malfoy，而Mione大多数时候采取的态度是无视，Harry自己更多的则是自以为是地回应那些挑衅。他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苍白的男孩或许可能还有哪怕一个长处。在孩子的眼光里，一个人只有「好」与「坏」两种标准，Malfoy的标签一旦被确定，就是不容更改的。这个观念甚至跟随他们到很久以后，直到某一天，Ron愤怒地回应了Draco那名为「穷鬼」的绰号，把Draco称作「Ferret」。

　　这个名字的原意是极带侮辱性地讽刺Malfoy那苍白弱小的身躯，可是究竟在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昭示金发史莱哲林致命诱惑力的雅号了？活下来的男孩不得不承认Ron的比喻真是透彻准确，那些浅金色的柔软毛发和白皙得过分的光滑皮肤，和「Ferret」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那个漂亮的男孩啊！

　　从此以后，Harry就不能够把Draco 
Malfoy的一切仅仅看作表面一般的肤浅了，他总给它们附上自己心目中衍生而来的注释标签。即使是金发男孩发火时双颊产生的病态的红润，他也可以把它们归类成最讨人喜欢的优点。这种改观真的是很吓人，黑发葛来芬多不止一次以为自己是发疯了，可是实际上，会有这种感觉的人并不止是他一个。

　　曾经有一次，Ron睁着茫然的大眼睛傻乎乎地问Harry，「我是不是生病了，Harry？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Malfoy很漂亮？」另一个葛来芬多说着，把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仿佛要检视自己是否真的发烧。

　　而Harry顺着他朋友的动作所看到的，只是那种醒目的头发的颜色。鲜血一样红，在毫不留情地敲击着活下来的男孩心底的最深处。它们象极了黯黑之主血红眼睛的颜色，恶狠狠地重复着魔王恶毒的言语。

　　「迟早，你的心会被黑暗污染。你注定会疯狂地要求你得不到的东西，并且毫不犹豫地为他付出任何代价。就算痛苦地挣扎也没有用。你和我是一样的……试图摆脱掉既定的命运，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让你自己生不如死而已。」

　　黑发葛来芬多皱起眉头，把眼睛合上又张开。他的心乱得要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偷偷地溜到放着厄里斯魔镜的秘密房间，虽然邓不利多已经把它移到了别的地方，Harry还是找到了它。当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了Draco 
Malfoy微笑着的如同宝石一样珍贵的面容的时候，活下来的男孩几乎是绝望地叹息了。他意识到了这么一个事实：他丢了他的心，而且还丢在了最不该丢的地方。

　　上帝没有留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他的脑袋只能围绕着史莱哲林不停地转动。而当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机会，战争又开始了。他至少在这一方面是感谢佛地魔的，至少魔王让他可以分心，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让他清楚地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变得多么地在乎那个名叫Draco 
Malfoy的史莱哲林。

　　他的心几乎是随着金发男孩的消失一同死了，每天的生活对于他的意义不过是日出和日落，空虚敲打着他的意志，不明的思念腐蚀着他的思想。他不能从生命当中得到任何美好的启示。他也不试图去寻找那个史莱哲林身处的位置，即使他确信他可以找到，可是，找到了以后又能怎样呢？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那么，就索性把所有不切实际的感情埋藏到心底最深处吧。

　　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Harry苦笑了，究竟有谁可以告诉他，是什么使他在再次与这个金发史莱哲林相遇的时候，甚至不能保持冷静？这种好象随着时间强烈了至少一百倍一千倍的占有欲，到底从何而来？

　　黑发男孩知道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就当他的食指碰触到金发男孩领口的扣子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利那么做，他怕栖息在自己心头迫不及待的野兽，魅惑让他心跳，更让他不安。

　　同时，金发的史莱哲林也在微微颤抖，他感觉到了领口的骚动，他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举目无亲过，但他的高傲不允许他退却。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也只有傲慢地嘲笑对方的犹豫，「怎么，葛来芬多也开始出产胆小鬼了？」

　　「说到胆小，我可比不过你，Malfoy。我永远记得一年级的时候那个连禁林都不敢去的家伙是谁。」Harry一边不客气地回嘴，一边终于下定决心解开了白色丝绸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就方便了很多。葛来芬多的男孩一边让自己冷静，一边忽略Draco不服输的冷嘲热讽。直到那些苍白的珍珠色的皮肤全部裸露地钻入他的眼睛里之前，他的心偷偷平复了不少。

　　上帝！他把他在霍格华兹最大的敌人Draco Malfoy在他的浴室里剥了个精光，他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艺术品般的身躯让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几乎不能呼吸，他很难才稳定下自己的声音，可是他无法掩饰它的低哑，「Malfoy，我要抱你进浴缸。」

　　事实上金发的史莱哲林并不比葛来芬多要好受多少，不是说他没有被人服侍过沐浴，可对象是家庭小精灵和对象是他的宿敌Harry 
Potter感觉上来说绝对是两种极端，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被别人看到某些私密性的事情，譬如，洗澡。但是现在不止是被看了，还将要被模……他知道自己在颤抖，但是他相信那一大部分是出于愤怒。

　　就连Riddle，他也没有允许他看过自己洗澡，当然，他知道只要Riddle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参观。只能说在这方面，单就他个人的想法，史莱哲林的风度和葛来芬多的低俗绝对是最大的决定因素。

　　Harry的动作可以说非常温柔，至少和他嘴里说的是两个极端。这是Draco第一次在打架之外的情况下了解他敌人的强壮有力，噢，这真令人愤恨。

　　金发史莱哲林被放进热水的包围里，温暖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有所放松。Potter象是在他身边跪了下来，轻手轻脚地用浴棉替他擦拭着身体，让他几乎有被小心翼翼包围的错觉。怎么可能呢，在做这种事情的Potter可能比他更不情愿呢。因为Draco知道，他和Harry 
Potter都是属于那种因为骄傲或者死脑筋而作出了承诺就必定达成的人，当然，恶作剧要除外。

　　第八章

　　Draco是被他的宿敌抱回床上的，那个时候，他的身上只裹了一条单薄的浴巾。他可以感受到另一个男孩温热的呼吸和弱软的手腕动作。他有些迷惑了。

　　「你想干什么，Potter？」金发史莱哲林用他最警惕最防备的声音如此问道。

　　「相信我，你早晚会知道的，Malfoy。」黑发男孩微笑着说，但是，口气里包含的是一种无奈又悲哀的感情。

　　「Malfoy家不主张相信敌人。」Draco最后说道。他知道，只要Harry Potter不愿意，你就休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情报。

　　Malfoy，又是Malfoy。巫师世界的大英雄苦笑着，没有错，Malfoy，这是个多么自以为是骄傲透顶的名字，可是，又富含了那么多的诱惑力，甚至致命。

　　黑发的葛来芬多掏出了他的魔杖，变出了不少食物，那些精致的黄油的香味让金发男孩第一次思念起霍格华兹精美的晚餐来。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空洞的银灰色眸子阻止了他对于食物的需求。

　　「张嘴。」

　　但是有点意外地，他听到他的敌人这么说着。Draco是真的饿了，而且他不认为如果Harry在这种时候毒死他是个符合那可笑英雄称谓的明智举措，所以，他听从了房间主人的命令。被塞到他嘴里的是包裹着新鲜鱼子酱的可丽饼的一部分，入口既化的甘美味道几乎让他沉醉。他开始怨恨起那些可恨的消磨了他贵族般味觉的麻瓜食物来，他挺喜欢家庭小精灵的杰作，无论从材料和制作手法，这些都是极品。没有魔法可以变出免费的午餐，那一定是波特利用转移术从城堡厨房里弄来的。

　　「你在这儿教什么？」

　　金发男孩从看不见的汤勺里啜了一口海鲜羹，问道。他记得在听说Potter任教霍格华兹的时候，自己整整笑了半个钟头。他真的不相信那个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可以担任神圣的教授职责。

　　「一年级的飞行课。」

　　Harry耸了耸肩，他知道那个小Malfoy又要发挥他那与生俱来的但其实不怎么高明的讽刺技能了。所以，在这之前，他先喂那个迫不及待要开口的孩子气家伙一口南瓜汁，免得他待会儿觉得口渴。

　　「怎么，要把霍格华兹所有人都训练成在扫帚上跳舞、用嘴巴咬球的找球手吗？」

　　不出所料，金发男孩果然冷笑着开始他的讽刺。

　　「你真烦人，Malfoy。」Harry不耐烦地回答，「为了那次赢球，你最起码抱怨了这件事情长达五年之久！」

　　「那是犯规！」Draco不悦地说道，「你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在此之前有用嘴巴抓金探子的找球手吗？」

　　「闭嘴！没有一条规则有提到不准许用嘴巴抓球的。」Harry一边说，一边塞了一颗炸虾肉丸子到金发男孩嘴里。

　　「你这个无理的家伙！」

　　「好了，你也该消气了。六年级的时候，你不是把我那把光轮2000的扫帚毛都拔光了？」Harry不想和史莱哲林再继续这些无意义的讨论下去，「等一下我们出去飞一会儿吧，反正今天好象都没有人要使用魁地奇球场。」

　　「你……故意的对不对？」Draco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哈，「等一下我们出去飞一会儿吧，反正今天好象都没有人要使用魁地奇球场。」！多悲天悯人啊，可他要怎么飞？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

　　「我可以带着你飞。」Harry微笑着说。

　　「用你那只老掉牙的连扫帚毛都没有的光轮2000？」金发史莱哲林讽刺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活下来的男孩模棱两可地回答。

　　结果，他就真的被领到了魁地奇球场。当然，Draco绝对不认为Harry真的会使用那只连扫帚毛都没有的光轮2000，除非他想他们两个人都送命。好吧，虽然他得承认以那个黑头发的傲慢小子的心情，那样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现在害怕的话，还可以回去哦。」黑发的葛来芬多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其实心里早就笑到不行了。

　　「哼，你说谁怕了？大疤头！」Draco傲慢地别过头，但是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他反而是把脸凑到了Harry面前，尽管他自己不知道。

　　「那就没问题啦。」Harry用手捂住脸，话说得含糊得要命，谁让Draco苍白的脸庞突然在他面前急速放大，吓了他一跳，也让他觉得特别好笑。

　　扫帚在黑发男孩身边永远是最听话的，Harry特别选了只最新型的扫帚，然后他率先坐了上去。又扶着Draco，让金发的男孩斜坐在他身前。

　　「不是你带着我飞吗？为什么我们要坐在一支扫帚上？」Draco不满地问道。

　　「咦？我带着你飞就是我载你啊。Malfoy，难道你以为是我飞在前面，你跟在后面？那不是一样很危险？」活下来的男孩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身体前倾握住扫帚柄，几乎是靠在了金发史莱哲林骨感的后背上，说话时吐出的热气都喷在了那纤细白皙的颈项里。

　　Draco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说他不想飞了，他被Harry 
Potter堵得死死的。总觉得这次再见到Potter，他老是处在下风，莫名其妙地就被牵着鼻子走。

　　他们很快就起飞了，半空中的风有点冷，Draco只好紧紧抓住扫帚柄。他觉得自己有点晕头转向，Potter好象老是在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拼命靠过来，握着扫帚柄的手也会时不时地碰上他的手。

　　可能是觉得魁地奇球场还不够过瘾，他们的扫帚竟然飞向了禁林的方向。Draco听到耳边树枝相互碰撞着后退的声音。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他一向不喜欢禁林，觉得那里是吓人的地方，更何况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为了防止树枝的刮伤，Harry的身体前倾得更加利害了，他几乎是把Draco的前胸压到了扫帚上。他们的身体靠得那么近，Draco都可以依着背部相连的地方听到巫师世界大英雄平稳的心跳声。

　　他们在干什么！Draco忿忿地想着。他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霍格华兹（其实有很大的可能是Zabini送他来的），而且和Harry 
Potter，他的宿敌共乘一把飞天扫帚！上帝啊，他和那个黑发的葛来芬多什么关系也没有，甚至称不上朋友，这种诡异的共处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在几年前，在他自己觉得吐血前，就会先被父亲狠狠地责罚上一顿。可是如今，他自由了……是啊，好悲哀的自由。但是，他也不要和Potter成为什么朋友之类的关系。光想就觉得可怕。

　　「离我远些！」金发的史莱哲林不悦地抗议道。

　　「别乱动，你想摔下去吗，Malfoy？我倒是不介意把你一个人丢在禁林里，何况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一定非常有趣。尤其到了晚上，什么狼人山怪都出现的时候。」Harry笑着稍微拉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但是嘴上还是这么说道。

　　Draco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请相信，他真的不是害怕。他只是，只是非常讨厌那些肮脏的恶心的不似人形怪里怪气的生物。他们会玷污他的高贵和优雅。

　　「我真后悔。」Draco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相信我，来不及了。」Harry微笑，突然，眼前出现的景象吓了他一跳，他急忙伏下身子，靠近Draco，同时把扫帚的高度拉低，并且降落到地上。

　　「你做什么？！」Draco一时坐得不稳，被Harry这么一动更加不舒服，他只好违背本意地用力拉住那个葛来芬多的袍子，抓得很紧。

　　可是Harry没有理他，他只是用很低沉的口气说着爬说语。

　　「快走开…………走开…………」

　　Draco禁了声，在搞清楚状况以前，他觉得还是暂时闭嘴比较好。

　　「嗨，罗南，你好。」终于，Harry又开始说人类的语言了。

　　「你好，Harry。」一个很粗旷的声音和他打招呼，「谢谢你了，不然我可被那条大蛇吃了。当然，星星的运行早就告诉我，会有人经过这里来救我。」

　　「不客气，再见，祝你好运。」Harry说道，扫帚同时又飞了起来，「那是罗南，他是在禁林里生活的马人，海格也认识他。」巫师世界的大英雄这么解释说。

　　Draco只是挑挑眉，他对于马人之类的没有什么兴趣，只是……

　　「你刚才是不是在说『快走开…………走开…………』？」

　　扫帚的速度突然被冰冻了，Harry的声音听上去冷冷的，「Malfoy，你听得懂？」

　　「……恩……」Draco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点头了。

　　「你……怎么会懂爬说语？」Harry的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第九章

　　关于爬说嘴的话题在晚餐以后又被提起了，这次，黑发的葛来芬多和金发的史莱哲林面对面地坐了下来，而不是让人发笑地挤在一支扫帚上。

　　「Malfoy，我从来不晓得你是个爬说嘴。」话题是Harry先提起的，他随手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时而抬起的视线扫过金发史莱哲林白皙完美的脸颊，情绪都隐藏到了眼底，语气平和得好象只是在谈天气。

　　「我也不知道，在今天以前。」Draco不是很友善地回答说。他已经后悔当时莫名其妙地就让Potter发现自己的新能力了。但是，他怎么会是个爬说嘴？他发誓，在今天以前，他根本不知道！然而，这能力是史莱哲林的标志倒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过，这似乎太讽刺了一些，如果时间倒退到几年之前Draco还在霍格华兹念书的时候，金发男孩完全相信自己会兴奋于这种与黯黑之主相关联的天赋，可是现在，不。他在乎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而魔王，他深深憎恶佛地魔。

　　「哦？某一天，伟大的Malfoy小少爷起床，刷牙洗脸涂发胶以后突然发现从来不会爬说语的自己居然成了一个爬说嘴？」Harry学着Draco挑高了眉毛。不，这个笑话未免也太象个笑话，完全看不出真实的成分。

　　「行了，难道你刚生下来的那一天就意识到自己会说爬说语了吗，大圣人？哼。」Draco把头扬得高高的，他看不到Potter，可是，他不能让自己示弱了。一个Malfoy永远不会示弱，就算去除掉这个理由，Draco本身的骄傲也不会容许他示弱。何况现在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葛来芬多出身的大英雄Harry。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有空气静谧流过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开口的人是Harry。

　　「Malfoy，我被你搞糊涂了。你不是个食尸者，可是你来的那天，我看到了食尸者。你突然会说爬说语了，可是，你说你自己今天才发现。你让我觉得太奇怪了，你的身上没有魔杖，明明是个巫师，为什么会没有魔杖在手里？你消失的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你有没有和佛地魔接触？还有……」Harry终于忍住禁了声，把后面半句话吞进肚子里。

　　『还有，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检起Tom Riddle的日记。……是你救了他吗？』

　　不知道是Harry口气里逼问的成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Draco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的牙齿又开始无休止地虐待他丰润的嘴唇了，他的身体好象一下子看上去单薄许多。

　　事实上，他想到了些不怎么美妙的回忆，可是，他强迫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目前正在讨论的问题上来。

　　「我不知道，Potter。」Draco困惑地回答，然后，他的语气变得冷淡，「我的魔杖已经坏了，所以我把它扔了。这几年我哪儿也没去，只是呆在麻瓜世界。而且，我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Harry知道Draco一定是在撒谎，可是，这些谎言被深深地完好地埋藏在大部分的真实下面，让人猜不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Draco 
Malfoy绝对不会在这些年里和佛地魔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够了，Potter，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良久得不到回答，金发的史莱哲林显然已经不想再控制自己的火气了。他已经违背本意莫名其妙地回答了这么多问题，他觉得他说得已经够多的了。

　　「你的宿敌，史莱哲林高贵的小Malfoy少爷。」Harry的这句话带着十足的轻佻口气，并且从很靠近Draco的地方传来，把Draco吓了一跳。

　　霍格华兹的Ferret已经一头雾水了，明明刚才还在和那个黑发绿眼睛的大疤头争吵着一些很过激的问题，怎么突然间气氛一转，就又变得暧昧不明了呢？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此时还好象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把温湿的热气都吐在他耳边，让他觉得痒痒的说不出的难受。

　　Draco狐疑地把脸转向呼吸喷洒出来的地方，可是他好象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因为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切的眼神攻击都已经不在他可以调配的范围之内了。

　　这时，他感受到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伸到了他的腋下，接着，他整个人就腾空了起来，他不由得惊慌了，「你……干什么！」

　　「伺候Ferret大人就寝啊。」头顶上传来理所当然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扁。

　　所以，当金发银眼高贵优雅的Draco 
Malfoy那双和世界告别了整整十二个钟头的眼睛再次与稍嫌刺眼的阳光在早晨亲密地亲吻的时候，首先随着阳光引入史莱哲林眼里的是一张熟睡着的干净整洁的帅气面容。

　　真是活见鬼！

　　金发的史莱哲林怨声载道，恶狠狠地瞪视着那个犹在好梦中的黑发男孩。从只闻其声到再见其人，直线增加的也只有心里的怨气。

　　那些乱七八糟和鸟窝差不多的黑发一样地盘根错节，那闪电型的丑陋的伤疤一样嚣张跋扈，那又浓又粗的黑色眉毛一样毫无美感，那紧闭的带着略长睫毛的眼睛一样碍眼不已，那高挺笔直的鼻梁一样惹人生厌，那丰满坚定的嘴唇一样讨厌至极。

　　如果说岁月的流逝并没有给Draco造成多大影响的话，那么它对于Harry 
Potter就实在是仁慈得过头了。它偏心地只给那个黑发男孩美好的一切，而没有夺走青春年少的特权：这具男孩的身体变得成熟有力英勇果敢，但是他的天真烂漫纯真善良同时也没有消失。

　　霍格华兹的Ferret轻轻咬了咬嘴唇，Riddle是永远地停在十六岁了，而他自己则象保住了十七岁的青春，Zabini变得更加干净稳重优雅高贵，而Potter成了名副其实的英雄。

　　他们这群霍格华兹的同学，注定要或多或少地和从前失之交臂了。

　　Draco不喜欢现在和Potter挤在一张床上的自己，他被那个睡相超烂的巫师世界大英雄如同抱娃娃似的抱在怀里。这个动作真不适合他和他的宿敌，但是，Draco现在不想挣开。Potter还没有醒，而他有些发晕，开始怀念起人类体温的味道来。

　　这个世界上，这么抱过他的，一直以来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他总是用和他同样银灰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可是佛地魔来了以后，他的父亲变了。另一个是石内卜教授，当他在霍格华兹得悉了父亲被抓的事情的时候，那个不善于言辞的教授就这么样安慰他，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肢体接触，Draco并且深深地知道，很难再有下一个了，他和他所敬重的魔药学教授都不是喜欢情绪化的人。而第三个，就是黑发红眸的魔王。

　　一想到那个人，Draco就不觉浑身发抖起来。他想起了他的魔杖，那根他那么珍视的魔杖确实是被他亲手折断了扔进大瀑布里的，可是，起因却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整天不安好心的魔王。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旅行，魔王趁着心情好在旅途上教会了Draco不使用魔杖而发挥出魔法效力的方法。Draco本着一个Malfoy的骄傲和聪明，很容易就掌握了窍门，并且十分熟练。尽管以后不在随身携带魔杖，可是Draco还是很宝贝地把他的魔杖装入漂亮的透明玻璃盒子里放进行李箱里。

　　那根魔杖是他还没有去霍格华兹的时候，他的父亲带他到奥利凡德先生的魔杖店里亲手挑选的。老先生的唠叨至今还在他耳边不停萦绕，「九英寸长，紫杉木，麒麟兽毛……」父亲还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而后高傲地付给奥利凡德先生几个金加隆。那根魔杖成了他的宝物，他总是用最顺滑的丝绸擦拭着光滑的木质表面，每次轻轻挥动那根魔杖的时候，他都充满了兴奋。因为，这是父亲送给他的会一直陪伴他魔法生涯的东西。

　　然而，当金发男孩被迫乖顺地吸吮着红眼魔王的欲望的时候，那个恶魔从不知道哪里取出了那根他最珍视的魔杖。Draco一瞬间觉得心都冷了，他已经可以预计到那个大魔王又会耍出什么花样来折磨他了。Riddle用三根手指转动着魔杖，嘴角泛起冷酷但是又溺爱的微笑，「这个魔杖，已经没有用处了呢。」Draco闷哼着，感受着细长的硬木被硬生生地从身后插入的钝痛，魔王不许他迟疑，更加押紧他的头，「现在似乎只有丈量的作用了，呵呵……」说着，还用力搅动着那根魔杖。金发少年的眉头都痛苦的皱了起来，眼泪第一次这样不受控制地从银灰色的眼睛里滴落下来。Riddle的笑声太嚣张太刺耳，但是，最后那个魔王还是亲手扶起了他的下颌，温柔地舔去他的眼泪。每次都是这样的，疯狂的折磨以后，就是出奇的温柔。

