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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脉脉

　　第一卷第1章楔子

　　大夜国帝王寝宫飞龙殿内。

　　夜色深沉，龙床前高悬的夜明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黄帐低垂，帷幔重重，大内总管林栋躬身侍立床边一阵阵冒着冷汗。帐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侧身朝里睡着的人影，寝宫内一片静寂，偶尔能听到帐内发出一阵阵极压抑的低吟。

　　“他还是不肯回来？”

　　“是。皇贵妃说皇上早已不需要他，他闲云野鹤惯了，还是逍遥自在的好。”林栋知道皇上的脾气，也不敢刻意隐瞒，干脆实话实说，等着他的发落。

　　帐内的人却不发一语，双手紧紧攥着腹部高耸的锦被，修长的手指指尖阵阵发白。腹内钻心的疼痛令他辗转难眠，可却不比那人不肯回来的消息更令他痛苦难耐。

　　忧儿，你就这样恨朕吗？

　　2009年的A市。

　　莫悠再一次确定自己最近是命犯什么灾星了，刚下班就崴伤了脚不说，偏偏挤公车的时候又忘了这回事，结果猛得一窜，伤上加伤……

　　今年刚刚大学毕业的他独自留在A市打拼，租房吃饭，样样都要钱，他又没有家人，所以一直很拼命。看来晚上的兼职是不能去了，他皱着眉头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琢磨着，胃里的一阵泛酸，中午为了赶头儿扔过来的文案午饭就没好好吃，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当然是饿得头昏眼花。

　　拖着个跛脚一瘸一拐地走向对面的便利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路边冲了过来，似乎是要去捡路中间的什么东西。此时街角突然拐过一辆疾驰的跑车，主人似乎蒙着眼睛开车一般横冲直撞，已经撞烂了街边好几个小吃摊子，直冲莫小悠和小男孩的方向冲来。

　　“小心啊！”莫悠大喊了一声，那男孩却好似聋子般没有反应，只是专心地蹲在地上，也没发现身边的人群在急速地转移。莫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过去猛得一把把他推得老远，眼见跑车就要冲到面前了，正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跑开的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跛脚站不起来了……

　　嘎……

　　汽车急刹车的声音，肉体被猛得撞击落地的声音，人群喧闹的声音。

　　医院……手术室……刺眼的白灯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怎么联系你的亲人？”

　　莫悠茫然地看着眼前恍恍惚惚无限重影的医生，想回答他，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

　　好闷，别压着我的胸口！好闷，我喘不上气了！

　　莫悠拼命挣扎，却无法动弹。

　　“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他们救不活你了，让我来带你走吧，让你再活一次。”

　　天花板上有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刚才在马路上救的那个孩子，正悬空坐在天花板上，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泰迪熊玩具。

　　不是吧，我要死了？

　　“神仙？妖怪？谢谢……”莫悠在心里默念，却说不出话来。

　　“不，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我是灵童，有感知神圣和传送魂魄的力量。你的肉身已经坏了，我刚刚偷偷去了神界的档案室，查到今天真好是异世之门打开的日子，冥界的使者都去聚会喝酒了，不会这么快来接你去地狱，正好可以趁机帮你偷渡？”

　　“偷渡？去哪里？”莫悠发现这孩子能听见他心里想的话，不由好奇。

　　“去时空隧道，寻找刚刚咽气的躯体，让你重生。”

　　“啊，那不就是穿越？哈哈，我居然有机会穿越，好啊好！反正我没父母没亲戚没朋友，早就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极了。哎，小灵童，要给我找个像样点的躯体哦，要帅得没边，要家里有钱吃好喝好，要……”

　　不等他说完，小灵童大叫一声：”不好，冥界使者往这里来了！”

　　说着便双手合十念起了咒语，莫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模糊，耳边一片轰鸣。

　　第一卷第2章文王府内

　　大夜国，华宇二十四年，盛夏。

　　金顶朱墙、楼宇深深的文王府内，一间小院自成一系，不与其他院落相接，却是绿树葱茏，古藤绕墙，一片清香萦绕，朴素中不失风雅。

　　屋内点着淡淡的熏香，一位绝色美人正斜靠在织锦盘纹的湘妃榻上懒懒地翻阅着书卷。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肩披散，在额前细细挑起一缕别于脑后，一根古玉簪子不经心地饰于其间。肤白胜雪，眼如点漆，黛眉含情好似远山，香唇细软如同红樱。一时唇边扯出一抹不经意的微笑，足以颠倒众生，倾国倾城。

　　因为贪凉的缘故，他只穿了一身极薄的丝麻长衫，随意地系着带子，一枚淡紫色美玉蝴蝶坠子随意地挂在腰间。越是家常打扮，越是衬托得他蜂腰窄臀，玉立长身。前襟微微露出凝白的肌肤，令人眼看了都忍不住上去摸一把。

　　“公子，文王回来了，想请公子到书房一叙。”一个清秀的小童走了进来，脆生生地通报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莫忧一个翻身起来，嘴角扬起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那小童瞬间就看得呆了。

　　“公子，你真好看，怪道文王半年了都不肯放你离开。”

　　“胡说什么，快去吧，我也要换身衣裳。”莫忧好气有好笑地用手中的书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哪里是胡说呢，整个帝都谁不知道文王府上的娇客莫忧公子是咱们大夜国的第一美男，而且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多少人为求见一面费煞心机呢！公子您快跟小的去吧，这样就很美啦，再换身衣裳可要把咱们王爷美翻天咯。”

　　那个名唤叶儿的小童满脸崇拜地看着莫忧，莫忧无可奈何地笑笑，在他的半推半拉中踏出了房门。

　　没错，莫忧就是穿越后的莫悠，这是他为自己取的古代名字。

　　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虚弱地躺在一间华美无比、古色古香的卧室里。看来那灵童真是没话说，果然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莫小悠笑不出来了。

　　刚想坐起来好好看看自己的”新家”，却被胸口的撕裂般的剧痛引得直抽冷气。啊……好疼！伸手一摸胸部，好像是受伤了，缠着厚厚的纱布，甚至还渗透着点点鲜红的血印。

　　自己上辈子怎么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可摸着这具身体才真正的知道什么叫美。通身的皮肤那个白那个滑啊，自己都忍不住摸了又摸，身材那个好啊……绝对不比以前看的那些BL漫画里头的差，再摸摸这张脸，可惜自己看不到，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后来莫悠才知道，自己这张脸，何止是不差，简直是个让人见了便神魂颠倒魂牵梦萦的祸害。

　　在几个清俊小厮的伺候下他也终于弄清了形势，原来自己现在是在大夜国，晕，一个虚拟的朝代，自己学的那些历史常识怕是用不上了，想显摆一把都不成。这里是文王府，文王狩猎时误伤了他，一箭穿胸，便带了他回来疗伤，为表歉意，自然是把他当成上宾款待。

　　哼，歉意？用膝盖想都能知道他的别有用心。

　　大夜国是个男风盛行的国度，在贵族眼里男男之事更加高贵洁净，因此纳男妃取男妾的王公贵族比比皆是，就连府里服侍的人，最高等级的也必然是容貌清秀的男侍。这文王殷勤款待他，自然是对他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说来这个地方也奇，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性别，叫做离人，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雌雄同体。离人的外貌特征基本上与男子无异，只是会比男人生的更俊秀柔美一些，体内却有女性的生育系统，可以生儿育女。他们可以随着自己的喜好娶妻或者嫁人，灵活性非常大。

　　据说离人在大约过只占了很少的比例，地位比男人女人都要高贵，再加上贵族通婚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因此国内的离人多数身份显赫。

　　文王是当今皇上的大儿子，也就是大皇子。身份尊贵，而且战功显赫，因此格外受到皇上的器重。他的府第自然也格外的华丽壮观。一开始他以为莫忧是个离人，甚至有了纳他为偏妃的念头，但直到十几个太医为他检查之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他是男的，这才死了心。但男人做妃子说出去不大好听，却能做男宠……因此一直不肯放莫忧离去，这王府的上宾，一做就是半年。

　　好在文王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并不是一味巧取豪夺不懂风情的人，一心想要虏获芳心，因此从未对他用强。只是变着花样讨他欢心，想要令他软化，主动投怀送抱。

　　莫忧见他这样，反倒安了心。反正自己离开王府也没地方去，这文王既然客气，便留下好了。每日里不过是闲时陪他谈谈心，下下棋，也没什么，他读书的时候可是得过围棋大赛冠军的，怕什么。再说了，他前世对同性恋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了，虽然他本身不是，但读书的时候与几个狐朋狗友整日到处瞎混，也泡过同性恋酒吧，甚至还与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有过短暂的美少年之恋。

　　如今天天对着一个赏心悦目温文尔雅的男人，他又这样小心翼翼的捧着他，哄着他，倒也不算难为他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文王的故意安排，他的书房就紧邻莫忧住的无忧居，出门不过几步便到了

　　书房里灯火闪烁，窗户上照应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有客人？”莫忧有些讶异。因为他艳名在外，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借着各种理由托关系找门路来王府想要见他一面，因此他曾经与文王约法三章，绝对不应酬客人，文王出于私心，也很爽快的应了，可今日？究竟是什么人呢？

　　“公子放心，不是外人，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晋王。”叶儿看出了他的迟疑，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说道。

　　当今圣上不是个风流的人，只有一后一妃。这文王与晋王是亲兄弟，为贞妃所出，二皇子是嫡出，也就是当今太子。

　　晋王今年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却早已名动天下，据说他文采风流，堪比子键，且谈得一手好琴，八岁时独自在御花园中抚琴，曾引得几只珍禽翩翩起舞，随琴音而动。而且在莫忧出现之前，这大夜国第一美人的称号，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听到是这个闻名已久的晋王，莫忧的心里早已经开始口水横流了。美人啊美人……我来了！叶儿看着自家公子眼神闪闪烁烁脸色忽明忽暗的样子，心里暗叫不好，公子时常犯怪，今日可别得罪了晋王才好。虽然自己是文王府的家生奴才，可王爷已经将他赠给了公子做贴身男侍，自己也少不得为他多担上几分小心。

　　第一卷第3章春风一度

　　“王爷，莫忧公子到了。”叶子半揭开门帘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通报了一声。

　　“快请。”文王急切的声音传来，莫忧已经不紧不慢地扇着他的美人扇翩翩而入。

　　“莫忧见过文王殿下。见过……”他一双贼眼早已目不转睛地盯上了文王对面的那位美人，却故作不知地迟疑了下来。

　　“在下风萧然，是殿下的三弟。”那人果然中计，起身翩然一礼，绝世风华灿然夺目，瞬间使莫忧的小心肝漏跳了好几拍！苍天哪，好歹他前世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国际化大都市，干的又是时尚杂志的撰稿工作，什么世面没见过？可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那眼睛，秋水一般波光盈盈，那樱花瓣一般粉嫩柔光的红唇，OMG，纵然他也是个男人，但还是有一种忍不住冲上去按住狂吮几口的冲动。

　　一身做工极为考究的薄缎刺绣华服穿在他的身上，竟一点也不显得俗气，艳红的色彩衬出他雪一般莹润的肌肤，更显得超凡出尘。与他的美艳绝伦相比，平日里还算得上面如冠玉的文王，竟成了个普通的山野村夫，入不得眼了。

　　“久闻晋王大名，草民莫忧，见过殿下。”莫忧摸了摸心动过速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想晋王行了一礼。初次见面，可不能叫美人小看了去。

　　彼此见过以后文王便指着晋王身边的位子叫莫忧坐了，正合他的心意，就近与美人耳鬓厮磨，岂不快哉？看着桌上摆着各式精美小菜，两人脸上皆有些粉润微醺，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

　　“莫贤弟，三弟难得来府中一叙，今日愚兄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贤弟成全。”文王半睁着眼睛斜靠在软椅上，显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

　　“殿下请讲。”

　　“贤弟的歌艺早就闻名天下，偏我这三弟也是爱好音律之人，二位既然有缘相见，不如切磋一番如何？”文王懒洋洋滴说着，已有一名眉眼妩媚的男侍端着一架古琴款款而来，摆在晋王面前。

　　“这个……草民所唱的都是一些家乡民谣，粗陋简单，哪里能与晋王殿下相合，实在惶恐。”莫忧嘴上谦虚，心里想的确是另外一套。想你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古人，我从21世纪带来的歌你怎么可能会弹呢？别到时候出丑尴尬，反而迁怒到我的身上。

　　谁知这文王并不放过他，竟借着酒意连声催促：”不妨不妨，三弟自会根据你的音调配合。莫非贤弟看不起晋王的能耐？”

　　莫忧听他这么一说，当然是无言以对了，转头看了看与自己并做的王爷美人，他的脸上并看不出情绪，也不知允是不允。稍稍沉吟了一阵，他才将双手缓缓抚上琴弦，冲着莫忧眉梢轻扬淡淡一笑：”莫兄请吧，小王尽力而为。”

　　他倒是只顾点火，根本不知道这一笑在莫忧心中造成了怎样剧烈的化学反应，用句斯文点的话说，那叫心荡神驰；说的粗鄙些，简直就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莫忧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身上一阵发热，妈的，这古代男人的身体还真是好色，不过见个美人冲他笑笑，竟然起了生理反应。他随手抓过案上浸在冰桶中的一杯水一饮而下，原本是想消消火的，没想到一股热辣之意直冲喉头，上达脑门。靠！竟然是杯白酒。

　　莫忧立刻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热乎乎地，看着眼前的美人，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随口哼了起来。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随着莫忧带着醉意的吟唱，风萧然原本冷漠平淡的凤目中渐渐有了温度，如黑漆般的眸子渐渐闪起了波光，好一个多情才子。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这般刻骨铭心的深情，若身陷其中，会是怎样一翻滋味？凝望着莫忧的双眼渐渐迷离起来，大哥这是什么酒，后劲可真够足的，才几杯下肚，竟如此撩人。

　　悠扬销魂的琴音自他修长的指尖缓缓流淌，竟与莫忧的歌声相互呼应，互成和声，别有一番荡气回肠的韵味。文王干脆闭着眼以筷子击打着杯碟，随着音律摇头晃脑，好不逍遥快活。

　　莫忧心里也产生了极大的讶异，没想到这美人王爷如此了得，竟把周杰伦的歌给无师自通了……一曲终了，二人四目相对，两相凝望，目光中竟有了些如胶似漆的味道，怎么样也分不开了。

　　此时的文王风之行已经醉倒在案边，发出阵阵薄薄的鼾声。

　　风萧然和莫忧俱不知道他们所喝的一壶清酒中早已加入了催情的药粉，只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有些不安起来。

　　风萧然毕竟是个王爷，从小养尊处优哪里经过这样的事，一时有些受不住了，只是躺靠在身后的软榻上闭上眼轻轻地喘息着，双手不自觉地扯开了胸前的衣襟，缓缓在自己白润如玉线条优美的胸膛游走，想缓解胸中那股急躁莫名的不适。

　　美人粉面含春，婉转低吟，衣衫半褪，胸前淡粉色的蓓蕾若隐若现……

　　这一切看在同样燥热难安的莫忧眼里是一副怎样令人气血上涌鼻血直喷的画面，他只觉得下腹一股热流，手脚再也不受大脑控制了，轻轻地触上了风萧然半裸的胸膛。

　　风萧然只觉得一阵凉意袭上了自己滚烫的胸膛，轻柔地抚摸着，好舒服呵……他不由分说地紧紧捉住莫忧不安分手，另一手一把搂住他的腰，两人立刻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面对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美人王爷，莫忧就算定力再好也不成了，何况他也喝下了一小杯掺了药粉的酒，心里的小色魔迅速地窜了出来。他的手忍不住捏住他胸前那小巧圆润的玉珠轻轻逗弄，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怀中鲜嫩如莲花瓣的香唇，原本只是浅尝芬芳，可怀中的人儿却不依，调皮的灵舌羞涩地探入他的唇中，怯怯地舔舐轻缠，唇舌间溢出缕缕受用无比的呻吟，包含在莫忧掌中的玉珠也早已肿胀难安，悄然挺立，瞬间击溃了莫忧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

　　他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风之行，看着怀中急欲求欢的人儿，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朝无忧居狂奔而去。

　　“好难受，好热……”风萧然倒在莫忧的怀中喃喃低语，莫忧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上床，也难以抑制地再度吻上了他的香唇。美人的唇真的好甜……好软，忍不住多吸几口。

　　身下的人儿难耐地扭动着身躯，莫忧感到有一硬物正抵着自己肿胀疼痛的下身，看来他也忍不住了。

　　前世的他并非善男信女，性事方面自然不曾委屈过自己，当然他不想在下面，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可看着王爷细皮嫩肉的，不知会不会伤了他。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怀中的人儿却不知死活地开始拉扯自己和莫忧的衣带，很快两人便浑身滚烫滴赤裸相见起来

　　“好热……抱我，求你……”风萧然在莫忧温柔的抚弄下全身都快燃烧了起来，早已挺立多时的分身在他的大手不断婆娑下得到了阵阵抚慰，好舒服，莫忧，莫忧……

　　强忍了多时的莫忧实在不行了，伸手向他粉嫩的后穴探去，那里已经柔软了起来，濡湿一片。

　　萧然，你实在太诱人，太美了。别怕，我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疼。别怕，我会一辈子好好爱你……

　　一直趴睡的风之行见二人离去，忽然清醒地坐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三弟啊三弟，莫怪大哥害你，为了让你受孕，大哥可是花了大本钱，舍下了心头的第一人哪。

　　原来大夜国王族中不乏离人，也能继承祖传爵位，但如果受孕生子，那孩子必然跟着爹姓，成了外姓人，那这产子的离人也就如同女儿一般，失去了家族的继承权。当今太子缠绵病榻多日，晋王是个离人，如果他生了孩子，那王位就是文王的囊中之物了。

　　第一卷第4章神交已久

　　“公子，公子？起身了，日上三竿了哦……”

　　是谁？吵死了，刚睡着就被吵醒。嗯？好亮啊，已经天亮了？莫忧用手掌遮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窗，果然一片大亮，叶儿正在外边大力地拍门。

　　昨晚好累……唔，美人王爷！莫忧一下子想起了昨夜的荒唐。不可能吧，准是一夜春梦，可仔细一看自己身上的吻痕斑斑，还有床上的一片狼藉，明显是疯狂后的证据哪！

　　那美人王爷人呢？该不会去搬救兵来杀我灭口了吧……他被自己吓得猛得弹起了身，脑袋在雕花古床的顶上狠狠撞了一记，咚！

　　“公子你没事吧？叶儿进来了哦。”叶儿听见响声忙忙地冲了进来，却见莫忧独自捂着头坐在床边。

　　“公子好睡，王爷一个时辰之前就出发了，让小的把这个交给你。”叶儿别有用意地觑着莫忧直笑，伸手将一块流光溢彩的九龙彩玉吊坠塞到了他手里。

　　咦，好漂亮的小玩意，莫非是晋王给他的打赏？好阔气呀……靠！把他当什么人了，莫非当他是文王府里的小倌？莫忧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坠满脸黑线，一时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出发？

　　“叶儿，王爷出发去哪儿？”

　　“公子不知道么？北边的黑狼部族作乱时常侵扰我国边境，昨天陛下封了晋王为大元帅，打蛮子去啦！昨夜文王请晋王来府中相叙，就是给他践行呀。”

　　“什么？他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怎么能去打仗？皇帝是不是被猪亲过啊……”莫忧被叶儿的回答吓了一跳，当即对大夜国皇帝的智商产生了怀疑，那然这后半句是怎么没不敢说出口的。

　　谁知叶儿反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原来这晋王不但美冠天下，以擅长诗词音律闻名各国，更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事奇才，十六岁那年就曾独自率军镇压当时的南王叛乱，以两万精兵抵抗对方的十六万雄师，亲自捉拿了敌军的主帅，也就是他的亲叔叔南王，保住了大夜国的根基。

　　因此坊间议论起他来，都喜欢用“惊鸿将军”，一来称赞他的美貌翩若惊鸿如天人下凡，而是称赞他用兵如神，如天兵下降。

　　“那……那这晋王的武艺如何？”叶儿越是把晋王吹捧得神乎其神，莫忧的冷汗就越来越多，你想啊，他把这么一个全民偶像给上了，那全天下做着粉红色美梦的怀春少女少男少离能依嘛！

　　叶儿柳眉一皱不耐烦地说道：“公子你好讨厌，哪能要人样样都会啊，晋王武艺平平，会在军帐中运筹帷幄不就得了。”

　　哦哟，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维护他的偶像来那个凶哦……莫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由着他给自己洗漱收拾妥当，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去花厅吃早饭了。

　　平时文王要上朝，因此不与莫忧一共用早饭，谁知今日竟在家，莫忧一脚踏入门槛，便看见文王正悠然自得地喝着翡翠鸡丝粥，他的贴身男侍容儿正细心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看来昨夜真是宿醉，到现在仍没歇过来。

　　“文王殿下早。”莫忧有些尴尬地与文王打了个招呼，想想自己在人家府上蹭吃蹭喝了半年一直做出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把人家拒之千里，昨晚也不过就见晋王美了点，居然就把人家吃干抹净了，要是文王当真计较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文王倒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平常样子，见莫忧进来便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坐，还细心的吩咐容儿添双碗筷，早有下面服侍的小丫鬟送了进来。

　　接下来的对话却颇有点让人发囧。

　　“莫兄，尝尝这鸡丝粥，是用下头农庄上新送来的野鸡做的，最是补气，你昨日辛苦，要好好补补。“

　　“……”

　　“莫兄，尝尝这羔羊蒸牛乳，养颜滋润，男人吃着很好哦，你需要的。”

　　“……”

　　“莫兄……”

　　“咳咳，自己来自己来，殿下不用客气。殿下日日上朝辛苦，也该多用一些。”莫忧只觉得脸热得快冒火了，忙出口阻止了文王的特种关心，只怕再说下去他该介绍自己吃虎鞭龙胆了。

　　文王却不肯放过他，见他想转移话题，干脆单刀直入了。

　　“昨夜的事还望莫兄不要介意，萧然仰慕莫兄已久，昨日央了小王引荐，小王也实在推脱不去。他若当真做了什么辱没莫兄的事，还请莫兄海涵，看在小王的面子上，千万担待担待。”

　　仰慕已久？莫忧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四个字吸引过去了。美人竟然仰慕自己，可仰慕他什么呢？总不见得仰慕他寄居文王府中仰人鼻息混吃等死吧？

　　第一卷第5章晋王归来

　　文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一边张口含了容儿喂过来的食物，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说来小王还是你们的媒人，你箭伤未愈那段日子不是总说闷着不能出门无聊得紧么，那段日子你做什么来着，还记得不？”

　　“呃，没做什么啊，就是吃饭睡觉，偶尔练练字。”莫忧继续一片茫然。

　　“可莫兄练的不是普通的字，你写的全是旷世好句啊，什么……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什么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哦，还有还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字字珠玑哪。小王见你写的风雅，便叫人描在了扇面上，谁知我那傻子弟弟看见了，硬要拉着我问是谁写的，从此你每写出一篇都要我誊抄一份给他。”

　　不是吧！莫忧没想到自己随意默写的诗词居然起了这样的功效，不但为自己博得了大夜国一大才子的美名，还赢得了文韬武略的美人晋王的垂青？老天哪，你对我可好了，看来得回去好好再想几首，趁还记得都写下来备用。没准哪天还能替自己骗几个美女回来。晋王虽美，到底是个男人，男人跟男人，能有什么结果？

　　也不知这大夜国在历史上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可千万别在北宋前面哪，要不苏轼岂不是要背上个抄袭的罪名？汗哒哒啊汗哒哒……

　　文王见莫忧表情奇特眼神迷离，哪里知道他此时千头万绪天马行空的心思，只当他沉浸在晋王对他倾心的好消息里，不由满意地一笑。如此甚好，等晋王回朝他便多多安排他们相处，反正他刚才所说全是真的，只要莫忧对晋王示好，绝对是手到擒来。

　　两人都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年岁，本王就不相信他们能熬得住，早晚折腾个孩子出来，那就大功告成了。文王越想越得意，没注意到身边的容儿正给他盛着一碗热汤，却一伸手过去揽着他的腰肢想要一亲芳泽，结果手背被烫了一下，疼得嗷嗷直叫。

　　日子还是这样百无聊赖地过着，一天，两天，十天，半月。

　　随着晋王的杳无音信，那销魂地春风一度也开始在莫忧的脑海里渐渐淡去。若不是那块在他看来打赏意味十足的玉坠，莫忧几乎真的要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YY了。这样奇奇怪怪的状态，一直延续到晋王得胜归朝。

　　四个月后。

　　晋王率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大夜国君风炎烈龙颜大悦，决定在宫中大宴宾客为这位得力的三皇子庆功，并下令犒赏三军，该升的升，该赏的赏，总之绝对是大手笔，搞的军中无人不欢心雀跃，一时之间风萧然“神仙少帅”的美名以大火燎原只速传了开去。

　　皇后向佛多年不理俗世，太子又体弱多病，夜宴一事自然落在了贞妃与文王的身上。文王接连数日忙得脚不沾地，却在大军回朝那日没能见上他的三弟，据说晋王在战场上受了伤，一路归来就一直在马车中休息，极少露面，具体伤情谁也说不清。

　　据京城约三十里外的一处驿站内，一队军士正在院中来回巡逻。

　　上房的房门紧闭，里面恍惚能看见人影。

　　风萧然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一头黑瀑般的长发披散着，垂落在月白色的枕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远山般青黛的眉毛紧紧地蹙着，平日里殷红润泽的嘴唇也有些干涩的发青。

　　“王爷，您的情况实在不宜赶路，不如派人启奏皇上……”

　　一位年轻的医师正坐在窗前为他诊脉，并想竭力劝服他多休息几天再启程，可话没说完，已经被他沉声截住。

　　“明源，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大军已经如期回朝，只有我们这一支三十几人秘密地拖了下来，此时若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必定给我扣上一个居功自傲的帽子。父皇年事已高，近来颇爱猜忌，我不想给敌人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可你的身体……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哪！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就是文王的一个计谋。依我说你就狠狠心，只需一副药下去，包你神清气爽地去赴庆功宴！”柳明源见他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不由气不打一出来，都是因为那个妖孽一样的男子，生得比女人还美，可见就是个祸害。

　　第一卷第6章阔别重逢

　　庆功夜宴被安排在腊月初八的晚上，文王邀请莫忧同往。莫忧原本是挺讨厌这种宴会的，毕竟都是王孙贵族，别说觐见皇帝和各宫娘娘得磕头无数，就是跟你同一桌吃饭的，指不定也是哪个王爷家眷，将军亲戚，谁都怠慢不得，都得应酬。

　　他虽说是文王的客人，可就他这副祸水脸，说他不是文王的男宠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何况是别人？虽说莫忧是个新时代的新青年，可当那么多奇异的目光或迷恋或好奇或鄙夷地聚焦到他脸上的时候，确实也不是那么的好过。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想也没想就欣然答应了，答应得那个痛快，连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公子是不是想念晋王殿下？”叶儿一边为莫忧准备晚上要穿的礼服，一边咧着嘴偷笑。

　　“开什么玩笑？YYQ哎，我早忘记得一干二净了，想你个大头！”莫忧一记响栗敲在叶儿头上，痛得他哇哇大叫。

　　“公子，什么叫……歪抠？”

　　“……是YYQ，哎呀，就是，就是萍水相逢的意思啦，我家乡话。”莫忧也懒得跟他解释，随便胡扯了几句就催着他赶紧去烫那件不知道有多少层重的要死的晚礼服，古人可真是讲究，这身礼服少说也有个三五斤，穿在身上那个沉啊！

　　想着都挺好笑，他潇洒地轻摇纸扇，扇子下面的七彩玉坠放出好听的叮咚声，似乎有意无意地提醒着他某些人，某些事，正被他刻意地藏在了心底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莫大哥，师兄说晚上饮宴你也同去，那我们坐一处可好？”一阵甜软酥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未见来人，莫忧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如此销魂的声音，自然是文王风之行的师妹，当今圣上的义女，阮馨婷。

　　他慌忙对着叶儿做了了个砍头的动作，便脚底抹油地从后门窜了出去，悄悄躲在门缝里看见阮大小姐一张柔白秀丽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位小姐真是家世好、模样好、脾气好的三好学生，可惜就是跟她不来电，也没办法，还是不招惹人家的好。

　　想起来电，莫忧不由又想起了那双狭长而迷离的丹凤眼，那张柔软到令人一碰就永远不想放开的樱花唇。风萧然……听说他受了伤，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眼看自己又要胡思乱想了，莫忧猛得摇了摇脑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清醒点吧莫忧，你在人家眼里就跟那种会点诗词懂点琴艺的秦淮八艳、青楼女子差不多，跟你爽了一夜，送你个破玉坠子，跟给钱有什么区别？人家是皇帝的儿子，能把你这么个男宠式的人物当人嘛？别整天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人？”里面的阮馨婷听见了动静，莫忧吓得忙一提起跃上了房顶。说来这具古代的身体真是极品，长得美就不用说了，居然还有一身好武艺，飞檐走壁那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皇家夜宴的规模空前盛大还是令二十一世纪来的莫忧大开了眼界，什么金杯银盏水晶盘子象牙筷，各种好东西应有尽有。从出门开始阮大小姐便娇滴滴地缠在他身边，甚至同乘一辆马车，到了宫里，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见了她那张红得都能滴下蜜来的苹果脸，自然也知道要将他们安排坐在一处。

　　莫忧看看实在跑不掉，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由着身边的美人儿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的眼神却只是不自主地朝高台上文王对面的位子上张望。

　　论理说晋王是今天的主角，可他的位子却一直是空的，迟迟不曾现身。直到场外的鼓声再三想起，皇上与皇后的御辇正缓缓朝这里行进，他才行色匆匆地从暗处闪了上台，似乎是为了刻意避开开席前与各位王公大臣的寒暄。

　　太子与文王倒是早早的入了座，太子看起来就是全身软软的连走路都要人架着的痨病鬼，一张脸也深深地埋在竖起的衣领里，说是畏寒，所以莫忧并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文王仍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一会和太子说几句，一会又朝着晋王笑几声。

　　第一卷第7章宫廷夜宴

　　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却相对灰暗，因此莫忧才敢大胆地打量起风萧然来。今日的他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大衣，一头长发规矩地以一只淡紫色的玉冠束起，一脸肃容，两片薄唇始终紧紧地抿着，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脸色似乎真的不好，很白，只是不是上次见面时那种莹润剔透微微泛着粉红的白，而是暗淡无力甚至有些铁青的白。他身边那个儒雅秀逸的年轻男子是谁？似乎与他交情甚笃，一直与他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态度极其亲密，风萧然在倾听他的说话时甚至还会偶尔露出微笑。

　　怎么？他皱了一下眉，身体弓了起来靠在案上，身边那男子立刻体贴地扶住了他，还轻轻地为他拍着背。莫非是他的伤势还没好，突然发作了？那男的究竟是谁？莫忧看着他拂过风萧然后背的“咸猪手”，真恨不得冲上去把它甩下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风萧然虽然身处高位，却也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寻找他的身影，只是当他极力克制着思念的炽热目光遇到了正勉强自己维持着一脸优雅笑容的莫忧和几乎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的阮馨婷时，瞬间冷却到了冰点。

　　下腹那阵熟悉的火辣辣的疼痛再次传来，他的手忍不住在长袍内抚上了有些微凸的小腹轻轻揉抚着，心里说不出的酸楚。或许明源说的对，不过是一副药的事情，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想着想着，他不由呆呆地看了看身边的柳明源，而这短暂的注视到了台下的醋坛子眼里，居然成了含情脉脉的凝望。

　　老皇帝的致辞比读书时校领导开会讲得还要长，还要无聊，听的莫忧直打瞌睡，这老家伙，怎么就知道闭着眼睛絮叨个没完，也不看看他小儿子的脸都灰成什么样了，还有他身边那个绿头大苍蝇（柳明源穿着一件浅绿色长衫），老那么磨磨唧唧蹭在他面前干吗，跟病人抢氧气啊，忒不厚道。

　　偏偏这时候还有一个没长眼的山羊胡子老头举起杯子来向皇帝敬贺，夸赞他虎父无犬子，三皇子如此英明神武完全是老皇帝生出来的……老皇帝被捧得云里雾里，立马叫晋王给那老家伙敬酒，原来他就是权倾朝野的杨国舅，皇后的亲哥哥，太子的亲娘舅。

　　晋王似乎有些为难，但碍于皇帝老爹的面子，还是恭敬地起身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酒。大夜国喝酒用的杯子跟历史书上那种酒樽差不多，且容量超大，一杯起码有四两，莫忧暗暗佩服这些古人的酒量。

　　谁知杨国舅见他一声不响地喝下满满一盅酒却并不满意，借着微微的酒意朝着皇帝说道：“老臣早就听闻晋王的剑舞是天下一绝，精妙绝伦，今日难得有机会欢聚一堂，又是个恭贺大捷的好日子，何不请殿下为大家起舞助兴，一同祝祷我大夜国康泰永昌？”

　　或许是因为国舅爷的威风，或许是因为真想见识一下晋王的舞姿，总之四座瞬间一片应和之声。

　　风萧然知道这老家伙是故意跟自己为难，但帝后在上都十分欢喜，又不好败了他们的雅兴。只是此时腹部越来越强烈的痛感阵阵传来，他实在不敢妄动。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一声清越无尘的声音如溪水浸润般沁上了每个人的心脾。

　　“晋王远道归来风尘仆仆，草民斗胆请求皇上，就由小民代晋王起舞可好？”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人群中一抹绛紫色的身影长身玉立于淡淡月华之下，浅金色的清辉朦胧地晕染了他一身，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庞立即令四周夜明珠般璀璨的宫灯黯然失色。

　　风萧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只是转身向皇帝拱手说道：“父皇，这位莫忧公子技艺超群绝不在儿臣之下，不如就让他一试吧。”

　　未等皇帝发话，莫忧已经接过风萧然抛过去的巨阙宝剑，翩然一跃到了台上。就着一上台的英姿，已经博得了阵阵叫好，阮馨婷在下面不断鼓掌，叫得喉咙都哑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莫忧且歌且舞，周围已经由一片喧闹变成了一片寂静。

　　不知何时开始，一阵清幽的箫声传来，与莫忧相互应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得益彰。莫忧抬眼望去，只见风萧然正背身而立，静静地吹着手中的洞箫。

　　一曲终了，四周仍是一片静谧，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开始鼓掌，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不断响起。

　　“好！好！”皇帝首先叫好，各王公大臣更是接着捧起场来，瞬间将莫忧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忧一面满脸堆笑地应酬着，一边追寻风萧然的身影，却见他与刚才那个绿衣男子携着手从东面一个小小的月洞门走了出去。

　　第一卷第8章诉离情1

　　“公子，快去把剑还给晋王吧。”叶儿见他失神，忙从身边悄悄地推了推他，丢过来一个你傻呀快追的表情。

　　哦！莫忧这才回过神来，忙冲着众人一一拱手打招呼，也不理会阮馨婷地娇唤，一路装聋作哑直朝着风萧然消失的地方奔去，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灼热的眼睛正固执地追逐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太子殿下，莫忧似乎与晋王有些关联，据探子回报晋王离京前曾夜宿文王府，莫非文王自己不想要他，反而想用他拉拢晋王？”无人注意的边座上，一名灰衣男子正躬身对着太子说道。

　　“哼，文王是个标准的伪君子，皇位当前，什么事情做不出，我们先看看再说吧。”太子冷哼一声，声音虽然低沉却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重病缠身的样子。

　　莫忧凭着内力循着远处的脚步声往前走去，逶迤到了一处冷僻幽暗的院落，私下无人，宫室中也没有灯火，看来是许久无人住过的旧宫室，晋王来这里做什么？

　　他放轻了步子缓缓朝前走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呻吟声，拨开树丛往里面看去，只见一间古旧的小亭中恍惚有一个人影，再仔细一看，竟然就是晋王。

　　那人影微微一晃，原本斜倚着柱子而立的身形突然不稳，猛得朝后跌了过去，莫忧心下一惊，倏地闪身而过，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

　　“怎么是你？”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疑问。

　　风萧然见莫忧紧紧地贴着自己，似乎有些怕他知道那个秘密，忙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则扶着柱子微微喘息。

　　莫忧见他对自己这样冷漠，心里一凉，竟也忘了问他究竟伤在哪里，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草民特来给殿下送剑。”他恭敬地施了一礼，双手将巨阙剑举过头顶，奉到风萧然的面前。

　　风萧然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有些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宝剑赠英雄。此物在莫公子手中才真正发挥出它夺目的光彩，就当是小王送给公子的礼物吧。”

　　“无功不受禄，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莫忧的犟脾气一上来，那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头，如今他认定了风萧然是嫌弃他身份地位，甚至可能是厌弃他是文王的男宠（当然他不是），心里就好像被无数小手狠狠揪着一般难受，当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

　　两人就这么僵着，忽然风萧然一阵闷哼，身体软软地又要往地上倒去，莫忧见他痛苦的样子忙扶他到一边坐下，月光似乎也对他特别眷恋，落在他的眉梢眼角都格外温柔。他有些看得痴了，忍不住轻轻为他拂去了额上的点点汗星。

　　风萧然的身子如触电般微微一颤，这次他却没有将他推开，反而乖顺地朝他怀中靠了过来。

　　“抱抱我，我很冷。”腹中的绞痛令他坐立难安，似乎只有眼前这个少年的怀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与宁静。

　　莫忧此时当然知道此抱非彼抱，忙老老实实地将他圈在怀中。隔着厚厚的狐裘大衣，似乎仍能感觉到他紧实而充满弹性的蜜色肌肤……汗，想什么呢！莫忧在心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声，这不是乘人之危嘛！

　　“殿下究竟怎么了？是受了伤还没痊愈么？草民略通医理，不如让草民给你看看如何？”莫忧见他始终弓着身子，双手隔着外袍似乎是按在腹部，心想他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厉害的内伤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么？”风萧然靠在他怀中的身子微微一僵，挣扎着想要起身。

　　莫忧好不容易才等到现在的软玉温香包满怀，哪里舍得放手，忙哄着他说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以后不再这么迂腐就是。”哎，也不知道刚才要摆架子非推开我不可的人是谁？

　　“你那位朋友呢？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去了，我看他对你的亲热劲，还以为是殿下的密友呢。”莫忧重重地咬下密友两个字，自己并没发觉这是一句醋味多么浓重的话。

　　第一卷第9章诉离情2

　　风萧然软软地靠在莫忧温暖结实的怀中，已经觉得好多了，听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柳明源来。咦？这位风流潇洒的莫公子，好像在吃醋？他低着头坏坏地一笑，淡淡地回了句：“他怕我累着，去宫门口叫王府的马车进来接了。”

　　身后果然一片沉默。

　　“既然你的朋友就快来了，那我也不打扰了，刚才走得急，只怕文王殿下此刻就在找我了。”莫忧轻轻地扶着他坐正，便起身准备离开。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什么情况？

　　回头望去，正对上了风萧然促狭忍笑的双眼。

　　“莫公子，不是小王是否可以将你的行为理解为吃醋？”他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灿若明星的眼眸在微笑流转中格外明亮，不经意间狠狠撞开了莫忧心房上那上紧闭的牢门。

　　“你作弄我！”莫忧立刻反应了过来，转身一把将他抱住，伸手就在他身上猛得咯吱，这时的风萧然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忙举手讨饶。

　　“别，别这样，我肚……我身上疼。”他始终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令人尴尬的秘密，因此在确定他的心意之前，他不愿意冒险。如果他真是大哥设的一颗棋，那让他知道无疑是自毁长城，动摇了他多年辛苦经营的根基。

　　莫忧立刻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怎么这么大意，明知道他受了伤。

　　可刚才那个问题……算了，反正已经丢脸了，干脆一次丢到家吧。

　　“那穿绿衣服的究竟是你什么人？”

　　“小人柳明源，是晋王府里中的随侍医师，跟随殿下东征西讨多年，不想让莫公子误会了，莫怪莫怪。”身后传来一声故作正经却忍俊不禁地回答，看着风萧然强忍着笑意的脸，莫忧再一次满脸黑线。

　　柳明源倒不十分为难他，转而向风萧然恭恭敬敬地说道：“殿下，马车就在院子门口，您自己能走么？”

　　风萧然被这家伙突然对自己这么恭敬起来给蒙住了，他怎么了？接着莫忧一把将他拦腰抱起的动作，却令他明白了柳明源的意图，原来他是在暗示莫忧，他自己不能走……莫忧倒是玲珑得很。风萧然讪讪得想着，转眼已经到了马车前，他见拉车的小厮正直直地看着他们，不由红了脸，忙低头埋进莫忧的怀里。

　　“多谢莫公子送我家主公上车，我们这就回去了，公子请回吧。”柳明源一把将风萧然扶上马车，却客气地伸手一拦，不着痕迹地将莫忧挡在了车外。

　　“这个……那个……其实我回去也没什么事，王爷既然身体不适，那我们做朋友的总要讲点义气，算了我吃点亏吧，一起去陪陪他好了。”莫忧眼见着一抹布帘就要将自己和风萧然再次隔绝，才第一次发现原来风萧然离去的这几个月里，自己还是很想他的。

　　但他并没意识到自己这理由说得有多牵强多语无伦次，好在柳明源原本就只是想试探试探他，现在看他对晋王并不是无情，心里倒放下了一半的心。风萧然在马车中听见莫忧莫名其妙的义气宣言，不由暗自发笑，也不理他，他知道柳明源是极有分寸的。

　　“那真要多谢莫公子高义了，公子请上车。”柳明源半真半假地说着，虚扶了莫忧一把，他早就轻轻一跃钻进马车腻到风萧然身边去了。

　　“谁去大哥府上送个信，就说莫公子喝多了，今日就在晋王府歇下了。”风萧然对着车外说道，一个小厮应声而去。

　　“你歇会吧，到了我叫你。”莫忧看着他仍是灰败如尘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风萧然淡淡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将脑袋靠在了莫忧的肩上，眼睛很快就闭了起来。

　　第一卷第10章诉离情3

　　古代的马车避震功能可比现代的汽车差远了，虽然皇家马车的轮子够大、车内也铺着厚实的锦缎垫子，但莫忧还是被摇晃得脑袋直发晕。

　　怀里的人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看来他真的很累，居然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细细打量，他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剑眉入鬓，星眸冷凝。可以说他一点也不女气，身上散发的也不是女人身上那种幽香，而是阵阵清冽迷人的男子味道，却着实把莫忧迷得不行。

　　莫忧忍不住伸手在他安详的脸上轻轻抚摸着，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一夜，他在自己的身下快意地承欢，竟觉得下腹开始火烧火燎了起来，哎，这具古代男人的身体还真是好动情欲，不知道他以前的主人是不是个大色狼，还是个同性恋大色狼。

　　不知是压过了一块石头还是怎的，马车重重地颠簸了一下，莫忧忙一手拉住车顶的把手稳住身形，一手紧紧搂住风萧然的腰，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微微蹙眉，极小声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

　　难道是颠着伤口了？对啊，看看他的伤势怎样了，这人也太要强了，让我把下脉也不肯，莫忧在心里犯着嘀咕。自己对这身体的许多技艺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熟悉，比如说武功，比如说画画，比如说跳舞，比如说医术。

　　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他正按在腹部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脉门。

　　嗯？脉象怎么这么奇怪？不可能啊，他是个男人哪……看来这身体在医术方面还是学艺不精哪。莫忧面对滑稽的诊断结果，不由吐了吐舌头。怀中的人似乎一个姿势睡得久了有些疲累，轻轻地扭了扭身子，莫忧怕他此时醒来会问自己诊断结果，那自己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忙悄悄放开他的手，老老实实地抱着他坐好。

　　一路疾驰地马车渐渐地慢了下来，莫忧揭开小窗口的帘子一看，远远一座大宅赫然眼前，这便是晋王府。晋王府的规格明显比文王府要豪华宏伟许多，光是一座大门就很有些皇宫里的味道。

　　“殿下，到了。”柳明源在车外唤了一声，莫忧见风萧然还在沉睡，不禁暗笑怎么有这么能睡的人，莫非是古代的花泽类，一天要睡上16个小时？虽然有些不忍心吵醒他，可寒冬腊月的马车里也是一片凉意，时间一长肯定是要冻感冒的，于是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叫了他几声。

　　这脸那个滑……手感可真好哪，比那些护肤品广告里的女明星还赞。就是有些太凉了，车里还是冷啊。

　　风萧然困倦地睁开眼，正对上莫忧一双色迷迷亮晶晶的贼眼。要说他是文王派来的奸细，还真是很难让人相信，有几个奸细会像他这样整天脑子少根筋似得发痴发呆的？

　　很快，风萧然便被莫忧和柳明源安置到了围炉软枕锦绣缎被的雕花大床上，他的贴身男侍阿林想上来为他脱去厚重的外袍，他却看着莫忧迟疑了一下。四个月的身孕已经略微有些显形，微凸的小腹在长袍下看不出来，可里面是件束着腰的单衣，只怕……

　　还是柳明源反应快，一把拉过莫忧指着屋里的一幅画说：“莫公子，这是我们殿下最喜欢的一副收藏，你也来看看。”

　　莫忧果然被他吸引了过去，两人稍事品评了一番再来到风萧然床前时，他已经躺进了厚厚的棉被中，一点也不露行迹。

　　“殿下，夜深了，睡前让在下为你请个脉吧。”柳明源见他虽然精神极好，脸色却很是差强人意，到底不怎么放心。

　　“对啊，你快看看他究竟怎么了，要多久才能好啊？”莫忧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做到风萧然的床边。见柳明源正握着他的手诊脉，便很自然地握住了他另一只随意搭在胸前的手。

　　柳明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你，我们殿下用得着受这份罪嘛！本来早孕的反应就大，头晕目眩呕吐腰酸，每一样都添全了，偏偏受孕初期还是在战场上度过的，虽说只是运筹帷幄不曾亲身上阵，可行兵打仗那种生活条件是一个怀着身子的人能受得了的吗？

　　第一卷第11章表明心迹

　　“殿下现在还觉得腹痛么？”柳明源搭着他的脉有些忧虑，战场上的忧思重重心力交瘁，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心情阴郁，风萧然如今已现落胎之象，只怕有得药好生料理，最后是否能保住胎儿，也要看天意。原本他是极力劝说殿下打掉这个孩子的，可如今见莫忧对他这么紧张，绝不像是装出来的，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风萧然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莫忧握着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掌很温暖，手指修长而有力，微微有些薄茧的指腹不经意地在他的手上婆娑着，一阵酥软的痒意随着手心直达他的心间，有种莫名的悸动。

　　“是腹部受了伤么？内伤？要不要紧，需要我帮你运气疗伤么？”莫忧见他愣愣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着急。这古代人怎么傻了似得，不知道讳疾忌医会死人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一点也不着急，看来改天得好好跟他们讲讲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不用，看来有好几个月要折腾。小人现在去熬药，殿下喝了好好歇一夜吧。麻烦莫公子替我看着殿下。”柳明源察觉到了风萧然眼中闪过一抹不已察觉的神彩，他看着莫忧的脸，有着淡淡笑意，那是一种……心疼的、纵容的笑。他立刻明白了殿下是不可能打掉孩子的，他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愿意为他生孩子。

　　见风萧然点了点头，柳明源便带着小林下去了，屋里只剩下莫忧和风萧然两个人，空气中流转着一股暧昧而微甜的气息。

　　一向厚脸皮加自来熟的莫忧似乎也感到了气氛有些尴尬，不由坐直了身子假意咳嗽了几声，放开风萧然的手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摆，便从腰间拿出纸扇无意识的摇了起来。

　　“怎么，你很热吗？”风萧然见他脸红红的，大冬天的扇扇子，忍不住想笑。

　　“呃，是……呃，不是。”看着眼前的美人笑意盈然，床头的夜明珠在他刀雕般瘦削却俊美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使他的美多了那么几分飘飘欲仙，莫忧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倒是会想，把这坠子吊在扇子上，漂亮倒是漂亮，只是万一不当心给弄丢了可怎么办？”风萧然一把接过扇子下面晃来晃去的玉坠，看着它出神。

　　不说这个也罢，一说出来莫忧就是一肚子气。

　　“殿下是什么人，什么宝贝稀罕的东西没有。一夜风流便赠个玉坠，只怕京城的各大男馆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王爷的赏赐呢。丢了怕什么，小人再殷勤小心地服侍一回，殿下再赏我一个便是。”

　　风萧然看着他锐利的眼神，知道他误会了，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床说道：“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莫忧并没有拒绝，一个矫健的翻身便到了他的身边。

　　“过来点。”风萧然板着脸。

　　莫忧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强硬，便也赌气似得将外袍一扯扔出老远，一把将他抱入怀内。

　　“这样殿下满意了吗？不知这次会打赏小人些什么？”

　　风萧然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淡淡怒意，却有些贪恋他温暖的胸膛不愿起来，一只手在身后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胸膛，单衣下隐隐感觉得到强健的肌肉，触感极佳。

　　他忍不住轻轻地揉搓着，平静地说道：“你知道那是块什么玉么？是当年太祖皇帝东征时一个机缘巧合得的，一共只有两块，除了水色极好以外还有一个特别的用处，就是带着它能驱百毒、宁心神，对修炼内功的人帮助极大。太祖归天后其中一块随着他长埋地下，另一块传给了后人，后来到了我父皇手上。父皇钟爱母妃，便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她。我十六岁成年以后，母妃便将它送给了我，让我将来遇到心爱之人的时候，可以以此物向他表明心迹。”

　　“那你如今给了我，怎么向你未来的老婆交代？”莫忧一句话刚出口，立刻就后悔了起来，他这不是说的很明白嘛，送给心爱之人，那不就是他？！

　　“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心爱的人，自然就要送给他了。”果然，风萧然抬头看了看莫忧，眼中的深情差点秒杀了他，令他瞬间飞上了云端。

　　第一卷第12章缱绻一夜

　　风萧然见他一脸奇异的表情，以为自己的告白把他吓坏了，不由有些失望，看来他对自己也不过尔尔。他沉默地从他的怀中退出，别过脸淡淡说道：“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若无意，不如早些回去吧，免得大哥误会。”

　　莫忧早被他这一段虽然有些老土却杀伤力极强的真情告白冲击得七荤八素，见他突然冷淡了下来哪里肯依，一把拉过他狠狠抱住，在他耳边坏坏地说道：“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不愿意了。只是你怎么这样大胆，贸贸然就把传家之宝给了我，不怕我是个骗子么？”

　　风萧然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会疼我一辈子吗？我信你。”

　　莫忧的后脑上立刻出现一排黑线……这个人，居然把一个男人在床上求欢时说的戏言当真了？真是匪夷所思啊，莫非他从来没恋爱过？这么说，自己是他第一个男人咯？嘿嘿……莫忧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他猜得并没有错，风萧然从小被贞妃管教得极严，一行过成年礼便从了军，多年征战，哪里来的时间谈情说爱？不过他天生是个风雅的人，男欢女爱的事自是无师自通，自己的府上就也曾包养过不少丽姬小倌。但向上次那样在下面，他还是第一次……确切的说是自从看了他的诗词之后，心里便第一次隐隐约约地有了这么一个人。

　　“忧儿？”风萧然错愕地看着他，他也不多话，邪邪一笑便低头吻上了那抹柔软丰满的唇。他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后脑，贪婪地在他鲜嫩的唇瓣上啃咬吮吸着，还不过瘾，调皮的舌头悄悄探入他的口中，极具侵略性地四处张狂扫荡，温柔地舔舐了他口中每一寸空间后，霸道地缠上了他的小香舌，忘情地撩拨着。

　　风萧然早已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可随着他吻得深入，感觉到他放在他背后的手正恰到好处地按摩着他的后腰上的敏感部位，不由浑身发软，低吟着倒在了他的怀中。

　　“萧然，我忍不住了，我好想要你。”莫忧强忍着下身火热地胀痛，温柔地抱着风萧然躺倒在床上，伸手就想去解他的衣袋。

　　残存的一点理智是意乱情迷的风萧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低地说道：“忧儿，今天不行，我身上不大好。”

　　嗯……莫忧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应了一声，毕竟还是他的身体重要。

　　“那你歇会吧，我陪着你。”

　　风萧然感觉到他下身的滚烫正火辣辣地抵着自己的腰，见他一脸馋死了却吃不到的委屈表情，不由扑哧一笑：“过来，让我帮你。”

　　莫忧听话地挪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香香的身体。

　　风萧然修长的手指轻盈地钻入了他的底裤之中，很快便握住了那早已经肿胀发烫的分身。他的微凉的手指熟练地在那柔嫩且沁着点点蜜水的圆头上打着圈圈，莫忧全身一颤，舒服地差点哼出声来。风萧然见他受用的样子，淡淡一笑，手下却不放松，温柔而有节奏地在他的分身上套弄着，按摩着，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在他雄健的小腹上来回抚摸。

　　莫忧哪里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全身都被点起了火一般，风萧然的手就是一点火把，轻易就将他点燃，带他进入了一种莫名兴奋的境界。

　　“嗯……啊……萧然，好舒服……我受不了了！”他闭着眼睛忍不住呻吟着，风萧然却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唇舌缠绵间丝缕充满着情欲的低吟传出，缓缓消失在柔情蜜意的空气之中。

　　莫忧终于在风萧然的手中释放了出来，他软软地躺倒在靠枕上，有些羞赧地看着风萧然手中白浊的液体。

　　“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傻瓜。”风萧然轻笑了一声，随手从枕边抽出一块丝帕擦了擦，仍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老练好色，实际上却非常青涩的少年。

　　“萧然，你真厉害……你想要吗？我也可以帮你。”莫忧见他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是一脸纵容的微笑，不由放了心，忍不住又扭股糖似的缠上了他。

　　“我有点累……”风萧然温柔地抚了抚他额前细软的碎发，轻轻吻了他一下。

　　「好吧，那我去看看柳先生的药煎好没，让你早点服了好睡觉。」

　　「等等……忧儿，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你……你，你喜欢小孩子么？」

　　「喜欢啊，在家的时候我是个孩子王。」莫忧毫无城府地说着，想起前世的自己一直是周围小朋友们最喜欢的孩子王悠悠，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跟深爱的女人生一大堆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的足球队。可现在……他竟荒唐得爱上了一个男人，看来是永远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风萧然静静地注视着他闪烁的眼神，并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些迟疑是否要告诉他这个秘密。如果他经常在府中待着，他的肚子在一天天变大，早晚也会瞒不了他，可是，他只说喜欢小孩子，那他会喜欢他为他生的孩子么……

　　还好，上天并没有给他纠结太久的机会。就在莫忧窜下床的时候，柳明源捧着药碗推门而入。

　　第一卷第13章鸳梦求圆

　　满屋暧昧淫靡的气味令他皱了皱眉，这臭小子，殿下都这样了他还不知道安分！以为他们刚才欢好过，那晋王的身体状况莫忧自然是知道了，他也没了忌讳，便冷冷地说道：“莫公子年少气盛，也要为别人想想，殿下现在是什么身子，本来就胎气不稳，怎么还能妄动！”

　　什么？胎气？莫忧彻底地石化了，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柳明源，过了半天，才转而看向也是一脸惊愕的风萧然。

　　“你不知道？”柳明源知道自己捅了娄子，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忙丢下药碗匆匆说了句，夜深了，殿下早点歇着吧，便脚底抹油了。

　　“……忧儿。”风萧然见莫忧还是一脸哗然地站着，不由叹了口气，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怀孕，你也是男人啊。”莫忧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世界真是太TMD疯狂了。

　　“忧儿，我是离人。你不是我大夜国民，或许不知道。其实就算是大夜国子民，也很少会遇到，离人本来就是极少的一个人群。”风萧然静静地说着，见莫忧离自己远远地站着，给了他一个单薄而疏离的侧影，不由心中一恸，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起伏不定，腹内也又是一阵翻搅。

　　唔……莫忧见他捂着肚子冷哼了一声，这才清醒了过来，忙冲到床来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肚子疼吗？我去叫柳先生！”

　　“别去。我没事，你帮我把药端来吧。”风萧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淡淡地说。

　　莫忧端着药坐到他的床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好把药喝了，就像是扶着一个易碎的花瓶一般，不敢多用一分力。风萧然看他的脸色倒比自己还要白上三分，不由失笑：“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垂死之人，你不必这么小心。”

　　“我……我怕太用力了碰伤你。”莫忧说着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向他覆盖在厚软的锦被下的腹部，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算算日子应该有四个月了，那里应该突出来了吧？多么奇妙呀，他莫忧居然要做爸爸了。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伸手向风萧然的腹部摸去，可风萧然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眼神却有些担心，一把按住他的狼爪：“你想干什么？”

　　“让我摸摸嘛……”莫忧似乎到现在才真正消化了风萧然怀孕的这个事实，一脸傻笑地看着他：“萧然，你真棒，还能生孩子。那你给我做老婆吧，我们明天就成亲！”

　　“你说什么？我……给你做老婆！”风萧然剑眉一挑，啪地一声打落了他正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个没完的狼爪，“想都别想！”

　　“难道你想我们的孩子变成私生子，在别人鄙夷的眼光中长大么？”莫忧可怜兮兮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甘心地扳过他的一张俊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真想要这个孩子？”风萧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疑问还是试探。

　　“当然！别告诉我你想打掉啊，他都四个月了哎，会动了呢！打掉他他该多疼啊，你做娘的可不能这么狠的心哦。”莫忧见美人晋王的口气松动了，忙一把抱住他在他身上蹭啊蹭：“来嘛来嘛，嫁给我嘛！”

　　“……成亲可以，但不是我嫁给你，而是你嫁给我。”风萧然看着在自己身上腻歪着还要用他的衣袖擦鼻涕的少年，不知怎的总是心生宠溺。既然他这么想要这个孩子，那就生下来吧。

　　甘泉宫外，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正直直地跪着。他未曾戴冠，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穿着一件玄色夹衣，袖口和腰间有着以金线纹绣的细细花纹，贵气而不张扬。寒冬的北风呼呼地吹着，肆虐地灌进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他冷冽地剑眉一皱，却哼也不哼一声。

　　“娘娘，殿下毕竟是年轻，一时心头发热也是有的，您何必生气。看外头那风吹得，已经两个时辰了，可要把人吹坏的，快让他进来吧。”一个慈眉善目、约莫四十来岁的嬷嬷正小心地为眼前的宫装丽人捏着肩，见她放松了下来，便趁机为跪在殿外的晋王求情。

　　第一卷第14章鸳梦求圆2

　　“从小你就纵着他，其他倒也罢了，可他如今竟要娶一个男人做正妃，本宫能依么！本宫已经同意让他纳入房里，他都不允，还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本宫只有他……这样一来晋王一脉不是就要灭绝无人了？”

　　贞妃忿忿地说着，突然美目一睁，露出犀利无比的光：“还是……这原本就是你的目的？”

　　“悯柔不敢，请娘娘明察……”那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贞妃面前，磕头如捣蒜。

　　“哼，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年还不是顶着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做那些下流龌龊的事！听说这个莫忧就是出自文王的府上，你们别让我查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否则……”贞妃咬着牙忿忿地说着，手上的纯金描凤护甲掐得发出咯咯地声音。

　　悯柔默默地跪着，眼底流露出一丝哀伤，也不再为自己辩解。这么多年了，贞妃还是不肯原谅，罢了罢了，只要文王殿下一切安好，自己一世为奴又有什么关系？

　　好冷……风萧然面无表情地跪着，腰部以下已经开始麻木，他知道母妃不会轻易答应他，一定要坚持下去。忧儿，那个玲珑刁钻的小人儿，他珍惜也不够，又怎么能委屈他做个小妾？为了掩饰身形，他今日穿着较为宽松的黑色长袍，如今一身的玄黑却将他惨白的脸色衬托地更为骇人。

　　院门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放我们进去，本王要见母妃。”

　　“放肆，狗奴才你们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吗？”

　　“殿下，别跟他们啰嗦了，晋王殿下来了半日也不见回转，我担心他出事。”

　　是大哥，还有……忧儿？似乎有刀枪剑戟的声音传来，忧儿，不要，千万不要跟母妃起冲突。风萧然的神思在寒风中开始慢慢凝结，他想唤莫忧一声，告诉他他在这里，却像被人掐住脖子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朝身后倒去，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正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晋王府内，主屋里生着熊熊的炉火，风萧然静默地躺在床上，从午后昏迷到现在，子时已过，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莫忧不停地在冷水中绞好毛巾轻轻地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再不时将变得温热的毛巾替换下来，阿林带着几个丫鬟来回进进出出地换水。

　　柳明源坐在床前搭着他的脉，脸色有些发黑。

　　“怎样？”莫忧看着他浑身滚烫，满脸烧得绯红，也知道情况不好，一个正常人在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不算厚的衣裳在风口上跪个几个时辰也是吃不消的，何况他还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从战场上回来一路车马劳顿回来根本就没顾上休息，如今这些症候一并发作了起来，真的很要命。

　　柳明源皱着眉摇了摇头：“胎息很弱，能不能保住，要看老天了。殿下本身的情况也令人担忧，风邪入体，几症齐发，若是一个不当心，只怕性命难保啊。”

　　莫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习惯了玩笑调皮的脸上再没了嗲二郎当的神气，他明白柳明源在暗示什么。紧紧握了握风萧然滚烫的手掌，他似乎得到了一些力量似得说道：“一切以殿下的身体为重，其他的，实在顾不上了。”

　　“是。殿下对这个孩子甚为期盼，在下自当尽力。有了莫公子这句话，却也不辜负我们殿下对你的一番情意。在下先出去，为殿下开些安胎凝神退热暖脾的药来。”

　　“有劳先生。”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忧心忡忡的莫忧和人事不知的风萧然。莫忧轻抚着他苍白得有些透明的脸庞，思绪不禁回到了白天在甘泉宫时的情景。

　　他见萧然迟迟不归，心里不放心，便央了文王带他同去给贞妃请安。谁知好不容易冲入禁苑，第一眼就让他看到了肝胆俱裂的一幕：风萧然正凄然地跪在瑟瑟寒风之中，蹁跹的睫毛耷拉着，身上微微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他就要倒下，他的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拼了命地赶到他面前，他却已面无人色地软到在他怀中。

　　原本想立即陪他回府，却有一个宫女出来通传，贞妃要见他。

　　也罢，“丑媳妇”终要见公婆，既然萧然能为他这般坚持，他又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便托柳明源护送萧然先回府，自己却留在了甘泉宫。

　　第一卷第15章婆“媳”密话

　　“你究竟是什么人？”隔着层层纱幔，贞妃的身影依稀可见，凭着莫忧惊人的目力，大致也能将她的容貌看个仔细。既然她是文王和晋王的生母，那么也该年近半百了，只是多年来宫廷中优渥的生活和华美得体地衣饰装扮，使她看上去仅仅像个四十不到的中年美妇。

　　真有意思，这贞妃和萧然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文王却一点也不像她。莫忧正低着头开了个小差，贞妃的声音却冷冷地从帘内传来，吓了他一跳。

　　“启禀娘娘，草民莫忧。”

　　“本宫要知道的是，在成为莫忧之前，你是谁？”

　　贞妃的语气陡然犀利了起来，一道冷厉的目光隔着纱幔直扫在莫忧的脸上，着实令他有点不安。总不能说他是不知道几百年后穿过来的一缕幽魂吧？只怕这老太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算信，可能又要吓得半死了。

　　“草民十个月在东郊的树林里被文王殿下射中，之后或许是摔在溪边的大石上伤了脑子，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仰仗殿下高义，一直收留草民在府上，莫忧是草民给自己取的名字。真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草民确实不知。”

　　莫忧的一套说辞自然无法令贞妃满意，但她早已派出密探调查，此人竟真的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被文王撞上的，在那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什么也查不到。但他客居文王府期间，文王确实屡次示好，而他反而刻意保持距离，洁身是好，除了嘴皮子贫了些，倒也是个好孩子。

　　莫非真是萧儿的缘分到了？想起刚才那孩子虚弱地被用担架抬走，那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是他的亲娘，又怎么舍得折磨自己的宝贝儿子？只是不想纵容他胡闹罢了……

　　太子孱弱，文王又……哼，那个贱种和他的亲娘一样阴险，时刻都不得放松对他们的地方。本来陛下就最疼萧儿，问鼎宝座指日可待，可如果他因为专宠这个男人而一直无后，岂不是毁了她这么多年来的苦心栽培！

　　贞妃眼中慈爱的光一闪而过，瞬间恢复了不怒自威的赫赫威仪。

　　“你过来，到本宫的身边来，让本宫好好地看看。”看萧儿的样子是不肯扭转了，或许还可以在这孩子身上下下功夫，也好让她掂量掂量，这孩子对萧儿究竟有几分真心。若他只是想攀龙附凤，那她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决不能让这种来历不明的贱民伤了萧儿的心。

　　“晋王要娶你做正妃，专宠你，并跟本宫说了，绝不纳妾，你怎么看？”

　　“呃？得到殿下的一片赤子之心，草民自然很高兴。”面对这个高贵深沉的女人，莫忧心里也打起了小鼓。看过太过后宫斗争的连续剧了，这女人能斗倒那么多红颜美人微笑到最后，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还是小心应付为妙。

　　莫忧并不知道，他这一次难得的心血来潮的小心翼翼，救了自己一命。

　　“可皇上对晋王冀望甚高，本宫也希望他能与一位能帮助他的女子共携连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吧？”她冷冷地扫了眼前这个少年一眼，好一张标致的小脸，又正是青春韶光无限好的十七八岁，一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样子，笑容坦荡，眼神明媚，令人一见便产生亲近快慰的好感，难怪萧儿会对他……