　　然而，Draco毕竟是一个Malfoy，他的骄傲再也不允许他自己去碰触那根父亲赠与的魔杖了。他狠下心用力把魔杖折断，扔进滚滚而下的洪流……他再没有其它的表情了，除了冷漠。

　　Tom Riddle总是有本事把Draco的自尊一片一片地撕碎，让金发史莱哲林把他恨之入骨，但可悲的是，同样也永生难忘了。

　　Draco轻轻地挣扎起来，他想挣脱红眼恶魔给他的枷锁。可是，他现在挣开的，只不过是同样发色的宿敌Harry Potter在睡梦中不小心拥抱住他的双臂而已。

　　第十章

　　谁都没有想到，面对睁开眼睛发现金发史莱哲林正被自己裹在怀里不停挣扎的情形，一向号称皮厚无敌的葛来芬多大英雄居然脸红得一塌糊涂，还象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地和金发男孩拉开一英尺远的距离，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倒让Draco心情大好，连害他低落的那个红眼魔王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Harry脸红没自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象在接受黑发葛来芬多的示弱一样得意。他是高贵的Malfoy不是吗？父亲总告诉他，赢家必然注定是他。

　　但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Draco浅浅地如同天使一样纯真地微笑着，心里打着坏注意的样子叫活下来的男孩更加坐立不安。

　　「我……我……我刚才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果然，紧张之下，葛来芬多的男孩沉不住气地开了口，就和Draco料想的一样。那双漂亮有神的绿宝石眼睛此刻闪烁着飘忽的光彩，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Draco从没有和Potter之间有过这样的交集，就好象对正在进行着一段秘密恋情的友人逼供一样的好笑。

　　「怎么没有？」银灰色的眼珠慢慢地转动着，嘴角绽开的笑容更加香醇，「你刚才喊了某人的名字哦。」

　　「谁？」活下来的男孩懊恼得要命，同时，他觉得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张秋。」金发男孩耸着肩膀，努力憋着笑。

　　Harry很明显地楞了一下，随即，大大的微笑浮上了他的脸庞，「好啊，Malfoy，你这个谎话精，看我怎么教训你，是用搔痒咒让你笑个三天三夜，还是用Tarantallegra咒让你跳舞跳到死。」

　　Draco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猜错了对象，可是，五年级的时候，Harry的举动已经很明显是在追那个女孩了嘛。好奇怪。金发男孩挑着眉毛冷漠地审视着和他同坐在一张床上的黑发男孩，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泼了对方一盆冷水，「Potter，不要误会了，我和你可不是朋友。也许你应该在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上都注意到这一点。」

　　绿宝石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后坚定勇敢的表情又爬上了那张帅气的脸，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双手扶上了金发史莱哲林的肩膀，用非常缓和平稳的语调问出了让他心跳加速的问题，「Mal……Draco，你会成为一个食尸者吗？会吗？」

　　那种认真的口气和绿色眼珠里隐藏着的希冀色彩让史莱哲林的男孩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甚至忽略了对方在称呼上的改口，他现在只顾认真思考着那个简单又复杂的问题。是啊，他该站在哪一边？或者，他干脆离两边都远远的？他恨佛地魔，杀了那个红眼恶魔实在是个诱惑，但是他无法和父亲以及Zabini作对。

　　「我知道你的父亲和家族都站在佛地魔那边，你的母亲也为此而死，而你的朋友们（说到这里Harry顿了一下，他也想到了Zabini和珀金森）也都在那里，可是，我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Harry试图想要说服那个金发的Ferret。

　　「什么叫做正确的选择？」Draco眯起了眼睛，银灰色的锐利光芒潜藏在眼底很深的地方，「Potter，有的时候你真的是比我还骄傲自大！你以为你是谁，你注定就是正确的吗？不要蔑视了别人的信仰，不要苛求别人所信任的东西，你没有权利让所有人都成为你的信徒，仅仅因为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我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和你没关系，你也没有权利过问我的事情！你把自己看得太伟大，而事实上，你根本什么也不是。」

　　「我知道！」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开始烦躁，「正因为如此，Malfoy，我才只问你。」

　　Draco楞了一下，可是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去仔细追究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了，正巧这个时候的敲门声适时地解救了他。

　　葛来芬多男孩恼怒地呻吟着，在揉着太阳穴的同时还是乖乖地爬下床去开门。他可以使用魔法的，但是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在一些事情上保留了麻瓜的脾性和习惯。

　　敲门人是葛来芬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校长邓不利多。年长的巫师一边扶着他花白的长胡子，一边进了房间，打量了几秒钟摆设以后，他在一张摇摆椅上坐了下来。

　　Harry的魔杖变出了温热的饮料和一些小点心，然后，他拖着Draco到休息室里去清理。

　　Draco在巨大的镜子和唯一的一个清洗台前面对黑发男孩怒目而视，「Potter，你以为我有什么理由要好好梳妆打扮去参见阿不思那老匹夫？」

　　「好了，Malfoy，你正在这个老匹夫的地盘上。」Harry简单地说出事实，然后开始刷牙。他的态度倒叫Draco有些不能适应起来，因为从前只要他一说邓不利多的坏话，老巫师的小忠狗Harry就会象要和他拼命一样地向他扑过来。

　　金发男孩也不愿意再继续和Harry Potterz之间的抬杠了，他用一系列的清洁咒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英俊帅气。

　　然后，他们两个就如同他说的一样，出去参见霍格华兹的校长大人了。

　　老校长用在Draco眼中显得极为做作的慈爱表情让他的两个前任级长的学生们在他摇摆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校长，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Harry先开口问道。

　　「呃，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邓不利多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一付无所不知的样子。

　　「不……不会。」Harry的脸非常隐秘地红了一下。

　　Draco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还不习惯他宿敌的这种表情，这甚至让他觉得些许恶心，虽然同样也很好笑。

　　「Malfoy先生，」年老的巫师把目光转向了金发的史莱哲林，「我知道现在也许还不应该问这件事情，不过你要知道，霍格华兹是处于那种力量的护佑之下的。因此，我必须确定你的想法你的立场。」

　　又是一个刺探他的人。Malfoy家的小少爷冷漠地笑了一下，他一定得做出一个结论吗？如果他说他会成为食尸者，是不是说他就得离开霍格华兹？或者说，他会被立即逮捕送进阿兹卡班？运气好的话，或许他还可以在接受摄魂怪的吻之前呆在他父亲呆过的那个小单间里。

　　他想了很久，他也不知道他干吗不索性撒个谎算了，他不是一向喜欢撒谎的吗。他感觉到绿色的目光一直紧紧地围绕着他，甚至有些灼热。他最后还是开口了，「……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食尸者。」

　　「那就好了。」年老的巫师微笑着，说道，「Malfoy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石内卜教授呢？他现在为了制作某种药物忙得天昏地暗的，非常希望能有个帮手。」

　　Draco点了点头，顺势站了起来，逃过某人的视线，往门口走去。如果是石内卜教授，他真的非常乐意去。魔药学教授是他最尊敬最喜爱的人。

　　看着金发史莱哲林逃命似的从房间里跑出去，活下来的男孩只觉得有些泄气，可偏偏在老校长的面前，他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因为只要露出一点点马脚，邓不利多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看个清楚透彻。

　　「Potter先生，」老校长莫测高深地微笑着吸引住Harry的注意，「凡事都必须耐心，不能过分焦躁。」

　　「是的。」活下来的男孩心不在焉地回答。

　　第十一章

　　当Draco沿着古老的走廊往他曾经学院负责人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他已经几乎忘掉的关于霍格华兹的回忆都一一地在眼前掠过，就好象坐在新阿姆斯特丹老旧剧院的宽长椅上欣赏时代剧一样地叫人说不出心里到底是感动多一些还是不屑多一些。当他还是个奔奔跳跳从这里经过的孩子的时候，他绝不会想到他今后经过这里时心里淡淡的苦楚。果然，时间的长短对一个人来说和生活负荷的增加与否是成正比的。而回忆无知的美好无异于是对自己的另一种蹂躏。

　　金发男孩有些困扰地抚正他些微凌乱的额发，麻瓜哲学已经对他的思想造成了太多的荼毒，令他几乎忘记了他的属于Malfoy的最简单的世界观。

　　地下教室的门曾经是金发史莱哲林的最爱，尽管它们既不富丽堂皇，也不清幽雅致，可是门的后边却是他最喜欢的课程开始的地方。他最尊敬的教授会站在讲台上，在快速地一丝不苟地教授知识的同时偶尔递给他一个温和的眼神。而且，这里也是他唯一可以挫挫他宿敌锐气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在其它任何一方面公开地战胜过Harry 
Potter，而Harry Potter也从来没有在魔药课上赢过他。

　　可如今面对着这扇门，Draco却迟迟无法下手去轻轻地把它们推开。其实在心里他明白得很，如果说他的离开真的对霍格华兹里某些人造成影响的话，那么最难过的恐怕就是他的魔药学教授了。这是一种长期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用言语便能够轻易揣测对方的想法。

　　是他，不告而别的。

　　所以，这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愿意本着一个Malfoy的骄傲来道歉，可是，有的时候造成的损失绝对不是道歉就可以抢救回来的。或许他的教授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这个想法在他站到那扇门前面的时候变得清晰无比，象两只巨大的枯爪几乎要掐死他。

　　金发男孩在迟疑，就算从前的他傲慢地绝对不允许自己迟疑。

　　「既然校长先生派你来帮助我，就不要站在门口发呆。」低低的严厉的声音打断了Draco的思绪，虽然经过一道门把声音变得沉闷了许多，可是金发男孩依然认得出那是魔药学教授特有的嗓音。出于习惯，Draco是很听他的教授的话的，金发史莱哲林马上推门走了进去。

　　塞弗勒斯石内卜教授正背对着门的方向，检视着他的药品。Draco看不到年长男巫的面容，只能欣赏到那一丝不苟的动作。那些动作让他觉得亲切和熟悉。金发男孩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甚至一个单字，尽管事实上他的脑袋也已经成了一片空白并且匮乏到不能帮助他吐出一个词语。

　　「桌子上有笔和纸，如果你愿意的话请站到我身边，我需要一个可以帮忙记录的人。」教授仍旧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放在他的魔药架子上。

　　Draco有点慌张地从实验桌上拿起了纸和笔，并且在站到他的教授身边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矮凳。好的，他承认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那是因为他此刻心绪难平。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把这些魔药重新登录一遍，以确保它们的有效期。」石内卜教授终于回过了身子，他语气平稳地交待完了这些话，但是终于当他看到他正在说话的对象的时候，他的眼睛快速地睁大了，他显然非常惊讶。

　　而Draco却乘这个机会看清了教授的脸，还是和从前一样，好象大理石一般地没有变化，教授甚至没有改变他的发型，学究态十足。他永远身着黑色的袍子，同他眼睛及头发的颜色相互呼应。确实，从这个魔药学专家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时间的变化。

　　「……Malfoy先生……」良久，睁大的眼睛平复到原来的大小，石内卜淡淡地吐出一个词来。金发史莱哲林从他的导师那里曾经千百次地听到这样有礼温和的称呼，可是，只有这次，感觉非常地奇怪。就好象说话人并不是在称呼他，而是仅仅把这个单词念给自己听一样。

　　黑发的教授在作着确认。

　　「……是的，教授。」犹豫了半天，Draco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应他从前的学院负责人。

　　情绪的起伏在史莱哲林们之间总是不大明显。

　　「你终于愿意回来了，Malfoy先生？」

　　「是的，教授，对不起。」

　　Draco从石内卜嘴里听出的是如释重负，他自己也为此松了口气。这两句对话很简单，但是Draco确定它们包含了比字面上要多得多的深刻含义。他最尊敬的教授没有讨厌他，而他也道歉了。要知道除了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位教授，再也没有谁能够逼得他心甘情愿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了。尤其在他已经决心不再过问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以后。

　　Draco刚刚进入霍格华兹，就对石内卜教授有强烈的好感了。他不喜欢邓不利多矫揉造作的慈爱，也不喜欢麦格教授的假正经，除了石内卜教授那种自然诚恳的风度（至少他没有一再用各种明示暗示强调自己立场的好坏，只是让人们凭自己的认知自行去意识到那一点）。其他人都让他觉得象是白痴。更何况石内卜教授还是史莱哲林学院的负责人，相信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打消或者剥夺一个Malfoy对于史莱哲林学院那与生俱来莫名其妙的好感。

　　而石内卜教授似乎也对他的新学生异常青睐。并不是每一个史莱哲林都能够得到学院负责人的喜欢的。

　　Draco相信他和教授之间一定是拥有了什么内在的联系，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毫无道理地就被对方所折服。

　　而时间，渐渐地告诉了他一切。

　　他和魔药学教授有着共同的喜好，从午饭的菜色一直到对于魔药学的喜爱；而且他们讨厌的东西似乎也惊人地相象：某G字打头的学院（这或许还能硬是套到历史遗留问题上）和某让人怎么也看不顺眼的大英雄（这就绝对是因为纯粹的私人喜好问题了）。

　　总之，就算没有从石内卜那里得到自己渴求的知识，Draco还是会非常喜欢这位教授的。他甚至把这一生当中唯一的尊敬给了他的教授。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爱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和他的家族。除此以外他付出正面感情的也就只有石内卜教授和少数几个霍格华兹的同学了。

　　一个Malfoy绝不会轻易地对别人付出感情，除非他真的认定了这个人。

　　没有过于激动的言语，也没有过于肢体化的动作，史莱哲林们总是习惯把感动放在心里，而不象葛来芬多们喜欢用尽各类浮夸的形式表现出来。

　　Draco开始任劳任怨地帮助他的教授进行检查登录工作，他做得甘心情愿。而且，他和他的教授绝对是一对好搭档。年长的巫师不用费神地去替他年轻的助手补课，Draco 
Malfoy是霍格华兹有史以来最具天分和勤奋的魔药学天才之一，他的所学也不仅仅被限定在课本要求的范围之内。这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绝对的便利，并且加快了进程，提高了效率。

　　也因此，他们才得以提早坐下来谈论关于某个研究中的魔药的事情。

　　「教授，听说您正在研制某种非常重要的魔药？」话题是Draco先提起来的，此刻他已经坐在办公室的扶手椅上一边啜着一杯热腾腾的柠檬红茶一边休息了，魔药学教授坐在他的对面，他没有忘记先前邓不利多对他说的话。

　　「Malfoy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石内卜教授呢？他现在为了制作某种药物忙得天昏地暗的，非常希望能有个帮手。」

　　Draco实在猜不到这世界上有什么魔药能够难倒他的教授的。

　　「没错。可是因为陷入了瓶颈，所以我才决定先进行例行的魔药登录。」教授回答说，他的脸上一直带着认真的表情，「邓不利多认为又要开战了，所以让我暗地里抓紧筹备。这个世界上知道佛地魔还活着的人不多。」

　　「对不起。」Draco又道歉了，尽管他清楚石内卜绝对不可能知道正是他，骄傲自大的Draco 
Malfoy，石内卜自豪的好学生，干了救佛地魔一命的蠢事。也许该澄清是Tom Riddle，而不是佛地魔，但是实质是一样的。

　　年长的巫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其实Draco从石内卜欢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明白，就算他的教授知道了他干的蠢事，史莱哲林的负责人也不会打算责怪他。金发男孩为此充满感激。

　　「最近我在翻阅古籍的时候突然翻到了一个魔药配方，我把这个配方给邓不利多看了，然后我们就决定要把它做出来。」石内卜教授选择忽略金发史莱哲林意义不明的道歉，继续他的解说，他快要讲到重点内容了，但他仍旧心平气和，「我总是告诉你们，魔药和魔咒是魔法当中最主要的两个组成部分。很多巫师擅长魔咒，并且单靠魔咒就已经非常了不起；而另外一些则擅长魔药。魔药学是比魔咒更加需要运用到巫师大脑的一门学问，它不象咒语需要语言和肢体方面的天赋，但是它对于巫师真正智慧的需求是非常苛刻的。魔咒只要加以时日不停地练习总有一天会有所进步，而魔药学则更多地仰赖于天分。但是魔药学和咒语咒术毕竟还是相通的：魔药可以达到魔咒的作用，也可以化解魔咒的作用。」

　　Draco知道只要一谈到魔药学，他敬爱的教授就有说不完的话，但是这个冗长的提示实在是太明显了。金发男孩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难倒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真的是很了不起的药物。Draco银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个黑发教授的身影。

　　如今巫师世界所有人都希望能够知道解法的咒术当然就是……

　　「没错，那据说是可以解除阿瓦达索命咒的魔药。」魔药学教授良久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十二章

　　Harry在下午的时候要给一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葛来芬多们上飞行课，所以年轻教授的私人房间里只剩下某个曾经的金发史莱哲林。Draco很快地适应了霍格华兹的生活，这是非常简单的，因为他毕竟在这个学校里花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尽管最后没有任何结果。唯一让他比较头痛的是，他仍旧必须和Harry 
Potter共享一个房间。

　　金发男孩对邓不利多的这个蠢蛋似的决定非常不能理解，霍格华兹城堡唯一不缺的就是房间，凭什么他和Potter两个大男孩要挤一个只有一张床的教授用房？除非，这是说比较让人信服的一种解释，邓不利多打算让Harry 
Potter来监视他。

　　嗯哼，不错的idea，可惜却不会有任何结果。如今的Draco Malfoy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目前他就只能爱惜他自己了。

　　金发的男孩不高兴透过窗户去看曾经的葛来芬多如何在蔚蓝的天空里耀武扬威，从房间的窗户很容易就可以望见魁地奇球场宽广空间的全貌，他宁可坐在沙发上看他随手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的书。由于邓不利多似乎不太想让整个霍格华兹或者说是巫师世界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大多数的「出门」时间都少不了要借助Harry的隐身斗篷。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件稀有的宝物占为己有了，虽然Potter的大方一时也叫他有些不能适应。

　　金发男孩比较安慰的是，他无偿得到了石内卜教授的信任。自从在邓不利多的默许下教授向他透露了关于那个神秘魔药的事情之后，他就成了教授实际意义上的唯一的助手。他三天两头地呆在史莱哲林学院负责人的地下办公室里，和一些古籍以及瓶瓶罐罐一起消磨掉他大部分的时间。而剩下的私人时间里，他很乐意舒服地埋没在Harry房间的沙发里读一些可以让头脑得到休息的书。麻瓜们称这个叫什么来着？「Couch 
Potato」？

　　Draco微笑了一下，顺便把书页向后翻。

　　当你的精神完全沉浸在书本所描绘的世界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的。而Harry 
Potter拖着一身疲惫走进房间的时候，Draco已经忘记他自己是第几次翻动书页了。

　　离晚餐大概还有两个小时，Harry先进浴室洗了个澡，自从Malfoy来了以后这个房间关于房客个人卫生情况的要求就整体上了一个台阶，然后他就可以和优秀的魔药学天才分享一顿迟到的下午茶了。

　　只是，大多数的情况下要把一个书虫从一本书里唤回来是非常困难的。而Harry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于解决这类问题了，他很敏捷地伸手把那本厚重的书本由金发男孩的怀里抽了出来，象扔垃圾一样把它丢到角落里。

　　「哈，疤头，看看你干了什么！」被打断的恼怒充盈了Draco银灰色的眼睛，让它们几乎象要燃烧起来。一个Malfoy的愤怒表情是很可怕的，但是当然，对于早就习惯到无以复加的葛来芬多男孩来说，这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Harry掏出魔杖，在他和Malfoy所坐沙发中央的小茶几上变出丰盛的下午茶，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好了好了，这次你又在让你聪明的脑袋烦恼什么问题了，Malfoy？」

　　「广义相对论。」Draco优雅地端起印着郁金香图案的白瓷玻璃杯，轻轻地啜了口冒着热气的红茶，这些茶是非常地道的英国口味，比起麻瓜世界浓重的美式红茶便利包来说绝对要美味得多。配套的点心是刚出炉的小酥饼和沾着少许黄油的杏仁饼干。

　　「那是什么？」Harry莫名其妙地问道，但是事实上他并不为这个问题真正地烦恼。如果有一天，虽然这不太可能，他真的理解到Draco那颗莫名其妙的脑袋瓜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那么他肯定也会被人们称作是天才的。

　　不仅仅是英雄，Harry，他这么对自己说。

　　黑发的救世主明白，即使这种想法很明显是讽刺，却也是对于金发男孩睿智头脑的变相承认。

　　「大圣人，有时候你真让人搞不明白。」Draco冷漠地瞪了他的宿敌一眼，一副不幸遇上白痴的表情，「最近只要一和你说话，就让我想到我以前参观过的那尊位于罗马大教堂里的七世纪罗马处女雕像面对的却是哥特式礼拜坛的蠢事来。……唔，别那么看着我，你又不明白了？Harry 
Potter，你到底是不是从麻瓜世界来的？」

　　「得了，Malfoy，你知道我是。」Harry耸了耸肩，他确实应该庆幸好在他听不懂Draco那些绕口的讽刺，但是和眼前漂亮的男孩说话却是下午茶的良好佐料，他不想那么快就结束对话，「可是那究竟是什么？我指『广义相对论』。」

　　「我是个白痴才会跟你解释什么是广义相对论。」Draco的耐心已经被全部磨光了，可是，当他接触到那个巫师世界大英雄固执的疑问目光的时候，他懊恼着再次屈服了，「好吧，Potter，我只说一遍。所谓广义相对论，概括说起来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万有引力可以扭曲空间』。具体的说法是，当空间的加速度急速增长达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当然数值必须大于九点八米每秒平方，光线的传播在肉眼里被看作是弯曲的。然而『光线直线传播』又是早已经被证实的定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万有引力可以扭曲空间』了。这是空间物理学里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结论，并且已经经由一个日食期间的精密实验被验证了。」

　　「那是什么？」不出所料的，二十秒以后Harry果然以这句话和一张傻傻微笑的脸来面对Draco。

　　Draco不禁要大骂自己是个笨蛋，居然毫无道理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干类似的蠢事。