　　“草民明白。草民不需要做正妃，也不会撺掇殿下专宠，只要在殿下身边就好。求娘娘成全，草民自当尽力劝诫殿下。”莫忧虽然是个神经很大条的孩子，可后宫戏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只有扮猪吃老虎才能生存下去，那就先答应她好了，至于萧然以后是不是还会娶什么正妃，那也不是他现在两片嘴皮子说说就算的咯。

　　“果然是个好孩子，过来，这是本宫入宫那年皇上送的，如今就送给你，算是给你们的贺礼。文王和太子尚未大婚，晋王纳侧妃的事也不好大办，做娘的这颗心，希望你能明白。”

　　贞妃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笑眯眯地褪下了手上的一只玉镯送给了他。莫忧自然也是一副受宠若惊乐颠颠的样子接受了，只当自己过了贞妃这一关，却不知道就在几分钟之前，这个现在一脸和蔼的婆母还曾经对他满心杀机。

　　第一卷第16章你侬我侬

　　“忧儿……”枕边传来微弱的呼唤声，迅速将莫忧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然，你醒了！”莫忧激动地凑到床头，看着风萧然漆黑深邃的眼眸，唇边仍是带着那抹温存超然的笑意，他的心不由放下了一半。萧然，你应该还好吧？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是有点头晕，我没事。”风萧然看着莫忧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不由淡淡一笑，被中的左手却忍不住抚上了腹部不动声色地揉着。正是那里的一阵阵坠痛让自己醒来，但看着眼前人担心的眼神，他不想让他更操心。

　　“萧然，娘娘答应我们的婚事了，等你身体好了就办。”莫忧心思单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出神地看着他俊逸而轮廓分明的脸庞，忍不住伸手在他因发烧而有些干涩地唇上轻轻婆娑，好不容易按下了想深深吻住他的冲动。

　　风萧然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却也透着隐隐的不敢相信：“真的？母妃同意我立你做为王妃？”

　　“咳……当然是真的，她那么疼你，看你都晕倒了还有什么不肯答应嘛。所以你要好好休息哦，早点好，我们也好早点在一起。”莫忧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其实也不算骗你吧，侧妃也是妃啊。

　　“太好了！唔……”风萧然大大松了口气般躺倒回枕上，下腹暴起的撕裂般的疼痛却猛的揪住了他的神经，令他忍不住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大腿间隐隐有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缕不祥的预感。

　　“萧然？萧然！”莫忧焦急地喊声还在耳边，他却抵不住一阵更甚一阵地剧痛晕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面对一张脸比包公还黑的柳明源，莫忧有一种很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老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真是！

　　柳明源沉默了一会儿：“只怕不成。殿下本身身体太差，风邪入体需要好好用药调理，可有孕在身就无法用药。如今胎息也很弱，能不能保到足月生产的那天，还是未知数。”

　　莫忧皱着眉沉吟了片刻，似乎狠下了决心似得说道：“那就把孩子打掉，趁现在月份还不大，保住大人要紧。”

　　“问题就在这里。打胎药对身体元气伤害极大，殿下现在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如果强行堕胎，只怕……只怕一尸两命哪！”柳明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星，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莫忧一把抓过他的衣襟，一双万事不关心的桃花眼如今布满了血丝，眼看就要抓狂了。

　　柳明源被他逼得贴在墙上，倒难为他还能镇定地直视他的眼睛：“只有先用药看着，尽人事，听天命。”

　　从这以后莫忧便干脆带着叶儿住了过来，大家都知道他是贞妃娘娘首肯了的侧妃娘娘，自然不会难为他，再加上他那张男女通吃老幼通杀的美人脸，没出三天已经收服了王府上下，连一向只听命于风萧然本人的陈管家，也对他服服帖帖，唯恐哪里服侍得不够周到。

　　“你个精灵鬼，究竟用了方法，让刘管家对你这么好了？他一向不管早饭的事，今日竟特地关照厨房，新王妃爱吃糯糯的莲子羹，你们给做些，要甜。”风萧然斜躺在铺着厚厚锦缎软垫的湘妃榻上，瞅着眼前正在煞有介事地为他吹药的莫忧说道，还刻意模仿着刘管家的语气，倒也惟妙惟肖。

　　“佛曰，不可说。”莫忧嘴角闪过一抹神秘地微笑，一心只顾着哄风萧然再多喝一口药。柳明源的药还是挺有用的，这大半个月来精神好了许多，胎息也没有那么虚了，看来一切都在渐渐好转中。只是他到底身体底子已经受了损，腹中的胎儿又耗去了他太多精力，因此总是头晕目眩，全身乏力，几乎是被绊在了寝室里哪儿也去不成。

　　“萧然，今天日头很好，我陪你到院子去吹吹风，晒晒太阳可好？”莫忧知道他心中实在憋闷，看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便适时地提出了这个建议，果然得到了几乎是欢欣雀跃的答复。

　　“好，我们这就去！”风萧然一向喜欢四处游历驰骋沙场，何曾在一间屋子里待过这么久了？一时兴奋，霍得起身，却两腿一软又跌回了莫忧的怀里。

　　“看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殿下身子还没好，就由小的来好好服侍吧。”莫忧调皮地在他耳边呵着气，一手坏坏地在他已经圆隆起来的腹部摸了摸，便一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第一卷第17章庭院柔情

　　“啊……”风萧然被他孟浪的行为吓了一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大白天的这样被他抱出去，那他还见不见人了？

　　“忧儿，快放我下来！”他满脸通红地薄斥了一句，莫忧却不以为意，眼底流转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哈哈，萧然害羞的样子真可爱。放心吧，内院只有阿林和叶儿在，外头全是你府上自己养的亲兵守着，除了柳大哥，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见到一向翩然自持的风萧然也有羞涩的一面，他当然是心情大好，抱着他大步跨出房门，院子里早已收拾妥当。一张巨大的躺椅上铺着去年他跟随父皇出去狩猎打回来的虎皮，边上的小几上摆着各色茶点，准备得极为细致。

　　风萧然被莫忧小心翼翼地放到躺椅上，还体贴地为他在腰下塞了一个靠枕。他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子，又不能出门走动，所以腰背僵痛要比寻常孕妇孕离都严重得多，莫忧这点贴心的小动作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只觉得仿佛这日暖煦的阳光不止照在了身上，也深深地照入了他的心里。

　　“都是你弄的？”看着眼前一应俱全的摆设，风萧然不由佩服起莫忧来，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他。

　　“可不是，把殿下伺候得舒舒服服，是贱妾的本分。”莫忧蹭在他身边坐下，老大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揽在怀里。

　　“忧儿。”风萧然听他自称“贱妾”，听着觉得扎耳得很。虽然知道他只是玩笑话，但这却深深地触动了他心里的某处不想面对的地方。争取皇位，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生存的目的，是唯一能令母妃开心、令母妃关怀他的事情，可一旦他获取了皇位，那他与莫忧，将再也不是如今这般心心相许毫无芥蒂的恋人，还是相敬如宾令人憋闷的陛下与皇后。

　　他还不知道，莫忧仅仅是一个侧妃，以后也无法做皇后。如今因为他并没有娶亲，府里的人见他宠着莫忧，为了讨好他便左一个王妃又一个王妃的叫着，把那个侧字给省了，这倒也正好合了莫忧懒得跟他解释的心意。

　　“跟你开玩笑的，真是一点幽默细胞也没。”莫忧嘟了嘟嘴，伸手从身边的细瓷碟子里拣过一块水晶玫瑰糕，细细地掰下一块，送入风萧然的口中，“早上看你根本没好好吃，这玫瑰糕做得很细，你吃了也好消化。”

　　风萧然孕后一直胃口不好，在战场那会儿不用说，就算好胃口也没什么好东西吃，何况他整天吃什么吐什么。如今在府里莫忧自然是想尽了办法养着他，尝尝蹲在厨房里看着厨子弄菜，有时还自己亲自上阵，反正前世他是个从小就一切靠自己的孤儿，烧几个拿手小菜有什么问题。可他没考虑到的是现在胎儿正顶着风萧然的胃，就算他能做满汉全席，他也吃不下。

　　所以只有绞尽脑汁做些新鲜有营养的东西，趁他心情好的时候时不时哄他吃些。风萧然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也是一心想配合他，可刚含到嘴里立刻就一阵恶心，胸口一阵翻涌，呕……

　　他猛地翻身坐起，一顿翻江倒海的狂吐，还好莫忧非常及时地递上了一个小盆。一阵搜肠刮肚之后，风萧然觉得胃里稍微舒服了一下，才敢缓缓躺回去，阿林上来收拾了残局，莫忧一边扶着他的身子，一边轻轻为他抚着胸口。好在他先天壮，到底身在皇家，从小就调理得好，这次虽然凶险，却也慢慢地好转起来，只是胎儿对他的折磨始终没有停止，看来以后也是个顽皮的孩子。

　　“呃……”风萧然忽然身子一颤，弯腰按住了肚子。

　　“怎么，又疼了？”莫忧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小家伙踢了我一下。”风萧然笑了笑，身体软软地朝后安心地躺在莫忧的怀中，伸手自身后拉过莫忧的手，轻轻地放入自己的衣襟，穿过厚厚的裘皮大衣，隔着薄薄的小衣放在圆隆突起的肚子上。

　　莫忧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上，当手心感觉到一阵有力的跳动时，吓得他手掌微微一抖。

　　“好神奇啊……萧然，他已经会动了，他在叫我爹爹呢。”莫忧忽然觉得激动无比，双手轻柔地在风萧然的肚子上揉抚着，两片柔软地薄唇却动情地印上了他略有些苍白的脸颊。

　　第一卷第18章纵情欢爱1

　　风萧然也感觉到了莫忧的热情，情不自禁地转过脸去，双唇相接极尽缠绵，起初或许只是个表达喜悦的吻，可渐渐地……随着热吻的深入，唇舌交缠中两人的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

　　莫忧原本放在风萧然肚子上的手也开始不开分了，缓缓地探入他的小衣，极具诱惑地一点一点打着圈圈按摩，从小腹开始，接着在柔软的肚脐附近纠缠了片刻，然后渐渐上移，直至捏住了那两颗柔嫩小巧的玉珠温柔而极有机巧地揉搓着。

　　“啊……”风萧然的身子已经许久没有接受如此的挑逗爱抚，重逢的那一夜又是匆匆结束，现在被莫忧这么一撩拨，立刻有些动情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着的低吟，双眼紧紧地闭着，似乎有些推却，又有些期待莫忧的进一步动作。

　　莫忧显然是收到了爱人期待的讯息，坏坏地轻笑了一声，扳过风萧然已然柔软如绵的身体，一边继续在风萧然润泽柔软的樱唇上吮吸挑逗，一边渐渐朝下吻去，白皙如凝脂般的脖子，精巧可人的锁骨……

　　“不……不，忧儿，这可是在院子里。”风萧然一面享受着身上阵阵颤栗酥痒的快感，一面抽出脑子里的最后一点理智含糊地呢喃着，“忧儿，别，别……”

　　“胡说，萧然你不老实哦。明明想要，却说别。”莫忧调皮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一把抱起他来直奔内室。这趟风萧然并没有执意要自己走，因为他知道，自己早已经全身瘫软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莫忧究竟用了什么魔法，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初经人事，过去府里的那些小倌甚至侍姬，都曾经使劲浑身解数来讨好他，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动情过，偏偏这家伙还只是随意撩拨了他几下而已……

　　房门砰地一声被轻轻带上，压抑着的两个人再度火热地贴到了一起，一面忘情地吻着，一面胡乱地撕扯着对方的衣裳。

　　“唔……嗯……”风萧然被吻得头脑发晕呼吸急促，一个从小被人伺候大的皇子哪里做过给人宽衣的事，何况是这种情况下，莫忧前襟上的衣带怎么也解不开，急得他更加气喘吁吁，满脸红晕。

　　莫忧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更忍不住了，又怕他太性急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忙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说着便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袍子，搂着也只是穿着一身亵衣浑身滚烫的风萧然朝床榻旋去。

　　两人相拥坐下，单薄的亵衣在热吻纠缠中渐渐滑落，露出风萧然光洁紧致地肩头，和胸前那一点嫩红色的花蕊。莫忧搂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他的肚子，细密而温柔地吻雨点般落在他的颈项、胸前，直到那一点玫红被少年滚烫的唇一口含住，温热的灵舌轻轻扫过那一点红珠，他呻吟着，轻颤着，抬着头努力平复着极为不稳的呼吸，修长的十指自鬓边插入了他的一头乌发中不经意地揉搓。

　　“萧然，你喜欢我这样吗？”

　　“……嗯……嗯……”

　　“萧然，你好美……”莫忧深情地呢喃着，柔软的唇开始吻上了他圆隆的肚子，而且吻得极为轻柔，极为细致，像是膜拜着他的天神一般，充满着虔诚与怜惜。

　　“忧儿？别，别亲那里……“风萧然被他奇特地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二十几年来，他一直当自己是个男人，从未想过怀孕生子这档事，所以对这个圆隆高耸的肚子，难免有些无法接受，在他的内心深处，这始终是一件令他难堪的事情。

　　“不，我要亲。萧然，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为了我受的罪，萧然，我爱你……”莫忧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渐渐往下吻去，见风萧然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迷离恍惚之色，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心疼，这个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子，只怕早已失去了倾心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没关系，他可以等，他可以一边爱他，一边等着他学会爱自己。

　　风萧然在莫忧的柔情攻势下早已全线溃败，身子一软便朝后倒去，躺在了厚厚地锦被上。直到他火热胀痛的分身被莫忧含住时，他忍不住一阵低呼，忧儿！

　　莫忧的大手温柔地在他的腹部抚摸着，安抚着，舌头却十分调皮地挑逗着他的欲望，快感排山倒海似的传来，他伸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仍是忍不住发出阵阵低沉婉转的呻吟。

　　第一卷第19章纵情欢爱2

　　“嗯……嗯……啊……”莫忧见他已经十分动情，明媚的阳光隔着米色的窗纱照了进来，细腻地洒落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柔和动人。

　　此时风萧然早已被莫忧撩拨地全身兴奋不已，一张苍白的脸蛋憋得通红，全身的肌肤也因为情欲而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莫忧小心地扶着他的身子让他侧卧过来，自己转到了他的身后，一手轻轻地探向了他身后的密穴。第一次交欢的时候两人都是酒醉，难免莽撞粗暴了些，现在想起那夜后床单上留下的淡淡血迹，莫忧都觉得难忍愧疚。

　　萧然，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他伸手从床边摸出一只琉璃小瓶，用食指从里面摸出了一些浅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清香。

　　接着，他温柔地在那粉嫩的穴口轻轻揉抚着，试探着，直到那里已经变得有些柔软，且一张一合地沁着一丝丝透明的蜜汁，好似在邀请他的进入，他终于缓缓伸入了一根手指。下体难耐发痛的空虚忽然被填入的感觉，令风萧然猛得打了个激灵，他蓦地抓紧莫忧搭在他腰间的手。

　　“怎么，弄痛你了？”莫忧吓得忙将手指抽了出来。

　　“没……没有。忧儿，我……”

　　风萧然红着脸喘息着，莫忧立刻会意，随即继续了起来，很快那紧致的小口已经可以容纳三根手指，并一紧一紧地包裹着他。

　　“啊……快，进来，快！”风萧然终于忍不住了，却还是放不下矜持，将脸埋入枕间含糊地说着，莫忧低笑着在他因怀孕而变得丰满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忍得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说着，那早已坚挺似火的分身猛得挺入……

　　唔……两人都发出了一阵极为舒适的低吟，风萧然的密穴紧致而柔韧，温热地吸纳着莫忧的火热，令他无比亢奋。为了不让风萧然太吃力，他按住他让他在软枕上躺好，自己扶着他仍然纤细的腰肢有节奏地进出抽插摆动着，一手在他隆起的肚子上温柔的抚摸，另一只手却不忘继续抚慰着他高耸的分身。

　　随着他一阵阵的深入，风萧然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云端。来自男性和后穴的双重快感令他快要招架不住，他不断扭动着有些笨拙的身躯想要迎合他，五个月的身子却有些沉了，肚子重得很，腰根本使不上力，只得由着莫忧摆弄。

　　吞吐间一阵又一阵极乐地浪头袭来……

　　啊……忧儿……啊！

　　萧然，你好棒……我真的好爱你……啊！

　　两人在莫忧不遗余力地侵袭中双双得到了释放，莫忧更是懒懒地抱着风萧然躺倒了下去，还不忘拉过一床棉被为爱人仔细地盖上，心里无限甜蜜满足。

　　“白日荒淫……萧然，我们竟然大白天的在房里做坏事呢！”小憩了片刻，莫忧又恢复了调侃的精神，忍不住晃着风萧然的肩调笑。可却不见他回应，扳过他的身子一看，他竟已经晕了过去……

　　慌乱中搭住了他的脉门，还好还好，他只是太累了。莫忧不由心中暗骂自己急色，他现在的身体怎么经得住折腾。倒也顾不上自己也是腰酸背疼了，忙随意披了件袍子起身，将床上收拾了，换过干净的被褥，又悄悄打了盆温水进来，小心地替风萧然清理起来。

　　好在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他的后庭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血。莫忧小心翼翼的为他清洗着，一面仍忍不住悄悄吻了他几下吃着豆腐。

　　一切收拾停当，见风萧然还在熟睡，莫忧又忍不住摸上了床，将他搂入自己的怀中，细细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额头、面颊、鼻子、嘴唇、颈项……眼看那两点已经被揉虐得红肿挺立的玉珠又要受灾了，早已醒来的风萧然不得不停止假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色魔，还想做什么呢？”他轻推了莫忧一把，凤目微睁横了他一眼，却继续躺着不动。身上好似被无数车轮碾压过一般，全身酸痛不已，连翻身都困难，实在是懒怠起来。

　　莫忧倒还识趣，一边恰到好处地替他按摩着酸痛的腰背，一边笑嘻嘻地想着法子逗他开心，两人就这样赖在床上，这么一纠缠就缠到了晌午，还浑然不觉，直到屋外传来阿林和叶儿忍着笑地声音：“王爷，王妃，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风萧然含嗔地瞪了莫忧一眼，一副都是你害的表情，莫忧自然照单全身，嬉皮笑脸地为他穿起衣服来。

　　第一卷第20章身世成谜1

　　虽然风萧然以旧伤复发为名告假在家，但他刚纳了一房男妾的消息也早已不胫而走，传闻这位新的晋王侧妃不但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而且长袖善舞，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与杀伐决断威慑四方的惊鸿将军风萧然，堪称绝配。可惜这样一来，又难免有了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暧昧味道，也给有心人提供了良好的契机。

　　果然，新春刚过，便有人上折子奏了晋王一本，说他贪恋美色，倚仗着打了胜仗就居功自傲，借故不朝。上书的人叫安德良，是个新从地方上调任上来的礼部官员，大夜明帝一面看着慷慨激昂的折子，一面头痛地抚了抚额头。

　　这安德良小小一个从五品官员，又是新调上来的毫无势力，怎么就敢弹劾晋王？很明显他身后有着什么人，这么急于揪萧儿的小辫子，莫非是行儿？想到这个温文尔雅却行事狠辣的大儿子，明帝忍不住皱了皱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行儿啊……萧儿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这样逼他是为何？何况太子只是体弱，却深明大义仁者风范，甚得朕心，朕从没想过要废了他，何况朕这还没死呢！这样斗来斗去成什么体统！

　　晋王府的书房里，风萧然身穿一件暗红色镶金滚边长袍，长发全部向后高高束起，华贵中隐隐透着威严，正懒懒地倚在长塌上看着最近几日朝堂上的探子给他送的密信。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和莫忧相处时怡然恬淡的温润笑容，而是一脸冷厉阴郁之色。

　　“殿下，安德良今天在朝上被皇上狠狠地斥责了一顿，贬去凉州做知府了。”下面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袍、身材高挑的青年垂首肃立，双目炯炯有神而内敛精光，显然是个内家高手。他正是风萧然最得力的手下，尉迟云天。

　　风萧然微微点头，唇边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很好。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放任那姓安的上奏，而不让你截走他的奏折了吧？父皇是个明君，这份奏折到了他那儿，只怕也只有适得其反的作用，还省得我们出力，何乐而不为？”

　　“殿下英明。只是既然文王已经伺机而动，只怕接下来会拿殿下的身体大做文章，我们要如何应对？”尉迟云天小心翼翼地说着，目光不觉悄悄扫过风萧然隆起的腹部。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风萧然忍不住用大手轻轻地抚上了腹部，刚才孩子动了一下，这孩子现在越来越顽皮了。想到孩子，想到孩子那个顽皮又让人忍不住疼爱的爹爹，他的脸色不由缓和了下来，一脸戾气敛去了不少，完全没注意到底下的尉迟云天盯着他的脸已经看得呆了。

　　“对了，云天，忧儿今天想出去逛逛，只怕就要出门了，别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去保护他。嗯……别让他发现。”

　　风萧然忽然想起了这么件事，蓦地抬起头来，尉迟云天吓得忙收回刚才放肆的眼神，掩饰着慌乱地答道：“是，小的立刻就去。”

　　帝都繁华热闹的街市上，一个一身雪白绫罗长袍的翩翩佳公子，正大摇大摆地四处晃着，一会儿冲着这位摊主笑笑，一会儿冲着迎面走来的大姐抛个媚眼，总之是可劲地招摇，惹得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满面含春，笑意盈盈。

　　尉迟云天头戴蒙面斗笠阴在暗处，一脸含霜地看着这位花枝招展的王妃，忍不住频频皱眉，这人难道是属孔雀的吗？难为他家殿下还担心他在外面被人欺负，看他这得瑟样，搞不好回府的时候都能拐上一长串女孩子跟着他。什么人啊！可怜殿下为他怀孕受苦，他倒自在得很，哼！

　　谁知就在他这么一走神一甩头之间，眼前的莫忧倏地失去了踪影！糟糕，被耍了……

　　坐在凤鸣楼的天字一号雅座上茗着香茶，看着底下大街上的尉迟云天正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窜找寻自己的下落，莫忧忍不住伏案大笑。这个傻子，本少爷只是略施小技而已，这样都能跟丢，你也太差劲啦！

　　笑过之后他那张祸国殃民的妖精脸上却又迅速闪过一抹让人有些揪心的忧色，萧然啊萧然，我莫忧一颗心全都扑在你身上，你为什么还要疑心我？还是你们这些王孙贵族，早就习惯了没有心没有血的生活，根本就无法信任我？

　　风萧然云淡风轻的笑容总是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两个人独处时他总是那么的单纯，还有点别扭，有点害羞。可他不得不承认他不仅是他温柔可人的“老婆”，还是驰骋沙场令敌国闻名丧胆的惊鸿将军。他的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深情的眸子背后隐藏的冷厉，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第一卷第21章身世成谜2

　　莫忧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令他不喜欢的想法晃出自己的脑海，却突然听到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回身一看，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眼前。

　　“你是谁？”莫忧警觉地往后一靠，手中的筷子已经注入了内力，随时准备飞向那人。

　　“云大人，是我，重影。”那人拉下面纱，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

　　重影？云大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莫忧摸着脑门一顿发呆，糟糕！不会是这个身体以前的故人吧？叫他大人，难道他以前是个当官的？可为什么文王和萧然都不认识他？

　　他的脑子还在一片混乱中，那人又扔出了一句天雷。

　　“云大人，尊主听说您成功离间了文王和晋王，还使晋王对您动了真情，十分高兴，要属下这就接您去水榭相聚，为您庆功呢！”那人一脸暧昧地笑着，莫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莫非那什么尊主是个女的，还跟他有一腿？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听着重影的口气他们一定是萧然的敌人，为了萧然，他也一定要去探个究竟。可自己对过去的事一无所知，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来才好啊……

　　“行啊，我也有些想念尊主了，那我们这就去吧。”莫忧扔下筷子笑嘻嘻地打着哈哈。

　　谁知那人冷笑了一声，揶揄地说道：“大人执行任务已满一年了，您是想念尊主，还是想念尊主的解药呢？”

　　“什么？”莫忧眉头一皱，该死的，不会像古装电视剧里那样给他下了什么要定期服食解药的剧毒吧？貌似一些地下门派和杀手组织就是利用这个来控制手下的哪。

　　重影见莫忧神色一凛，不由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失言了，忙低下头去退到一边，让莫忧走在前面。这玉面阎罗夜霄云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虽然尊主疼他，给了他第一杀手的位置，可那也得他有这个本事。若当真惹火了他，就算自己是尊主身边的贴身男侍，只怕也没好果子吃。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就是这小祖宗在尊主面前那一撒娇……硬是活生生地要了几位他看不顺眼的杀手的命，那一日，水榭四周的泉水全部被鲜血染红。

　　早已有人牵了两匹高大神骏的千里马等在了后门口，重影朝莫忧使了个眼色便飞身上马，莫忧也不客气，稍稍提气便跃然马上，两人并驾齐驱，竟是要出城去了。

　　莫忧并不认识水榭，只得一路注意重影的动作，跟着他走。

　　“一年没见，大人的骑术依然高明。那天您用了在林中被文王射中的苦肉计，真把暗中保护的我们吓坏了，明明看着那简直插心口啊，没想到您居然一点事也没，还圆满完成了任务，真让小的佩服。”重影见莫忧一路上三缄其口，便主动和他搭讪，伸手不打笑脸人，多夸夸他总没错。

　　莫忧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穿越来的时候正是一场阴谋的开始。文王与萧然都身在局中，是被人设计的对象，那那个超然身外掌控一切的尊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看这重影没什么脑子的样子，不如笼络笼络他，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消息来。既打了这个主意，莫忧的桃花脸上立刻又绽放了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了，其实那次我真的受伤了，文王一箭冲击力很大，我倒地的时候在山石上撞到了脑袋，现在很多以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了。就像你吧，我刚一见面立刻就有很熟悉的感觉，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却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重影早被莫忧一句“好兄弟”给迷晕了，水榭的第一杀手夜霄云居然当他是好兄弟，他能不飘飘欲仙么？

　　“云大人太抬举了，小人是尊主的贴身男侍，自然是尊主带您回水榭的时候认识的。”

　　“那你刚才说的解药是什么意思？这个我真的不记得了。”莫忧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重影，目光坦然而真诚。他确实没说谎，本来就不是他的事，他怎么可能记得呢？

　　重影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告诉他，可要不让他知道，万一他一会在尊主面前胡言乱语得罪了尊主，不是害他们这些跟前的人一起倒霉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缩了缩肩。

　　“大人，您是尊主手下最得力也是地位最高的杀手夜霄云，人称玉面阎罗。您一身武功全是来自尊主的真传，这些您还记得吗？我们水榭的杀手在出去执行任务时都需要服用药物，可以刺激体内的潜能，使功力大增。但这种药的力量极为霸道，必须按时服下解药，如果逾期没有解药，药性就会反噬，伤及性命。”重影字斟句酌，尽量说得平和好接受一些。

　　短短的“伤及性命”几个字，显然不够描述这种药物的恐怖，只怕真的发作起来，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

　　第一卷第22章水榭尊主

　　“果然是这样。那你今天来找我，其实是带我回去服解药的咯？”莫忧剑眉一挑，嘴角闪过一抹嘲弄的笑意。

　　“嗨……这个么，您别拿小的开涮，自然都是尊主的意思。尊主确实想您，您不在的一年里他脾气特别不好。”重影有些闪闪烁烁地解释着，又想自己什么身份，哪里能妄议尊主的私事，忙闭了嘴。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着到了一座荒山下。见重影突然勒马下来，莫忧不由一愣，难道就是这里？分明是光秃秃的破山，哪里来的什么水榭？

　　重影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由暗叫不妙，没想到云大人的脑子伤得这么厉害，不知尊主能否将他治好？

　　“请大人下马吧，入宫的规矩大人可不能忘。”

　　“哦。”莫忧淡淡地应了，利落地一个翻身下马，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纱巾，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看来古装片还不完全是没用的肥皂剧哪，至少穿越了以后有许多常识可以参考。他心里正胡思乱想着，眼睛已经被重影蒙了起来。

　　接着他被扶上了马，重影牵着他的马继续前行，莫忧仔细的聆听着四周的动静，能感觉出现在正在上山，而且应该不是大路，而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因为不时有树枝或藤蔓打到他的身上，刮得脸生疼。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路渐渐地宽了起来，也平坦了许多，重影停了下来，扶他下马。两人又步行了一段，走了几步台阶，便立着不动了。

　　“到了？”

　　莫忧的问询声刚出口，便感觉身体倏地下降，耳边呼呼生风。这么像电梯？刚才是上山，现在又下降，莫非是在某个山峰的悬崖下？够隐秘的啊……

　　“电梯”慢慢减速，直至稳稳地停了下来。重影扶着莫忧慢慢走下几层台阶，才轻轻为他解去了蒙着眼睛的黑纱。

　　哇欧……莫忧几乎找不到语言来形容眼前的景致。一片烟波浩渺的湖面，中间是重重叠叠的楼宇殿堂，其宏伟壮观绝不亚于皇宫。看来这与这神秘的尊主相关的关键词，除了阴狠狡猾以外，又多了一个富可敌国。

　　这样的一个人，要对付当今皇上两个可能成为未来皇帝的儿子，目的不是很明显么？更可怕的是，他的人已经渗透进了王府，而朝廷对他似乎还一无所知。一想到萧然可能会被伤到，莫忧的心都开始抽搐了，罢了罢了，前世为个男人累死累活，重活一次看来还是要为爱人赴汤蹈火了。莫非他莫忧是什么情种转世不成？

　　就在他神游太虚的时候，一叶扁舟自湖心渺渺而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一边划桨一边笑着喊了过来：“云大人一路辛苦，尊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上船吧。”

　　话是这么说，他却并不划向岸边，而是停在了距离岸边约一丈开外的地方。重影看了他一眼便纵身一掠而去，莫忧朝天翻了翻眼皮，莫非见个狗屁尊主之前还要考验轻功？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他也提了一口气翩然朝小舟跃去，那撑船的小厮忍不住一阵喝彩，云大人的凌波微步果然登峰造极。

　　敢情是想看他表演？早说嘛！莫忧心里得意地笑笑，刚进来时的那份紧张不安已经丢到爪哇国去了。

　　弃舟登岸之后，又逶迤走过了无数回廊，也不知经过了几层殿宇，终于到了……莫忧抬头一看，只见大殿上赫然写着：大夜宫。这里是大夜国，这诡异的组织居然要这么个名字，看来是司马昭之心了。

　　殿内极为华丽空旷，莫忧几乎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声。

　　“大人请去内殿吧，尊主已经等候多时了。”重影指了指东面的紫色水晶垂帘，朝莫忧使了个眼色。

　　好吧，跟他来不就是为了见见这个尊主嘛！莫忧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想摆脱那股背心发寒的凉意，也不想重影担忧同情的眼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快步朝内殿冲去，在旁人看来倒真有点像在外面执行任务回来迫不及待要和老情人幽会似的。

　　内殿比大殿要暖和许多，里面燃着暖暖的炉火，点着淡淡的熏香，深红绛紫色调的垂幔重重叠叠，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雕花大床若隐若现。也许是室内一片柔和舒适的关系，莫忧抽紧了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哼，你倒是舍得回来了。”冷冷的声音自罗帐内传来，原来那大床上的软枕锦衾之间，躺着一个人。

　　第一卷第23章水榭尊主2

　　“咳……那个，是啊，我回来了。”莫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于少说话少出错了。

　　暗红描金滚边的重重罗帐蓦地被打开，眼前的香艳画面着实吓了莫忧一大跳。

　　床上的男子只是懒洋洋地歪着，一头华丽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锦绣软枕之上，一顶精致华贵的玉冠也被他戴得歪歪斜斜。脸上的线条有点冷硬，却绝对是个美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隐隐透着威严。他只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衣，胸前却是敞开着，露出小麦色的前胸，皮肤光滑细致且肌肉结实，蜂腰窄臀曲线诱人，令人有冲上去摸一把的欲望。

　　奇怪的是一向自诩超级大色魔的莫忧居然美色当前一点也不为所动，脑海里反而浮现起风萧然那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和现在早已臃肿而不再健美的身型。萧然，看来真正给我下了毒的人是你吧，让我这样情不自禁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

　　那人似乎对莫忧迷恋的目光很满意，却不知道他眼中那个心神向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过来。”他长臂看似不经意地一摆，莫忧只觉身子被什么力量用力一拉，便已经倒在了他的怀中。他的身上有着浓郁的熏香之气，和风萧然身上淡淡清冽的味道想比，那是差太远了。

　　莫忧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肩。这点小动作并没有逃过那人的眼睛，他英挺的眉毛立刻打了个结似得说了一句：“听影子说你失了一些记忆，看来是真的，竟连本座也生分了？”

　　那人一只手牢牢扣着莫忧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他的下巴猛得抬起：“本座同你说话呢，看着我！”

　　莫忧被他的一声低吼震得回了魂，下巴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对眼前这个人假意让步。他没忘记自己混进来的目的，那就是做无间道，保护风萧然。管他夜霄云以前是什么人呢，现在他是公子莫忧，他要保护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人见莫忧疼得脸色都变了，阴郁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心疼，却迅速得被掩饰而去，但他的手上已经松了力道。

　　看他的样子跟这夜霄云铁定是那种关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啊，全是同性恋。美貌的男人都自己消化了，女人们怎么办哦？咦，这人的眼珠子居然是深海色的，同海水一半深幽，太奇怪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只是真的不记得了。”莫忧想到因为他的还魂而使这人失去了恋人，不由冲着歉然一笑，谁知这仅仅是礼节性的一笑却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麻烦，面对一年未见相思成灾的老情人，你说你会做什么？

　　“没关系，本座自有办法令你想起一起。”那人邪魅一笑，深蓝色的眼眸闪过一缕热切渴求的光，便欺身上前一把紧紧缠住莫忧的腰，两片红润的薄唇迅速袭上他的颈项。

　　“啊……不，不成！”莫忧第一反映就是恶心，猛地一用力推开了那人的铁臂钳制，心急之下尽用了几分内力。那人根本没料到他会反抗，更没想到他居然运气推向自己，一时不察被他推倒，莫忧早已一溜烟窜下了床朝门口掠去。

　　“你竟敢！”那人猛得起身衣袖一挥，掌风立刻扫向莫忧，将他猛得撞向墙上，两扇大门也应声而合。

　　莫忧抚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胸口攀着墙壁起身，那人已经风一般得闪到他的跟前，唇边扯过一抹讥诮的笑容：“一年不见你功力退步了这么多。怎么，是不是活腻烦了？”

　　“不敢。只是晋王夜夜与我同榻而眠，如果我同尊主那个，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他那么精怪刁滑的一个人，如果从这事上发现了蛛丝马迹从此不再信我，那我这一年的埋伏不是白干了。”莫忧迅速转动着小脑瓜，立刻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见那人的神色又几分松动，他紧接着又下了几分料，眯起一双桃花眼故作深情地说道：“如果功亏一篑，那我这一年还不如守在尊主身边，也不用时时忍受思念之苦。”

　　那人听莫忧说得情切，不由有几分动容，轻轻扶他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说道：“到底是你考虑得周详。本座计划了这么久，决不能临阵出差错。罢了，等扳倒了他，我自然不会委屈了你，你就再忍耐几日吧。”说着还面露暧昧地在他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莫忧心里暗骂死色狼，你跟我老婆比可差远了，跟你在一起那才叫忍耐呢！脸上却仍是一副深明大义百折不挠的样子。

　　第一卷第24章小打小闹1

　　离开水榭时才发现外面已经夕阳西下，暮霭沉沉，莫忧心里开始有点着急，不知道萧然一下午不见他回去会不会担心，眼看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可千万别为了等他晚饭也不吃啊。

　　送他出去的人仍是重影，他见莫忧一路心事重重闷声不语的样子和来时的聒噪判若两人，忍不住心里纳闷，难道尊主斥责他了？不应该啊，他出门寻他之前亲眼看到尊主眼中闪着希冀而炽热的光。

　　“云大人，您没事吧？”

　　“嗯？哦，没事。”莫忧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想起刚才在水榭中那人给自己吃的解药，心头一凛。那叫什么解药，分明就是慢性毒药啊！

　　“夜，不是本座不信任你，只是这是宫里的规矩，大伙都是这般，我若独独漏了你，只怕他们不服。你的心脉受过损并未完全复原，我没有给你下重药，这次你必须在半年之内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切记。”

　　临走时那人的话言犹在耳，虽然他说得温情脉脉好似一切为他着想的样子，可他明白那提醒他按时回去服解药的话也是在暗示他要尽快完成任务，否则他也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姑息他。

　　没想到这身体的主人原来竟是个杀手……怪不得十项全能，样样皆精。接近文王是他的计划，“嫁”给晋王又误打误撞地让他们的计划更进了一步。萧然，我该怎么办？能告诉他，和他并肩作战吗？可他现在的身体，能操那么多心吗？不，不能这么自私……

　　莫忧一路脑子里激烈地天人交战着，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城，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街上却仍然十分热闹，家家店铺酒楼门前都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太平盛世给人们带来的安逸生活可见一斑。

　　两人选了一处无人注意的巷子尾下马作别，重影抛过来一壶酒漫不经心地说道：“喝两口吧，回去好交代。”

　　莫忧眼神一闪，丢给他一个多谢了的白眼。要不是你拉我去那鬼地方我能这么晚才回家？也不知道萧然生气了没。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乖乖地喝了几口，转身拦了辆马车，直奔晋王府。

　　刚下车就看见叶儿蹲在大门口的石狮子边上朝着路口探头探脑，一副鬼鬼祟祟的小样。

　　“干什么呢？”他恶作剧地悄悄绕到他身后给了他一记暴栗，叶儿吃痛哎哟了一声，转身刚要骂人，一见是他立刻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扯住他的袖口不放。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快进去吧，可把人急死！”

　　“咳，遇见了几个老朋友多喝了几倍。殿下呢？他没生气吧？”莫忧被叶儿拉着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压低了嗓子在他耳边问道。

　　叶儿吐了吐舌头说道：“这个小的不好说。不过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殿下吧，他刚领了人出去找了你大约有一个时辰，回来身上就不大好，柳医师在里面陪着呢。”

　　“什么？你不早说，快快快！”莫忧听了这话心里哪里还耐得住，立刻变成他拖着叶儿朝内室疾奔而去。叶儿对着他的背影猛翻了个白眼，我的天，还怪我没早说，你早点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急冲冲朝内院奔，结果在月洞前跟一个人猛得撞了满怀。

　　“该死的……”柳明源因为风萧然的事情心情已经郁闷得很，忽然又来了这么一个不长眼的撞了他一下，忍不住咒骂出声，可抬头看见莫忧那张欠扁的脸，又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柳大哥，萧然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莫忧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有异，只顾着一把拉住他。

　　哪里不舒服？柳明源冷哼了一声，看他一身酒气夹杂着从水榭尊主身上蹭到的脂粉香气，更是怒火中烧。

　　“殿下伤病之身又挺着个大肚子，一路奔波四处寻你，不说心里着急，人也早就累得虚脱了！还要一路穿着能勒死人的铁甲内衣来掩饰身子，你说他哪里不舒服！王妃倒是好潇洒，不知在哪里喝得满面春风逍遥自在……”

　　柳明源还在滔滔不绝列数莫忧的罪状，眼前倏地一阵劲风闪过，眼睛被迷了一下，再睁眼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柳明源看着消失在回廊尽头的人影狠狠瞪了一眼，转眼看见叶儿还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由摇了摇头：“还不跟去看看，好好看牢你那顾头不顾尾的主子，别再让他气着殿下。”

　　“……是。”叶儿一想到莫忧又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性子，心里也有点怕怕，忙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第一卷第25章小打小闹2

　　莫忧气喘吁吁地在主屋前停住，看着窗内明黄柔和的灯光，心里不由升起阵阵酥酥的暖意。他略微歇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气息，便信步推门而入。

　　屋内浓重的中药味令他微微一窒。他急切地寻找着风萧然的身影，却见他和衣睡在窗前的长榻上，眼睛闭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阿林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替他捶着腰。

　　见莫忧进来，他并未起身行礼，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莫忧自然知道他是为主子抱不平，也不生气，只是对着他讨饶的一笑，并无声地拱手作揖。阿林见他好歹是个王妃却一点也没有架子，也不好十分为难他，便起身接过他刚脱下的大毛坎肩，却被他一把拉住。

　　“殿下身上怎么样？用过晚膳了么？药吃了没？”他压低了喉咙一连串的追问，阿林只是摇头，无奈地朝着身边的小圆桌努了努嘴。莫忧转头一看，只见一桌子精致的饭菜一口不曾动，一只盛满黑色药汁的青瓷小碗也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殿下从外面回来以后就腹痛难受，又发了一顿脾气，根本什么也没吃，怎么劝他也不听，后来精神实在扛不住了，才在长榻上恹恹地睡了。”阿林咬着下唇小声地说。

　　“……夜了，你下去吧，这里有我。”莫忧神色复杂地看了榻上的人儿一眼，便朝着阿林挥了挥手，阿林本不欲就这么下去，可想着殿下的脾气确实也只有王妃才能劝动，还是默默地退下了。

　　莫忧伸手摸了摸那药碗，已经冰凉。

　　悠然……他默默地坐到长榻前，见他睡梦中仍剑眉微蹙，双手紧紧按在腹部，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忙伸手拉过他的一只手握住，却感到些微的凉意，便双手捧着轻轻呵着热气，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他一张略微有些苍白却俊逸无比的脸上。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莫忧的凝视，也可能是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身上有些不舒服，低吟了一声微微侧了个身，莫忧忙趁势轻轻唤他。

　　“萧然，萧然，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风萧然迷蒙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全身酸痛地想要散架似的，胸口也憋闷地慌，更令他难受的是腹部一阵紧似一阵的坠痛，他忍不住伸手在腹上来回抚摸，安抚着里面似乎有些焦躁的胎儿。

　　莫忧见他低头不语，似乎没看见自己一样，知道他是生气了，忙亲昵地搂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对不起，回来得这么晚让你担心了。”

　　少年温热的气息透过他敏感微红的耳朵调皮地直窜入他的心房，风萧然只觉得心里突突直跳，却不肯就这么轻易地投降，只是沉着脸不搭理他。在榻上躺久了的身子十分僵硬，便推开莫忧的手自己一手扶腰一手扶着墙边想要站起来，谁知道两眼一花脚底一软，竟又跌坐了回去，吓得莫忧忙一把搂住他，再也不敢随便松手了。

　　“想下来走走吗？别乱动，我扶你。”他的语气极柔，却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风萧然此刻也不敢任性，生怕一个闪失伤了腹中的孩子，只能任由他搂住。

　　“扶我去桌边。”风萧然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嘻，你到底还是理我了！”莫忧诡计得逞般贼贼地一笑，漆黑地眸子闪着清凉无比的光，蓦地在风萧然的唇上落下一吻，便又乖乖缩到一边讨好地看着他。

　　“……走开，谁同你嬉皮笑脸的！”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强烈地刺激着风萧然的感官，他突然觉得无比烦躁起来。如果说刚才他只是端端架子逗逗莫忧，那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用脚趾头想能想出这家伙下午都在什么鬼地方流连。

　　莫忧眼看着他明明已经软化下来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还很用力地推开自己，一下子有点摸不到头脑，直到风萧然忿忿地弹了弹被他抱过的一边衣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萧然是在吃莫名飞醋呢！

　　“嗨，那个……下午我在街上碰到了过去几个朋友，就是冯二少他们，好久不见了拗不过他们拉扯，就去了冯二少府上吃酒听戏来着。你也知道那班人没一个老实的，竟一下子拉来了流云轩顶顶当红的好几位姑娘，硬塞了一个坐在我身边。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兄弟面前面子拉不下，也就没拒绝，不过我保证绝对没碰她一下哦，只是挨得近些坐了，身上难免沾上了些气味。”

　　第一卷第26章山雨欲来1

　　莫忧将一路打好的腹稿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把一切都推到了冯二少身上。那厮也确实是他的一个酒肉朋友，是刑部尚书冯慕鸣的儿子，人极爽朗喜好结交朋友，唯一的缺点就是贪杯，好逛花楼。不过他倒也是个风雅之人，君子好色而不淫，也不过就是听听小曲儿，与美人儿说说笑笑居多。

　　风萧然是知道此人的，想着莫忧既然被他拉去，一身酒气花香倒也好说，脸上不由软了下来。

　　“那，你也差人回来说一声，白叫人着急。”

　　“我知道，下次再不敢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他轻轻将风萧然揽入怀中，一手温柔地在他隆起的腹部抚摸着，一句“你们”，甚有一家三口的意趣，风萧然再也绷不住脸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总算笑了。”莫忧大大地松了口气，还调皮的做出拼命甩汗的动作，逗得风萧然一面忍着笑一面恨恨地瞪了他几眼。

　　“你先歇会，我叫人来把饭菜和安胎药都热热，不许任性哦，宝宝要饿坏的。”

　　“就你会说嘴，还不快去。”

　　“臣妾遵命，要不臣妾先伺候殿下宽衣吧……”

　　“……滚！”

　　听到屋里传出的笑骂声，守在门前的阿林和叶儿总算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里面两位不让人省心的主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烛火忽闪而灭，细碎而泛着银光的月华隔着窗子雀跃着钻入房中，温柔婉转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谁也想不到等待着他们的是怎样的一场遽变。

　　当甘泉宫的李公公带来贞妃急病卧床不起的消息时，小两口正兴致勃勃地在书房里作画比试，看谁能最先凭着记忆将昨日新得的一株红梅画得惟妙惟肖，摇曳生姿。

　　“母妃凤体如何，御医怎么说？”风萧然以养病喜静为由在书房内加了一道垂帘，如此一来既方便他与人接触，又不会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露了行迹。

　　李公公隔着帘子微微一福，淡淡地说道：“启禀殿下，娘娘病势如山，几位御医联合会诊仍未见好转。皇上要老奴来传他口谕，召两位殿下入宫侍奉，陪伴娘娘。”

　　李公公是贞妃身边的老人了，据说在她入宫后不久便跟着她，一路将她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开始扶持而上，为人谨慎沉稳、心思缜密，不知为她做了多少谋算，避过了多少危机，绝对是贞妃在后宫独大的一个得力帮手。因此贞妃待他也极看重，甚至在晋王面前，他的态度也比其他内侍来得倨傲得多。

　　风萧然与莫忧面面相觑，莫忧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担忧与疑虑。从他“嫁”给风萧然以后，也曾随他入宫请过几次安，多少有些了解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似乎与其他母子有着些许的不同。

　　贞妃待他极为严厉，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苛刻，而且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慈母的一面，眼神总是锐利而清醒，看得风萧然心里发寒。可每当背着他的目光时，贞妃又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对儿子浓浓地关爱之情，只是刻意掩饰地很是小心翼翼罢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莫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吧，请李公公稍事休息，喝杯茶，晋王与我收拾收拾便走。”

　　“奴才遵旨。”

　　叶儿立刻知趣地上来毕恭毕敬地引着李公公去了花厅，莫忧则扶着风萧然回房。

　　“非得穿这个吗？贞妃是你的亲娘，让她知道有什么关系？或许你生产的时候她还能帮得上忙。”莫忧手里拿着一件类似他前世经常在电视广告里见到的修身内衣的东西，也就是柳明源曾说过的铁甲内衣，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细的东西，已经快六个月身孕的风萧然能吃得消吗？

　　风萧然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朝阿林使了个眼色，阿林会意地上来从莫忧手里接过，开始手脚麻利地给风萧然穿戴了起来。

　　“忧儿，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就来。”风萧然不愿让莫忧在房里看到自己一会儿疼得直冒冷汗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想支走他。

　　“我不，我来帮你穿，别人不知道轻重。”莫忧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也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没法改变，只得折中一下，至少他下手会比阿林轻些，风萧然也不能十分勉强他。

　　“那快些，李公公立等着呢，别叫他看出马脚。”风萧然嘴里催促，双手紧紧抱住了床柱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卷第27章山雨欲来2

　　莫忧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乱世佳人》，郝思嘉抱着床柱子嗷嗷直叫，黑妈妈在她身后毫不留情地猛收胸衣的带子，硬是给她扎出了个一尺七寸的小蛮腰。

　　“忧儿？”

　　“哦……知道了，你忍着些。”莫忧见他催促，忙收回了乱糟糟的思绪，手下极不情愿地用力。一会儿功夫下来，两人俱是大汗淋漓，还好风萧然身材高挑身形健美，虽然莫忧下不去手扎得不是很紧，但大抵上也看不出什么，穿上厚厚的锦袍之后最多别人也就以为王爷将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略微有些小肚子了。

　　一辆宫廷马车早已静静地侯在车外，车顶以青布包裹着，却在阳光下不小心露出了明黄色的一角，车夫也并不是出入甘泉宫常见的，似乎还是头一次见到。上车时莫忧伸手想扶风萧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过了，莫忧有些惊讶，但抬头看到他凝重的眼神时，也心知似乎事有蹊跷，便也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马车经过繁华嘈杂的街市，风萧然趁着外面喧嚣一片将嘴唇凑近莫忧的耳边说道：“这马车是皇后宫里的，只怕有诈，母妃可能遭她威胁，入宫以后一切听我的，随机应变。”

　　“好。”莫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右手不经意地抚在腹部，知道那件该死的紧身衣对他来说还是很难承受，便轻轻地自身后抱了抱他，双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恰到好处地揉抚着，柔声说道：“宝宝乖，别折磨你爹爹，回家就让你好好放轻松，很快的。”

　　风萧然一路上只觉得腹中的胎儿被局促地空间挤得不安极了，一直在他体内躁动不歇，可莫忧几句听似疯疯癫癫地低语却好似真的安抚到它似得，渐渐地它也安静了下来。莫非真是父子连心？

　　“忧儿，你可曾想过等这孩子出生我们如何交代他的来历？”风萧然见莫忧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腹部，忍不住问出了一个他在心中思量了很久的问题。

　　莫忧见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知道他早有了想法，也不点破，只是继续没心没肺地说了句：“你看着办吧，我都无所谓，只要孩子能在我们身边平安长大就好。”

　　“……我想对外宣称孩子是我府里一个侍姬所生，孩子的生母难产而死，孩子自然归入你的房内名正言顺由你抚养，你看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情是十分忐忑的，毕竟要将他俩的亲生孩儿好端端地认个不存在的人做亲娘，对莫忧来说十分不公平。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莫忧为了和他在一起甘做侧妃的事，心里本来就觉得对他亏欠不少，再加上孩子的事，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行，你安排吧。”谁知莫忧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脸你放心吧的表情，没有再多言语。脸色也是安静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知道身在皇家的他有着太多无奈与不甘，他帮不了他，却也不想拖累了他。当初他可以不要正妃的名分，现在也可以不要孩子“生父”的名分，只要两个人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接下来的路，两人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沉默着。莫忧轻轻搭在风萧然腹部揉抚的手，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暖暖地洋溢着风萧然全身的神经。如果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不会在此刻讨论这些，可惜他们只是凡人，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也懵然不知。

　　两人很快到了甘泉宫，阿林和叶儿都没有跟来，李公公亲自站在车边伸出一只手臂，让风萧然搭着下车。他那似乎能洞悉世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风萧然的腹部，似乎在喉咙底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渴望亲密温暖的母爱、却不得不被母亲冷冰冰极其严厉教养长大的孩子，这个懂事能干、令娘娘甚为欣慰的孩子。他有些为他惋惜，为他心疼，甚至有种拉住他正焦急地冲入寝宫的脚步把一切告诉他的冲动，可是一想起贞妃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一路引着小两口逶迤朝深深内苑走去。

　　贞妃的寝宫极宽敞，却并没有她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应有的奢华装饰，反而显得有些朴素。贞妃向佛多年，素来崇尚简朴且清心寡欲的生活，因此也要求身边的人如此。莫忧跟在风萧然的身后在诺大却空旷的宫室内走着，心中逐渐涌起一股强烈却难以名状的不安。

　　第一卷第28章痛失爱子1

　　“儿臣给母妃请安。”

　　隔着一层厚重的云纹罗帐，风萧然和莫忧并无法看清楚凤榻上的人，只是隐隐约约能见着个人影。

　　“哼，我儿最近何等繁忙，本宫若是没病，只怕想见儿子一面也不容易。”云帐被揭开一角，侍立在一边的悯柔忙上前去拉开帘子，只见贞妃衣着妥帖、神清气爽地倚在榻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与李公公所说的病势如山、卧床不起迥然不同。

　　风萧然到底是从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各种谋算计策的人，对母亲的异样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只是沉着脸躬身肃立，态度非常恭谨。莫忧就不成了，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孩子又怎么能体会到古代宫廷中母子之间生疏又亲密、为保全对方而做出各种钻营的相处之道。

　　“晋王侧妃似乎有话要说？”贞妃见他脸上的神色有疑惑，有上当受骗的不忿，却也不理论，只是柳眉一扬淡淡地问了一句，冷冽的目光直直地扫在他的脸上。

　　“呃……没，母妃凤体康健，也是儿臣的福气。”莫忧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毕竟是个聪敏机警的人，见贞妃面色不善，当然不敢惹她，忙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殿下感染风寒多日，怕进宫太过频繁传染了母妃，因此只能在府中遥望着甘泉宫的方向日日晨昏定省，没有一刻不把母妃放在心上，还求母妃明鉴。”

　　“你倒是能说会道，讨人喜欢的很。”贞妃轻笑了一声，一直板着的脸孔也有些绷不住了，眼角些微有了点暖意。

　　风萧然见莫忧乖巧伶俐知道讨贞妃欢心，心里也很安慰，脸上却不敢松懈，听母亲有责备之意便规规矩矩地跪下，站在他身侧的莫忧也只得随着他一同跪下。

　　“好孩子，母妃只是随口说说，行什么礼呢，快扶你家王爷边上坐吧。悯柔，还不看茶。”

　　随着贞妃扯高了嗓子的一顿催促，悯柔端着茶盘自外间匆匆赶来。

　　“……奴婢粗笨，让殿下久候了。”

　　看着这位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姑姑整日里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风萧然心里很不好受。虽然他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他能看出母妃这些年来是在刻意折磨柔姑姑，片刻也不肯让她安生。

　　“姑姑仔细烫手，放着吧。”

　　“……”看着风萧然一把接过茶盅，脸上尽是亲近之意，悯柔的心中涌过一丝不忍。曾几何时，这个整日跟在她身后朝着要糖吃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成为大夜国最受瞩目的皇子，成为娘娘最有力的武器，也成为文王最强劲的敌手。可他是个好孩子，她心里知道。

　　“殿下……”见他不疑有他地将茶盅凑近嘴边，她的心猛得抽紧了，胸口一阵起伏似乎喘不过气来一半。

　　“悯柔，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看着贞妃投来警告的眼神，悯柔不由缩了缩肩。

　　“姑姑，什么事？”风萧然一脸茫然。

　　“呃……没事。请殿下趁热喝吧，外头凉，也好驱驱寒气。”

　　悯柔几乎是仓皇而逃地奔出了贞妃的寝宫，或许是她太笨了吧，几十年了，她仍然不能理解皇家这种所谓为你好的残酷的关怀。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仍然还是贞妃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老宫女吧。

　　很快，瓷器摔碎的尖利之声传来，可惜院内早已做过安排，所有的宫人都被遣走了，并没人听到。

　　殿内，风萧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上早已毫无血色，剑眉微微蹙起，却始终保持着镇定如常的神色，一双凤目直直地盯着贞妃漠无表情的脸。但狠狠攥住腹部衣物的双手阵阵颤抖，指节也因用力地抓握而发白，却可以看出他正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萧然！来人，快来人！”莫忧被眼前的巨变吓呆了，并没有注意到这对母子之间诡异地眼神交流，只顾着紧紧地抱住风萧然无助地大喊。眼见黑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自他的长袍下汩汩流下，比任何一次动了胎气都还要吓人，直看得他肝胆俱裂、心如刀割。

　　“别嚷了，人都叫我调走了，不会有人来的。利落点，把他抱到我床上去，陈太医马上就到。”贞妃镇定地指挥着手忙脚乱的莫忧，似乎那个身下早已殷红一片浑身是血面无人色的人跟她毫无一点干系。

　　第一卷第29章痛失爱子2

　　“为什么？”风萧然蜷缩在莫忧的怀里咬着牙低低地问了一句，他此刻腹痛如绞，心乱如麻，腰腹部要命的坠涨感一浪接一浪地疯狂袭来，使他几乎招架不住，唯有紧紧咬住早已麻木的嘴唇，才能保住最后一点神智的清明。

　　“你说什么？萧然？”莫忧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却惊惧地感到怀中人的身子冷得可怕，且正在缓缓下坠。

　　“为什么……为什么，娘？”风萧然扳着莫忧的双臂强撑着像要被撕裂开的身子半坐在床上，眼神却死死瞪着贞妃，闪着绝望的光。

　　这一声“娘”令贞妃有些微动容，毕竟儿子五岁以后她便不再允许他这么叫她，只能恭敬地叫她母妃，以此来显示她教子有方，显示他少年沉稳。

　　“药已经下去了，你莫任性，听太医的话把这孽种打掉，母妃都是为你好。”

　　“你！原来你早就知道，你怎么做得出来，那是你的亲孙子！”眼看着风萧然在剧痛的深渊里苦苦挣扎却抵死也不肯发出一声呻吟，原本光润柔和的薄唇被他自己咬的血迹斑斑惨不忍睹，两颊的汗水更是如雨水般淋漓而下，莫忧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忙塞了块毛巾让他咬着，看着贞妃的眼神直冒火，恨不得立刻灭了她。

　　“若不是你，我儿哪里来的这种罪受？”贞妃凌厉的目光如冰刀一般狠狠刮过莫忧的喷着火的双眸，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直到见到对方挫败的眼神后方冷冷地转身离去。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风萧然和莫忧，还有战战兢兢立在一边抖如筛糠的陈太医。

　　“唔……”早已被疼痛折磨得筋疲力尽的风萧然终于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呻吟，在宽大的凤榻上拥着锦被辗转翻滚。莫忧急的直跳脚，见那太医呆子似得不敢靠近，只好一把拉他过来强迫他快点给风萧然号脉。

　　前世并不怎么高深的妇科知识提醒他六个多月的胎儿已经太大了，药流是很危险的，也不知道那奸妃究竟下了什么药，药效这么猛，连风萧然这种身经百战受伤无数的人都吃不住这种痛楚，不知这就知道擦汗的太医究竟行不行。

　　那太医抖抖索索地在药箱里摸索着银针准备为风萧然施针，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其实他也只替一个离人接生过。因为离人极少，又大多身份高贵显赫，谁愿意以男子之身受生于之苦呢？多年前的那一次接生也令他极为记忆深刻，那人是当今圣上的庶弟，也是大夜国历史上曾经名动一时的英雄，他这么多年也想不通那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甘心被人压在身下，甚至为他生儿育女。

　　风萧然压抑却拼尽全力地低吼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镇定了心神探了探他的脉，胎儿已经胎死腹中没了脉息，只要再多下几针为他推宫过穴，令血气顺畅活络，自然就能顺利排出体外。

　　可晋王身份尊贵又性子倔强，只是朝里侧卧着蜷缩在床上，根本不肯配合，这……这死胎如果留在体内时间过长，毒素必然会反噬母体，到时更一发不可收拾。那太医越想汗流得越多，竟也顾不得身份地位，一把拉过风萧然便手势极稳地在他掌心的穴道上扎下了第一针。

　　身下的床褥已经完全被污血浸染，成了惨烈的墨红色一片，风萧然散乱的长发一缕缕被汗水浸湿披散在两颊以及裸露的肩膀上，乌黑的发丝映衬着苍白的肌体，形成一幅无限凄然的画面。

　　莫忧知道此刻的他不管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唯一能为他做的却只有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力扳住他狂乱挥舞的双手不让他伤到自己，一面柔声在他耳畔轻轻哄着，说着过去每日都会在他耳边呢喃无数遍的情话。可这些话在此刻说来，无限甜美的言语也变得多少有些凄苦。

　　好疼……他的孩子，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风萧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要飘向空中。腹部的疼痛正慢慢一点一点扩散加剧，直至蔓延遍全身，尤其是左胸口心脏的位置，痛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萧然，你要坚持住。孩子保不住了，你听太医的话，一定要保全自己。”

　　“萧然，我们这么相爱，一定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萧然，求求你，坚强一点，一定要挺过去。”

　　是谁，是谁一直在他耳边聒噪，打扰了他的好觉。他好累，好像就此沉沉睡去不再醒来，是谁，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入睡。

　　第一卷第30章兄弟手足1

　　夜色深沉，冷月如钩。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的意思，莫忧现在开始慢慢体味到了。

　　暖帐云帷，锦衾流苏，都掩盖不了这残酷的事实，也莹润不了这高床软枕间双目紧闭面如枯槁的人一颗苍凉透顶的心。被他的双手紧紧包裹的手掌僵硬而冰凉，不像是一双活人的手。

　　莫忧知道他醒了，却选择沉默。或许他在怪他，怪他无力保护他们的孩子，或许他在怪自己，毕竟他也同样没能保住它。贞妃，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历经二十几年后宫浮沉仍身居高位的一个人，难道她的心真的已经被捶打锻炼到能手刃亲孙也毫不动容的地步？

　　“你心里在恨本宫，骂本宫是个心如蛇蝎狠辣无比的毒妇，是么？”

　　不知何时起，贞妃竟已独自伫立在床前的黑檀木雕花屏风边，沉静而端庄，脸上没有表情。唯有当她的目光扫过风萧然苍白透明的脸时，眼角微微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不易察觉的心疼。

　　莫忧没有搭理她，只是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掌心微微用力，将温热阳刚的真气绵绵不断输入他的体内。可这所有的功夫，都好似泥牛入海无消息，风萧然并没有给出回应，输过去的真气还没有到达他的体内便已打散消失，莫忧也不退缩，也不惊扰他，只是默默地固执着传达着一个信息，哪怕只能强行给他渡过去一丝真气，他也不怕撑到气竭人亡。

　　“娘娘，文王来了，带了太医，是皇上身边老人，石中泉。”李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贞妃身后。

　　“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萧儿到底是他的弟弟，他就这样等不及要将他往死路上逼。”

　　贞妃恨恨地咬了咬牙，指着莫忧说道：“你道是我不想要这个孙儿，我想要，想要的很，可我更想要我的儿子！你们这事早有人快马加鞭去了京郊猎场向皇上告密，若我舍不下他腹中小儿，那连你们俩的命我也保不下来！”

　　情急之下说得忘情，她竟没有说“本宫”，而是用了一个“我”字。

　　莫忧心中一凛，立刻心下一片洞明。依现在的形势看，那告密的人自然就是文王，白天到王府接他们的人是皇上的人，那明黄色的车顶可见一斑。

　　萧然若是产子，自然登不上王位，这在莫忧心中，甚至是有些期待的。他如今不过是个有些军功受人敬仰的晋王，已经有数不尽的人在惦记着他的正妃之位，说亲的做媒的差点没把王府的门槛踏平。若他坐了皇帝，那更加要盛况空前不可想象了吧？何况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只怕到时候他还得和一帮子丽姬男妃争宠。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不管是男是女都可能成为你的情敌，靠！

　　莫忧在心中暗骂一声，却不得不对形势低头。他不愿萧然做皇帝，却不得不辅助他变成最强的皇子，将来荣登大宝。因为现在他已经深刻的明白，不成功便成仁的道理。若是文王即位，只怕萧然活不过登基大典后的第一个晚上。

　　一直假寐的风萧然似乎也和莫忧一样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没有再拒绝莫忧输送过来的内力，眼睫微微颤动，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好对上贞妃无奈急切地眼神。

　　“快些，把这个含上。”这对危难中应变经年的母子似乎早已有了某种默契，贞妃没有请求儿子的原谅，风萧然也没有再用凄厉的眼神看着他的母亲。含了贞妃塞到嘴边的东西，他知道是千年紫玉参的切片，正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沉疴在床”时父皇命人四处寻来的，比宫里的寻常人参功效好上何止百倍。

　　母妃是在尽一切力量保全他，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凌乱地脚步声自外间传来，贞妃从容不迫地退到屏风之后，自甘泉宫内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道回到主寝宫。

　　李公公似乎有些刻意提高了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天黑风大，这灯笼影子都是打着晃的，请殿下小心脚下。殿下手足情深，听说晋王侍母尽孝累到了便即刻赶来，实在令老奴感动。”

　　莫忧与风萧然对望了一眼，也忙脱去外袍，做出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向房门外走去，风萧然则微微调理了一下内息，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斜靠在软枕上。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第一卷第31章兄弟手足2

　　“莫忧见过文王殿下。”

　　文王一脸春风得意地领着一位老太医自廊下风尘仆仆地走过，刚到晋王下榻的偏殿浣纱阁，便听见门前一声清越无比也十分熟悉的问候。

　　“莫公子……呃，三弟妹不必客气。”乍然见到心中思念了多时的人儿，文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起正事仍然保持着一脸兄友弟恭的热诚。

　　“听说母妃病得不轻，一直不见好转，父皇在猎场也十分惦念，已经在返回皇宫的路上。又听说三弟照顾母妃也累病了，心里更是着急，便命愚兄快马加鞭一路先行，领着石太医过来瞧瞧。

　　文王一面有条不紊地说着，一脚已经踏进了寝室。莫忧也不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贞妃果然厉害，知道萧然小产后的身子逃不过有心人的算计，干脆早就放出风声说他累垮了。