　　「看来那些麻瓜语言学家是正确的，构词法确实不如想象中困难。尤其是名字这种专有名词。我现在终于赞同他们的说法了，姓氏最初一定是根据社会地位形成的，你这个低贱陶工世家没有大脑的后裔。」（按：不用偶解释，大家都知道「Potter」是虾米意思吧？这里小D是故意牵强附会地讽刺小H呢。）

　　「可聪明如你，却从来没有赢过我，Malfoy先生。」如果简简单单就被金发史莱哲林的毒舌影响到，那么Harry Potter就不是Harry 
Potter了。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去击败那些华丽的看似聪明的讽刺，如今也成了活下来的男孩的兴趣之一了，尽管是恶趣味。

　　「撇开弄脏手掌的可能性，我会很高兴赏你一拳的，大圣人Potter。」最后，是已经气到发抖的Draco以冷漠的语气结束了话题。

　　金发的史莱哲林再次确认，Harry Potter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敌人。

　　第十三章

　　快要八点了，这是一个伴着飓风的打雷的傍晚。享用过丰盛的德国式晚宴以后，Draco发誓他从此以后满足地再也不会碰高级黑森林香肠了，金发男孩和他的葛来芬多室友分别离开房间去了不通的地方。Harry听从了邓不利多的召唤，而Draco自己想趁着睡觉前再看看图书馆里的馆藏。他想独自找找看那个神秘的配料。

　　「可以对抗阿瓦达索命咒的魔药？」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是什么，可是听到黑发的教授用肯定的语气把它说出来的时候，金发的史莱哲林还是抑制不住惊讶。

　　「是的。」

　　「非常困难吗？可以告诉我配料和制作方法吗？」Draco银灰色的眸子里都是好奇，他现在只是单纯地对于魔药感兴趣而已。不过他并不确定他的教授是否愿意告诉他，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霍格华兹单纯的史莱哲林了。这个举动可能牵引出许多问题也没有一定，好事者总是不会放过任何漏洞的。

　　「当然，Malfoy先生。」史莱哲林的负责人微微地笑了一下，他并不经常表现出他的愉悦，除了在他最爱的学生面前，「如果不打算告诉你，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都是些非常难得到的东西：凤凰的眼泪、西伯利亚红龙的趾骨、墨西哥眼镜蛇的毒液、生长在中国的古麒麟兽的角等等等等，好在这些我们都已经齐备了。」

　　「那怎么还会遇上瓶颈？配方里难道没有交待关于制作的具体细节？」Draco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要找的东西都齐全了，为什么居然做不出来。

　　「不，并不是这样的，问题的关键在于最重要的一个材料，我们甚至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它是什么。」石内卜教授有些遗憾地说道。

　　「搞不清楚是什么？」金发男孩愕然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魔药的材料是让人搞不清楚是什么的。

　　「是的，我很难过，但是事实就是这样，Malfoy先生。我们除了名称和它的大概长相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甚至无法断言它是动物还是植物。我们不知道它生长在哪里，我们全无头绪。我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各种古籍里找寻线索，可是徒劳无功。如果不能找到它，我只能遗憾地说，抵御阿瓦达索命咒的魔药将无法被制作出来。」年长的巫师回答说。

　　「教授，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相关它的线索，或许我可以帮上什么忙。我在麻瓜的世界里长时间地旅行过，可能在不注意的时候见到过也没有一定。」金发史莱哲林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这么神秘的配料，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疯狂跳动。他一向是极富求知欲的，这个不知名的成分已经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雷声窜动，Draco脱下了仿佛流动着的液体似的隐身斗篷。图书馆的禁书区显得有些阴暗，在隆隆雷声的帮助下升腾起一种让人恐惧的气氛。但是金发的史莱哲林是不会被这些吓倒的，他并不害怕打雷。他甚至想起当他还住在麻瓜世界贫民区里那栋老旧的小房子里的时候，每次只要碰上打雷的天气，红眼睛的魔王就会打开音响陷在沙发里一边仔细倾听黑人布鲁斯一边舞动着指节敲打着拍子。Tom 
Riddle出乎意料地疯狂迷恋这违反时代特征颠覆命运进程的黑人音乐，每到这时，他就完全抛弃了魔王应该有的架势和一个典型英国绅士的风度。要知道无论是魔王还是克拉和高尔，每一个史莱哲林男孩都不懈追求着优雅的风范和贵族的气质，只不过并非人人都能如意而已。如今想到关于魔王的每一件事情，Draco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变得那么地陌生和不真实，偏偏又在脑袋里占有一席之地怎么也挥之不去。在霍格华兹的日子里，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别的事情上面，这样反倒能够更加客观地去看待魔王和他的那些所作所为了。尽管金发男孩的怨恨不是轻易就能够打消的，但是就某一方面来说，他似乎越来越能够理解那个红眼魔王的作风了。无论是突如其来的环游世界，还是对于布鲁斯音乐莫名其妙的偏执。

　　肤色苍白的男孩把油灯放在桌子上，在经过了麻瓜世界那些足以媲美魔法的发明的洗礼以后，昏黄光晕的油灯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复古的标志了。Draco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向两人高的书架。

　　就算他直觉今晚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他也还是想找找看。必须相信：幸运，有时候会和你不期而遇。

　　第十四章

　　镜子里的玛丽（Mary in Mirror）。

　　乍听上去会觉得非常熟悉的名字，金发男孩细致的眉毛在不自然弯曲了30度以后，终于沉重地放松了。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Malfoy家族的后继者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对这个名词有任何直观的反应，更何况是把它做为一种药物的名称。

　　仅仅是，觉得非常熟悉。而且，隐约里有种不寒而栗的意味。

　　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称？金发男孩完全记不起来。感性的记忆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作弄人。

　　随便翻着古籍的修长手指一点也没有减慢速度，但是Draco的思绪已经来来回回围绕着地轴转了好几圈了。他厌倦于不停地猜谜，可是也不想就此放弃。

　　大致的外观和桔梗花差不多，但是是粉红色的。会走动和出声，当然，有剧毒。

　　短短两行的说明，金发男孩一点都不认为凭借这些他们就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那见鬼的配料。那实在是做梦，他们甚至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它。

　　火光有些黯淡了，Draco耸了耸肩，干脆掐灭了烛火，同时施了一个照明咒。淡蓝色的光顺着中心一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如果油灯还亮着的话，必然可以出现漂亮的丁达尔现象。照明咒比昏黄的只会让人睡着的光晕要好多了，Draco打起精神，继续翻书。

　　跟着Tom 
Riddle的这些年里，金发男孩还学会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这都是严谨的Lucius从来不愿意教他的，史莱哲林们一丝不苟而且崇尚认真，即使拥有天才也不主张一蹴而就。但是，Tom 
Riddle毕竟是个意外。而跟着他的Draco就很自然地成为了意外的意外。

　　金发史莱哲林有时候会很怀念Riddle在身边的日子，不为了其它，如果说Blaise Zabini是唯一能够在感性问题上跟得上他思维步伐的人的话，那么Tom 
Riddle就无疑是他理性认识上所接触过的最出色的良师益友了。那个史莱哲林在各方面都拥有最杰出的见地，聪明到让人毛骨悚然战栗不已。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成为左右整个巫师世界的存在。虽然可怕，却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Draco似乎有一点明白Lucius的心情了，面对着天生具有让人心折臣服力量的主人，那种无法反抗的尊敬心理。如果不是因为恨，Draco大概也会很乐意成为Riddle的手下，毕竟一个聪明的主人即便是可怕的，也是充满诱惑力的。

　　似乎有点跑题得厉害。古老的玻璃窗早就在斜斜飘落的雨水的敲打下不住地呻吟了，霍格华兹古堡在暴风雨里依然屹立，却不觉让人产生某种悲哀的感觉。金发男孩深知低气压非常容易影响到情绪的事实，只好督促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面前积着灰的古书堆里。

　　有时候，他还真是讨厌念书，尤其还是夹杂着希腊语、意大利语、拉丁语、法语、西班牙语和古英语的艰深文字。北欧古文的复杂图形让他觉得自己的胃袋正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疯狂挤压，恶心的感觉一直冲到喉咙口，却又被理智引领硬生生地咽下去。

　　天气和书本都让他觉得厌烦焦躁。

　　已经快三天了，他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镜子里的玛丽」……听上去就象是一个非常真实的玩笑，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药物，不然，它的存在怎么会一点线索也没有呢？

　　麻瓜的世界里，有一个叫做古代埃及的帝国。当欧洲大陆还在新石器时代的时候，那里已经早早地进入了奴隶制社会。中东地区的文化是灿烂辉煌的，同时也对欧洲大陆的文化起到了一定的影响。埃及曾经出现过一位年纪轻轻就蒙俄赛里斯召唤的法老，他的存在被他后世的国王竭力地消除掩盖。可是，从那些早已经风化变成砂砾的黄土里，人们还是找寻到了他曾经生存过的证据。

　　既然存在过，就一定不会无迹可寻。

　　如果这并非玩笑，那么他们必定是在不经意中遗漏了什么可以被称作线索的东西。

　　金发男孩揉捏着太阳穴，现在离上床睡觉还早得很。

　　大概是十一点半了，当Draco小心翼翼地开启Harry那间小小的教授用房的同时，银灰色的眸子瞥见了挂在墙上的老式布谷钟。这一定不是那个懒散的大圣人的品味，Draco非常确定这一点。因为那个黑发葛来芬多不是一向都主张「如果整天呆在古董堆里都不懂得向流行靠近的话那早晚自己也会变成古董」的歪理吗？Draco喜欢古老和明亮的东西。他在Malfoy宅第里的豪华房间就充分体现出了这一原则。那些精美的做为装饰的德国古董玩具和漂亮的天蓝色丝织窗帘如今依然常常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当有一天他可以真正摆脱一切的时候，他会负责再次落实他自己的喜好的。

　　「查到什么了吗，勤奋的Malfoy先生？」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Potter那种低低的经常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茫嗓音。这种声音和语调以前常常被其它三个学院的女孩子们奉若天籁，但是头脑清楚的以潘西为首的史莱哲林女孩们却显然不吃这一套。Draco不止一次或当面或背后地取笑Harry是只「迷路的小羊羔」。难道不是吗？慵懒绝不能被当成纯粹的性感，除非所有人都是瞎子和聋子。盲目崇拜是堕落的开始。金发史莱哲林为自己的清醒而骄傲。

　　「沾上了你的霉气，你还指望我查到什么，Potter先生？」Draco不耐烦地回答，随手把隐身斗篷丢在沙发上，正好盖住躺在上面的大英雄的大半个身体。

　　金发男孩开始解开他那件漂亮的黑色长袍的纽扣。当然，这件长袍还是不能和他放在自家衣橱里的长袍相比的，但是却是他在Potter的衣橱里找到的他唯一看得上眼的一件了。据说这是前年圣诞节的时候，远在罗马尼亚的卫斯理太太，从前爱称「Mione」的格兰杰小姐亲自挑选并送来的礼物。这个有着褐色柔软长发的葛来芬多才女级人物在当面拒绝了和Ron一同进入魔法部工作的可能性之后，终于还是没有能够躲开嫁入卫斯理家的命定结局，只不过和她闪电结婚的却是卫斯理家的另一个精英分子查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还算叫人满意。至少自大的泥巴种还是和红发穷人送作堆了。

　　「希望你洗完澡以后别忘了好好漱漱口，Malfoy先生，你的嘴巴已经可以媲美至少五百年没有冲洗过的马桶了。」Harry翻了个身打量着金发史莱哲林的脱衣过程，直到那具完美的上身只剩下镶有蕾丝边的法式衬衫。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Potter先生，我讨厌牙斑和口臭。」金发男孩傲慢地露出一个恶质的微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大英雄帅气的脸庞。

　　「Malfoy，这是诽谤。」活下来的男孩不满地瞪着他金发的同居人，尽管被这个见鬼的嘲弄搞得怒火上升，他还是忍不住因为金发男孩的视线而脸红。真要命，只要他还心存恋慕，他就注定在对局中略输一筹。目前，他只能保持住沉默，因为他既不想遭到拒绝，也不想被那个Ferret耍得团团转。

　　虽然懊恼，但是Draco 
Malfoy显然不和他一样急于对他们长久以来的固有关系作上一番良性调整。所以任何的冲动而为，只会破坏现有的状况，并且引导毁灭早日到来。放长线才能够钓大鱼，意气用事急在一时必然招致无穷悔恨。

　　「好吧，好吧，如果你真有牙斑和口臭的话，我五天以前就已经把你踹下床了，Potter。」金发男孩耸了耸肩膀，潇洒地钻进浴室了。

　　也许Harry目前还能够庆幸这个，至少从前念书的时候，Draco从不对他作任何稍微公正的评价，更何况为他「辩白」了。

　　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长，但这明显是个进步，不是吗？

　　加上Harry的枕头，Draco现在正垫着2个巨大的白色枕头占据着柔软大床三分之二的领土悠闲地看着他的「广义相对论」。他喜欢在睡觉前看书，即便已经临近午夜。照明咒变出的光亮中点在他和Harry之间慢慢地飘浮，已经放下的床幔里被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金发男孩在看书，而黑发男孩枕着自己的手臂，平静地看着他眼前金发的天使。

　　这是个很美妙的图景，至少对活下来的男孩来说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梦想过他和他的宿敌会有这样的交集，如此地平和，没有一丝敌意。

　　真是不可思议。

　　无论是多少次，葛来芬多的男孩还是禁不住这样感叹。世界总是在创造这样的奇迹。Harry相信爱的力量，他本身的存在就是这个力量的见证，所以他也期待眼前的奇迹能够继续下去。他是霍格华兹创造奇迹的男孩，他的武器名为「爱」。

　　如今在他的心里，佛地魔和世界都可以先摆放到一边，他愿意暂时只为眼前的金发史莱哲林而活。

　　「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Potter，你的家教真不是普通的烂。」眼睛依然盯着书本，可是在蓝光里略显苍白的嘴唇依然吐出恶毒的话来。

　　「你在偷看我，Malfoy！你该盯着你的书，假惺惺的小子。」比斗嘴，Harry从来没有输给过眼前的男孩。他喜欢和Malfoy斗嘴，一般只有这个时候，Malfoy那颗金色的脑袋瓜里才会只想着他。该死的，看，他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不礼貌的凝视是一种打扰，Potter，也许你希望我可以为你补节礼仪课？」高傲地挑起眉，Draco放下书本，专心地居高临下地瞪视他的宿敌。

　　「噢？就用你那孱弱的身体，Ferret？」Harry立刻贯彻他的挑衅，用最不屑的眼神暗示着金发的史莱哲林。

　　「保证比双重钻心咒更让你难忘，大圣人Potter。」这次是Draco透过床幔把书象垃圾似的扔到角落里了。和Potter打架虽然他从来没有赢过，却也没有输过啊。很久没有试过这么胡来放任自己了，Draco不禁有一点点兴奋，一点点期待。

　　Harry没有回答，他的拳头已经先递出去了。他当然不打算弄伤时刻吸引住他注意的那个人，只不过，输人不输阵嘛。Draco很轻易就躲开了，然后，他发现对方并没有用全力，显然，大英雄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才和他的教授相聚没有多久，那个神秘的魔药材料也深深骚动着他求知的心，他才不想因为和Harry 
Potter不和而被迫离开霍格华兹。连和大英雄睡在一张床上他都忍了，更何况别的呢。心高气傲的Draco Malfoy是很难才做到这一点的，自然不能前功尽弃。

　　没有伤害意图的打架，自然就称不上打架了，顶多算是玩闹。在不大的床上，Draco根本没有能够发挥他高超的格斗技巧，完全是凭力气蛮打。而Harry自然也和他差不多，只是，有锻炼和没锻炼还是成为了胜败的关键。整天呆在医院办公室的金发史莱哲林显然不再是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葛来芬多男孩的对手了。他很快被黑发男孩用身体压制住，动弹不得。

　　他们都为刚才显得激烈的运动大大地喘着气。

　　Draco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直直望着在他上方的Harry的脸。

　　「滚开，Potter。」他说，还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可是，要知道，黑发男孩的心已经跳得一塌糊涂了。这个姿势怎么可能不诱发他的不良想象？尤其当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只反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像的时候，尤其当那漂亮的淡粉色的性感嘴唇靠得他那么近的时候。

　　这是真实的，那个只可远观的雪雕男孩在他的身下，单薄的身体里有着平稳的心跳，在照明咒里浑身散发出异样的吸引力。明明知道不是金发男孩的错，可是这种无心地散发出来来的魅力仍旧让活下来的男孩深深地怪罪着夺人心魄的史莱哲林。

　　仿佛自己的意志被别人握在手心，即便理智多少次响亮地叫嚣着离开，也还是无法移开凝望着银灰色瞳孔的视线，无法停止逐渐拉近距离的渴望。

　　无意识中，Harry发现那两片粉色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Draco已经不能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好象在打鼓似的打击着他的理智。他拒绝思考这种违背常理的状况，他没有能力解决目前的问题。他的无奈随着Harry的靠近越来越趋向于正无限大，他知道，他开始生气了，而且怒火持续上升，几乎连他自己都要被燃烧殆尽。

　　时间变得凝固了，一切只在这一瞬间。

　　「……Finite Incantatem……」

　　随着黑发男孩低沉的嗓音，「Lumos」咒被解除了，周围全部暗了下来。

　　金发男孩的身体随后变轻了，因为葛来芬多的男孩从他身边移开了。

　　暗夜里，注定闻不到对方的气息。

　　「晚安，Malfoy。」

　　黑发男孩故作平稳的声音良久从床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晚安，Potter。」

　　金发史莱哲林也用平静到冷酷的嗓音回答。

　　是的，危险的信号已经发出了。Draco觉得他该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人不能够太聪明，聪明的人也有必须装傻的时候。

　　第十五章

　　金发男孩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从开着的窗口可以看到淹没在一大片黑色长袍里的黑发葛来芬多的身影，穿着丝织睡衣的Draco只是双手撑着窗框微微地叹了口气。

　　已经造成的裂缝是很难修补的。金发史莱哲林再次确定了「覆水难收」的艰难意义。

　　Potter没有叫他起床，而且没打招呼就跑去履行他的义务了，这是在霍格华兹的六天以来他碰上的最反常的事情。但是，至少Draco到目前为止还是满意的，他希望生活就此平淡下去，别再起什么波澜了。尤其要杜绝和巫师世界大英雄有关的愚蠢事情发生。

　　金发男孩眯着眼睛钻进了浴室，让激流的水柱冲刷自己雪白的身体。头发紧紧粘在一起感觉让他舒服了很多。他讨厌电动牙刷的马达声，所以默念了一个清洁咒把口腔清理干净。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以后，史莱哲林的男孩准备去他魔药学导师的办公室了。

　　他没来得及吃早餐，其实他一点儿也不饿，房间里也没有类似厨房用具的设备，况且没有魔杖在身边他也不想使用魔法。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可以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施魔法，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隐身斗篷的帮助下，他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虽然在路上看到了不少年轻的霍格华兹学生，还被疑神疑鬼的皮皮鬼敏感地瞪了半分钟之久。

　　办公室里没有人，石内卜教授可能是去给他的学生们上课了。各种色彩的瓶瓶罐罐整齐规矩地摆放在桌子上，三堆堆得高高的厚重书本安放在它们旁边。金发男孩不止一次欣赏过悬挂在这个房间墙壁上的照片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再把视线投向了它们。那都是些著名的魔药学家的照片，大多数都是有着长长花白胡子的老人，但是也有圆脸的女性。他们都显得非常严谨，仿佛在监视着你一样，让人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Draco坐在红木的椅子里，一只手无意义地摆放在黄金雕饰的把手上，另一只手随便翻动着膝盖上的书本。他目前的生活都围绕着「镜子里的玛丽」打转，他非常期待能够找到那个神秘的药物，又或许他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着急，因为他还不愿意很快就失去生活目标。

　　沉浸在书本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当Draco因听到开门声而抬起头的时候，他的教授正从门外优雅地走进来。

　　「早上好，教授。」一个有礼的Malfoy是不会忘记处处先人一步展现自己的良好家教的。

　　「早上好，Malfoy先生。」石内卜教授回答，然后坐到他的办公桌前面去了。黑发的巫师放下手上沉重的课本，然后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接着是一阵很和谐的沉默，史莱哲林们各管各地翻阅着手上的书籍，直到不太喜欢主动开口的年长巫师抬起他的头，面色严肃，「Malfoy先生，你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困扰？」

　　Draco闻言吓了一跳，但是，他平静白皙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的动静。金发男孩最后还是放下书本，起身走到了史莱哲林学院负责人的身边。「是的，教授。」他小声回答，「不是什么大问题，您看，其实和魔药完全没有关系。」

　　「希望如此，Malfoy先生，但恕我直言，它似乎已经影响到你对于书本的认真态度了。」石内卜教授直视着他学生银灰色的双眼，慢慢地说。

　　「对不起，教授。」Draco觉得自己灰心极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石内卜教授是多么不喜欢去管别人的闲事，但是他似乎是烦恼地太明显了，连教授都无法不闻不问。看来他已经把从前父亲教授的一切道理都忘了个干净，一个Malfoy是绝对不被允许把情感外露的。

　　「我想你或许愿意和我谈谈，Malfoy先生。」魔药学教授终于放下了书本，把身子转向了金发男孩的方向。他随手挥了挥魔杖，一个柔软漂亮的单人沙发出现在了史莱哲林男孩的后方，Draco只好坐了下来。然后，他温和的教授又用魔法端给了他一杯散发着浅浅香气的草药茶。金发男孩于是礼貌地道了谢，并且思考要怎么开口。

　　不过，他最后还是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我……教授……如果有一个一直讨厌你的人突然对你很好你会觉得怎样？我是说，你们明明已经相互讨厌到怎么也挽救不了的地步了，但是对方突然又表现出完全相反的态度，这简直让人不能适应，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金发男孩歪着脑袋，脸上很明显有被困扰的神采。的确，他是想把昨天晚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气氛忘记，可是，做要比说难得多。他怎么可能不怀疑？昨晚的Potter实在是太怪了，把他的情绪搅得一团乱。

　　「Malfoy先生，你是在说……」年长的巫师仔细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脱口而出，「……Potter先生……的事情吗？」

　　Draco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也不明白干吗自己要脸红，只是，他想不到原来自己的心思是那么容易被猜到的，这害得他连回答都变得小声了，「呃，……是的。」

　　对话被引领到了让人觉得诡异的方向，因为，就连魔药学教授也开始脸红了。两相尴尬的史莱哲林们还真的是霍格华兹难得一见的奇异风景线。

　　「教……教授。」金发男孩十分懊恼地开口吸引对方的注意，同时为他提起的这个话题感到后悔至极。

　　「啊，对不起。」黑发教授果然马上为自己的尴尬表现道歉，「Malfoy先生，关于这个，我实在不能给你更加好的建议。你知道，自从Potter先生进入霍格华兹以来，我就没对他有过半点好感……我在读书的时候也非常讨厌他的父亲……（全霍格华兹的人都知道魔药学教授有多讨厌James 
Potter，所以当教授愿意主动对他谈起这么个人的时候，金发男孩非常感动）……可是，我只能说，他们的本性还不算坏，只是非常惹人厌，如此而已。」

　　这次轮到Draco久久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教授居然在说Harry Potter的「好话」。天啊。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这一切真不正常。

　　在双方显然都同意的状况下，这个话题被无声地结束掉了，只是后遗症似乎非常严重，因为这下不止是金发史莱哲林，就连石内卜教授也无法再专心致志地看书了。所以，Draco最终决定还是告辞的比较好。他得回去整理一下他的情绪，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混乱异常。

　　不过，看来狼狈今天是跟定他了。心不在焉地站起来的结果是不小心重重撞上了背后的巨型书架，颤动着的书架砸到了挂在墙上的一排照片。然后在魔药学教授来不及抢救的情况下，带着紫檀木象框的照片和书架上几英寸厚的书本噼噼啪啪地掉落下来，还砸到了桌子上盛着药品的实验器具。有一本书还敲到了Draco的脸。当史莱哲林们从「废墟」里狼狈地爬起来的时候，魔药学教授突然指着金发史莱哲林叫了起来。Draco还从来没有听到他的教授那么兴奋的声音过。然而，当他的教授捡起那本砸到他英俊相貌的书本并把封面对着他的时候，他也止不住高兴起来了。

　　封面上写着，「三百年中世界各地奇特魔药一览（阅读者必须用15年寿命来交换）」。

　　第十六章

　　「我确实记得好象在几十年前看到过这本书，只是最近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它其实就藏在我的办公室里。」

　　感谢上帝，感谢魔药，尴尬的话题一去不复返。金发男孩微微地松了口气，他不知道他的教授是否也是如此。但是总之，他们的注意被转移到另外一件事情上了。

　　教授拿起镶有金边的厚重书本，轻轻地抚去上面的积灰，然后从一大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书本和实验器材中站立起来。年长的巫师轻描淡写地用魔杖把房间还原，然后将视线对上了他最得意的学生。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Draco怎么能不如此相信呢？或许在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就能够发明出改变整个巫师世界命运的东西。只要这本书上确实记载了相关于「镜子里的玛丽」的一切详细情况。这将是会改变阿瓦达索命咒致命性的伟大魔药。

　　只是……

　　两个史莱哲林在围绕着书桌坐下来了以后，都没有忽略封皮上那行位于标题之下的小字。

　　「阅读者必须用15年寿命来交换」。

　　不，金发男孩当然不会让他的教授冒着丧失掉15年寿命的危险来碰这本古籍。虽然15年对于巫师来说，并不象对于麻瓜一样标志了生命中一段不短的时间，但是Draco也不希望他最喜欢的教授有半点损失。他宁可失掉那15年的人是他自己，反正多活15年和少活15年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差别。

　　自从他的生活被大魔王搅得一团乱的时候起，他就没有对「生存」产生任何正面的想象。既然被黑暗盯上了，那么陷入黑暗也是早晚的事情。

　　「教授，请让我来看吧。」金发男孩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的话语不容反驳。

　　「不行，Malfoy先生。」史莱哲林的负责人以同样的口吻淡淡地回答，「禁忌咒语依附的书本有时候会非常危险，我不能够让我的学生冒险。」

　　尽管Draco心存感激，他还是不能同意年长巫师的意见。既然抱持着相反的观点，那么单凭言语的沟通看来已经行不通了。Draco慢慢地站起身来，趁着他的教授不备，飞快地抢过放在书桌上的书本，马上向后退到门口，同时默念了一个「Impedimenta」咒。

　　「教授，这本书只要一个人看就可以了。」金发男孩扬起胜利的微笑，翻开了书页。

　　四周变得一片空白，Draco感觉自己好象在一个无人的境地里飘浮着，不上不下。白茫茫的空间让人觉得刺眼，一时间也分不清方向。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却没有半点声音。

　　「三百年中世界各地奇特魔药一览，阅读者必须用15年寿命来交换，准备好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半空中降下来，仿佛压抑着金发男孩的胸口。

　　「……」Draco皱着眉头，在用力摇动脑袋以后，发现自己被封住的声音恢复了，「是的。」

　　「那么，契约订立。」那个声音阴沉地回答说。

　　金发男孩只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光点，然后耀眼的白光从一点扩散开来，就象一个严重到能够伤害人视觉的「Lumos」咒一样。男孩觉得自己左手的手背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Draco睁开了眼睛，四周的雪白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医院。邓不利多、石内卜教授还有Harry 
Potter都用一张担心的脸对着自己，然而金发男孩并没有看到庞弗蕾夫人。史莱哲林的男孩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抬起自己的左手，昏迷的前一刻他觉得他的左手手背疼痛异常。

　　果然，雪白的皮肤上有一个比杏仁大不了多少的花体字「T」。

　　金发男孩微微吐了口气，但是他立刻就发现他现在面临的状况要严峻得多，因为他最尊敬的教授正在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望着他。

　　「Malfoy先生，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毫无准备就去碰附有禁忌魔咒的东西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还为此丢了性命，你该怎么办！」黑色系爱好者的教授严厉地说道，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可见他是非常地生气，而且，也忍耐了不少时候。因为Draco透过对面的窗户看到了晚霞。

　　「对不起，教授。」魔药学教授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到近乎有点苛刻地对待过Draco，以至于金发的男孩不能适应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任何事情都必须看到它的本质不是吗？尽管是一副严肃的嘴脸，可是石内卜教授是真的在关心着他那傲慢的爱徒的。

　　年长的巫师这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且轻轻拍了拍金发男孩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好好休息吧，Malfoy先生。塞弗勒斯只是非常担心你的情况，看到你昏死过去，最着急的就是他了。」霍格华兹最伟大的校长邓不利多抚摸着自己纯白的长胡子，慈爱地微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Draco就是觉得讨厌这种伪善的笑容。但那也有可能是因为长期在Lucius的影响下对这位年老的巫师没有半点好感。偏见总是那么容易就形成，而且非常难去除。金发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甚至一个字。

　　老巫师了解似的微笑，然后跟在石内卜教授的后边也离去了。广大的医院里只剩下Harry和Draco两个人，变得空荡荡的。

　　「Draco，你太胡来了。」大英雄在半天的沉寂以后，终于开了金口。乱糟糟的黑发底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满地写着责怪。

　　「Potter先生，你这是在向我说教吗？」金发男孩怀着敌意瞪视着他霍格华兹生活中长达七年的敌人，骄傲地冷笑着，「你有资格吗？」

　　「把你身上的刺收起来，Ferret。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把对抗阿瓦达索命咒的魔药看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黑发葛来芬多眯起眼睛，藏在厚厚的镜片后边的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情感。当他听邓不利多说Draco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是马上从魁地奇球场冲了过去。他实在是不明白，只不过为了一个魔药，为什么竟会搞到昏迷不醒被抬进医院的地步。15年寿命换取阅读一本书的机会真是愚蠢得要命，况且那本书上还不一定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不认为金发史莱哲林居然连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做不来，可事实却偏偏证明那个Malfoy真的是已经疯了。

　　Draco突然觉得自己很想笑，想不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居然是从他宿敌的嘴里说出来的。金发男孩一下子放松了，柔软的发丝挡住了他脸上柔和的表情，「Harry 
Potter，你真是太天真了。」良久，他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被美丽而虚幻的象牙塔保护着的王子殿下，又怎么会看得到周围世界的黑暗呢？他和Potter是出生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有的时候，人的命运是随着出生就决定的。他是一个Malfoy，是与全身沾染着神赐的香油出世的「活下来的男孩」存在于两个极端的。

　　他无法天真到仅仅依照自己的意愿，秉持自己的信念就可以存活下去。

　　Draco Malfoy的一切都是握在别人手心里的东西。

　　而金发男孩现在也不想和Harry再探讨这个问题了，他抢在大圣人开口前问道，「那本书呢，Potter？我想我现在应该可以翻阅看看了吧？」

　　「烧掉了。」良久，黑发男孩回答。

　　「什么？」金发史莱哲林愤怒地瞪着巫师世界大英雄的脸，「你是在开玩笑吗，Potter？」

　　搞什么，那可是用他15年的寿命交换得来的。金发男孩只觉得自己左手的手背一阵灼烧。

　　「我没有开玩笑，Draco。」绿色的眼睛直视着银色的，「在你昏过去的同时，那本书自己起火然后就烧光了。石内卜教授曾经试图阻止，但是失败了。」

　　第十七章

　　葛来芬多果然是不能信任的。金发男孩默然地扫视着那个明明白白说要好好看护自己结果却靠在病床边倒头大睡的大英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白白浪费了十五年，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换来。Draco觉得自己后悔极了。

　　男孩紧紧抿了抿下唇，斜眼偷看那个兀自好睡的黑发葛来芬多。金发男孩从不记得自己有好好打量过他。当自己还对他有浓厚兴趣的时候，他不理睬自己；而当自己一再对他挑衅不再把他当回事的时候，他又对自己好起来。人生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你根本无法预料前面的路上会有什么在等待你。明明在那七年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敌人，如今却是躺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人。其实真要说起来，金发男孩是黑发男孩来到巫师世界以后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最容易先入为主成为朋友的也应当是这样的关系。可是他们偏偏却成了敌人。这或许就是命运，象禁忌森林里那些肮脏的自认为了解天体运行的马人所说的一样。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Draco整天对着画片上的Harry 
Potter绿色的眼睛想象，想象那个只听到过关于他传说的同龄男孩会是什么样子。他是不是也喜欢魁地奇，是不是也喜欢摆弄瓶瓶罐罐。然而，真正见了面，被侮辱的不悦却蒙蔽了所有理智的视线。他决定讨厌那双他看过千百次的绿眼睛，同时忽略他应该睿智地察觉的一些事情。他是傲慢的，正因为他的傲慢，他宁可盲目。

　　黑发男孩的睡脸非常平静，浓密的眉毛平整地舒展，乍看上去仿佛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孩子。紧闭的双眼中间是高挺的鼻梁，形状完美的嘴唇紧紧地镶嵌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Harry 
Potter其实很英俊，只是Draco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而已，或者说，是刻意忽略。他不喜欢发现任何大英雄的优点，不喜欢在那些成堆的优点和缺点里盲目来回，不喜欢说服自己其实不必要和那个葛来芬多为敌。这也许可以称之为一种别扭，但金发男孩宁可别扭。

　　躲在那些蜿蜒盘旋着的额发后边的，是那个著名的闪电型伤疤。Draco不喜欢那个疤，他觉得它刺眼。这是很难想象的，一个没有任何做为的男孩凭借这一条伤疤就可以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受到众人景仰。这条疤是Harry 
Potter的香油，人生本就是不公平的。

　　史莱哲林的男孩微微地叹了口气，移开自己的视线。他当然明白大英雄得为他那条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正象他为Malfoy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中间还是有不同，那就是所有人都是站在Harry这边的，而他身边谁也没有，包括Malfoy。他是一个棋子，就象Harry也是一个棋子，但不同的是，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小兵，而Harry却至少是个主教。

　　男孩稍稍坐直了身子，他觉得他实在该抛弃那些自怜自哀的愚蠢想法了。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应该去考虑一下今后的问题。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中断了，如果还想要制作魔药的话，就必须再从头开始寻找关于「镜子里的玛丽」的……Draco突然手背一阵剧痛，他觉得额头上有汗水沁出。他不过是想到了「镜子里的玛丽」，为什么竟然会……

　　很快，金发史莱哲林就安静了下来，他的脑袋里出现了一幅模糊的图画，而且越来越清楚。

　　那是一张……地图。

　　Draco很容易就想出了答案，结论非常简单。他成为了那本古籍的唯一继承者，也是除了作者以外的唯一阅读者。书本毁掉了同时，里面的内容都已经被映进他的头脑里了。看来15年的代价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当他想到「镜子里的玛丽」的时候，相关的内容，譬如找寻的方法，就会在他的脑里呈现。这无疑说明，写这本书的巫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现在显然不是佩服的时候，金发史莱哲林打算去找他的魔药学教授好好谈谈。

　　「克里特岛？」石内卜教授问道。

　　「是的。」金发男孩淡淡地微笑，「我确实看到了，应该是那里没有错。教授，我想要去找找看，那个神秘的配料。」

　　「太危险了，Malfoy先生。」魔药学教授犹豫了半天，这样说道。

　　「我一定可以的，教授。请你相信一个Malfoy的能力。」Draco坚定地注视他最尊敬的教授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努力地想要说服他。

　　「Malfoy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我还是认为太危险了。」教授沉吟了半晌回答，「除非……」

　　「除非？」金发史莱哲林兴奋地问，他知道，他的教授已经打算松口了。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无论如何都可以保护你的人一起去。」年长的巫师最后回答说。

　　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和Draco一起坐在飞机上的是大惊小怪地看着窗外孩子气得要命的Harry 
Potter，那个巫师世界的大英雄。这个傻乎乎地看上去极度不可靠的保镖是由霍格华兹有史以来最英明神武的校长邓不利多亲自推荐的人选。Draco只觉得自己想无力地昏过去算了。简直是乱来。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疤头。别弄得好象你从来没有坐过飞机似的，你好歹是个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巫师吧？」忍无可忍，金发男孩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事实，Malfoy，德斯礼一家从来没有带我去哪儿旅行过。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离开过英国。」黑发男孩闻言淡淡地笑了一下，可是眼睛里包含的情感却不是微笑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奈。Harry 
Potter是没有家人的孤独男孩，或者说，他的出名也不过因为他死了双亲。那个巫师世界普天同庆的夜晚，正是他父母的忌日。

　　Draco没有回答，他不喜欢安慰别人，尤其当对象是他宿敌的时候，他宁愿装傻。史莱哲林的男孩用最优雅的姿势啜了一口柳橙汁。几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丧失了开口讽刺Potter的乐趣。

　　本来他们并不打算坐飞机，因为Potter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坐飞天扫帚前往目的地。Draco可不认为没日没夜地让大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是个明智的举措，但是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显然认为如果查理卫斯理的朋友可以从罗马尼亚坐飞天扫帚到达霍格华兹，那么他们也一定可以乘坐飞天扫帚从霍格华兹到达爱琴海。可是Draco最终把他说服了，他们不能只在晚上赶路，而如果你想躲过无知的麻瓜们和魔法部的注意就只能在晚上飞行。

　　最终，当Draco在打电话订机票的时候被Harry用一种类似崇拜的眼神紧密注视的时候，连最有自信的傲慢史莱哲林都无法肯定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这个决定根本就是一个失败，从同意让Potter跟着自己的那时候起。

　　克里特岛之所以有名，仅仅因为它是麻瓜神话里朱毖特大神出生的地方。整个岛屿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神迹丰富，每年都不缺乏观光客。可是象Draco和Harry这样趁着淡季来到岛上的旅客还是很少的。他们没有请导游，那不必要。下了飞机以后，巫师们就改乘了飞天扫帚。

　　金发男孩的扫帚柄上还悬挂了一个纯银制作的大笼子，男孩们腰间都插着纯银的大钳子。因为Draco说想要抓到「镜子里的玛丽」，就必须使用它们最讨厌的银制品。

　　「Malfoy，这个岛这么大，我们要从哪里找起？森林吗？」飞行在半空中的黑发男孩简直如鱼得水，在随兴表演了几个后空翻以后问道。这次的任务根本象是旅行，让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兴奋无比。

　　「我自然会告诉你怎么走，Potter。」金发男孩却没有那么高兴，只是很冷淡地回答。

　　他们在一个巨型山洞旁边降落了，金发男孩首先从扫帚上跳了下来，拿起银色的笼子交给在一边把扫帚藏好的大英雄。

　　「Lumos。」

　　照明咒引领着两个男孩往山洞里前行，地下水在他们的脚边流动。山洞是蜿蜒着去往地底的，不知道走了多少时候，他们到达了海平面以下，四周的石壁都是濡湿的，还长满了青苔。滴滴答答的水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又走了很久，蓝色的照明咒变得黯淡了。黑发男孩急忙挥动魔杖，把照明咒的魔力加深。他们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奇怪的文字，还有原始森林的图案。

　　金发男孩伸出左手放在门上，突然，白皙手背上的花体字「T」和门上的图腾相映成辉，石门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着一样，随后消失在刺眼的白光里。

　　「这是怎么回事？」黑发男孩一边咂舌一边问。

　　「我想，可能是编纂这本魔药书的巫师事先来到过这里，他在这里做了结界领域，以防止别人窥探。」金发男孩迈开步伐，同时回答。

　　「那么说，他应该也知道对抗阿瓦达咒的魔药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把它做出来？」黑发男孩不解地自言自语。

　　「这就不得而知了。」金发史莱哲林简单地回答，回头看了看Harry，慢慢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目的地，他越是觉得不安。宛如，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金发男孩默默祈祷那是他一时的错觉。

　　黑暗还在延续，蓝色的灯光变得越发明亮起来。路很长很长，终于，一个清澈的地下湖出现在了男孩们面前。

　　Draco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葛来芬多的男孩一眼，说道，「Potter，记住，接下来你看到的水将不是水，它们当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要牢牢地跟着我，千万不能一个人跑去别的地方。」

　　黑发男孩只来得及点点头，接着他就看到那个金发的Ferret不要命地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走进水里！男孩的步速绝对不慢，水很快淹没了他的膝盖，淹没了他的胸口，最后淹没了他的头顶。

　　Harry惊呆了，但是他马上跟了上去。无论这是不是陷井，他都不能让那个耀眼的史莱哲林就这样丧命。水的感觉真是太真实了，冰冰的透过厚重的衣物刺痛了皮肤。Harry忍受着寒冷，在水平面到达嘴唇下方的时候抬头最后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身体进入了水里。

　　只有开始的几分钟有水流进眼睛和鼻子里的不适感，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葛来芬多的男孩狐疑地睁开眼睛，一个纤细的穿着长袍的身影就在他前面。

　　他们的周围都是水，但是水仿佛是依附着他们的轮廓，连碰都没有碰到他们。这太神奇了，但是Harry来不及感叹。Draco好象快要走远了，Harry急忙冲过去跟上他。

　　这时，黑发男孩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回过身一看，竟然是那个应该离他非常遥远的史莱哲林。金发男孩的嘴唇就贴在他的耳边，在水里有些微微地发紫，「那个不是我。接下来别再跟丢了，疤头。」

　　男孩说完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Harry急忙跟上了他。或许水的幻影可以制造出相同的相貌，但是会用这么纯正优雅的地道英语大骂自己「疤头」的人，除了Draco 
Malfoy还真没有第二个。

　　大概走了快要一英里了，水仿佛凝固的块状物被遥遥地抛在后边。Harry觉得他们必定是进入了一个森林，事实上周围都是树，高大而且葱郁。有可能它们的年龄比禁忌森林里的那些住客还要大。Draco的身影常常没入大树之间的缝隙里，Harry只能靠那头灿烂的金发来辨识他。

　　巨大的森林以后，是一大片高大的白色风车。明明没有风，但是它们却依照着同样的速度在碧绿的草地之上不停地转动。这下再出现什么Harry也不会觉得惊奇了。他只顾跟在Malfoy的后边，连什么时候走出那片风车的包围也不记得了。

　　同样是高大的白色巨物，但是风车变成了十字架毕竟让人觉得不舒服。这里就好象空旷草地上的一大片公共墓地，让人觉得森冷。风不时地吹着，天空变成了银蓝色，只有云，却看不到温暖的太阳。

　　金发男孩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体，从黑色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绢手帕。男孩把手帕撕成四片，把其中两片递给Harry。

　　「把它们塞在耳朵里。『镜子里的玛丽』是非常会花言巧语的一种生物，不要理睬它们，只需要用银色的钳子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就可以了。它们是粉红色的，外形象桔梗花，而且它们跑得不快，很容易就可以被逮到。还有，绝对不能碰触它们，它们有剧毒。」金发男孩一口气说完，然后微微地喘气。

　　「Malfoy……」巫师世界的大英雄碧绿色的眼睛里倒影着史莱哲林的身影，欲言又止。

　　「怎么了？」Draco挑眉。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象非常不安。」活下来的男孩得到了鼓励，如此说道。

　　「Potter，听着，我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样问我只会让我更加心烦意乱。」金发史莱哲林冷冷地回答，「快去抓『镜子里的玛丽』吧，它们就在这附近活动。」

　　Draco说完，拿着银钳子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到这里，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安。仿佛胸口被什么东西闷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的采撷工作非常顺利。古籍没有欺骗他们，他们确实抓到了「镜子里的玛丽」，而且还不少。小家伙们在笼子里不停地叫嚣，可是男孩们也早有准备。

　　然而当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金发史莱哲林的不祥预感应验了。他们被一群穿着黑斗篷的梦面人包围了，确切地说，是Harry被包围了。那是一群食尸者，很明显，他们服装上的标记曝露了他们的身份。而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站立在了Draco的对面，但非常奇怪的是，这个人显然不是食尸者，他没有食尸者的标记。

　　领头的人挥了挥手，他的手下们就齐齐向Harry进攻，不过好歹他们手下留情没有用阿瓦达咒。Draco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唯一让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食尸者竟然没有攻击他。