　　里间的火炉烧得旺旺的，房门内还垂着一层厚厚的棉毡，外裹赤红镶金绸缎，四角垂着银线流苏，既阻断了外间的寒气，也为室内平添了一分华贵婉转的气息。

　　风萧然见文王匆匆入来，只是在枕边象征性的行了一礼，便笑着朝莫忧一伸手，拉着他坐到自己身前，将他的手牢牢握着放入暖和的锦被内，轻声地说了一句：“大哥也不是外人，天寒地冻的，偏你礼数多，都上了床了还要出去迎接。”

　　莫忧有些赧然地一笑，轻推了他一把：“哪里都像你这般脸皮厚，也不看看还有人呢。”

　　文王见他二人坐卧不避加上极其暧昧地对话，不由脸上有点火烧了起来，好似这一对小夫妻适才正在做着什么柔情蜜意的事，全被他给不识趣的打断了。

　　尴尬归尴尬，他不知在晋王府中的密探潜伏经年，一直小心翼翼搜集信息，这次的消息一定错不了。只怕这小两口是在故布迷阵欲盖弥彰吧。看了一眼满脸酡红的莫忧，文王不由有些心醉。这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琉璃人儿，他曾经多么地想得到他，却始终碰也没敢碰他一下，如今倒好，便宜了他这个最会弄鬼的三弟。

　　“大哥？”还是风萧然见他望着莫忧失神，不由轻轻皱了皱眉，一面出声询问，一面不着痕迹地将莫忧向怀中揽了揽。

　　被中交握的手有些颤抖。只有莫忧知道风萧然脸上看似暧昧而充满情欲的红潮并不是文王想的那么回事，只是他确实内息混乱体力不支，忙一面为他疏导真气一面轻轻用手拍着他的背。

　　“哦，看我，一路赶得气都喘不上，到了这儿反而把正事给忘了。石太医，请吧。”

　　文王对着石太医坐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倚在边上的一张太师椅上看着。这贞妃可真会享福，这倒春寒的日子所有的长榻座椅上都铺着厚实绵软的锦垫，又暖和又舒适。若是他亲娘，只怕除了有件冬衣保暖蔽体，就别无所求了。

　　想到他三十年来委曲求全的亲娘，想到那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他深邃的眼内不由聚起一阵狠辣地光圈。贞妃、风萧然……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可别怪我心狠。

　　石中泉是明帝身边的老人了，今年六十有二，在宫中做了整整四十年的太医。宫廷秘史血泪混杂，什么事他没有经过。今日来甘泉宫之前明帝谆谆嘱咐他要着意观察几位殿下的举止言行，细细向他回报，他自然不会马虎。

　　伸手搭上风萧然的脉门。

　　因为早已含了最是补气的千年紫玉老参，此刻又有莫忧在身边恰到好处地渡着真气，风萧然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状，也就是一点体弱气短的征兆。

　　“老太医，我家王爷是否玉体有恙？到底有没有大碍？”

　　“王妃请放心，想必是殿下连日侍奉王妃多有操劳，有些精神不济，不碍事。老臣给殿下开几副补药，连服三日便可痊愈。当然，还要多多休息。”

　　石中泉颤巍巍地手一面整理着药箱，一面不疾不徐地回答着看似心急如焚的莫忧。两位皇子适才的暗自交锋早已看在他的眼里，一看这晋王侧妃就知道是个会惹祸的主，看来文王此次所谓告密是醋意使然了？晋王的脉象明明纯阳至元，何来怀胎之说？

　　第一卷第32章相对怅然1

　　“只是精神不济？石太医，你有没有看仔细，父皇可是立等着我们的回话呢。三弟手握重兵身系国家安危，可是万万闪失不得的。”

　　文王见石中泉什么也查不到，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说话的语气不免重了。再看风萧然根本就小腹平坦、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什么怀胎六月？这探子怎么办的事，莫不是已经被三弟收买了来害他吧？

　　糟糕，父皇面前话已经说出口了，如今什么也查不到，只怕要落个谗言惑君、陷害兄弟的罪名……文王越想越心惊，袖子里的双手忍不住有些微颤抖，忙两手用力交握了镇定心神，却被石中泉冷冷地顶了一句。

　　“老臣本就老眼昏花办不了事，早想告老归田回乡务农，奈何圣上一味不肯玉成，老臣也就只有继续腆着这张老脸在太医院混口饭吃了。晋王殿下玉体康健脉息平稳，只是精神短了些，就算是不吃药，多休息几日也能好转，文王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老臣先告退，还要向圣上复命。”

　　别看这石中泉两鬓斑白骨瘦嶙峋，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落地有声，削瘦的腰杆挺得笔直，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双有些浑浊却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你，让人忍不住有些退却。

　　从明帝还是太子时起他便跟着他，一路追随忠心耿耿，甚得明帝的倚重，如今居然被个小辈质疑，原本就火爆脾气刚正不阿的他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加坐实了他心目中文王想要陷害晋王的想法。

　　“老太医辛苦，小王确实觉得没什么，原想着在母妃这里将养几天，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父皇和大哥，这天寒地冻的又是深夜前来，叫我心里实在不安。忧儿，前几日明源兄从绍兴带回来几坛子惠泉好酒，你去知会一声叫他们给老先生送一坛，这个天气热热地烫了喝下去，最是解寒气暖肠胃的。”

　　比起有些气急败坏的文王风之行，风萧然的语气就从容淡定、也客气有分寸多了。再加上美人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歉然一笑，天下又有几个人消受得起？石中泉见这个皇上面前最得宠的皇子不但军功盖世气度非凡，全身上下已经隐然透露出一股王者风范，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应对有理谦虚稳重，不由老怀安慰，绷着的一张老脸也缓和了一些。

　　“殿下言中了。殿下是金枝玉叶、龙子凤孙，自然是一点也闪失不得，老臣为天家效命，也不敢说什么天寒天暑白天黑夜的话。还请殿下宽心休养，老臣这就告退了。”

　　这石中泉一旦认定了的事很难改变，竟看也不看文王一眼便转身离去，莫忧忙跟在他身后送出去，一面叫人去王府通知柳明源。萧然果然不愧是生在皇家，行动举手投足便极善于收买人心，立威立德，莫非真是天意，他生来就是个做皇帝的料？

　　文王被石中泉冲了一鼻子灰，心里又着实又忧又惧，竟也顾不上脸面上做做样子，恨恨地瞥了风萧然一眼便径自拂袖而去。风萧然见刚才还热闹非常的寝室里转眼人去楼空一片静寂，才敢稍稍放松了绷紧的心神，扶着腰缓缓朝后仰去，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刚才他一直硬撑着坐直身子，其实早已腰酸难耐，再加上腹部仍有残存的痛楚，这些都在叫嚣着冷冷地提醒他，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短暂却真实的存在过，也带给他与莫忧无限地期待与美好。

　　忧儿……当初通过文王见识了他的诗词，听闻了一些他对政局、对天文地理的独到见解，他便心生恋慕。那一夜文王府中初见，明明知道多半是大哥下的套，他却仍忍不住欣然前往。当真正见到他的人，见到那抹俏皮中透着世事洞明的诚然一笑，他的心从此彻底迷失。

　　那一夜原是荒唐风流的露水因缘，谁想却珠胎暗结，留下孩子是他的任性，他的坚持，也是他的一意孤行一厢情愿。没想到忧儿会接受，甚至会兴奋，会期待。可他的忧儿没有让他失望，他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刻骨，他每日小心殷勤，对他施尽温柔，他该是满足的，可如今，孩子没了……

　　他心中的恐惧在慢慢放大，他忘不了忧儿向他求婚的那一夜，戏谑地说过那么一句，不能让他们的孩子成了私生子。莫非他嫁入王府，待他这样好，全是为了孩子？

　　第一卷第33章相对怅然2

　　遥遥地有更鼓声传来，原来已经四更天了。

　　肆虐的北风呼啸着自窗前掠过，将木棱窗框吹得沙沙作响，窗前密密低垂的厚毛毡子也被刮得有些不甘寂寞的响动起来，似乎仍有那么丝丝缕缕地冷风钻着空子冷笑着入来。

　　都二月了，天上竟又絮絮叨叨地扯起了雪花来，这什么鬼天气。

　　莫忧一边抱怨一边拍着落在衣袖上的雪花，伸手掀开房门，却被屋里似乎比外面更冷的景象惊呆了。

　　风萧然只是松松散散地披着一件月白色亵衣，临窗而立，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竟向外撑着开了半扇窗，不知在看些什么。

　　正愁无处入内的冷风得逞般自这个小口狂乱地钻了进来，肆意在他身上纠缠，乌黑细软的长发被卷起飘扬，细缎亵衣也在寒风地亲吻下紧紧贴在身上，更勾勒出高挑健美、细腰窄臀的好身材。

　　“萧然，你疯了吗？”此刻地莫忧却没有这份怜香惜玉的闲情，满心只知道女人产后不能受风不能受凉，否则会留下一辈子这里痛那里痛的月子病。风萧然虽不是女人，但他能怀孕，又刚刚小产，又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瞎折腾呢？

　　“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有心思赏雪。”莫忧有些生气了，为他这样不爱惜自己而生气。

　　厚重的大毛坎肩倏地落下，风萧然有些茫然的回过身来，一张铁青的桃花面赫然眼前。

　　“忧儿。”他似乎没有听出莫忧话中的怒气，只是一脸迷蒙地望着他，这眉，这眼，都是那样的令他着迷。他冰凉的手指不知觉地抚上了他紧绷的面颊，在他紧紧抿住的双唇上不住来回婆娑，似乎想让它变得和以前一样红润光泽，惹人怜爱。

　　“忧儿，我不能没有你，真的。”

　　“萧然，我们是夫妻，我自然不会离开你，你究竟在想什么？”莫忧一把捉住他乱摸的手，那手，竟冻得跟冰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将它塞入自己温热的怀中，仅隔着一件薄薄的亵衣，让他能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心跳。萧然的眼神专注而涣散，他的眼中满是自己，瞳孔却没有焦距，这令他感到有些害怕。

　　隔着厚厚地皮裘，莫忧紧紧地拥着神色恍惚的风萧然，如同裹着一具毫无生命体征的尸体一般，凉凉的，僵僵的。他不由觉得胸中大恸，眼底酸酸涨涨的有股热气直往上冒，却流不出眼泪来。男人的身体他早已熟悉自如，却惊异地发现这人似乎对感情控制得极好，喜怒不形于色的代价便是自己憋得难受，莫忧此刻便有了深刻的体会。

　　不，我是莫忧，不是冷血杀手夜霄云。我有我的萧然，我的家，我的爱恨全由自己做主。似乎是在与心底的夜霄云抗争着，当感到脸上两行冰冰的湿意时，他几乎有些欣喜。半坐着伏在他胸前的风萧然显然感觉到了他情绪的起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两人的眼角都已濡湿一片。

　　“那孩子和我们没缘分，你别再多想了，身子要紧。”

　　面对风萧然毫无生气的脸，莫忧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再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过于轻飘飘了。亲眼见着风萧然对这个孩子有着怎样的期待，为了它受了多少罪，如今就这么没了，他心里的苦，又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化解而去？

　　风萧然似乎冰雕一般默不作声，只是顺从地由着莫忧将他抱到床上，为他宽衣，为他盖上厚厚的锦被，仔细的掖好被角。其实在他心里，更渴望的是莫忧有些莽撞甚至有些霸道的拥抱，而不是如今细致小心的伺候，好似他是个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器，谨慎中带着些微疏离的味道。

　　但天生的傲气使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甚至翻身朝里而卧。

　　莫忧倚在床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冲过去紧紧抱着他的冲动，可是他没有，他不敢……他不知道萧然心里是不是在怪他，怪他无意中做了文王的帮凶，害他陷入这么一个虽胜尤败的圈套。

　　当初因为怀了身孕，他才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嫁给了他，哦，不，是娶了他，可如今孩子没了，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晋王，他却是来历不明甚至极有可能是文王派来的细作，他对他，还能和以前一样么？或者低声下气地求求他？为什么，平时两人相处时莫忧是做小伏低惯了的，总是他哄着风萧然，可这一次，他却该死地开不了口了。

　　凝重无奈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涌动，明明是渴望相拥的两个人，却因为各自背道而驰的猜测而硬生生地逃避着对方，如果他们知道分离就在眼前，不知是否会因为惜别而低下各自骄傲的头颅。

　　第一卷第34章离别在即1

　　清晨的曙光雾一般地渗入静谧的卧房，风萧然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谁想到底失血过多打伤了元气，竟昏昏沉沉一路睡到天亮。

　　醒来的第一反应仍是习惯性地抚上的腹部，那里的平坦空荡令他揪心，这个无缘的孩子，到底还是没了。右手上暖暖的，似乎被人握住，疲惫地抬眼一看，竟有个人和衣趴在他床前。些微凌乱的发丝不听话地散落在他凝白的脸庞上，闭着的双眼下是深深地黑眼圈，看来昨夜他几乎没有睡觉。

　　不知哪里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莫忧蓦地惊醒，抬头一看，风萧然却仍朝内侧着兀自沉睡。他朝窗外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贞妃昨夜曾命人来告知他，为了避免明帝猜疑，要他们一早就回晋王府去，不可露出一点破绽。

　　看了一眼榻上的人，莫忧有些不忍，他实在需要好好休息。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于是便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房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萧然紧闭的双眼应声睁开，眼内已是一片清明。到底是生分了么？过去的这两个月里，他们从未分榻而眠，更没分过先后起身，莫忧总是腻在他身边喜滋滋地看着他梳洗，并强迫他为他梳头。说来着家伙也生的怪异，究竟是哪里来的，竟然连最简单的束发也梳不来。

　　晨起往往是他们最热闹、最情动的时刻，可今天……风萧然有些木然地摸了摸身边冰冷的床铺，昨夜他竟一直坐在床边，早晨连跟他打个照面也不愿意，径自出去了。

　　胸口一阵锥心刺骨的寒意袭来，令他忍不住狠狠按住了心口。嘴唇上的伤口已经嫩嫩地结了一层痂，不经意地再度狠狠一咬，不由又尝到了一股腥甜的滋味。

　　忧儿……

　　离宫的时候仍没有看到莫忧的踪影，只有柳明源带着阿林来了。阿林动作轻柔却十分麻利地为他穿戴停当，不过一夜的时间，殿下却像是憔悴了十年，他极力忍住发酸的鼻子，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这是什么？”风萧然见阿林并没有为他穿上平日里常穿的高靴，而是一双普通的棉鞋，但里面明显加了又厚又软的桑蚕丝，那舒服的触感还真不错。

　　“殿下，是王妃一早快马回府要小的们准备的，王妃说此刻顾不得好看，一切以殿下的身体为要。殿下如今的身子不能穿硬底靴子，否则以后会落下脚底疼的病根。”

　　“……”

　　出门的时候还是被整整硕大了一圈的马车吓了一跳。周车挂满了厚厚的毛毡不说，坐进去更是密不透风，一阵暖风拂面，果然里面还备着好几个暖烘烘的手炉。

　　“也是王妃的安排？”把我当女人了不成？风萧然剑眉一挑，语气虽不以为意，脸色却没有刚才那么黑了。

　　阿林到底服侍了他多年，最是会察言观色的，知道他心里其实高兴，忙认真地答道：“正是。王妃再三关照殿下的身子受不得风，这车外面新添的毡子都是他一早回来亲自一块块钉上去的，怕殿下等急了，还弄伤了手指。”

　　“好了，一见到殿下就唠叨个没完，没见殿下累了么。”柳明源掀帘子上车，见阿林只顾说个没完，怕风萧然休息不好，便小声斥责了他一句。

　　阿林吐了吐舌头退了出去，马车缓缓地向晋王府驶去。

　　看着风萧然忽明忽暗欲言又止的神色，柳明源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他们的晋王殿下真的被那个疯疯癫癫的傻小子给吃定了。

　　“放心吧，他没事，手上只是蹭破了点皮。已经屁颠颠地赶着跟老何去菜场了。”

　　“老何？厨房的老何？忧儿跟他去菜场做什么？”

　　“他说老何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会区分山里放养的土鸡和农人在家养活的鸡，所以他不放心，要跟着去亲自挑选。”

　　风萧然越听越糊涂，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突然跟鸡较上劲了？

　　柳明源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神色闪烁地说：“他说要买点上好的土鸡回来，做麻油鸡给你补身。”

　　“……”

　　虽然被人当成坐月子的女人伺候令他很是尴尬，但莫忧的热情还是隔着几条街几条巷排山倒海地传来，捂得风萧然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刚踏进府门，陈管家便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

　　“殿下，柯太傅传圣旨来了。”

　　风萧然脸色一凛，刚刚逃过一劫，父皇的御旨紧跟其后，是福是祸，委实很难参详。

　　“现在人在哪里？”

　　“王妃正陪着花厅上喝茶呢。也亏了王妃是个伶俐人，柯太傅一向眼里只有太子，不怎么瞧得上我们晋王府，今日竟谈笑风生起来，还连连称赞王妃泡的好茶。”

　　第一卷第35章离别在即2

　　一踏入花厅，便听见莫忧说话的声音和柯太傅呵呵的笑声，看来还是他有办法，连一向以严肃不苟言笑著称的柯太傅也很吃他那一套。

　　“柯太傅好，学生回来晚了，让太傅久等，罪过罪过。”

　　风萧然淡淡的语气令莫忧精神一振，抬头越过老太傅的肩膀一看，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翩然玉立。他好不容易按捺住想几步子冲到他面前的冲动，只是起身施施然行了一礼。

　　“殿下回来了，一路辛苦。柯太傅是来传旨的。”

　　“哦，对。晋王风萧然接旨……”柯太傅这才回过神来，对啊，自己是传旨来了，怎么给莫忧那小鬼东拉西扯说了一箩筐话，差点忘记了正事。这孩子不简单哪，起先是试探他的口风想打探点晋王近日的消息，谁知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了回来，一字一句回答得是滴水不漏，到了后来自己竟跟着他的话题在转了。

　　风萧然伸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端端正正地跪下，莫忧此时已经摸到他的身边，在他的左侧一把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风萧然似乎毫无感觉地看着正拿着圣旨宣读的柯太傅，右手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拍莫忧的手背，又迅速放开。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眼前不是令人忧心忡忡的圣旨，只是一则与他们不相关的街头消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极北之地黑狼部族残部反扑，扰我边境伤我百姓，今特封晋王风萧然为平夷大将军，帅军八万剿灭贼寇。”

　　柯太傅的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短短的圣旨很快宣读完毕，他折起黄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石化了的两个人。

　　“请殿下接旨。”

　　风萧然在他的催促下方回过神来，忙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见过圣旨。

　　“殿下，皇上口谕，边境情势紧急要殿下立即前往兵部与几位将军会合，三日之内务必出发，也不必进宫面圣，若能扫平北方，便是殿下最好的孝道。”

　　柯太傅转述了明帝的话，风萧然心中更是风雨飘摇凌乱不已。父皇那里必定出了什么乱子，否则不会连进宫谢恩话别的机会也不给他。黑狼部族年前一役早已大伤元气，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扑，父皇这样做，分明就是在支开他。为什么？

　　三位皇子面和心不合由来已久，近来大哥的势力越发扩大，太子的心机也越发深沉，莫非帝都就要有什么变故？

　　平夷大将军，平夷平夷，看来父皇的用意并不是将黑狼赶离大夜国边境那么简单，难道是要他趁势发难，直捣黄龙？可若发动越境侵袭，八万兵马又实在……莫非？风萧然被自己匪夷所思的念头吓了一跳，父皇一向对他钟爱有加，又怎么会想要借黑狼人的手铲除他呢？

　　他这一离去对帝都发生的事就很难再掌控，那忧儿怎么办？万一有人威胁到他的安全，那他岂不是鞭长莫及？

　　想到莫忧，他忍不住一阵心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柯太傅早已被送走，自己也已经置身卧房中舒适的软椅之上，莫忧正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柳明源坐在面前搭着他的脉。

　　“他怎么样？”

　　“请王妃放心。离人的体质基本与男人无异，王爷又是练过武艺的，之前也服了不少好药又有王妃的精纯真气护着，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用像女人做月一般养着，多注意休息便可。”

　　“哦，那就好。那……”

　　莫忧还要往下问，却被风萧然冷冷地一句话挡了回去。

　　“这些不用你操心。明源，去吩咐阿林套车，今日就送莫公子回文王府上，不得耽搁。”

　　“你说什么？”柳明源和莫忧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不同的事，柳明源的脸上写着惊讶，莫忧的脸上却写满愤怒。

　　风萧然却自顾自地朝后躺下闭目不语，柳明源见两人之间情况不妙，也不敢久留，匆匆告辞退下，临走前不忘随手将房门带上。谁知这两个不省心的主子一会儿会闹成什么样子，王府里耳目众多，还是避着些好。

　　“你刚才叫我什么？莫公子？萧然，你忘了，我已经是你的侧妃。”莫忧想到风萧然也许是小产后情绪不稳耍耍脾气，相当于现代人的产后抑郁什么的，也不敢太过拗着他的意思，便凑到他耳边柔声说着，一手轻轻揽上了他的腰。

　　第一卷第36章风云变色1

　　风萧然的身子明显一颤，却仍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忧儿，孩子已经没了，你我都不必再勉强。何况我们也并未行过大礼，你不过是我口头上的侧妃，如今反悔也来得及。大哥对你是有情义的，你我都看得出来，你跟着他他自然不会亏待你。”

　　风萧然有些机械地说着这番话，脸却始终别向一边，不敢去看莫忧的眼睛。

　　感觉搭在腰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注意。

　　“萧然，文王害得我们失去了宝宝，害得你受尽了痛苦，这次这么急调你去边疆也不知道跟他有没有关系，这个时候你要送我去他那里？你心里在疑心我是不是？疑心我跟文王？疑心我害你？”

　　莫忧被风萧然不咸不淡的态度搞得快要发疯，却顾及他的身体不敢十分惹他动气，极力克制着脾气扳过他的脸对着自己，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没有一点温度的眸子。

　　“我没有疑心你，只是孩子没了，我也不需要再掩饰了，更不需要担心孩子变成私生子，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透着隐隐漠然的疏离与不耐。

　　莫忧有些坐不住了，仿佛能听到胸口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原来一直高估了自己，一直看错了对方，他迫不及待地“娶”他进门，跪在甘泉宫外挨冷受冻，不是因为他莫忧在他心中有多重要，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不被人怀疑的身份，只是为了他能继续拥有王位的继承权而不被斗败。

　　原来如此。

　　“草民莫忧叨扰多时，多谢殿下照拂。草民这就去了，祝殿下此战大捷，大展鸿图。”

　　莫忧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似乎疲惫以极，只想找到地方好好睡一觉似得。

　　一直紧贴在身后的温热身躯倏地离去，风萧然努力屏住呼吸默默忍受着背上一阵刀锋般尖锐的凉意，直到听见房门砰得关上，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指尖上一阵刺痛传来，原来刚才双手一直紧紧扒住椅子的扶手，十指竟生生插入木头内好几分，早已鲜血直流。

　　早知莫忧不会再回文王府，叫阿林去套车不过是个说辞，只要他肯离开这里，与他脱离关系，将来就算他不管因为什么而获罪，也都牵连不到他了。

　　“王妃……”

　　屋外的回廊下，柳明源拦住了莫忧的去路，却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才好。

　　“柳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谢谢。殿下的身子不好，这趟出征要偏劳你了。”

　　柳明源怔怔地看着这个平静如水的少年，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从风萧然第一次出征起，自己就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年，兄弟情义早已跨越了主仆界限。他对莫忧是什么样的感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为什么要赶莫忧走，他也知道。但面对莫忧，他又什么都不能说。

　　在殿下的心里，显然已经把莫忧的安危放在了自己之上，宁可他恨他，怨他，也要保他平安。只是可怜了殿下……

　　“王妃，稍安勿躁。待殿下凯旋归来，必去接你。”

　　柳明源踯躅了一阵，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柳大哥费心了，莫忧告辞。”

　　待柳明源回过神来想起还没问过莫忧准备栖身何处时，他早已不见踪影。也罢，若殿下想找一个人，哪怕他去了天涯海角，也躲不过殿下的眼线。柳明源不由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脑袋，这两个主子，真是一对冤孽。

　　九重宫阙，帝都深沉。

　　大夜明帝的寝宫内，如今也并不平静。

　　龙床上憔悴干瘪的老人与年前庆功宴上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明帝判若两人，只有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透着点点清明凌厉的光，仍能让人将他与一生丰功伟业的大夜明帝有所联系。

　　“父皇，您喝口人参水吧。您已经绝食三天了，难道想成为我大夜国历史上第一位饿死的皇帝么？”

　　一位青年男子端着瓷碗坐在榻前，一身华美繁复的衣饰派头十足，一双深海般幽蓝的眼眸闪着邪魅嘲弄的光。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按您的指示将晋王打发去了边关，文王也已经入了您的套开始纠结朋党蠢蠢欲动，您想要的都得到了，求您发发慈悲，饶了陛下吧。”

　　明帝身边的贴身近侍林公公瑟缩着肩匍匐在那男子脚下，极力忍着害怕结结巴巴地说着。

　　第一卷第37章风云变色2

　　“哼，打量我是傻子呢吧，我的好父皇……”

　　那人看也不看林公公一眼，忽闪着一双妖冶迷人的眼睛慢慢地俯身下去，朝床上一直紧抿双唇不发一言的明帝凑了过去。

　　当他英挺的鼻尖就快碰到明帝的脸时，他的唇边扯过一抹猎人玩弄到手猎物般残忍的微笑。

　　“父皇，儿臣求您把三弟派去边疆，其实也是为了他好，不想他留在帝都做了炮灰。谁想您竟然领会不了儿臣的好意，反而弄个什么击退黑狼残部的圣旨下去。谁都知道黑狼部族早被三弟击溃，余部逃回北方老巢几年之内都无力反扑，哪来什么残部？您这样做，是想给三弟什么暗示吗？”

　　他一边微笑着，一边伸手在明帝的肩膀上游移，慢慢地，慢慢地，双手在他的脖颈处聚拢，却只是很轻柔的放着，并不使力。

　　“事到如今只怕三弟已经有所察觉，万一他做出什么离经叛道危害皇权的事，那儿臣也只好在父皇病中实行太子监国的特权，将他与大哥一并料理了。我的好父皇，您看如何？”

　　明帝一直低垂的眼睑猛得一颤，面对这个多年来掩饰极佳敦厚孝顺的太子，他已经无话可说。他韬光养晦隐藏实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暗地里经营自己的势力，并找准机会将两个兄弟一举铲除，直逼皇位。

　　可是萧儿，他一向最最看重最最疼爱的小儿子萧儿……他既有一个帝王必须的冷厉决断，又有一个仁者该有的宽大胸襟，文韬武略四海颂扬，原本以为太子孱弱，皇位传给晋王早已是朝中众臣都能料到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阻碍，没想到太子突然发难……除了想逼文王现形将他拿下，还想连萧儿一并除去。

　　怎么会生了这么个阴毒的孽障！

　　明帝冷冷地用眼角睨了太子一眼，并不理睬他。只是脖子上越来越收紧的力道令他忍不住涨红了脸忍住咳嗽，他知道他不想这么快就要他的命，他只是想羞辱他，就如这三天来他一直对他做的事一样。

　　三天前太子以皇后急病为由私入猎场，趁众人不备给他灌了不知道什么药，并一直将他挟持在营帐内。文王图谋多时他自然心中有数，原本就是想看他究竟几时会作乱，但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总会给他留条活路。可如今他已经被逼颁下了太子监国的圣旨，睡榻之侧岂容他人酣卧？只怕那孩子性命难保了，只盼他别太糊涂，做出误人误己的事情。

　　“太……太子！求您手下留情，千万不要伤及龙体啊！”

　　林公公见太子脸上阴狠之色尽显，双手紧紧钳制住明帝的脖子，急得直扑上去在他的脚边磕头如捣蒜。

　　“蠢材！杀父弑君岂是我风天傲的行径，这逼宫弑父的好事还是留给大哥来吧，本宫自会替父皇料理干净。到时还请父皇莫有牵挂，安心上路。”

　　太子哈哈大笑，放开明帝一个转身拂袖而去，出门前在故作不经意地扯过一方丝绢擦了擦手，并随手丢弃在地上，似乎碰到明帝的身体倒脏了他的手一般。

　　“皇上！”林公公跪在龙榻前泣不成声，太子临走前的话言犹在耳，他竟然要利用自己父皇的性命来斗倒文王，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哪。

　　“皇上，不如让奴才去搬救兵吧。奴才在宫中二十几年，手下也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干儿子，就让他们出去给几位将军送信如何？”

　　明帝挣扎着起身斜靠在软枕上，只是微微一点动静已经令他气喘吁吁心悸不止。

　　“千万不可妄动。那小子胆敢挟持寡人，只怕宫中早有异动。你只需静静地，仔细留神萧儿那头的消息，及时过来回报。寡人一生就这三个儿子，一个狼子野心蛰伏多年，一个毫无谋算偏偏野心勃勃，只有萧儿……一直保家卫国恪守本分，寡人说什么也要保全他，把这份江山交给他。”

　　“但听说……奴才也只是听说。听说晋王是离人，还跟新娶的侧王妃……”

　　“住口！一国之君重在贤德，难道为了这个就把国家断送到豺狼之辈手中不成？”

　　明帝急火攻心猛得一阵剧咳，林公公忙替他拍抚着心口顺气，口内直道：“奴才死罪。”

　　“林栋，寡人知道你是好意。只是……就算萧儿以男身怀孕生子，也不过说出去难堪些，这动摇不了国之根本，而万一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得了皇位，只怕我大夜国黎民，从此永无宁日啊！”

　　明帝闭上眼睛无力地朝后仰倒，萧儿是他的亲儿子，他是离人的事之行能查到，他这个父亲自然也能查到。贞妃自以为瞒天过海，岂知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放在心上而已。这些年来他看中的，一直都是那孩子的本质。

　　第一卷第38章悠悠我心1

　　帝都的大街并没有感受到皇城中的暗涛汹涌，繁华热闹依旧。莫忧失魂落魄地走着，路经一家茶馆，里面的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大讲特讲惊鸿将军大败黑狼部族的故事，只见台上说的人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台下听的人更是听得如痴如醉浑然梦中。

　　莫忧在门边听着听着不由得站住了脚，鬼使神差地摸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一边喝茶，一边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想着那个可恨的人。

　　突然他啪地一声用纸扇击上了脑门，笨蛋！怎么中了萧然的激将法，他分明是想把他气走，避免他卷入一场皇族战乱。该死！他起身就想冲回晋王府，却被一人一把按住。

　　“云大人，尊主有请。”

　　抬眼一看，正是上次带他去水榭的重影。

　　“重影，这好像不是去水榭的路啊，前面就是皇城了。”

　　“大人，尊主就在皇城中等你。”

　　什么？

　　莫非这个尊主还与皇家有关联？那这次萧然被派去北方会不会真是一个圈套？只要一想到与风萧然有关的问题，莫忧基本上就是乱了头绪，只能心急如焚地跟着重影一路往宫里赶，直到两人站在了明帝的寝宫面前。

　　“你……你是说尊主在陛下的寝宫内？”

　　“正是。云大人请，不要让尊主等急了。”

　　“父皇，您知道今日儿臣要给您见的是什么人么？就是您的最最疼爱的小儿子……的侧妃，莫忧。他俩的婚事还是您默许的呢，您很喜欢那孩子吧，儿臣也喜欢的紧，因为他是儿臣一手调教培养出来的，儿臣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养了十几年。如今给了三弟，真是心中不舍得紧哪！”

　　莫忧满心疑窦地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么一段令人心惊胆战的说辞。那熟悉的声音，帘幔后龙床边熟悉的妖娆侧影，正是那个妖孽一般美艳邪魅的水榭尊主。他叫明帝父皇，明帝一生只有三个儿子，难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病得快要死了的太子？！

　　“夜，你过来。”

　　太子的声音自帘后冷冷传来，莫忧不由打了个寒颤。再没常识的人看到这个情况也能想象到这就是历史剧中常出演的俗烂桥段——逼宫。看龙床上干瘪瘦小的身影几乎毫无动静，看来一带霸主到了老来也还是老不过这悲凉的落幕。

　　一阵压抑却急剧的咳嗽声传来，帘内人影微动，莫忧屏住了气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太子朝他伸出的手，给了他一个明艳动人的微笑。还不曾站定，已经被他长臂一拉带入怀中，雨点般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脸上，他竟迎合般地一动不动，满脸甘之如饴的表情。

　　“你想起本宫了？”耳边低沉的嗓音似乎带上了一点喜悦的温度。

　　“尊主带我这样好，就算只能记起万分之一，也让人感念。”莫忧回答得十分含蓄却讨喜，身侧的人果然很满意，更用力地揽了揽他的肩头，他对着他微笑，眼尾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躺在他们面前的明帝锅底一般黑沉的脸。

　　“尊主预备怎么处置这个老家伙？快点发落吧，好不容易摆脱了晋王，夜只想和你两个人待着。”

　　莫忧一张祸国殃民的美人脸摆出一副厌弃麻烦的表情瞥了明帝一眼，风天傲果然中计，受用地哈哈一笑，眯起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莫忧的眼睛：“你放心，你心急，有人比你更急。本宫早打听出文王检举晋王不成，怕父皇降罪，又受了太子监国的刺激，还有底下几个我们安插进去的谋士在不断撺掇，只怕不日就要造反。到时候本宫再举正义之师勤王护驾，杀了这个老东西。全天下都只道皇上死在风之行这个丧心病狂的乱臣贼子手中，对本宫愈加拥戴，你说可好？”

　　莫忧确实心惊不已，这太子好毒的心思。忍住背后一阵汗意，莫忧轻轻将头靠向他的胸前，伸手在他的胸膛轻轻抚摸着，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尊主预备如何处置晋王？那恶贼占尽了夜的便宜，夜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好，知道你委屈。原本就不打算留他，到时候交给你处置就是。”

　　莫忧的心越发沉得紧了，这家伙果然对萧然起了杀心。

　　就在他正琢磨着如何应对之时，门外传来重影的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莫忧见风天傲不得不离去片刻，立即心生一计。

　　第一卷第39章悠悠我心2

　　“夜，你守着这个老东西，别让他耍花样。”风天傲不耐地想拒绝，但一想到母后可能有要事跟他商量，不得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莫忧，紧紧贴在他后腰上的手也暧昧地摸了一把。

　　“尊主放心，夜知道分寸。”莫忧心里正火急火燎地想要争取与明帝独处的机会，如今见风天傲这么容易就留下他一人，心里激动地要死，却又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是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回复了他，并十分乖顺地主动送他到门口。

　　“很好。”

　　风天傲满意地离去，偌大的寝宫很快只剩气息奄奄的明帝和满腹心思的莫忧两个人。

　　该怎样取得老皇帝的信任呢？他看着虽然快不行了，但他却是萧然最后的救星哪！

　　就在他贴在门边皱着眉头天人交战的时候，龙床上却传来了让他不可置信的声音。

　　“好孩子，委屈你了。”

　　明帝的声音因身体虚弱而显得十分飘渺无力，但到底是一代帝王，即使临危，话语间仍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勾起了莫忧这些天来的心酸。先是莫名其妙成了杀手被下了要命的毒，又是萧然被下了药没了孩子，再是被萧然赶出晋王府，现在又知道了太子的惊天大阴谋……事故就这么说书般的一出接一出，令他应接不暇，心生恐惧。

　　“陛下，你知道我刚才是装的？”莫忧一时真情流露，忍不住快步冲到明帝床前，紧紧握住明帝干枯的手掌。这个人，是萧然的父亲，他养育了他，给了他所有的宠爱和荣耀。现在，他却将要孤独的在阴谋算计中死去，而在他最后的这一刻里，仍在为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谋划。

　　“傻孩子，你才活了多大？寡人一生阅人无数，你刚才看天傲的眼神，和看萧儿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寡人老了，但也年轻过，当年与之行的娘亲……咳咳……不提这个。”

　　明帝躺了几日水米未进，又服了风天傲的慢性毒药，根本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莫忧见他示意自己扶他起来，忙一把稳稳拖住他枯瘦的身体，一手在他身下塞了两个厚厚的软枕。

　　“陛下，求你救救晋王。”

　　莫忧虽然为人玩世不恭惯了，但在这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他倒是一点也不含糊，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工工整整地给明帝磕了三个响头。

　　“好，很好。萧儿有你这样为他着想的好伴侣，寡人走也走得放心。只可惜当初听了贞妃的话，没能给你个好名分，只怕你们将来……”

　　“陛下放心，莫忧如今为晋王做的打算并不图来日有所回报，莫忧只是为了自己的一颗心。在世为人，不能对不住自己。”

　　“好……好。是个明白的孩子，只希望将来若是萧然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你想想今日对寡人说过的这番话，不要同他计较。他是真心爱你，只是，帝王家的事，却偏偏不能尽如人意。”

　　在渐渐急促不稳的喘息声中，明帝有些浑浊的眼珠也渐渐湿润了，想着莫忧与萧然，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一生政绩彪炳受人爱戴，却有着永远无法对人言及的硬伤。他最爱的女人，竟因为不稀罕与人共享夫君，而宁愿留在贞妃身边做一个侍奉宫女，而她与他的孩子，也只能纳入贞妃房内，一生无法得到亲娘名正言顺的关怀……

　　悯柔……是寡人对不起你，今生将尽，来世求报吧。

　　明帝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他最疼爱的小儿子风萧然的境遇也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到兵部交接时屡屡遇到阻挠，说是领兵八万，最后真正带出京的，竟连三万都不到，还包括了他自己训练的几千亲兵死士。到处都是冷脸不说，出发时更是冷风冷雨，许多将士不免暗自灰心，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贬谪！

　　宫里情势的暧昧不明已经令风萧然坐卧不安，而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莫忧竟然在他派去保护他的人眼皮底下失踪了！而且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四下遍寻不见。

　　忧儿，在这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风萧然不禁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如果莫忧仍留在他身边，就算将来落难，他仍可以拼力护他一护，可如今，生死未卜杳无音信不说，他此去北方，不知两人还会不会有重聚的一天？

　　第一卷第40章千里相思1

　　落锤镇，是大夜国极北之地的重镇，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风萧然率军日夜兼程，终于在十天之内赶到了那里驻扎了下来。

　　而在这短短的十天之内，大夜国境内却是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震动。

　　先是明帝病危，文王风之行持械入宫，名为侍奉，实则逼宫，竟将老皇帝生生气死。再者太子风天傲虽然身体孱弱却意志甚坚，当即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留守皇城的几路皇家死士冲入宫中，手刃乱臣贼子风之行，自己则跪倒在明帝的遗体前痛哭泣血，甚至几度晕厥过去。

　　因为明帝去得匆忙没有留下遗诏，朝堂上的情势就更变得风声鹤唳变幻莫测，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中大臣原本分成三派分别拥立三位皇子，如今文王已倒，文王一脉自然也都是凶多吉少，除了极少数在事前别出了苗头几时掉转了方向的，大多满门抄斩死无全尸。

　　众人也没想到一向温文敦厚与人为善的太子行事起来如此狠厉，但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谁也不敢多言其他。

　　对文王一派采取穷追猛打赶尽杀绝的手段，但在对待晋王一派上，太子风天傲却显得尤为宽宏大量，甚至可以说是礼贤下士、求贤若渴。有些人见如今太子一手遮天，晋王又远在天边琢磨不准，便纷纷转投了太子门下，一时之间朝堂上请求太子即位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太子至孝，原执意要去皇陵为明帝守孝三年，但思及国不可一日无君，念及天下苍生，皆是他的子民，不该只顾个人的孝义而舍万民于不顾。因此强忍着心中的极度悲痛，于明帝过世的三七二十一天后即位，称为夜威帝。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登基仪式也极为朴素。但再简朴，到底是一代帝王一生中的大事，再怎样皇室宗亲总该全部到场。但威帝念及三弟晋王驻守边关国事为重，而且此时兄弟见面也难免太过悲戚，因此竟没有下旨召他回京参加大典，而晋王在遥远的落锤镇，也只是收到了一封轻飘飘薄如尘的新帝登基官文。

　　月色无尽。

　　通往落锤镇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那纵马飞奔恨不能日行千里的人，正是莫忧。

　　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帝都发生的事情，莫忧仍有一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孩子，你一定要把握机会，萧然就全靠你了。”明帝苍凉的声音时常在他耳边回转。

　　可更令他噩梦连连的，是临行前风天傲的惜别之词。这次去找风萧然，是过了明道的。他主动向风天傲提出要去落锤镇继续迷惑风萧然，引他领兵回朝进犯帝都，这样他便有了个好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刮了他。

　　风天傲自然是相信他的。夜霄云，这个为他出生入死多年而毫无怨言的男子，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他，他活着的每一次呼吸也都是为了他，他甚至多次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颠鸾倒凤，是他最最亲密的枕边人，他又怎会不信他？

　　“夜，风萧然为人心思极密非常精明，或许能被你的美色迷惑一时，却不能迷惑一世。等他想明白过来，你在他手中插翅难飞。一定要速战速决，尽快引他回朝。还有，如今已是四月初，你身上的毒，必须在八月二十之前回来，明白吗？”

　　“如今朕贵为天子，你将是朕的后宫中最尊贵的男妃，这次回来之后，再也不用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也再也不用碰那些药了。答应我，尽快回来……”

　　风天傲深蓝的眼眸与低沉的嗓音都极具蛊惑力，若不是莫忧的一颗心早已被风萧然填满，若不是莫忧清楚地知道他是如何杀死自己的父亲，如何酷刑对待自己的兄长直至他受刑不过触柱自尽，又是如何狠毒算计他的三弟，或许还真的会被他深情款款的说辞说动。

　　何况他的话里，除了有情，还有命。八月二十，正是莫忧即将毒发的日子。

　　只有赌一赌了，赌他家悠然惊鸿将军的名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赌他能在四个月内击败威帝，赌他当了帝王之后，仍会将他这个小小的侧妃放在心上，尽力回护。

　　远在落锤的风萧然不知为何突然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一把好好的折扇竟无故散落了一地，扇骨断裂，扇面也撕开了好大一条口子。扇面上书画的，正是初见时莫忧咏唱的“发如雪”中的一段。

　　“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第一卷第41章千里相思2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落锤镇近在眼前，大道边一位白衣蹁跹的绝美少年盈盈凌空一跃，翻身下马。镇上最近驻扎了大批军队，给一向闭塞的边陲带来了不少生机。但不曾见惯生人的当地农民何时见过莫忧这等绝世风姿的人物，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呆了眼。

　　“请问这位小哥，帝都来的军队驻扎何处？”

　　“额……那个……哦……公子一直沿着大路进去，在前面有个高门大楼的地方右转，往西再走十余里路便是了。公子想必也是帝都里来的？是官差大人吧？”

　　“不，在下是寻夫君而来。多谢小哥，再会。”

　　莫忧始终保持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转身牵着马朝镇上信步走去，留下那给他指路的壮实小伙，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夜国虽然男风极盛，但男子毕竟无法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因此很少有人娶男人为妻，一般都是妾侍。这样好看的神仙人物，竟是给人做妾的？那他的夫君该是怎生的风流人物，才可与他相配？

　　虽说落锤镇附近风平浪静根本没有所谓的黑狼余部，风萧然也绝不会白痴到以为已经毫无威胁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心里很清楚他的皇帝哥哥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他，只是因为初初登基根基不稳，只要时机成熟只怕他下手绝不会留情。

　　“殿下，几位大人都在帝都等着您的指示，您看……”

　　大帐中，风萧然手执一纸联名密信细细地看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尉迟云天站在他身前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不，叫他们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风萧然抚了抚发疼的额头，眼角流露出一丝疲倦。懒懒地歪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一头黑瀑般的长发并未曾束起，只是零散地落在肩上，与白皙的肌肤、绛红的锦缎纱衣相映衬，说不出的冷艳媚妩，却偏偏周身散发着凉凉的寒意，令人不敢靠近。

　　接连几日收到消息，威帝在帝都拔除文王的势力，行事狠辣决绝，对他的人也是能收的就收，不从的铲除，一派完全要将他赶尽杀绝的气势。因此留在帝都的一些大臣纷纷联名写了一份恳请他回朝的密信，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大局？如今威帝即位表面上大局已定一团和气，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擅自领兵回京岂不是要背个谋逆的罪名自寻死路？只怕威帝也正好整以暇整治兵马等着他呢。说到底他现在手头上不过是两万余人马，又如何同皇朝雄师对抗？

　　或许只能好好韬光养晦，尽量为自己多多争取时间，才有机会反败为胜。父皇走得离奇，母妃又还在他手里，一切都似乎与他不利。

　　“哥你也太性急了，一回来就拉着殿下说个没完，殿下早膳都还没来得及用呢！”

　　脆生生的一阵娇呼自帐帘边响起，一位体态婀娜眉眼柔美的少女正捧着餐盒端立一旁。

　　“云莞，怎么越大越没规矩了，殿下面前怎么容你这般大呼小叫的。”尉迟云天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掌心里养大的亲妹妹，虽是薄责，语气却重不起来，眼底仍然忍不住流露出宠溺温柔的光。

　　尉迟云莞忽闪着一双秋水盈盈的大眼睛潋滟生辉，小嘴一撇飞快地跑到风萧然身边，一双素手轻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地说道：“殿下，你看我哥就会欺负人。”

　　“云天，莞儿还小，你凶她做什么？”风萧然面对这个娇柔可人的小妹妹一向无力，只能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一面板着脸说了尉迟云天一句，乐得小丫头在他身后朝着哥哥直吐舌头。

　　别看这尉迟云莞小小年纪只有十五六岁，却已经跟随尉迟云天征战多年，是个十分伶俐的姑娘。如今见风萧然身边只有阿林一个男侍，叶儿又跟随柳明源去附近山里采药几日未归，她就主动负起了照顾他日常起居的责任，一应衣着饮食照顾俱到，十分尽心。

　　这里头自然有她少女怀春的私心，早听说晋王府中只有一名男妃，早前不知犯了什么事已经被逐出府去，如今晋王等同落难，只要她细心服侍，再加上哥哥是殿下最器重的武将，日后殿下身边自然不会少了她的一席之地。

　　“莞儿，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呢？”此时尉迟云天早已退下，风萧然见小姑娘端着粥碗兀自想着心思，弄得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由失笑。

　　尉迟云莞见风萧然一双灿若明星的眸子盈满笑意，一张花容曜如红日清如冷月，早已失了魂，一下子手底下一滑一碗滚热的粥就这么翻了下来，风萧然赶紧伸手将碗打落，她粉白的小手也还是遭了殃，立刻一片通红起来。

　　第一卷第42章别后重逢1

　　“好痛！殿下……”尉迟云莞一双美目早已氤氲起一层水雾，娇躯一软就往风萧然怀中偎去。风萧然哪里知道这姑娘人小鬼大，只当她是被吓坏了，只得揽着她的腰腾出一只手来拉起她被烫手的手轻轻地吹着，一面扬声唤人进来。

　　“殿下，您快看是谁来了？”

　　伴着阿林兴奋的声音，一抹雪白的身影轻灵地钻入帐中，正撞上了两人搂搂抱抱的画面，一双盛满恶作剧式的兴奋的桃花眼瞬间冷凝成冰，因期待而有些微微涨红的小也僵了下来。

　　“忧儿？”风萧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因喜出望外而在微微颤抖，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含霜，也早已忘了怀里还有位娇滴滴的小妹妹，拔腿就朝着莫忧奔去，一把便将他紧紧搂住。

　　随着莫忧进来的尉迟云天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晋王殿下竟然如此失态，又看了一眼身边仍不明所以兀自花痴状凝望晋王的小妹，忍不住叹了口气，拉起尉迟云莞就往帐外走去。尉迟云莞看着眼前比她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还要美上百倍的莫忧，还有晋王搂着他时那种满足疼惜的表情，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忿忿。

　　哼，再怎么妖冶惑君，还不是个男人。殿下是做大事的人，绝不可能娶你一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做正室。

　　“请殿下自重，草民此次是为了宣先皇遗旨而来。”

　　莫忧冷冷地推开风萧然，脸上已没了刚进来时的吃惊与不悦，又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淡然。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那天仙化人般的白衣少年再次牵着马在落锤镇的小小市集上走着，唇边始终挂着清浅恬淡的微笑。四周的村民纷纷窃窃私语，一早王家小子二牛就把消息传开了，说有个绝色美人来他们镇上寻夫，如今见他这么快就走了，莫非不曾寻到？不可能啊，军队驻扎后根本没起过战事，那也就不会有军士战网或者失踪呀。

　　“小公子，你寻到你家相公了吗？这么就走啊，快到晌午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一位在路边买菜回家的大娘见莫忧的脸色有些苍白，想他可能一路风餐露宿十分劳累，便好心地拉住了他。

　　“忧儿！”结尾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莫忧剑眉一紧，转脸笑着向那位大娘说道：“多谢大娘啊，莫忧真觉得有点累了，就叨扰大娘讨杯水喝吧。”

　　远远的一匹白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身穿红袍英姿飒爽，两只宽大的袖子灌满了风，衣袂翩飞黑发飘扬，煞是好看。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下子见到两位美人。路边的村民们心里犯着嘀咕，但见这红衣公子一身华贵而不张扬的装束，脸部的线条如刀雕般冷毅俊美，与那白衫少年的莹润美好截然不同，显然非富即贵，且不好招惹。

　　“跟我回去。”风萧然定定地站在莫忧身前，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一句。

　　这个忧儿，竟然趁他和几位将军商讨先皇遗旨的时候偷跑，要不是早觉得他神色古怪余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只怕他这次又要从他身边抛开了。他心里不满地腹诽着，倒忘记了上次是他自己开口赶莫忧走的，反而把一切都推到莫忧身上，越是对他思念得紧，心里越是怨怼丛生无法释怀。

　　莫忧并不看他，只是漠然地将脸别到一边。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就这么在大路中间僵持着。

　　四周的村民似乎都感觉到了这股令人冻得发颤的强大气场，纷纷为自己寻了理由收摊的收摊回家的回家，顷刻间一个热热闹闹的丁字路口只剩下这两个互不理睬又互相揣度着对方心思的家伙。

　　“殿下，草民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何故不能离去？”还是莫忧首先打破了沉默，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风萧然散发着隐隐怒意的粉面。

　　“好不容易见了面，你一定要这样气我才高兴么？”见莫忧还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风萧然的心里开始慌了，难道他真的还在生气吗？开刚刚看见他的时候明明见到他笑得很灿烂啊……似乎自胸中发出了一声叹息，他还是忍不住又去拉莫忧的手。

　　“草民皮厚肉糙，哪里及得上姑娘家的柔荑雪白粉嫩，殿下不要取笑了。”莫忧轻轻抽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什么？”风萧然似乎很难消化他的话，好好的怎么提起什么姑娘家？忽然想起刚才莫忧进来的时候他似乎正和尉迟云莞……该死，怎么让他误会了。

　　第一卷第43章别后重逢2

　　“忧儿你听我解释，莞儿是云天的妹妹，从小跟着我们，我对她的情意就像是对自己的小妹一样，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风萧然见莫忧始终黑着张脸，急得捉住他的手就贴在自己的心窝，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我风萧然若是心里还有别人，你现在就把它掏出来瞧瞧，是不是真的！”

　　他从小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何曾低声下气的讨好过别人？就是他喜欢莫忧在先，也从不曾这般哄过他半句，反倒是莫忧生性恬淡坦诚不拘小节，时时把他捧在手心里。如今突然间他对自己极其冷淡，竟好像生生地被人挖走了心肝一般，心口痛得无法呼吸，这样俗气肉麻的情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到确实是出自真心不掺一点做戏的成分。

　　风萧然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充斥着莫忧鼻腔，他口出呵出的阵阵热气也肆意地挑逗着他敏感的脖颈，第一次听他说出这么热切露骨的情话，莫忧心里确实有所感触，只是略挣扎了一番，始终挣不开他死死缠在蜂腰上的手臂，也便半推半就地待在他的怀中不再推开他。

　　“若是真这样在意我，大难当前，为何你选择劳燕分飞？”莫忧并不看他，声音有些悲凉，有些受伤，他始终为风萧然不愿意让他与他共患难而介怀。

　　“忧儿，再给我个机会。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决不再将你撇下，我保证。”

　　“那再也不许摸别人，不管男人女人！”

　　莫忧原本埋在风萧然颈窝的脸猛得抬起，两片丰润的红唇正对上风萧然半张着的薄唇，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暧昧不清，两人早已对缠绵之事食髓知味却又偏偏不得不分离忍耐，如今双唇相接紧紧相拥，一时间脑子里皆是一阵迷乱，也顾不得之前的小恩小怨了，只想狠狠吻住眼前人，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永不分离才好。

　　军帐内，两个如胶似漆的身影交缠着，厮磨着滚落到榻上，空气中流连着一股清甜而又淫靡的雄麝之气。

　　“萧然，我好想你，每一时每一刻都想着早点见到你。”

　　莫忧一个翻身将风萧然压在身下，火热的手掌早已探入他的衣内频频点火，双唇仍贪婪地含着他的下唇不住吮吸，想到他刚才竟抱着那个白痴都能看出对他流满一地口水的女人，又恨恨地惩罚性地咬了他一口。

　　风萧然蹁跹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半睁半闭，全身早已被莫忧挑逗地酥软发烫，被他咬了一口后不禁失笑，这个呆子，竟还真跟个小姑娘吃醋了。

　　“忧儿，你也太没有自信了，不相信你早已把我的心胸充盈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吗？”

　　风萧然被莫忧吻得就快透不过气来，细碎的戏谑自两人缠绵的唇间溢出，却很快变成了阵阵难易自抑的呻吟。原来莫忧早已趁着他凝望着他的脸出神，一只手掌只顾着爱抚他紧蹙的眉头之际，伸出魔爪探入了他的曲线完美的柔软腰际，在那敏感的部位揉捏抚摸了起来。

　　“唔……”

　　风萧然的身子轻轻一颤，酥软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他下面那一直匍匐着的热情也忍不住精神抖擞地昂起了头，硬硬地抵在了莫忧同样滚烫的小腹上。

　　“殿下，月余不见，你变坏了哦！别急，让臣妾来好好伺候你。”

　　莫忧贼笑着调侃，看着眼前的人两片红唇被他爱怜得又红又肿娇艳欲滴，终于万般不舍地不再跟他抢氧气了，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他胸前一颗粉红色的蓓蕾，灵舌轻扫柔唇慢吸，另一只手则捏住另一粒玉珠微颤着按压揉搓，直把身下的人挑弄得连连哀嚎，柔软结实的身体忍不住不停扭动。

　　“忧儿，别闹，大白天叫人撞见了……”

　　“嘘……阿林在外面守着呢，那小子机灵的很，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他早心中有数了。”

　　莫忧温柔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把他的担心也一并吞进了肚子里。风萧然在感情上是个极被动也极单纯的人，刚才回来时两人的身子紧紧贴着相拥而来，他更是满脸绯红眼角含春，别说是一直在他身边伺候早有默契的阿林，就是其他军士也都瞧出了端倪，早就知趣地避得远远的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给萧然听的，以免这个脸皮薄的家伙当场羞愤而死。

　　第一卷第44章小别胜新婚（H）

　　风萧然在他的安抚下果然放松了很多，专心享受着许久不曾感受的甜美体验。莫忧见他如玉似幻的脸庞一片沉溺迷离之色，尤显冠世艳绝令人疼惜不已，一颗心不由突突直跳，这样一个由里到外都那么完美的人，竟然对他这么一个一文不名身无长处的小子这般深情，莫非真是他上辈子救人积来的福？

　　就在莫忧兀自开着小差的时候，身下的人儿可不满意了，修长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在两人中间不安分地游走着，终于成功地解开了两人的裤带。要知道平日里都是莫忧急着扒拉他的衣服，他可是头一回主动哪。带着一点诡计得逞的笑容悄悄挺起腰身，另两人同样火热坚挺的热情紧密贴合，并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挑逗着。

　　“嗯……”莫忧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下腹迅速窜起的热度令他呼吸一阵发急，再看风萧然唇边那抹满意的笑意，忍不住哈哈大笑。

　　“萧然你真的好坏哦，这么快把我的绝招都学去了，要给版权费的哦！”莫忧往下移了移身形，狠狠吻住风萧然胸前早已红润挺立肿胀发亮的玉珠，双手却紧紧包裹着两人的分身揉搓着，灵巧的食指指腹不住在他那柔润微湿的嫩尖上婆娑着，皮肤上的薄茧带来恰到好处的刺激与触感，甚至轻轻用指甲搔刮着，引得风萧然连连求饶，那紫涨的分身很快滴下了晶莹如蜜的露水，细致平坦的胸膛急剧起伏着，身子微微发颤，缠绕在莫忧肩上的手臂不自觉地越箍越紧，恨不得将这极具撩拨之能事的少年融化入自己的体内。

　　“忧儿，我……我……”风萧然压抑的声音支离破碎地淹没在阵阵销魂蚀骨的呻吟中，一双半睁的凤眸染满了情欲之色，十指紧紧攥着莫忧的肩膀，虽然他的指甲平短圆润，但过度的用力还是不经意地在莫忧背上留下了道道隐隐红色的伤痕。

　　“乖，好好享受，我要让你迷上我，对我如同毒药般上瘾，再也离不了我，再也不能赶我走。”

　　风萧然还是从莫忧吊儿郎当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悲戚，知道这次遣他离开真的让他伤心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低头深情地吻住了他的头顶，眼中一阵发酸地看着这个对他一片信赖与依赖的少年。

　　与最爱的人这样亲近地耳鬓厮磨身体交缠，莫忧下面的热情也早已肿胀难安了。但顾及到风萧然的身体许久没有被进入过，怕他受伤，便还是强自忍着，让他先享受快感。

　　莫忧如痴如醉地舔舐着风萧然胸前的玉珠，板着他柔软如绵的身子两人一同侧卧了过来，一面灵舌与唇齿齐上，把那小巧嫣红的小珠折磨地红透肿透，楚楚可怜极了。

　　“唔……啊……忧儿，我不行了！”

　　风萧然在莫忧的上下齐攻下终于满足地释放了出来，白灼温热的液体尽数喷在了莫忧早有准备的手掌中，整个人也软到在了他的臂弯中。

　　“这么快就想休息了？我怎么办呢……”莫忧唇边勾起一阵坏笑，一面指了指自己身下高高挺立的紫红色玉茎。风萧然面上一红，他是个皇子，一向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里这样服侍过别人？但看着莫忧似乎有些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不忍叫他失望，便凤目一闭把心一横，低头凑到了莫忧的下腹间。

　　望着眼前的巨大，风萧然有些不知所措地吞了吞口水，一点好奇一点试探地轻轻舔了一下，却换来了莫忧一阵忘情的呻吟。

　　他涨红着脸想要继续，却被莫忧一把按住。

　　“怎么好让你做这些，还是让臣妾来服侍殿下吧。”他凑到他耳边极具蛊惑地说了一句，便翻身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熟稔地钻到他的股间，开始按摩揉弄着那小***口上的一圈淡淡皱褶。

　　“唔……”

　　风萧然在他的抚弄下再度兴奋了起来，身前原本软软趴伏着的热情也又一次抬起了头。

　　莫忧将刚才风萧然喷吐出的液体轻柔地涂在他的密穴上，并缓缓伸入一指，在那紧致温热的甬道四壁按压着，搔刮着，引得风萧然的身子阵阵颤动，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但仍有丝缕低沉的呻吟自唇边浅浅溢出。

　　第一卷第45章小别胜新婚2

　　那幽闭的密穴已久未被人进入，略微有些干涩，却也变得尤其敏感，在莫忧的不断揉弄开拓下，也渐渐适应了过来，甚至有些一张一弛地包裹着莫忧的手指。

　　“萧然，你越来越可爱了。”莫忧坏坏地呢喃着，腾出一只手去抚慰他前端也早已抬头的热情。

　　“啊……忧儿……忧儿不要……”风萧然低吟着在一阵阵快感中迷失了方向，全身莹润微白的蜜色肌肤开始泛出淡淡粉红的光滑，布满着一层晶莹的密汗。

　　“进来，别磨蹭！”他白皙的俊脸如今已经镀上了一层妖冶明媚的红晕，薄嗔娇斥哪里还有什么力道，在莫忧听来完全是要命的引诱。

　　“领命！”莫忧在他半露的肩头深深一吻，自己也实在忍不住了，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十指交握发丝交缠，万般温柔中一个激灵的挺身，瞬间两人都发出了舒展满足的呻吟声。

　　“好紧，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很乖哦！”

　　看着风萧然迷醉中投来一记杀人的眼神，莫忧恶作剧地吐了吐舌头，抬起他两条修长诱人的大腿开始有节奏地摆动着腰肢，体内急剧上身的高温迅速窜遍全身，每一根发梢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激情。

　　“唔……”滚烫柔软的双唇再度相接，莫忧托着风萧然的后脑倾力吻着，一条灵舌俏皮的在他口中攻城略地无所不至，风萧然也一改以为任他为所欲为的性子，竟勉力地回应着他，两人一时吻得难解难分，身下也一片火热。

　　莫忧生怕风萧然片刻就会消失般紧紧地扒着他的肩，一边孩子气的在他耳边啃咬吹气，竟很快就释放了出来。

　　“这么快？”这回轮到风萧然取笑了，用莫忧的话说就是他那是充满诱惑与鼓励的邪佞一笑，令他刚刚发泄完的欲望有一次抬了头。

　　风萧然讶异地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再一次以极快的速度胀大，密穴再一次被填满，错愕地盯着莫忧的脸说不出话来。

　　“老婆，别愣着呀。真当我不行啦，我要是不行了你下半生的性福怎么办哦？刚才是太激动了嘛，这次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实力！”

　　虽然风萧然听不太明白莫忧所说的性福是什么意思，但身体里那叫嚣着的奔放热情他却能真切感受到，不由凤目流转浅浅一笑：“你这个傻小子。”

　　晚灯昏黄微醺，暮鼓雁啼沉沉。

　　莫忧趴在长榻上饱饱睡了一觉满足的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正要将身边的人儿揽入怀中，却发现摸到的只是平整微凉的床铺，早已空无一人。

　　萧然？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撑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穿着干净舒爽的亵衣，身上还盖着薄毯。淡淡的暖意从心头升起，连日的日夜策马狂奔，他早已体力透支疲累不堪，隔着帐帘看过外面的夜色，天竟已经全黑了，这夜霄云是属猪的吗？从上午睡到了晚上……

　　摸着瘪瘪的肚子爬下了床，好饿啊！目光扫过床边的小圆桌，一叠晶莹的白糖糕正安安静静地摆着，面对自己最喜爱吃的糕点，他立刻老大不客气地扑了过去，嗯……酥软香甜，入口即化，太棒了！

　　他家老婆好体贴，好可爱呐，唔，唔……他嘴里塞满了糕点正兀自高兴着，忽然发现屏风后面似乎有人低语的声音。

　　咦？他拿着糕点轻声地移步屏风面前，探出了半个脑袋，原来是风萧然和尉迟云天等五位军士在商议事情。

　　风萧然早已换上了一身整齐挺拔的长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朝后束起，更勾勒出脸部冷毅绝美的曲线和白皙高贵的脖子。尉迟云天正弓着背低低地说着什么，他只是靠在椅子上懒懒地听者，一言不发，却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阴狠的气息。

　　“谁在那里？”尉迟云天的副将刘成首先发现了莫忧，几人的目光同时朝他身上射来，莫忧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披了一件日常的堆纱长袍便走了出来。在场的人除了风萧然和尉迟云天，纷纷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挪开。

　　风萧然当然知道莫忧给这些久在军中的大汉带来了怎样的视觉冲击，微微蹙眉，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长臂一带将他纳入怀中，宽袖不着痕迹地掩去了他领口的一点春光。

　　“参见王妃。”

　　尉迟云天率先行礼，其他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躬身行礼，却始终不敢抬头。

　　“各位大人免礼吧。莫忧不是女子，没有那么多忌讳，大家还是自在些的好。”莫忧想着这些都是风萧然的心腹，在这节骨眼上全都是用得上的人，自然要笼络着些。再转头看了看身后紧紧拥着他的人，见他向自己投来了鼓励的目光，这才心安下来。

　　第二卷第46章前往封地1

　　几位将军见两人的情景便很识趣的提早离去了，风萧然轻轻拍落莫忧唇边粘着的一点糕点碎末，有些歉然地一笑：“军中不比府里，过了吃饭的时间厨下就没人伺候了，只好委屈你将就将就。”

　　“看你说的，你一个王爷都在军中生活得安之若素，我一介小民倒会委屈了？”莫忧调皮地亲了风萧然一口，满意地见到他白皙的粉面上也沾上了糕点屑子，忍不住坏坏的笑。

　　“你呀！”风萧然也不去擦，只是宠溺地看着他，顺手一把将他带回怀中，两人紧紧依偎地坐着，静静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萧然，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你很生气哦，身上杀气很重。”莫忧将头埋在风萧然的肩窝，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故作轻松半开玩笑的问着。他并不确定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人是否愿意将自己的大业说与他分担，毕竟这是古代，他名义上是他的侧妃，哪个王爷会把朝廷上的事跟个侧妃商量呢？皇宫里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呢。

　　“我打算听从父皇的遗命，领兵去封地浙西，先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只是母妃尚在帝都，我心里终究不安。”

　　风萧然抚弄着莫忧低垂在他手边细密的长发，顾左右而言他，清静无波的眼中荡起了一丝不甘与狠绝。

　　莫忧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回想起临行前曾经悄悄去看过贞妃，劝说她跟自己一起走，但她没有答应。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妆台前，十分用心地梳理着一头仍旧黑瀑如云的青丝。她要他转告萧然，母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莫忧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当时他以为贞妃是在为孩子的事忏悔，可现在想来似乎又不是，难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你别太担心，等我们到了浙西，就上奏接贞太妃出来。先皇驾崩，她原就该随我们回封地的，不是吗？”莫忧眼下只想着能保住风萧然的平安再图后事，因此他并没有告诉他明帝的真正死因，不想他在仇恨的驱使下做出一些疯狂的事伤害到自己。

　　“是吗？忧儿，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只要到了封地，我们就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风萧然稍稍收紧了圈住莫忧的手臂，语气不轻不重，似乎只是淡淡的询问，眼底却泛起一丝受伤的光影。适才他留在帝都的密探已将皇城中发生的事飞鸽来报，他也知道了莫忧与当今皇上过从甚密，刚才与尉迟云天等人与他在说的，正是这件事。

　　忧儿，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实话？

　　“别想那么多了，今天你累了，早点歇着吧。”莫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当然知道以威帝的行事作风绝不会放过风萧然，但他也赌他近期不敢下手，毕竟有先皇遗旨在，而且他的根基也还没有打稳。

　　萧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看着他笑到最后呢？

　　风萧然见怀中的人似乎有些凄楚的起身，并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想跟着他起来却被一阵腰痛袭击得僵硬地弓着身子站着，坐下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是我不好，让你累坏了。腰酸的厉害么？我给你揉揉。”

　　莫忧旋即回身拥住他的身子，一把打横抱起，脸上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浪荡公子的坏笑。风萧然不禁有些脸红，白天是有些疯狂了，也不知道做了几次，自己竟变得这么弱不禁风起来。

　　“怎样，好些了么？”

　　朴素简易的青绡帐内，风萧然面朝内侧而卧，莫忧八爪鱼一般贴着他的后背，一只狼爪老老实实地在他的腰背上按摩着。心爱的人靠得这样近，他身下的小帐篷早已不争气地支了起来跃跃欲试，但他知道他的身子禁不住了，只得极力克制着乖乖躺在他身边。

　　“嗯。”

　　许久，风萧然不经意地动了动身子，很轻地应了一声，似乎困极的样子，很快传出了均匀细密的呼吸声。

　　“萧然，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是一个家了，家是可以让大家彼此依靠彼此温暖的地方，我真的很想温暖你，让你依靠，你明白吗？”

　　莫忧以为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便把脸贴在他的后脑上喃喃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到风萧然雨雾般浓密撩人的睫毛微微一动。

　　第二卷第47章前往封地2

　　大军定在三日后开拔，自这极北之地的落锤镇到达浙西晋王府所在的的染银县，约莫需要大半个月的功夫，但风萧然一行似乎一点也着急，反正圣旨上也没限定他几时到埠，便安排大军先行，自己带了莫忧和几个亲随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游玩，竟直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当然，这是后话。

　　柳明源在莫忧来到的第二天便回了营，叶儿见了莫忧自然十分欢喜，但柳明源见他天资聪颖做事麻利，有心收他为徒留在身边先当个药僮，便自己向莫忧开了口。莫忧见他有这个心思自然十分支持，叶儿是他在这个时空里的半个亲人，他当然不希望他一辈子当个下人，跟着柳明源，日后必然会有出息。

　　再者他也没什么需要贴身服侍的，如今与风萧然片刻不离同止同歇，有什么需要阿林都一并照料了，他也没觉得哪里不方便。

　　很快，晋王收到先皇遗旨领军驻守染银的消息便传回了帝都，飞龙殿中，一名身穿龙袍体态健美的男子一掌拍落了龙椅扶手上的赤金蟠龙一角，深海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因愤怒而变得血红的迷雾。

　　“夜霄云！”他艰难地自牙缝中恨恨地挤出了这三个字，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另跪在下方的重影忍不住心里直打哆嗦。

　　没想到云大人居然敢背叛皇上，难道他真的不要命了么？

　　“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惹得我们陛下这样生气？”

　　娇滴滴的声音肆无忌惮地自身后响起，重影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冷秋白，皇上身边的第一毒师，也是除夜霄云以外他最看重的人。

　　如果说夜霄云清俊过人丰神俊朗，那这冷秋白则是柔媚入骨，娇态盈盈。明明是给了你致命的一击，武器却不过是一抹香帕，一记秋波，一片香唇而已。过去大家都惧怕嚣张跋扈的夜霄云，只有重影心里偷偷的认为这冷秋白其实更为可怕。

　　“你有什么办法？”风天傲并不看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故作不经意地挥了挥衣袖，从容地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若无旁人地打着节拍。

　　冷秋白自然知道他是装的，但也不会笨到去揭穿他。与夜霄云共事多年，他在风天傲心中是什么位置，他比谁都清楚。组织里所有杀手身上的剧毒都是经他的手下的，毒性霸道无比无药可救。偏偏对夜霄云，他竟狠不下心，甚至怕他在外执行任务因为什么意外而无法按时回来而妄送了性命。因此，他身上的毒与众人是不同的，确切的说，他中的，是蛊。

　　一种可以随时操控得到，且阴毒无比的蛊。

　　“启禀陛下，小人窃以为云大人之所以胆敢阳奉阴违违抗圣命，固然是因为晋王少年英雄魅力无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大人一向办事得力，从来未曾尝过毒发之苦，根本不知道这噬心蛊的厉害。再者或许他是吃定了陛下宠爱他吧，必然舍不得杀他。”

　　冷秋白一袭玄色丝质长袍，料子极薄，裁剪得极为贴身，不费吹灰地勾勒着他的好身材和一身欺霜赛雪的好皮肤。他故作随意地说着，一面柳腰微摆，瞬间便依偎到了风天傲的身侧。

　　风天傲并没有回应他的热情，他还在回味他刚才的话。

　　莫非夜真的被三弟给迷住了？

　　不，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他，就算叫他为他去死，他都能立马击向自己的天灵盖。这样一个对他痴情一片的人，怎么会迷上了别人？可惜这世上还真有他风天傲查不到的事，此时的夜霄云早已不是彼时的玉面阎罗，他是莫忧，心里只有风萧然的莫忧。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直到贴在他身上的人佯装吃醋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旋即收起有些失意的神情，勾起他小巧的下巴邪魅一笑，一手也摸到他的臀部狠狠吃了一记豆腐。

　　“很简单，再过几日便是初一，月亮的光华最弱，阴气鼎盛，由我在那一天催动母蛊，令夜霄云体内的子蛊有所感应，自然可以让他体尝一番销魂味道。这样一来，看他还敢不敢违背陛下的旨意。”

　　冷秋白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风天傲的身上，一脸柔顺的笑，手却不安分地穿入他的衣襟，在他雄健结实的胸膛上来回婆娑。

　　原来夜霄云中的噬心蛊其实是一种子母蛊，母蛊留在主人手中，子蛊则注入杀手身体，以此来牵制对方。

　　第二卷第48章噬心蛊1

　　收到贞妃自尽的消息时，风萧然一行正在去往染银县的路上，眼看还有几日就快到了……

　　已是暮春时节，越往南走越能感觉出空气中流转的湿热之气。风萧然与莫忧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进，尉迟云天握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陪着走在车前。

　　“殿下……”因为天气的关系车门上的帘子极薄，甚至在春风的撩动下欢快地跳跃着，露出车内一角。尉迟云天不安地伫立着，目光忍不住瞟向那一丝细缝，风萧然的沉默令他不安，传闻贞妃与晋王不和，可如今看来只怕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莫忧那双正在挑弄着梅子茶的手停住了。近来萧然一直胃口不太好，又常常胸闷犯困，这梅子茶清凉微酸，倒成了他的最爱。原本想要绕道去附近一处温泉游玩的计划也搁浅了，一行人直奔染银。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噩耗，莫忧吃惊不小，心里那股隐隐地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贞妃说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然。

　　包括多年钻营争宠，包括多年费心打压悯柔与文王，当然，也包括自尽。她是用她的死来为儿子铺平未来的路，断了后顾之忧。这个厉害的女人，为了儿子，别说是对那无缘的孙子，就算是对自己，也绝不留情。

　　她走得并不孤单，悯柔也一条白绫追随她去了，都说她忠心殉主，莫忧却觉得她是追随她深爱的明帝和文王而去。

　　看着撑着头斜卧在长榻上看不出神情的风萧然，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个人他太了解，他生气，发脾气，都不要紧，他总有办法哄下去，最怕的就是他不动不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尉迟将军，殿下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听到王妃的一句话，尉迟云天如同得了什么特赦令般迅速离开，风萧然有些懵然地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莫忧。

　　“茶还没弄好吗？端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萧然，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知道的，这里只有我。”

　　莫忧捻起手中的小勺喂了他几口，便放下瓷碗偎向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也不过才二十几岁，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也还是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年纪，可这一切，却在他五岁起就被剥夺了。他在他的父皇母妃面前所展现的，永远是最好的，经过仔细斟酌的。

　　风萧然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轻轻用脸蹭了蹭他的脸颊。他刚失去了宠爱他的父亲，又失去了隐忍却更疼爱他的母亲，如今这个人世间，他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了。

　　眼睛阵阵酸痛，鼻子塞塞的，居然真的有泪水不听话的流出。他闭上眼把脸别到一边，不愿面对自己的脆弱，也不愿眼前的人见到。

　　莫忧却更紧地拥住了他，用手背轻柔地擦拭着他的面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这么拥着他。他的怀抱温暖而安详，静静地抚慰着他阵阵抽痛的心窝。

　　“现在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了，让我们互相依靠吧。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莫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风萧然突然想起那晚在落锤镇他对着自己的后背说的话，家，就是可以给你温暖，给你依靠。对，他们现在拥有彼此了，或许，也拥有了另一个小生命。

　　他不经意地用手覆上了仍十分平坦的腹部，算算与莫忧重聚也有一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太亲密了……最近的头晕嗜睡等反应是那么的似曾相识，莫非？

　　其果这是真的，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个好消息。威帝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欲除之而后快，而他原先的打算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与之一搏，兴许能反败为胜，完成父皇真正的遗愿。可谁见过挺着大肚子争夺江山的帝王呢？只是他现在忽然很想让自己再任性一次，很想拥有一个和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样的孩子。

　　“啊！”

　　一声尖锐的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只觉得身上一松，待反应过来时莫忧已经倒在榻上双手全身如虾米般弓起，不住痉挛。

　　“忧儿！”

　　莫忧的脸瞬间变得如上好的宣纸般惨白，俊秀的五官全都拧到了一起，一张丰润泛红的嘴唇也变得一片黑紫，好似中了剧毒一般。风萧然见他紧紧捂住胸口，以为他是有什么心疾犯了，伸手想替他揉揉，谁知刚碰到他的手臂就好像给了他一掌似得被反应剧烈地推开，他更是痛苦难耐地在床上翻滚。

　　“来人，快叫柳明源！”

　　第二卷第49章噬心蛊2

　　距离染银县约莫八十里开外的一所废弃驿站内，如今门前忽然笔挺地立着几位劲装男子，一看就是练家子，身上的装束也像是大户人家的保镖护院。

　　二楼的大房间房门紧闭，莫忧面无人色地躺在床上，手脚冰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气。

　　“如何？”

　　风萧然站在床头默默注视着他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心头那抹不知名的恐惧正在默默扩大。这人究竟怎么了，之前竟一直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似乎是全身战栗疼痛，碰也不让人碰一下，更别说静静地把脉。偏偏他也一句话也都不出来，到明月初上之时便痛得更厉害了，见他竟顾不得疼一口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柳明源才不得已给他灌了昏睡的镇静药。

　　放下莫忧的毫无知觉的手臂，柳明源紧蹙的眉头并未解开。他分明没有病，也没有中毒，体内那股奇异的真气流窜竟像是被种了西边清流国皇室内部才有人懂得使用的噬心蛊。可清流与大夜素无往来，这种蛊虫也极难饲养分外罕见，莫忧不过是个江湖浪子，谁会在他身上花这样的功夫？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风萧然再也耐不住了，伸手推了推柳明源的肩膀。

　　“殿下，借一步说话。”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了莫忧一眼，深深地看着风萧然。风萧然心头猛然一凛，这副神色，莫不是忧儿有什么性命之忧？

　　他使了了眼色给阿林，要他小心照料，自己便随着柳明源出门。谁知刚到门边，床上的人忽然大声呻吟了起来，似乎是被梦魇住了，正在说着可怖的胡话。风萧然忙回身扑到他的床边，见他紧闭着双眼羽扇般的睫毛不住忽闪着，两只手伸向空中不断虚抓，心里吓得不轻，忙抱住他想让他安静下来。

　　谁知此时莫忧突然双目圆睁，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般，满目血丝一脸愤恨地盯着风萧然，不由分说就是一掌用尽全力地狠狠击在他的胸口。

　　“噗！”风萧然毫无防备，竟被他一掌打飞出去整个人砸在桌子上，一张圆桌不堪受力顷刻间散了架，他也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染红了整片衣襟。

　　“殿下！”柳明源急得一阵眼眶发热。

　　风萧然一手按住胸口，一手却推开来搀扶他的柳明源，冲着阿林大喊：“快制住他，别让真气逆行伤了经脉！”

　　好在阿林早已跃起绕到莫忧的身后，一把拂上了他颈后的昏睡穴。

　　与此同时，遥远的帝都，城阙深深宫墙幻影深处的一间密室内，一个妖娆妍妩的男子正拧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跪在一座疑似神坛的东西前，面对一个香炉大小的鎏金小鼎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小鼎正中有一块光华潋滟的纯色水晶，在灼灼月华下泛着诡异神秘的色泽。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有事吗？朕只想给他个警告，可不想要了他的命。死了，就没得玩了。”

　　黑暗中踱出一抹人影，身着玄黑镶金龙纹长袍，依然歪戴着皇冠，额前几缕长发不羁地飘散着，嘴角微微上扬，一张带着暴戾邪魅之气的俊脸透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冷秋白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与夜霄云同是他的左右手，但夜冷酷得直接犀利，冷秋白却冷酷得阴狠无比。多年来他对夜霄云独占宠爱的事怀恨已久，使他不得不担心他会趁这个机会下手除掉他。对于夜……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那妖妖调调的美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樱唇一撇撒娇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放心，若那夜霄云就这么死了，小人一命偿一命赔给你如何？”

　　“哈哈！”风天傲故作轻松地大笑了一声，随手将施法完成的冷秋白拖入怀中，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探入他的胸襟捏住那两粒粉嫩圆润的小玉珠揉掐着，一张冷唇狠狠地袭上了他小巧的耳垂。

　　“乱说话，看朕怎么罚你。”

　　“嗯……嗯！”冷秋白的身体早就对他的挑逗不堪抵御，顺势倒入他的怀中嘤咛出声，埋在他怀中的俏脸却显现出一派与娇羞之色完全搭不上边的狠厉扭曲之色。夜霄云，你等着，小爷才不会要你这么容易就死，小爷要你也常常被深爱的人弃之身后的滋味。

　　第二卷第50章试探1

　　莫忧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在浙西染银的晋王府内。

　　躺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十分沉重的四肢，要不是亲眼看着自己全身完好无缺，他简直要以为身体早已碎成一片片的了。那种自心口蔓延开去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神经末梢都痛到发狂发癫的感觉，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毒性提前发作了？不是要到八月的么……料到风天傲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他背叛的消息，毕竟这先皇遗旨的事已经天下皆知，他没理由不知道是他弄的鬼。难道他还有办法令他提前毒发？糟糕，那他是不是要死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萧然呢？

　　挣扎着起了身，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只见外面是个小小的院落，绿树葱茏花开嫣然，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点过的，莫非已经到了染银？

　　刚想迈步出门，两名大汉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妃请留步。将军有命，请王妃在房内静养，不要随便走动。”其中一人如此说道，语气虽是极恭敬的，但不许他出去的态度也很坚决。

　　什么？莫非他被软禁了？这是什么事，难道风天傲的人已经来了，那萧然现在是不是也置身险地了？

　　“谁下的命令，哪个将军？”

　　莫忧心里一阵慌乱，脸上却仍保持着沉着，拿着王妃的款。

　　“是尉迟将军。”那人犹豫着顿了顿，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尉迟云天？既然他仍能发号施令，那说明萧然没事，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莫忧满脑一团乱地退回了房间，坐在桌边不知怎么是好。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身体上的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并没有毒发的迹象，不久前的那一场噩梦倒真的像是个梦一般变得不真实起来。风萧然始终没有出现，谁也没有出现。

　　只是定时有人给他送来一日三餐，要什么都给，就是不许他踏出房门。

　　“谁？”

　　已是掌灯时分，桌上几碟精致的饭菜也早已放凉了，莫忧却没有胃口。房门被轻轻推开，莫忧警觉地看了一眼门边，一把七星刺悄然从袖中落入掌心，却见柳明源提着药箱跨了进来。

　　“柳大哥。”见是他，莫忧的精神明显放松了，冲着他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笑脸，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话：“萧然没事吧？”

　　柳明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太傻呢还是太精明？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问问他自己的境况？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对上莫忧无辜地眼神，柳明源有点想抓狂地拧了拧眉。

　　“记得什么？”莫忧也有点郁闷，难道有什么该记得的事被他忘了？他只记得那天在马车上忽然晕了，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疼啊疼，好像煎熬了几万年才醒了过来，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昏迷中忽然发了疯，竟然偷袭殿下……”柳明源沉吟着，还是咬着牙缓缓地说了。

　　“你说什么？我偷袭萧然？那他有没有受伤，现在怎样？”莫忧看着柳明源黑沉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柳明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殿下伤势极重，在下用药调理了数日一直没有醒来，只怕他熬不过这几天了。”

　　“你再说一遍！”话还没说完，柳明源已经感到自己的脚下一轻，竟被人提着衣领整个人拎了起来，一下子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对我撒气也没用，伤他的人又不是我。”柳明源扬眉嘲弄地一笑，似乎对眼前这人的腾腾怒意毫无感觉。

　　等待莫忧的进一步爆发，谁知他却泄了气一般软倒在一边，靠着墙一点一点地倒下去，蹲在那里将自己缩成一团低低地喃喃自语。

　　“王妃？小忧？”柳明源见他神色不似往常，反而有些担心，试探地轻唤了他一声。

　　“算了，原来以为有命活到八月，现在看来，要提前跟你们告别了。快带我去陪陪萧然吧，后事就麻烦你准备了，记得要两口棺材，他没有正妃，你就给我开开后门，把我们俩合葬了吧。不知道怎么死比较不疼啊，你不是神医吗？搞个毒药给我吃算了，要沾唇即亡不要有痛苦哦！”

　　“你说什么？”

　　莫忧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便将自己遇到风天傲以来的事情和盘托出，并郑重其事地拍着柳明源的肩膀说道：“柳大哥，叶儿就拜托你了。莫忧从来不曾拿他当下人，莫忧走了以后麻烦你多多教导他，让他也能自食其力不用仰人鼻息过日子。”

　　第二卷第51章试探2

　　柳明源惊愕于眼前这个没头没脑的呆小子竟然就是江湖上令人闻名丧胆的金牌杀手夜霄云，原本对他还存着的那些怀疑也在他的叙述中纷纷找到了对应点。如今见他想也不想就要与王爷共赴黄泉的派头，心里也忍不住暗自钦佩。可见他絮絮叨叨认真交代遗嘱没完没了的样子，又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作弄他做什么呢？最后苦了自己的耳朵……

　　原来风萧然受伤是真，也确实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尉迟云天不敢自作主张将莫忧如何，只得先将他软禁起来，但他伤重不治却是柳明源拿来试探莫忧的话头。给风萧然治伤的时候他就号出了一个多月的喜脉，风萧然也在半昏迷的时候喃喃得要求他保住孩子，可这孩子的亲爹心意究竟如何？万一是个奸细，那晋王的大业岂不全毁在他的手上？

　　况且莫忧身上的子母噬心蛊早让他怀疑他是江湖中人，甚至很可能是个杀手，可晋王对他的一片痴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因此他只能自己先探探路。如果莫忧真是奸细，听说晋王病危一定会想方设法与外界联络，到时候人赃并获还怕他抵赖吗？谁知这自作聪明的试探，竟试出了这傻小子同生共死的傻念头，也给自己加了道难题，怎样才能给他拔出身上的蛊毒？

　　两人各怀心思地朝晋王的主寝室临渊楼走去，一个满腹悲怆，一个满心烦恼，竟忘了解释刚才那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萧然！”

　　算算有六七天没见了，莫忧想着那人被自己所伤，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形，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喂狗算了。谁知刚一头撞进房门，眼前的旖旎风光令他和跟着进来的柳明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风萧然正慵懒地趴在一张锦绣湘妃榻上，身上的玉色丝袍半褪至腰间，露出背上完美流畅的曲线及细腻美好的蜜色肌肤，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细碎伤痕淡淡装点其上，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尉迟云莞坐在他身后的一张矮凳上，一双小手正在他光洁的背上抚摸着，一脸撒娇撒痴之色，时而低着头凑到他耳边说笑着，他也浅笑着回应了她。

　　“咳……咳咳……”

　　柳明源站在早已石化了的莫忧身后干咳了几声，那风情万种的正主儿总算注意到不起眼的他们俩了，螓首一偏，眼底早已充满了由衷的笑意。

　　“你回来了，天色这么晚，再不回来我可要叫人去城外接了。”他有些嗔怪地朝着莫忧伸出手去，莫忧却只是回头死死地瞪着柳明源。

　　“咳……这个……那个王妃和叶儿出城采药也是为了殿下的身体，如今人回来了就好嘛。云莞姑娘，刚才尉迟将军还在找你呢，你随我一同去吧。”

　　柳明源被莫有瞪得差点被口水呛着，憋红了一张俊脸胡乱说着。风萧然今天刚醒，莫忧被软禁的事他还没敢告诉他，只是骗他说是上山采药去了，天色渐晚怕他疑心，所以才有了刚才他去莫忧房里的那一段。

　　“好……好！柳大哥，你对本王妃可真好哪！”莫忧见风萧然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哪里像伤重不治了，又见柳明源回答地遮遮掩掩，就知道这些日子都是他和尉迟云天在弄鬼，不由咬牙切齿地说道，还加重了“本王妃”三个字，嘿嘿，柳大哥，改日我报仇的时候可别说我用王妃的身份压着你哦！

　　“忧儿，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柳大哥这么关心我，我当然要谢谢他。”莫忧坏笑着走到风萧然榻前，见他正要起身忙体贴地扶了一把，也便趁势粘着他的手再也不放了。

　　尉迟云莞见他一双眼睛似乎一切了然地在自己脸上飘过，有些坐不住了，忙起身福了一福：“王妃，殿下昏睡了几日全身酸痛，所以莞儿……”

　　“尉迟姑娘不仅生得容貌秀美，心地又如此善良，对我们殿下体贴入微。如今晋王妃的位子还空着，晋王一脉后继无人莫忧深感自责，不如……”

　　尉迟云莞见莫忧一副极为诚恳痛心疾首的样子，还以为他当真要将自己说给风萧然为妻，早已一张俏脸红透，低着头正要作势拒绝，谁知莫忧忽然打住了，抬头一看，那人早已被晋王殿下按住，两人四唇相接旁若无人地亲热了起来。

　　第二卷第52章甜蜜蜜1

　　“萧然别急……唔……”莫忧没想到他这个别扭害羞的老婆居然会一下子在外人面前这么热情奔放起来，想检视一下他胸口的伤，却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这人现在的技术真是好得没话说啊！

　　柳明源和尉迟云莞早被两人火热的气场吓走，莫忧在风萧然的主动下不知觉地想伸手抱紧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不得不恋恋不舍的喊停，一把将那仍不知死活兀自点火的人按住。

　　“先让我瞧瞧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你昏迷中真气散乱，哪里来的力气，根本没打中。”风萧然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挡住了莫忧就要探入他衣襟的手。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莫忧见他不让自己碰心里更加担心，也缠得更紧，风萧然拗不过他，只得缓缓拉开衣襟。胸前蜜色的肌肤上赫然一只乌紫色的手掌印，看得莫忧一颗心都要碎了，这么深的印子，那该有多疼啊，立刻想也没想就一把抱住他的腰差点没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猪！”

　　风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孩子般撒娇的人，竟有人把自己比作猪？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身体应该已经好了，回头该好好问问柳明源，究竟是什么病发作起来这样厉害？莫不是有人在忧儿身上下了手脚？

　　“哪里有你这么贤良淑德的猪，不是还要给本王选个正妃吗？好体贴啊……”不愿看他自责的样子，风萧然还是随意地扯开话题，莫忧果然中计，抬头看到一双半怒半嗔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瞧着自己，顿时脸上一阵发窘。糟糕，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妒夫模样都被他看去了。

　　“哪有，逗小姑娘玩呗，你可不许认真哦！有了我你还不老实，我就不信哪个女人能真的伺候得你舒服？”莫忧眼珠一转不由闪过一抹霸道的坏笑，说话间一手揽过他家美人的腰微微用力，使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另一只狼爪也已探入风萧然刚刚收拾好的衣襟，在他的胸前平滑紧致的肌肉上调皮地一抹，捏起那粒柔韧细腻的玉珠子把玩着，双唇早已不老实地吻上了那人莹润的耳垂。

　　“嗯……”风萧然的身体对莫忧的挑逗早已如同抽鸦片般迷恋渐深，一下被他制住两处敏感的地方，便立刻丢盔弃甲软到了下来，把刚才还要好好耍弄他一番的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

　　“看你，哪个女人敢对你这般，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家萧然最喜欢这个呢！”莫忧邪邪地在风萧然耳边低语，手上却并不放松，捏着他胸前的粉嫩又揉又掐，轻轻按住那一点小凸起打着圈圈。满意地听到怀中人呼吸渐渐急促，他贼笑着屈起中指轻轻一弹……

　　“唔！”风萧然立刻红着脸捂住胸口往后退了退，当然也不忘狠狠瞪莫忧一眼，一双不会说谎的凤目却泄露了太多秘密，那染满了迷离春色的诱惑眼眸，反倒像是在对眼前的大色魔发出邀请。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过来让我抱抱嘛，好几天不见了也没见你对我特别亲热，亏得我天天想你呢！”

　　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活色生香图就在眼前摆着，莫忧却也只有吞吞口水忍着的份，那人身上还带着伤呢，自然不能碰他。只有将那柔软温暖的身子真真切切地搂住怀中，他的心才有一丝安稳。

　　柳明源的医术他是相信的，如今他知道了自己中的，是蛊，不是毒。所谓的半年期限也是风天傲骗他的，根本没有期限，只要他愿意，勾勾手指随时都能让他去死。

　　萧然，如果可以我真想时时刻刻都这么拥着你，哪怕突然死去，也不会觉得害怕。

　　窝在锦绣垂幔的大床上，莫忧靠墙而坐，风萧然则躺在他的身边，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任时间静静流淌，安心地享受着二人世界。

　　“忧儿，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四处走走，游遍浙西每一处风景，好不？”

　　“好是好，只怕要再等九个月……”

　　听着风萧然迟疑的口气，莫忧心里一惊：“九个月！怎么要这么久，真伤得这么厉害吗？”

　　“那倒不是，只是还有九个月孩子才会出世，在这之前只怕出不了远门的。”风萧然忍着笑说道，原先故作神秘而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第二卷第53章甜蜜蜜2

　　很快，风萧然就为这句话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三天了，三天啊！他根本没能下过床，某人就这么一直坐在床前时而傻笑时而发癫地守着他，腻歪得连柳明源的每日平安脉都快进行不下去了。

　　“王妃，麻烦您让让，让鄙人给殿下请个脉。”柳明源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百无聊赖地依在软枕上发闷到只能数手指就差没翻白眼望天，一个仍保持着三天来的同一个姿势坐在床便两手支头兴致勃勃地盯着对方看，一会儿摸摸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还十分平坦的肚子，脸上露着诡异的笑。

　　这真是叱咤武林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夜霄云？

　　而床上那个听话得像只猫一样的人就是他家威震八方闻名天下的王爷？

　　这世界乱了……

　　“你请就是了嘛，我又没碍着你。”莫忧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把玩着他家亲亲美人老婆的一双玉手。其实风萧然并不是坐在宫中锦衣玉食的王孙公子，他从军多年征战四方，虽然生就一身好肌骨，十指莹润修长轮廓极佳，但早已被这些年的持刀弄枪磨出层层厚茧，可这些到了莫忧眼里似乎也都神奇地无一不美，无一不可爱。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你去那边坐吧，让明源坐过来。”

　　看莫忧一脸迷恋地又要把他的手拉到唇边，风萧然忍不住蹙眉，这人可真是牛皮糖做的啊。柳明源于他，是属下，更是兄弟，相交多年他怎么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么尴尬地场面，忙一抽手往床里面挪了挪。

　　“我不要，我要陪着你！”莫忧说着往边上让了让，脑袋一偏示意柳明源坐到他身边来。上一次萧然和他一夜温存后就去了战场，整整四个月呐在外面风吹日晒，还要跟人动刀动枪，他想想那个心疼……后来就是在王府好生养着也保胎保得十分辛苦，这都是孕初期没打好基础的缘故。

　　不行，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尽尽心，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才好。

　　“那你老老实实地坐着，别打扰明源诊脉。也不许诸多问题。”

　　莫忧正要张嘴，也被风萧然堵了回去。好嘛，他知道这些天他是啰嗦了点，可他就是想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口味变化，特别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嘛，还不是为了他好……想起前世读书的时候有个同学的姐姐怀孕，半夜三更想吃烤鸭，想得都要哭了呢！结果她老公只好半夜开车满城转悠找烤鸭。

　　好羡慕那个甜蜜的老公，为什么萧然从来不对他提要求呢？什么都是还好，什么都是可以，是不是嫌他做的不够好？莫忧越想越没精打采，垮着一张脸坐到一边去暗自神伤了，也不想想他家亲亲萧然怎么舍得让他东奔西跑做这做那呢？

　　“如何？”风萧然收回手腕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柳明源道：“殿下放心，胎息强健平稳，一切正常。”

　　“那就好。”风萧然侧头看了看仍在神游中的莫忧，不由压低了嗓子问道：“那件事办得怎样了？”

　　“给王妃下蛊的是个高人，手法罕见独特，在子蛊身上混了他的血，想要解除也只有以他的血做引子，以我个人之力无法拔出。早上清流国的探子回报，清流王室有一位七皇子，从小精于用蛊，尽得清流国师的真传。但是大约在十年前七皇子的生母被皇后毒害，他本人也随即失踪，如此看来很可能流落我大夜，甚至已经为当今皇上所用。“

　　说话间柳明源忍不住瞟了瞟看似无忧无虑的莫忧，心里也是焦虑万分。如果当真一切都操控在皇上手中，只怕莫忧有没有命看到小世子出生都是未知数。

　　“你看忧儿的情况还能坚持多久？”风萧然蹙眉，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照常理推断子母蛊在催动三次后即会散发大量毒素，使宿主中毒身亡。现在王妃发作过一次，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万一发作了第二次，就非常难办了，因为我们不知道第三次会在什么时候。”

　　“很好。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找到七皇子的下落，或者再给我找个清流国的用蛊高手来。”风萧然略一沉吟，唇边闪过一丝苦笑。

　　“殿下如何确定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柳明源有些不解。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柳兄只需好好配合。”

　　第二卷第54章莫名含冤

　　其实自莫忧清醒以后风萧然的饮食起居都由他一手包办了，从一日三餐到下午小点晚间夜宵，再到各色补身汤药，事无巨细均由他一人料理，连府里的管事下人们都无不惊叹，这王妃对晋王可真是没话说啊！

　　王府厨房内，如今已经俨然大厨二厨的莫忧主仆俩正忙着。

　　“公子，这可是菜市的牛婶特地给你留的野生老甲鱼，大补啊，为什么不能给殿下煲汤喝呢？”

　　叶儿见莫忧煞有介事地把那只看着起码有4、5斤重的老鳖丢回箩筐里，忍不住纳闷。按说公子最近天天去菜市转悠就是为了给王爷疗伤搜刮好东西，弄得整个市场的三姑六婆都跟他熟了，当然，他那张美人脸讨好地冲着谁一笑，谁能不晕乎呢？

　　可如今人家巴巴地给他留了好东西送来，他却看也不看一眼？

　　“你懂什么，拿去炖了给柳先生送去，他最近辛苦了。你小子自己也留一碗吧。”莫忧白了他一眼，继续拿着银挑子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挑着正在泡发的燕窝里的碎毛。

　　甲鱼是大补的东西没错，却也是大寒之物，吃了最容易滑胎，是孕妇的禁忌。萧然虽不是女人，但如今有孕了总要避忌些，不过既然他没有公布这件事，那他也就不多言吧。

　　虽然萧然和柳大哥都瞒着他，但他知道柳大哥最近为了他身上的蛊毒之事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半，就借花献佛给他补补也好。

　　主仆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外间传了嘈杂地脚步声。

　　一队王府亲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在落锤镇的军帐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副将刘成。

　　“大胆，没看见王妃在这里吗？你们这些人闯到王府内院来想干什么？”

　　叶儿见一群人来势汹汹，忙一挺胸护在莫忧身前。

　　“刘将军，出了什么事？”放下手中的琐碎伙计，即使没有羽扇纶巾，莫忧仍是谈笑间能令人神智全无的翩翩美少年。

　　面对眼前淡然处之的人间绝色，刘成有一瞬的恍惚，虽没忘了将军的命令，只是态度立时软了下来。

　　“尉迟将军有令，请王妃即刻到前厅去。”

　　“放屁，尉迟将军大还是我家王妃大，他凭什么下令？”叶儿见这一帮人牛气哄哄地见了莫忧连礼也不行，心里反感得紧。

　　“是殿下的意思？”莫忧自然知道尉迟云天不敢无故对他放肆，难道是萧然？

　　“是，王妃这边请。”刘成是个爽快的粗人，见他自己问了也便不隐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后的亲兵则刷得让出了一条道让他通行。

　　“公子……”叶儿悄悄拉了拉莫忧的衣袖不让他去，见到这仗势也傻了，难道是殿下要难为他家公子么？

　　“你等着吧，别闯祸。”莫忧轻轻抽出袖子，轻轻一拂便怡然自得地走在最前面，刘成等人也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半点僭越。说也奇怪，这王妃看似没有半点架子，可他肃起脸来却又自有一番不可亵渎的威仪，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若说殿下和声慢语间便杀伐决断樯橹灰飞烟灭，那这王妃则是静默间令人后背发寒心生惧意不敢造次。这一对到了一起便甜得让人发腻的人，对待起外人来倒是一样的厉害无比。

　　穿过几处回廊，一行人很快逶迤到了前厅。

　　几乎阖府的下人都垂首侍立在院子里，却听不见一丝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往日的诡异气息。

　　“王妃的架子可真不小，再不来莞儿只好再去请了。”

　　娇滴滴地声音自屋内传来，尉迟云莞的身影很快出现，却只是倚门而立，皮笑肉不笑地觑着莫忧。

　　此时的莫忧心里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出了不好的事情，而这事情的风暴中心，貌似就在他的身上。

　　“莞儿不可放肆，快请王妃进来。”

　　尉迟云天的声音传出，莫忧脚下并不曾有任何迟疑，该来的躲不掉，不如进去看看究竟怎么了。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足以令他震惊。

　　风萧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柳明源则黑着脸站在他身边。在他们身侧的花梨木雕花小圆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盅子，莫忧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是他专门为风萧然做的爱心甜汤。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炖盅边上会有一枚乌黑了一半的银针？

　　第二卷第55章莫名含冤2

　　“王妃果然好胆色，光天白日竟敢对殿下下毒，还是你就这么认准了我晋王府无人了？”

　　尉迟云莞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是毫无掩饰的讽刺尖锐，莫忧几乎有点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不是吧，这不还没进入后宫呢嘛，怎么就开始宫斗了，而且还是这么狗血的桥段。

　　“你相信？”直到他说笑着看向风萧然，却看到他那张冷落冰霜的脸，笑容才慢慢凝固在了脸上，一颗心也开始缓缓下沉，难道，他真的相信？

　　“其实你根本没有失忆，你留在这里，只是在执行任务，你仍然还是夜霄云，对吧？”

　　没有温度的话语一字一句从风萧然的紧抿的唇边溢出，他的眼睛根本就不看他，只是看着手边那支透着乌黑光泽的银针，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一丝愤怒，甚至透着点点哀伤，却在这初夏时节令听者尝到寒彻心扉的滋味。

　　“你居然相信这个？你觉得我会害你？”莫忧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又多么吓人，只是眼前那人一脸的冷漠令他心中如百爪挠心般难受，又痛又痒，难以平静。

　　“殿下，这种人心机深沉用意歹毒，千万不能留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有人附和说莫忧包藏祸心罪该万死，也有人反对说他心地纯善不要冤枉好人。一片嘈杂中莫忧并没回头望向人群，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风萧然。他只想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决定，其他人怎么想，关他莫忧什么事呢？

　　“别吵了，殿下自有计较。”尉迟云天一声断喝，百来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萧然在柳明源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明源随即大声宣布了晋王的决策。

　　“先关起来，容后再审。夜霄云，你可有话说？”

　　夜霄云？莫忧怔怔地看着他，连对他说句话也不愿意了么？他不相信他，他真的不相信他了……夜霄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并没有回答柳明源的问话，兀自转身转身乖乖地跟着两名侍卫朝门外走去，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别人没有在意，只有那全副心思都悄悄放在他身上的人听到了。

　　他说，莫忧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儿，不管你信是不信。

　　莫忧被押走以后的时光似乎格外难熬，风萧然把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人人都说晋王受了极大的打击，人传人，话传话，很快城里的酒肆小馆内便盛传晋王如何如何情深，那夜霄云如何如何厉害，被拆穿之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晋王气得当场吐血云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夜，三更漏鼓过后，柳明源悄悄潜入了风萧然的卧室。

　　“呕……呕……”一进门就听见内室传来搜肠刮肚的声音，柳明源不禁蹙眉。才一个多月就吐成这样，只怕接下来还有两三个月的煎熬呢。

　　“柳先生来了，殿下等着您呢。”片刻过后，阿林迎了出来，手中捧着刚给风萧然洗漱过的用具。

　　“恩，你下去吧，我给殿下看看脉。”柳明源抬脚掀起帷幔，只见风萧然无力地靠在高高的软枕上歪着，剑眉微蹙，一只手按住胸口不住轻轻喘气，显然被没完没了的孕吐折腾得够呛。莫忧在时此刻必然会紧挨他坐着体贴地握着他的手，可如今……

　　“看来你是吃不下了，我特地烤来给你尝尝的哦，随杀随做，很新鲜。”柳明源端着个托盘走到他面前，揭开盖子，是一盘香气四溢地烤乳鸽。

　　风萧然忙捂着鼻子死命挥手，柳明源叹了口气将盘子远远地放了，重又坐回他面前，帮他拍了拍后背顺顺气。

　　“情况如何？”风萧然脸色虽差，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

　　“一切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府中果然有帝都那边的细作，从天黑到现在一共截住五只信鸽，都是发去帝都的，密报内容正合我们的安排，我放走了三只。”

　　“另外两只呢？”

　　“不就在这里么？看来只好便宜了柳某的五脏庙了。”

　　“……”

　　“别就想着吃，忧儿那边怎样？”

　　“你还想怎样？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定罪了，墙倒众人推，现在自然是别人的脚底泥，随人踩了。”

　　柳明源朝天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想出这么个苦肉计，要让风天傲以为莫忧还在为他所用不再对他下毒手的，这么快就舍不得了？半途而废可就功亏一篑了呐！

　　外篇读者笔下的风萧然by楠楠

　　亲亲们：下面是热心读者楠楠笔下的萧然哦，校对by雪雪

　　我是大夜国的王爷，从小集齐万千宠爱为一身。从小母妃对我就是严厉的，就是因为这样子我便从五岁以后没有在叫她娘而是母妃，这样我像个王子，身在王室我必须学会如果得钩心斗鸡，察言观色。

　　二哥在外人的眼神是个病秧子可是我知道事实其实不是这个样子，大哥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日大哥突然邀请我去他府中做客，前不久便听说他府中有一位倾城倾国的可人儿，那人儿琴棋书画都知晓，大哥把他的诗句临摹在扇子，我看见了，他写一副便让大哥帮我临摹一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人，我的心总是跳的很快。

　　带着这样的心情我答应大哥的邀请，知道那是个陷阱，我也答应了。

　　那人儿进来的时候，我便知道那些流言都贬低了他，所有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是贬低了他。那句一草民说的是不卑不亢在皇室面前能这样子，我对他的好感便又是多了几分。

　　大哥让他和我合作一曲，不知道为什么莫忧有点犹豫，是不削与我还是怎么样，我有点生气，在琴下坐下来，调好琴音，没过多久他便唱了起来，这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我按照他的音调弹奏下去，

　　爱在月光下完美，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一曲完毕。我二人四目相对，两相凝望，目光中竟有了些如胶似漆的味道，怎么样也分不开了我们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喝酒，大哥不胜酒力最先躺下。

　　一会我的身体便发热，好难受，我向后躺去，极力的想发泄，觉得一阵凉意袭上了我滚烫的胸膛，轻柔地抚摸着我好舒服，好像让他抱我。

　　不知道怎么到的屋子，他爱抚着我，好舒服，好想让他进去，混混吞吞的听见他说他会好好的爱我，好好的疼我，我知道我的身体，我的心在这一刻沦陷了，我爱上你了，莫忧。

　　今日我必须走，昨日父王命我攻打北边的黑狼部族作乱时常侵扰我国边境的蛮子，我把那块玉留给了他，希望他记得他说的他会好好的爱我，疼我。

　　来到这里已经有两月了，自己总是忍不住在想他怎么样了？头晕目眩呕吐腰酸，我居然怀孕了，我知道自己是离人，但是怎么可能？再一回想几个月前自己做的荒唐事情，便脸红了，明源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舍，我知道明源为我着想，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和他的骨肉，无论有多大的苦，只要有他的那句话也都可以忍耐了。

　　战场比不上在家里，我身为一个元帅不可能让自己的部下知道自己怀孕了，所有一切只能照原来的样子进行，知道我怀孕的也只有明源和阿林知道。

　　明源也曾多次劝过我，让我把孩子打掉，说莫忧没准就是二哥设计自己一个圈套，他没准是一个奸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每每想到他说的他爱我，他会好好的疼我，我还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骨肉，我和我爱的人的骨肉。

　　明源说因为种种原因胎儿很不稳定，可能随时能流产，我害怕了，我用短短二个月的时间就把那些蛮子打退了。终于胜利了，终于能见到他了，好想快点见到他，好想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可是我害怕他如明源说的他是二哥人，是奸细。明源多次让我打掉这个孩子，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答应他。

　　终于回朝，父皇为我举行了庆功夜宴，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影卫说他去了。

　　等我到的时候看见他身上挂着一位姑娘还有说有笑的，我的心好像有人在上面一刀刀的划，好疼，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小家伙也开始躁动起来，疼的我只能在长袍内抚摸着它。

　　一干人等向他道贺，明源把我扶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他去叫车去了，好冷好难受，向后仰去，突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我，我抬头看怎么会是他。

　　他误会了，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从他口中说出那样的话，我好难受，明源回来了，一切也就明了了，他为我吃醋了好幸福。

　　晚上我们回到了王府，明源那个家伙居然给我说漏嘴了，忧儿知道我有了孩子，他还叫我不要打掉，我怎么可能把孩子打掉呢，这是我和他孩子啊。他说他要娶我，我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嫁给他呢，当然是我娶他了，他那样的笑着看着我，当时我真的好幸福。

　　那家伙居然把那玉当陈扇穗，我问他那个玉要是丢了怎么办，他居然说：“殿下是什么人，什么宝贝稀罕的东西没有。一夜风流便赠个玉坠，只怕京城的各大男馆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王爷的赏赐呢。丢了怕什么，小人再殷勤小心地服侍一回，殿下再赏我一个便是。”我知道他又误会了，拍了拍身边的床说道让他上来陪我躺一会，并且告诉他这个玉佩是要留给我未来的妻子的。

　　我跪着求着让母妃答应我们婚事，我知道母妃为难了，可是我知道我爱忧儿，我不希望让忧儿受一点委屈，跪了半天母妃也没有答应，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忧儿去了以后母妃竟然答应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可是忧儿就是不肯跟我说。

　　忧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全府中的人都对他那么好，连总管也是那样，我的忧儿真是讨人喜欢呐！

　　突然有一日忧儿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害怕了，生气了，阿林他们劝我让我为孩子照想照想，让我先回府歇息一边，就是回来看看忧儿回来没有，我真是累极了，居然倒头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忧儿已经回来了，开始我便不理他，可是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办法只能让他把我扶到桌边，可是在他扶着我的时候却闻到那若有似无的淡淡脂粉香，要说刚才我只是端端架子想逗逗忧儿，那现在我可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用脚趾头想能猜的出这家伙下午在哪鬼混了。

　　那厮居然和冯二少去喝酒了，冯二少确实是忧儿的朋友，可是忧儿你就不能拆个人回来捎个话吗？他那“你们”颇有一家三口的意思，听的我心暖极了，我们是家人，对我们是家人，宝宝，我还有他。

　　忧儿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从他来到我府中的一刻开始我的饮食起居便有他打理，

　　母妃突然病重，让我去宫里看看她，在去的路上我便觉的肚疼疼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预感得到了证实，母妃打掉我的孩子，我第一个孩子，五岁以后我第一次叫她娘，问她问什么？

　　忧儿把我唤醒了，我不知道没有了孩子，忧儿还会对我那么好吗，还会爱我吗，他是不想让孩子成为孤儿才答应娶我的吧，不对是嫁给我的吧，现在我不能失去忧儿，我真好爱他，爱他为我打理一切。

　　早上我没有看见忧儿，心里真是好疼呀，回府的时候阿林给我穿上棉靴子，说这些都是忧儿特意为我准备的，还特地早起为我钉着这个还有去菜市场为我挑选山鸡，我现在还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忧儿是爱我的，他对我说的他都实现了。什么他怎么把手也弄坏了，他就不能在意一下自己吗？

　　我知道我自己有多爱他，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包括我多年想要得到的皇位，可是我自己也知道，为了他和我自己我要变的更强。

　　第54章莫名含冤

　　其实自莫忧清醒以后风萧然的饮食起居都由他一手包办了，从一日三餐到下午小点晚间夜宵，再到各色补身汤药，事无巨细均由他一人料理，连府里的管事下人们都无不惊叹，这王妃对晋王可真是没话说啊！

　　王府厨房内，如今已经俨然大厨二厨的莫忧主仆俩正忙着。

　　“公子，这可是菜市的牛婶特地给你留的野生老甲鱼，大补啊，为什么不能给殿下煲汤喝呢？”

　　叶儿见莫忧煞有介事地把那只看着起码有4、5斤重的老鳖丢回箩筐里，忍不住纳闷。按说公子最近天天去菜市转悠就是为了给王爷疗伤搜刮好东西，弄得整个市场的三姑六婆都跟他熟了，当然，他那张美人脸讨好地冲着谁一笑，谁能不晕乎呢？

　　可如今人家巴巴地给他留了好东西送来，他却看也不看一眼？

　　“你懂什么，拿去炖了给柳先生送去，他最近辛苦了。你小子自己也留一碗吧。”莫忧白了他一眼，继续拿着银挑子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挑着正在泡发的燕窝里的碎毛。

　　甲鱼是大补的东西没错，却也是大寒之物，吃了最容易滑胎，是孕妇的禁忌。萧然虽不是女人，但如今有孕了总要避忌些，不过既然他没有公布这件事，那他也就不多言吧。

　　虽然萧然和柳大哥都瞒着他，但他知道柳大哥最近为了他身上的蛊毒之事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半，就借花献佛给他补补也好。

　　主仆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外间传了嘈杂地脚步声。

　　一队王府亲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在落锤镇的军帐中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副将刘成。

　　“大胆，没看见王妃在这里吗？你们这些人闯到王府内院来想干什么？”

　　叶儿见一群人来势汹汹，忙一挺胸护在莫忧身前。

　　“刘将军，出了什么事？”放下手中的琐碎伙计，即使没有羽扇纶巾，莫忧仍是谈笑间能令人神智全无的翩翩美少年。

　　面对眼前淡然处之的人间绝色，刘成有一瞬的恍惚，虽没忘了将军的命令，只是态度立时软了下来。

　　“尉迟将军有令，请王妃即刻到前厅去。”

　　“放屁，尉迟将军大还是我家王妃大，他凭什么下令？”叶儿见这一帮人牛气哄哄地见了莫忧连礼也不行，心里反感得紧。

　　“是殿下的意思？”莫忧自然知道尉迟云天不敢无故对他放肆，难道是萧然？

　　“是，王妃这边请。”刘成是个爽快的粗人，见他自己问了也便不隐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后的亲兵则刷得让出了一条道让他通行。

　　“公子……”叶儿悄悄拉了拉莫忧的衣袖不让他去，见到这仗势也傻了，难道是殿下要难为他家公子么？

　　“你等着吧，别闯祸。”莫忧轻轻抽出袖子，轻轻一拂便怡然自得地走在最前面，刘成等人也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半点僭越。说也奇怪，这王妃看似没有半点架子，可他肃起脸来却又自有一番不可亵渎的威仪，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若说殿下和声慢语间便杀伐决断樯橹灰飞烟灭，那这王妃则是静默间令人后背发寒心生惧意不敢造次。这一对到了一起便甜得让人发腻的人，对待起外人来倒是一样的厉害无比。

　　穿过几处回廊，一行人很快逶迤到了前厅。

　　几乎阖府的下人都垂首侍立在院子里，却听不见一丝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往日的诡异气息。

　　“王妃的架子可真不小，再不来莞儿只好再去请了。”

　　娇滴滴地声音自屋内传来，尉迟云莞的身影很快出现，却只是倚门而立，皮笑肉不笑地觑着莫忧。

　　此时的莫忧心里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出了不好的事情，而这事情的风暴中心，貌似就在他的身上。

　　“莞儿不可放肆，快请王妃进来。”

　　尉迟云天的声音传出，莫忧脚下并不曾有任何迟疑，该来的躲不掉，不如进去看看究竟怎么了。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足以令他震惊。

　　风萧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柳明源则黑着脸站在他身边。在他们身侧的花梨木雕花小圆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盅子，莫忧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是他专门为风萧然做的爱心甜汤。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炖盅边上会有一枚乌黑了一半的银针？

　　第55章莫名含冤2

　　“王妃果然好胆色，光天白日竟敢对殿下下毒，还是你就这么认准了我晋王府无人了？”

　　尉迟云莞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是毫无掩饰的讽刺尖锐，莫忧几乎有点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不是吧，这不还没进入后宫呢嘛，怎么就开始宫斗了，而且还是这么狗血的桥段。

　　“你相信？”直到他说笑着看向风萧然，却看到他那张冷落冰霜的脸，笑容才慢慢凝固在了脸上，一颗心也开始缓缓下沉，难道，他真的相信？

　　“其实你根本没有失忆，你留在这里，只是在执行任务，你仍然还是夜霄云，对吧？”

　　没有温度的话语一字一句从风萧然的紧抿的唇边溢出，他的眼睛根本就不看他，只是看着手边那支透着乌黑光泽的银针，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一丝愤怒，甚至透着点点哀伤，却在这初夏时节令听者尝到寒彻心扉的滋味。

　　“你居然相信这个？你觉得我会害你？”莫忧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又多么吓人，只是眼前那人一脸的冷漠令他心中如百爪挠心般难受，又痛又痒，难以平静。

　　“殿下，这种人心机深沉用意歹毒，千万不能留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有人附和说莫忧包藏祸心罪该万死，也有人反对说他心地纯善不要冤枉好人。一片嘈杂中莫忧并没回头望向人群，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风萧然。他只想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决定，其他人怎么想，关他莫忧什么事呢？

　　“别吵了，殿下自有计较。”尉迟云天一声断喝，百来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萧然在柳明源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明源随即大声宣布了晋王的决策。

　　“先关起来，容后再审。夜霄云，你可有话说？”

　　夜霄云？莫忧怔怔地看着他，连对他说句话也不愿意了么？他不相信他，他真的不相信他了……夜霄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并没有回答柳明源的问话，兀自转身转身乖乖地跟着两名侍卫朝门外走去，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别人没有在意，只有那全副心思都悄悄放在他身上的人听到了。

　　他说，莫忧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儿，不管你信是不信。

　　莫忧被押走以后的时光似乎格外难熬，风萧然把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人人都说晋王受了极大的打击，人传人，话传话，很快城里的酒肆小馆内便盛传晋王如何如何情深，那夜霄云如何如何厉害，被拆穿之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晋王气得当场吐血云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夜，三更漏鼓过后，柳明源悄悄潜入了风萧然的卧室。

　　“呕……呕……”一进门就听见内室传来搜肠刮肚的声音，柳明源不禁蹙眉。才一个多月就吐成这样，只怕接下来还有两三个月的煎熬呢。

　　“柳先生来了，殿下等着您呢。”片刻过后，阿林迎了出来，手中捧着刚给风萧然洗漱过的用具。

　　“恩，你下去吧，我给殿下看看脉。”柳明源抬脚掀起帷幔，只见风萧然无力地靠在高高的软枕上歪着，剑眉微蹙，一只手按住胸口不住轻轻喘气，显然被没完没了的孕吐折腾得够呛。莫忧在时此刻必然会紧挨他坐着体贴地握着他的手，可如今……

　　“看来你是吃不下了，我特地烤来给你尝尝的哦，随杀随做，很新鲜。”柳明源端着个托盘走到他面前，揭开盖子，是一盘香气四溢地烤乳鸽。

　　风萧然忙捂着鼻子死命挥手，柳明源叹了口气将盘子远远地放了，重又坐回他面前，帮他拍了拍后背顺顺气。

　　“情况如何？”风萧然脸色虽差，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

　　“一切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府中果然有帝都那边的细作，从天黑到现在一共截住五只信鸽，都是发去帝都的，密报内容正合我们的安排，我放走了三只。”

　　“另外两只呢？”

　　“不就在这里么？看来只好便宜了柳某的五脏庙了。”

　　“……”

　　“别就想着吃，忧儿那边怎样？”

　　“你还想怎样？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定罪了，墙倒众人推，现在自然是别人的脚底泥，随人踩了。”

　　柳明源朝天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想出这么个苦肉计，要让风天傲以为莫忧还在为他所用不再对他下毒手的，这么快就舍不得了？半途而废可就功亏一篑了呐！

　　56五十六章：严刑拷打

　　晋王府的地牢阴森极了，分成若干间囚室，里面各色刑具俱全，皆是这个府邸上一代主人留下的。可见一百多年前的那位老晋王，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莫忧很荣幸地成为了现任晋王府中的第一个囚犯。

　　从天上到谷底，也不过如此。前一刻还万千宠爱在一身，下一步已经成为套着枷锁的阶下囚。真可笑啊……

　　莫忧靠在墙边坐了，借着屋顶细密的木栅栏里透过的一点幽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起整间囚室。萧然怀疑他，这令他心里觉得很悲哀。可他并没有灰心，他想等他来审他，他要好好跟他说，唤回他的理智和信任。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振奋了起来，就当是古代监狱几日游吧，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识的呢。那看管他的狱卒似乎是专门为了看管他而找来的，可能是个聋哑人士，可不管怎么招他，都一句话不说。但他待他不错，每天好茶好饭端来，也从来没像电视里那样对他用刑。

　　一晃七天过去，莫忧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过着他的监狱度假生活，终于，有人来了。会是萧然吗？这么多天了，好想他呢。

　　当来人在狱卒的引路下走进囚室时，莫忧带着期待的双眼不禁暗淡了下去，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

　　“尉迟姑娘，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吧。”他此刻并没有捉弄人的闲情，自然也不会给这个对着他家亲亲老婆满嘴口水的女人什么好脸色看。

　　“哼，夜霄云，你以为我没事爱来这又脏又臭的地方玩吗？要不是我哥交代了要好好审你，本姑娘才不要来见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精！就知道靠张脸来迷惑晋王殿下，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尉迟云菀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名门闺秀，从小随着尉迟云天在军中生活，什么粗口不会说？这男男情事她当然也知道，只是因为对风萧然的迷恋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莫忧勾引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两人的闺中趣事上是莫忧做的主。

　　“那请姑娘快点开始吧，别让这脏地方玷污了姑娘。”

　　萧然居然由得这么个跋扈无知的小丫头来审他？难道真的就这么认定了是他下的毒，审问只是做做样子走个程序了？

　　“呦，你倒性急，也好，省了本姑娘多少工夫。你过来，把他吊上去。”

　　尉迟云菀冷笑了一声，青葱玉指轻轻巧巧地那么一点，就点上了这囚室墙边上的一副架子，是专门将人手脚束缚吊起任意施邢的。而那架子上面，则是两副巨大的钢铁挂钩，上面凝结着铁锈和污血混杂的痕迹，那家伙，是用来锁人的琵琶骨的。

　　“这……尉迟姑娘，他到底是王妃，殿下可不曾说能对他用刑哪。”跟在尉迟云菀身边的刘成愣了一愣，没想到这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心还真狠，一来就上真家伙。

　　“放屁！既说了由我来审，自然一切由我做主，快去，把他绑起来，绑牢一点。”

　　刘成迟疑着走到莫忧面前，他跟着尉迟云天多年，习惯了服从，对这位将军最疼爱的妹子，也不敢得罪。莫忧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从屋顶上吊下来的两副倒钩，天，那可不比东方不败囚禁任我行时用的家伙小吧，这么大的两个钩子穿进骨头里，那该有多疼……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原本并不想逃，可这丫头欺人太甚，他可就不能陪着她疯了。暗自运气走满全身，谁知刚一提气便觉得丹田一阵剧痛，忍不住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怎么，叶公子拘谨久了，想拿我们两个松松筋骨不成？可惜啊，我早知道你会反抗，昨晚在你的饭菜里加了软筋散，如今你就如同一个废人一般，使不出半点内力了。”

　　尉迟云菀仿佛与人拉家常般好不得意，伸手拍了拍椅子上的灰，便一屁股坐了上去，靠着椅背等着看好戏。

　　“王妃，得罪了。”刘成心里虽然不是很情愿，却实在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只得三下五除二将莫忧的手腕脚踝一一绑牢，再转动机关，很快便将人吊了起来。

　　莫忧知道躲不过，自然不肯求饶，只是任他动作，一双凤目凌厉地扫向尉迟云菀，充满厌恶，也有怜悯。

　　“别死到临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还以为你是王妃啊？殿下要还把你当王妃，能让你沦落到这份上？好好求求你尉迟姐姐，也许我会让你少痛一点。”

　　尉迟云菀看着他不屑的眼神，心里就无名火冒。明明她在高处，他在劣势，为何感觉输的是她？不，她尉迟云菀绝不会输！

　　缓缓自袖间摸出一物，素手一扬，竟是一副上好的皮鞭。皮鞭头子上满是倒钩，被甩上一下别说是鲜血淋漓，就算过后伤口都极难止血，也极难愈合。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所发出的独特的闷响一下下自囚室中传出，地牢尽头处一个漆黑的角落里，一抹欣长的身影凝眉而立，一手紧紧按在腹部，一手狠狠地击打在砖墙上，手指深深抠入石壁，鲜血慢慢渗入灰白的墙中。

　　忧儿……

　　没想到云菀这么狠的心，原来也想到她会给他些罪受，让她来审就是给府里的细作们进一步爆料的机会，让他们把忧儿行刺未果被囚，晋王不管不问的消息传回帝都。

　　风天傲为人阴沉狡诈，自然不可能凭着一次密报就相信了他，所以做戏做足，这七天来他硬是忍住了满腔的思念，一眼也没有来看过莫忧，反而屡屡光临最有名的小倌倌求凰阁，与里面的几位头牌倌人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冲进去的时候，鞭打声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了尉迟云菀气喘吁吁的娇喝声：“这么快就晕了，贱男人，你以为一声不吭本姑娘就会饶过你？你若不招，我自有办法好好伺候你！”

　　“刘成，把上面的钩子放下来，我倒要看看天下第一金牌杀手被刺穿了琵琶骨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尉迟云菀阴测测的声音再度传来，风萧然几乎一阵晕眩，她竟敢！

　　“殿下息怒，让小的去吧。”

　　一双手稳稳地按住了他急欲冲出的身形，眼前人影一闪，风萧然稍稍舒了口气。他知道是他，肖影。

　　肖家世代护卫大夜王族，每位王子出世后身边都会被派一位肖家子弟守护。此人必须是经过千百种残酷训练，身手敏捷能力不俗的高手，而派到他身边的，正是肖影。

　　肖影从来不曾暴露在阳光下，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一个影子。但他对风萧然的了解与忠诚，绝对毋庸置疑。因此他才放心让他假扮成狱卒来看着莫忧，保护莫忧。

　　“尉迟小姐打累了吧，看你娇滴滴的，小心明日起来手疼。快歇歇，喝口热茶。”

　　莫忧此时早已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人也接近昏迷的边缘。恍惚间看那狱卒走了出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原来他不是哑巴。

　　尉迟云菀在军中时间长了，遇到的都是粗人，从来没人对她这样毕恭毕敬地伺候过，立刻心情大好，不由赞赏地看了那狱卒一眼。

　　“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这夜霄云是犯人，打几鞭子没人会计较，但若是穿了琵琶骨，动静可不算小，殿下就算已经厌弃了他，可姑娘是谁？眼看就要是殿下心坎上的人了，何必为了这种人背上个心狠手辣的罪名？”

　　肖影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用衣袖为尉迟云菀扇着风，所谓醍醐灌顶，尉迟云菀立刻清醒了过来。

　　对啊！这贱男倒了以后殿下身边就只有她了，何必再跟他一般见识？不如放他一马，不但在殿下那里讨了好，还能博个宽容识大体的好名声！

　　越想越开心，尉迟云菀忍不住拍起了手。

　　“好啊多亏了你！来，你叫什么名字，来日本姑娘做了晋王妃，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敢不敢，还请未来王妃多多提携。”肖影脸上一副十足奴才相，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就你个草包若也能做上王妃，只怕王爷的大业早晚败在你的手里。

　　四周一切归于沉寂，阴冷的牢房内，一人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一人无声无息地坐于床头。

　　莫忧伤得很重，柳明源已经替他收拾妥当，但这个一向硬朗毒舌的男人，面对他的满身伤口也忍不住红了眼。这个有些迷糊有些唠叨的傻孩子，在他跟前早跟他自己的弟弟没两样，如今为了保住他的命，却又差点断送他一条小命，叫人怎么能不难受。

　　风萧然却始终保持着异常的冷静坚强。原本以为他会发疯，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为他擦洗着每一道伤口，静静地替他上药，静静地一口含住药汁强行以唇舌撬开他紧闭的双唇，一点点灌入他的体内。

　　如今，终于只剩下他和他。

　　贪婪地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庞，平日里总是活蹦乱跳的鲜活身影，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他面前，羽扇般蹁跹浓密的睫毛颓唐地低垂着，这一切，似乎都是对他愚蠢判断的无声控诉。

　　忧儿……好不容易走倒这一步，此刻风天傲的探子一定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着你。风萧然轻轻地搬过莫忧毫无动静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宝宝，和我一起叫爹爹回来吧。

　　帝都，皇城，玉华宫。

　　烛影轻摇，黄帐幔垂，茶几上一盏鎏金香炉正笼着促情尽兴迷香，袅袅轻烟冉冉而上，消失在一片淫靡暧昧的空气之中。

　　黄帐内两抹交缠着的人影正激情地律动着，时而发出令人心醉神邓的呻吟。

　　“皇上……嗯……主人……”冷秋白在风天傲的身下极力扭动着洁白纤细的身躯，一双美玉雕塑般修长的大腿紧紧缠在他壮硕的腰间，不时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腰身，以求让他更深的入侵，得到更多快感。

　　“知道朕当年为什么把你从清流救回来吗？虽然你当时一副邋遢相还又凶又横，但腾一眼就能看出你在床上的小娼妇样。”

　　风天傲一面大力地摆动腰肢不断在他如绵如火的身子上抽插着，一面附在他耳边邪邪地嘲弄。冷秋白已近释放的云端，下面的花穴越发紧致大力地包裹吸纳着他的粗壮，听他这话正要反唇相讥，一条火热濡湿的灵舌已经霸道地侵入他小巧的耳廓，并在里面大胆地舔舐逗弄，所到之处皆是他最敏感最触痒的地方，登时没了反抗的力气，全身一阵阵酥麻激荡，连声浪叫着软到在风天傲的怀中。

　　“啊……啊！饶了我吧，我要去了！”

　　风天傲满意地看着这一向自视甚高性子刚强的人被自己调教得服服帖帖，心里十分畅快，又连着挺了挺身子，终于也在冷秋白的身上释放了出来。

　　“来人，摆驾。”

　　冷秋白还没从刚才的甜蜜缱绻中回过神来，风天傲已经利索地翻身坐起。

　　“今日还是要走，就不能在这里歇一夜么？”

　　“乖，听话。祖制如此，历代皇帝都不能在妃子宫中过夜。如今你已男子之身位到四妃之一，后宫无后就你最大，还不知足么？”

　　风天傲见冷秋白十分痴缠，拉着他的衣袍一双秋水明眸也有氤氲不舍之意，只得回身在他额上一吻，以表安慰。

　　“若是夜霄云，你可会为他破例？”今日的冷秋白似乎格外执着，明知道这个问题会惹他不高兴，但仍是不屈不饶地问了出来。

　　“放肆！说过多少遍不许再提那个贱人！”