　　「很快就好了，Ferret王子殿下。就算Harry再怎么厉害，同时对付30支魔杖，他也会觉得吃不消的。」领头人这么说道。

　　虽然蒙着脸让声音也变得不真切，可是，Draco惊奇异常，因为这个声音非常熟悉。然而金发男孩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就在这时，Harry 
Potter，活下来的男孩，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勇敢的葛来芬多被一个突然从后方冒出来的昏睡咒打败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更令Draco Malfoy吃惊的事情同时发生了，那就是在场除了已经昏死过去的Harry以外的人都向他跪了下来。

　　「我们来接你了，尊贵的王子。」蒙面人的首领说，同时取下遮住头脸的布和帽子。

　　这是这一天里最让Draco惊讶的事情了，因为他看到的人居然就是那个被他讨厌得和Potter几乎不相上下的家族敌人，红发穷人Ron Weasley。

　　嗯哼，世界确实奇妙。

　　第十八章

　　既然被逮住了，那么一切反抗都是无意义的。金发男孩确实相信自己可以抛下Harry一个人逃走，他有那个本事，可是他更想看看抓他的人是谁。即使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可是Ron 
Weasley怎么竟和食尸者凑在了一块儿，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吗？现在Draco和真相仿佛只隔了一层纱，他得给自己制造一个看清事实的机会。

　　男孩非常合作地在食尸者的簇拥下被带回了昔日Malfoy宅第他的房间，这让他很惊讶又不惊讶。他选择暂时保持沉默，直到红头发的年轻人又站立到了他面前。Ron建议他先去洗个澡。「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这是被允许的。」高大的男孩如此说道。

　　Draco听从了Ron的话，在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浴室里慢吞吞地洗了个澡。衣服是他从衣橱里随意挑选的，一个Malfoy的品味很能说明问题，他们总是杜绝一切没有水准的衣物挂上自己衣架的可能性。房间的摆设都没有改变，Draco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Ron正坐在印花的床沿上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纤细的棉花棒。红头发的男孩把棉花棒递给了Draco，后者接了过来，简单清洁了一下残留在耳沟里的水渍。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地和谐，光从这一点上人们看不出两个男孩可能的关系。

　　「你可以问我问题了，王子殿下。」Ron带着不屑的神情，有点愤世嫉俗地开口。他的腿绕着床沿吊儿郎当地晃动着，以现实他仿佛的心不在焉。

　　「这是新的绰号吗，Weasel？」傲慢的扬起下巴，比招人讨厌金发史莱哲林倒还没有输给过谁。尤其面对Weasley家的男孩，他的倔强和骄傲更加止不住。

　　「嗯哼。」Ron随口哼了一声，勉强算作回答。

　　「Riddle……也在这里？」金发男孩努力抑制着心跳，貌若平静地问道。

　　「对，Malfoy。」Ron简单地点了点头，「红眼睛主教现在在别的房间里，他倒宁愿亲自过来见你，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写封信，为他收到的货物给一个礼节上的回音。」

　　Draco停顿了一下，很久才问第二个问题，「你们怎么找到我和Harry Potter的？我们所在的地方除了石内卜教授没有人知道。」

　　「不错的问题，小王子。」红发葛来芬多微笑着点头，他的手掌摊开了放在双腿上，一幅很让人信赖的样子，「看看你的手背，然后再运转一下你引以为傲的聪明脑袋。」

　　Draco闻言伸出白皙的左手，手背上的花体「T」有些刺眼地映入眼帘，一瞬间，史莱哲林男孩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三百年中世界各地奇特魔药一览』的作者是Tom 
Riddle。和我订下契约的人是他，而那些结界领域和保护层也是他设下的。」

　　「值得表扬，可惜没有奖品。」Ron恶质地笑了一下，突然毫无预警地就躺倒在Draco最熟悉的蓝色大床上，「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但是Ferret，你果然还是一样聪明。那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可爱的葛来芬多的招牌大英雄，早就已经迷恋你到不行了呢？」

　　「什么意思，Weasel？」金发男孩显然不太喜欢这个问题，他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嘴唇紧抿，银灰色的眼睛里露出抗拒的视线。

　　「你其实早就发觉了吧，高傲的王子殿下？你对于Harry来说，无疑象是油炸巧克力棒，不是苏格兰人就很难喜欢上，吃了必定会得心脏病的奇怪食物。」红发男孩的脸因为仰躺而被有些长的头发遮住了，看不真切。

　　「贫民比喻，Weasel。」Draco嗤之以鼻。

　　「的确如此。可是可怜的Harry，他如此不幸地爱上了你。」Ron微微地叹息着。

　　「是啊，真是太不幸了。」金发男孩狠狠地瞪了和他说话的男孩一眼。

　　「Herm结婚的前一天才给我写信说她要结婚了，她说她不能忍受我自甘堕落地跑去魔法部里瞎搅和。自从佛地魔被公众认为由Harry亲手杀掉的时候起，霍格华兹就和魔法部对立起来了。战争里明明还是战友，但是战争结束以后又开始了另外一种表面不见血的战斗。不过你看，光明正义一方里的内战永远是隐藏在台面下的，他们不会公开为敌，只会暗地里较劲。Herm不喜欢我离开霍格华兹，可怜的女孩，她先入为主地把霍格华兹当作一切。」Ron微微支起身子，看向金发史莱哲林的方向，那个极富魅力的Malfoy已经优雅地在床沿上坐下，银灰色的眼睛严厉地盯着正在说话的自己，「她也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头脑出众，外貌也不赖，但是收到她的信的时候我倒没有觉得可惜。」

　　「我可不想听葛来芬多奇怪的罗曼史。」Ron停顿的时间相当长，Draco只好开口指望自己可以打断他。他更想听听关于霍格华兹和魔法部之间战争的事情。

　　「知道我为什么不觉得可惜吗？」红发葛来芬多仿佛没有听见Draco的话，只是自说自话，他提了个问题，但是显然不期望得到唯一听众的回答，因为他马上就自己回答了，「因为我移情别恋了。我知道Herm不喜欢魔法部，所以我才执意逃去魔法部，单纯为了避开她。Herm为了报复我，就和查理结婚了。」

　　Draco决定以沉默表示抗议。

　　Ron对此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又看了他一眼，接下去说，「我和Harry的不幸不相上下。真见鬼，我倒霉地和他喜欢上同一个家伙。」

　　一时间，房间里因为过分沉默而变得空旷。Draco觉得异常烦躁。该死的，他能够说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Ron 
Weasley以那么直接的方法和他说过话，尽管他讽刺开骂的时候也挺直接的。金发男孩的敏感绝不至于让他发现不了Harry翠绿色的眼睛里那明显的爱慕，可是他一直装作不知道。现在却被逼得不能不去正视。噢。

　　「你对我来说就象一瓶纯正的高地威士忌，味道甘美，但是不宜过量。」红发男孩的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但是Harry不一样，他是个超级大傻瓜，即使知道油炸巧克力棒吃多了会得心脏病英年早逝，还是止不住地要去尝上一尝。」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Weasel？」金发男孩终于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三个人的立场，Malfoy。」Ron最终严肃地说话了，「我是一个人质，魔法部交给Tom 
Riddle的人质。而Harry是霍格华兹一方的人质。这很容易理解，魔法部、霍格华兹和 
Riddle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了一个地下的秘密协议，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因为我是Percy的弟弟，而Percy是老福吉身边排名第一的谋士，所以我被认为具有人质的资格。我是被告知了这件事情以后成为人质的，那还不算什么，可是Harry却完全不知情。Harry太天真了，这是他的优点，同时却也是他的缺点。他以为邓不利多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人之一，可是这次派同他和你一起去克里特的却也是邓不利多。邓不利多明白Riddle知道克里特岛那片水淹森林的事情，Riddle曾经告诉过他，这根本就是把Harry送到Riddle身边的策略。」

　　「你是说，邓不利多其实早就知道『镜子里的玛丽』可以在哪里找到的事情？」Draco一时间听了太多，觉得脑袋里的资料有些混乱。

　　「没错。之前Riddle为了表明诚意，曾经透露过那个配料的事情给邓不利多。你要知道，如果霍格华兹方面得到了解除阿瓦达咒的魔药，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就可以说是翻倍地提升了。」红发男孩站立了起来，深深地看进他对面金发男孩银灰色的眼睛里，「Malfoy，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我只想说，Harry虽然是在他不了解的情况下被抓来的，但或早或晚他会明白的，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事实上，我认为他马上就会有机会知道了。Riddle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他或许认为得到Harry却失去霍格华兹是个合理的交易。说道老谋深算，邓不利多绝对可以说是当之无愧。他对于Riddle来说根本是个变数，Harry则比较容易掌握。而且，他和佛地魔性命相连。我都想得到的事情，那个魔王绝对不会想不到。Malfoy，我唯一想要求你的是，在这种随时可能让Harry精神彻底崩溃的情况下，请你千万不要再给他增加彻底毁灭的机会了。你的一句话，对他有你想象不到的意义。」

　　「这不公平，Weasel。」良久，金发男孩才吐出一句话来。

　　「也许吧，或者你可以说动Riddle？那个男人为你下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咒语，他或许会听你的话也没有一定。」Ron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什么咒语？」史莱哲林的男孩皱眉问道。

　　「没有什么。」Ron显然不想谈Riddle，他走向门口，在转开把手将要离开的时候回头说道，「傍晚的时候，红眼睛主教会亲自光临的。王子殿下，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Ron走了以后，Draco躺在床上用力地吸气呼气。他觉得脑袋涨涨的，他不想勉强自己去回忆和Weasley之间的谈话，也不想去想红眼魔王将要出现的事实。他只是觉得全身无力。

　　从Ron的说话来看，Harry似乎不会受到好待遇，而邓不利多收到魔王的信以后显然可以暂时放心了。金发男孩从来没有发现Ron是那么一个温柔的人，为了不让Harry受到严重的伤害，竟然甘愿去扮演劫持Harry的人。

　　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人们总是这样地善变。Draco真的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不能再勉强自己仅仅用好和坏来区分一个人。还有许多事情他不能明白，譬如，Malfoy宅第怎么又回到了Riddle的手里。当然，如果魔法部和Riddle真的有私下协议的话，一栋小小的房子算不上什么障碍。又或者那个神秘的协议到底是什么。噢，这的确让人伤脑筋。总之，问题还很多。

　　金发史莱哲林觉得双眼有些干涩，他只好建议自己先睡上一觉。现在想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养精畜锐对付等一下的麻烦状况吧。

　　第十九章

　　当Draco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透过开着的窗口看到了晚霞。金发男孩一直认为晚霞是个奇观，将要下山的太阳明明就已经是那么无力了，为什么还是能把周围的云海染成和它一样的颜色？可是Draco不喜欢晚霞，因为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对着晚霞念叨着红眼魔王的名字。

　　默默地闭上眼睛，嘴里吐出的是不服气。他确实深知Riddle的魅力，这种魅力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做所有事，但是他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魅力竟在他父亲心里有超过妻子和孩子的地位。他的父亲如今应该是失去所有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自己信赖的君王并且陪伴在他左右？如果，他的父亲也在这座宅第里，那么……

　　金发史莱哲林的脑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他从床上跳下来，漫步到落地窗边上，扯了扯天蓝色的窗帘，把所有的太阳的余晖都拒绝在室外。他现在必须得冷静，他想起了Ron的话，傍晚的时候，Riddle会出现的。

　　金发男孩并没有等多久，门就开了。有点不可置信，但是魔王就是这么简单地出现在他面前了。Draco觉得自己几乎是有点疯狂地打量着面前红眼睛的男人。

　　依然是Tom 
Riddle的形态，仅仅只有十六岁的霍格华兹资优生。浓密的黑发被很好地梳理在脑后，尽管这明显是浑种的标记。饱满的额头上镶嵌着表明英气的眉，红色的眼珠散发出十足魔魅的光环，似乎在蛊惑每一个人的心智。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与眼睛的颜色相辉映的嘴唇，形状坚定而且自信。魔王的下巴高高地扬起，诉说着他的骄傲。Riddle穿的是一生鲜艳的红色袍子，材质优良，还镶着绣工精美的黑色边线。魔王就象Draco在霍格华兹奖品陈列室里看到的他的金质奖杯一样闪闪发光、光彩照人。

　　金发男孩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可是他的喉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好默默地瞪着靠在门上的Riddle，久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虽然等了一会儿，但是魔王一向是没有耐性的。所以红眼睛的男孩朝房间里移动了脚步，慢慢地靠近站在落地窗边的纤细身影。虽然纤细，但是那个金发男孩仍然不缺少高挑的体魄，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智慧。Riddle满意地微笑了。这是花费了他最大心血的他最成功的作品啊，甚至比起Harry 
Potter还要成功。

　　当魔王的手搭上Draco的脸颊的时候，金发男孩还是忍不住微微地发抖了，然而他却没有移开视线，他告诉自己必须勇敢。

　　「看来你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呢，男孩。」魔王咧着嘴微笑了，笑容里透露出不少的赞许。

　　「……」Draco瞪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半天没有回答。他依然在试图鼓励自己，可是要对着一个熟悉黑魔法个性阴沉古怪的巫师说话，远不如之前和同学校同年级的红发Weasley说话那么简单。

　　「是要怪Zabini多事呢，还是应该奖赏他把你带到了霍格华兹？」Riddle一字一句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可是却可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吓出一身冷汗。他的手顺着金发男孩脸的轮廓移动着，到达耳边，模到发际，轻轻抓起了一小把柔顺听话的金发。那是确定可以媲美谢耳曼特洛伊黄金的发色，纯粹，高贵，不带半点杂质。就象Malfoy家世代传承下来的纯净血统。

　　「你不能折磨Blaise！」关系到朋友的生死，Draco急忙说道。虽然他心里非常明白，Riddle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象捏死蚂蚁一样地杀掉任何人。这一点他从小就领略得非常彻底。是的，彻底到难以忘怀刻骨铭心的地步。

　　Riddle被这句话惹得发笑，他放下了Draco的金发，转过身，毫不避讳地背对着金发男孩，「好吧，Draco。为了庆祝重逢，我还是可以放他一条生路的。」

　　「我该谢你吗？」Draco良久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和魔王没说一句话都好象会用尽他全身的力气，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眯了起来。Riddle叫了他的名字，以前的魔王从不屑于叫他的名字，即使Draco曾救了他的命。虽然金发男孩知道说这种话会惹魔王不高兴，但是他真的已经不想再强迫自己对魔王和颜悦色了。

　　果然，魔王收起了笑容，转身面对Draco，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心思，「男孩，在Harry 
Potter身边呆久了，就连你也忘记什么叫做礼貌了？Lucius会为此伤心的，他是那么认真地教导过你。」

　　「Lucius和我没有关系。」金发男孩低头轻声回答。

　　对此，红眼睛魔王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就仿佛听到了明天的天气一样从容，「那倒不错。固守感情只会让人出错，如果你要帮助我，那些不必要的东西还是丢掉比较好。」

　　金发男孩闻言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当食尸者！他的父亲怎么样也和他没关系，但是要他帮佛地魔，那还不如剥夺了他的魔法，让他永远在麻瓜世界自生自灭的好。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收回我的礼物。」魔王又笑了一下，他倒是毫不吝啬于笑容。同时黑发男孩英俊的脸立刻放大在了Draco面前。就在金发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浅红色的嘴唇便被魔王映上了一个淡淡的吻。

　　Draco记得在此之前，他们只亲吻过一次。那是他们旅游到意大利、魔王消失之前，贡多拉穿越桥底时躲在阴影里的轻吻。就和现在的一样。

　　Draco突然领悟了一切，他银灰色的眼睛在魔王离开的瞬间盯住了那张英俊的脸，「你对我的嘴唇下魔咒！」

　　事迹败露，但是魔王只是轻微地耸了耸肩，并不当一回事。

　　「那是什么咒语？」金发史莱哲林愤怒地质问，他的害怕好象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样。

　　「只是一个标记，让我的仆人们认清主人而已。」魔王踱了几步，不紧不慢地在壁炉边的金边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来，仿佛一个不经世事的贵族子弟。

　　「也许吧，或者你可以说动Riddle？那个男人为你下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咒语，他或许会听你的话也没有一定。」Ron下午时候的说话一字不漏地钻进Draco的脑袋里。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克里特岛上食尸者会对自己下跪，Ron会口没遮拦地称自己作「王子殿下」了。金发男孩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根本无法仔细地思考问题。真可笑，他什么时候居然成了这么重要的角色了？Riddle为什么要顾他的死活？他当初不是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吗？

　　金发男孩觉得自己一定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而魔王则淡漠地坐在沙发上，显然他对自己的手指更有兴趣。

　　血红的眼睛里并没有Draco的身影，薄薄的嘴唇却微微开启了，「男孩，庆幸吧。你是除了我和Harry Potter以外，最接近沙拉扎史莱哲林的人了。」

　　金发男孩紧紧咬住下唇，充满疑惑的眼睛看向Riddle。

　　「Draco，难道最近你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吗？」红眼睛的魔王微笑了，左手靠在沙发把手上支起自己的下巴，「譬如，突然听懂了从前怎么都听不懂的语言。或者，很容易就可以领会一些非常艰深的学问。」

　　金发男孩的眉高高地挑了起来，一时间几个月之间的事情都如同电影一样在他面前快速掠过。他想起了在霍格华兹的禁忌森林里，Harry曾经为了他能听懂蛇语惊讶不已。而最近每当他看一本艰难的书的时候，往往也可以比从前更加快地明白领悟。难道，这些都不是偶然的吗？

　　Draco确定，Riddle肯定与这些都脱不了干系。魔王一定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Riddle有什么必定要让他变聪明的理由？

　　「主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白费的。」Lucius的话突然钻进Draco的脑海里。没错，从前就是在这座宅第里，他的父亲一再地向他重复着黯黑之主惊人的远见和行事作风。但是妒嫉及怨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他从不真正意义上把父亲所说的话放在心里。他讨厌魔王，无论那个人拥有多么强大的智慧和力量。可现在看来，如果那个在贡多拉上的细小的吻都饱含了那么多魔王的睿智和深意，那么，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各种所作所为也应当有所解释才对。

　　Riddle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对自己下了各种暗示，以达到他想要的结果的？金发男孩真的想不通。Harry 
Potter是借由佛地魔给他的伤疤得到相应的佛地魔的力量的，那么自己究竟是如何被灌输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智慧的呢？

　　「过来。」在Draco想明白以前，魔王锐利的视线就盯上了他可爱的猎物。他伸出手，让那个金发的男孩在不愿与无奈中一点一点向自己接近，直到白皙纤细的手掌搭上了自己的。魔王只是轻轻地用了一下力，他的男孩就倒进他的怀抱里。

　　红眼睛的魔王微微地笑了，「Draco，亲爱的，你要知道，做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古代的印加人、希腊人和马雅人都有依靠做爱来传递智慧的传说。马雅人是最相信精液的民族，他们认为那是年轻男孩迈向成熟的必需，所以每到他们有新的族长要继任的时候，年老的族长都会依照传统把他们体内由上古遗留下来的『智慧』传承到新族长的身体里。这些习俗当然都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做爱确有这样的功效。你已经亲身体验了，不是吗，Draco？」

　　金发男孩觉得自己必然又开始在发抖了，他只希望魔王接下来别告诉他，其实这一切事情都是早有预谋。

　　「从我第一次在Malfoy宅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男孩，只有你才能够胜任我恋人的角色。原本就是纯血族里最纯净血统的代表，拥有优质的外表、睿智的头脑，只是骄傲得有些过头，Lucius唯一的儿子，而且在学校里和Harry 
Potter处处为敌。每一点都是最完美的，不是吗？」魔王侧过头，让自己的嘴唇掠过金发男孩白皙柔滑的面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够得上帮助我的资格，那么就一定只有你了，Draco。况且，我还发现，你居然愚蠢地爱着我。嗯？但托你那愚蠢的福，佛地魔并没有被Harry 
Potter打败，战争又再次得以延续。」

　　金发男孩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后悔在七年级的那场战斗中捡回了Riddle的日记本。瞧瞧他都干了什么蠢事？见鬼！

　　「别自作多情了，没有人会真心爱你。」史莱哲林的男孩如今只好强迫自己忘记害怕，用他使用过的最冰冷的语调对Riddle说话。

　　「那么，给我一个救我的理由吧，男孩。不，不，不，我当然没有兴趣再为这愚蠢的感情问题和你纠葛下去。事实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做。」Riddle笑着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怀里的那个Malfoy。

　　「你是指那个秘密协议的事情？你不会那么简单就向霍格华兹和魔法部妥协的，除非里面牵涉了你们三方都无法独自敌对的力量。或者说，如果不是三方合作，根本就无法较量的力量？」气恼倒反而让Draco的头脑清楚了，他显然没有被Riddle的表面所骗。

　　「你果然变得聪明了，Draco。」Riddle赞许地点点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Weasley对你说了一些事情，不是吗？尽管并不是全部，但是也够你了解自己的立场了。那么你要怎么做，亲爱的？选择帮助我，或者让我有借口除掉你。」

　　「你将如何对待Harry Potter？」Draco没有回答魔王的问话，他反倒想起了之前Ron一直试图对他说的事情。

　　「这也是你考虑的因素之一吗，男孩？」Riddle微笑了。

　　「我没有考虑的余地，主人。」金发男孩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很自然地改口了，「我只是单纯地想问一下。」

　　「大英雄目前被关在地牢里。」Riddle只是耸了耸肩，「我还没有决定如何对付他。」

　　望着黑发少年帅气的脸庞，Draco尽量不让自己的神色泄露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对手实在太厉害，他必须要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决不能够出半点纰漏。

　　「非常好，亲爱的，很完美。」魔王最后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的手轻柔地抚上了Draco的脸颊，「你所有的行动都将在我的计划里。」

　　第二十章

　　溶入Riddle的生活对于Draco 
Malfoy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更何况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他从前的家。食尸者都对Draco敬畏有加，就象从前对待他的父亲一样，甚至更加恭敬有礼。然而除了Riddle和Ron，金发男孩在庄园里还没有半个熟人。佛地魔是那样一个可以把正义同盟弄得团团转的谨慎巫师，他不可能只给自己留下一个据点。事实上，Draco也不如他想象地那么想见到他的父亲和朋友。他现在实在有点乱，除了装作平静，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面具。

　　那天以后，Riddle也没怎么理他，甚至没有对他有任何吩咐，如果吃饱睡好不算是吩咐的话。Ron倒是常常跑来他的房间闲聊，据他的说法是「培养感情」。真见鬼，金发男孩自己倒不觉得他同一个Weasley之间能有什么所谓的感情。对于这个极端不称职的人质，史莱哲林没有大发牢骚已经很不错了。他倒不怎么质疑Ron那不受限制的行动方式，当控制这个城堡的人是Riddle时，任何令人惊讶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实际上，魔王对于自己的创意是非常自负的，他觉得他就是一个高贵的魔法师，他的戏法都是独家秘术。

　　也许Draco得承认，他是适合呆在魔王的城堡里的。这一点无需怀疑，因为即使他再如何抗拒，他仍旧是一个Malfoy。人们从小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纯血的教育方式和理念早就在他的头脑里根深蒂固。就某一方面来说，一个Malfoy要摆脱Malfoy是不现实的，至少会留下一个一生都难以摆脱的印记。这个印记是位于灵魂的中心并且无法除去的，除非脱胎换骨。金发的史莱哲林天生就具有Malfoy特有的天赋，而且这些都不容他篡改。

　　现在，Draco就象Malfoy宅的第二个主人一样自由，他想要打听什么，去到哪里，没有人会阻止。所以，什么障碍都没有了。他顺利地到达了关着Harry的地下牢房里。

　　是的，Malfoy庄园里有牢房，就位于某间浸着水的地下室里。Draco以前呆在家里的时候，从不过问他的父亲在牢房里关些什么人。得了吧，那是个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房间，在金发男孩的心里是个与Malfoy宅金碧辉煌大相径庭的空置房间。他从不认为它真的有在履行它的义务。和平年代里，那个房间怎么会有用呢？不过实际上，那里还是关着一些人的：与佛地魔对抗的巫师，或者背叛者。现在，则关着Harry 
Potter，公众所认定的佛地魔最大的敌人。

　　Draco或许要感谢Riddle没在他的手臂上烙下那个难看的食尸者印记，魔王对此的解释只是破坏艺术品一向不是他的兴趣。滴着水的阴暗台阶，通往地下的牢房。金发男孩甚至觉得那些水滴声很悦耳。人类的历史上，牢房总是最美丽最浪漫的地方，尤其是死囚的牢房。所有人会在那里脱去俗世的外衣，残留下最真实的自己。

　　最终，圆形的房间出现在了Draco的面前。这里没有守卫，Riddle的牢房可不是阿兹卡班，魔王的防护魔咒除了他的亲信不会让任何人通过。挂在墙上的火炬嗤嗤地燃烧着，把黑暗驱赶开。金发男孩很轻易地进到房间里，他看到的是被魔法绳索结实地捆绑在低矮十字架上的大英雄。以前古罗马人就最喜欢用十字架捆绑基督徒，然后用圆木刺他们的心脏或者用火刑送他们去到他们信奉的上帝身边。受难者的形象往往是宗教壁画里最常有的主题。金发的史莱哲林只能说，当受难者的脸成了Harry 
Potter的时候，他还真是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男孩于是慢慢地在犯人面前蹲下，默默地打量了一下大英雄的样子。黑发的葛来芬多好象是睡着了，但是他也有可能是昏过去的。魔王虽然不主张迫害人质，但也不见得会对不知情的人质加以优待。

　　Draco用他优美的声音轻轻地为Harry念了清洁咒和清醒咒。大英雄的眼皮微微翻动，然后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茫然的光。他那翡翠色的双眼里，映着两个小小的Draco。

　　周围很安静，除了火炬的燃烧声。浸水的地下室房间没有水流的声音，这些几英寸高的积水是死水。

　　大英雄刚醒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Draco，你臣服于佛地魔了吗？」

　　「是的。」Draco冷漠地回答。

　　「为什么？」绿色的眼睛里瞬间一片失望。

　　金发男孩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查看葛来芬多身上的伤口。看来魔王不但优待人质，还优待俘虏。男孩没有找到什么需要劳动他使用治疗术的伤口。

　　倒是绿眼睛的男孩又接下去说了，「我真蠢，你从来都是他的部下，不是吗？从七年级时，你拿走那本日记开始。」

　　金发男孩有点惊讶，银灰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原来你看见了，Potter。你为什么不阻止呢？啊，对了，你还要和佛地魔战斗，不会有闲情来理我。」

　　「我真后悔。」Harry停顿了很久，说。

　　Draco的回应是高傲地耸了耸肩膀，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一万次后悔也没有用。Malfoy们是被禁止后悔的。

　　「Draco，你知道，跟随魔王是不对的。」绿色的眼睛里载满了诚挚。在金发男孩的眼里，这样的Harry与其说象极力说服自己的外交家，不如说象是个悲天悯人的宗教殉难者。大圣人Potter……

　　「你也是那些没有资格对我说『对和错』的人之一，Potter。」金发男孩也开始认真了，「你不是出生在巫师世界的巫师，你也没有真正纯正的血统，并且你还是那些被麻瓜化得很严重的巫师之一。你不能摆脱麻瓜世界，就象我不能摆脱Malfoy一样。你根本无法理解我们这些纯血族的悲哀。纯血族已经要被消耗殆尽了，麻瓜的血统不停地冲击着我们生存的世界。为什么竟然会有费尔奇那样的哑炮？从前的巫师世界是不会有哑炮这种生物的存在的。你也看到了，费尔奇恨我们，仅仅因为他是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巫师。那么麻瓜们呢？他们恨巫师，他们厌恶魔法，他们自高自大地害怕着他们不能够了解的领域。中世纪时候的巫师迫害虽然不能够伤害真正的巫师，可是却把麻瓜对我们的妒嫉和憎恶表现得淋漓尽致。让麻瓜或者他们的孩子进入巫师世界是非常不明智的，尽管他们拥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沙拉扎史莱哲林是对的，不一样世界的人根本不应该在一起。那会毁了我们。我很清楚这不是所谓的宗教狂热或者个人崇拜作祟，Potter，这一切都饱含了你无法理解的悲哀。我们之所以重视血统，也不过是希望巫师世界可以平稳地传承下去。巫师世界的伪善者们不愿意为我们的生存着想，他们只顾眼前那些浅显的正义和公理。但是佛地魔愿意去扮演那个邪恶的角色，这就够了。我们会把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彻底分开，再也不受那些泥巴种的陷害。」

　　「你太偏激了，Draco。麻瓜并不全都是坏人。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是愿意接受巫师们的。」Harry绿色的眼睛里是坚定和遗憾，他试图说服他面前的金发男孩。

　　「那又怎么样？」史莱哲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淡泊得让人心醉心碎，「我们将一直处在危险里，只要有一个麻瓜对魔法产生了疑惑和妒嫉，我们努力营造的和平气氛就会完蛋。麻瓜总是帮助麻瓜的，而巫师的数量根本不足以和他们对抗。中世纪的巫师迫害又会重演，不过这次不止是火刑了，Potter。他们会用核武器在我们挥动魔杖念出咒语之前把我们一举击灭。我们连发出痛苦呻吟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无法冒这样的险。」

　　事实上，Draco说的这些Harry都明白，或者可以说他是整个巫师世界最了解麻瓜对于魔法恐惧的人也没有一定。他的姨夫、姨妈从来不吝啬于向他表现出这种恐惧。Harry相信，要是可以，弗农姨夫甚至愿意向政府公开求救，如果不是他单纯地近乎执拗地坚决否认着魔法和巫师的存在。而当巫师在麻瓜世界的时候，许多魔法的使用是被魔法部禁止的。巫师的存在被巧妙地掩藏着，以达成两个世界间的微妙平衡。

　　「可是Draco，佛地魔干了些什么？他不仅杀麻瓜出生的巫师，他还杀别的纯血巫师。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无论如何，他也只不过是个『杀人犯』。」Harry反驳不了金发男孩关于麻瓜世界和巫师世界的观点，尽管他觉得那些观点并没有错，但他也无法苟同。然而佛地魔胡乱杀人的暴行却是有目共睹的。

　　金发男孩这次等了很久才回答，「所以，我才会这样做吧。」

　　Harry疑惑地皱眉，他没有明白史莱哲林男孩的说话。但是，很快他就无法良好运转他的头脑了，因为那个他迷恋了很久男孩的苍白面容突然在他眼前放大。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柔软的嘴唇碰到了他的。

　　茫然没有抛弃Harry，而是在这一刻更深地进驻他的心。他全身的细胞都在骚动，只为了那个高傲的Ferret在吻他的事实。

　　是的，骄傲的Draco Malfoy，史莱哲林的金发男孩，主动地吻他。

　　这叫人无法相信，他们曾是那样的敌人。

　　灵巧的舌头微微开启Harry由于发愣而僵硬的嘴唇，慢慢地滑了进来。这本来应该是美好的，但是，黑发葛来芬多突然发觉金发男孩在往他的嘴里不断地灌某种带有猩味的液体。活下来的男孩非常吃惊，他已经不明白Ferret要干什么了。也许，那个金发的男孩正是奉了他主人的命令要杀掉自己？求生的本能让葛来芬多的男孩微微地挣扎起来，可是真该感谢那些牢靠的魔法绳索，Harry根本动弹不得。该死的。

　　过了很久，Draco才离开了巫师世界的大英雄。他的嘴唇变得特别红艳而迷人。即使那上面沾着毒药，现在Harry也觉得死得其所了。他的命换得了高傲Malfoy的一个吻，也算是值得。

　　金发男孩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的嘴唇更加红了，可是他的脸苍白得可怕。Harry这才发现，Malfoy的嘴唇红肿得非常厉害。

　　「你喂我喝了什么，Malfoy？」尽管已经不是很在意了，Harry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发男孩瞪了葛来芬多良久，最后才不情愿地回答，「我的血，Potter。」

　　看见巫师世界的大英雄一副懵懂的姿态，Draco只好挑着眉骄傲地解释说，「它能够帮助你，体液是传承智慧最好的工具。而血液是最容易大量被找到的一种。」

　　「什么意思，Malfoy？」Harry仍然无法了解。

　　Draco这次却没有理他，而是把嘴唇贴在了活下来的男孩的耳边，「听着，现在我教你不用魔杖使用魔法的方法。我的血会帮你熟练这种魔法。然后你就可以自己解开魔法绳索，从这个防御魔咒里逃出去。Riddle也无法怀疑到我身上。你是霍格华兹奇迹的男孩，对吧？」

　　三天，第三天的晚上，Harry 
Potter逃走了。Draco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做对了，明明听Ron说了那么多，他还是扮演了强迫Harry回到霍格华兹面对现实的罪魁祸首的角色。但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一个Malfoy是不应当后悔的。

　　金发男孩常常惊奇于自己仍旧保有Malfoy那些生存准则的奇怪现象，明明最不愿意和Malfoy搭上关联的就是他自己。习惯真的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晚上的时候，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魔王第二次出现在了Draco的房间里，英俊的脸上挂着一种不知名的残忍笑容，「男孩，Harry 
Potter的逃跑，应该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金发男孩银灰色的眼睛只是淡漠地瞪了回去，「主人，您说过，我的所有行动都会在您的计划之中。」

　　魔王很大声地笑了，他静悄悄地来到他的男孩身边，并且拥抱了他，「的确如此。亲爱的Draco。现在也许是时候告诉你秘密协定的事了。」

　　第二十一章

　　其实Draco对于魔王接下来的说辞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凝结了魔王、霍格华兹和魔法部的超大阴谋而已，这个早就不在Draco想要关心的范围之内了。好吧，虽然他仍然有些残留着的好奇心，他只是奇怪是什么把大家推上了这么一条“合作共进”的道路而已。

　　红眼睛的魔王在床沿优雅地坐了下来，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他的小情人到他的身边去。作为下属，Draco是很听话的。但是当魔王的手环住了他并且让他的背脊深埋进自己的胸膛的时候，金发的男孩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老实说，现在的他拒绝和任何人有类似亲密的行为发生。遗憾的是，Draco是不能够违背Riddle的意愿的。

　　“亲爱的，你认为我是谁？”魔王突然问到，热热的气息充斥着Draco的耳膜，很带有一点色情的味道。金发的史莱哲林几乎要怀疑魔王是不是打算转换话题了。

　　“一个恶棍、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伏地魔。”Draco平静地回答。他知道Riddle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搞不好还会很高兴，因为他至少是个成功的坏人，不是么？

　　“非常准确的界定，但是答案却错了。”魔王推开了金发男孩，然后扳过他纤细却绝对结实的身体，和那双冷灰色的眼眸对视。

　　Draco却没有给魔王这个机会，银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说？”

　　魔王耸了耸肩，看上去极象是娱乐频道里频繁出现的搞笑艺人，“我可能得接替我们那可爱的小Harry的工作了。”

　　金发男孩楞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等待着魔王进一步的解释。

　　魔王红色的眼眸里闪动着某种诡异的气息，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在Draco面前晃来晃去，可能因为灯光的关系，或者又因为魔王的魔力，那只看上去修长果敢的手在火光下变得透明起来。

　　“你知道，我本来是伏地魔封在日记本里的一个影象，必须完全臣服于真实的自己。可是我和伏地魔在本质上还是存在了不同的，我是Tom 
Riddle，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充满了野心但绝对不成功的巫师。但由于我们两个人的某种关联，伏地魔一些自傲的法术和智谋我不用学习就可以掌握。以前我们曾经说过体液传承智慧的说法，而我和伏地魔的联系又比这些要来得牢靠得多了。简单来说，我们渐渐地在精神上分化，可是在本领上的差距却越来越小。然而很遗憾，虽然这是个很小的差距，实际的距离却也不是以一个人类的眼光可以窥探到的。况且我是无法脱离伏地魔而活的。我猜那个有史以来难得出现的天才已经算计好了怎么在利用完我以后把我消灭，这会费他不少力气，但是就一切迹象来看，他会是成功的那个。”

　　Draco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死瞪着Riddle。事实上在Malfoy宅底的时候，他只见过Tom Riddle形态的魔王，这使他很难相信现在听到的一切。

　　“本来比起伏地魔，我要弱很多，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本来我也想认命地被消灭算了，但是那次他和Harry 
Potter的对决以及你的适时插手，让事情有了挽回的余地。”魔王没有理会Draco反应，继续说道，“第一，受伤的是伏地魔，我只是受他的影响，本身却没有伤，所以恢复得很快。第二，我的力量存储原本就低于伏地魔很多。强大力量的重新聚集和它消耗的时间必然是成正比的。也正因为如此，当我成功取回原来力量的时候，伏地魔却还在继续他的修养。现在仍然处于这一阶段。”

　　“所以你打算借这个机会反过来消灭他？”Draco银灰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为这个“伟大”的计划有些许的改变，他甚至觉得这样很无聊，“问题存在了不少。第一，你必须在伏地魔恢复前找到他，并且搞清楚他身边所有力量的组织和分布。第二，你必须有强而有力的帮手，而我不认为邓不利多和魔法部是值得相信的人。第三，你是伏地魔的分支，不可能他死了你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非常好，我喜欢的聪明的脑袋瓜。”红眼睛的魔王深深地微笑了一下，英俊的脸蛋仿佛绽放出万道光彩一样地迷人，“第一个问题，我已经找到了他。他现在仍旧处于休眠状态，而他的身边只有你父亲还有那个一直爱着你的小鬼……”

　　“爱着我的小鬼？”Draco觉得自己的眉头皱起来了，虽然这样让他看上去很高贵很有气度，却不是他喜欢的习惯。

　　“就是从前那个一直会自己找上门来的男孩么。”魔王大概在回忆，随后他打了个响指，隔在他和Draco之间的空气里出现了一张干净的脸，转瞬即逝。

　　Draco抿了抿嘴唇，出现在那里的人是Zabini。恩哼，金发男孩觉得自己象个傻瓜，怎么好象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成了他的追求者了，先是Harry 
Potter，然后是Ron，最后还有Zabini。不过Riddle虽然总喜欢开玩笑，但说出来的话十句里倒有九句是真的。Zabini是个很好的人，很会照顾别人，给人的感觉又温柔，况且他是那种可以为了任何人牺牲的愚蠢却窝心的人，这些都让Draco喜欢Zabini，却无法爱他。但不可否认，Zabini确实在傲慢的史莱哲林高高在上的心里存在了一席之地。

　　“呀，真让人看不过去呢，这种表情。也许乘早把那个男孩杀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魔王露出一丝微笑，但看上去却觉得骇人，原有的平静气氛都被打破了。

　　“请不要假装做出幼稚的妒忌行为，主人。”Draco不耐烦地打断魔王的自导自演。不论是伏地魔还是Tom Riddle，都是没有心的魔王，这点是改变不了的。

　　“好吧，参谋。”魔王耸了耸肩，如同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相信邓不利多和魔法部。前者相对来说比较棘手，魔法部却不是什么很大的障碍。邓不利多确实老谋深算，我开始要求合作的时候，他还疑神疑鬼的，但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他没有道理不接受这样的邀请，不是吗？依他现在的做法，我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呢。他一直在为Harry 
Potter的事情烦恼个不停，虽然Potter对他来说是一张王牌，但搞不好王牌也会变成鬼牌。他必须权衡Harry Potter和凤凰社的位置，然后再做出决定。”

　　“的确，如果让Harry成为人质的话，凤凰社就更有出手的机会了，而且时间配合不及的话，从这里招回Harry也不是不可能。邓不利多真是可怜，除了要考虑战争的事情，连带战争以后作为霍格华兹和魔法部对立取得巫师世界举足轻重地位的条件也要考虑到。”Draco点了点头，“但是比起邓不利多，更想利用Harry 
Potter的人却是主人你。”

　　“没错，”魔王已经不知道给Draco第几个赞赏的眼神了，或者他想夸耀自己是创造出如此完美艺术品的艺术家，“对于打败伏地魔我基本上还是没有把握。可是如果加上Harry 
Potter可能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现在让他脱离霍格华兹是必要的选择，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

　　Draco觉得心中一凛，魔王的话再清楚不过了，他想让自己作为吸引Harry 
Potter的诱饵么？还说什么必要的时候不计任何代价。Draco开始有些不明白了，明明心已经死了，可是听到魔王这么说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又觉得丧气和气愤呢。

　　“我也可以帮上忙啊。”Draco非常想否决魔王的提议。

　　“男孩，你还是太天真。”魔王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起来，“能够对付伏地魔的只有我、Harry 
Potter和作为我的作品勉强可以一战的你。但是你认为和伏地魔战斗以后，我和Harry 
Potter还能够保有多少力量？即使成功地打败了伏地魔，战斗也无法结束。无论是邓不利多还是魔法部都会借着这个机会找足借口消灭我。这个时候，你认为有谁可以帮助我逃离那些愚蠢的追杀呢？我说过你会是唯一够得上资格成为我帮手的人，不是吗？”

　　金发的史莱哲林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然后是第三个问题。”魔王似乎故意不去理会Draco的沉默，而是继续了他自己的话题，“一直以来都说‘消灭’，其实这太牵强了。伏地魔不能‘消灭’我，而我也无法‘消灭’他。只能说，我们两方当中有一方力量比较强的时候，可以把另一方‘吞并’而已。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只不过等到他的力量恢复以后，就连‘吞并’也成了不可能，所以该赌的还是要赌一下。”

　　“如果你被他‘吞并’了呢？又或者你们的力量冲撞太大，一起消灭了呢？”Draco仰起头，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地看着魔王红色的眼睛。他不能够对一个不择手段争取着自己生存机会的巫师有更多的尊敬了。

　　“那么，”魔王似乎又微笑了一下，让他看上去显得帅气无比，“恭喜你，男孩。那个时候，你就自由了。”

　　第二十二章

　　那些操纵了世界的大人物总喜欢打一些不切实际的仗，把荣辱得失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一个根本无法预料的输赢上。到底是命运逼迫他们必须如此选择，还是深埋在他们心底的虚荣成了策动他们的力量？

　　Draco一个人在Malfoy宅底不算光明的走道上漫步，嵌在墙上的火把刻画出他脸上的轮廓。

　　无所事事之下，金发男孩觉得自己还是到客厅里去打发一下时间会比较好，至少那里有一些不怎么奢侈的游乐：桌球、钢琴、象棋或者纸牌什么的。

　　但是当他走进那令人熟悉的漂亮大厅的时候，他发现早有人占据了那里。才想转身离开，金发的史莱哲林却被叫住了。

　　“Ferret，想逃吗？”口气不怎么友善，但是红发的男孩还是从巫师象棋里抬起了头。

　　“闭嘴。”Draco高傲地回答，尽管如此，他还是停止了向外走的动作，转过身来回到巨大的火炉边上，在巫师棋所在的游戏桌旁边优雅地坐了下来。

　　Ron打量了Draco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去小声说了句“E-4”，他的骑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对面的大炮毁掉了。

　　“暴力的游戏。”Draco做了点评，同时一手支头，无聊地拨弄起自己散落在额头的金发来。这就是他不喜欢巫师棋的原因，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有人会喜欢那些互相把对方砸得稀巴烂的棋子。很有趣么？把人储藏在最深处的暴力因子都引诱出来。真不明白那个发明巫师棋的人是怎么想的。

　　“只是和平时期的妄想而已。”Ron似乎很快就理解到了Draco皱起眉的含义，半微笑地说道。

　　“巫师世界从来就没有和平过。”Draco很肯定地说。

　　和Ron 
Weasley说话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当话题被引向了非常严肃的地方并且使谈话双方都觉得不好受的时候，Ron就是有他的独门妙术来制造轻松的气氛。可是Draco发誓，他怎么也不喜欢Ron接下来为了制造轻松而转移话题的方式。

　　“头颈上有吻痕哩，红衣主教终于还是出手了？”红发男孩的神情从颓废变得锐利起来。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Draco还是按乃不住地抚上了自己雪白的颈项。轻轻地按一下，有点酸酸的感觉。想起昨晚魔王在自己瞬时心软的时候乘虚而入的时候，用嘴唇摸索着这片肌肤时的以退为进。虽然Draco当时很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可是如果魔王是知道拒绝含义的人，那么现在就不会搞到天下大乱的局面了。