　　风天傲果然动怒，冷冷地一把推开冷秋白便指袖而起，身边一群宫人内侍们忙不迭地捧着龙袍皇冠等物追了出去。

　　冷秋白独自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仅有的一件轻纱早已在刚才的激情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根本不足以蔽体。虽然他是皇上的妃子，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宫女们自然不敢近前，几个小太监见他一脸扭曲的狠厉之色，也吓得站在不远处发呆。

　　他果然心里没有他，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有。当初就算他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也是春风一度过后便随即离去，从不不曾为他留下过。可他曾因按捺不住嫉妒而去偷窥过他和夜宵云，亲眼见过他对他是怎样不同寻常的温柔，亲眼见他事后关切地抱着他沐浴，怜惜地为他清洗身子，做那些仆役做的下作事情。

　　为什么？他对他忠心耿耿掏心掏肺，却换来娼那双都不如的冷漠待遇！

　　费力地支着床沿起身，腰疼得几乎直不起来，下体有些撕裂了，白皙的大腿间泥泞一片，每跨出一步都苦不堪言。风天傲向来只图自己痛快，从来不管会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

　　“娘娘小心，让奴才伺候您沐浴吧。”一名小太监鼓起勇气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要在平时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哪里容得一个下人这样靠近他赤裸的身子，可现在……他真的需要一个臂膀。

　　这些天来，风天傲以几近疯狂凌虐的态度天天临幸他，每每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回到飞龙殿倒头就睡。他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夜霄云的背叛给了他极深的打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他，几次在他身上律动的时候“夜”这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可都被他咽了回去，接着就是如同惩罚般的狂风暴雨。前阵子刚收到染银过来的密报，难道他心疼了？

　　夜霄云……上次的滋味不好受吧？连风天傲也不知道子母蛊有影响对方神智的功效，上次我让你袭击晋王，以你的武功，应该做到了吧？

　　周身浸泡在暖融融的温泉之中，冷秋白闭着眼睛一阵冷笑。只要同时失去了风天傲和风萧然的信任与庇护，总有一天，那个妖精将成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奴隶。

　　“皇上，有染银来的密报。”

　　沐浴后的风天傲神清气爽地坐在御书房中，自从几日前收到莫忧毒害风萧然未果的消息，他一直沉着的心开始有了一点希望。但以他一贯多疑的性子，自然还要等待下一步消息。

　　多么希望夜根本没有背叛他，他偷出老东西的遗质带给老三，或许只是为了得到他进一步的信任，所以加紧行动以表中心？

　　风天傲越想越兴奋，甚至没发现跪在底下的重影正一头细汗地偷偷用余光觑着他，心想皇上不知想什么想得这样脸色忽明忽暗，可千万别连累我受罚啊！

　　“说，如何？”

　　“启禀皇上，小的收到密报，晋王将云大人关进了地牢不闻不问，几日前曾派人审问，据报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根本不曾真的审，还借机狠狠对云大人用了大刑，飞鸽传书中说曾亲眼看见一盆盆血水从地牢里端出，偷溜进去也亲眼看到云大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只有喘气的份。”

　　“他竟敢！”风天傲一听夜霄云被折磨得没有人形，立刻觉得的空气都给人掏空了一般难受，狠狠一掌击在龙椅上，此刻他倒是忘记了他命冷秋白催动子母蛊时给他所受的罪了。

　　重影常常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一时愣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也知道今天想不声不响过关是不可能的，只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探着说道：“启禀皇上，这样看来晋王是铁了心要整死云大人，云大人处境堪忧哪。”

　　“哼，一个叛徒，万死不惜。”风天傲抽了抽嘴角，纵然心里十分心疼，但在下属面前还是要保住自己矜贵无比的面子。

　　重影跟随他多年早就成了人精，自然知道此时该给他个台阶下。

　　“小的斗胆说一句，云大人哪里有胆子背叛皇上，何况谁都知道皇上是云大人最崇敬的人，他曾经为了救驾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如今怎么可能说反就反呢？晋王对他恨之入骨，皇上再不行动，只怕云大人……”

　　“哼，既然你给他求情，那就饶他这一次。你去准备文房四宝，给朕拟旨。”

　　重影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有什么说情的分量？不过是皇上心里有云大人罢了，也好，云大人自失忆后变得和气了许多，总比那蛇蝎冷妃要好伺候一些，忙屁颠颠地带着人下去准备。

　　三日后，三匹快马来到浙西晋王府门前，来人全部一身大内禁军卫军的装扮，领头的正是重影。

　　风萧然一身绛红描金滚边朝服，懒懒地坐在上首，怀中一名华服小倌正体贴地剥着荔枝往他口中送去。他笑着抿了一口，那小倌抬头痴迷地凝望着他，竟娇笑着将樱唇凑上去，含住他吐出的荔枝核。

　　“咳……咳……殿下，重大人还等着您的回话呢。”

　　柳明源面带尴尬地轻咳了几声，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正目瞪口呆站在地下的重影一行。

　　“哦……皇上急召我们回京？为何？”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晋王此刻才想起面前还有一位宫里来的特使，一双凤目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看得重影不由打了个哆嗦。

　　花容倾世……这晋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只是也未免太花了吧，可怜的云大人。

　　“启禀王爷，先皇驾崩以后太后一直心情郁结闷闷不乐，近来更凤体违和卧病在床。日前梦见贞妃托梦，说可怜殿下孤身在外心中不安，便命皇上请殿下回去小住，母子兄弟好好相聚几日。”

　　“太后娘娘一向待我们小辈极好，既然如此，那本王明日便随你们启程便是。”

　　“只是……尚有一事，是皇上亲自嘱托，命小人一定办到。”

　　“大人但说无妨。”

　　“皇上有命，晋王侧妃莫忧在先皇病重平乱护驾有功，要晋王携同回帝都领赏。”

　　“这个……只怕有些困难。不瞒重大人，家门不幸，那贱人原不是真心嫁给本王，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叫做夜宵云。也不知是哪个买了他来行刺，只怕是本王没那福的死鬼大哥也说不定。如今本王已经交他收监，这么危险的人物，怎能领到皇上面前？”

　　风萧然面有难色地看着重影，一双手还不忘在那小倌身上左摸右摸。

　　“这个……小人不才，但愿尽全力保护殿下周全。皇上的圣旨实在不敢违抗，还请殿下三思。”

　　重影恭恭敬敬地坚持着，目光却落在了风萧然不规矩的手上。什么惊鸿将军，我看他就知道窝在这小地方做个逍遥王爷，不思进取沉迷酒色，能有什么出息？

　　58重获自由南宫火鸾打

　　王府的地牢不分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昏暗无光。这里面原该惨兮兮躺着的那个人，却精神抖擞的盘腿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还一个劲地让身边的肖影也吃。

　　“来来来，这白斩鸡腿虽然没油炸的过瘾，不过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嘛，反正就我们俩，没人会知道的。”

　　肖影头疼地看着这个自来熟到一塌糊涂的家伙，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上次他已经见过他开口了，再装哑巴似乎又不太好，只能应付了他一句。

　　“你身上的伤才这几天，就不疼了？胃口倒好得很。”

　　“疼啊，可不吃又不会马上就好了，我要在这里饿瘦了我家亲亲萧然要心疼的。”莫忧见他不吃，继续抓过一块卤水鸭啃起来。

　　“殿下才不会心疼你，他恨你都来不及，你别做梦了。”肖影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美人王妃，不明白他这话是从何说起。怕继续和他唠叨下去难免露出马脚，便急急忙忙收拾了往外跑。

　　“你等等……”

　　莫忧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脸上早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的神色，压低了喉咙说到：“你告诉他，夜里别再来了，地牢里湿气重，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你知道他来过？”肖影愣愣地看着他，原本以为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

　　莫忧笑而不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夫妻之间耳鬓厮磨日夜相处，其中的微妙之处又岂是一个外人能体会得了的？那日被尉迟云莞刑求的时候他便想通了，萧然必定是故意的，他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保他一命。

　　夜半醒来时发现全身的伤都收拾妥帖，层层纱布包裹着，还换上了干爽柔软的内衣。淡淡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不是他还会是谁？接下来的日常换药都是柳明源，虽然整天板着脸不理他，但手势却极轻极快，几乎没让他感觉到疼，如果他真相信毒是他下的，以他跟萧然的交情还不把他往死里整啊？

　　只是萧然恐怕也没想到尉迟云莞会下这么狠的手吧？也好，让他见识见识这个“纯真无害”的小妹妹究竟是怎样的，以后还省了他不少麻烦。

　　说麻烦，麻烦到……

　　就肖影出去收拾食盒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有人耐不住寂寞地找上门来了。

　　“公子，你小心看路，这里头又黑又脏，别污了公子的新鞋。”

　　尖锐的声音传来转眼已经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推门而入。莫忧擦了擦嘴靠在墙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门边，那唇红齿白一身轻纱华服地美少年，想必就是最近盛传的晋王新宠玉玲珑吧。

　　“你就是夜宵云？”那美少年抬手便用一块帕子捂住了鼻子，一脸尴尬地打量着莫忧与这间囚室。

　　“在下莫忧，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我……我没什么，我经过这里随便逛逛。”那少年想来也是入世未深不懂与人周旋，说谎也不会，哪有人随便逛逛便逛进地牢的？

　　“哦……那公子请便，在下要休息了。”虽然莫忧知道萧然不过拿他做幌子，可见着真人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他面前，心里终归不舒服，也不愿应酬，翻身便要睡倒。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我家玉公子同你说话呢！”那玉玲珑未曾开口，他身边的小厮倒先急了起来。这个犯人好大的架子，难道不知道他家公子如今是晋王殿下心坎上的人，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晋王偏妃吗？

　　“墨雨，休得无理。莫公子，奴家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玉玲珑见莫忧不理他，只得咬了咬牙采取了主动。

　　“哦？愿闻其详。”莫忧见这小倌虽一脸怯弱文秀，眉宇间却有一股坚毅之色，想来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他是不愿意走了，只得重又坐起来懒洋洋地看着他。

　　“奴家想知道，殿下是那样温柔和善的人，你为什么要害他？众人都说他原先是最疼你的。”

　　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玉玲珑几乎是捂着胸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莫忧心里不由有些不忍心，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萧然啦，可惜……

　　“这是我与萧然之间的事，不劳公子操心。”

　　玉玲珑见莫忧态度冷漠，不经意间甚至直呼晋王的名字，或许也感觉他们之间的情分不同一般吧，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脸庞变得更苍白了几分。

　　“奴家明白了，打扰莫公子多时，还请见谅。”

　　“玉公子还是称我王妃比较合礼数，莫忧虽身在囹圄，但殿下毕竟不曾说过要休弃在下，你说是吧？”

　　“……是，王妃教导得是，奴家受教了。”

　　看着那美少年几乎是踉跄而去的背影，莫忧心里却没有一丝打击到情敌的快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少年根本就算不上他的情敌吧，反而觉得他有些可怜。他提到萧然时那种恋慕渴望的眼神……他又怎么会看不懂呢，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萧然，他的萧然……

　　很快，在皇上派来的特使重大人的坚持下，罪妃莫忧被接出了地牢，晋王似乎摄于天子龙威，也只好“极不情愿”地将这位胆大包天的杀手侧妃接回府中，好茶好水伺候着。

　　“殿下喝多了，明日一早还要启程，早点回去歇着吧。”

　　大殿内，丝竹阵阵，熏香袅袅，几名千娇百媚的丽姬正在殿中央翩然起舞，风萧然拥着玉玲珑醉卧在上首的湘妃榻上，重影与尉迟云天等人分坐两边。重影见风萧然醉得实在太不像样了，再不出声只怕他就要与那小倌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档子事来，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劝他回房。

　　这晋王实在无情，云大人刚从地牢里出来，他看也不去看一眼，就知道寻欢作乐眠花卧柳，看来皇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还特地让他来监视他们，看他们现在的情形，完全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嘛，若当真需要人监视，那就是需要他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立刻仇杀起来才是。

　　终于在众人几次三番的催促之后，晋王才迷迷糊糊的起身，扶着阿林朝房中走去。玉玲珑想要跟着，却被柳明源不着痕迹地拦了一把。

　　“殿下明日一早就要远行，玉公子还是体谅的好。”

　　“是，那玲珑也退下早做准备。”

　　玉玲珑这次没有退缩，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竟抬起头直视柳明源的眼睛。

　　他知道他们都瞧不起他，因为他是个做皮肉生意的。一条玉臂千人枕，有时候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可他又能如何？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又没有多少学识，活了十几年只学会了如何取悦男人，或许对他这种人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从良，嫁给别的男人做男妾。

　　而如今，晋王就是他眼中的希望，他后半生的依靠，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放手。

　　“你要随行？”柳明源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这次玩得太过火了吧，这家伙要是跟着，忧儿怎么可能原谅萧然，只怕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再说了，他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就会现形，到时候还不把这一心想攀龙附凤的孩子给吓死？

　　没有人回答他，原来就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玉玲珑早已扶了墨雨离去。

　　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期待与渴望，风萧然仍保持着一步三摇的酒醉姿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到确信已经无人跟踪，才立刻一溜烟地朝着主屋奔去。

　　在房门口急急地刹住了脚，里面还有灯光，那人还没有睡。

　　是在等他么？进去了该怎么面对他，怎么才能乞求他的原谅呢？

　　风萧然有些犹豫，伸出去推门的手又忍不住缩了回来。害得他受了这么多苦，从感情上到肉体上，都那么痛，他还会理睬他吗？

　　虽说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求的他的原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到底从小就是人上人，哪里做过这样哄人的事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怔怔地在门口站了约莫有半个时辰。

　　“还站着呢，脚不酸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人竟笑意盈盈地站在眼前，一把将他拖入怀中，顺势踢上房门。

　　“忧儿？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吗？”看着眼前人那满是温柔怜惜的目光，风萧然有些置身梦中的错觉。

　　“气你什么？气你为了保住我把我打入大牢？气你夜夜到牢中探我自己不得休息？还是气你为了掩人耳目应把自己搞成个浪荡公子样，怀着身孕还喝这么多酒？”

　　莫忧板着脸说着，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风萧然抱上床，翻身压在他身上，一只手灵巧的探入他的衣襟，摸到了他的小腹上，似关心宝宝又更似挑逗地打着圈圈按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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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亭的唠叨：下面是赶紧让他们启程还是不学好地H一下下呢~~大家说大家说啊

　　第59章行前缠绵

　　“萧然，别的我都不气，可你太不乖了，怎么能拿宝宝开玩笑呢，还带着他去抱美人，哼，看我怎么罚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怕你出事……恩！你在做什么？”风萧然正要打叠起万千温言软语来安抚莫忧，谁知下身忽然一阵酥痒，原来那家伙的猴爪早已从他的腹部转战到了下面的幽幽丛草处，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原来并没有欲望的分身，来回婆娑着，揉弄着，很快，那里竞粗壮发热起来。

　　“殿下连日辛苦，臣妾来为殿下放松放松。”莫忧对于帮风萧然宽衣这种事自然是轻车熟路得很，两手轻轻一挥，眼前的人已经衣衫半褪，和上半身不着寸缕地裸露在他的眼前。床头的垂苏琉璃灯柔柔的照着，点点细碎光华掩映在他光洁莹润的身子上，竟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边，有股令人看不真切的迷离和诱惑。

　　“想我吗？”含住那人精致小巧的耳垂，莫忧忽然眼睛一阵发酸，声音也忍不住哽咽。这个他曾发誓要好好爱护的人，却一直在为他操心，为他付出，自他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第一天起，就不曾停歇过。

　　“忧儿，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一想到你在牢里受累，我真的恨自己不能替你。对不起，我没用，我一直找不到那个给你中蛊的人，只有用这么个蠢办法来拖延时间。”

　　风萧然的吻毫无征兆地在莫忧的脸上点点落下，他几近疯狂地亲吻着他的眉，他的眼，似乎要把这些天的分离都补回来。

　　“谁说蠢了，我的萧然最厉害了，某人不是中计了吗？等我们回到帝都，自然有办法把那人找出来，如此能人，某人必然会留在身边。”

　　莫忧伸手紧紧环住眼前的人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那抹嫣红欲滴的嘴唇如今就在方寸间，看得他移不开眼，可也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吧，他只是怯怯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又迅速闪电般地弹开。

　　“怎么了？”美人王爷风目微睁嘴角含嗔的样子果然迷死人。

　　“萧然，真的是你吗？我可以亲你吗？”莫忧的手有些不确定地抚上他的脸，那熟悉的棱角，那熟悉的触感，近在眼前。

　　“傻瓜。”

　　风萧然轻笑着在他的脸蛋上大力的捏了一把，见莫忧吃痛地皱眉，才笑着抽回了手。

　　“这下可知道我是真的了？”

　　“嗯嗯，比珍珠还真！萧然……我饿了。”

　　“……我叫阿林给你弄点宵夜可好？”这会子竟然想到肚子饿？

　　“才不要，他弄的不好吃，我要……”

　　还没待风萧然自一阵错愕中回过神来，莫忧那淘气的唇早已深深地覆了上来，久违的甘洌滋味迅速充盈着他的口腔，那人充满活力的长舌步步探入，他早已有些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与他纠缠，与他共舞，直到他胸口闷得难受，才想起自己已经忘了呼吸。

　　“忧儿……忧儿……”风萧然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也有这样大的魔力，他只觉得全身被文火闷炖着一般，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渴求又压抑着的呻吟自紧密贴合的唇齿间凌乱传出，更添了几分妩媚趣致的味道。

　　“乖，萧然，想要就说出来，我都听你的。”他那点火的人还不省心，一只手托着风萧然不自觉间频频挺起的蜂腰支撑着，不让他太累，另一只手却早已穿入他的亵裤内点火，在大腿内侧间最敏感细嫩的地方反复流连，却就是不碰那最火热最急需抚慰的地方。

　　“你……”风萧然，见他使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可这床第间再怎么威风凛凛的怒视只怕也成了平添闺房情趣的娇嗔吧，能有多少威慑力呢？

　　“说嘛说嘛，我的好萧然，说你要我嘛！”莫忧显然不怕，继续扭股糖似得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在刚才的激吻中早已红肿发亮的嘴唇也不怀好意地凑到他耳边对着里面直吹气，手下自然更不放松，把个风萧然撩拨得几乎要崩溃，身子不断扭动着似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可肌肤摩擦间带来的阵阵快感又令他迷恋不已。

　　身为一个男人，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辗转求欢，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令他忽然有点恨自己的身体对莫忧的挑逗所作出的迎合反应。

　　“我……我……我要睡觉，你滚开！”

　　风萧然这次是意外地倔强，那种话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过去他可都是在上面的那个啊，自从和这处坏家伙在一起，就，就越来越沦陷了！才不要示弱，哼！

　　莫忧见他气鼓鼓地一把将他推开翻身朝里睡了，知道这次玩过火了，忙偃旗息可怜兮兮地贴了上去求饶，原来也是因为特别爱着他因为害羞而涨红了脸的模样，特别惊艳撩人，可也不敢真的惹他生气，气着了肚子里的宝宝可怎么好。

　　到底顾及着才两个月的身孕，柳明源说过头三个月不好妄动，因此两人虽十分情动倒也没有胆大妄为，莫忧自然是使劲浑身解数让风萧然舒服地释放了一把，自己去没敢劳动他，憋着悄悄溜进茅房解决去了……

　　回房后见床上那人已经拖着疲倦无比的身子趴在枕上沉沉睡去，蹑手蹑脚地躺到他身边，谁知他立刻翻身过来接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口中迷迷糊糊的唤了声忧儿，便又安心得睡得人事不知了。

　　在外人面前他就是所向披靡冷硬无比的惊鸿将军，可在他面前，他只需要做没有任何伪装的萧然，可以舒心的大笑，可以毫不设防的安然睡去。这些天他在牢里虽然环境清苦些，可又怎么比得上他日日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做戏苦？

　　虽然他不说，可他一回来就私下问过阿林，他说殿下最近日日都要服药，自然是太操心了的关系。原本可以远远地躲开是非圈，在浙西好好休养生息，如今为了他，却不得不再度回到那座充满肃杀阴霾的皇城。

　　当然，我莫忧何德何能，得知己如你。

　　难得琼瑶一回，偏偏还有人比他更琼瑶。一阵凄婉哀怨的洞箫声远远传来，如泣如诉，如痴如醉。

　　莫忧顿时一脸黑线，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谁，自然是那楚楚可怜的玉公子玲珑。忿忿地看着怀中的那兀自沉睡的脸，都是你惹得风流债，你倒睡的香。

　　忍不住伸手在他白里透红的俊逸脸庞上摸了摸，那人在睡梦中被人滋扰自是不悦，不由嘟囔了一句转身睡去，莫忧这才平衡了些，心情大好得搅着他向周公报道去了。

　　也许是地牢的破床板睡多了，再一次睡上这柔软舒服的大床，还挨着这么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莫忧无比睡得香甜，一夜无梦到天亮。

　　“唔……嗯！”

　　听着窗外清脆的鸟叫蝉鸣，莫忧尽兴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翻身摸了摸身边，咦？已经空了，萧然这么早起来了，他竟一点没察觉。

　　光着脚打着哈欠下了床，刚走到屏风便，就被眼前的盛况下了一跳。

　　满屋子的人哪……

　　风萧然一身裁剪合身的锦缎华服，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霞影纱袍，打开双臂临窗而立，似乎是在享受清晨的眼光与新鲜空气。那形象，啧啧，说玉树临风简直太凑合了，根本就是如同天人站在云端一般引人神往。

　　阿林站在他身后为他束发戴冠，一群丫头端着洗漱用具和各色衣饰整齐地一排排站着，等着阿林一一选用。

　　那正在为萧然整理着腰带的是谁？又是玉玲珑，大清早的就赶过来了，真当自己是晋王的姬妾了？莫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半跪着，一双纤手在他身前细细摆弄，一双眼睛却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的脸，瞧那小脸红的，准是在心里吃他家美人的豆腐呢。

　　或许是昨夜太甜蜜了，莫忧一时竟忘记了假装，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一把从身后抱住那飘飘欲仙的人儿，把满屋的人都吓了一跳。

　　“放肆。你当你这几下还能骗到本王不成，如今是皇上要饶你，本王可不曾说过会饶了你，你要晓得分寸。”

　　风萧然的身子一僵，随即甩开了莫忧的手，指着他冷冷地说道，甚至一脸嫌恶地拍拍衣袖。

　　莫忧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眼内受伤的神色随即一闪而逝，转而代之的也是一脸冷漠。

　　“殿下教训的是，臣妾僭越了。”

　　“你知道就好。一会儿让叶儿陪着你，路上就随本王同乘吧，好歹有个王妃的样子，那重大人似乎对你多有关怀，本王也不想有一句半句坏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知道怎么做吗？”

　　“臣妾晓得。殿下对臣妾是极好的，重大人问起，臣妾也是这么说。”萧然果然厉害，随随便便几句话就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与他同坐一辆马车，这一路不用分开了，真好。

　　“很好，玲珑，委屈你与柳大哥一辆车吧，到了京里本王自然好好补偿你。”风萧然冷漠的眼神在看向玲珑时瞬间软化，几乎柔情得可以滴下水来。一只不规矩的手轻佻地托起那美人的下巴，玉玲珑自然毫无抵抗力地含羞点头。

　　莫忧郁郁地看着他家亲亲老婆在他面前红杏出墙拈花惹草，真恨不得一把将他拖回怀里好好找一顿屁股。刚刚还夸他来着，这么快就学坏了，瞧那调戏别人的样子，十足流氓像。

　　长亭插嘴：这流氓像还不都跟你学的啊？

　　莫忧更郁郁地反击：闭嘴，你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

　　60六十章：怀胎疑云

　　离开王府时日头已经老高，莫忧和叶儿缓缓地跟着人群走着，远远地望着最前方那抹绛红色的身影，直至他一闪身消失在了视线中，才愣愣地回了神。

　　“殿下既让公子同乘马车，公子为何不跟在殿下身边？”叶儿见莫忧眼中明明满是对晋王的迷恋与不舍，忍不住问道。

　　“跟上去自取其辱不成？谁不知道晋王厌弃王妃？”

　　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转身一看，竟是重影。

　　“云大人，小的来迟，让你受苦了。”

　　重影看着莫忧用唇语悄悄说道，莫忧淡淡一笑，没想道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良心，有点战友情谊，以后或许还能用上他。

　　柳明源带着几个小厮风风火火地一箱箱往车上搬药材，玉玲珑带着墨雨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

　　“柳先生，这包东西我用油布裹了好几层才放到箱子里的，外头也用蜡封住了，这样成吗？”

　　“恩，行了，放在最里头吧，不可跟殿下他们那边的药材混放。”

　　“是了。”

　　看着柳明源转身去查点其他药材，玉玲珑不经意地拉住了那个适才与他对话的小厮，冲着他就是千娇百媚地一笑：“这位小哥，我问一句，那箱子里是什么药材那么紧要？”

　　那小厮哪里见过玉玲珑这样天仙般的人物，又对他这样和颜悦色笑意融融，登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软没了，凑上去巴结地说道：“玉公子有所不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就是一包麝香。”

　　“公子，这柳先生也忒神神叨叨的，不过一包麝香嘛，至于跟砒霜似的藏着掖着吗？”

　　至背人处，墨雨忍不住犯了嘀咕。

　　“墨雨，你们大夜国是不是传说有一种离人，能以男子之身怀孕？”

　　“确有此事，也并不稀奇。公子你来自东海的星瀚国，所以不知道原委。离人在我国多是贵族之后，不过数量极少，如果一生做个男人不孕育子女，是没人能看出来的。不过据说离人大多容貌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呢。”

　　墨雨见主子听得兴起，不由越发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这么说来，多半如此了……”玉玲珑沉吟了一番，附唇在墨雨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公子怀疑王妃是离人，而且已经有了身孕？”墨雨的眼睛立刻瞪得铜铃那么大。

　　“若不是那人有了身孕，殿下为何容他待罪之身还留在身边？适才那姓柳的也说要将麝香与殿下那边的药材分开放，麝香最是破胎气的东西，照理说都是男人，怕它做什么？”

　　玉玲珑心中此事已经有了计较，却不知他所认为的真相与真正的真相早已背道而驰，相去甚远。

　　大队在路上这么一走就是十来天。古时的六月就是现代的七月了，七月流火，自然天气是够热的。在王府时高墙厚瓦地方极大，还不太觉得，如今窝在空间有限的一辆马车里，大日头底下行进着，自然就知道滋味了。

　　“萧然，这酸梅汤是个收敛的东西，喝多了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你少喝点。”

　　通往帝都的官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正缓速前进。车队正中间最显眼的是一辆做工极考究的朱漆顶子八匹马大车，里面坐着的正是晋王与晋王侧妃。

　　车帘在层层绛红色流苏下密密地垂着，谁也想不到他们英明神武喜怒不形于色的晋王殿下如今正歪在榻上无赖地缠着他的王妃讨一碗冰镇酸梅汤。

　　有了身子的人比较体温高很怕热，原本孕吐就不曾完全停歇，又坐在这颠个不歇的马车上，自然是不好受。

　　如今一向衣着精致讲究的他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缎子长袍，衣带松松垮垮地系了，前襟随意敞开，一只手偷偷摸摸就要溜到案边的冰碗上去，却被莫忧啪地一下打落。

　　“我热。”绷着脸听完莫忧苦口婆心的劝说，风潇然完全不为所动，固执地两眼放光地瞅着那冰碗里清透冰凉的液体，从齿缝间挤出了两个字。

　　“乖，我这不是给你扇着嘛，喝点凉开水吧，不能老喝冰的。”莫忧一手一把大团扇，满脸大汗地左右开弓扇着，但这毒日底下午后的温度在那，怎么扇也还是热啊，好怀念空调，给把电风扇也成哪！

　　“我不，我还是热。”风萧然不依不饶，半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淡色的嘴唇在一張一翕间竟格外有了血色，原本莹润透白的脸蛋也因燥热而阵阵发红，加之衣衫零落乌发低垂，竟生生看得莫忧血脉贲张，直吞口水。

　　好可怜，天天美人在抱，却只能看，不能吃……

　　“要不，我来给你去去火怎样？”

　　贼笑着腻到美人身边，莫忧轻轻撩起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朝后拨了拨，细白瓷般的脖颈和小巧的锁骨立刻露了出来。

　　风萧然正浑身热的发烫烦躁莫名，哪里还有心思缠绵，一把将这色狼推开，随手抓起被莫忧扔在榻上的团扇大力地扇了起来。

　　“呃……”两人正闹着，风萧然忽然眉头一皱，一手紧紧按在腹部。

　　“怎么，又疼了？”这可怎么好，在家还好好的，出来了三天两头肚子疼，还是叫柳大哥来瞧瞧吧。”

　　莫忧见他剑眉紧蹙，额上立刻冒出了点点汗珠，吓得忙扶着他躺下，伸手在他微微隆起的腹上轻柔地抚摸着。说也奇怪，不过才两个多月，从浙西出发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竟已经有些显怀了，这孩子将来不会是个巨婴吧。

　　“不用，疼一阵就好了，前几天也是如此，何必惊动柳兄。如今在路上，还是安分歇的好，不可大意了让别人起疑心。”

　　“启禀殿下，前面就是本省境内最大的驿站，过了此处前边会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好的下处了。尉迟将军请殿下的示下，是否在此处休息打尖？”

　　“好，叫人多弄点冰块。”

　　阿林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马车也停了下来。风萧然此时已经疼得好些了，抬腿想下车，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住，刚有些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怎么了？”莫忧见他犹豫，便轻轻自身后抱着他腻歪，心里仍想着正好到房里歇下可以叫柳明源好好给他检查一番。

　　“看我这样子，怎么出去！”风萧然有些懊恼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今夏衫单薄，行动间衣衫贴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出那不一般的地方来。

　　莫忧思索了片刻，随即朝着车外喊道：“阿林，殿下一路颠簸累坏了，你去叫人把房间收拾妥当，殿下直接回房用膳，全部人都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再走。”

　　“是。”阿林会意而去，很快便把大队人马都安排入座吃饭，趁着门前空落无人的当口，莫忧拿了件罩衣随意地给风萧然披了，抱着他快速奔向楼上的厢房。

　　终于在清凉通透的房中坐定，叶儿又陪着柳明源跑腿去了，因本就避着人，所以只有阿林一个人在跟前伺候，忙前忙后收拾布菜。莫忧自然眼里只有他的亲亲美人老婆，忙不迭地拣了张最宽大的椅子扶他坐好，见他一手撑着后腰，知道必是在车上窝久了腰酸，忙体贴地给他揉着。

　　“还疼吗？”

　　“我哪里就这么胖了，那张椅子坐不下？”风萧然摇着头有些失笑的斜睨了他一眼，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不是，你哪里胖，这么匀称的身材还说胖。没见那张椅子破嘛，瞧，椅背上的牙子都蹭坏了，不稳不稳。”

　　阿林一边摆筷子一边听着莫忧的歪理，忍不住抿嘴直笑：“王妃就是好心思。”

　　“那是那是。”莫忧倒也不难为情，一边仔细地给风萧然揉着，一边看向桌上已经摆好的小菜。”

　　清蒸鲤鱼，芙蓉鸡丁，云腿豆腐，还有一碟叫不上名字的绿叶菜，外加一碗蘑菇汤，两碗碧莹莹的粳米饭，十里飘香。

　　哇，这驿站的厨子难道在晋王府干过？做的菜清淡漂亮，最合风萧然的心意。

　　刚要出口赞叹，风萧然已经蹙眉问了起来：“怎么搞的，整这么素王妃怎么吃得下去？”

　　“殿下，如今王妃是待罪之身，谁还会费心思讨好他呀。”阿林见风萧然扳起脸来，忙弯下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阿林说的对，我没事，一会叫阿林去厨房给我偷两个鸡腿吃就是了。来，这汤看着就鲜，你闷了一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快尝尝。”

　　莫忧见他又要发怒，心想着孕夫果然是脾气大哪，以前哪见他为吃饭这种事上过心。

　　风萧然也确实有些饿了，见莫忧戚了碗汤端到自己面前，又小心翼翼地吹了，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便不再做声默默地就着汤匙抿了一口，果然清香无比。

　　“不错吧，来，再尝尝这个。”

　　莫忧见风萧然吃得有味，便只顾着往他碗里夹菜，一会功夫那碗就堆得小山一般高了，还一面凑趣地笑道：“今天该好好赏赏这厨子，做的菜都这么合我们殿下的口味。”

　　“雕虫小技殿下喜欢就好，不敢讨赏。”

　　清越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三人别过头去一看，只见玉玲珑俏生生地站在门边，只望着风萧然含情脉脉地盈盈而笑。

　　第六十一章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莫忧见玉玲珑出现，刚放进嘴里的一口豆腐变得好似鱼刺般如鲠在喉，吞下又有些不爽，吐出又不大好意思。

　　“是啊，我们公子特地天没亮就起身快马先赶到了这里，精心准备了一上午呢。慢说这顿饭菜，这些日子在路上殿下与王妃日日喝的香茶贵妃酿，也是我们公子亲手烹制。”

　　没待玉玲珑开口，墨雨已经抢着说了出来。莫忧这是开始深刻明白为什么古装剧里的小姐们都要有个伶牙俐齿的丫鬟跟在身边了，小姐不好意思说的话，或者小姐想通过别人的嘴说出的话，都可以由这个丫鬟来说。比如崔莺莺身边的红娘，比如说白娘子身边的小青。

　　“玉公子对殿下的心思，真让本王妃惭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去，殿下你说是不是？”

　　趁机挪揄风萧然几句，原想看看他尴尬的样子，谁知他却处之泰然地坐在桌边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压根没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

　　“王妃严重了，玲珑出身卑微什么也不懂，只会做些小事伺候王爷。今日天气燥热，玲珑已经安排了金银花温汤为殿下浸浴，以解暑气。”

　　玉玲珑不卑不亢地说着，左手微微一摆，早有几个小厮有条不紊地抬了木桶进来，莫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却在桌下紧紧捉住风萧然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原来他都伺候过你沐浴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压低了喉咙咬牙切齿，那声音好似从牙缝中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般。风萧然只做不知，放下筷子看着玉玲珑笑了笑说道：“还是你最知道本王的心思。确实想好好泡一泡，你今日辛苦了，回去歇着吧，这里让他伺候。”

　　说着冷冷的目光扫过莫忧笑的有些僵硬的脸，莫忧故作矜持地低下了头，叫你装，居然让那娘娘腔帮你洗澡，哼，看我一会怎么治你。

　　还是阿林有眼色，总算半推半请地拉着玉玲珑出了门，那美人仍不忘回头一脸痴缠地看了风萧然几眼，气的莫忧牙都疼了。

　　恨恨地看着房门紧闭了，回头再看那始作俑者，竟已经没事人一般绕到帘后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了。

　　“你这是做什么？”风萧然正喜滋滋地回味着莫忧吃醋的神情，只觉身子一轻，那家伙一张大黑脸已经凑到了眼前。

　　“说，你们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你倒是做戏呢，我看那多情的玉公子可是十足得戏假情真哦。”

　　莫忧半假半真地说着，一边抱着风萧然步入桶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这木桶本就是供一人沐浴用的，虽十分宽大，但如今两个人挤在里面自然就局促了许多，这正合了莫忧的鬼心思，正好和他家美人萧然好好耳鬓厮磨亲密一番。

　　“你想哪儿去了，他不过是伺候我穿过一回衣服，不，是袍子，里头的亵衣都是阿林穿好的。他是什么人，哪里容得他为所欲为了，他那是故意误导你呢，我们聪明一世的王妃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莫忧自然听出风萧然语气中的戏谑，也不管，好不容易有机会一亲芳泽自然不能错过，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放在心口大声说道：“谁知道你们俩究竟是谁骗人呢，反正我受伤了受伤了受伤了！”

　　风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耍无赖的少年，明明知道他只是在撒娇，偏偏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软成了一片，软的发慌发痛，似乎急需什么去填满，忍不住向他凑近了些，微微一笑间，双唇已经被另一双火热柔软的唇擒获，水中热气升腾，一片氤氲的雾气似乎也湿润了他们的心，他们的眼，使两人都在这温馨时刻格外情动。

　　有别于平日里的激情似火，今日的莫忧似乎带着一种格外小心翼翼的温柔，他闭上眼忘情地轻啃着对方润泽的双唇，吸吮着他口中丰沛的蜜汁，一条灵舌轻巧地深入他的口腔内，在每一处细细扫过，体贴着眷顾着对方口中的每一个敏感点。

　　风萧然被这一个充满诱惑与暗示的吻彻底俘虏了，不自觉中仰着头回吻了他，后颈上扬形成一条完美的弧线，一双手臂也极自然地绕上了他的肩头。

　　莫忧的手灵巧地游走在他的身上，各处抚摸逗弄着，那略带薄茧的掌心恰到好处的婆娑着他滚烫的肌肤，令他忍不住渴求更多更深的抚慰。

　　“唔……忧儿……唔……我好难受……”当那四处点火的手最终停留在他两腿间最敏感的地方反复揉搓挤压时，他忍不住轻哼出声，唇中的热气喷洒在莫忧近在咫尺的脸上，温热而潮湿，带着一丝暧昧而甜腻的味道。

　　“嗯，再忍一忍，萧然，马上就会舒服了。”莫忧并不敢急进，一丝不苟地做着前戏，虽然成心是想一口将他的美人老婆吃干抹净，再也没有功夫去想别的男人，但总是要顾及他现在的身子，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风萧然几句诱惑力地身体一丝不挂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莫忧早就春心荡漾了……下腹的热情火烧火燎，那早已粗壮起来的分身也肿胀发痛莫名，偏偏那怀中人并不领情，还不知死活地蠕动着身躯，因有孕而变得比以前更为丰润的臀部不断与那滚烫的硬物摩擦着，更刺激了莫忧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很快，两人的脸上、肩上俱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风萧然早已晕乎乎地任莫忧抱着骑坐在他腿上，背部紧紧靠在桶壁上，胸前的一点玉珠被对方动情地含住，反复吮吸舔舐，柔软濡湿的舌头时不时轻轻扫过乳尖行那最为敏感的一点，另一边也被他用手小心伺候着，一时以食指和拇指捏住细细揉搓，一时又以指腹按住打着圈圈。

　　莫忧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在他柔软的后腰上揉抚了一阵之后随即辗转游移至那根也早已肿胀坚挺抵在自己腹部的玉茎之上，轻轻用指尖揉掐着那顶端一点最细嫩最柔软的小孔周围。

　　“忧儿，我好热，恩……别，别碰那里……恩……”

　　“萧然，是这里么？这里最舒服对不对？”

　　莫忧松开在他胸前开垦伺弄的手，一把搅住他早已软得不行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那早已被整治得红艳欲滴悄然挺立的小柱子立时一轻，却因为失去了爱人的抚弄而格外显得楚楚可怜的孤单。

　　“嗯……嗯！忧儿，我……”风萧然在他的上下夹攻下几乎语不成调，下体的米雪一阵空虚发痛，酥痒难耐，令他忍不住夹紧了大腿。

　　莫忧自然感觉到了爱人身体的变化，知道时候到了，轻笑着扯过一块浴巾随意地包裹住了风萧然的身子，一把抱起他就朝床上走去。

　　风萧然半闭着凤目侧卧于枕边，睁开眼一看，咦？竟一转眼就不见了莫忧的身影。直至股间一阵湿热而酣畅淋漓的快感传来，他才大吃一惊回过神来，忧儿……他竟埋首于他的身后，仔细的用唇舌为他抚慰着那空痛的密穴。

　　“忧儿……别！快起来，那里脏……”

　　他真的有些窘迫了，虽然对方是他最亲密的爱人，可那种地方……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怯。

　　莫忧并不理会他，伸手按住了他不断扭动的身子，轻轻在他有些鼓胀隆起的腹部揉抚着，安慰着，旋即又转向搓弄他那高高挺立的分身。或许这也是离人与男人的差距吧，动情时那娇嫩柔软的密穴中竟会不自觉地流出晶莹的蜜露，越是逗弄，就越流越多，温热地滋润着已经充分准备好了穴口。

　　灵巧的舌尖似试探安抚地模仿着男根在那早已湿漉漉的花穴中做着抽插动作，风萧然浑身颤栗着挺起腰身，那自两腿根部传来瞬间弥漫至全身的极度快感，令他忍不住根根揪住了身下的锦缎，间或发出一两声破碎而暧昧的呻吟。

　　体内积聚的火热愈演愈烈，他弓起身子闷哼了一声，一道白浊急射而出，无声地落在鲜红的床单上。

　　“你坏哦，都不等我。”

　　莫忧轻轻搬过风萧然的身子，利落地翻身覆在他身上，三根手指早已不知不觉地探入那温热潮湿地密穴，被紧致而急切地包裹着。

　　“唔……进来吧，我受不了了……”风萧然白皙而透着阵阵红晕的侧脸在软枕上婆娑着，凤目紧闭，羽扇般浓密撩人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一只柔软的小手般轻轻在莫忧心头搔过，惹得他心痒难耐，心动莫名，心跳加速，心肌梗塞……

　　“啊！”

　　隐忍了多时的肿胀毫无预兆地进入了那空虚而急待抚慰的甬道，两人皆满足地低吼了出声，紧接着一浪接一浪的冲击快感，随着莫忧激情而有分寸的律动滚滚而来。

　　“唔……唔！啊……那里……那里！”那火热调皮的东西对这温暖紧窄的甬道再熟悉不过，每一下皆恰到好处地撞击在他最敏感最渴求触碰的地方，惹得那身下的人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终于在癫狂的欲海中放弃了挣扎，也早已忘记了什么羞耻内敛的大义，一声接一声地呻吟浪叫了出来。

　　“萧然，你好可爱。咬我，再咬紧些……”莫忧肿胀的分身被那紧致的小穴咬的死紧，阵阵律动惹出了更多甜美的蜜露，撞击间甚至产生了丝丝水清的声音，淫靡而妩媚，荡漾在这夏日午后静谧的闺房之中。

　　“恩……啊！”不知这单调却能诱惑死人的律动又持续了多久，莫忧终于满足地释放了出来，而身下那辗转承欢娇喘连连的人儿，竟也在快意的巅峰中又一次解脱，温热地液体尽数喷在莫忧性感结实的小腹上，而这刚才还因快感来的太剧烈而哀嚎连连的人儿，竟又一次没用而幸福地晕厥了过去。

　　“儿子，看你爹爹多会躲懒，总让老爸收拾残局。”

　　莫忧宠溺地摸了摸他温厚的小腹，调皮地跟儿子来了句甜蜜的抱怨，随即打来温水细细地给他家亲亲老婆擦洗着，那刚刚欢爱过的地方还是很柔软，有些红肿微张着，莫忧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里面轻轻搅动，带出了几缕白浊的液体，一边望着那淡粉的小口发愣，心里不由犯起愁来。

　　离人并没有女人的器官，生产的通道也就是这曾经燕好的地方，听说女人生产时那里会打开到十指的宽度，可这后穴能撑到那么大吗？才两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万一婴儿过大，那萧然生产的时候会不会有危险？

　　62六十二章；贵妃酿之谜

　　这日的夜似乎特别静谧，远远传来若隐若现的蛙叫声，却使四周更显得安静的有些诡异。

　　玉玲珑端坐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头发，一双明眸却并没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

　　“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刚才阿林慌慌张张地来把刘先生请走了！”

　　墨雨鬼鬼祟祟地进了屋从今天饷午大家落脚这个驿站之后，他便一直留心着刘明源的动态。

　　当然，这是他家神机妙算的公子的意思。

　　“做的好。看来我并没有猜错，那贱人真的是离人。”

　　玉玲珑赞赏地冲着墨雨嫣然一笑，墨雨立刻昏了头似的满脸通红起来。他家公子的容颜真是举世无双，那王妃虽然是个绝色的人物，在他看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内院深处的二楼厢房内，烛影微晃，气氛凝重。

　　“嗯?????????呃??????????”

　　风萧然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按住腹部，身体忍不住辗转翻动以缓解腰腹部的坠痛。额角冷汗泠泠，紧紧抿住的唇瓣间时而会挡不住的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莫忧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着，耸起的双肩却忍不住颤抖的厉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莽撞了。”

　　此时的他见眼前的人这般痛苦受罪，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算了。

　　中午的缠绵过后那人便一直昏昏欲睡，莫忧见他累了，也不打扰他，便坐在房里看了会书陪着他。到了半晚时分眼看就要用晚饭了，这才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尢自沉睡的的脸将他唤醒。

　　风萧然经历了中午的激情之后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满足，饱饱的睡了一觉之后原本心情不太好，谁知才一起床就被腹部突然暴起的一阵急痛打击得直不起腰来。

　　莫忧适时的抱住了他，这才发现刚才他睡过的床铺上已经一片血渍??????

　　“不对啊伦理说不是那么回事，照殿下的脉象来看应该是吃了什么过热活血的孕夫避忌之物引起腹痛，出血，和你没关系。”

　　虽然刘明源看着莫忧那张总是很欠揍的小脸如今垮成一团感很过瘾，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说出了风萧然见红的真正原因。这些天他万事小心，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柳大哥，你先别想那些了，有什么药能让他现在就好受些吗？”

　　莫忧见风萧然已经忍不住将脸埋入枕中，一只手也挣脱了他的掌心狠狠地板着床沿恨不得将指甲嵌入木板里，就知道他是实在疼得厉害了，心里一阵乱疼，只得紧紧将他搂住。伸手在他有些发硬发胀的的腹部和后腰处反复地揉抚着，以缓解他的痛楚。

　　“叶儿已经在煎药了，服下后应该会好许多。所幸殿下这次怀胎保养的甚好，胎儿很稳，眼下算是保住了，殿下也请放宽心。只是明日怕是走不成了，得好好卧床休养几天才行。”

　　柳明源知道风萧然行军打仗多年是个极能忍耐吃苦的人，眼下他最担心的到并不是他挨不住身上的痛，而是接下来的行程。

　　“不行，明天一定要按原计划起程，如果规定的时间内到不了帝都，只怕是给了他一个好借口送我们上路了。”

　　风萧然依在莫忧的肩窝有气无力地说着，语气却非常的坚决。他果然和柳明源想到了一处。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尽想着这些真政治问题，也为你自己的身体和我们的孩子想想！”

　　莫忧明明感觉到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因疼痛而不断的打着寒颤，重穿越以来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满突然排山倒海的扑面而来，竟一时忍不住狠狠地冲他了一句。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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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都没有在言语，似有一只隐形的手掌死命地捂住他们的嘴一般，各自满腹的心里话却无从分说。

　　风萧然在莫忧的怒吼下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推开他揽在腰间的手，转身朝着里侧睡下，留给他一个平静的背影。柳明源凌厉的目光却不放过他，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赶着回帝都这都是为了谁。

　　心知自己说错了话，确实在恼恨那人一点也不知爱惜自己，莫忧想伸出手将他重新拉入怀中，却发现自己的手第一次如有千斤重般举不起来。

　　“王妃与刘先生忙了半日，一定口渴了吧，喝口茶歇歇吧。”

　　阿林总是这么善解人意。适时的端来了两杯贵妃酿。

　　“这真是那玉玲珑亲手调配的？”

　　莫忧浅尝了一口，突然想起墨雨中午说的话。这玉玲珑可真够厉害的，不知不觉地渗透进他们夫夫之间的生活，自己竟喝了它半个月的茶还蒙在鼓里，还好他不是他的仇人，否则每天下点慢性毒药毒死他都有可能。

　　慢性毒药？？

　　莫忧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仔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盏的茶盅，轻轻摇晃着，转动着，很快那白瓷杯壁上面留下了点点朱红色的碎屑，似乎是什么东西不曾溶解似的。

　　又细细地抿了一口，将茶水含在唇齿间慢慢回味，那味道??????是什么味道呢？

　　“是桂圆！”

　　坐在他对面的柳明源见他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似乎也有所启发，举杯凑到鼻尖仔细的嗅了嗅立刻惊呼出声。

　　此情绵绵第63章蓦然生变

　　回帝都的队伍最终还是在这所驿站中停留了七日，众人纷纷传说是因为晋王妃伤势没有痊愈，连日赶路终于支持不住了。晋王迫于皇上对晋王妃颇为赏识的压力，不得不停下步伐让她好好休养。

　　这七天里也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那就是晋王的新欢与玲珑竟在自己的房中被人乱刀捅死了，而她的贴身小厮墨雨也失了踪影。

　　根据他随身所带的首饰和银两一并失踪来看，应该是墨雨一时见财起意生了歹心，将主人杀死携款私逃了。没人对这点有疑问，毕竟连晋王都不再追究了，不过是个卑贱的小倌，谁还会去在意他的生死。

　　只有莫忧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墨雨对玉玲珑的忠心维护他是见过的，何况玉玲珑这次是随行陪伴王爷，自然不可能将全副身家带在身边，大部分财产应该还在染银吧。若说见财起意，为何在染银没有结识晋王的时候不动手，偏偏等到这身处众多精兵高手之中的时候动手呢？

　　不合逻辑啊……

　　莫忧满心疑窦地在回廊上走着，他刚从玉玲珑的房里出来，虽然那里面早已收拾干净，但仔细查看后发现连墙角桌边竟然都没有一丝打斗痕迹。这说明玉玲珑是在毫无挣扎的情况下被害的，要做到这一点，那必然是武林高手所为，墨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真是他做的，两人必定有一番很长时间的纠缠，不可能在这屋子里一点痕迹也不留下啊。

　　胡思乱想着回到房中，一推开房门便看见风萧然和尉迟云天灾小声议论着什么，风萧然的脸色很严肃，尉迟云天一直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连声称是。

　　一见莫忧进来，两人便住了嘴，尉迟云天很快退下，风萧然也回复了一贯在莫忧面前的亲和温柔。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见他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呃……没事。”莫忧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几乎可以肯定些什么，可是有很快推翻自己的论断。不，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一上午不见人影，你做什么去了？”

　　风萧然的身子很自然的靠向莫忧的怀中，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哦，玉玲珑四得这么冤，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到他房里去看看，祭奠一下。”

　　莫忧顺势揽住他的腰，让他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一面有些忐忑地说着多少有些试探的话。

　　“哦，你倒好心，这会儿又不吃他的醋了。“

　　风萧然的回应很淡，几乎没有情绪，莫忧揪着的心不由放心了一半。都说不会是他，如果是他做的，在听他提起玉玲珑的时候多少回有些不自然吧？想到冤枉了萧然，心里又忍不住产生了一股歉意。

　　“呵呵，到底相识一场嘛。你今天好些了么，累不累？”

　　“恩，就是有点头疼。”风萧然在他的怀中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始终闭着眼睛。

　　“哦，我给你揉揉，你歇会儿。”

　　莫忧扶着他躺下，让他把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熟稔地在他太阳穴轻轻按摩起来。

　　“忧儿，明日我们就继续启程了。等回到帝都，你还是做会夜宵云，回到他身边去吧。”

　　“你说什么？”

　　莫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的好像要他出门散步一样，要他回到风天傲身边？

　　“萧然，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别胡说。难道你希望宝宝生下来没有爸爸吗？”

　　几乎是强压着心中的怒意，莫忧仍然好声好气地在、哄着眼前的人儿，怕惹他生气影响腹中的胎儿。

　　风萧然没有回答他，只是霍得一下起身，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你看不出我有什么变化吗？”他唇角微勾，笑得十分寡淡。

　　莫忧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为什么他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寒冷？目光渐渐自他的脸开始下移，最终落在他平坦如初的小腹上。

　　“不……不！萧然，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一瞬间莫忧觉得自己的头就快要炸开了，心口闷闷地痛到发胀，忍不住一把死死扣住风萧然的肩膀，双眼直直地瞪着他，失去血色的双唇颤动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忧儿，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是晋王，也是军人，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太不合适了，我不能要他。还有你，皇上对你志在必得，这趟硬要召我们回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算我不肯放你走，他也会有千百种理由把你叫回去。我不想到时候大家两败俱伤，我们到底是兄弟。”

　　风萧然的声音很低，微凉的手指亲亲掠过莫忧的鬓边，为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一缕碎发。他始终如往常一般温润地笑着，一双灿若明星的眸子在翩跹朦胧的睫毛下一闪一闪，仍然那样柔情万种。

　　“你真的……打掉了宝宝？真的要送我走？”

　　莫忧仿佛不认识他般错愕地看着他，他的笑依然那样温文尔雅，如春日暖煦拂

　　脸庞，一如那日文王府中初见。是他变了吗？

　　不，他没有变。他的笑，他的眼神，甚至连他的语气，都是那个原来的他。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一你为这会连累他的前途，他也不想要他了，因为这会影响他和他的皇帝兄长的关系。

　　“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不咸不淡的语调，和那似乎有些勉强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

　　莫忧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很潇洒地转身离去，竟一个踉跄差点跌在桌边。

　　“忧儿……”风萧然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肘，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一点叹息。莫忧听出来了，那叹息，是无奈，也是不耐。他果真是厌倦了我，和所有的王府子弟厌倦他的一个妾侍一样，厌倦了我。他已经尽了力给我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让我自己离去，我果然不识抬举。

　　莫忧笑着推开了风萧然的手，深吸了口气三步并两步地跨出这个房门。他不曾回头，可惜，他不曾回头。如果他回头看上一眼，就会看到身后那人清冷的脸上瞬间流露出的沉痛与不舍。

　　“非得这样吗？”

　　柳明源自衣柜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踱出，一路听了全程的他脸色自然也是一片黯沉。他太了解风萧然了，也太了解他对莫忧的感情，现在他所做的，无疑是在一点一点扼杀自己的幸福。

　　风萧然仍然死死地看着已经被砰然关上的房门，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多注视他一刻，多拥有他一刻。

　　“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下蛊的人是冷妃，是个眼里只有风天傲的人，绝不可能为我们所用。那除了风天傲，还有谁能为他驱除身上的蛊毒？与其把他的尸体留在身边，不如让他活着去恨我吧。”

　　柳明源沉默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探入他的衣襟捣鼓了一阵，双手反复拉伸着，竟从里面拉出一条约有两米长的大宽布带。

　　被紧紧束缚的腹部陡然轻松了下来，风萧然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了那仍然有些突起的地方，只有苦涩自嘲的一笑。傻瓜，我怎么舍得打掉我们的宝宝，他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为什么不说得更绝一点？或许那样他更容易死心。”

　　望着风萧然抚着腹部一脸奇异的笑容，柳明源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刚才风萧然对莫忧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冷酷，甚至连冷漠都不算。这样，他能死心吗？

　　风萧然的脸蓦地一白，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了胸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怀这个孩子耗去了他太多的经历，而对忧儿做这么一场戏，也几乎抽走了他的全部心力，如今的他，真是心力憔悴，行尸走肉一具。

　　“你不明白，做得绝了，他反倒猜疑。只有这样，才更像真的，能让他更相信，更快死心。”

　　庭院中，一抹颀长的身影翩然伫立在斑驳的花荫下。两名侍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难道他是怕他离去，怕威帝得不到他儿震怒？

　　萧然，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不会逃走，只要你觉得开心，我怎么都可以，真的。

　　伦家要票票，要留言……

　　第64章回到帝都

　　茫茫帝都近在眼前。

　　风萧然将大军驻扎在距离帝都十里外的千夜林中，自己带着莫忧和手下几个将领轻装卸甲朝城中行进。

　　自那日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莫忧便没有再见过风萧然，始终是乘一辆马车，打尖时也是独住一间房，连用膳都是由叶儿单独端到他的车上或房中。

　　“公子，回去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听阿林哥哥跟几个伺候殿下的哥哥们议论，说殿下要让你进宫去。他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说也是他的侧妃啊！”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叶儿见他家主子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闭目养神，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要说他们刚成亲那会儿，两个人好的那是蜜里调油啊，可怎么最近就这么多麻烦呢？

　　“不该你议论的不要议论，既然是殿下的人，殿下自然会做安排，我们何必瞎操心。”

　　莫忧被他问得心里也有些发虚，不由用扇骨轻轻挑起车帘朝外望去。今日的他并未乘车，而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马车的前方，尉迟云天和几位将军紧跟其后。阳光下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莫忧不由看得痴了，心里闪过一抹担心。他刚刚小产不久，就这样骑马吹风，身子吃得消吗？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好笑地用扇子敲了敲脑袋，他既不愿再看你一眼，你又何必恋恋不舍枉自费心？最是无情帝王家，既然爱上帝王家的人，早该做好无情无心的准备。

　　帝都街市上的各种喧闹声响已经开始慢慢充盈在耳边，终于还是回来了。对于莫忧来说，帝都是他穿越而来所待过的第一个地方，因此在他的心里，这里仿佛有一种家乡的味道。

　　一行人并没有回晋王府，而是在重影的陪同下第一时间赶赴皇城面圣。直至见到高高宫墙上那一抹明黄色的高挑身影，众人才不得不感叹，当今圣上与晋王果然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竟亲自出来迎接这位三弟的归来。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弟快快请起。朝中多事，你我兄弟竟一别数月，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了，父皇在天有灵，必当甚感欣慰。”

　　威帝一番深明大义的说辞令身边一干老臣纷纷唏嘘不已，吾皇仁慈，藩王本就不该留在京城，如今圣上一味忠孝宽厚，实在是我大夜国之福。

　　“三弟一路可好？听说莫忧身体不好耽搁了些时日，如今可好了？”

　　兄弟二人携手在皇城中信步缓行，身后自然是跟着黑压压一大片太监宫女。

　　“臣弟正为了此事想恳请皇上。这莫忧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臣弟实在不想再带这么个人在身边。当初哄得臣团团转，后来被揭发了就一派死鸭子嘴硬，打死不发一句话，那双眼睛整日恨毒似的盯着臣，不知道多可恶。因当初是先皇赐婚，如今也只能求皇上开恩，把他打发了吧，臣弟实在看见他就觉得心里添堵。”

　　风萧然的胳膊被威帝亲热地挽着，这个兄长比他还高上几公分，两人凑得这么近，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再加上威帝习惯了在服饰上熏上浓烈的香气，顿觉胸中忽然一阵发闷

　　他强压着阵阵呕意，倒也正好挤出了个尴尬勉强的微笑，与他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整日里恨毒似得盯着他？威帝听得不由唇角微勾，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他的夜，看来还是属于他的。

　　“可先帝赐婚，而且文王作乱之时他还护甲有功，就这样休弃似乎有些不妥啊。这样吧，宫里禁卫森严，要不朕先将他软禁起来，一来你松了口气，二来也好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威帝故作为难地说出一计，风萧然立刻极情愿地谢恩了。

　　当夜长乐宫中彻夜笙歌为晋王接风，莫忧静静地坐在风萧然的身旁，虽然两人相隔不过两层薄薄衣料的距离，可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风萧然一路都在接受各位王公大臣的祝酒，时而也会举杯向别人敬上几杯，莫忧见他脸色微醺，想劝上几句，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淡淡扫过面颊的冷淡眼神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酒过三巡，冷秋白在威帝频频不耐烦的暗示下不情愿地开了口。

　　“久闻公子莫忧是个风雅的人物，秋白久居宫中日日对着那些只知道绣花的女人们很是烦闷，还想请晋王殿下割爱几天，让他留下陪本宫几日如何？”

　　听着冷秋白半是撒娇半是命令的话语，莫忧的脸色忍不住一阵发白。原来他都安排好了，连怎么将他留下，都找好了冠冕堂皇的路子。双手紧紧揪住膝上的衣袍，莫忧始终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对冷秋白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余光扫过坐在高位的风天傲，见他竟毫无避忌地如猎人看向猎物般充满玩味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团怒火升腾，想要发作，却被风萧然在桌下紧紧地捉住了双手。

　　交握的掌心中多了一枚折叠得极小的纸包。

　　“这是上好的幻药，能让人产生与人交欢的幻觉。若你不愿，就用它吧。”

　　风萧然很自然地答应了冷秋白的要求，甚至笑着向他祝酒，在仰脖喝下时却用密不可闻的声音对莫忧说了这么一句。

　　“小小一包药，能用一辈子么？”莫忧几乎冷哼出声，掌心微微用力，一包粉末顿时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萧然的放弃令他伤心，但他可以理解，那他此时的行为却真的令他生气了。既然将他送到风天傲的手里，难道就没想过他的兽欲吗？明明是他为他选的路，又何必做出一副还在为他着想的样子。

　　莫忧负气的举动尽数落在风萧然的眼中，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其实他本不该这样做，不该给他药，就让他以为他狠心绝情不就完了？可偏偏见到风天傲对着莫忧那贪婪而炽热的眼神，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忧儿，你不要怪我，不会让你忍太久的，只要蛊毒一除，我自然救你出来。到时你若不肯原谅我，不愿再与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勉强，只求你好好活着。

　　那腹中小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两位父亲之间的暗涛汹涌，忍不住在风萧然的腹中挣扎翻滚，惹得风萧然在一阵阵急痛中苦苦忍耐，甚至一时不支俯倒在了案上。

　　众人只当晋王喝多了不胜酒力，也不去理论，唯有莫忧注意到了他按在腹部的手掌。是肚子疼吗？那时定是下了猛药吧，一路奔波根本没法调养。这个人，对自己也能狠得下这样的心。他乖乖回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臣服于风天傲之下，他的抱负，莫忧隐隐有所感觉，难道那个位子，对他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真可笑，事到如今，他竟还是看不得他半点受罪的样子。几乎是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已经被腹部的阵阵绞痛折磨地冷汗涔涔的风萧然忽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莫忧，他就这么极自然的自身后贴着他，双手不着痕迹地在桌下轻轻为他揉抚着小腹。

　　风萧然的心中一悸，却没有舍得推开他的手。腹部的秘密早已被长长的布条缠得死紧，是不会被发现的，临别在即，就让他再任性一次，再感受一会这对他来说很快将会成为奢侈难求的温存吧。

　　当夜，晋王返回王府，而晋王侧妃却留在了宫中，赐住甘泉宫，原先贞妃住过的地方。

　　“公子，夜深了，早点歇着吧。”

　　叶儿看着那临窗而立不知在为何事出神的人儿，心里忍不住为他担忧。

　　甘泉宫是宫中的四大宫室之一，是贵妃住的地方。如今他们一来，皇上的赏赐就一波接着一波，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宫女太监更是恭恭敬敬站得满地都是。

　　这哪里像是给一个客居宫中的藩王侧妃的待遇？一个货真价实的贵妃也不过如此啊，就差没有被皇上临幸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通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忍不住两腿一打哆嗦，皇上竟真的来了！回头再看那床前兀自失神的人，竟已无事人般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便走至门边接驾。

　　“这段时间委屈你。如今既回来了，就安心的住着吧。晋王是个识时务的，既然肯把你留下，我看他也没胆子再来跟朕要人了。”

　　风天傲似乎刻意要将莫忧背叛和噬心蛊的事情揭过不提，只是笑眯眯地过来想拉他的手。

　　莫忧并未妥协，身形一闪便退到了一边。

　　“陛下豪情天纵，英名盖世，莫忧问一句，你可听说过借尸还魂？”

　　风天傲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莫忧竟会问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略有耳闻。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

　　“陛下请慢，如果在下说我不是夜霄云，他早在执行任务中计算失败被风之行一箭穿胸射死了。而我，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一缕孤魂还阳而来，你可相信？”

　　莫忧脸上神色一凛，一字一句极为郑重的说着，风天傲想要拉住的手再度停留在空中，一双深海般幽兰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第六十五章魂牵梦绕

　　盛夏的下午闷热而静谧，御花园内绿树繁华，莺歌燕啼，甜软的空气中带着阵阵清幽的花草香气，无不婉转而令人沉醉。

　　莲池中央有一角精致的琉璃顶子八角小亭，四周密密地垂着纱幔流苏，暧昧而令人脸红的呻吟自亭中传出，隐约可以看出在那小亭中的一方长榻之上，竟是两个相互依偎交缠的身影，正在做着那缠绵销魂之事。

　　“嗯……嗯……啊！”充满享受而诱惑的浪叫毫无忌惮地传出，夹杂着两人时而急促时而密集的呼吸声。

　　风天傲敞开着胸口舒适地躺在锦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骑坐在他身上连连大动，已被快感击打得七荤八素的人儿，唇边泛起一丝怜悯却不带情动的微笑。那人白皙纤细的小手按在他裸露着的胸肌上，随着那软若无骨的身子一阵阵收缩颤动而一下松一下紧地爱抚着，小巧的头颅猛得朝后仰去，光滑的颈背间形成一条完美而流畅的弧线。

　　“皇上……嗯！求……求你……”

　　冷秋白身下的蜜穴被风天傲的硕大填充着，撞击着，在他自己主动的一阵阵律动中攀爬着情欲的顶峰，与此同时那身前正高高挺立在他腹部前面的分身却肿痛难安阵阵发热发痛，急切的渴望身下那人大掌的包容抚摸。

　　风天傲不是不明白他的需要，心里却总有些抵触似的佯装不知，除了夜，他还真不愿意碰任何男人的那里，尽管如今夜对他……一阵令人不悦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双手紧紧握住冷秋白盈盈一握的腰肢开始配合着他的节奏律动着，但对这场并没给他带来多少欢愉的交合似乎已经开始有些莫名的意兴阑珊。

　　一场欢好在越来越低迷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冷秋白不满地撅起嫣红的小嘴不住地往风天傲身上蹭，风天傲却有些不耐地朝边上挪了挪。

　　“别闹，不早了，朕还要去甘泉宫用晚膳。”

　　“哼，天天晚上过去陪他，也不见他留过你。不是我说，我的好陛下，这夜霄云未免也太不识抬举，这进宫都半个多月了，竟到现在还在给陛下脸色瞧。只怕一个手指头，您也没挨着吧？”