　　不过凭心而论，和已经非常了解Draco的魔王之间的性爱，蛋就感觉来说，并不是非常让人受不了的事情。甚至可以感觉到非常愉悦。即使是只顾及到自己的魔王，那种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强势的魅力，也可以让他的伴侣感受到被吞没的喜悦。性是件奇怪的事情，可以把两个人在心灵以外的其他地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Draco从来没有了解过Riddle，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可以做爱。

　　而且Draco明白，昨晚的那次和之前的很多次不同。因为那是Draco知道了魔王一些重大秘密以后的结合。至少让金发的男孩产生了一种和魔王相去不远的亲密感。Riddle已经变得并不象从前那样虚无缥缈，抓不住心思了。Draco觉得他或者是更加喜欢人性化的魔王一点。

　　也许是心境的改变，让金发史莱哲林变得平静了很多。至少他不会再去为了魔王抗拒不已、大伤脑筋。

　　“不关你的事，Weasley。”Draco又回到了先前不为所动的表情。

　　“恩哼。”Ron耸了耸肩，同时攻下了对方的国王。

　　但是Draco对于Ron也有比较好奇的事情，比如……

　　所以金发男孩首次主动开口，“Weasel，你那些奇怪的绰号是怎么来的？”

　　Ron看了Draco一眼，然后表现出一副很快活的样子。“你想知道吗？”，他这么说着，“其实很简单，就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Ron把巫师棋按照最原始的方法重新排好，指着对方的国王说，“这是伏地魔，他是对面的国王，我们最大的敌人。”

　　Draco点了点头，或者他早该想到凭Ron的脑袋，这么复杂的情况只有溶进巫师棋里才能让他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理解和分析。差点高估了这个Weasley的脑筋了，尤其是最初被他带来这里听了他的解释以后，Draco还一度为Ron突然变得聪明了而惊奇不已。

　　“然后，我们这边的国王是邓不利多的凤凰社以及麻瓜，魔法部是皇后。一旦战争结束，他们就会自己闹内讧了。”Ron摆弄着国王和皇后，接着又把视线转向了主教，“这个复杂的棋子就是Riddle，他是连接国王和皇后的关键，不过如果他消失了的话，内部就又要打起来了。”

　　“很形象的比喻。”Draco觉得有点想笑。的确，邓不利多、麻瓜和魔法部是站在一条船上的，听父亲说，好象魔法部的高层和麻瓜的高层之间也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而邓不利多，确实，他大多数时候总是宣称自己是麻瓜的朋友的。如果不是他，霍格华兹就算再想要麻瓜出生的学生也是不可能的。

　　“Harry是骑士，他总是冲在很前面，可是他却不是这场战争的主脑。人们总是希望有个不怎么有脑子的英雄。”Ron摆弄着骑士的棋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怜悯的表情。他的确是关心着他的朋友的，以一种让人觉得非常塌实的友情的名义。“而我是战车，随时可以被牺牲掉，却偶尔会让人觉得颇有用处的角色。”

　　“这一点我倒真没看出来。”Draco毫不吝啬地嘲笑着Ron，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是谁也看得出来的事情。银灰色的眼眸变得非常明亮，夺人心魄。

　　“你的位置，却不在这个棋盘上。”Ron没有理睬Draco，而是认真地对上了金发男孩漂亮的眼瞳，“Draco，你是个可悲的人物，和两个阵地的主脑都有着莫大的关联。我不认为你会和你的父亲为敌，也不认为你会离开Riddle。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聪明的你却没发现呢？你是那么地爱他……好了，我只好希望你不要让Harry难过地太过分了，在你为了Riddle充分利用他的时候。”

　　“这就是你称我为‘王子’的原因吗，Weasel？”Draco刻意忽略掉Ron的后半段话。他只是觉得很可笑。他爱Riddle？为什么？

　　“你总是这样。”Ron站了起来，背对着Draco轻声说，“你太骄傲，太自负，眼高于顶，可是其实你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你可以对每个人很好，却又掩藏起自己真正的想法，让别人摸不清你的意图。你很矛盾，怕寂寞又讨厌别人接近你。但是你从来不对自己说谎，如果真的不喜欢的话，你大可以离开Riddle。你为什么要救他？”

　　Ron的话让Draco觉得文理不通，可是他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为什么要救Riddle，尽管他为此不止一次地后悔，却从来没有想明白过。但他隐约觉得，事实并不是象Ron讲的这样。

　　“Weasley，作为一个心理学家，你不会合格的。”Draco最后说。

　　第二十三章

　　Draco再次看到Harry是差不多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巫师世界的大英雄正以非常悲惨的姿态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累累到处可见。男孩碧绿的眼眸里映照着房间顶部纯白色的石膏雕刻，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没有生气。

　　Ron非常担心地坐在他朋友的身边，看到Draco的时候抬起头来，红色的脑袋里在空气中幅度不大地摇了摇。

　　金发男孩知道，Ron是在收到了魔王决非出于善意的告知以后长途跋涉跑到了几百英里以外的地方把已经神志不清跌入昏迷的Harry拣回来的。

　　事实上Draco可以猜到Harry的遭遇。他的对手不是个笨蛋，显然在逃离Malfoy宅第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横亘在邓不利多、魔法部以及Tom 
Riddle之间的秘密交易，然后通过魔王位于霍格华兹的眼线“适时”的引导得到了大部分的真相。可怜又天真的黑发男孩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打击？他一定是慌乱地从偌大的学校里跑了出来，然后漫无目的地到处闯荡。然而在他离开霍格华兹不多久以后，他就遇上了一队食尸者的人马。处于史无前例糟糕状况中的英雄再怎么勇猛，也敌不过人多。过不了多久，他就被打败了。虽然魔王一定下过不能伤害Harry过重的命令，但多少让他挂彩也是无可避免的。所以，现在Harry 
Potter就带着满身的伤回到了Malfoy宅第、目前Tom Riddle的据点了。

　　Draco咬着下唇，然后慢慢地踱到床边，不怎么高兴地坐下。与此同时，Ron站了起来。红发的Weasley看来是准备离开了，在走之前，他低声对Draco说，“至少现在对他好一点儿吧。”

　　金发男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等着Ron把门关上了，才放松了表情。

　　其实Harry被带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Draco也不是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可是他一直没有过来看看大英雄哪怕是一眼。准确地说，他实在是不想担任大魔王的交易工具这样的角色。他知道Riddle需要他，而对于Harry 
Potter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是魔王需要他的重要理由之一。

　　但他不希望自己的价值仅仅是这样的。

　　所以当魔王对Draco床头耳边不下数十次明示暗示的时候，Draco总是闭上了银灰色的眼睛装聋作哑。虽然似乎这样做拖延了不少时间，但金发史莱哲林还是觉得奇怪，魔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怎么可能纵容他这样的任性呢。然而当Ron 
Weasley跨进他房间的那一刻，Draco就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个红眼睛魔王高超的暗箱操作的本事了。不，他决不会自己开口要求的，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所以Draco最后还是让魔王如愿以偿了。

　　Harry的伤都是集中在皮肉上的，他的骨骼因为Riddle的命令保存得很好，虽然Draco觉得即使骨头短了治疗起来也不是件费力的事情。金发男孩轻柔但是敏捷地帮Harry把伤口都重新检查了一遍，并且在一些地方施了快速恢复的咒语。这些都是小事情，重要的是，如何挽回大英雄的意识，并且让他抛开一切去对付付地魔。

　　Draco知道自己将要做的是件残酷的事情，可是他也深深明白自己的立场。很可悲，他没有资格喊停。

　　“Draco，我想现在可能唤回Harry的人只剩下你了。”Ron那张挂满担忧的温柔的脸又浮现在Draco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Draco已经默认那个从前他一直看不起的男孩叫他的名字了，“把他带回来。”

　　Ron错了，Draco并不能够把Harry带回来，他能做的不过是把那个拥有如同翡翠般清明眼眸的男孩推到另一个未知祸福的炼狱里而已。

　　如今的Draco好象又回到了在麻瓜世界的时候。他记得他的办公室，那是位于医院诊疗大楼最偏僻的角落里一间不大的房间，从宽广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平坦的碧绿草坪和一点都不吝啬的阳光充斥着视野，零零落落的，会有病人在草丛上玩耍。看着他们如同孩子一般微笑着的神情，很难想象这些都是非常严重的精神病患者。Draco的主要病患都是抑郁症患者，自卑和畏缩往往可以要了他们的命。也许有人觉得精神科医生是很轻松的职务，但事实上徜徉在人类心灵的领域才是最困难的。在医治那些人的同时，必须谨慎小心地保全自己健康的心理状况。这是不同于魔法的另一个考验人心的领域。

　　但是即使是经验如此丰富的Draco，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躺在床上的那个黑发男孩。

　　所以，在想了半天以后，他还是决定用和平时一样的方式和那个大英雄打招呼，“Hey， Potter，起床时间早就过了，你该起来了。”

　　Harry并没有反应。

　　难道需要使用一些精神系的魔咒吗？Draco考虑着。他知道这样的病人，并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解决的。

　　其实有的时候，你只要陪在他们身边，慢慢地，他们会有反应。

　　Draco自己倒不是很急切，但是他怕Riddle急。

　　不过对于某些事情，时间还是必须的。

　　既然决定了把Harry 
Potter当作病人看待，Draco就常常地呆在Harry的房间里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不吃东西地坐在那里，看看书，或者就这么呆呆地看风景，总之是尽可能地陪在Harry身边。Ron也常常过来，他时常和Harry说话，虽然知道Harry可能听不到。Draco则是非常肯定他的这种做法，他认为这有助于Harry的清醒。

　　“邓不利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你不知道他在麻瓜世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魔法把他从那样的困境里解救出来，而把魔法带到他身边的人就是邓不利多。可怜的Harry，他一定觉得把英雄主义、人道主义、别人的尊崇以及远离愚蠢麻瓜的快乐生活带给他的邓不利多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人。就某个层面来说，他是个过于单纯天真的人。”Ron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很激动，而Draco也表现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其实Draco倒不认同Ron的说法。他认为，如果Harry 
Potter是吸收了伏地魔部分本领和性格的人的话，仅仅一个人的背叛对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非常难接受的事情。只不过由于那些存在于Harry潜意识最深处的源自起父母最初的善良血统，使他必须在经受打击以后在身体和心理两方面做出某种调整以达成平衡。事实上原来那个虽然有点小邪恶但其实过分纯良Harry 
Potter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取而代之的不知道会是一个怎样的难缠角色。

　　Draco的这个观点只说给Riddle一个人听过，而这唯一的观众显然对此非常满意。红眼睛的魔王耸着肩膀，一脸轻松悠闲地说，“从小英雄的身上，我可以闻到同类的味道。如果他能变得少许聪明些的话，我也可以少伤很多脑筋。”

　　“就怕他聪明过了头。”Draco却不怎么想让魔王安心。

　　事实上对于任何事情他们都必须保守估计，如果他们的对手真的是伏地魔的话。老实说，事情转变得太快了，Draco即使到现在也很难有真实感，更不用说去适应它。

　　“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手上握有坚实的王牌。”Riddle说着，不怀好意地瞥了Draco一眼，虽然痞痞的样子让他显得更加英俊，却也让Draco觉得更可恶了。

　　差不多十多天的时候，英雄一直大睁着的眼睛闭上了。Draco觉得Harry的休整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所以进入了睡眠期。客观地说，自我治疗已经趋向终了。

　　当Draco再次见识到那双翡翠色的眼眸的时候，诚如他所料想的，那眼底深处的清明已经变成了犀利了。被背叛一次就扩展一层自我保护吗？Draco以前也并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病人，所以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时间是阳光显得有些热烈的午后，地点是Harry的房间。Draco想他或许应当担负起开展对话的角色，但Harry抢在他前面开口了。

　　“有什么吃的吗？”大英雄一边问一边绽放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但在金发男孩的眼里却显得有些虚假。

　　Ron会难过的。第一时间钻进Draco脑袋里的却是这样的念头。

　　的确，如果按照Harry 
Potter已经昏迷的时间来计算的话，早该饿得虚脱了。于是Draco第一次没有争议地使用转移咒替Harry找来了一堆吃的。当然，他没有用魔杖，他最珍惜的魔杖早就为了某个无聊理由去喂瀑布了。

　　虽然饿得狠了，但Harry竟然比从前更懂得用餐礼仪，这倒让Draco有点吓一跳的感觉。

　　恩哼，只能说，人类是拥有无限潜能的。

　　Draco以标准优雅的姿势挑了挑眉，耸了耸肩。

　　用魔法把周围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以后，金发男孩觉得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可是这一次似乎是料准了他行动模式的Harry又抢在了他前面。

　　“Riddle把我拣回来一定是想要求我什么吧？他不会是好心的慈善家啊。”翡翠色的眼眸里都是不屑，有点愤世嫉俗的味道。

　　“的确，他希望你可以帮忙一起击败伏地魔。”Draco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冷淡地回答。这样的Harry 
Potter让他看了都觉得陌生，和那个在霍格华兹老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大打出手的Harry完全不同。冷静了理智了，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Riddle还真说对了，同样的气味。

　　“哦，什么时候伏地魔的分支也改行参与慈善事业了？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我的服务是全免费的吧？何况在他送了我一份‘大礼’之后？”翡翠般的色泽暗淡了下来，深不见底。

　　“如果不是太愚蠢的条件，我相信我的主人会答应的。”Draco的回答仍然很平淡。完全变样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再是原来他在霍格华兹碰到的那个男孩了，那个想吻他却终究会因为自己的善良和矜持却步的男孩。可是有一点却无可质疑，虽然感觉不同了，但面前的这个人仍旧是Harry 
Potter。

　　“行了，Malfoy，”Harry从床上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接近Draco，他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

　　Draco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推开Harry。所以乘着这样的便利，巫师世界的大英雄逐渐地拉近了和他的距离，他们的嘴唇就快要相遇了。

　　“一个Malfoy从来不和他的敌人亲热。”而在那之前，Draco寒冰一样的句子就从那两片漂亮嘴唇的缝隙里泄露了出来。

　　“很好，不错。”Harry在下一秒拉开了和Draco的距离，翠绿的眼眸突然因为染满了某种类似于愤怒的表情而变得极有生气，“你居然可以为了‘你的主人’干这种象妓女似的低贱而荒唐交易。”

　　如此……热切的Harry Potter式的眼神，或者可以用这样一个形容词，让Draco觉得异常熟悉，他不禁联想到以前的很多事情来，那些令人难忘的Harry 
Potter的事情。

　　“Mal……Draco，你会成为一个食尸者吗？会吗？”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Malfoy，我才只问你。”

　　“希望你洗完澡以后别忘了好好漱漱口，Malfoy先生，你的嘴巴已经可以媲美至少五百年没有冲洗过的马桶了。”

　　“把你身上的刺收起来，Ferret。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把对抗阿瓦达索命咒的魔药看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象非常不安。”

　　“我真蠢，你从来都是他的部下，不是吗？从七年级时，你拿走那本日记开始。”

　　“你太偏激了，Draco。麻瓜并不全都是坏人。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是愿意接受巫师们的。”

　　“可是Draco，佛地魔干了些什么？他不仅杀麻瓜出身的巫师，他还杀别的纯血巫师。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无论如何，他也只不过是个‘杀人犯’。”

　　……

　　这些都是Harry Potter。Draco闭上眼睛，老实说把这些无聊的事情记忆得那么牢固，让他觉得很不甘心。

　　再次显现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眸子，金发男孩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想听实话吗？即使不是敌对关系，Harry 
Potter，要我和你上床也是这辈子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爱不爱帮忙悉听尊便，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Riddle也不会逼着我做的，除非他想看看一个Malfoy的骄傲究竟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沉默弥漫了很久，终于，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开口了。

　　“我可以同意合作，不过有一个条件。”翠绿色的眼睛似乎重新变得明亮了，Draco从来没有认为Harry的脸比此刻更英俊过，“Malfoy，你必须告诉我，七年级的时候你救Tom 
Riddle的原因。”

　　第二十四章

　　“演员好象都到齐了呢。”微笑着看着事态从头到尾一丝不苟顺应着自己的剧本演变下去的魔王，红色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Draco耸了耸肩，事实上他对于Riddle和伏地魔之间的对决半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他是一个克尽职守的帮手，所以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助Riddle排兵布阵。霍格华兹和魔法部分别委派了人数不多的巫师战斗力供魔王使用，不过Draco和Riddle默契地没有把那些人编入任何实际战斗的配置中。是啊，除非他们疯了。他们并不相信所谓的“正义一方”。

　　伏地魔暂时落脚的城堡位于相对偏僻的西北部，扩张开的结界把一切魔法的因素都笼罩起来，就象Draco在麻瓜世界生活的时候为了躲避魔法部而特意做的那样。屏障之内是不断吸收着大地储存的力量以达成恢复的魔王的本体。Riddle对于进攻的时段有着高明的解释，他肯定在魔王恢复到最后阶段的时候，防卫是最弱的。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攻击，也明显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那就是时间的确切掌握。如果在他们和魔王战斗之前，那个有史以来最邪恶的史莱哲林就取回了他所有的魔力，那么战斗无疑就会变得对他们不利了。

　　“好在伏地魔的身边并没有什么真正让人头痛的帮手。”如此说着的Harry似乎是故意不去考虑Draco的心情了。

　　到了那座城堡以后，就可以看到父亲了。有意无意中，这样的认知已经在Draco的脑袋里直根发芽。虽然早就决定不再和父亲有丝毫关联，可是事到临头，Draco还是希望自己最后可以不要碰到那个流着和他同样血液的世上仅存的亲人。金发男孩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

　　唯一让Draco比较安慰的大概就是在霍格华兹派来的人里，并没有看到Snape教授。尽管这也说明了霍格华兹对这次的战斗很明显不是非常积极。

　　Ron可能是比较可怜的那个，因为魔法部支援者的领队正是他的亲哥哥Percy。对于这个Weasley，Draco其实倒不是特别讨厌。对那些努力往上爬企图摆脱现状并且知道不择手段的人，Draco一向不是很排斥。但这却苦了Ron，一旦他们两兄弟在庄园的走廊里无意中碰到了一起，吵架绝对只是小Case。红发男孩们对彼此所支持着的信念似乎都抱持着非常大的意见，可是Draco仍然觉得他们是真正的兄弟，至少他们对于彼此可以称得上是坦诚。而Draco认为自己家族亲情疏离的最大原因正是彼此之间都不够诚实。Malfoy们总认为过于诚实就是制造弱点，所以他们竭力地避免这一点，即使是在自己的亲族面前。

　　大概是出发前的两三天里，Ron患了重感冒，脸蛋红得比他的头发还厉害。Draco认为Ron可能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出发了，事实上原来他和Riddle就没有把Ron编入部队。Percy很没心肝地骂Ron是个胆小鬼，而Harry则是温和地安慰他的朋友他以后一定还会有不少出人头地的机会。Ron却苦笑着打趣说在战斗前一刻因为重感冒而无法出发已经够他出人头地的了。

　　Draco自己却没有多少可以“回来”的把握，他甚至觉得为了Riddle一个人而去和魔王拼命是件很不值得的事情。但是一旦牵扯到了伏地魔，大家就有本事把它幻化成关系到整个巫师世界的大事件。

　　非常让人吃惊的是，似乎所有人都表现得非常轻松，他们让Draco觉得自己不是去参加一场战斗，而是去一趟快乐的远足。

　　出发前夜，魔王的情绪突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颠峰，以至于他反常地把金发史莱哲林压倒在床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是Draco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没错，就连那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圣诞节也无法媲美。事后Riddle难得地搂住Draco阻止了他和往常一样的清洗活动，似乎是在享受那种体温交叠的温暖，一脸满足的表情，是Draco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亲爱的，无论如何，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低低的耳语灌进金发男孩耳膜的同时，魔王合上了如同血腥一样殷红的双眼。

　　Riddle从来没有对Draco说过一次废话，可是这次，Malfoy的继承者却没有立刻猜到他主人的意思。

　　<待续>

　　很短的一章。战争的前段。

　　我知道我在拖TT

　　最近起床后和睡觉前都在打文，严重睡眠不足。不过今天就算不睡觉我也会打出结局的。所以到时候一起贴了。

　　第二十五章

　　在到达伏地魔所在的城堡前，他们的人马都没有遭受到损伤。这并不仅仅是靠运气，而是因为小队的食尸者人马其实并不足以和魔王以及Harry 
Potter作对。Draco几乎没怎么战斗，倒不是因为他想保持体力，不过是他懒得动而已。

　　飞天扫帚的队伍在城堡前面降落了以后，扫帚都被用魔法隐藏了起来。魔王的登场则是靠一只常年生活在西伯利亚的巨大极地恐龙，你总不能期待时刻讲究风度的他也去用那些俗气的扫帚。

　　伏地魔原先的跟班有一大部分被Riddle骗走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在进城堡前被打击殆尽。所以当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入城堡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来阻拦。

　　太过于一帆风顺了。金发男孩才这么想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有名有姓的敌人就出现了。

　　没错，就是Blaise Zabini。

　　Draco之所以没来得及和Zabini说上话，是因为Percy先插了嘴。说实话，Draco都快忘记邓不利多和魔法部分别有派援兵来的事情了，那些人就象Draco一样，根本从来没有参与过战斗。

　　“Zabini，快退开。你不要忘了，你的父母还在魔法部的监控之下，你希望为了你一个人的缘故害死他们吗？”Percy趾高气昂的样子第一次让金发的史莱哲林觉得反感。

　　而Zabini的回答则表现出了史莱哲林一贯的高贵和优雅，和葛莱芬多典型的盲目无礼做了十分明显的对比，“为了他们一直以来所效忠的伏地魔王而死，他们会感到荣幸的。”

　　脸庞干净秀气的男孩说话的同时，微微地朝Draco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于是，Draco如他所愿地开口了，“Zabini，你要阻拦我们吗，你是我们的敌人吗？”

　　“Draco，我不想做你的敌人。但是你也不应该背叛你真正的主人。”Blaise说话的同时，脸上挂着的是一向温柔却夹杂着少许讽刺的微笑。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连我都打不过。”金发男孩微微摇了摇头。

　　“很幸运，我所接受到的命令也不是战斗，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Blaise耸了耸肩，又一个史莱哲林的标准动作，“我的主人，伏地魔王，他的魔力马上就能够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强。显然他也不认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阻拦你们，所以他只吩咐我和你聊天而已。”