　　冷秋白半是挑拨半是揶揄地说着，双手知情识趣地绕到风天傲的肩上为他按摩。

　　“够了。”刚刚云雨过后的风天傲原本不想这么快冷起面孔对着这个对自己还有许多用处的人，可他总是喜欢不断挑战他的忍耐力，总是要在他面前提起他不愿提的事，那也就怨不得他了。

　　自从莫忧那日告诉了他关于借尸还魂的故事，他真的接受不了。可看着他疏离抗拒的眼神，他竟该死地下不去手。

　　是的，过去的夜霄云对他是那样的崇拜与依赖，他总是仰视着他，迎合着他，用感激地心期待着他的临幸，他的宠爱。可如今，相同的一副脸孔，相同的一副身躯，竟忽然变得眼里根本没有他，他甚至不怕他恨他，怕他，却真的无法忍受他对他的无视。

　　这个自尊自立的莫忧，似乎又比过去的夜更多了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使他忍不住想在他的身边打转，忍不住想去靠近他，哪怕是讨好他，只想得到他真心的一笑，温柔的一望。

　　望着风天傲毫不留恋的背影，冷秋白倔强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凝白的手掌轻轻覆在腹部，好不容易布置了这场激情，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这里，也许已经有生命的种子在孕育了吧？

　　清流国王室千百年来子嗣艰难，在他祖父那代更曾经差点断了香烟而使皇权旁落。因此祖父千方百计求医问药，终于招到了一个神奇的方子，只要按上面所述来配药，服下后便不论男女皆可受孕。

　　从祖父以下开始，皇家的每代男丁都被从小灌了药，他也不例外。原本他一直觉得这个是荒诞的事情，男人产子，没有天然的产道产穴，而且男人的忍耐力天生就没有女人强，那会是怎样的艰辛，可想而知。他才不要去自讨苦吃。

　　就是跟了风天傲之后，他也从未想过为他孕育子嗣，毕竟，他是个男人。每次欢好之后都会记得喝下避孕的汤药，可如今，自从莫忧进了宫，他怕了，真的怕了。

　　怕看到风天傲凝视他时那迷恋贪恋的眼神，他对他的爱有多深，深的甚至怕冒犯他而从没有去碰他。这对一向高傲自我的风天傲来说，是怎样的一种让步？

　　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他，当然，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他。

　　他只是他的一件工具，一件玩物。

　　不，他不能这样，他要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旁，作为堪比与他匹配的另一半。最近几日他总是想方设法诱惑风天傲要他，而且不曾吃药，不知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就是知道，他的腹中一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甘泉宫中，叶儿正领着几个宫女在摆晚饭。陛下如今日日到这里用膳，因此他总是殷勤地准备着。

　　忧心忡忡地看向里间正一门心思临帖练字的主子，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莫忧的心思他知道，他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风萧然一人，就算陛下给他金山银山和全身心的宠爱，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那晋王明明已经变了心了啊！前几日有消息传来，说晋王回来后频频带着尉迟将军的妹妹一同出入京郊的温泉别馆，一住就是好几天，孤男寡女在那种暧昧的地方，能干出什么好事？可怜他家公子一味的痴心……

　　“叶儿哥哥，皇上的倚仗已经往这边来了。”

　　一名十三四岁的宫女贴在叶儿耳边报告了一句，叶儿点了点头，迈步朝里间走去。

　　“公子……”

　　“知道了，你们好好伺候吧，就说我吃过了，先休息了。”

　　莫忧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就走。

　　“公子!求公子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不要为了一个负心的人，连命也不顾了啊！”

　　叶儿这次并没有像往常般沉默，而是一反常态地一下扑倒在莫忧面前，拉着他的衣襟请辞恳切地说道。

　　莫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忽然眼中有种久违的酸痛的感觉。

　　在宫中的这十几天，对他来说不可不算是度日如年。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忍受风天傲的各种羞辱折磨，哪怕是大刑加身，哪怕是凌迟处死。可最没想到的，就是风天傲居然想用这样的柔情攻势来软化他，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天了，他没有对他说过一个不字，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只是陪伴他，在他稍稍表现出疲倦或者不耐的情绪时，便随即离去。他甚至主动跟他提出要为他解去噬心蛊，只待时机成熟准备就绪而已。

　　想到噬心蛊，莫忧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心都在痛了。没有他的萧然，而要他终日面对那个人，他真的宁可万蚁噬心而死。

　　华灯初上，夜色微笼。

　　风天傲在莫忧的冷漠中再一次黯然离去，莫忧独自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第一次觉得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无奈，第一次那么想家，想回去。

　　他并不知道，在京郊的温泉别馆中，有人和他有着相同的心境，相同的思念。

　　“殿下，再次恳求你三思！我这七七四十九根金针会分别封住你身上几处大穴，以干扰你如今周身过度活跃的血脉，或许确实可以保住世子。但封筋闭穴实属逆天之行，就算成功也会对贵体大有损伤，只怕以后都很难根治……”

　　柳明源跪在水雾朦胧的池边涨红着脸不厌其烦地说着，可那趴在池中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忠言。

　　“明源，你若真是为我好，就想办法保住他们。别的话，多说无益。”

　　风萧然的声音虚弱而低沉，他正经历着一波又一波的阵痛袭击，早已全身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伸手在才三个多月却已经明显微隆的腹部轻轻揉抚着，丝丝尖锐的痛感并没有减轻多少，整个腰部那如同被重物压住的酸痛也一阵阵袭来，令他倍感疲乏吃力。

　　连日奔波回京已经使他元气大伤，为了避开风天傲的查探，也为了不使他对自己起疑心，又接连和一干王公贵族狩猎饮宴，终于体力不支大动了胎气。

　　也是柳明源相出了到温泉别馆的法子。一来这温泉确实有镇静安神的药用，二来别馆偏僻安静，容易逃开那些烦人的耳目，也方便休养。

　　刚刚在火上灼烧过的针尖带着点点灼热的温度缓缓刺入他的身体，很快，他的肩部、背部、腰部、已经布满了金针。

　　“殿下准备好了吗？我要为殿下渡气了。”

　　风萧然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柳明源一眼算是答复，柳明源脸色一暗，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怀胎十月，要保下孩子，这施针只是行军万里中的第一步，若是那人还陪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好不快动手，别磨蹭。”

　　“……是。真气逆涌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风萧然没有再言语，只是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薄毡盖住了微微隆起正敞露着的肚腹。除了忧儿，哪怕是亲密如兄弟的柳明源，哪怕是为了帮他，他也不想让人太亲近。

　　两人双掌相抵屏气凝神，却听见窗外一阵阵嘈杂。

　　“尉迟小姐，殿下已经睡下了，请回吧。”是阿林的声音。

　　“放屁，我刚看见柳明源进去来着。我是殿下专程请来游玩的，难道想见一见他都不行?现在并不是很晚啊……”

　　“小姐，我们还是明日再来吧，你看里面都没有灯了。”

　　“我不，我就不。”

　　“尉迟小姐，你就别为难小人了……”

　　争吵的声音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渐渐消失，风萧然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冷气。带上这个并不讨喜的小妹妹，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想给别人制造晋王耽于享乐沉迷美色的假象，就如同他在浙西所做的一样。

　　这些风言风语早晚都会传到忧儿的耳朵里，皇宫，就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忧儿，你还会为我伤心吗？忧儿，我好想你。

　　第66章请旨守陵

　　时光一天天在平淡如水的日子中悄悄溜走，转眼又过了两个月，九月初秋，整座帝都都笼罩在甜腻的桂花香中。

　　一向洁身自好谋略过人的晋王似乎变了个似的，不但主动交出兵权不理政务，更是日日流连秦楼楚馆之间，王府中也豢养起大批艳姬美倌来。一开始还做做样子去上朝，后来干脆找了个借口告假一年，终日里闭门饮宴，与一干花花公子歌舞伶人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有人说他是被文王的死和当今圣上的英明吓破了胆，从此一蹶不振；也有人说他天生就是个风流至极的人，不过是先帝在世时不敢放纵罢了，而最有意思的也是坊间流传最热的传闻，便是说他被最爱的男妃抛弃，为情所困因此终日以酒醉来麻痹自己，破罐子破摔。

　　晋王以花容天下惊世帅才名动天下，早已是无数贵族少女梦中的情郎。如今听说他耽于男色且用情颇深，无不唏嘘不已，感叹万千，又纷纷涌起多少美妙的憧憬，幻想这那个空悬已久的晋王妃的位子。

　　而莫忧这个人，似乎已经彻底被风萧然所遗忘，入宫两个半月，他对接他回府的事只字不提。

　　“三弟，你一向杀伐决断运筹帷幄，今日这局似乎心不在焉有所顾忌？”

　　明媚慵懒的午后，御书房中，两抹俊逸倜傥的身影盘膝对坐，各执一子，正专心致志地对弈。

　　“皇上谬赞。臣弟近些年来多数时光在战场度过，疏于练习，棋艺早就一退千里，今日让皇上笑话了。”

　　风萧然谦虚地笑了笑，一手持棋子，一手托着腮，似乎是冥思苦想的样子，最终却始终不得要领地蹙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棋子落在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将军。”

　　风天傲剑眉一挑压抑着兴奋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手中的棋子却早已有些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从小兄弟对弈他就没有赢过风萧然，太傅常常说他心性过于浮躁，不及这个弟弟沉稳，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家伙沉迷酒色早就成了废物一个，自然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到底是陛下出手不凡，臣弟甘拜下风。”风萧然仍是温文一笑，接过一名婀娜秀美的男侍递上的热茶，忍不住一双凤目在他清俊的脸上来回流连，甚至不动声色地捉住他就要缩回的纤手摸了摸，吓得那男侍满脸飞红，不胜娇羞有满心惶恐地用余光觑着风天傲。

　　“罢了罢了，你啊，到了朕这里还不老实。这吟秋是个会服侍的，今日你输了棋，朕就将他赏给你吧。”

　　风天傲见风萧然一副急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鄙夷。就是这么个无能之辈，自己竟然曾将他做了多年的假想敌，真实笑话。不过是一个男侍，他要多少有多少，最好连他眼中那最后的一点精光也都消磨了去，从此废人一具他才安心。

　　“谢陛下恩典。”风萧然一点也不觉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刺刺地一把揽过那男侍的细腰坐在自己膝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另一只手反复在他白净的脸蛋上婆娑，仿佛得到了什么古董宝贝，要好好鉴赏一番。

　　男侍是大夜国最高级的仆人，民间富户家中有，王公贵族家中有，皇宫里也有。他们的工作与贴身丫鬟无异，同时也是主人的男宠。但宫中的男侍和男妃却都有另一个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虽有男根不同于太监，却都服过特殊药物，无法使女子受孕。宫中使用这样的方法，自然是为了防止发生秽乱宫闱、混淆皇家血脉的事情。

　　风萧然逗弄了那唤作吟秋的男侍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挥了挥手让他下去，自己起身肃容向风天傲行了个大礼说道：“今日入宫原是有一事想讨皇上的恩典，一来二去差点忘了，臣弟一片诚心，还求皇兄成全。”

　　风天傲见他一脸郑重其事，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莫不是想把夜霄云接回去？不，他决不能再把夜给他……

　　压抑着躁动不已的心跳，风天傲稳了稳气息说道：“自家兄弟，三弟有话但说无妨。”

　　“自父皇驾崩之后臣弟一直为未能亲身侍奉御前摔灵出殡自责不已，近日更时常梦见父皇，他老人家痛斥臣弟不孝，竟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与奸佞小人为伍。”

　　风萧然一脸沉痛地说着，眼光不时不着痕迹地落在风天傲阵阵发白的脸上。

　　“臣弟左思右想，父皇定是为了臣弟最近时常亲近那些迎来送往之人而生气，心里十分不安。因此想索性同那些人断了来往，去旧都皇陵为父皇守孝一年，还球陛下成全。”

　　风萧然说着说着似乎真的伤心了起来，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风天傲的不自然早已尽数落入他的眼内，怎么，太子哥哥，你一位父皇真的托梦给我痛诉你的罪行了？父皇他没有，但我自有办法将你杀父弑君的恶行统统查出，早晚有一天要你付出代价。

　　风天傲听他所求根本与莫忧无关，简直就是自我流放，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只不过假假地挽留了他几句，见他去意甚坚，也便准了。

　　“难得三弟如此孝心，实在感天动地。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无法与你同往，今日便赐你朕的御辇，也当是全了朕对父皇的一片心。”

　　“陛下仁爱孝义，臣弟铭感五内，必将日夜为陛下祈福。”

　　自御书房中出来，风萧然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不自觉见后背上已经汗湿了一片。与这老狐狸对答了一圈，竟比上战场还累，还好他似乎越来越上套了。

　　“殿下慢行。”阿林见他筋疲力尽的样子忙体贴地扶着他的手臂，现在他是府中除了柳明源以外唯一直到殿下身体状况的人，自然要事事格外尽心。

　　二人穿过御花园想抄近路尽快走出宫门，那里有马车在等着。谁知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背后，竟撞见了正软倒在山石上一手紧紧按在腹部，一手捂着胸口喘息不止的冷秋白。

　　“冷妃娘娘你没事吧？”人就站在面前想要假装没看见是不可能了，风萧然只得耐着性子假意关怀了一声。正是眼前这人给忧儿下了那要命的噬心蛊，弄得他们不得不夫夫分离，要说他此刻真的身体不适，他倒是很乐意再补给他一掌。

　　“唔……唔，好痛，帮帮我……”冷秋白早已被腹中的绞痛折磨得满脑子一片混沌，哪里还顾得上眼前是谁，想伸手求援却忍不住两腿一软。

　　“你怎么了？”风萧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不好，可千万不能让他死去，他死了谁替忧儿解除蛊毒呢？

　　一阵阵温暖的真气绵绵不断涌入体内，冷秋白不住痉挛的身子渐渐缓和了下来，紧紧蹙着的眉宇也开始慢慢舒展。

　　好暖和，好舒服……母妃，，母妃……

　　冷秋白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风萧然不由一愣。他叫谁母妃？难道他真是那清流国失踪的七皇子？

　　看着他无助失神的模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悄然爬过风萧然的心头，原来他也不是个恶毒到顶的人，他也在深深地思念着他的母妃。

　　感觉好多了之后冷秋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庞。

　　“皇上！”他激动地死死攥住风萧然的衣襟，皇上，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召见过他了，他想告诉他他怀了身孕，却始终没有机会。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召见，自己竟这么没用，提起一口真气想快点到他面前，却一下子差点晕倒在这偏僻的花园一隅无人问津。

　　“冷妃娘娘，你认错人了，小王不是陛下。”

　　温润谦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秋白伸手揉了揉眼睛，竟然是他……

　　是这个他曾经在背地里监视暗算过无数次的男子，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才发现原来他们兄弟在某个角度看还有几分相像。他的双臂是那么地有力，臂弯是那么的温暖，紧紧护着多日来都十分渴求一个拥抱的他。

　　“呃，本宫很好，多谢晋王援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冷秋白倏地闪出了几步远，这才施施然向风萧然行了一礼，以表感激。

　　“娘娘严重了，还请娘娘保重贵体，小王告辞。”

　　兀自忡楞地望着那个翩然而去的背影，冷秋白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风天傲能有他一般的温柔祥和，那该多好。思想间多年以来与风天傲同仇敌忾的他，忽然觉得风萧然竟不是那么的可恶可憎起来。

　　“启禀皇上，冷妃娘娘到。”

　　“传。”

　　扶着大内总管冷冰冰皱巴巴的手走进御书房，或许是孕中的人情绪比较激动吧，见到那朝思暮想一颗心揉烂了都嫌不够的人，冷秋白竟忍不住红了眼圈。

　　“近来事忙，没有去看你，身子可还好？奴才们都还听话吗？”

　　不过是几句最场面上的问候，冷秋白却向听了佛语一般虔诚地点着头，身子一软便倒向了那人的怀中。

　　“臣妾很好，只是日日想着皇上，臣妾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告诉皇上。”

　　67章谁言寸草心“先不急，朕也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你帮忙。”风天傲暧昧地伸出食指覆在冷秋白略有些苍白得唇上，却不曾察觉出他的异样，大掌习惯地揽上他的腰，在那柔软敏感的地方用足力道拧了一把。“唔……”冷秋白早已对他的爱抚食髓知味的身子立刻起了反应，发出了一声似是受用又似是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也完全软到在风天傲的身上。“皇上想怎么样，臣妾都依你。”在风天傲有些恶意的撩拨下冷秋白发出了一声近似呜咽的回答，一双纤细的小手早已翻开他的龙袍探了进去，三下两下便滑出了他的亵裤之中，小心翼翼地伺弄着那他思念了多时的宝贝。风天傲见他会错了意，倒也不急于解释，美人在抱又如此体贴主动，何不享受一把再说？遂一把抱起美人朝御书房后面专供皇帝小憩的偏殿走去。“嗯……嗯……”慵懒地仰躺在床上，身后是软绵绵的云锦靠垫，身上那妩媚入骨的人儿正趴伏于他的两腿之间用灵舌和巧手不断刺激和抚慰着他的欲望。口腔中的湿热与舌尖轻轻划过铃口的触觉令他沉醉，而那偶尔的一阵渴求且颤动着的吮吸更令他一步步走向欲望的顶端。冷秋白顾及自己现在的身体并不敢让风天傲要他，好在他似乎也并不是很想抱他的样子，只是舒服得躺着任由他伺候，一定是这些日子被朝里的事累坏了吧？颤栗着将他的硕大含入口中，两手也不忘抚慰下面那两个柔软的小球。听着受用的呻吟一点点从那人微张的双唇中益处，他的七上八下的心有了一丝安慰。他还是要他的，不是吗？风天傲沉沦在无穷的快感中不可自拔，忍不住伸手按住冷秋白的头往下压去，以求更深的进入他的喉咙。喉咙口的不适感使冷秋白有些无所适从，但他满心只想取悦眼前这个人，强压着想呕出来的感觉，他仍然笑着看向他闭着眼睛英气逼人的脸庞，根本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唔……”滚烫微腥的液体喷射入他的口腔之中，听到那人放松地哼了一声，他的整颗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秋，还是你最懂体贴人，最得朕心。”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风天傲抬手轻轻撮起冷秋白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声音温柔地几乎可以滴下蜜来。“皇上……”面对这几乎从未有过的时候温柔，冷秋白忍不住有些哽咽，伸手更紧地抱着风天傲的腰，脑袋更往他的肩窝靠了靠。小腹仍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坠痛，但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虑，毕竟此刻，他就在爱人的怀中。“秋，眼看就要九月十五了，朕记得你曾说过中秋之夜是全年中阴月光华最强盛的一天，适合取放噬心盅。朕想让你在那天为夜解除他身上的盅毒，你看可好？”风天傲附在他耳边的低语温柔而充满磁性，可惜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让听的人彻底掉入了冰窖里。冷冷地推开箍在身上的手，冷秋白心神恍惚地坐了起来。“皇上可还记得，取出噬心盅，需要臣妾的血做引子？”风天傲也跟着起身，坐在他身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不过割破手指一点点血罢了，你是练武之人不会怕这个吧？”“若是从前臣妾自然不怕，可是如今……”冷秋白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严重扔带着一点期盼和不甘。“可如今臣妾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破血取盅需要损耗大量内力，臣妾只怕会伤了腹中小儿。”风天傲惊愕地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无波地冷秋白，目光最后落在他不自觉地护在腹部的手上。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是清流皇族，可以以男子之身受孕。为什么是他？如果是夜，如果能为他生育后代繁衍香烟的是夜，那该多好。“噬心盅在他身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了，子盅长期得不到母盅的安抚会日益散发毒素，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会上了夜的身子，这些你应该很清楚。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好好准备，月圆之夜便是开坛之时。”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的权衡过后，风天傲淡淡地说出了他的决定，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冷秋白有孕一样。冷秋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双凄艳的美目由失望转而成了愤怒。他竟然为了夜霄云，舍他们的孩子于不顾，他天生喜欢男人，后宫里承过恩泽的全是男妃，除了他，还有谁能为他生儿育女？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此刻有了太子无疑是对他的权位有了进一步地巩固，他追逐皇位多年，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可他竟然！“皇上，臣妾学艺不精内力有限，强行开坛万一腹中的龙胎不保，如何是好？”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他只得软言相求。风天傲凌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企盼的脸庞，冷冰冰的回答无疑是亲手将他送入地狱。“秋，朕一直最欣赏你额地方，就是你很懂事，知进退。朕说过的话不会说第二遍，至于龙胎，你跟了朕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偏偏夜回来了便有了，你在打什么注意，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再告诉你一次，朕不喜欢别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机，这孩子留得住便留下，留不住，那也是他的命。”似乎听到耳边有什么东西破碎炸裂的声音，冷秋白怔怔地坐着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刚才还柔情蜜意缠绵了一番的人的决然离去，他只能一手撑着床框，一手紧紧按住隐隐作痛的肚子哆嗦着起身，硬是逼着自己直挺挺地站着。“好消息！”晋王府中，柳明源一手拿着刚收到的宫中密报，快步买入晋王殿下的房中。“皇上决定中秋那天让冷妃为王妃解毒，我们终于等到了。殿下你这一步走得真是险啊！我一直收到消息说王妃对皇上冷淡得很，心里着实担心……”兴奋不已地诉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嘎然而止，只是风萧然和衣侧卧在长榻上，一双凤目紧紧闭着，卷帘般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皮颤动不已，额头脸颊早已冷汗密布，孕后一直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更是呈现灰败的颜色。“殿下，你这是！”柳明源着实吓得不轻，忙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身体，一手搭上了他的脉门。“好痛……明源，我……”风萧然一把紧紧反握住柳明源的手，忍不住全身打着寒颤。五个多月的肚子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早已高高隆起，反复撕扯的剧烈最痛折磨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为了不被别人看穿他目前的情况，他到现在都扔每天束着极紧身的铁甲内衣，明明已经腹大如箩却偏要勒出个平坦如故的腰腹，腹中的胎儿所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柳明源见他汗如雨下的样子忙下手点住了他几个关键的穴道，防止他身上真气乱走伤了心脉，也顾不上太多了一手解开他的衣襟轻轻按在他的肚腹上，那里竟然一阵阵发硬，就如同寻常妇人要生了一样，这……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早产。“别……别碰。”风萧然虚弱地推开他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还是不习惯除了忧儿以外的人来触碰自己的身体。柳明源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只得扶他起身喂了几颗保胎的丸药，接着坐到他身后双手抵在他背上为他输了一些真气。其实风萧然的胎气早被玉玲珑的那拙劣的一手伤得很重，接下来又接二连三的事情是他无法静心养胎，是以每天都需要额外的真气来保护胎儿和他自己的心脉，稍有差池，只怕大小都有危险。原以为过几天去了皇陵可以好好保胎，没想到现在就发作了。“殿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柳明源小心翼翼地扶着风萧然躺下，却始终眉头紧锁。“明源，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风萧然感到腹中的疼痛减轻了些，胎动也没有那么剧烈了，便伸手慢慢地在肚腹上揉着，企图安抚里面那两个焦躁不安的小家伙。“等王妃身上的盅毒去除，我们就把话跟他说清楚，想法子接他回来吧。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内哦那个精纯深厚，有他在你身边为你疏导真气，保住小世子的几率大很多。再说……再说你们明明感情是好的，何必……”“行了，我自有分寸，你别说了。后天就要出发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几位老将军那里不可松懈。”“……是，我知道了。”打发走了忧心忡忡的柳明源，风萧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莫忧无边无际的想念。此去皇陵，计划一旦展开，变无法再回头了。若想一切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只怕还要做出一些牺牲。忧儿，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忧儿，能接受吗？腰腹间阵阵酸痛袭来，他双手一手支腰一手扶着肚腹调换了一下睡着的姿势，只是一个翻身，背上又是一层冷汗。想起新婚的那阵子，他也是这般大腹便便，可身边总有那么个絮叨个没完的人儿，白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端茶递水，晚间也日日为他按摩酸胀不已的腰腿，紧紧搂着他安然入睡。这样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68章诈死脱身

　　中秋月圆夜，甘泉宫。

　　莫忧懒散地倚在门框边看着冷秋白带着一群人匆匆入来，接着几个奴才便进进出出地搬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香炉、水盆、铃铛等应有尽有。而冷秋白自从进来便不曾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一边坐着检视着众人的动作，又好似刚刚跑了个马拉松过来似的气喘吁吁，一手不断抚着胸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约莫忙碌了大半个时辰，莫忧见这群人仍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不耐烦的开了口。大晚上的不会想到小爷房间里来搭戏台吧？真无聊。

　　“本宫奉陛下之命为晋王妃你解除噬心蛊，你不知道吗？”冷秋白恨恨地横了他一眼，起身拽起他就朝刚设好的坛前走去。

　　莫忧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风天傲真的说到做到，竟没有任何条件地为他解毒。怎么办？原来做好的准备是在宫里壮烈牺牲，可现在蛊毒解了，小小宫禁那几个守卫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逃么？逃去哪里呢？前几日听说萧然去了皇陵，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萧然绝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甚至沦落到要自我流放以求平安的地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

　　要去找他吗？可是，他还会要他吗？

　　天马行空的沉思被掌心中的一阵刺痛打断，回过神来一看，只见冷秋白正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而自己的左手已经被他划开了一条口子，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真要开口抗议，只见他又是一刀将自己的掌心划破，接着将掌心的伤口覆盖在他的伤口上。

　　“闭上眼睛，随着我的真气行走运气。别开小差，否则我们俩都没命。”

　　冷秋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个人是白痴吗？到了生死关头也不见一点反应。若是别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有救了，不是应该很高兴吗？都说夜霄云被文王一剑穿胸射傻了，看来竟是真的。

　　在四名小童围坛做法念念有词之间，两个玉雕般俊美的白色身影双掌相抵盘膝坐在中央，两个时辰悄悄的过去了，两人白皙的脸庞上俱已披上了一层细汗。尤其是冷秋白，原本就清淡的脸色更加苍白如纸，眉宇间微微蹙起，气息也开始有些紊乱。

　　他怎么了？

　　两人正在调息运气做关键的时刻，不用说话也能知道对方的心思。莫忧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焦躁不安，在他体内的真气也开始涣散游走，力不从心。

　　噗……冷秋白忽然全身一颤，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莫忧也没有多想，忙反手拉回他垂落的手掌将真气绵绵不断地地输入他的体内。

　　怎么他也是离人？体内竟有两种不一样的血脉，却是相同的心跳。他怀孕了，是风天傲的孩子吧。

　　对这个世界来说，莫忧是个陌生人。除了萧然以外，没有人可以让他爱，也没有人会让他恨。虽然眼前这个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对他的浓浓恨意，但他并不介意，失去了萧然的每一天都让他没有了想看到第二天的朝阳的欲望，那多一个人恨他，又有什么关系？

　　冷秋白并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莫忧会舍弃自己的进程运气帮他一把，但也来不及细想，腹中的小儿受到自己内力反噬的冲击可能已经受伤了，确实需要莫忧纯阳至暖的内力来挽救他。

　　于是这场惊心动魄的拔毒居然在两人的互相帮助下有惊无险地完成，只是时间几乎用去了计划的一半。早在门外等得焦急不已的风天傲在听到通报后立刻一阵风似的旋了进来，一把将好似从水池中捞起来的莫忧搂进怀中。

　　“夜！”沙哑到哽咽的声音毫不掩饰地表露了他的担心与在意，莫忧的身子微微一僵，还是很礼貌地将他推开，指了指身后已经无力站着需要被人搀扶住的冷去百。

　　“冷妃娘娘损耗了太多内力，只怕是动了胎气，皇上赶紧送他回去歇着吧，莫忧就不虚留你们了。”

　　“你知道了？”风天傲一阵愕然，接着就是有种被人揭了短似的愤怒，锐利的目光狠狠扫在冷秋白的脸上，冷秋白忍不住一阵颤栗。

　　夜霄云的手段这些年来他早见识过了，难道他刚才帮他，就是想现在来挑拨关系自己做好人？

　　“莫忧也略通医理，与娘娘互通真气，娘娘的身体状况在下想不知道都难。”

　　莫忧仍是淡淡的一句，却轻轻巧巧地解除了冷秋白心中的危机。

　　最终风天傲还是在莫忧的坚持下无奈地携着冷秋白离开，莫忧独自一人悠闲地在皇城中一所废旧宫室的房顶上，抬头望着天上又大又圆似乎触手可及的月亮，闭上眼甜甜地回想着与风萧然耳鬓厮磨的每一个晚上。

　　扑扑扑地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不用睁眼也知道又是那些各处的间谍组织发来皇城的飞鸽传书。古人的信息系统真的太落后了，老是用鸽子，慢不说，也不安全嘛，前几天就有一只牺牲在他的手下，祭了他的五脏庙了。

　　谁让那讨厌的风天傲整天来他这里蹭饭吃，害得他看着他就没有食欲呢，到了晚上又肚子饿。真可恶啊，老是用那种饥渴的眼神盯着他看，他可是个男人啊！怎么受得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再说他整天想着怎么把萧然斩草除根，面对这样危险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和他产生感情呢？

　　莫忧是怎么知道风天傲的阴谋的？

　　习惯性地纵身一个飞跃在空中转了个绝美的弧度，双手随意一扬，三只信鸽手到擒来。一向都是看完情报再装回竹管放走鸽子的他，这才却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字条眼睛瞪得死大，双手颤抖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晋王似怀有身孕，离人的传闻有待证实，但亲眼目睹其大腹便便避于内院。”

　　一切豁然开朗……原来他的所谓离弃，都是为了救他一命。他必然是知道了下毒的人是冷秋白，知道了唯一能让他乖乖解毒的只有风天傲。

　　想起那日宫廷夜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苍白的脸色，捂着腹部贴在桌上的样子，那么让人心疼，我居然都没发现。莫忧，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

　　萧然，你又骗我，你又骗了我一次，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皎皎的月光下，一个水晶般的人儿坐在四处无人的屋顶，似悲戚又似欢欣的喃喃自语，眼底的热气再也无法控制，白润的脸庞早已一片晶莹湿意。

　　几天后，皇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到暴怒中的威帝差点把皇城的天都掀翻了。

　　晋王侧妃服毒自尽。

　　是这世间比鹤顶红还要毒上七分的毒药，沾唇即亡，没有一线生机。

　　当众人发现他到时候，他的尸身早已冰凉，全身没有一丝活气。

　　“你说连你也没有办法？”风天傲双眼冒火地看着冷秋白，一双深海蓝的眼睛也因此怒火而变成了褐红色。

　　“皇上，臣妾虽然对用毒的事略懂一二，但也没办法起死回生啊。夜已经断气了！就算他刚刚服毒就被发现，也来不及，他服的是断魂，断魂的厉害霸道皇上应该比臣妾更清楚，当初清华不就是……”

　　“够了！”

　　“臣妾不得不说。被断魂毒死的人尸身会在三日之内散发毒气，不能掩埋土葬，否则方圆百里人传人，都会感染毒性形成难以控制的瘟疫。请皇上明断，将夜的尸身交给臣妾处理。”

　　“我说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待在他的身旁？为什么他连他的尸身他的坟冢都不能拥有！风天傲几乎是咆哮着冲出玉华宫，临出门时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很快调整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断魂，他太熟悉了。他曾经用它送过很多人离开这个人世，没想到，如今它也带走了他最想得到的人。

　　“谢谢你。”

　　重重帘幔后缓缓踱出一个人，微微一笑，满室生辉。

　　“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就行。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冷秋白紧紧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莫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

　　“冷兄多多保重。”

　　绰约的身影翩然而逝，玉华宫中回复了一片静寂。

　　热闹繁华的帝都街市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青衫少年正策马而行。戴着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莫忧不能不再次感叹夜霄云作为一个杀手的十项全能，这易容术可不是盖的，要放在现代绝对可以申请一个专利。

　　旧都皇陵距离帝都快马而行也不过十天左右的行程，萧然，我来了。

　　69章相逢不相见

　　都说近乡情怯，可莫忧发现原来越来越接近那朝思暮想的人儿，自己竟也会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旧都是大夜国开国皇帝定都的地方，风氏皇陵就在离这里不远处。

　　街市上并不是很繁华，却也酒肆商铺一应俱全。来往的外乡人不多，全是本地居民和附近的农户。晋王就住在城东的一所深宅大院中，几乎不用问人，只在酒肆里喝上一小杯便可从旁人的口中得到所有他想知道的信息。

　　想来也对，旧都沉寂已久，忽然从帝都搬来了这么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大人物，自然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中心。莫忧手持酒杯安静地在角落坐着，唇边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分别这么久，哪怕只是听别人说说他的亲亲萧然，他也有一种温暖而快慰的感觉。

　　“都说晋王比天上的神仙还美，我只道是别人拍马屁，谁知道竟是真的！那张脸，啧啧……就是天香楼的头牌姑娘，到了他跟前也只有提鞋的份。”

　　一个山羊胡子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就坐在他隔壁桌上摇头晃脑地说着，他身边另一位富贵公子哥一样的少年忙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张大哥此话当真？你是什么时候见上晋王的啊？”

　　“那人物哪是我们这种人能见上的，不过是晋王的车队进城时他正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我运气好，怔怔就对着我们裁缝店门前，让我给看了个正着。那个美啊！阵阵让人三天三夜都吃不出肉的味道来。”

　　“天哪，要能让我们也瞧上一眼多好，还是张大哥好福气。”

　　四座的几个青年纷纷唏嘘不已，莫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乎听得痴了。

　　“我叫什么福气，那尉迟将军才是好福气呢。我给你们说，听说他不仅是晋王手下的得力爱将，还是他的入幕之宾！晋王对他那个宠爱啊……每天晚上都要召他到房里去恩爱好几个时辰。”

　　“此话当真？”

　　“哪里有假？晋王爱男人，这天下都知道。他最宠爱的侧妃不就是个美男子嘛！我家有个远亲如今就在王府当差，他说晋王喜静，王府里一应人等都不许靠近内院。唯有那尉迟将军，每夜约莫掌灯时分都会独自进去，很晚才出来。两个男人在一间卧房里，又都是这样的人物，除了夜夜风流还能干什么。

　　那被唤作张大哥的人压低了喉咙神秘兮兮地向几个同伴说着，并没注意到身后的莫忧全身一僵。

　　尉迟云天……他努力搜索着有关这个人的记忆。确实是个俊朗魁梧的青年，而且对萧然一向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他对萧然有没有那点心思倒也不好说，可萧然对他绝对是对得力下属的赞赏和倚仗，甚至刻意保持着距离，何以夜夜召他进房？

　　萧然啊萧然，你把我骗得这么苦，自己又不乖，哼哼，看我怎么罚你。

　　“老板，结账。”莫忧掏出几颗碎银放在桌上，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伸手压了压帽檐走了出去。

　　农历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了微微萧索的寒意，冬天已经不远了呢。

　　莫忧吸了吸鼻子，扛起外面刚送进来的香米朝王府的小厨房走去。现在他对身份是林峰，一个四处漂泊的无依少年，盘缠用尽走投无路卖身王府，做一些跑腿打杂的事情。

　　王府的宅子很大，人却很少。正经主子只有风萧然一个，主宅内院后面的两所偏院里分别住着晋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加医师柳明源，和大将军尉迟云天兄妹。

　　原本晋王早已交出兵权，尉迟云天是不能随行的，奈何他跟随风萧然多年，实在不忍他独自流放到这鬼地方，竟自作主张辞去了军务，带着妹子如家将般跟了来。所以现在将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用惯了的称谓而已。

　　能跟在晋王身边伺候的，就只有他的贴身男侍阿林，其他下人果然都不许靠近内院。莫忧进来时柳明源曾对他做了检查，只可惜他的武功比起莫忧来还是差太多，莫忧想要在他面前伪装毫无内力简直易如反掌。

　　到了王府也有大半个月了，萧然始终没有露面。他曾经想过夜探他的卧房，但之前在小酒馆里听到的传闻又令他停滞不前。万一真被他碰上萧然和尉迟云天有什么，他要怎么办？

　　这该死的念头在他的脑中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自己骂了一百遍呀一百遍。莫忧你个没良心的，萧然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多辛苦啊，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乱搞，不许怀疑他。

　　“哎哟！”

　　身后一阵痛呼，莫忧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确定一切正常后才转过身去。是阿林，看样子是崴伤了脚。

　　“阿林哥哥你没事吧？我来扶你。”莫忧很乖巧的走了上去。到王府的这些日子他也跟一干下人都混熟了，大家对他这个外乡来的开朗少年都很有好感。

　　“没事。阿峰啊，我这样子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厨房把熬在炉子上的药倒好，给殿下送去。”

　　阿林扶着莫忧的手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看来是疼得不轻。

　　有机会接近萧然了！莫忧心里一阵狂喜，却仍苦着个脸摆手推脱道：“那怎么行啊，内院我们这些粗使杂役不许进去的。不是阿峰偷懒啊，可侍卫大哥都好凶，阿峰不敢去。”

　　“傻兄弟，你跟他们说是我叫你送药过去的。每天都是这个时辰送药，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件事要嘱咐你，殿下此刻正在休息，你只把药放在外间的桌上就出来，不要打扰他，我回去敷点药油就过去伺候。”

　　“……那好吧，阿峰先送你回房。”莫忧迟疑着答应了，扶着阿林往下人房走去。

　　萧然，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轻手轻脚地端着药走进风萧然的卧房，把碗端到面前闻了闻，是安胎药。算算萧然的肚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那俩臭小子没太让他累着吧？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他住在帝都晋王府时最爱闻的梦恬香，他喜欢这种甜到骨子里的香气，可萧然却嫌它太腻了，不大喜欢。可如今，他并不在了，他却还点着这种香。

　　萧然，我的萧然……

　　把药在桌上放好，里间并没有动静。以萧然的机警，应该不可能不知道有人进来啊，难道睡着了？

　　莫忧实在难以抑制心中见那人一面的冲动，天人交战了一刻钟功夫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层层帘幔，一张素雅精致的木床赫然眼前。绛紫色的云罗帐密密低垂着，帐内闭目而眠的，正是那每天都要思念无数遍的人儿。

　　莫忧轻轻揭开云帐一角，心里突突地跳着紧张地好似第一次约会一般。

　　天！映入眼帘的情景令他心口一阵不可遏止地剧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抽走了一般，这个人，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才三个多月没见吧，他竟瘦了这么许多，下巴尖细得令人心疼不已。厚厚的被子挡住了他的身形，这才十月天，已经如此畏寒了么？

　　腹部夸张地隆起着，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可那人的脸色是这样的憔悴，真个人仿佛一把就能握住，偏偏这么一个硕大的肚腹倒好像是什么重物似的压迫着他，看得人极为难受。

　　风萧然显然睡得并不沉，仰卧的姿势久了令他感到一阵胸闷不已，腰腹部一阵阵隐隐的疼痛令他在睡梦中也无法安稳。近来孩子越来越大，需要的能量也越来越多，以柳明源的内力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每天晚上都把尉迟云天叫来给他运气一段时间，这才把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保到了现在。

　　“嗯……嗯……”

　　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身子动了动似乎想翻身，修长而瘦削的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莫忧俯下身沉痛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一颗心好似被人用一把极钝极钝的刀来回反复地慢慢切割着，拉着肉连着筋，疼得快要闭过气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莫忧灼热的目光吧，风萧然的眼皮动了动。

　　莫忧见来不及出去了，忙一跃闪至帘外，做了个刚刚把药碗放下的动作。

　　“是谁在外面，阿林吗？”帐内传来了虚弱却熟悉无比的声音，令莫忧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

　　“殿下，小的是阿峰。阿林哥哥扭伤了脚，小的替他来送药。他很快就会过来了。”竭力捏着嗓子逼出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声音，莫忧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风萧然的方向。

　　“哦……是新来的小厮吧，阿林总是夸你。阿峰，你去把柳先生叫来，本王觉得有些不适。”

　　风萧然的声音很平静，莫忧却听出了他极力忍耐的颤音。

　　几乎是一阵风的功夫，帘外便没了人影。这新来的小子，腿脚倒快。风萧然轻笑着嘀咕了一声，却立刻又笑不出来了。

　　肚腹一阵一阵地发紧胀痛，他知道明源说过这是早产的征兆。双胎一般会比别人早产一段时间，可现在才六个多月啊，不行，这样孩子会活不成的，无论如何，他也要忍住。

　　撑着身下的手掌死死抓住月白色的床单，手指几乎都要折断，每一根指节都阵阵泛白。

　　“唔……好痛……忧儿，忧儿！”

　　风萧然一遍遍反复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得到力量一般。

　　70尘满面鬓如霜

　　“到底如何，你再这么臭着脸下去皱纹都要出来了。”

　　服下柳明源送上的救命丹药，风萧然依着两个锦绣蒲团靠坐在床上，快要受不了地看着这个一直皱着眉一言不发的人。

　　“胎位不正，你又不让我给你推腹按摩，气血两亏，每天单靠云天的内力顶着，总也不是个事。你硬是将自己的内力全部护在胎儿身上，自己却日渐衰竭，这样下去只怕就算孩子能平安出生，你也……你说我怎么能不急，我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柳明源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了，两眼冒火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呵，我当是什么事。你话可已经说出来了，既然孩子能保住，那就行了，其他你不用操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明源听他话有蹊跷，不由心中一凛。

　　“没什么意思，我问你，忧儿最近怎么样了？”

　　风萧然忽地朝前挺了挺身子，脸上瞬间冒起了点点汗珠。

　　“你别动，这么着急做什么，他没事，一切如常。”柳明源一把将他按回枕上，眼睛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着头匆匆为他掖了掖被角，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没事？如常？我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一个人死了，竟叫做一切如常。”

　　冷冰冰的语句从风萧然紧紧抿着的唇间挣扎着飘出，似乎刚离开他的双唇，便已支离破碎飘散在凝滞的空气中。

　　“你……你怎么知道的？”柳明源立刻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数了起来。前些日子收到宫里的密报，说王妃服毒自尽，威帝封锁了消息并秘密处理掉了他的尸身。这个消息他自然是不敢让风萧然知道，他如今的身子不比寻常，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是一尸三命啊！

　　“明源，莫不是这些日子我躺着的时候多了，你真以为本王是个一无所用的孕妇了不成？”

　　风萧然恨恨地摇了摇头，一掌击在窗框上，立时木屑飞溅，残破的木框上沾着点点血珠。

　　“殿下！”柳明源吓得差点一时飞了魂，忙拉住他的手检视：“你这是疯了吗？这种时候还妄动真气，是不是不要命了？”

　　啊！想到这层，柳明源不由两手发颤，背心一阵冷汗。

　　“殿下，你该不会是……”

　　“不必多说。忧儿是个爱热闹的人，一个人在下面必定好生寂寞。以后你跟云天要好好扶持少主，我们计划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两个孩子，你看着那个能成事，就扶他上位吧。另一个，若是女儿，自然能带在身边，若不幸也是个儿子……就找个妥当的人家送掉，平平安安过一世吧，切记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你自己呢？你要做什么？”虽然听了风萧然这番类似交代遗言的话，但柳明源还是不死心地等着他要他亲口说出来。他不信，他就不信他忠心耿耿辅佐了十几年的主人，明明将成为傲视天下的一代君王，如今却要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情字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呜呜呜……”

　　轻轻地抽泣声自角落里传来，两人同时一愣，转头望去才发现刚才那个去叫柳明源过来的毛头小子林峰还在屋里。此刻那厮正缩在墙角边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颤一颤地显然是极力压抑着哭声。

　　柳明源当下大惊，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刚才两人说了许多机密的话，若是传出去，那……

　　“你怎么还在这儿！”顾不了那么多欺身上前，柳明源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谁知那小子不躲不闪，竟一把扑过来将他死死抱住大哭了起来：“柳大哥，都怪我，我不该想着戏弄你们，让萧然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已经收到消息了……”

　　莫忧心里酸楚一下子和形同兄长的柳明源抱在一起，心里立刻有说不完的话要说，眼泪鼻涕也大把大把的出来，他也老大不客气地全数擦在了对方的身上。

　　柳明源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床上的那人早已耐不住了，这声音，这语调，分明就是……

　　“忧儿……”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快一点触摸到那个人，触摸到他温热的脸，听一听他正在跳动的心。

　　多日不下床的双腿早已酸软不已，哪里能支撑得住他如今沉重不堪的身体，刚刚着地便已瘫软了下来。

　　“萧然！”

　　伴随着一声肝胆俱催的呼唤，风萧然只觉得耳根一阵温热，似乎有一根若有若无的蚕丝将这一声呼唤潺潺带入他的心间，使他僵冷不堪的心顿时一阵酥软。等待他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还是一个久违了的温暖怀抱。

　　房门被吱的一声轻轻带上，显然已经醒悟过来的柳明源也知道现在不是责骂莫忧的时候，早已识趣地离去，给这对分别太久的人一点甜蜜的空间。

　　“忧，真的是你吗？”看着眼前这张平淡无奇而陌生的脸，风萧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甚至连自己已经被轻轻抱到了床上，也毫无察觉。

　　“是我，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你永远也别想再把我赶走了。”

　　对，就是忧儿。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清澈如漆般的眼神？风萧然似乎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伸手一挥，便揭下了莫忧脸上的人皮面具。

　　“嘿嘿……路上怕那个色鬼皇帝想起破绽来又要抓我回去，只好易容改装。”莫忧被怀中人略带幽怨的眼神看得心虚不已，早已经在心里抽打了自己无数边，只得讪讪地说道。

　　“你啊……”

　　风萧然只是愣愣地注视着他，许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也压根没想到要怪他不早早与自己相认的事情，只是一直贪婪地看着他，似乎要把这几个月来的分别都这么生生地看回来。

　　“萧然，你骂我吧，骂我多少都行。”其实风萧然的身形非常高挑挺拔，比莫忧还高上几公分。可如今这个一向顾盼神飞天仙化人令人只能仰望而不敢亵渎的人儿，竟毫无生气的缩在自己怀里，体重更是轻得吓人，别人怀孕都能重上二三十斤，他却越发清减了。

　　“傻瓜，我骂你什么？是我先不对，是我先骗了你。忧儿，你别怪我，你看，孩子们还在。”

　　瘦削的手指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手掌，覆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很柔软，也很温热。莫忧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般，竟从头开始全身都生疼了起来。为了怀里这人所受的苦，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该死。

　　“好萧然，那我们谁也不怪谁，我们就把过去的事情一把抹了，让我们重新开始，一起等着两个孩子出世，好吗？”

　　想着这人这些天来消极的态度不愿好好配合柳明源，竟就是为了等生下孩子后与自己一同赴死，莫忧的心真的抽搐的厉害，这人怎么这么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激动不已的他不由得抱着风萧然的手也用力了些，直到怀中的人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忙松了劲道。

　　小心地扶他躺下，莫忧自己也脱了鞋袜钻入被中，仍是将他搂在怀内。原本体格高大的他如今真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让莫忧揽在怀中，都能听到自己心里在滴血的声音。

　　捉住他冰冷的双手，莫忧忽然想起柳明源刚刚说的话，他把自己所有的真气都用来护住胎儿的心脉，他如今只能每天靠着尉迟云天的渡气来维持生命。

　　“萧然，你累不累？躺一下好吗，我陪着你。”

　　“嗯。”风萧然原本就已经每日里睡着比醒着的时间多，如今软软地躺倒在心上人的怀中，自然无比满足舒坦，莫忧温热的手掌轻轻在他的腰腹揉抚着，很快一股股暖暖的气流便流遍他的全身，也助他安稳地入眠。

　　“柳大哥，你进来吧。”

　　回身望了望熟睡的人儿，莫忧还是毅然收起了恋恋不舍的眼神，独自坐到了正朝着房门的桌边。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在？”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素日里一贯毒蛇自负的男人这次真没想到这一向毛躁不懂事的小子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大哥，请你老实的告诉我，萧然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你们一直在准备起事，那事究竟会在什么时候？”

　　柳明源深深地望了眼前的少年一眼，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对他实说。风萧然既然为了他连命也不想要了，那这将来的计划，只怕也早已将他预算在内了吧。

　　“殿下的身体情况很糟，但现在你回来了，我倒乐观了许多。一来你内力深厚可以祝他保住心脉，二来也只有你能靠近他，过会儿我教你一套推顺胎位的手法，你每日睡前给他做吧。至于那件事，倒一切行进顺利，殿下怕宫里那位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是以计划小世子一出世便行事，以夺得先机。”

　　七十一章初生嫌隙

　　旧都除了是大夜国的开国都城外，还有一件东西远近驰名，那就是温泉。

　　主城虽然不大，却有着三家温泉浴馆，在这深秋时令附近城镇也有不少人专门冲着这个而来。当地的一些官宦富户更是相继在自己大宅中开凿浴池，引温泉入内，方便随时享受。

　　王府中原本也有专门供享浴的地方，只因风萧然搬来以后一直待在内院休养其他事情一概不问，因此那温泉水池也不曾有专人打理，只是荒废着。莫忧凭着前世一些不太精通的记忆，知道游泳对孕妇来说是很好的运动，借助水的浮力人不会太劳累，又能活动肢体生产的时候也有所助益，因此特别带着几个下人把浴馆收拾一新，以供风萧然每日浸浴之用。

　　又因天气越来越寒冷，刚热乎乎地泡了又要有好一段路才能回房，一来一去万一受了风，反倒对身体不好。因此他还特地将浴馆后面的一间朝南的大房间好好装点了一番，做成卧室，与风萧然一起搬了过去。

　　自从两人相认以后莫忧便没有再回下人房，而是待在风萧然身边与他朝夕相伴悉心照料。可喜的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风萧然的身体也确实有了明显的七色。

　　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在夜间无人时才会卸下面具，平时仍以林峰的身份示人，因此众人都说这傻乎乎的臭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就凭他那丢在人群中就找不着的平常相貌，竟可以让阅人无数的晋王殿下迷恋不已，收在身边专宠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中旬，莫忧算了算日子，所谓十月怀胎，双胞胎又都会提前一些出生，这样算算十二月下旬便该是风萧然的产期，因此尤其不敢大意。偏偏年关将近下面几处农庄频频出事，总有人报到府里来，莫忧怕他烦心，便揽下了所有的账目和日常事务，风萧然倒也放心得很，自己每日逗鸟弄花，悠闲地很。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麻痹莫忧始终紧绷着的神经，萧然在密谋什么，虽然从未对他说出口，他却心知肚明。最近时常往来与各处农庄与王府之间，也听说了许多关于局势、关于新帝的消息。

　　清流与星瀚的东西夹攻虎视眈眈，黑狼部族的卷土重来虎视眈眈，以及国内各种不明势力的明争暗斗，对这个已经被战事折磨地十分疲累的国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新帝奉行狠辣无比的雷霆政策，一连颁布了十几条新政令，比如类似于汉朝“推恩令”的恩田令，此举自然是为了分化诸侯王的势力巩固政权，可在莫忧眼里却是个错误的举动。

　　时局不稳国家积弱，在此时不联合诸侯反而分儿化之，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很快他的这一看法也得到了证实，晋王府里最近时常出现陌生的脸孔，皆是来去匆匆神神秘秘，且操着各地不同的口音，虽然萧然不说，莫忧也可大胆的推测出这些都是各地诸侯王派来联合晋王的使者。

　　新帝另一项自掘坟墓的举措，便是增加赋税，到处征兵，甚至将征召入伍的年龄扩大到了十二岁至六十岁。这样一来许多地方真的就只剩老弱妇孺了，莫说是下田耕作，就是维持日常生计也有许多难处。民乃国之根本，新帝这一举措无疑是令更多支持他的忠臣们寒了心，也纷纷想起那个忠孝两全固守皇陵的晋王来。

　　这日庄子里的账除了些问题，莫忧在那里多耽搁了些时间，回到王府时天早已漆黑，卧房中却没有灯光。

　　“殿下人呢？”脱下身上厚厚的白裘披风，莫忧接过阿林递上的热茶一般想着账目的事，一边随口问道。

　　“在书房呢。赫连老将军那里来了人，下午开始就一直密议道现在。”

　　阿林咬了咬下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对莫忧说实话。殿下到现在还没有用晚膳，又不许人进去伺候，再这样下去只怕他的身体要吃不消了。

　　赫连老将军？难道是萧然的老师，大夜国的开国老元帅赫连战？他今年应该七十有余了吧??????这人多年来驻守边关，每年只是回京述职短短几日，从不多做停留。按说他是萧然的授业恩师，原该多照顾他些，这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能令赫连战忠心不二的，只有大夜国开国皇帝，也就是风萧然的祖爷爷，还有就是如今大夜国的基业。

　　自从威帝登基，他一直忠心耿耿力保，还多次派出门下的几位得力门生到帝都附近平乱，如今他竟在这敏感的时刻也派人来这里了，这意味着什么？萧然，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准备了一些热茶点心朝书房走去，远远便看见有人出来，莫忧正想进去，却见尉迟云天从假山的阴影中闪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中。

　　莫忧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直觉中风萧然是有事在瞒着他，便屏退了左右两个小厮，自己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的窗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几位藩王纷纷来表忠心不说，连老战神赫连将军都动摇了，殿下大业可成，指日可待。”

　　尉迟云天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莫忧蹙了蹙眉，学着电视上的样子用唾液在窗户纸上点了个小洞。萧然的身影隔着几层帷幔并看不真切，看来他就是用这个在来人面前掩饰身形吧。

　　“那厮狡猾得紧，这次也是上天助我，事事交给他那个瞒上欺下的好舅舅，谁知杨国舅那没出息的儿子强抢老师最钟爱的姨甥女做妾，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亏得抢亲的人马遇上了殿下的人，那姑娘送回去了吧？老将军必然对殿下充满感激。”

　　尉迟云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回应他的，确实一阵沉默。

　　“不，她死了，暴尸荒野，衣衫褪尽全身不堪。”

　　风萧然的声音冷厉而飘忽，听得窗外的莫忧忍不住一个激灵。

　　“那小子手下没什么能人，我们的兄弟个个精干竟打不过他们？”尉迟云天一时懵了。

　　“云天，你说比起自家的女孩儿失而复得来说，她受辱而亡给你带来的冲击，是不是更大？”

　　“??????难道??????难道是您??????”

　　尉迟云天的声音哽在了喉中，窗外的莫忧早已从头到脚一阵冰冷。为了成就大业，他知道使些有段是难免的，可没想到，他竟这样草菅人命，先是玉玲珑，接着又是这个不知名的姑娘。只因她是老战神最喜爱的一个小辈，竟落得这样一个凄凉的下场。

　　“谁在外面？”许是惊诧过度，莫忧一时竟忘了用内力屏住呼吸，警惕的尉迟云天很快感觉到了隔墙有耳，一枚七星钉随即飞出。

　　轻松地闪身避开，莫忧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将一团乱的思绪扯了回来。

　　“是我。尉迟将军，你们聊什么这么出神呢，殿下到现在晚膳还没用呢。”

　　尉迟云天见是晋王的新宠，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这凭空冒出来的小子没来由的一阵反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对着帘子后面行了一礼起身告退。

　　“怎么才回来？如今日头越发短了，天黑得早，你也别太辛苦了。”

　　风萧然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声音自帘后传来，透着点点关切之意。莫忧一时无法从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中平复过来，只是愣愣地站着，看着他支着腰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

　　“忧儿，可是累坏了？”

　　见莫忧神色有异，风萧然心中不由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呃，没，就是有些饿了。”直到风萧然担忧的脸凑到了面前，莫忧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人一脸难掩的疲惫与憔悴，莫忧一下子觉得心里堵得慌，竟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脸色始终不好。

　　“忧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莫忧虽然不理风萧然，但仍忍不住不停用余光觑着他，见他有些吃不下的样子，又怕他饿着，终于还是妥协了，亲手装了一碗羹汤送到他的嘴边。

　　“尝尝今天的鹿肉羹，是庄上新送来的野鹿，可新鲜了，很补的。”

　　“你不要跟我一时好一时歹的，谁求着你了。”

　　谁知风萧然竟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倏地起身披起一件斗篷就朝外面走去。

　　“你！”莫忧见他做了错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不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他决然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气得嘴唇直发抖。

　　站在门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始终不见来人，至二更时分，风萧然也不曾差人来叫他。莫忧不由心里的火头越烧越盛，干脆随便找了间客房胡乱睡下。

　　风萧然风萧然风萧然！蒙上被子想让自己快些睡去，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冤家，含笑嫣然的他，冷若冰霜的他，似笑非笑的他，一脸悲戚的他??????

　　罢了罢了，我投降还不成嘛！莫忧沮丧地将盖在头上的枕头一把扔了出去，翻身起来就朝风萧然的卧房走去。

　　七十二章软语慰情

　　刚刚走至院门附近，便于阿林撞了个满怀。

　　“这么晚了你匆匆忙忙去哪儿啊？”莫忧不由奇怪。

　　“殿下说心里觉得燥热得慌，睡不着，让小的去取些冰水。”阿林有些为难地答道。他是风萧然身边最亲近的侍从，自然知道莫忧的真实身份，因此说话是极客气的。

　　莫忧这才想起有身孕的人确实比较容易内热，但冰水是万万喝不得的，会伤了脾胃，便朝着阿林挥了挥手说道：“不用忙活，你歇着去吧，殿下那里有我。”

　　阿林自然也巴不得这句呢，立刻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屋内笼着淡淡的熏香，是风萧然素日里喜欢的味道，令人凝神静气，清静而悠远。风萧然斜靠在床头静静地翻阅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了句：“这么快。”

　　莫忧见他苍白的脸上几乎不带一点血色，蹁跹如重帘般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透白的脸上打下了一层淡青色的阴影，在床前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而惹人怜爱。

　　一时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愧疚，他原本就是个皇子，生来受着追逐帝位的教育，只知道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只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可能有人告诉他众生平等，要讲人权，自己这莫名其妙地跟他斗一场气，又有什么意思呢？

　　风萧然见来人迟迟不说话，便合上了书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却见莫忧愣愣地杵在面前，不由也有些发愣。想起刚才的争执，原是自己一时脾气上来了好端端地冲着他发火，跑出来之后见他也没追出来，心里更气，便一径独自回了房。

　　躺在床上平心静气地想想，大多还是自己的错，只是天生在高位的他，又哪里懂得怎么去向别人认错道歉呢？

　　四目相对，越发默默无言。

　　“你过来做什么，干脆在客房轻松一夜不好么？”许久，还是风萧然先开了口，虽嘴上仍旧不饶人，语气却软了许多。

　　莫忧听他半嗔半就的语气，一双凤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别处，心里早就心疼得软做一团，哪里还有火气，忙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已经粗圆了一大圈的腰，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吹着气，时而轻舔一下他淡色的耳垂。

　　“我倒是想轻松呢，只是想你想得睡不着，你说怎么办好？”

　　甜言蜜语到哪里都吃得开，更何况这些话是从顶着莫忧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美人脸说出来，风萧然虽然已经被他时不时的深情表白搞的铜皮铁骨了，但在他坏心眼的挑逗下还是冷硬不起来，不得不叹了口气，一手握书在他的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怕了你，上来吧。”

　　莫忧行动迅速地钻入热烘烘地被中，随手将云帐放下，一双不安分地手掌早已灵巧地穿过风萧然的亵衣滑了进去，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腹部。微凉的触感令浑身燥热的他感到一阵舒爽，不由低低地哼了一声，整个身子更朝他身上靠了过来，似乎渴求着更多更深的抚触。

　　莫忧原本只是想与他亲近亲近，但两人分开数月，相聚后又因为风萧然的身体一直不好胎象也不稳，因此一直不敢亲热，如今听那人在怀中不自觉地一声低吟，竟有着意想不到的炸雷一般的效果，令他立刻觉得下腹火热全身灼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将风萧然吃干抹净才好。

　　强耐着充满心胸的欲望，他尽量不着痕迹地朝外面靠了靠，再低头看向那人时，只能看见他半低着头的一个侧脸，小巧的耳珠早已不由自主地红润了起来，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樱桃，娇艳欲滴，吹弹欲破。

　　莫忧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就快到了极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谁知怀中那人仿佛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还不知死活地朝他靠过来，甚至反过来缠上了他的腰，白皙细致的脸庞在他胸前裸露的肌肤上蹭着，两人皆是滚烫得吓人。

　　“忧儿，你不想抱我吗？”似乎感觉到了莫忧的迟疑，风萧然忽然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明明已经渐渐被情欲渲染浸透，为什么他还是迟迟不??????

　　嗯??????孕后很少经历情事的身子变得尤为敏感，越来越高地体温令他有些难以自禁，他忍不住小声呻吟着捉住莫忧原本覆在他腹部的手掌朝上游走，在自己的胸前慢慢游移着，有意无意地去触碰那两颗早已肿胀起来等待着抚慰的玉珠。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对莫忧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挑逗，莫忧就快崩溃地看着怀中有些意乱情迷的人儿，始终对他身子不放心，不敢越雷池半步。

　　“萧然，别，你下个月就要生了，我怕??????”

　　莫忧一只手被风萧然牢牢地捉住，另一只手也忍不住紧紧环住那人的腰，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冽冷香味道。他的身子好软，若不是莫忧托住，只怕就要软到在他怀中。

　　“明源说过男子生产的地方没有女人的柔韧有力，所以产前适当的房事反而有助于扩张产道，再说我这些天真的好多了，你怕什么。”

　　风萧然第一次如此主动，敏感的身子早已对莫忧的爱抚食髓知味，真没想到欲望一旦被撩起便越发如火如荼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假意矜持。

　　“可我??????我不行。”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恶魔忽然在莫忧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在情事方面总是被动而别扭的爱人，谁让他每次都让自己主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果然，萧然立刻关切地支起了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我，我??????萧然，你忘了我在宫里待了两个多月吗？宫里除了皇上，又怎么会有真正的男人。”

　　莫忧似乎有些不堪面对地别过头去，双肩因强忍着笑而剧烈抖动，却给了别人像是极力忍耐这痛苦的背影。

　　“什么？难不成他给了用了给男妃的药？”

　　风萧然只觉得心里一阵轰隆雷鸣而过，并没有发现自己几乎是语不成调。那个人，他竟然这么狠的心！忧儿，可怜的忧儿??????