　　“Blaise……”

　　“嘘，听见吗？”

　　刚想要说什么的Draco被Zabini打断了，他本能地照着曾经和他同学院的男孩的指示竖起了耳朵。很可惜，虽然知道这无药可救，可是他仍然相信那个男孩。

　　耳膜里传来了低低的鼓动声，不是仔细听，还真的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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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有力了。Draco，你会觉得它可怕吗？……我认为它非常可怕呢，这个声音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

　　Zabini还没能说完，一道炙热的红色光芒就从Draco的身后穿透了他的身体，他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金发男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来到Zabini身边，扶起他，并且把那张过于干净的面容全部印进银灰色的眸子里。

　　可是很遗憾，从没有人教过Draco怎么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人救活。Zabini闭着眼睛，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他就象一个睡着了的普通人一样安详。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夺走他的魅力。

　　“你怎么敢杀了他！”瞬间抬起的头，Draco用几乎是带有敌意的锐利眼神审视着不远处仿佛无聊地玩弄着自己手指的红眼睛魔王。

　　“对于泄密者，伏地魔会怎么处置？”Riddle冷冷地看着金发的史莱哲林，屏弃了所有感情的脸上只剩下了轻蔑，“如果等到他亲自来动手，你的朋友就不只是死得这么轻松了。”

　　“你是在褒扬自己难得的心慈手软吗？”同样一副不屑的口吻出自于一直以来都很安静的巫师世界的大英雄。

　　“你知道我不需要。不过是杀一两个人而已，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和解释的。”红色的眸子对上了深绿，在空气里似乎有看不到的火花。

　　被他们这么一搅，Draco反倒觉得清醒了不少，至少他可以平静一些了。没有理会那两个人无聊的斗口，他在Zabini的尸体上迅速地施了一个保护咒。如果还有机会出来的话，他会把Zabini安葬在一个合适他史莱哲林身份的漂亮地方。

　　这么做了以后，金发男孩又重新站了起来。现在他们至少是知道了伏地魔所在的位置了。地下……那么显然是类似于地窖一类的地方了。只要往下找，总会看得到。

　　但是显然，魔王的本体也是一位相当能够体恤人的人物，在他们准备出发去找他前，他就来找他们了。最先感觉到周围的墙壁在晃动的人是Percy，可怜的习惯了办公室的参谋长被吓了一大跳，然后在他尖叫之前，地板也跟着摇晃起来了。就想是震源在脚底下的地震一样，墙上的砖头也一块一块地掉落下来，人根本站不稳。

　　Draco很快就猜想到了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转移术，难道魔王想把他们全部移到地下他的身边吗？金发男孩的疑惑很快被解开了，确实，当一切的晃动全部停止的时候，他们的队伍还是一个不少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就好象是呆在一个巨大的球茎里，到处都是枝枝节节的树枝一样的脉络。位于中心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树脂凝结物，不停地跳动着。在那颗丑陋的巨大不规则球状物旁边傲然地看着他们的，是Draco那个一贯不懂得客气的父亲Lucius 
Malfoy。

　　Merlin。金发男孩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的父亲神采依旧，浅金色的长发透露出一闪而逝的光泽，虽然美丽但显得有些刺目。

　　Lucius看着Draco的眼神，就好象从来不曾认识过他。

　　“我的分身，还有那个幸运的小男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低沉嘶哑的声音充斥在整个空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脑袋在被一种钝钝的凶器敲击着，意志几乎要被瓦解。Draco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是站在伏地魔的身体里的。

　　“我可不认为你高兴得起来，伏地魔。”Harry冷笑了一下说，“我们早该面对面好好地算帐了，把你加注在我父母身上的一切都一点儿不剩地还给你。”

　　Riddle则似乎没有打算开口。

　　“Tom 
Riddle，我年轻时候的形态，你在想什么？你认为你们两个的力量加起来就能够打败我吗？”没有理会Harry的挑衅，嘶哑的声音话锋一转，牵扯到了Riddle头上。

　　黑发红眼的男孩微微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表情挂在脸上。

　　“很可惜，我能够清楚地窥探你所想着的事情。你一定认为现在的我很弱吧？力量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恢复，防御能力几乎等于零……太天真了，Riddle，你难道不知道你所面对的敌手是谁吗？”

　　“就算你有任何剩余的把戏我都不会惊讶的，伏地魔王。”红色的眼睛里是懒散但锐利的光芒，一直保持低调的Riddle终于作出了口头上的反驳。

　　“很好，我的分身。”巨大的球状物开始大幅度的晃动，连接着的球茎把晃动传达到了四周。Draco觉得有些站不稳，但是很幸运，魔王和英雄同时从背后扶住了他。非常诡异的状况。

　　“Lucius。”在所有人掏出魔杖念动咒语前，伏地魔突然呼唤了他最忠实信徒的名字。几乎是所有的巫师都带着防备的眼神看着在一边既没参与对话又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的Malfoy家的主人，只要他一有战斗的动作，就会有几十道Avada 
Kedavra咒击中他。

　　然而年长的金发巫师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满不在乎地走到一棵球茎之上，然后那颗球茎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似乎是将他包裹在里面。

　　Draco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父亲，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Riddle，Deletrius咒从他的嘴里冲出来，眼看就要击中Lucius，但巨大的槁枯手掌却先他一步地握成拳头，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和肉被挤碎的声音。

　　“太晚了。”Riddle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挫败的表情。

　　手掌慢慢地平摊了开来，上面是一摊被捏得粉碎的肉泥。Draco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直到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他的父亲是被自己信奉着的主人“杀掉了”。可是为什么？

　　“如何，我的分身？虽然Lucius的魔力并不怎样，但是他已经帮助我冲破了最后的关键了。”越发变得难听的声音从周围所有的地方钻出来嘶吼着，“……伏地魔王复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仿佛可以撼动所有的东西一样，让Draco听着觉得异常恶心。而周围的巫师们似乎也不比他好多少，有的甚至捧住头尖叫起来。只有Riddle和Harry 
Potter还坚持着不为所动。

　　“的确，很糟糕。”隔了不知道多久，Draco听到Riddle用很轻柔的声音说。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魔王和巫师世界的大英雄就以瞬间转移术来到了丑陋的球状物周围，发动了攻击。

　　那颗丑陋的球体挣扎着挪动起来，然后象一个发光体一样地闪动着光芒。即使离得很远，Draco也能够从Riddle和Harry的脸上看到吃力的表情。他们彼此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呈现某种程度的扭曲，激烈的魔法威力在他们上空交互碰撞着。

　　曾经在几年前与Harry 
Potter的战斗中受过一次严重伤害伏地魔本体在恢复的过程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正说明如果想再次打败他，就必须聚集更加强大的力量。金发的男孩也无法肯定集合了Tom 
Riddle和Harry Potter全部的魔力是否可以打败这个即使巫师世界也极少出现的天才巫师。

　　三个人战斗的影响慢慢地扩散开来，几乎充盈了整个空间。

　　Draco知道自己插不上手，所以只能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样的场景，甚至比麻瓜电视里的Rugby更让人觉得暴力和刺激。

　　情况让人难以捉摸，一会儿好象是Harry和Riddle快要抵受不住了，一会儿巨大的球茎又开始疯狂地抽动。

　　Draco轻轻地咬住下唇。他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这时，密闭的空间突然被打开了。Draco显得非常讶异，他的视线第一次从不远处的对决场移开，而是看着那个贸然出现的空洞。

　　从那里爬进一个人来。

　　那是……邓不利多？

　　Draco马上戒备了起来，把魔王放在他身边的魔杖取了出来。邓不利多后面还跟了不少人，包括魔法部的统帅老福吉，还有十多个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巫师。

　　金发男孩当然不会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看来Riddle担心的事情会提早发生了。

　　“亲爱的，无论如何，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魔王出发前的耳语突然又钻进了Draco的脑袋里，他想他明白魔王的意思了。如果有什么不利于公平战斗的事情，他一定会拼命阻止的。

　　果然，当邓不利多和福吉注意到了正在进行的战斗的时候，邓不利多马上发出了无差别攻击的命令。和Draco他们一起先来的巫师里有不少是凤凰社和魔法部的人，他们再加上新来的巫师都响应了命令，对着正在战斗的三个人发起了集中性的攻击。

　　为了所谓的“正义”，就连一手培养的出演英雄角色的巫师也要亲手杀掉吗？Draco的脸上泛起了Malfoy式的冷笑，这个变故反而让他变的冷静了，他开始指挥剩余的少数食尸者阻挡邓不利多他们的攻击。

　　战斗分化成了两面。

　　“Petrificus 
Totalus”、“Serpensortia”、“Deletrius”、“Impedimenta”，Draco不断变化着咒语，魔杖象是下雨一般地不停挥动着。

　　“Expelliarmus！”邓不利多在看清了形势以后，乘着Draco不注意，轻易地卸去了他的武器。

　　没错，对一个巫师来说，如果失去了魔杖，那么空有一身高超的魔法也无法施展出来，根本就如同一个没有威胁的普通人。

　　但是Draco恰恰不是这样的。

　　“Avada Kedavra！”金发男孩翕动着嘴唇，第一次使用了索命咒。

　　但邓不利多毕竟是邓不利多，虽然他显然吃了一惊，然而在咒术击中自己前，还是念着“Finite Incantatem”抵挡住了。

　　Draco并不觉得可惜，受了Riddle的影响，他知道自己虽然骄傲，却并不容易轻敌。重新捡起了魔杖，金发男孩使用了一个Reparo咒，又加入了战局。但是这次却没有开始那么容易了。邓不利多、福吉和几名魔力稍强的巫师对准了他开始了轮番攻击，似乎打算把他作为突破口。其实只要压制住Draco 
Malfoy，其他的食尸者根本不能够构成威胁。一些正义方的巫师在干掉食尸者以后，已经开始向Riddle和Harry发起攻击了。Draco想阻止他们，但无奈地是他被邓不利多他们捆绑住了，根本抽不出手来。

　　围绕着球茎的战斗也没有比Draco的景况好多少，Harry和Riddle被伏地魔牵制住了，而背后又有来自魔法部和凤凰社的攻击。

　　Riddle冷笑着，“大英雄，有一个躲避自己人攻击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躲到伏地魔里面吗？”Harry绿色的眸子微微地闪动着光芒，他显然不象Riddle还有余裕表现出轻松，冷汗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滑下了。

　　“没错，还可以乘机吞并他。”Riddle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开始感觉到压力了，来自腹背双方的压力。

　　“其实你不用骗我进去，我知道意识最薄弱的自己肯定会最先被吃掉。不过如果你输了的话，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多少。”Harry冷漠地回答。

　　“呀，都被看穿了啊。”Riddle干巴巴地笑着，“不过这样下去只能坐以待毙也是事实。”

　　瞪着Riddle的脸，Harry沉默了几秒钟。他想到出发之前单独和Draco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逼问着Draco的情形。

　　“就要出发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我们之间的交易了，Malfoy？”自从回到了Malfoy宅第以后，Harry就对Draco完全地生疏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叫过那个金发Ferret的名字。无论那曾经是否是他最喜爱做的事情之一。在他叫着那个名字的时候，金发的史莱哲林通常会一脸高傲地说他没有资格这样做。那种神采，象是俯视夜空的星辰一样高洁。

　　金发男孩做在单人沙发上，冷着脸并没有回答。

　　“Malfoy，我记得你总是喜欢夸耀自己的好记性，这次总不会忘了吧？”Harry不遗余力地刺激着Draco，碧绿的眼睛里承载着一丝希冀。

　　“不会。可是Potter，你想要我说什么？”Draco终于抬起了银灰色的眼睛，和Harry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

　　“理由。”Harry言简意赅地回答。

　　银色和绿色交缠了良久，Draco最后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他爱你。如果你死的话，有很多人不会放过你。”Harry冷冷地瞪了身边的红眼魔王一眼，然后率先钻进了巨大的球茎里。

　　“人类妒忌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红眼的魔王不禁优雅地微笑了一下，“但是同样也非常地愚蠢。执意追求着并不确定的感情，是不会有任何进步的。爱情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无聊的消遣罢了。本着无欲无求的心情生存着的人才是人类最后该有的形态。虽然情感真的是很有趣的东西，舍去了偶尔也会很可惜。”

　　Riddle仿佛一个旁观者一样地瞟了不远处的金发男孩一眼，毫不留恋地顺着大英雄走过的路，进入了球茎之中。

　　挤进了三股力量的球茎开始不安分地窜动起来，地面摇晃地更厉害了，巨大的触手仿佛都遭到了召唤，一点一点地向球茎靠拢。在它们靠拢的过程中，只要接触到有一点力量的物体，立刻就把他们的魔力吸收殆尽。为此有不少的巫师被吸干了力量变成了一推肉泥而死。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Draco却乘着这个机会摆脱了邓不利多他们的纠缠，他丢弃了魔杖，企图向球茎的根部靠近。强力的Wingardium 
Leviose咒让他实际离开了触手的碰触，但也影响到了速度，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接近Riddle和Harry现在所在位置。

　　一边阻止着自己的手下接近来时的空洞，邓不利多一边阻止着远距离的攻击，他命令所有人把力量都集中投入球茎当中，希望联合力量把整个球茎统统毁掉。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球茎剧烈地抽动了起来，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哀号，根本听不清是谁的声音。Draco非常担心里面的情况，他不知道Riddle和Harry 
Potter能够坚持到最后，当然，如果他们都失败了的话，那么要找到能够打倒伏地魔的人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金发男孩不相信祈祷，他只愿意强迫自己信赖Riddle和Harry的能力。

　　现在最坏的打算，就是Riddle和Harry都被吸收了。Draco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他必须监守他的责任，他必须想到发生这种情况以后的应对方法。但是很可惜，无论他怎么要自己安定，他仍旧无法静下心来。只要一想到如今身处在球茎里的那些人的生死，他就变得无法安分。

　　“我可以同意合作，不过有一个条件。Malfoy，你必须告诉我，七年级的时候你救Tom Riddle的原因。”

　　Draco突然想起之前Harry问他的话来。为什么要救Riddle？他一直不明白。那个时候，Harry正和伏地魔的本体进行着激烈的战斗，随时都可能死掉。而他却从宿舍里偷偷地跑出来，躲在巨大的石柱后面看着战况。他穿着睡衣跑来，究竟想要干什么呢？金发男孩揪着自己漂亮柔顺的头发，却阻挡不住自己到处搜寻着的目光。他在找……找什么？一本老旧封面的内部纸张已经发黄的日记本……上帝，是的，他确实在找Riddle，而且他找到了。他若无其事地拣起它，藏在宽大睡袍的口袋里。激烈的战斗根本和他无关，他只是来找那个相貌英俊却从来表现着不具备人性的恶劣的红眼魔王，并且把他藏起来。没错，其实从Riddle在阴暗古老的庄园里以漂浮在空中的样子戏弄着他的时候，他就爱上他了。可是他不承认，因为他是一个Malfoy。明明知道对方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也不会大方地把自己的心思泄露出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恨Riddle，事实却是他爱他。真讽刺。为什么要在最后的这一刻意识到呢？

　　Draco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

　　就在他的思绪经历着巨大转变的时候，球茎已经从疯狂的抽动到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安静了。Draco知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棵微微颤动着的球茎。很久以后，那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大家都摒住了呼吸，空气里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那个人慢慢地太起头来，但是人们却无法看清他的脸，除了那双红得如同血腥的眸子。

　　Merlin。Draco银灰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人，一动不动。发仿佛被石化了一样，久久无法言语，甚至连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感受也做不到。

　　最后胜利的人是Tom Riddle，打败了伏地魔的人是Tom Riddle……

　　时间好象静止了一样，一切都还陷在无声无息里。可是……

　　“Avada Kedavra！”苍老的声音象破空的利箭一样，穿透了红眼魔王的身体。

　　这个变故太突然了，几乎把所有人都吓着了。良久，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对着那具倒下的身体，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好象一群嗡嗡叫着的苍蝇吵个不停。

　　巨大的球茎失去了最后支撑它的力量，整个由伏地魔制造出来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邓不利多率先撑起了防护罩，在念完Avada咒之后唯一处惊不变的就是他了。而老福吉也马上跟着做起来。

　　“大家赶快念防护咒，然后从来时的空洞逃出去！这里快要塌了！”在慌乱中，邓不利多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有威严，如同是一个置身在危险中却仍然保持着极好风度的英雄形象。

　　“魔法部的员工们在后面断后，保护大家！”老福吉也不甘寂寞地扯开了喉咙，共同的敌人消失了，新的争斗又开始了。他自然也不可能落后于那个老奸巨滑老谋深算的霍格华兹校长。

　　Draco却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到在眼前的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Riddle也死了。那个嚣张的魔王终于也死了。

　　周围开始崩塌，伴着剧烈的摇晃和翻动着的触手。

　　Draco Malfoy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很好，一切都结束了。

　　“Draco，你在做什么！”突然，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象水晶一样透明的防护罩的外面，是所有一切都在毁坏的景象……

　　Ron愤怒地敲着方向盘，然后生气地搅动着插在中心的魔杖。这辆该死的老爷车，居然又出隐形器失灵这种愚蠢的故障。Ron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他二年级的时候和Harry两个人一起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旅行来。当时他们乘坐的也是这辆老爷车，可是现在，Harry却不坐在他身边了。

　　收拾掉了轻微的伤感和落寞，Ron还是鼓励着自己振作了起来。现在的他可不比从前，一个Reparo咒就让他摆脱了困境。

　　车子降落在了一片高地上。Ron到苏格兰定居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庄，有一个小小的教堂和几间零落的民居。他们几乎不与外界来往，民风淳朴，相互间也非常关照。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羊圈，这里的人大多是靠畜牧业过活的。他们还有一家加工啤酒的小工厂，高地的优质泉水确实不应该浪费。

　　Ron从车里爬了出来，然后慢慢地步向一座看上去有点危险的三层楼建筑。这里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严格说起来，其实和他从前的家很象，光从外表的话。可是里面却干净得要命。

　　“你好，Draco。”一边说着，一边穿过院子走进房间里的Ron很自然地和正在客厅里看着书的Draco打招呼。

　　同样是柔软的金发被很好地扎在后脑，银灰色的眸子从书里抬了起来，看似冷漠的表情挂在几乎没有改变过的漂亮脸庞上。无声无息地把书本放到一边，Draco站了起来，走到Ron身边。

　　现在Draco的身份是村子里的医生，人人都很尊敬他，因为他显然比一些只会说话的人要专业多了，而且他还有伦敦的医学院的证书和正式开业的许可，虽然那已经不知道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英国人，特别是高地苏格兰人，一向是很宽容的。他们相信家族，相信历史，相信英雄，也相信奇人异事。没有人会板着一张脸问Draco为什么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半个世纪也仍然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年轻。

　　当然，Draco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巫师世界的流放者。Ron自己也承受了这么一个身份，当他决定陪着Draco到四处去散散心的时候。魔王死了以后，Malfoy家的唯一继承人并没有表现出特别难过的神情，这或者是史莱哲林的特性，他们排斥一切情感外露的可能性。但是Ron却知道金发男孩掩藏着的感情，因为在最后一刻如果不是他跑到那个男孩身边开启了防护罩，这个骄傲的男孩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由于Percy的关系，Ron和Draco得到了魔法部的特赦，他们可以在麻瓜世界定居，并且有权在张开保护咒的情况下使用魔法。这让Ron觉得好过了很多，他们毕竟是巫师，没有魔法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想象的。Draco认为这倒不是说魔法部对他们特别对待，只不过是忙着和邓不利多互相较劲的老福吉没有空来理睬他们罢了。

　　“Draco，你要我找的那些东西，我基本上都买到了。今天的对角巷好象特别热闹，我看了看日历才发现，原来又是霍格华兹快要开学的日子了。”Ron说着，取下了手上的置物项链，开启似乎是装饰用了小巧隔间的同时，大堆大堆的包裹就从里面冒了出来，“然后我又去了糖果店，那里最近在出产怀旧型糖果。于是我买了一堆的巧克力蛙。我告诉过你吗，Draco，我和Harry在火车上认识的时候，他请我吃了一堆的零食，其中就有这种巧克力蛙。每一个都有一张画片藏在后面，那个时候我已经收集了很多了。”

　　“Weasel，为了你的心脏，少吃甜食。”Draco淡漠地点了点头，开始拆起包裹来。里面都是一堆一堆的魔药材料。

　　“不过我倒没想到，即使是现在，你对魔药学的兴趣还是没能够减退。你还在和Snape教授通信吗？”Ron调皮地忽略了Draco的警告，而是取了一只巧克力蛙，打开了包装。

　　“教授能够给我很多帮助，和某些人不同。”Draco瞪了他目前的同居人一眼，很没心肝地回答。

　　“我可以帮你买东西啊。”Ron不满地瞪了金发男孩一眼，但他微弱的怒气没有持续多久，在他看到他得到的画片以后，“上帝，又是邓不利多！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阿格丽芭了。Draco，你知道我曾经拿到多少个邓不利多吗？多到连后面的简介我都背得出了！‘阿布斯·邓不利多现任霍格华兹魔法学校校长，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其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突然，Ron住了嘴，他显然想到了在那场战斗里，是谁在最后乘着魔王虚弱的时候卑鄙地以Avada咒偷袭杀死魔王的事情了。

　　Ron不禁偷偷地瞄了Draco一眼，但后者并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表情呈现在脸上，好象也没有生气。

　　“尼可·勒梅……就是那个创造出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魔法石的天才巫师吧？”Draco很久才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对啊。对了，Draco，你知不知道，其实一年级的时候，Harry、Herm和我曾经……”Draco无关紧要的话又惹Ron的夸夸其谈。

　　金发的男孩微笑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认真地听取Ron那些可爱的冒险故事。他心里想到的是记忆里另一个把红色深刻地埋在他脑子里的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亲爱的，无论如何，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脸上露出了标准的讽刺版笑容，金发男孩淡淡地想着，“笨蛋，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够追赶上那个被人称作天才的尼可·勒梅吗？制作让人复活的魔药可是比造就让人长生不老的魔法石更要难上千万倍的事情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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