　　“对不起，都是我，我害了你！”紧紧自身后抱着莫忧，风萧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等待沥干的衣服一般被狠狠扭成一股，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你说，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会不会娶别人做王妃？”莫忧不敢抬头，怕一抬头自己忍不住笑意的眼睛就露馅了，只是一转身狠狠地抱住那人，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婆娑。真好闻哪??????好喜欢萧然身上的味道。

　　突兀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连莫忧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为什么要提这个他一直不敢去触碰的话题？古代历史他学的不精，却也知道成就一股帝王需要哪些必要的外力，比方说忠心耿耿所向披靡的铁骑，比如说娘家实力雄厚富可敌国的皇后。

　　话既已问出口，他的心更是突突直跳，甚至不想听他立刻就回答。

　　“我可以对天起誓，今生今世心中只有你莫忧一个。”

　　笃定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莫忧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起身正色说道：“不管将来你是谁，是什么身份，请你记住今天的话。如果你食言，你我将永不再见。”

　　“好，好男儿一言九鼎，今天我们击掌立誓，永不背弃自己的誓言。”风萧然似乎也感受到了莫忧的认真，心中似乎有种隐隐的不安在滋长，却很快被他刻意地抛到脑后。

　　“萧然，你还想要吗？”深深拥着怀里的人，莫忧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恶作剧，虽然萧然不说，但他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很愧疚，一股罪恶感终于迟到地平；爬上了心头。

　　“咳??????不，不想，我累了，想睡觉。”风萧然被他这么忽然的一问惊得差点一口口水呛到，深怕伤害了莫忧的自尊，忙拍了拍他的手红着脸掩饰着转身朝里睡下。

　　“你也睡吧，也深了。”

　　“哦??????可我睡不着。莫忧拖长着声音一把贴上风萧然的背，胯间早已火热坚挺的物事立刻顶上了他的后腰，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摩擦着。”

　　“你？”风萧然显然有些后知后觉，当他惊异地回转身看着莫忧时，早已被他深深地吻住，懵懂闻讯的目光对上那人笑意深沉诡计得逞的眼眸，立刻明白了过来，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被他以灵舌侵犯惩罚，口中阵阵酥麻难耐，那瞪人的眼神自然也失了力道，反而平添几分引诱的魅力。

　　“你这个??????”恨恨地声音湮没在交织着的丰润唇瓣见，那人充满魔力的手掌力道恰到好处地在他腰背上揉抚捏弄，使他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却不得不妥协闭上了眼睛，专心享受这场久违的缠绵欢好。

　　73章鸾帐欢情翻身将那已经本吻得七荤八素的人儿压在身下，小心避开不压到他隆起的腹部，莫忧伸手撩开他散落在肩头枕畔的长发，俯下身去在他裸露的的颈项、肩头、胸前反复细吻喜运，留下一片片粉红色的印记。当一口含住那一枚羞涩的小樱桃时，甚至伸出调频的灵舌轻轻舔舐拨弄，温热过后的清凉触感令全身发烫的风萧然一阵迷醉，忍不住全身一阵战栗，绕在他背上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更紧地环住了他。“嗯……嗯……忧儿，我好热……那一边。那一边……”莫忧依言松了口，转而攻向另一颗被冷落了多时的玉珠，却也不忘记这一颗早已嫣红熟透的果实，不是一指腹按压婆娑着，只惹得身下地人呻吟连连。“恩，乖，告诉我还有哪里热，我就去给你灭火。”莫忧含着那颗已经听力肿胀起来的玉粒时而吸吮拨弄，时而对着它轻轻吹起，中止就是撩拨地身下的人儿瘙痒难耐，忍不住不停扭动着身子。“你……”风萧然美好起地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是哪里，偏要他说。这种露骨求欢的话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智能愈加卖力地扭动着已经十分笨拙的腰身，使那肿胀到发痛不已地分身隔着亵裤与农友火热的小腹相蹭，以稍稍缓解哪里正炽热的燎原之火。奈何这个冤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偏不让他如意，轻轻一抬腰弓起身来，就是不让他碰到。风萧然觉得自己被捉弄了，不由恨恨地给了他一拳，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朝亵裤内摸去。“殿下不乖哦，都说让臣妾来伺候了，你怎么好自己动手？”莫忧坏笑着拉过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自己伸手去解得裤带。宽大的亵裤很快便褪了下来，露出高挺圆润的肚子和那下面已然挺立起来的肉色玉茎。因多年习武持剑而微带薄茧的手轻轻揉抚在腹部微微发烫的肌肤上，那里曾经分明的六块腹肌如今早已荡然无存，只是饱满而紧致的高耸着，玉色的肌肤下掩映着淡淡的青色血管。温热的轻吻很快雨点般落下，小心翼翼却热情荡漾。充满活力的灵舌兴致勃勃地扫过那突起的肚脐四周，直吻得身下的人忍不住挺起了腰身，似乎想给她更多的配合。直到胯下被一阵温热柔软的快意包裹住，风萧然终于极小声地嘤咛了一声，虽然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抵触像个女子一般在别人身下呻吟承欢，可同为男子的莫忧却比女子更清楚他的身体，更清楚哪里最敏感，触摸哪里能令他更舒服。床帏间，他简直就像另一个自己一般体贴解人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竟在他口中释放了出来……好难堪啊！看着莫忧竟毫不犹豫地一口咽下，甚至不慌不忙地来过床头的丝帕擦了擦嘴唇，他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好萧然，你的味道真好。”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缓解了风萧然的尴尬，莫忧忍着下身叫嚣着的火热，架起风萧然两条修长莹润的大腿，在他的腰下塞了一个枕头，尽量使他舒服些。那肉粉色的小口羞涩地一张一合着展现在他眼前，那里早已在他的撩拨下留下了一滴滴晶莹甘甜的蜜露，甚至打湿了身下的床单和莫忧跪在他身前的大腿。几乎只是稍作开拓，也许是产期临近吧，那里变得尤其柔软了起来，很快便紧紧含住了莫忧的三根手指。“这次开得好快。”莫忧浅笑着吻了吻风萧然的大腿内侧，被包裹着的手指也不怀好意地搔刮着那细嫩敏感的内壁，逗着身下的人一阵气息不稳，不由没好气地失笑不已。“少废话，你到底做不做？”“我的好老婆，为夫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似乎是知道风萧然必定会抗议，莫忧狠狠一口吻住了他就要出口的反驳，同时也一个挺身，将忍耐了多时的欲望送人了那温暖紧致的小小甬道间。啊……久违的快意令他差点忍不住就要泄了出来，他安抚地拍了拍那人高隆的肚腹，始终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极有分寸地律动着，既照顾到了他体内的每一处急待抚慰碰撞的地方，又小心地不会伤到他腹中的孩子，只要让他过了瘾便成。风萧然见莫忧始终撑着身体不敢压倒他十分吃力，竟也难得地克服看羞涩的心理，主动将双腿更打开了些，令他可以跪坐在自己的两腿间动作。久未欢愉过的两人一旦被点燃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谁也不记得这一夜究竟做了多少次，究竟是谁先停下，总之纵情云雨后便是心满意足的一夜无梦。第二天当莫忧一觉睡到自然醒而睁开双眼时，发现竟已经是午后时分了。一偏头看着枕边犹在沉睡中的人儿，神色安详，唇边一抹时有时无的笑意，惹得他忍不住上去亲了又亲。唔……不好。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几口，谁知那软软的唇瓣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一沾上便再也舍不得了。莫忧吻了一下想第二下，再吻一下又想要更多，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舌头伸了进去。谁知那睡梦中的人竟也在他的挑逗下有了回应，只是微微一张嘴，便给了他机会，两条小舌很快又欢快地交缠到了一起。“唔……你这个色魔，吻够了没？”莫忧正兀自沉浸在占睡美人便宜的幻想中乐不思蜀，忽然身下的人动了动，一睁眼，一双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凤目尽在眼前。“不够不够，怎么亲你都不够。”反正人已经醒了，他干脆大大方方地又在他唇上响响地亲了一记，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起来。“去那里？”风萧然慵懒地依在枕畔，脸上仍带着纵情过后独有的诱惑与春意，一头黑缎似的长发只是随意地洒落在枕边席间，已是说不出的万种风情。莫忧不觉看得痴了，低头无奈地看着身下的小帐篷又支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的亲亲好萧然，你就给我一条生路吧，我又要忍不住了……”风萧然看他一脸可怜相，瞟了一眼他的胯下，不由也砸了咂舌怕了他，一夜的放纵已经令他腰酸背痛得紧，再来一次他可吃不消。任由莫忧将他抱起，两人舒舒服服地相拥着泡入温泉中，水的浮力和莫忧有力的臂膀撑托着他酸软的身子，腰腹间恰到好处地按摩也令他放松不少。感觉到莫忧的手开始朝他的股间动作，风萧然转过头横了他一眼：“干什么呢？”“想哪儿去了，帮你弄干净嘛。”莫忧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着，果然不出意料地看到那柔软的耳珠瞬间通红了起来。柔嫩的穴口经过了昨夜一夜的狂欢到现在仍有些微张着，稍稍有些红肿充血。莫忧试探着伸入一根手指，便引得那仍旧敏感不已的人儿一阵低吟，身子也一阵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肚子，莫忧尽量放轻力道，手指微勾，便将昨夜欢爱的证据尽数带了出来。疲累不堪的风萧然今天是没法游泳运动了，还是由着莫忧为他擦干净身子穿好衣衫，便又躺回了床上歪着。其实作为一个亲王，这些事情都是有专人伺候的，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与莫忧在一起之后，特别是有孕以后，风萧然就越来越介意别人碰触自己的身体，莫忧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他都宁愿自己沐浴穿衣，也不要人服侍。只是后来身子越发沉重，精神也不好，才偶尔要阿林过来帮忙。阿林伺候了风萧然多年，自然早就是个人精了，在外面听着房中的动静，便斟酌着让下面准备午膳，适时地送了进来。因风萧然临近产期，胎儿已经开始朝下走，原本一直被顶着的胃得到了解放，因此食欲比起前一阵来好了许多。再加上莫忧时时伴在身边，重视想方设法弄来好吃的逗着他多吃点，他倒也确实长了些胃口。两人换上了干爽的家常衣衫围坐在桌边，俱是心情大好，却偏有不识时务的人专挑这种时候来破坏气氛。“殿下，尉迟将军有急报。”门外传来了通报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似乎没有听到过，并不是府里的家丁。其实莫忧一进王府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看似空落人少，其实许多隐藏的地方都有埋伏。他知道，那些人都是萧然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他们是杀手，是保镖，是死士。“叫他进来吧。”风萧然蹙了蹙眉，似乎没料到尉迟云天竟会找到房里来。“那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今天的燕窝泡好了没有，晚上给你做牛乳燕窝羹好不好？”莫忧故作随意地笑了笑就要起身，却被风萧然一把按住。“急什么，空着肚子去弄那些，快吃饭。”一进门的尉迟云天显然没想到晋王对这个男宠这么上心，宠幸后不但留他在房中过了一整夜，竟连商讨要事也不支开他，不由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你不是有急报么？”风萧然似乎没有看出他的顾虑似的，只是把头一偏示意他快说，手上却仔细地剥着一个鲜嫩嫩的对虾放到莫忧碗里。“回殿下，帝都出大事了！”

　　74章崭露头角风萧然专心致志继续剥着虾子的手略顿了顿，低头看不出任何表情。尉迟云天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启禀殿下，前日忽然有人参了丞相一本，说他纵子行凶，淫辱良家妇女，又揪出了他许多罪状，包括结党营私、买测官爵、挪用军饷等等，件件是要命的大罪。”“那皇上作何批复？”“说来也奇，皇上竟二话不说在大殿上便削了丞相的官爵移交刑部，且御笔下旨要问斩他的儿子，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呵，这出唱的不错。参奏杨国舅的是谁？”“这个……是一个刚从地方上电人的四品官员，姓屠名瑞阳。”“那就是了，丞相是一品官，又是皇上的亲舅舅，不说当初对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他出了多少力，就是如今也是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他一个四品小官，在帝舵脚跟还没站稳，怎么到敢先得罪丞相？“殿下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陛下的授意？”“哼，眼见形势不妙，不过是弃车保帅罢了，他倒是好魄力，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宋自己的亲表弟上了断头台。”风萧然抿了一口莫忧递上来的翡翠银丝羹，看着他调笑着说道，眼神似乎是在鼓励他参与他们的讨论。莫忧稍作沉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风天傲为人毒辣阴狠，刚愎自用，只怕这次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反而更快把自己赶上绝路。”“何以见得？他将杨国舅父子治罪便可安抚赫连老将军，只要这天下兵马大元帅还站在他一边，皇权稳矣。”尉迟云天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小男宠竟敢妄议国事，不由心生轻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反驳了回去。莫忧只是摇头不语，风萧然却在桌下捉住了他的手握了握，示意他与尉迟云天辩上一辩。莫忧的掌心被他瘙的发痒却不好挣脱，不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尉迟将军所言极是，只是i将军只说中了其一，却未曾说中其二，只怕还有两件事实皇帝始料未及的。第一，丞相手中握有帝都附近的兵权，如今独子丧命，自己又身陷囹圄，敢问一问，他对皇帝难道就没有怨愤？皇帝牺牲他而保全自己，只怕并不是他所愿吧，别忘了，他一直都在利用职权谋取私利，可不是那种忠君报国的贤臣。一旦他发起狠来骑兵逼宫，就凭宫里几千名御林军和皇帝自己训练的一批杀手，有多少胜算？”“这个……就算你说的有理吧，但赫连老将军军威甚重，只要他一声令下，只怕各省各郡都会立即派出军队勤王，这样一来丞相的图谋岂不是自取灭亡？”尉迟云天虽然觉得莫忧说的有理，但一时还是转不过弯来。“尉迟将军一生戎马为人刚正不阿，自然不知道这些玩弄权术的人的一个人能长多少个心眼。赫连老将军身经三代帝王，早对官场的这一套看得及其透彻，只怕他并不会吃皇帝的这一套。”莫忧见尉迟云天早已在心中信服，只是面子上不肯输给他这个毫无地位的“男宠”，便顺水推舟地送了他顶高帽，给他个台阶下。果然尉迟云天便没了声响，只是一声不吭地覻着一直侧着头洗耳恭听且是不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的风萧然。“那依你看，我们如今要怎么做？”风萧然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莫忧，硬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你。莫忧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脸上一副仿佛在说算你狠的表情，还是无可奈何地开了口：“殿下在帝都的人脉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想找出那么一两个人在丞相跟前火上浇油促他起事又有何难？”“哈哈……爱妃果然深知本王的心意。云天，该不会还要本王手把手地教你要怎么做了吧？”“属下知晓，这就去安排，请殿下放心。”尉迟云天很快退下，临走时深深地看了莫忧一眼。原来还是他，一直以为他一死，殿下身边的位子便空了出来，殿下既喜欢男人，或许他还有机会……没想到，他竟还能回来。早该发现的，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根本就是举世无双。山雨欲来风满楼，莫忧却有些煎熬于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自那日议论了帝都的政治之后，风萧然不曾再与他讨论过什么，甚至也不曾再接见过任何人，还将许多前来游说投靠的人们拒之门外，只是一心闭门养胎。这一日，腊月十八，恰巧是城中最大的富豪柯老爷的独子娶亲，柯老爷更是不惜血本重金聘请了帝都最有名的烟花匠人常百手亲自出马，为这场婚宴赶工赶点制作了七七四十九种美妙绝伦的烟火，盛况堪比皇城中的除夕，寻常百姓家难得几回闻。消息一经放出，方圆百里的居民都把这日当成了一个盛大的节日，早早便在家中吃好午饭，携妻带子地感到城外高地上铺设草棚软席，观赏奇景。莫忧也一早听说了这个消息，爱热闹的他自然不想错过。虽然王府中早就收到了柯家的邀请，但风萧然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出得了门？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到也让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腹中的藏书阁一共三层，但荒废已久。他查看了一圈发现楼顶的露台正对着城中柯府的方向，且宽敞背风，堪可以用。便悄悄交代了阿林，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下人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里面清理出来，在四周挂上锦缎厚帘，地上铺了地毯软垫，笼上火盆熏香，设了一张精致的床榻，可供两个人躺卧小憩。“你倒会享福，整天想这些玩意儿。”烟火还没有开始，风萧然躺在锦榻上枕着莫忧的膝盖望着城中的方向，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搭话。“又不费事，不过是擦擦洗洗的功夫，一点也不劳民伤财哦，殿下可不要错怪了臣妾。”莫忧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半开玩笑地说道。风萧然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起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夜空。“忧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逼你在云天面前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风萧然浅笑着问道。“我哪里能处处猜到你的心思，该不会就是想叫我在尉迟将军面前出丑吧？”莫忧轻轻地笑笑，伸手揽住风萧然的腰，将他更紧地往怀中一带。晚风清冷，虽然火盆就在跟前，但他还是怕他受了风。风萧然软软地斜了他一眼，只将脑袋凑向他的肩窝，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因为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站在我的身边，与我同看这大好河山，而不是日日枯守在后宫中，等待别人，熬干自己。”沉默了许久，风萧然忽然淡淡地开了口。“你是想先替我在军中立威？”莫忧有些惊诧，低头看那怀中的人儿，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却不知他现在是何表情。浓浓的暖意悄然爬上心头，莫忧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那人的发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萧然，这是我莫忧对你的承诺，只要你还记得我们的诺言，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永远陪着你，不论能不能站在你的身边。”远处一抹绚烂的光滑划破夜空，光滑潋滟的七彩金雨随即落下，几乎来不及惊叹，便是一幕接着一幕的五光十色。“好漂亮啊，这常百手果然名不虚传！”莫忧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惊叹。虽然他是现代人，早已见惯各式烟花礼炮，可今夜见到的奇景，确实不同凡响，令人咂舌。“可不是，这柯家也算有本事，据说富甲江南的慕容氏，其实不过就是他家的一个幌子，他家究竟有多少实力，实在难以估计。但从这点烟火派头上，也可以看出一些门道。当年我母妃荣宠王隆之际父皇曾要求常百手献技为母妃做寿，那厮准备了半年之久也不过做了十八个花式，如今竟有七七四十九种花样，可见不凡。”风萧然懒洋洋地说道，一边就着莫忧的手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蜜汁莲子茶。“这样的人才，殿下竟然放在眼前也不去结交？”莫忧不禁挑了挑眉，不大相信地看了怀中人一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若真有如此身家，政治眼光自然不俗，我们只需以静制动即可。”风萧然笑着拍了拍莫忧的手背，觉得他的手有一丝凉意。忙拉着放入自己的裘衣衣襟中。摄人心魄的烟火如同一台精彩纷呈的戏文，两人不觉看得呆了，也不知就这么看了多久。“萧然，你看那边，咱们以后也按着这个做，多漂亮！”“看那宝蓝色的光，天，就像孔雀开屏，亏他想得出来！”“快看快看！那个身披彩绸的大美人呢，不知是柯府的新媳妇比这美人如何？”莫忧兴奋地咋咋呼呼大喊大叫，半晌才发现怀中的人儿竟没了声响。“萧然，你这么了？”轻轻拨过那人的脸，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竟苍白得吓人。“不好，两个宝贝怕是待不住了。快回去，叫明源。”风萧然一手紧紧按住腹部，语气却出奇地镇定。

　　第75章晋王产子

　　“怎么样怎么样？”暖意融融的房中，莫忧一把拉住刚从内室走出来给风萧然检查过的柳明源，还不忘殷勤地递上香茶一杯。

　　“还早，阵痛刚刚开始，没有见红，羊水也没有破，今晚应该不会生。”柳明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说道。

　　自小生长在风声鹤唳的环境中，风萧然是个极能忍耐的人，可此时竟已经痛得忍不住呻吟出声，可见确实是痛得厉害了。可阵痛并没有像临产前应有的那样越来越密集，而是时缓时骤，非常没有规律，这对临产的人来说是极不利的。产程一旦被拖长，人的体力就会跟不上，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危险。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进去，好好陪着他，趁现在还有精神喂他吃些东西吊吊力气，等一阵阵痛得急了便叫我，我就守在这里。”

　　“好。”

　　见柳明源沉着的样子，莫忧吊在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张皇恐惧的心里也被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取代，随即掀帘子冲了进去。

　　厚重的烟罗软帐低低地垂着，只露出一角缝隙。那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而是辗转翻滚，扯得一床锦被满是皱褶，却硬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萧然！”

　　莫忧忙跑到床前扶过他的身子，只见他双目紧闭，一双剑眉紧紧地蹙着，面色苍白得很，一只手支在腰上，一只手不停在大腹上来回揉抚。

　　“痛得厉害吗？柳大哥说孩子还没有要下来，你先歇一歇养养精神，我给你揉揉。”

　　风萧然觉得自己的腰就快要断了，阵痛一波一波袭来，每次开始的时候肚腹就一阵发紧剧痛，腰部也跟着酸痛到骨子里。即使以男子之身受孕生子，但他也很想保留最后一份尊严，实在不愿向妇人一般痛苦哀号出声，也不愿让莫忧见到自己这样软弱的样子。

　　“我没事，现在还不怎么疼，你先出去吧，我躺躺就好。”

　　无力地将莫忧朝外推了推，谁知又是一波阵痛袭来，痛得他几升晕厥，身子一阵暴起又倏地软倒下来，只有抱着肚子急促地喘气。好在莫忧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就要躺倒的身子，伸手在他的腰腹部打着圈按摩，试图为他纾解一点阵痛来袭时的痛苦。

　　“什么时候了还嘴硬，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眼皮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见风萧然紧蹙的眉头略松了松，知道这波阵痛算是过去了，莫忧立刻抓住机会给他喂了几口参汤。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是从所谓有的难熬，阵痛一直在持续，却丝毫没有有进展的意思，时而半个时辰一次，时而几分钟就有一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是说长就长，说短就短，折磨地风萧然一张冷毅优美的面容完全失了高高在上的英气，只是时时都蹙着眉，实在耐不住了便将脸埋在莫忧的肩窝小声地哼两声。

　　见他这个样子莫忧真是心疼地想死。同床共枕这么久，他的心思他当然了解，他一向严以律己，此刻更不会放纵自己流露出如同女子一般的软弱。因此即使他只是发出了那一两声如游丝般的呻吟，也已经说明他真的是痛入肺腑难以忍受了。

　　眼见着东方已经微露了鱼肚白，可阵痛的频率始终没有规律起来。这两个小家伙似乎存心同他们的两个爹爹捉迷藏，一时想出来，一时又躲着不肯露面。看着风萧然无力地瘫倒在枕边，一头始终梳理地纹丝不乱的长发如今也蓬乱地散落在肩上，鬓边额前有几率蘸着汗水粘在脸上，更平添了几分憔悴。

　　他身上的亵衣早已湿透，身上一片冰凉却一直不说话，直到莫忧将手探入他的亵裤内想帮他检查穴口的打开情况，才吓了一跳。

　　“这可怎么好，孩子还没下来你就要冻出病来了。”

　　忙叫阿林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内衣，莫忧知道风萧然的脾气，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负伤的小兽，高傲而敏感，是断然不会允许别人碰他的，便接过衣服就交代阿林下去帮柳明源准备催产的药物之类，打打下手，自己亲自扶着他的身子为他擦洗换衣。

　　“呃??????”

　　刚刚收拾停当，又是一阵剧痛，风萧然猛的弓起了身子蜷缩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框，愣是将那木框上抓出了五个清晰的手印。莫忧见他实在痛得厉害，忙伸手为他揉抚腹部，却感到他腹部一阵坚硬如铁，几次阵痛下来他也有了经验，每次肚子发硬的时候，便是痛得厉害的时候。

　　这一夜风萧然也在莫忧的搀扶下去过几次净桶，却始终没有排出什么，只是淅淅沥沥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如同女子的葵水一般。

　　见红了，是不是要生了？

　　慌乱之际忽然听得风萧然一阵冷哼，忙伸手去扶他，却摸到被褥上一阵温热的液体冲了出来。

　　羊水破了。

　　莫忧实在拿捏不稳，他虽懂些医术，到底主要是外伤骨科之类，若说妇科产子之类，他也实在不通。忙将柳明源喊进来让他检查，风萧然却又别别扭扭地不愿让他靠近。

　　“殿下，这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关系到你自己和小世子的安危，请恕属下冒犯了。”

　　柳明源见那固执的人虽痛得脸色青白一头大汗，还是坚持不让自己触碰，只得告罪了一声便一把将他按住，风萧然痛了一夜早已筋疲力尽，哪里还拗得过他，再加上听他说事关腹中胎儿的安危，也便不再强硬了。

　　“如何？”莫忧紧紧抱着那人颤抖的身子，觉得自己的舌头也有些发颤打结。

　　“不妙。胎儿已经下来了，可殿下的髋骨很窄，穴口又只开了两指，只怕很难生产。”

　　柳明源边说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照理说风萧然身形高大应该不难，谁知他的产道这么窄，穴口还开得这样慢，如今胎息已经开始有些紊乱，再这样下去只怕胎儿会生生憋死在肚子里。

　　“那怎么办！”

　　莫忧几乎可以听得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萧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离人产子与女子不同，没有女子那样强劲的宫缩助理，所以必须依靠外力推揉腹部帮助胎儿向下，而殿下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穴口打开太慢，所以也只能靠外力开拓产道了。王妃，这只有靠你了。”

　　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了莫忧一眼，只这一眼，他们就都明白，生死全在这一刻了??????

　　风萧然早已痛得半晕厥过去，根本不曾理会这两人在耳边聒噪着些什么，因此当莫忧哆嗦着揭开他的亵裤的时候，他也浑然不觉。直到感到有两根手指伸入了他那略有些松开却仍然十分紧窄的甬道，他才不适地扭动了动身子，低声地呻吟了几声。

　　“萧然，忍着点，我来帮帮你，很快就好了。”

　　莫忧试探着在那温热柔软的内壁四周按压开拓，试图让他再打开一些，手下的人却在从腹部蔓延开而痛到全身的煎熬中得到了一点点的纾解的抚慰，一直紧紧按在肚腹上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开始慢慢在四周揉抚抚慰着里面焦躁不安的孩子们。

　　“嗯??????啊！啊！”剧痛伴随着快感一波一波地打压着风萧然的每一根神经末梢，迷蒙中听到莫忧嘀咕了一声“好了”，便感觉到有人扶起了他的头灌进了一碗药水，他知道，那是催产药。

　　催产药的效力极猛，刚一喝下便起了作用。腹部阵阵发硬的疼痛迅速密集了起来，几乎是没有停歇的，刚刚一阵爆起的骤痛，才咬着牙挺过去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又是另一波袭来。

　　折腾了一夜的他真的已经十分无力，全身痛得就像每一寸骨头都被人打断一般，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他是不是要死了？

　　为什么这么痛？过去在战场上就是全身多处负伤，胸口中箭，也不曾痛成这样。最可怕的是这种痛是连绵不绝的，一阵走了又来一阵，让人觉得永远都没有停歇，而且一阵更痛似一阵。

　　“殿下，再坚持一下，快，用力，用力！”

　　柳明源将手按在他坚硬如铁的腹部，知道时候到了，看着风萧然面无人色地脸，咬咬牙把心一横，在手掌上运足了力气狠狠地向下推按，恨不得一下就把孩子从他的腹中按出来。

　　“啊！！”早已软到在莫忧怀中的风萧然哪里吃得住这样的骤痛折磨，猛得坐起身来瞠目欲裂，一双手死死揪住身下的被褥，竟生生将柔韧无比的云罗锦缎捏成碎片。

　　莫忧用尽力气自身后圈出他的身子，一把托在他的腰上，避免他一下子软到跌在床上。这种半坐着分娩的姿势是他提前跟柳明源商量好的，虽然当时的妇女都还失多是平躺在床上分娩，但现代文明早已得出结论重力的作用更有利于胎儿向下，因此医院里的产床也多是半躺卧的。

　　“不行，我不行了，好痛，我不要生了！”

　　风萧然反手紧紧捉住莫忧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狠狠将头往墙上撞去，因为身子被箍住也实在没了力气，紧接着又一口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鲜血立刻流淌了下来。

　　“别！你要咬就咬我的手！”

　　莫忧看得心惊胆战，很怕他继续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忙将自己的手掌塞入他的口中，一边以眼色示意柳明源继续。

　　“用力，殿下，对，就这样，再用力！已经可以看见宝宝的头了。”

　　“??????”

　　“不行，穴口实在太小，小世子的头出不来，只有剪开了！”

　　“什么？”

　　虽然侧切在现代是顺产时很平常的工序，莫忧也有所耳闻。可男人的穴口毕竟不同于女人的花蕾，没有那样柔韧，这么生生地剪开，愈合起来容易吗？

　　可眼前的形势根本不容他犹豫了，怀中的人早已挣着得气若游丝，高耸的腹部是不是猛得蠕动一下，却又没了动静。孩子卡在穴口，危机可想而知。

　　看着柳明源执起刚刚烧过的剪子在风萧然的身下动作，莫忧忍不住心疼地侧过了脸，一手稳稳地拖住他的腰，一手仍在他肚腹上揉抚不已。

　　原本以为风萧然会痛哼出声，谁知他几乎没有反应。原来整整一夜的剧痛折磨他早已经有些麻木，这一剪子下去，居然是毫无知觉。

　　鲜血如注般汩汩流出，柳明源紧紧捏出剪开的口子示意风萧然用力，风萧然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信念，就是一定要让孩子平安出生。

　　“啊??????啊！”惨烈的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风萧然的身子骤然向上折起又颓然倒下，经过几个声嘶力竭的回合，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那孩子在不怎疼的一巴掌下响亮而委屈地大哭了起来，中气十足得很，已经半昏迷的风萧然不由强撑着睁开了眼。

　　“萧然，你太伟大了！”

　　莫忧动情地抱住了他，却听到怀中的人又一阵难抑的呻吟。

　　“不行，还有一个！”

　　天??????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小家伙！

　　第二个小子生得并不比第一个容易，几乎辗转折腾到午后时分，他才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地从他父王身体中溜了出来。和第一个一样，也是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莫忧也不及细看，只能由阿林去给他们清洗处理，自己则继续守着辛苦了一夜的人，由柳明源为他缝合下体的伤口。

　　“孩子们都好吗？嗯??????”

　　风萧然气息微弱却情绪很好，顾不得休息就问孩子们，在柳明源下针之际又忍不住蹙眉。

　　“他们好得很，是两个壮小子，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莫忧疼惜地在他苍白的脸颊轻轻一吻，风萧然勉力扯出一抹我没事的微笑，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76章登基称帝

　　还是阿林想得周全，晋王到底是男人，虽然离人的体质令他可以生子，却无法为孩子哺乳，因此一早请了两个清秀康健的奶妈在一边等着，如今小世子们一出世便有人妥善照料了。

　　风萧然产子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牵肠挂肚地要看孩子，倒把一直衣不解带地陪在他身边的莫忧靠了边。

　　“你看看，就是这两个小坏东西折磨了你整整九个月，现在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好好修理他们一顿。”

　　从奶妈手中接过两个包裹在大红锦缎包衣里的小娃娃，莫忧一手抱一个凑到风萧然的面前，高兴地开起了玩笑。小孩子一生下来果然是见风长，每天都有变化，才两三天功夫皮肤便已经长开了许多，露出了白净水嫩的样子，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人滴溜溜直转，十分惹人喜爱。

　　风萧然因是后庭产子且伤口刚刚缝合不久，无法坐起来，只能侧卧着靠在枕边，就着莫忧的臂弯看着两个小宝贝。

　　“就你会饶舌，好不容易才生下他们，哪里舍得报仇，只怕是要被他们讨一辈子债呢。”

　　“嘿嘿，儿女债儿女债，自然是我陪着你一起还。”

　　两人说笑着深情对视了一眼，只是简简单单地眼神交流，已经流露了太多情感。接着一同逗弄孩子，两个小宝宝倒也十分乖巧地不哭不闹。奶娘早已识趣地退下，只留这一对刚刚升级的爹爹们在房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不知是不是爸爸的怀抱太舒服了，两个小家伙很快打起了哈欠，接着竞相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了。莫忧轻手轻脚地将他们放到风萧然身边的小摇篮里，转身坐回他的床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个人。

　　“萧然。”

　　“嗯？”

　　“宝宝们还没有起名字呢，你这个做父王的还不快给想两个好的？”

　　“既是你我的孩子，就一个随你姓，一个随我姓吧，我们各自取一个可好？”

　　风萧然在莫忧的怀中调整了个姿势，目光还是舍不得从两个宝贝的脸上移开。

　　于是，这两个出生才两天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莫忧自然知道这一旦选定了姓氏，便给这两个孩子的终身做了选择。二小子晚出生一个多时辰，体格有些孱弱，哭声像小猫一样，柳明源检查下来也说过他有些先天不足之症，只怕也与风萧然怀孕期间车马劳顿多方奔波有关。

　　这样的孩子，他是舍不得再让他去参加任何斗争的，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因此他抢着要让二儿子姓莫，大名莫慕风，小名慕儿。若问这名字的含义，不是很清楚嘛，莫忧恋慕风萧然咯，还好并不难听，他还真就这么点出息！

　　风萧然多少能体会到一点莫忧的意思，不由感激地在他颈上一吻。确实，想要举事成功，先有太子传承也是他牢不可破的根基，可以令他底气更足。而大小子一出生便胎发似冠面带福相，又声如洪钟活泼健康，确实是他心目中的人选。因此便给大小子取名为风睿桓，小名桓儿。

　　转眼便到了这一双小儿百岁的日子。此时大夜国的政局正起着天翻地覆的动荡，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阵劲风言之凿凿说先帝是被威帝逼死的，狱中的杨国舅忽然被鬼上身吓得疯了，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包括当初他如何为还是太子的威帝铺路搭桥，逼宫，杀君弑父。

　　偏偏他的疯话一句句都应验了，刑部尚书原本不过是带着人走走场子以求快速结案，谁知竟当真在杨国舅所说的某地找到了被囚禁多时原先传说早已忠心殉主了的大内总管林栋，还有当初负责在先帝日常膳食中添加慢性毒药的某太医。

　　甚至连御药房那些偷偷摸摸的用药记录，都一一被扒拉了出来。

　　威帝政权，风雨飘摇，四面楚歌。

　　已经有一些零散的军队开始不听朝廷调度擅自拔营而动，却看不出他们究竟去哪里，似乎是一团散沙的乱走一气，又似乎是在帝都周围盘亘着等待些什么。

　　最先喊出“除奸佞慰先王”的口号的，是驻守西关的骠骑大将军陈思远，也是杨国舅的女婿。他没有皇命却擅自带着八万大军入关，一路浩浩荡荡旗帜高举，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切都乱了，所有的人都在观望。

　　作为先帝的另一个儿子，军功赫赫又素来好评如潮的晋王，此时自然受到了许多不同的关注。

　　因此这么一个毫无实权的闲散亲王给儿子办百岁酒，竟引来了几乎全朝的重臣大将，这场别有意趣的酒宴也不可明言地成为了各方政治势力投靠探路的一个好机会。

　　风萧然在莫忧和柳明源的各式药材大补攻势下早已恢复了十足，神清气爽地抱着两个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惊异于晋王对这两个孩子的溺爱，竟亲自带着片刻不离身边，却又对孩子的生母只字不提。看来只是个不得宠的偏妃侍妾吧，不过不要紧，此刻有了儿子，就给晋王上位多了一份筹码，不宠才怪。

　　莫忧虽然不喜欢众人眼中看着他两个儿子的异样光芒，但他却不得不接受，毕竟到了最后对决的时候，就算他不愿意，也必须面对。

　　酒宴散去后便是一场密议，与其说密议，倒不如说是公开声讨。也不知是谁最先提出废威帝立晋王，反正谁也不会去计较那个，只要有人提出就好，众人等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么一句。

　　赫连战不曾亲来，却派手下最得意的门生送来了一只紫檀木小盒，风萧然遥望老师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放恭恭敬敬地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道可以统领帝都周围四省共三十万大军的兵符。

　　威望如山的老战神，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一件令莫忧高兴的事情，就是叶儿终于找了过来。

　　临行前原想带着他，但他的贴身男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必然会引起风天傲的怀疑，因此只得作罢，将他托给冷秋白，待事情淡了以后将他调去偏僻的衙门，最后悄无声息地放他出来。

　　冷秋白果然不曾食言，可跟随叶儿同来的，竟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小猫般瘦小虚弱，显然是不足月而生。

　　“这是？”莫忧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寒冷。

　　“公子，是冷妃娘娘的孩子。皇帝已经安排好后路要逃去星瀚，星瀚国太子对冷妃垂涎已久，皇帝便要将他送人，将孩子打掉。”

　　“虎毒不食子，他竟这般残忍！”

　　“可不是，冷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也不知给自己服了什么药，竟不足月强行产子，托小的把这孩子交给公子照拂，他自己却一根绳子吊死了，说什么死也要死在大夜。”

　　莫忧震惊地看着叶儿怀中熟睡着的婴儿，没想到他的身世这样坎坷。小小的身体弱不禁风，却还是活着到了他的手中，难道是他的生父在冥冥之中保佑，要留他一条小命？冷秋白啊冷秋白，一生痴心错付，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两个月后，晋王统领的正义之师杀入帝都，期间经历了数十场大小战役，均大获全胜，甚至有些王师不战而降直接投诚。意外的是皇城中早已空虚一片，威帝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些无处可去的宫人在无限惊惧地四处啼哭。

　　莫忧带着三个孩子留在旧都，日日听着大战告捷的军报，一边是为风萧然感到欢喜，一边却感到莫名沮丧。

　　六月初，晋王风萧然在帝都称帝，改国号鸿飞，史称夜玄帝。

　　宫里来接的车队几乎从天而降，领头颁旨的正是过去明帝身边的心腹，如今的大内总管林栋林公公。

　　莫忧封为贵妃，长子风睿桓为太子，次子莫慕风为汾王。

　　皇贵妃……

　　莫忧不由有些发怔。早知道不会是皇后，他是男人，又并无家世背景，又怎么做得皇后这个对皇权的巩固至关重要的位置。大夜国最高贵的妃位便是贞妃，乃诰命一品夫人，如今专门为他在贞妃之上又设了个皇妃，也算待他与众不同了吧？

　　“请问林公公，皇上这两个月来龙体可好？可曾说过我们那新收的义子念恩，如何安排？”

　　林栋恭恭敬敬地向莫忧行了个礼说道：“皇贵妃一心关心皇上，实在令老奴感动。皇上龙体康健，只是对娘娘和两位皇子思念得紧，命老奴即可启程不得耽误。至于您刚才提到的小公子，老奴未有耳闻。”

　　“哦……有劳公公。”

　　念恩正是冷秋白与风天傲的孩子，莫忧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一来是希望他记住他的生父拼死生下他的恩情，二来也是提醒风萧然，孩子会记住他的宽恕养育之恩，希望他手下留情。

　　虽然对于这个孩子他并未说什么，但莫忧知道，他是心有芥蒂的，毕竟是仇人的儿子啊，所谓斩草不除根……

　　这个孩子，究竟还能不能带在身边呢？

　　77章帝都重逢

　　皇贵妃的仪仗很快便到了城，全帝都的百姓纷纷涌到大路两边夹道欢迎，也都很想知道这大夜国历史上地位最高的一位男妃，究竟是长得怎么个样子。

　　莫忧一身玄黑赤纹镶金滚边朝服，端坐在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美御辇上，只隔着一层纱帘，虽然看不大真切，但大抵是怎样的花容冠绝惹人怜爱，也能觑出个七八分。

　　所到之处毫无意外地引起了阵阵喧哗，兴奋的人群甚至一次次尝试朝着车辇挤来，所幸一路护卫的全是御林军中的精英，也没出什么岔子。

　　“怪道皇上封他做皇贵妃呢，我要天天对着这么个美人儿，让他做皇后都乐意。”

　　“可不是嘛，听说两位皇子的娘是难产死的，如今都归他抚养，他等于就是太子的娘亲，就这层关系，只怕比皇后还厉害呢。”

　　人群中有欢呼声夹杂着各式窃窃私语，莫忧内力精湛听力极佳，自然可以听得分明，不由淡淡地蹙了眉。两个娃儿明明是他的亲儿子，却被说成是领养到他名下的，虽然之前早已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真的听别人议论起来，又真的有些不是滋味了。

　　街边一间老楼房的二楼拐角处，一个头戴黑纱斗笠的劲装男子漠然而立，一双鹰眼直直地盯着人群中央的莫忧，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夜，你很好，你很好！”

　　他狠狠攥紧了拳头，透明的指甲几乎插入手心淡色的肉中，冷硬的唇边却忽然扯过一抹诡谲的微笑。

　　车队缓缓接近皇城，远远便可以看见那层层叠叠巍峨耸立的金顶红墙。

　　越是靠近，越是心中躁动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想想自从他与萧然相识以后，仿佛一直都在分别，聚少离多。这次进了皇宫，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到永远”了？

　　想着就快要见到那牵挂了两个多月的人，一向全身清凉无汗的他竟感到了背心一阵湿凉之意。物是人非……他已不是那个逍遥王爷，而是身系天下苍生的一国之君，不管他怎么不乐意，都不得不承认他再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风萧然了。

　　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快晌午了，这么毒的日头，想必正坐在飞龙殿中享受皇家御膳吧？会知道他马上就要到了吗？也会像他现在一般焦急地期盼吗？

　　“公子，你看城墙上面！”

　　车外骑马随行的叶儿一声惊呼，莫忧忙抬头望去，竟见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那样挺拔坚定地站着，明晃晃的阳光下，犹如玉树临风里。

　　他竟然……亲自出来接他。

　　自从目光牢牢锁定了对方的身影，便像胶着般在不曾分开。风萧然作夜收到莫忧今日便可抵京的消息，一夜未眠，自下了早朝后便一直立在皇城上极目远眺，仿佛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人就能被自己看了过来。

　　急急地奔下城楼，不顾身后几个近身侍卫的阻拦，他几乎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皇城门口。

　　“很好，就让你们做一对相见不能相拥的亡命鸳鸯吧。”

　　街角的斗笠男子再一次冷笑出声，右手轻轻一抬，立刻自大道两边窜出了八条矫健的人影，蒙面持剑，几枚七星锥也与此同时从各个方向凌厉地朝风萧然射去。

　　“萧然！”

　　莫忧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轰鸣，想也没想便自宽大的广袖中伸出一把寒铁软剑，身形一闪飞扑了出去。

　　飞掠过车队的人群一把抱住那人的身形将他牢牢护在怀前，持剑挡开了身前的两枚暗器，却根本顾不上自己身后空门大开。

　　砰砰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自脑后响起，莫忧回身一看，只见整整齐齐的一个军装方阵正无声地立于身后，两名御林军打扮的卫士护在了他们身边及时用剑挡去了那些夺命的暗器，那八名大汉也被早有埋伏的高手团团围住，很快便抵挡不住。

　　再看向怀中人时，他早已不着痕迹地从自己的臂弯中退出，伸手轻轻理了理衣襟，一双狭长的凤目冷冷地看着几个刺客的方向。

　　“这是你一早安排好的？利用接我的时机，用你自己做饵？”

　　听着身后传来莫忧有些发颤的声音，风萧然的肩膀微微一僵。他多么想将这敏感的人儿拥在怀中好好安抚，告诉他这不止是他的一个局，更多的是他对他的思念，没有半分掺假。

　　可是此刻，他不能。在数千兵士崇拜的目光下，在全城百姓敬仰的眼神中，他只能假装没有听见，没有发现他的心有些受伤，只是淡淡地回头扫了他一眼，便携起他的手转身上了城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很快那八名刺客全部被击败，五死三伤，三名受伤的刺客被压着跪倒在宫门外，口中都第一时间塞上了防止他们咬破毒囊自尽的纱巾。

　　“说，风天傲在哪里？”

　　风萧然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而是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尉迟云天充当了问话的角色。

　　三人纷纷别过脸看向别处，没有人愿意回答。

　　莫忧侧过脸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人，既然他刻意在全城的民众面前演这一场戏，应该不会是想让大家看他对几个刺客束手无策吧？

　　果然，风萧然剑眉一拧，转过头去在尉迟云天耳边说了几句，尉迟云天向前走了几步大手一挥，下面的几名兵士随即领命，那三个刺客还来不及想改变主意，心口已经被冰冷的长剑刺穿。

　　雷鸣般的掌声自宫墙下响起，积弱一时的大夜国民当然希望能有一位彪悍有力的新君来领导他们重回富强之路，而眼前的夜玄帝风萧然，显然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物。

　　风萧然依然保持着高贵自持的微笑，一边伸出左手朝下面疯狂的民众们挥手致意。

　　感觉到右手中的手掌一阵冰凉且松松的垂着，并不曾回握自己，风萧然不由关切地揽了揽莫忧的肩膀。

　　“是不是路上太累了？快结束了，马上我们就回去大吃一顿，让你好好休息。”

　　莫忧有些迟疑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你根本没打算从他们口中问出风天傲的下落对不对？只是走个场子，你要的就是杀死他们，在百姓心目中立威。”

　　“大中午的日头太大了，看你头上的汗，走吧，我陪你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风萧然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便揽着他下了城楼，身后自然是一大堆侍卫仆役远远地跟着。

　　凤仪宫。

　　莫忧抬头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迟迟不肯朝前迈步。在皇宫里，除了皇后，又还有谁当得起一个凤字。

　　“这个世界上，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风萧然身边的，只要你。这个凤仪阁，你若不住，便没人住得起。”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风萧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白皙的耳后，那里立时泛起了阵阵红晕。

　　愠怒地看着恶作剧得逞般忍笑的人儿，莫忧有些无力，这家伙，把他那一套全学去了，更可怕的是，似乎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对他生气。就像刚才这般，明明是不赞同他的做法，可被他这么轻巧地一逗弄，他竟有些情动了起来。

　　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着自己的闷气，莫忧这才开始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自己的新居来。

　　华而不俗，高雅舒适，甚至没有一点脂粉气。看得出来，在这之前风萧然在这所宫室里费了不少心思。

　　“快快快，让父皇好好抱抱你们！”

　　两个小娃也被奶妈抱了进来，已经半岁了的娃娃虽还不会说话，却都喜欢咿咿呀呀地跟大人搭话个没完。

　　笑嘻嘻地被抱到这个生养了他们的人面前，不知是不是血缘天性使然，这两个孩子没半点认生，而是双双张开双臂要抱抱，乐得风萧然咧着嘴笑个没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左一句宝贝右一句乖乖，差点忘了宝贝们的爹还被他冷落在了一边。

　　直到林栋过来请两位主子过去用膳，风萧然才想起了一直不做声的莫忧。分别多时心里早有千百种甜言蜜语想要对那人倾诉，可面对一屋子的奴才和两个孩子，叫他怎么说的出口。

　　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林栋是什么人？随即会意地带走了所有奴婢，并体贴地让两个宫女带着奶娘和小皇子们下去休息。

　　“你做什么？”

　　板着脸看着那个一脸不正经紧紧贴上来的人，莫忧差点忍不住也想缠上他的腰去。

　　“这么多天不见面，你就不想我么？亏我日日心心念念都是你，几次冲锋陷阵都像你想得走神，差点没命等到你来了，谁知道你见了我这么冷淡……”

　　风萧然双手缓缓绕上莫忧的肩头，柔软的面颊轻轻在他颈上蹭着，小声的埋怨带着点点甜蜜与委屈，此刻的他完全没了一个帝王的冷厉与高傲，反倒更像一个饱受相思之苦的小妻子在抱怨他没良心的爱人。

　　“我不想着你？我要不想着你刚才会不要命地冲出去替你挡剑？谁知我都是白操心，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早已洞察先机，我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莫忧见怀中的人恶人先告状，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就是见不得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被他软绵绵地这么一磨，心里的怨气早已去了七八分，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今日罚小的伺候皇贵妃一夜如何？”

　　风萧然笑着把头一抬，便结结实实地吻上了莫忧半张着的唇瓣，雪白修长的手指也跟着探入了他的衣襟内，极具诱惑地在他柔软的腰侧婆娑。

　　“嗯？嗯……算你有诚意……”莫忧不伦不类的回答消失在风萧然急切缠绵的热吻之中，倒也忘记了去追究此刻不过是晌午时分，哪有伺候他一夜之说？可怜的忧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他的新居里被他的亲亲老婆萧然给吃干抹净了……

　　78章无可奈何

　　嗯……好痒呵，又有点……舒服，是什么？

　　风萧然在一阵饱足的酣睡中悠悠醒来，半眯着凤目慵懒地打量了四周，呃，是在忧儿的房里。想起之前的颠鸾倒凤，不由有些发窘，自己竟然那么主动地去勾引他，多羞……

　　嗯？身后是什么，好像……

　　刚想转过头去，一双温热的手臂缠上了他赤裸的腰腹，滚烫的掌心在他的胸前不断游移。

　　“你醒了？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把人家撩上火来都不负责浇灭居然自己先睡着了！”

　　莫忧指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耳根一阵发烫，下身一阵忽然被充盈的感觉让风萧然一阵酥软，原来……他一直在里面。

　　“你这个妖孽，不是说要伺候本贵妃一夜吗？长夜漫漫，现在才刚开始哦……”

　　莫忧坏笑着凑近那人的唇，忍不住又吻了下去，那人口中甘冽的清泉总是让他那么沉醉，丰润的唇瓣柔软而充满弹性，似乎随时都在向他发出某种邀请。

　　唔……风萧然历经情事的身体仍十分敏感，被莫忧这么挑逗忍不住又情动了起来，双目不自觉地闭上，两只漂亮的黑蝴蝶般的睫毛轻颤着垂在眼睑上，自从生育过孩子以后他就少有胡须，整张脸显得格外白净透明，在床头的夜明珠下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莫忧扶着他的腰开始有节奏地律动，一双总是极擅长点火的手不断在他全身各个敏感地带爱抚流连，使他两腿间那根清秀的玉茎也悄悄兴奋地耸起，怯生生地等待着那人的爱抚。

　　“是不是这里？”

　　莫忧似乎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热情正在升温，呢喃着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火热的分身，短短的指甲扫过那早已湿润含泪的一点小孔，风萧然立刻着了魔般呻吟出声。

　　“嗯……忧儿，不……”

　　后穴里的激荡碰撞已经带给了他无限的满足，而身前的那一点蜻蜓点水般的刺激，更不经意间将他的欲望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毕竟已经经历了整整一下午的鸾帐欢情，此时的两人更享受的都只是拥着对方的快意，贴身体味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莫忧比风萧然早一步醒来，早已发现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月上柳梢，因为顾及着怀中的人连午膳都没用怕他体力不支，也不敢太累着他，便很快解决了一下就了事了。

　　风萧然挪了挪身子想枕入莫忧的怀中，才发现这么一个半岁小童都会做的动作如今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他的腰酸得就快要折了……腿间的一片泥泞暧昧也不断提醒着他早前是怎样一个孟浪淫靡的下午，他不禁有些后悔主动去招惹莫忧了，这家伙，平时就不会放过他，何况憋了这么些天呢……

　　忽然身子一轻，自己竟被那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皇上沐浴啊，难道你想叫那些宫女替你清理那里？”

　　莫忧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睛邪邪地说道，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怀中人愠怒又害羞的表情。真是越来越喜欢逗他生气了，怎么看怎么好看哪。

　　晚饭是在凤仪宫中用的，显然宫里的人通过皇上在城楼上足足等待了皇贵妃一个上午和紧接着在他寝宫中两厢缠绵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已经充分认清了这位男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因此晚间无论是菜色还是茶点，还是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的微笑，都又变了一个样，变得更加恭谨，更加透着小心。

　　“我用不惯他们，还是让叶儿来吧。对了，阿林怎么也不在？”

　　喝着风萧然亲手盛的热汤，莫忧倒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风萧然一向体贴，倒是他咋咋呼呼的吃饭也很粗心。只是见旁边垂手侍立的几个太监脸色一时忽明忽暗，才想起来身边那个正仔细地给自己提着鱼刺的美人可是当今皇上……

　　咣当……他的头仿佛被铜锣敲了一下，立刻变得清醒而有些郁闷。难道以后都要在这些死气沉沉训练有素的人的注视下吃饭吗？他真的有点想念叶儿和阿林了。

　　“阿林在飞龙殿，你要想用他可以随时传他过来。但叶儿……你想把他变成太监？”

　　风萧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吓得莫忧差点被口中的汤呛到。

　　对了，皇宫里是不能有其他男人的，只能有皇帝和太监，那阿林……

　　“难道阿林是太监？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一点也不女气嘛！”

　　莫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侍立在风萧然身后的林栋听到“女气”两个字忍不住老脸有点挂不住，憋着闷咳了几声，窘得莫忧忙分散大家的注意：“来，来，吃菜，吃菜。”

　　风萧然见他尴尬的样子倒觉得分外有趣，似乎也是想要他多了解一些宫里的事情，便耐心地给他解释：“宫里不是只有太监，还有男妃和男侍。这些人都是服过药的，从此只能伺候皇帝，不能再行夫道，你明白吗？”

　　“哦……那阿林过去是你的男侍，又是王府里的人，自然也是服过药的，可以留在宫里，那你们……你们……你们？”

　　见莫忧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风萧然这才意识到他想歪了，不由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算是吃醋？”

　　“滚！”

　　一想到阿林那小子居然也和他家亲亲萧然亲热过，他气得那叫一个……百爪挠心哪！忿忿地放下饭碗黑着脸闷坐着，再也不想理那个到处招蜂惹蝶的坏家伙，什么鬼世界啊，做个王爷就能尽情养床伴，哼！

　　站了一地的奴才们见这新来的皇贵妃居然这么大的派头，动不动就给皇上脸色看，皇上是什么人啊？登基以来在他们眼里那可是一个不苟言笑运筹帷幄的少年英雄，难道他还能怕老婆不成？就在大家都为这位不知好歹的贵妃捏了把汗，也顺便哀悼自己怎么这么没福被派到这么个马上就要失宠的鬼地方来，眼前便上演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你想哪儿去了，阿林纯粹是伺候我日常起居的，我可是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他，你别瞎说。我心里只有谁，你又不知道了？”

　　风萧然在身后扯着莫忧的衣袖贴在他的肩上幽幽地说道，最后一句自然说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简直窝心极了。

　　要说到攻读人心，莫忧又怎么及得上从三岁起便学着察言观色的风萧然？自然很快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一顿饭吃得及其尽兴。

　　饭后奶娘又抱着两位小皇子进来给皇上皇妃请安，夫夫二人又都弄了一会小娃娃，相视间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实在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的意味。

　　“皇上……那个……快二更天了。”

　　林栋见这位新君在这凤仪宫一待就是大半天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为难地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婉转地提醒他历代帝王一向不能在妃嫔的宫中过夜，除了中宫皇后。

　　莫忧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的，见风萧然只是一味腻在他身边假意没有听到，林栋的脸色都尴尬得绿了，不得不由他来当这个恶人。

　　“天色不早了，皇上请回吧，早点休息，保重龙体。臣妾恭送皇上。”

　　风萧然见他忽然正色说了这些，心里不由一怔，忽然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想抓住，却又说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急得心里直发痛。

　　虽然莫忧过去也时常在他面前自称臣妾，但那多半是床帏间的玩笑话，可如今真见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顿时一阵揪心。

　　“谁教你说这些的？谁许你这么说了！以后不许叫我皇上，也不许自称臣妾，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高兴！”

　　一把拉过半跪着行礼的莫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将他纳入怀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对天下人昭示，他还是他的忧儿，他也还是他的萧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莫忧轻轻地推开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有了解，有疼惜，也有鼓励。

　　从相见到现在，他一直都对他说“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朕”字，也没用摆过半点架子，他对她的心，他是明白的。但不管他们的心里多么抗拒改变，变了就是变了，他已经由一个没有实权被变相流放的亲王，变成了一朝坐拥天下的君王。

　　他想陪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枕边人，做对他有助益的人，而不愿成为他的弱点，他的软肋，更不愿成为天下人指谪他的一个小小污点。

　　“皇上请回吧，臣妾谢皇上恩宠。”

　　莫忧伸手握了握那人有些微凉的手指，千言万语，只在这一瞥，只在这一握。

　　风萧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波流转中的心疼自然不言而喻。他们夫妻这么久，除了分离的时间，还真是从来不曾分房而眠过，可接下来的每一夜，竟然都要如此。

　　忧儿，他的忧儿，这一切委屈，都是为了他。

　　79章帝妃相处

　　“这几样留下，桓儿肯定喜欢。还有那几样也放着吧，给慕儿。这个么……”

　　转眼便又是半年，隆冬腊月，已经到了两位小皇子周岁的时候。

　　莫忧坐在房中与阿林一起整理着各处进献上来的贺礼，金银玉器，衣饰玩物，各种世上罕见少有的宝贝，在这里都是应有尽有。

　　手中拿起一只以红线缠绕的云光潋采琉璃扣，莫忧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是世上的一个传说，没想到还真有。这枚铜钱大小的琉璃扣相传是用女娲补天时遗留下的七彩石炼制而成，常年贴身而戴可以吸取日月万物精华，益气补身，延年益寿。

　　“这个就留给念恩吧，阿林，等过了周岁宴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个带去无相寺交给他。算算那孩子也只比桓儿他们小两个多月，他也快过生日了。”

　　“是，难为皇贵妃费心。早先寺里有师傅过来，说了小公子的身体比刚送去时好了许多，或许真是佛光普照，菩萨保佑吧。”

　　阿林小心翼翼地接了这宝贝，取过一方丝帕仔细地包了，才揣入怀中。

　　莫忧闻言大笑：“哪里是什么佛光，是人为吧。那无相寺的主持了一禅师出家前便是个极有名的大夫，如今皇上将自己的义子送过去做个俗家弟子，他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照料他。”

　　“原来如此，皇贵妃好心思，小公子送去那里，一来可以治病，二来佛门净地，自然可以教导他做个好男儿。”

　　阿林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莫忧坚持要风萧然亲自出面请了了一禅师来宫中讲道，并郑重其事地为才半岁不到的念恩小公子行了拜师大礼。

　　“你倒是会为别人的儿子打算，我们自己的儿子也不见你这么上心。”

　　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莫忧与阿林相视一笑，便见风萧然一身明黄色龙袍，器宇轩昂地大步走来。

　　“臣妾恭迎皇上。”

　　嘴上是这么说，动作却怎么也不像一个皇妃该有的矜持，一把勾住那人的蜂腰，照着那明润的淡色唇瓣就是狠狠一吻。

　　“你可来了，今天的早朝可真长，我等你等得无聊死了。”

　　风萧然自然早已习惯了莫忧时不时蹦出的现代言论，只是含笑不答，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细啄，便拉起他的手坐到榻边一同靠着火盆烤火。

　　“怎么。外头下雪了？冷着了吧？”

　　莫忧这才注意到他发梢上些微带着点雪粒，忙伸手为他掸去，并握住他冰凉的手掌纳入自己温暖的衣襟内。

　　帝妃在一处时不喜有人服侍，这是宫中早已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因此除了阿林留在外间等待传唤以外，所有的太监男侍都退到了殿外伺候。这也是风萧然极力要求的，他希望能给莫忧更多的自由空间，和与他相处时的甜蜜自然。

　　莫忧哪里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也就随着他安排去了。只是刚住进宫中时很不明白为何只有他这凤仪宫全是太监，没有一个宫女，谁知那厮竟有脸理直气壮地回答，谁叫你刚进宫的时候那些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你，不怀好意，你是我一个人的！

　　想着他家亲亲老婆也有为他吃醋到脸红红的样子，他不禁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就为了那个能延年益寿的扣子？你还真信啊。”

　　风萧然见莫忧一个人在出神，还以为他在记挂念恩的事，心里难免有些疙瘩。毕竟这念恩是风天傲的儿子，风天傲和忧儿过去曾经……虽然忧儿早跟他说了穿越和借尸还魂的事情，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始终有点芥蒂，因此对那孩子也只是表面客气，始终热络不起来。

　　莫忧见他会错了意，也不解释，只是笑着为他倒了一杯香喷喷的自制港式丝袜奶茶，见他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便压着他躺在锦榻上，自己则坐在他的上方为他按摩头部。

　　“最近听林公公说你常常批阅奏折弄到深夜，早上天没亮又要起来早朝，人的精神怎么吃得消？看看你，脸色都发青了。”

　　“哪里有这么严重，林栋也越来越碎嘴了，看完回头怎么收拾他。只是这几天朝里事情多了些，星瀚的老皇帝死了，即位的竟不是太子，而是他的十一皇子。那厮一向阴狠毒辣，骁勇善战，对我大夜觊觎已久。他这一即位，边境就有了好几拨乱子，你说可愁不愁？”

　　风萧然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莫忧的揉捏令他觉得全身舒泰，也只有在他这里，他可以得到真正的放松。

　　“那现在那边是谁在管？这么不得力，不能再用了。”

　　莫忧皱了皱眉，边境的事不可轻忽，大夜的国民刚刚才得到休养生息，如果战事再起，只怕损失不可估量。

　　“可不是么？现在守着的就是那个陈思远，杨国舅的女婿。当初他率先反了，后来吃了几个败仗人员伤亡惨重，不得不投入我军麾下，心里自然是不服的。后来杨国舅在牢里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怕自己也受牵连，就主动提出去东疆驻守。当时那里是风平浪静，只是没想到这才去了几个月，就不太平起来了。我想他现在心里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吧。”

　　风萧然想着陈思远那张山羊胡子锥子脸一副悔之莫及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瞧你，好歹是个皇帝，哪有你这样打趣自己的臣子的？”

　　莫忧见他说得好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他最是个贪生怕死的角色，这几次小骚乱就吃不住了，急乎乎地写折子回来要求朝廷增援。这么点事也办不好，我们大夜国的白米怎么就养了这么些米虫？”

　　“你也不用急，你若当真考虑这个问题，我倒可以向你举荐一人。”

　　莫忧神秘兮兮地笑笑，停下手起身坐到了风萧然的身边。

　　“哦？是谁？”

　　因为莫忧一向对朝里的事不管不问，如今忽然说有人要举荐，风萧然不由好奇的紧，起身一把搂住了莫忧的腰。

　　“就是刘成。”莫忧不紧不慢地说了。

　　“刘成？云天身边那个副将？他确实是个好料子，有勇有谋，且在军中人缘极好。只是他并未独立领过几次兵，这么大的担子，他能挑得起吗？我原先是想叫云天去的。”

　　风萧然有些迟疑地蹙了蹙眉，但莫忧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味道淡淡地充盈着他的鼻腔，丝丝缕缕俏皮地钻到他的心窝里骚着痒，惹得他忍不住心猿意马了起来。

　　“你若是信我就用他一次。刘将军绝非池中物，常年跟在尉迟将军后面，当真是埋没了他。那说你那个尉迟将军，我看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做做御林军统领，管管帝都周围一带的军队了，他哪里离得了你？三天不见你保管失魂落魄……”

　　莫忧原先还是一本正经地举荐刘成，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竟酸溜溜起来。

　　“唔……你？”

　　惊愕地感觉到那人清凉有力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溜入自己的裤内，那柔软脆弱却最为敏感的部位被温柔地包裹着，莫忧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头，光洁的后颈在早晨明亮的冬阳下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绝美弧度。

　　“爱妃这话说得有点像是在吃醋哦？朕掏心掏肺地想了你一夜，好不容易耐过了早朝，你倒专门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气人。”

　　风萧然在调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故意端出皇帝的架子，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特别好玩。莫忧见他说得可怜，不由叹了口气认命地凑上去吻住了那两片仍在絮絮叨叨自怨自艾的唇瓣。

　　他家这个亲亲萧然啊，是越来越会拿捏住他了，这么会撒娇，总是轻轻巧巧三言两语就打得他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只可惜这房中情趣的事，真的要看天分哦！以风萧然的资质，最多也就会点个火，接下来就完全主导不了啦，很快便被莫忧牢牢制住，甚至迷失在他的爱抚中不能自持，因此这么久以来虽然他总是嚷着要在上面，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不，这个刚刚哭着喊着要让他家爱妃欲仙欲死的人，自己已经欲仙欲死地软倒在某人怀里，任由他抱着朝大床上走去咯！

　　“老婆，你再这么可爱我真的受不了了哦！”

　　“嗯……”

　　“老婆，那个琉璃扣就送给念恩好不好，桓儿和慕儿我留了好东西。”

　　“嗯，都听你的。”

　　“老婆，你好香……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嗯，都听你的。”

　　（画外音……莫忧邪恶地举起双手比了个V的姿势，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哦也！）

　　80章立后之念

　　小皇子们的周岁过了便是新春，由于这半年来新君一直采取安抚民心的仁政，于民休息，因此到了年节的当口举国上下更是一片欢腾，纷纷欢欢喜喜过大年起来。

　　新年伊始，令风萧然头痛的问题也开始了。

　　后宫空虚……后位悬空……国之根本不稳。

　　如今的大夜国后宫中除了莫忧这个皇贵妃以外只有几个品级很低的才人答应，而且皆不曾蒙过圣宠，也就是说，皇上专宠皇贵妃。

　　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皇贵妃身份不一般，还为皇上孕育了两位皇子。可天朝烟火自然是越旺越好，两位皇子对于一个正当风华的帝王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何况国不能一日无君，后宫自然不能一日无后。没有皇后执掌凤印，岂不是天下无母，乾坤不合？

　　因此一些头发花白了的老臣们纷纷急红了眼，反复上疏据理明辨，甚至连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说法都搬出来了，务必要说动新君册皇后，选秀女，丰盈后宫，开枝散叶。

　　“皇上，皇贵妃虽然贤德，却实在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皇后的位置关系到国之根本，皇上千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啊！”

　　御书房中，新任的丞相林之啸一脸严肃地苦苦相劝，风萧然冷着脸坐在御桌前似听非听，手上正把玩着一支礼部新呈上来的狼毫毛笔，轻轻抚摸着墨玉般冷翠光滑的笔身，他的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那人爽朗不羁的笑容，忧儿，他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吧。

　　“皇上，皇上？”

　　林之啸见风萧然显然不在状态，不由提起胆子焦急地呼唤了几声。立后的事情非同小可，皇上一再坚持立皇贵妃为后，可是如今政权初立根基不牢，正式需要笼络各方面势力的时候，选中适当的人选册立为皇后及有地位的妃嫔，无疑是对鸿飞王朝最好的保障。

　　“好了，丞相忧国忧民心怀天下，朕铭感于心，丞相说的事朕会好好考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扶着越来越发胀的额头，风萧然仍然保持着一个君王面对贤臣应有的风度。

　　“可老臣……”

　　“启禀陛下，安国侯求见。”

　　林丞相仍然欲言又止，门外却传来了林栋通传的声音。

　　“哎呀，朕怎么忘了，今日约了安国侯讨论募资提高军饷的事情，就不多留丞相啦，天寒地冻，丞相还是早些回府去，丞相乃国家股肱，千万要保重身体哪！”

　　风萧然一番恳切之词说得林丞相感动得晕头转向，也不好意思再杵在这里坚持立后之事，便傻傻地跟着阿林出了门，直至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才发觉自己似乎被这位年轻的皇帝给忽悠了一把。

　　话说这安国侯是何方神圣？正式祖居旧都的柯老爷，实际上操纵着大夜国一半经济的柯方南。

　　当初旧都起兵，他便是首先前来投靠的一批人之一，起事需要不少财力，他柯家更是当仁不让，倾注巨资。因此风萧然能这么快拿下帝都登基称帝，这柯氏一族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但话说回来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被独家垄断到底不是好事，与其放在外发展，不如给他个一官半职拘到自己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因此风萧然一登机便封了他一个安国侯，一来奖励他的功勋，二来也是牵制他的意思。

　　所谓无商不奸，柯方南行商多年富甲一方，又哪里会看不懂朝廷的意思。但俗话说的好，富不与官争，和朝廷斗气对他可没什么好处。何况他十三岁出来做学徒到如今五十有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风萧然见识卓绝胸襟广阔，绝对是个明君的材料，只要顺着他没有二心，自然不会动他柯家分毫，反而光耀门楣，祖上有光。

　　“老臣叩见皇上。无旨入宫，还请皇上治老臣唐突之罪。”

　　柯方南虽然年过五旬却保养得宜精神甚好，看上去倒像正值壮年。他一向注重养身之道，因此身形矫健，清瘦挺拔，颇有一番儒商学者的风度。

　　风萧然见一向精神抖擞的他今日竟然拄着拐杖进来，而且步履蹒跚脚底虚浮，声音更是抖抖索索的语不成调，不由心下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令这位叱诧商场数十年的老江湖一夜之间憔悴至此。

　　“侯爷不必多礼。侯爷于国于朕都是有功之人，不必过于自谦，只是今日这是？”

　　风萧然进退得宜地安抚了他一句，便使眼色命阿林扶他入座。

　　柯方南才刚颤巍巍地入了座，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惊悚的事一般倏地站了起来，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匍匐着不肯抬头。

　　“老臣今日所求，有愧于我大夜先祖，有愧于陛下，也有愧于我柯家的列祖列宗，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老臣实在别无他法。唯有跪地相求，老臣才有点脸面说得出口。”

　　风萧然见他说得伤心，一张老脸悲痛地皱了起来，眼圈早已一片红润，不由更加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侯爷但说无妨。”风萧然一面示意他说下去，一面还让阿林将他馋了起来。

　　“启禀皇上，老臣一生与贱内感情甚笃，只得一子一女两个宝贝。谁知老天不公，竟在小女五岁那年横降灾祸，好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娃儿，高烧了三日后便给弄坏了，脑子出了毛病，如今一十有六，可大夫说她的神智只有七八岁的孩童那样大，而且永远都好不了了。”

　　提及家中这件多年来都不愿对外提起的事情，等于是当着别人的面亲手揭开了自己心口上的疮疤，撕心裂肺的疼痛，令这位多年来早已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老者忍不住热泪纵横，声音哽咽。

　　“家家由本难念的经，没想到侯爷家竟有这等难事。如今是怎么了呢？莫非是朕这位妹子的病情有了反复？”

　　父女情切也些微牵动了风萧然的心，这一刻，他几乎想起了他的父皇和母妃。不过在臣子面前，他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感伤，只是淡淡地蹙了眉，似乎为安国侯家中的事情烦扰。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愧不敢当。小女的病情早已稳定，除了无法像同龄人一般思索行动之外，一切如常，且生得容色妍妩，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帝都之中若要寻找比小女更美的女子，只怕找不出三人。”

　　提起自己的掌上明珠，柯方南的眼中难掩浓烈的保护和疼惜。

　　“只可惜天妒红颜，小女的这张脸若是长在一个正常女子的身上，自然能为她日后出阁添一分光彩，可生在她这么一个只有稚童一般大小心智的孩子身上，却是一种灾难！老臣日防夜防，没想到那贼子，竟趁着老臣夫妇出门礼佛，强行想对小女不轨，若不是她嫂子抵死相搏，待我二人赶回，小女早已残破之身，不堪为人……”

　　“是什么人这样大胆？说出来让朕为你做主。”

　　听着这世上竟有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风萧然不由也有些愤慨起来。

　　“那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小女指腹为婚的丈夫，镇国将军仇天放的独子仇玉书！丑事被我夫妇撞破，他竟大言不惭说小女早晚要嫁过仇家，到时候还不是日夜随他蹂躏。再说一个傻子怎么当得了他那么大一个家，少不得多娶几房妻妾来帮衬。陛下细想，小女等于是一个孩子，若真入了那虎狼之门，岂不是任人宰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柯方南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的始末，想起弱女可怜，忍不住忿忿地拄着拐杖在地砖上敲打了几声。

　　“实在可恶，这仇天放行兵打仗可以，没想到这样教子无方。侯爷可是要朕为你做主退婚？”

　　“多谢皇上垂怜，但小女心智孱弱，老臣又不能走在她后头，就算退婚，日后若所托非人，一样是一辈子的煎熬。”

　　“那侯爷的意思是？”

　　“老臣斗胆，求皇上将小女收入后宫，哪怕只是个八品才女，只要能给她口饭吃，不让人欺负了她去，老臣便感恩不尽。我柯氏一族，必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

　　柯方南说着说着，忽然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且落地有声地磕了三个头。

　　这……风萧然没想到柯方南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也愣在了那里。后宫这么大，多这么一个无害的女子并无所谓，可她是柯氏的掌上明珠啊……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灵福祉，风萧然忍不住想大笑出声。莫非是天助我也？忧儿，看来真是老天可怜我们，也不愿有人来横亘在我们中间了。

　　似乎是拿定了主意，他起身走到柯方南面前，脸色严肃地将他扶起。

　　“侯爷对我大夜国的功勋不可磨灭，朕又岂能委屈令嫒在宫中冷寂终老。既然侯爷开了口，那朕有一个想法，不知……侯爷觉得皇后这个位子，是否辱没了令嫒？”

　　柯方南再没想到风萧然会有此一说，吓得双膝一软，若不是风萧然扶着他的肩头，早已瘫倒在地。

　　“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只是想为小女求一条活路，请陛下息怒。”

　　“侯爷多心了，君无戏言，朕是认真的，朕要册封你的女儿为皇后，母仪天下，赐住甘泉宫。”

　　第81章迎娶皇后

　　农历二月十二，传说是百花仙子的生日，因此这一日便是花朝节。而这一年的花朝，整个帝都都格外喜庆欢腾，因为就在这一日，大夜国最年轻最神武的夜玄帝将要迎娶他的新皇后。

　　“你真觉得这话说得通么？以安国侯的财力，就算在他死后雇一百个人伺候他女儿也够了，何况他还有儿子儿媳，总不会丢下自己的亲妹妹于不顾，哪里就到了非得硬塞给你做个挂名老婆的田地了？难道你就真这么放心，不觉得这里头事有蹊跷？”

　　凤仪宫中，莫忧蹙着眉为风萧然整理着身上的大红喜袍。

　　宫门外若有若无的喜乐远远传来，令他莫名一阵焦躁，终于说出了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顾虑。

　　“我还当你真的想跟别人分老公了呢，到现在才出声，不嫌晚了点吗？”风萧然一把勾住莫忧的腰，硬是扳过他不断左右闪躲的脸与自己面对面。

　　“萧然！”

　　莫忧忍不住沉下了脸。是的，他确实心里不高兴，虽然明知道那姑娘不过是个堵住群臣的幌子，可当真亲眼见到他身穿喜袍与别人去拜天地，又叫他怎么笑得出来？更何况那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还有些拿不准，

　　总觉得就要有什么事发生似得。

　　“好啦，你别气。不管她是不是傻子，也不管那柯方南送她进宫究竟是什么目的，就是她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天仙又如何，我喜欢什么你还不知道么？若那柯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自然庇护他女儿一世，若他存心要骗我们想着让女儿飞上枝头，那也是他起歹心在先，就不能怪我让他的掌上明珠一辈子守活寡了。”

　　风萧然轻轻抱了抱莫忧的腰，浅笑着吻在了他白皙的鼻梁上。忧儿，只要能心安理得地像此刻一样紧紧拥住你，我不在意冒险，也不怕被算计，我只是为你，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伤到我。

　　夜幕悄悄降临，整座甘泉宫四处点着红彤彤的大灯笼，

　　但因酒宴并不设在这里，因此也并不似飞龙殿那边那般热闹。

　　偌大的寝宫内垂着喜庆的帷幔，龙凤红烛羞涩地燃着，一滴滴烛泪缓缓落下。

　　凤榻上端坐着一名华服女子，鲜红的盖头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出她身形婷婷袅袅，颇为动人。

　　“皇上驾到……”

　　宫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那新娘子似乎没听见般只坐着不动，她身边一个四十来岁奶娘装扮的妇人忙推了她一把，

　　半拉半扶着将她搀起，此时风萧然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奴婢替皇后娘娘向陛下请安。”

　　“行了，不必多礼。你下去吧，朕有话同皇后说。”风萧然似乎多饮了几杯，脸上不禁有了些春色。“……皇上，还是让奴婢伺候二位主子喝合卺酒吧。”那女人见皇帝面带薄醉的样子，不由略带担忧地朝新娘子看了一眼。

　　“珑儿不要喝酒，娘胎说过女孩子不能喝酒的。”

　　床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风萧然转头望去，只见那新娘子竟已经自己掀开了盖头，

　　一张如白莲花瓣般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芙蓉面，一双清幽如九月深潭湖水般清澈含情的美人眼。

　　“小姐……不，皇后，这是规矩，你可不能像在家时……”

　　那女人被新娘子忽然开口吓了一跳，风萧然倒颇为新奇地看着她，也不介意，谁会去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制气呢？若他成婚得早，只怕孩子也都这么大了。

　　“好，那我们不喝酒。珑儿是吗？陪朕聊聊天可好？”

　　他以对一个女子难得的和颜悦色和充满耐性亲切地向她走去，却见那小姑娘眯着一双大眼睛朝他身边偎近了些。

　　“你就是皇上吗？我娘让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皇上，

　　你真好看，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站在一边的女人顿时脸都黑了，正要上前劝阻，却见他们的皇上悄悄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也只好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

　　风萧然自然不会让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轻薄了去，不着痕迹地挡开她的玉手，指着桌上的点心说道：“珑儿肚子饿吗？在这里坐了很久吧？”

　　这句话果然成功地吸引了柯月珑的注意，那妮子很快便趴在桌边流起口水来。

　　“珑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朕就是你的哥哥，你想什么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朕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可好？”

　　“嗯，嗯！”那珑儿嘴里正塞着满满的核桃酥，急急忙忙地咽下去，却问了个让她很伤脑筋的问题。

　　“可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我要叫你，他以为我叫他了怎么办？你叫什么名字，我加上你的名字叫吧。”

　　风萧然不由失笑，果然是个傻子么？她在这里叫他，

　　她家里的哥哥如何听见？

　　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还是笑着开了口：“朕叫风萧然。”

　　“好的，萧然哥哥！”

　　那珑儿这次反应倒快，飞快地坐到了他的身边，挽住他的一只胳膊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仿佛真的找到了她的亲哥哥一般。

　　“嗯……”风萧然有些尴尬地朝一边退了退，想从她的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无奈这孩子抱得死紧，他也不敢用力吓着她，只得由她去了。

　　“珑儿，以后萧然哥哥会常来看你，你有事也可以叫奴婢们去叫朕。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明天朕叫人来带你去逛御花园好不？”

　　“嗯，好，珑儿最喜欢出去看花了！”

　　风萧然在柯月珑的一声声萧然哥哥再见中满意地离去，却并未看见身后的女子在冷月下蓦然收起了那种痴痴傻傻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持重与深沉。

　　尊主放心，清辉一定不辱使命，定要搅得风萧然与莫忧反目成仇，要这人生不如死！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风萧然的背影，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首先尊主用奇毒控制住了安国侯的儿子，逼安国侯将女儿送入宫中，又让她冒名顶替，伺机而动。原本以为入宫后很难有机会接近皇帝，没想到他竟封了他做皇后，

　　第一天便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

　　哼，风萧然，你把别人当傻子，你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呢！

　　那冒牌的柯月珑只顾着恨恨地瞪着风萧然离去的方向，却不曾发觉夜幕中斑驳的树影背后，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正悄悄伫立，见她一脸狠厉之色，不由微微蹙眉。

　　“忧儿！忧儿！”

　　凤仪宫中，风萧然带着阿林匆匆步入寝宫，却未见莫忧的踪影。正四处找着，却见他自宫门外踱了进来。

　　“上哪儿去了，叫我好找。这二月里的晚上可冷着呢，看你还乱跑！”

　　风萧然走上前一把将他搂住，摸索着握住了他背在身后的手，

　　果然冷如冰霜。

　　“没上哪儿，四处闲逛逛。老婆跟别人洞房去了，还不许我出去散散心发泄发泄呀？”

　　莫忧半真半假地回答着，一面也挽了风萧然的手朝寝宫走去。

　　阿林知道两位主子此时不会需要他伺候，便知趣地退了下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我哪里跟她洞房了，矿务局随便聊了几句，让她好好在宫里待着罢了，就你这么大的醋劲。”

　　“那谁知道啊，我早听说那柯皇后美若天仙世上少有，再说你以前也是开过荤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色迷心窍。”

　　莫忧一把将风萧然按在榻上坐了，自己重手重脚地为他脱去皮裘外袍，又没好气地塞了个暖烘烘地手炉在他怀里。这家伙，就知道说自己，他还不是天寒地冻地就知道在外面乱转，身上的冰冰凉了还不知道。

　　“你若不信我，可以查验一下！”

　　风萧然见他脸色不豫，以为他的恼了自己，不由傻乎乎地自己往套里跳了下去。

　　“嘿嘿，这个怎么验得出，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不过看天地良心罢了。”

　　莫忧见美人就要上钩了，不由又加了把力，催动了一股真气使自己明明红光满面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三分。

　　“忧儿，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不信……不信你摸摸！”

　　风萧然见莫忧“气“得脸色都煞白了，心里更急了，他这个智通双全的惊鸿将军，也只有面对这个奸诈狡猾的爱人时才会智商立刻从正180掉到了负180。

　　急吼吼地拉着莫忧的手探向自己火热的胯间，还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探究着他的表情，忽然见他憋红了脸忍不住要笑出来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气呼呼地想要推开这促狭的坏家伙，却被他紧紧地扣在怀中，身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早已老大不客气地穿入了他的亵裤内抚弄着那根挺拔的玉茎，还坏坏地凑在他耳边说道：“嗯，那让我好好验验。嗯……好像确实很乖哦……”

　　“……你……滚！”

　　“来嘛老婆……”

　　莫忧耍着赖纠缠着他家亲亲老婆，

　　成功地在他的新婚之夜将他拐上了自己的床，当然就算他不纠缠，那厮也还是要自己挤上他的床。

　　风萧然是在四更天后悄悄起身离去的，特意不曾惊动熟睡中的莫忧，莫忧也一直呼吸均匀地侧面朝里睡着，知道对方刻意放低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点也听不到了，他才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苦苦思索着刚才在甘泉宫外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想干什么？

　　第82章反目成仇

　　阳春三月就在无波的日子中姗姗而来，风萧然除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会和柯皇后一起出现以外，空闲的时间都与莫忧在一起，在凤仪宫用过晚膳深夜才返回飞龙殿歇息，因此莫忧几乎都快忘了那个神秘皇后的存在，直到有一天……

　　“皇贵妃，不好了，皇上在御书房晕倒了！”

　　阿林气喘吁吁地报告令莫忧吓得不轻，风萧然最近常常精神不好，有时坐着坐着就睡过去，确实让他有些担心。急忙与他一同赶到御书房，只见风萧然躺在里间专供帝王看书累了小憩的一间屋子里，身边一个人正坐着为他诊脉，

　　柯皇后一脸焦急地坐在他一边，双手紧紧握住他垂在床边的一只手，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宫女陪着她。

　　“柳大哥？”

　　莫忧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也来不及为他眼前这幕夫妻情深的场景气恼，待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不由喜出望外。

　　自从腊月里柳明源被调去西陲治疗那里的疫症，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说实话莫忧对宫里的御医都没什么信心，有他在他悬着的一颗心竟也就放下了一半。

　　匆匆向柯皇后行了个礼，莫忧便凑到了柳明源身边，只见床上的人脸色煞白，连嘴唇都一片灰白，情况实在令人堪虞。

　　“柳大哥，皇上他？”

　　“皇贵妃，借一步说话。”

　　意外的是柳明源并不曾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热情，

　　反而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一脸恭敬地向莫忧做了一揖。

　　莫忧心下暗暗吃了一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收回拉住他衣袖的手，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却落在了他与柯皇后握着的手上。

　　“皇贵妃，萧然哥哥会醒过来吗？他生了什么病，很疼吗？”

　　一直保持沉默地柯皇后忽然抬起了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目光直直地望着莫忧，似乎充满依赖与期待。

　　“皇上有上天庇佑，他不会有事的。有劳皇后看顾，臣妾与柳大人去去就来。”

　　莫忧也说不清为什么这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在他看来却怎么看都不舒服，只能随口应付了她几句，边转身随同柳明源到了外间。

　　“究竟是什么事，你搞什么飞机？”一把拉住板着脸的柳明源，

　　见四下无人，莫忧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看不出里面那个娃娃皇后有问题吗？怎么娶她之前竟边个验身也没有？我刚刚扶她坐过去皇上的床边，悄悄切了她的脉，根本不是一个心智受损的人该有的脉象，她好得很，脑子搞不好比你还灵光！”

　　“是萧然坚持的，我想他心中有数。”

　　“我看他是想跟你在一起想疯了，也不管是不是一个陷阱就往里跳，现在怎么收拾？”

　　“什么怎么收拾，他究竟怎么了？”

　　“皇上不是生病，他是中毒了！”

　　“中毒？中了什么毒？

　　与柯皇后有关吗？”

　　莫忧急得一把抓住柳明源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掐出血印子来。

　　柳明源转身瞧了瞧里间并没有什么动静，便凑上前靠在莫忧的耳边极小声地说了起来。

　　“看来朕醒得可真不是时候，倒打搅二位的好时光。”

　　冷冷地声音自身后传来，莫忧回头一看，只见风萧然扶着柯皇后的手站在门边，脸色依然白得让人心疼，可更让人心疼的是，他看着他的眼神，竟然透着失望与鄙夷。

　　“萧然哥哥，珑儿说得没错吧，皇贵妃和柳大人可要好呢，

　　刚刚在屋里他就想拉柳大人的手，柳大人还不好意思呢，现在还不是手拉手靠得那么近啦，羞羞脸哦！”

　　柯月珑仰着面一脸邀功地看着风萧然，一副小女儿的娇态，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些话在别人的耳朵里是怎样的暗示，谁叫她的神志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般大呢？

　　“你什么意思？”

　　若在平时，莫忧见风萧然误会一定会费尽心机去解释，可这次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淡地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下巴高高地抬着，甚至还心不在焉地理了理衣袖。

　　显然他的毫不在意激怒了风萧然，他颤抖着身子两眼睁得大大的，指着了说道：“好！你很好！”

　　下面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捂着胸口咳嗽，倒是柯月珑十分乖巧地扶着他为他拍抚后背。

　　“萧然哥哥你不要生气，皇贵妃不是故意的。”

　　“看来臣妾来得也不是时候，皇上此刻需要的是皇后的软语温言，臣妾真不该操这份闲心。”

　　莫忧似乎看不见了风萧然生气地样子，竟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你不能走，看你把萧然哥哥气的，你要给他道歉！”

　　柯月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扑到莫忧身上，拉着他的袖子就不许他离开。

　　莫忧是什么身手，哪里容得这个两面三刀的丫头近身，左臂轻轻一挥便将她甩了出去，谁知那柯月珑不会武功，毫无防范之际竟被他一把甩到了墙边，手肘撞在了桌脚上，顿时疼得眼泪哗哗真流。

　　“珑儿！”

　　风萧然忙上前检视她的伤口，拉开粉蓝色的锦缎广绣一看，只见一截藕白的皓腕上早已一片红淤。

　　“呜呜呜……珑儿好疼，皇贵妃是坏人！”

　　柯月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皮肉之苦，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软倒在了风萧然的怀中。

　　“你别怕，自有朕替你做主。”

　　叫进几名宫女将柯月珑扶到一边坐下，风萧然冷着脸走到莫忧身边。

　　“皇上，微臣与皇贵妃相识一场兄弟之谊，清清白白，你……”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皇贵妃，朕要你立刻向皇后道歉。”

　　风萧然眼中寒光一闪，狠狠地堵住了柳明源的解释，

　　接着伸手一把拉住莫忧的手腕，拉着他就朝柯月珑的方向走去。

　　“鬼才要跟那个白痴道歉！”

　　谁知莫忧竟也推动了理智似的，一把甩开了风萧然的手，指着柯月珑就是一顿控诉。

　　“还说你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你会这么紧张她？你从来不曾骂我，现在为了这个白痴给我脸色看？好，算我莫忧看错了你，以后你们只管做你们的皇帝皇后神仙眷侣去，我莫忧堂堂七尺男儿，再也不在这鬼地方受你们的窝囊气！”

　　“呜呜呜……珑儿不是白痴……”

　　“皇贵妃，快向皇上说句好听的，可不能跟皇上闹脾气哪！”

　　“皇上息怒，皇贵妃不是有意的……”

　　一时间柯月珑的哭闹声，林栋、柳明源的劝说声充斥着整间屋子，而故事的两位主角却面对面直挺挺地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中充满了对对方的不满与失望，竟这么也找不到半点情意的样子。

　　“好，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莫怪我风萧然不念你当初与我在浙西一同落难挨苦的情分！”

　　僵持了良久，终究还是风萧然颤声说出了这么一句。

　　“说就说！当初你曾立誓一生只有我一个，我也曾告诉你，

　　若你有违誓言，你我从此再不相见。今天我就把话说明了，你既爱这个皇后，你就好好去爱个够，我莫忧与你，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冷冰冰地字句落地有声地从莫忧的口中吐出，满室皆惊。

　　“皇贵妃，天威不可犯，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林栋几乎是哭喊着扑倒在了莫忧的脚边。

　　这两位的感情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当初莫忧为了帮助风萧然，在先皇面前与风天傲勉力周旋，后来风萧然为了立他为后又差一点动摇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这是怎样的夫夫感情，他这在不明白这样经历过多少风雨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互相不信任起来。

　　莫非夫妻当真是同林鸟，可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请皇上圣裁。”

　　莫忧却看也不看这位匍匐在自己眼前的老人，只是向后退了退，眼神却咄咄逼人地看向风萧然。

　　“好！你既然胸怀大志，朕也不妨碍你，你给朕滚，马上滚！”

　　只听砰的一声，原来是风萧然随手操起手边的细白瓷茶盅，竟狠狠朝莫忧砸去，莫忧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失态，也不曾闪躲，被砸了个正着，

　　顿时额角鲜血如注，仿佛开了一朵火红色的蔷薇。

　　“啊……”

　　柳明源再没想到风萧然竟下得了这个手，不由低呼了一声，忙上前想看看莫忧的伤势，认知莫忧只是挥了挥手随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污，也不管还有鲜血正汩汩朝外面冒，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风萧然，终于呵呵笑了出来。

　　“多谢皇上最后的赏赐，草民这就去了，祝愿皇上龙体康泰，祝寿绵长。”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雪白的衣袂翩飞，一阵劲风吹过，哪里还能找到莫忧的身影……

　　大夜国鸿飞二年春，隆宠之极的皇贵妃甍，帝痛惜之，举国同哀。

　　第83章我心永恒

　　帝都的上空月朗星稀，宁静的夜色令人沉醉。城郊偏僻处的一所四合院中，明明晃晃地闪着灯笼，高墙大院的，应该是一户富庶人家。

　　“啊！啊哟……痛么，呜呜呜……”

　　“谁叫你逞能了，做什么故意激他？你就是想走，不能找个别的软和些的法子？还好意思叫疼，不许叫，再叫我可不管你了。”

　　“唔……哪有你这么黑心肠的奸夫，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奸夫哎！”

　　“……”

　　“啊……下手这么重，你故意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正是莫忧与柳明源，也正是柳明源在帝都郊外的祖宅。平日里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仆人看看屋子，今日莫忧临时起意，一时没地方安置他，虽然他这家伙逼着他在皇上面前做戏实在可恶，可他到底也是用心良苦，何况他一副头破血流的可怜样，也只好带他回来了。

　　就当日行一善好了……柳明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虽说手上用力一点也不温柔，可柳明源到底是很有职业操守名医，很快就把莫忧的额头包得严严实实。风萧然这下手的力道不由让人怀疑哪，看似下手很重，其实瓷片只是斜着过去擦破了点皮肉，看似流了许多血，其实伤口极浅，很快就会复原。

　　试问一个气急败坏的人如何能将力道把握地如此准确暧昧？

　　“柳大哥，你说那若别离的药力真那么恐怖吗？只要跟心里爱慕的人在一起，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抽尽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直到油尽灯枯药石无灵？”

　　闹够了以后开始切入正题，莫忧最关心的自然只有风萧然身上那种叫做若别离的毒素。

　　“这个自然。从中毒到咽气，最多三个月，与爱人感情越深，两个人越亲密，就死的越快。我给皇上请过脉，他中毒只有二十来天，但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准是你个小色魔，总是骗着他恩爱。”

　　“刻……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莫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当真无药可解？”

　　柳明源看着他仍然带着些希冀的脸色，不由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硬起了心肠说了实话。

　　“鹤顶红与若别离，并称世上最毒的两种奇药。前者是因为药性猛烈，中毒者受尽痛苦死状恐怖；后者是因为药性霸道，虽然不是立刻发作，却无药可医。”

　　莫忧眼中的光芒慢慢一点一点地敛去，前倾的身子也慢慢坐回了原位。柳明源以为你至少会抱怨，会发泄一下，可是他没有，他竟淡淡一笑，这绝世美人的光华，也只在一笑间，便满室生辉。

　　“不怕，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还是能好好的。”

　　他轻轻地说了一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得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是怕吵醒了沉睡中的爱人。

　　“但你有没有发现，皇上好像很配合你，甚至可以说是他先挑起来的。我们原本是计划由你恶人先告状冤枉他喜欢上了皇后，可他竟然忽然针对咱们俩说了一通不合常理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柳明源见莫忧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也实在不好受，只有陪着他说说风萧然，也许他的心里还会好过一些。

　　“我当然知道，我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当着我的面说谎。看着他说那些违心的话，我的心就好像被人这么拼命的扯，拼命的扯。那个傻瓜，他肯定以为自己不久人世了。所以想把我气走，等他死了，我也不会那么难过。”

　　莫忧狠狠地攥住胸前的衣襟，说着说着就有些咬牙切齿起来。这个萧然……难怪前些日子忽然对他说什么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一个人先去了也是难免的，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让死去的人在地下不会太受焦熬。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地来着？

　　好，那若是我先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别让我在地底下牵肠挂肚。若是你先死了，我怎么也要追到地底下缠着你，让你做鬼也别想摆脱我。

　　对，他就是这么说的。该死的，他竟没发现他的异样，他必是怕他殉他而去，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拙劣的手法，正好那柯月龙挑事，他便顺着她演了一出戏将他激走……

　　“你明白就好，看来我是白操心，你们早已心意相通，我倒还怕你恼他。”

　　柳明源静静地拍了拍莫忧的肩，此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

　　正好撞见柳明源的手搭在莫忧肩上，他似乎楞了一下，也给了莫忧一个注意到他的机会，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会有点幽怨。额，幽怨？

　　“阿平，以后你就好好伺候这位莫公子吧。小忧，你一切自己小心，我还要回宫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柳明源细细地嘱咐了两人几句，深深地忘了那小男孩一眼，甚至自己也没注意到那是怎样的一种眷恋吧，便行色匆匆地离去，倒是那个阿平，竟一直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觉得人已经走远了。

　　有意思，原来柳大哥也不是吃素的。

　　莫忧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也许可以帮他们一把。可是一想到他的亲亲萧然……萧然啊，我在外面很好，我其实一点也没有恼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呢，别为我伤心啊。

　　飞龙殿中，一抹修长的身影独自斜躺在湘妃踏上，柔和的灯光碎碎地撒在他的身上，反而显得有一份冷情。距离莫忧离去已经七天了，七天，为何七天还要漫长。

　　“皇上，已经二更天了。今夜是否需要传唤哪位娘娘侍寝？”

　　林栋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为他排解一下，只得迎着头普隔着屏风小声问道。

　　“不用，朕这就歇下了，你派人去刘大人家，看看他怎么还不过来。皇后那里……不要怠慢她。她要什么都随她。”

　　疲惫地扶了扶额头，风萧然一头倒在软枕上。七日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在眼前，他竟然伤了忧儿，他心心念念唯一在意的忧儿。

　　其实那天不是他第一次晕厥，十天前也曾有过一次。当时柳明源还不曾回来，便由宫中的王太医给他看了。谁知王太医在请了脉之后大惊失色，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经他再三逼问，才知道自己竟已经病入膏肓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亭子摇头：可怜俺家萧然啊。不知道宫里的御医没见过江湖上的世面嘛，连你中毒了都看不出来。）

　　林栋的脚步声去而复返，接着是战战兢兢地禀告：“皇上，柳大人求见。”

　　“宣。”

　　“微臣给陛下请安。”

　　柳明源四平八稳地跪了半天，仍不见榻上的人回应，疑惑地抬头一看，之间他手中握着一枚似曾相识的玉佩发呆。

　　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只是他当初送给莫忧的定情信物，定是莫忧走的急，竟没有带在身边。他与莫忧翻脸后这是第一次召见自己，面对这个痴情也无情的君主兼兄弟，他真的有些无力。

　　“明源，你怪朕吗？”

　　许久，风萧然才悠悠地开了口。

　　“臣不敢。陛下不要太过忧虑，臣为陛下请过脉，陛下的龙体并非无药可救。只需给臣一点时间，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不用骗朕，王太医是经年的老人了，他既然敢这么说，必然不会有错。”

　　“陛下，谋事在人，请给臣一次机会，臣有绝对的把握。”

　　废话，只要离了莫忧，那若别离就跟清水一样无害，自然好好调养便不药而愈，王太医哪王太医，谁叫你久在宫中孤陋寡闻，我柳明源这次可要胜之不武啦。

　　“当真？”风萧然愣愣地看着柳明源，似乎有些后悔自己那日的决定做得太多仓促，应该等与柳明源商量了再说。

　　柳明源似乎看穿了风萧然的心思，笑了笑说道：“陛下不必过于忧心。皇贵妃为人和气坦荡，只要过了这阵子等他消了心里的这口气，必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罢了，如今朝中多了许多理不清道不明的势力，总是明里暗里与朕作对。风天傲仍然在逃，只怕此事于他脱不了干系。还有皇后……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不是白痴，她正常的很，究竟有何居心，实在难测，但她对忧儿的敌意是明显的。如今忧儿留在朕身边也很危险，就暂且放他在外面吧，等朕肃清了这些障碍，再风风光光接他回来。”

　　“皇上忧虑地是。”

　　看着风萧然燃起希望的脸，柳明源一阵揪心。难道要他亲口告诉他，他与莫忧，从此以后将如同白天和黑夜，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永远无法交集？

　　“对了，多些日子你把慕儿给他送去，就说皇后不喜，真不想她不高兴，不过是个孽种，还是丢给他养好了。

　　风萧然面无表情地说着这番话，双手还是极温柔地抚摸着那块玉佩。

　　“皇上担心小皇子留在宫中会有安全？”

　　“总是跟着他安全些。恒儿是太子，朕若送走他别人会疑心，只有自己多多盯着他吧，慕儿就危险了，朕一个人一双眼，实在怕保全不了这两个孩子。”

　　风萧然淡淡地叹了口气，恨不得自己此刻已经随莫忧而去了。

　　84凤求凰

　　三个月后，一家最新最大的小倌馆一夜间在帝都崛起，名唤凤求凰。

　　进去过的人都说那里简直是人间仙境，且不说那雕梁画栋锦衾玉帐，也不说那美酒佳肴珍馐异果，只说那凤求凰里的小倌们……那叫人一个沉醉神往啊！

　　凤求凰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高楼大院，内有前前后后三进小楼，亭台楼阁，清池花园，布置得极为优雅精美。

　　三栋小楼由外向内分布，分别依照级别住着这凤求凰中的小倌们。但那里的常客都说，就是第一栋雏鸾阁中的最普通的小倌，也是个个少见的清秀标致，令人怜爱不已，而第二栋羡鸾阁中的美人们，那价格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通常只有富商巨贾豪门世家公子才会踏足。

　　至于最里面的锦鸾阁，据说那更是王孙贵族悠闲买醉的私密之地，住在里面的四大头牌公子究竟长的怎么个天仙下凡的模样，光是坊间传闻就不下三五七种。

　　这凤求凰的掌柜姓重，是位八面玲珑的年轻公子，长得英气逼人身材魁梧，如果不是终日待在这温柔乡里熏陶出来见人三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倒还真有点冷峻疏离的味道，令人不大敢亲近。

　　夏日午后冗长无聊，后院的蝉鸣声也扰得人无法小憩。凤求凰最里面的莲池中央那一角小楼里，两抹挺拔修长的身影正临床对弈。

　　持黑子的正是重掌柜，显然他已经节节败退处于劣势，一双英气无比的剑眉恨不得拧出一个疙瘩来。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却无比气定神闲，见他半日举棋不定，也不催他，反而靠在椅背上举目朝窗外望去，这座小楼与那皇城中的飞龙殿遥遥相对，似乎只要看得用心些，就能在远方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错，这位一身绛紫色锦缎长袍的美少年，正是莫忧，也是这凤求凰的大老板。而他手下这位里里外外一把抓的重掌柜，竟就是风天傲身边的第一能人，重影。

　　说了不巧不成书，当初风萧然登基之后莫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队精兵出城，蒙上自己的眼睛凭记忆找到了风天傲的老巢，那个宏伟的谷底宫殿——水榭大夜宫。

　　但当他赶到那里时竟只看到一片熊熊大火，看来风天傲也早料到他会寻来，竟狠心将自己多年经营付之一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莫忧竟鬼使神差地冲入火场进入主殿，却正好救了被绑缚在龙椅上的重影。原来风天傲想制造自己事败寻短的场面，因此给重影戴上了自己的赤金扳指，将他绑起。

　　这扳指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是当年明帝所赐，他三兄弟一人一只。因此他料定风萧然凭着这具尸骨和这一饰品，便会以为自己已死，放松警惕。谁知莫忧动作神速，竟在火场中救出了重影，他的如意算盘也就彻底毁了。

　　从此重影便认了莫忧做主子，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充当他和风萧然的影卫，这次莫忧离宫，他自然也跟了出来。

　　“不下了，我从来也下不过你，陪你消磨消磨时间倒是真的。一会儿柳大人来，让他陪你好好斗斗吧。”

　　眼见败局已定，重影干脆将棋盘一推，没精打采地给莫忧和自己添了一杯冰镇梅子茶。

　　“哦？今日又是十五了？六月十五……日子过得真快。”

　　莫忧恍恍惚惚地抬起头，自他离宫后便与柳明源约定每月初一十五见上一面，因此自从他开了这凤求凰，这大学士兼首席御医柳明源沉迷男色、留恋烟花柳巷的传闻便也在朝中传开了。

　　“那你先去忙吧，晚上户部侍郎会带着几位贵客到，里面就有星瀚来做生意的贵宾，指不定就是那边来的奸细，你要好好安排。他们点了锦鸾阁，你让飞云和落剑去吧，他们俩稳重些，武功也好，是时候派派用场了。”

　　莫忧起身理了理些微有点褶皱的广袖，重影应了一声便下去了。他辛苦建立这座独特的青楼广纳能人，开门迎客，为的就是建立一个全国最大最强的信息系统，可以为那人略尽绵力。

　　而这三个月中，那人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他在努力开创一个清明安定的鸿飞王朝，他能看到他的努力。

　　朝中许多风天傲遗留的势力已经一点点在拔出，那些人见苗头不对，自己也先乱了起来，有人携眷私逃，有人负隅顽抗，更有人直接变倒戈相向，转投夜玄帝的门下。所以从登基到现在，可以说夜威帝风天傲在朝中的势力这才算真正地被削弱，而他的势力瓦解后风萧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了柯皇后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

　　大半个月前，柯皇后因心智不熟不慎在御花园中落水遇溺，被救起时已经断气。皇上与柯家深有渊源，与柯皇后也是琴瑟和谐夫妻情深，当场抚尸恸哭，几近泣血。

　　莫忧在听到这段之后差点笑喷，萧然啊萧然，你还是这么有才……

　　哎，好想抱抱你，亲亲你。

　　柳明源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也是这凤求凰最热闹最风光的时刻。

　　两人见面的地方正是莫忧的卧室，这凤求凰中最安静最偏僻的所在。

　　“柳大哥今日怎么啦？莫不是与你家那个小平儿闹别扭了吧？还是他知道你常上我这快活乡来不依啦？”

　　推门而入见柳明源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一手搭在桌子上毫无节奏地一顿乱敲，眉头微蹙，莫忧不由忍不住打趣他。这几个月来他时常逗弄他与平儿，倒使这两个后知后觉的胆小鬼有了些进展，起码如今在他面前已经不再避忌自己对对方的恋慕了。

　　“别胡说，平儿还不知道你么。”

　　莫忧循着他的眼光望去，屏风后面灯光昏黄，却隐约能看出有一个人影。

　　哦？

　　该不会又是柳大哥家里给他说了媒，他推脱不过便带人家姑娘上来现场找刺激了吧？这个柳明源，这都第几次了，有完没完了……

　　剑眉微挑不满地瞪了柳明源一眼，莫忧还是十分仗义地把腰一拧，笑眯眯地一步三摇走到他面前，娇滴滴地说了句：“我的柳大人，您这可多久没来了，可想死小忧忧我了，你个没良心的！”

　　做戏做全套，顺势一个转身就向柳明源的膝盖上坐去……

　　咦？

　　往常他不是该迫不及待地搂住他急色鬼一样又摸又亲再说点肉麻话的吗？今天怎么傻了，竟慌慌张张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把两手背到身后生怕碰到他的样子？靠，胸肌都僵硬了，搞什么飞机？

　　一把撑住桌子避免自己的花容月貌直接跟地板近距离接触，莫忧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柳明源，却在看到了他额头上涔涔的一层冷汗后不由心里一个激灵，莫非这屏风后面的，不是什么要跟他结亲的美人儿？

　　“说，你到底搞什么鬼！”

　　似乎有了一些奇怪的预感，莫忧一把拉住柳明源的衣襟，他脸贴着脸咬牙切齿地小声问道。

　　“咳……没，也没什么！”果然，柳明源继续忙不迭地将他推开，慌乱中有些语无伦次。

　　“我今日确实无事，只是既然约好的所以顺道来看看你。看你也挺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见吧，你保重啊！”

　　看着柳明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夺门而逃，莫忧不禁神色复杂地转身望向那层薄薄的潇湘竹纹屏风。

　　一阵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那温暖的感受，是他几度梦回思念了无数次的……可真到了眼前他却像石化了一般，只是站在门边不动。那后面的人是谁，他心知肚明。但他不敢动，生怕哪怕只是动了一下，这个梦便醒了。

　　萧然，我的萧然……

　　正当莫忧愣在那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风萧然独坐在屏风后的床上却一点也不好过。

　　该死的！他竟背着自己开了家妓院，刚刚一路走进来，全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这些少年或俊秀或娇媚，却个个热情主动，几次想要上来将他拉入他们的房中。忧儿每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是他们的老板，他们自然奉承他，巴结他，甚至会……勾搭他！

　　这样的朝夕相对！

　　光是坐在这屋中想着这些就已经快把他折磨疯了，可这莫忧还真是个不省心的，竟一进门就和柳明源来了一段郎情妾意的戏码，虽然知道他们只是玩闹，可他的心里还是……那个百爪挠心哪！

　　强压着怒火静静的等着，看着柳明源识趣地落荒而逃，看着那数月不见的人儿，原本以为他会为他伤神，为他气恼，可没想到，他过得有滋有味极了，相比之下自己竟憔悴了许多。

　　一时竟又没有来由地想起来时见到的几个丰润娇艳的小倌，风萧然忍不住自信不足地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脸颊，有些后悔硬逼着柳明源带他来这一趟。

　　而此时的莫忧，已经按耐不住朝他这边慢慢走来。

　　85一夜偷欢

　　“萧然！”

　　鼓足了勇气大步冲入内室，却见屏风内小小方寸之地间空无一人，仓皇中侧过头看向窗口，只见月白色的轻纱帘子无风而动，跃然眼前。

　　他……竟然逃了？

　　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胆小鬼！

　　莫忧立刻满脸黑线，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莫忧所居住的院落闹中取静，院中远远的能听见锦鸾阁传来阵阵仙乐飘飘，清越的曲声借着粼粼的池水逶迤而来，说不出的写意畅快。

　　可他此刻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些，只是猛地运气从窗口跃出，自水面上一阵飞掠而过，极目而往四下搜索那熟悉的身影。

　　“公子，公子你是不是喝多了？奴家扶你去休息吧？”

　　正因遍寻不着风萧然的踪影而懊恼，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娇怯怯的声音。这是哪个爹爹手下的小倌，竟跑到他的院子里来拉客人了。公子？莫非？

　　心念一动随即闪身而至，只见一抹绛红色的身影正扶着山墙而立，一手抚胸似有些不胜酒力，果然就是那人。一个体态婀娜的锦衣小倌正半扶半抱地贴着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挂到他的身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冷地问了一句，莫忧自斑驳的树影中反剪着双手踱步而出，风萧然似乎未有所闻，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迷蒙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此刻这幅表情对别人来说是怎样的诱惑。

　　“见过老板。这位公子怕是迷了路，扰了老板的清净，润秋这就抚他出去。”那唤作润秋的小倌见了莫忧，像是怕他生气，忙一把搂过风萧然的腰就要将他架走，风萧然似乎不大清醒似的，也不避让，只是由着他摆弄。

　　“你给他吃了什么！”

　　一把揽过那人搂在怀中，只觉他身软如绵浑身发烫，一双半睁半闭的凤目更是缠绵如丝，惹人遐想。

　　“不过是一杯薄酒而已，想是这位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点就倒了。”

　　那润秋见莫忧对着风萧然一副占为己有的样子，立即心领神会，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之后自身边的山石上取过一只装着酒樽的托盘，随即盈盈而去，留下这一醒一痴的两人在淡银色的月华下对影成趣，相拥无言。

　　“唔……好热。”风萧然依偎在莫忧怀中小声地嘟囔着，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向路过的小倌要了杯酒喝，怎么就醉得这么厉害了。哪里知道这风月场所的酒水佳肴，包括床褥熏香，多半都添加了一些增进床第情趣的东西，对于平常不沾分毫的人来说，一杯也就够了。

　　你这呆子！

　　莫忧低头望了望怀中乖乖软软匍匐在他胸前的人，突然想起了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盛夏夜晚，文王府中，他们两人就正是因为那一杯加了料的薄酒结缘。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只为你。

　　怀中的人似乎越发难受起来，滚热的脸颊不经意地蹭在莫忧清凉的脖子上。

　　好凉，好舒服……风萧然心中一片混沌，只是凭着包围着自己的熟悉气息和那清凉的感受，便放心地沉溺了进去，不由双手环抱着莫忧的脖子耳鬓厮磨起来。

　　莫忧自从与风萧然分开，数月以来孤身独处洁身自好，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抱在怀中，时不时发出诱人心魄的点点嘤咛，还那么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身上几处敏感的部位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着，火急火燎，星火燎原，浴火焚身……

　　管不了了，一夜，就一夜……

　　莫忧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给风萧然听，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提起便向自己居住的小楼掠去。

　　芙蓉帐暖，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忧儿，忧儿你别走，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此时的风萧然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大夜国的国君夜玄帝，是统领数十万大军的惊鸿将军，只是死死地扣住莫忧坚实的肩头，越发呜咽得像个孩子。

　　他身上的绛红色锦袍早已半褪至腰间，嫣红柔软的唇贴着莫忧的脸颊，令他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自下腹急涌而上，胯间一股火辣辣的胀痛感热烈莫名。

　　“乖，萧然不哭，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拥着心上人几近赤裸的身躯，莫忧忍不住红了眼圈。该死的柳明源，不是说只要分开他就会没事吗？为什么他变得这么瘦，这么瘦！

　　原本丰润莹泽的肌肤美玉般柔和，软缎般细腻，可如今却有些暗淡而失了光泽，轻轻一摸便有那嶙峋的触感，令人心中一阵发痛，只得更紧地拥住他，仿佛一下自能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才好。

　　那人发热的薄唇有些怯生生地自脸颊轻轻移到了他的唇边，好似试探一般，只轻轻一吻，便又迅速像受了惊吓般弹开，双肩微微发颤，似乎在思索着能再吻一下。

　　萧然……你一直是那么高傲那么自信，是什么是你变得像现在这般憔悴胆怯？难道是我么……

　　莫忧心痛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一向用温柔纵容的眼神看着他的星眸，如今却闪着丝丝缕缕渴求卑微的光。难道是他，竟是他令他变成这样！莫忧心疼得恨不能杀了自己，想狠狠地稳住眼前这抹诱惑得人发疯的红唇，却又怕吓坏了此刻战战兢兢的爱人。

　　“萧然，你别怕，都是我害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再爱你一次吧。”

　　轻轻地在那人耳边呢喃，双手舒缓而有力地在有些拘谨的后背上温柔地婆娑着，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暖意，自己也被那催情的水酒折磨得够呛，虽然心中仍有些怯意，却还是乖乖地伏在他的怀中不曾抗拒。

　　嗯……随着莫忧温热的嘴唇轻轻含住他的耳垂，柔软灵巧的舌尖细细扫过他耳中那最最敏感羞怯的部位，风萧然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蜷缩着的身子也微微舒展了开来。

　　莫忧见他喜欢，不由更来了劲，一把揽过他轻轻平放在床上，俯身便吻上了他胸前那抹殷红的玉果。

　　嗯！

　　许久未曾温存的身子自然敏感异常，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风萧然立刻浑身酥痒了起来，胸前的玉珠被那灵巧的舌尖温柔的侍弄着，时而又被人调皮的轻轻啃噬着，又痒又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令他忍不住挺起了身子，似乎想将自己更多的送入他的口中。

　　“看来这段时间你很乖哦，放心，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莫忧轻笑着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转而攻向他另一边的玉珠，而那不安分的手掌也早已游移着自上而下，来到了那敏感而细腻的大腿内侧来回抚摸。

　　风萧然此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似乎神智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对，他是来赎罪的，要求忧儿原谅他，要他跟他回去。

　　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竟猛地将莫忧推开，一把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也不理他错愕的眼神，眯着眼睛双手笨拙的在他胯间摸索，倒也很快便捉住了那个火热且肿胀的坏家伙。

　　“萧然？”

　　莫忧挣扎着起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忙乎着的人儿，直到自己肿痛的分身被那人温热的口舌包裹。

　　“唔！”

　　排山倒海的快感突袭而至，令莫忧不由全身战栗，一手强撑着床面才使自己没有因为那两腿间脑袋酥麻而倒在床上。

　　“萧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显然并不习惯他的亲亲萧然为他做这个，莫忧心里一阵打鼓。但当那柔软的灵舌模仿着他的样子轻轻巧巧地扫过他那里最敏感的部位时，他还是忍不住沉溺了下去，甚至差一点就释放了出来。

　　“忧儿，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不要永不相见，我不能，我不能！”

　　风萧然含泪的双眼在夜色中盈盈闪亮，他一边倾诉着一边以唇舌爱怜着那人的宝贝，恨不能用着世上最卑微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求得对方的原谅。

　　原来他一直记得他那天做戏时说的气话，竟是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这样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莫忧啊莫忧，你果然是个混蛋！

　　啪！

　　莫忧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风萧然被惊得一阵战栗，僵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忧儿，你……你不喜欢我为你做这个么？”

　　怯生生的问话很快被淹没在莫忧气势汹汹地亲吻之中，而他的问题也很快在对方火热而温存的爱抚中得到了答案。

　　嗯？是什么？热热的，咸咸的？

　　风萧然感觉到点点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流淌至他的唇边，可他却不及细想，那人灵巧而花样百出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身下火热的热情，并一点一点温柔而霸道地律动了起来。

　　“嗯……嗯！”

　　春药的药力加上许久不曾与人温存的缘故，风萧然的快感来得很快。莫忧铁了心要给他一次完美而充满爱意的体验，自然不敢急于求进，只是一味地忍着，却将浑身瘫软无力地风萧然牢牢接在怀中，一手使劲浑身解数地伺候着他胯下那挺立的玉茎。

　　“忧儿，忧儿……唔，唔！”

　　风萧然气喘吁吁地呻吟预示着他即将到达快感的巅峰，俊美的头颅高高地扬起，光洁柔美的颈项与后背还是弯成了一道完美而诱人的弧度，全身密布的细细汗珠更在暧昧的月光下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水玉般的清朗外衣。

　　“啊……”

　　压抑而夹杂着快感的呻吟自两人紧紧贴合的唇间破碎溢出，风萧然体内释放出的白浊液体，尽数喷在了莫忧火热紧实的小腹上。

　　莫忧此时早已忍了一身的汗，鬓边两缕细细的碎发湿湿的搭在眼前，柔柔地落在风萧然的额头。

　　“忧儿，你……你别忍着，抱我吧，求你。”

　　“乖，我不想，真的。你最近身子好吗？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没有好好吃饭？”

　　莫忧只是紧紧地将那人搂在怀中，想着他如今这般清瘦，实在不忍心再在他身上做些什么。

　　“可是……可是我想……”

　　风萧然如何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刚才一阵快意的发泄早已将春药的药性卸去了大半，此刻的他头脑非常清晰。莫忧的体贴与柔情令他空悬着半日的心终究放下，他的忧儿自然是原谅他了，一定会随他回去。

　　，也因刚刚那阵情事缠绵而被撩拨了起来，一张一合着轻轻蠕动，似乎在邀请着莫忧的进入。

　　莫忧近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送入了一根手指。温润柔软的甬道紧紧地包裹着他，丰沛而滑润的蜜汁缓缓流淌了出来，使里面越发润泽了起来。

　　“萧然，只要你高兴……”

　　莫忧凑到风萧然的耳边轻轻地说着，却没有说完，只是很快又伸入了一根手指，并在那紧致的甬道中来回轻轻挤压着，辗转找到了那一个微微有些粗糙的小点，便稍微用力按了下去。

　　“嗯啊……”

　　体内的极乐之源被爱人的手指缓缓开发，风萧然几乎被一阵又一阵的快感击退，只得紧紧地拥着莫忧的肩头，完全靠他的铁臂支撑，才使自己不如按倒下去。

　　花穴中的空痛感越来越强，手指的挑逗已经无法安抚他了，他忍不住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口中发出阵阵羞涩的呻吟。

　　莫忧见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哀怜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迅速在他身下垫起一个柔软的圆枕头，也随即将自己胯间那火热的分身送入了那湿润温热的小穴。

　　“唔……唔……”

　　被包裹和被充满的快感同时抚慰着两颗煎熬着的心灵，莫忧几近疯狂地律动着，似乎只要此刻勉励相爱，天明就永远不会到来，他们也就永远不需要分开。

　　心满意足地在阵阵鸟啼虫鸣中醒来，风萧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举手间瀑布般的长发立刻无比流畅地倾泻在半裸着的蜜色肩膀上，细碎地依偎在月白色的锦缎衾枕间。

　　有些忡怔地低头看着身上的干净亵衣，上面有着阵阵熟悉的淡淡香气，正是他最惯用的熏香。下身也有一阵舒爽的凉意，想是忧儿都为他打理好了。腰酸背痛是不可避免的，几个月没有亲热了，一上来就那么激烈的奋战了一夜……

　　想着想着不觉面红耳赤起来，连有人敲门也没注意到，直到房门被吱呀一声小心翼翼地推开，他才翻身坐起正色问道：“是谁？”

　　“小人是老板的贴身男侍，老板吩咐小人来伺候贵客洗漱。”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睛苹果脸，饶是这般在凤求凰中见惯了天姿国色，但乍一见清风明月般的风萧然，又是那样慵懒却冷傲的神气，立刻便不自在地红了脸，低下头去只看着手中的银盆发呆。

　　“不用了，你东西放下，我自己来。还有，你们老板人呢？”

　　风萧然自然不惯别人服侍，宁可自己动手。懒懒地披起长袍，忽然想起莫忧自早晨起来便不曾出现。

　　“回贵客，今晚有汴城来的老板前来饮宴，老板为此忙了好几日，现下亲自去城郊的酒庄子上挑酒去了。贵客放心，老板说了您与痴有的宾客不同，一切以您的需要为先，您在本楼的消费也统统可以记账，看上了哪位官人想在本楼快活自然可以，想带走伺候也成，一切只要知会一声重掌柜即可。”

　　那小厮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口齿清晰，有条有理。

　　“你说什么？”

　　风萧然剑眉一蹙，一时还不曾反应过来。

　　“哦，对了，老板说昨夜与贵客宾主尽欢，就当是免费赠送了，还望贵客多多上门，照顾小号的生意。”

　　那小厮并不知道眼前那个俊秀飘逸到不像凡人的男子是谁，只是凭他这通身的气派猜想他必是王孙之后来头不小，要不老板也绝不会史无前例地亲自招待了，不由又带着几分羞怯地偷瞄了他几眼，他可真好看哪！

　　只是……只是这贵客似乎对老板的体贴安排一点也不满意？为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越拧越紧？

　　“滚！”

　　一声压抑地低吼自房中传出，接着是那小厮慌慌张张捧着东西狼狈地窜出，房内很快又传来乒乒乓乓杯盏打碎的声音。

　　莫忧，你竟然把我当成恩客？！你真的这么恼我，这么恨我么……

　　这一日，风萧然没有离开，他固执地留在莫忧房中，一定要与他见面说清楚。

　　至掌灯时分，莫忧仍然没有出现，那小厮端着晚饭进来，只见那天神般俊美的男子临窗而立，只留给他一个遗世独立的侧影。晚风似乎也对他尤为眷顾，只是温柔地亲吻着他刀雕般俊逸的脸庞，轻轻地撩起他鬓角的几缕碎发。

　　桌上的午饭几乎纹丝未动，他不由有些担忧。老板对这位贵客的心思他多少能体会出几分，就看他亲自为熟睡的他清理身上的污秽，这种事是一个男人会随便为别人做的么？至少是极在意极在意的吧。虽说他不清楚老板为什么要回避他，可他这样不吃不喝，老板肯定是要心疼的。

　　“你又来做什么，莫忧人呢？”

　　那人似乎极不耐烦，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甚至都没有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什么也不做，他身上却仍然散发着阵阵威严而澈寒的气息，是那小厮有些说不出的敬畏。

　　“回贵客，老板说了最近几日事忙，都不会回来了，贵客若是无事大可在此多快活几日，小的一定好好招待，这两位官人都是锦鸾阁的红牌，不仅生得美，而且知情识趣机会伺候人的，老板特地为你选来，还请您今夜尽兴。”

　　那人的背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回过身来，跟着那小厮同来的两名小官见了如此丰神俊朗的神仙金主，哪里还有什么矜持的道理，立刻扭着细腰迎了上去。

　　“都给我滚。”

　　细碎的声音似乎是突破了紧咬的牙关好不容易冲出一般，音量不大，却极有爆发力。二人同时一怔，见这贵客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都是风月老手，自然也知道如何于人于己留点脸面，也便讪笑着退了出去。

　　那小厮尴尬地杵在门边，一时不知该如何伺候这位贵客才好。

　　“幕儿呢？把他带来，我要见他。”

　　僵持了许久，那人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小厮愣了一下，没想到贵客竟然会直呼小公子的小名，难道真的与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当然这些事也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可以随意猜想的，随即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公子前阵子身上不好，老板送他到无相寺养病去了。”

　　“哦……想是与念恩在一起，两个孩子一处玩着，只怕快活许多。”

　　风萧然并不看他，只是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说着，眼睛远远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小厮见这位贵客连老板的养子都知道，越发不敢造次，见他也没什么吩咐，只得悄悄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漫天的繁星再度布满黑绒布般的广袤夜空，浓郁的夜色中一抹孤独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葱茏垂柳间，无限眷恋地凝视着那间闪着点点灯光的屋子。

　　萧然，你知道吗？我多么想永远陪在你身边。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更希望你能健康开心的活下去。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吧，我一个人做了我们俩的决定，让你恨我，忘了我吧。

　　房中孤影倚窗，树下独身黯然。

　　在这六月盛暑的天气，二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寒风凛冽刺骨的滋味。

　　风萧然一连在莫忧的小院中等了三天，莫忧始终没有出现。他并没有怨他，他只是想等他回来，好好向他赔罪，求他跟他回去。

　　可是，莫忧始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四天，柳明源终于顶不住朝中几位大臣的压力硬着头皮找上门了。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已经抱病三天没有上朝了，林总管站在飞龙殿的门外，就快挡不住想要进去探望的大臣们了！”

　　“哦。”

　　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中的毛笔继续在画纸上挥洒。

　　“星瀚边境异动频频，都传他们已经买通了不少朝中重臣，这么乱的时局，实在需要一个有力的君王坐镇，陛下！”

　　柳明源自然知道风萧然这些天都是在碰软钉子，所以只能把朝里的情况说得越坏越好，只求快点把他从这里拉走，别再白等一场活受罪了。

　　风萧然始终还是不死心，派那小厮去告诉莫忧他要走了，想见他一面。

　　可他等到的却是一枚花笺，上面描金刺凤极其华美，那小厮说，贵客上门老板荣幸之至，以后贵客凭此花笺，可在小号享受八折优惠。

　　风萧然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哗啦碎了一地的声音，是谁？是谁这么不小心，竟然在这么温柔美好的风月馆里，心碎了。

　　几乎是难以抑制地疼痛忽然来袭，使他忍不住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吓得柳明源立刻上来扶住了他。

　　“陛……公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明源，你帮我数数，我的心究竟有多大，能碎成多少片？”

　　风萧然忽然抬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柳明源，也不理会他尴尬无奈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捂着心口看着地面上，似乎那里真的有什么碎片。

　　1……2……3

　　噗！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只觉得嗓子一甜，竟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接着是柳明源慌慌张张地呼唤，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有人在给他灌什么药，他都不清楚了，眼前越来越黑，直到完全没了知觉。

　　夜玄帝即位后第一场大病，虽来势凶险，却也恢复的不错。罢朝七日后，便又恢复了每日的早朝。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从那以后柳明源仍每月初一十五准时去逛花街，而随他同去的，总有一个带着薄纱斗笠的男子。看身形高挑挺拔，人品想必不俗。

　　凤求凰的老板将他奉为上宾，每每头牌官人佳肴美酒伺候，自己却从不露面，只派重掌柜出面周旋。那人也不恼，极有耐性的枯坐一夜后便自行离去，半个月后依然如期而至。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重影望着那人日益青白憔悴的面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钦佩的情绪。

　　“老板，你再不出现，只怕他要害相思病死了。我看他那身子骨，真的瘦成一把干了。”

　　嘟囔着推推正在看账本的莫忧，重影心中实在不解。

　　为何老板心里明明有他，却就是避而不见，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你知道什么，我若随了他的心，只怕才是要他速死了。这事你别管了，只管好生招待。”

　　重影郁闷地退下，心想没几天他又该来了，真有点不敢面对。那人漆黑闪亮的眼眸，总是带着期许恳切的光，令他无法直视。

　　谁知十月初一这日，他竟没来。

　　87珠胎暗结

　　“来人哪，皇上晕倒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高扬的呼喊，飞龙殿中随即乱作一团。

　　当值的御医在给风萧然请过脉之后震惊得瞠目结舌，连方子也没敢开，只是没命地拉住身边的小太监要他速速去请原本今日告假一天的柳明源柳大人。

　　“朕究竟得了什么病，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地你也能当御医？”

　　风萧然皱着眉坐在龙床上，看着跪在地下抖如筛糠却不发一言的御医，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头还是有点晕，胸口闷闷地透不上起来，更要命的是小腹一阵阵隐隐的抽痛，虽然不是很剧烈，但还是令他白了脸。

　　“皇上，您稍安勿躁。柳大人就快到了，你还是好好歇歇吧。”

　　林栋见他气色实在不佳，忙抚着他背靠软枕歪着，为他拍着顺气。

　　柳明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来，未及入内请安，先在外间拉着那个被赶出来等着的御医询问情况。

　　“柳大人，不是下官不说，实在是皇上这个脉象……下官不敢妄言哪！”

　　柳明源看着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同僚如今急得满脸通红一头大汗，不由也奇了，论理说皇上身上的若别离以他们的水准都是号不出来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究竟如何？”

　　“皇上……皇上那是喜脉，已经三个月了！”

　　那御医瑟缩着凑到柳明源的耳边极小声地说着，心中正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风氏家族偶尔会有离人出现，能以男子之身孕子生产，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吓死人的事。可如今这怀孕的不是别人，却是大夜国的君主啊！况且后宫如今早已没有男妃，寥寥几位女妃也都是常年不曾被传召侍寝过的，这皇上的胎，又从何而来？

　　“你先回去吧，事关重大，你要心中有数。”柳明源稍稍沉吟，听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便自己拿了主意让这御医先回去。

　　“是是是，下官晓得！”那御医千恩万谢地出了门，立刻脚底抹油地直往宫外奔去。

　　“陛下，这个孩子不能留。”

　　柳明源在风萧然面前闷坐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

　　风萧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原来这些日子的不适竟然都是这个小东西在作怪。

　　一只大手忍不住覆上了小腹的位置，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那是他和忧儿的孩子。淡色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暖暖的微笑，他们，又有孩子了。

　　柳明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兀自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要告诉他若别离的事？要不要告诉他不管他怎么努力莫忧都是不会回来的了？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对着眼前人那因为想着腹中的胎儿而变得格外柔和的脸，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那陛下作何打算？”

　　“朕自有分寸。孩子的事不许向他提起。”

　　风萧然有些疲惫地抚了抚额角，骄傲如他，自然不希望那人是因为对孩子的缘故才回来，若果真如此，又让他情何以堪？

　　或许是因为怀胎初期心情一直很郁结吧，这一胎怀得并不顺利。从一开始胎息便不强，柳明源用尽了各种办法，安胎药是日日必服的，再加上针灸烧艾，草药浸浴，各式古法全用上了，仍只是将风萧然的胎保得危危险险。

　　由于孕后体力越来越差，风萧然不得已取消了早朝，只在飞龙殿接见有本奏的大臣。对于怀胎一事，他甚至没有隐瞒，也不曾特意公示，只是大大方方的每日自然度日，肚腹渐渐显怀后群臣们也便知道了。

　　起初确实有人利用这个大做文章，但风萧然是谁？他不是养在闺中无力任人鱼肉的后宫女子，他是统领数十万大军屡破敌境数建奇功的军人，是一统天下放眼四海的霸主，不过是怀个孩子，有什么可放在场面上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的？

　　果断的几次冷硬反击后，议论讥诮的声音开始慢慢消失，群臣也开始习惯每日到飞龙殿隔着帘子与他们的皇帝议政，更深刻地明白一位帝王的智慧与决策并不会因为他的肚子变大了就会有所改变。

　　近两个时辰的接见与讨论，终于把各位臣子送了出去，风萧然也累得支着腰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五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随着胎气日益稳定，孩子还茁壮成长起来，他几乎没几天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腹又粗了一圈。

　　胎儿顶着他的胃，使他无心饮食，可为了不影响孩子的生长，又不得不强撑着吃下各种补品，因此经常是吃着吐了，休息一会儿继续吃。腰部的负担越来越重，加上快腊月的天气阴冷阴冷的，他后背上旧伤也发作起来，因此整个人备受煎熬，站着时间长了腰腿都受不住，坐上一会儿吧后腰好像虚空了一样，酸的发痛，躺着呢？胎儿又重重地压迫着他，透气都很艰难。

　　越是如此，他越发想念那个此刻正在宫外逍遥快活的狠心的家伙。

　　如果此刻他在身边，会是怎样的快活？照他的性子，必定会整天缠着他一时听听宝宝是不是在动了，一时摸着他的肚子和宝宝谈天说地培养感情。自然也不会让他这么难受，他总是那么体贴，梅子茶酿的酸酸的，烫得热热的才会送到他嘴边，一刻也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臂弯，看他皱一下眉头便会着急是不是宝宝踢疼他了还是腰酸了，早就在他的腰腹上小心翼翼地揉抚起来了。

　　这两个月来他并没有再去过凤求凰，而是每次都写一封信由柳明源带去，可每次，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他根本一点机会也不愿给他。

　　一想到这个人，腹部就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难道是宝宝在跟他抗议，抗议他剥夺了他与他的另一个父亲见面的权力。忧儿……他痛得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按在腹部。

　　尉迟云天一进门，便看见了眼前这令人心痛的一幕。那人支着腰抱着肚腹吃力的靠在榻上，头略低着，眉头紧锁，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用猜也知道，他又在想那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怎么样？”

　　看着他的肚腹日益壮观，整个人却日渐清瘦，尉迟云天心里阵阵难过，一时忘情竟也忘了礼数，飞奔到风萧然的面前扶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子。

　　风萧然一瞬间感觉到全身酸乏无力的身子倒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一双温暖的大掌牢牢地扶住了他，并在轻轻地为他揉着肚子，使他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忧儿！”

　　第一反应就是那人回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转身去牢牢地抱住他的肩头，可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却令他高涨的热情迅速降到了冰点。

　　“是你。放开朕，朕没事。”

　　在臣子面前表现出软弱本来就是每个帝王都不愿见到的，更何况是一个多年来一直对他崇拜至极甚至有所遐想的得力干将？

　　冷冷地退出尉迟云天的怀抱，好在那人也知道自己僭越了，立刻退后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扶他坐好，自己远远地站到一边行了个礼。

　　“启禀陛下，风天傲果然投靠了星瀚，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那星瀚的新皇似乎对他十分倚重，还将他奉为上宾，对我国发过去的官碟置若罔闻。”

　　“哼，如果真没有猜错，只怕那星瀚国王早已到了我大夜一游。”

　　“什么？他怎么敢……”

　　“几个月前凤求凰曾接待过一批星瀚贵客，其中有一位年轻公子看似是他们的尊长，那人挥金如土极为豪气，将锦鸾阁的几个红牌长包了下来，并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待他走后那住过的院落还给了一年的费用，只需给他留着，不许招待别的客人。”

　　风萧然蹙着眉缓缓地叙述着，一边伸手轻轻在腹部打着圈，安抚里面那个正焦躁着的小东西。

　　“陛下认为他就是星瀚国君？”

　　“不错，此人的身份莫忧已经证实，并告诉了明源。朕要你跟着这条线索追下去，也要保证莫忧的安全。如果朕猜想的没错，宫里也有他们的探子，他们是想等朕临盆的时候动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你一定要快，要赶在他们前面。”

　　“是，末将领命。”

　　尉迟云天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意志是那样的坚定，可身体却……难怪他这么急着将自己从外面调回来，也就是说他还是他最后能够信任的人了吧？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要相信那个小子？他对他是这样的无情，他却还是对他给的情报深信不疑。

　　搞不好他早就跟星瀚的人串通好了……

　　风萧然忽然不见踪影，莫忧也着实吃了一惊。自然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他，那是什么令他不再来了呢？

　　耐着性子又等了近三个月，眼看就快到小子们的生日了，可他还是没有出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柳大哥，他最近身子可好？”逮住柳明源过来拿情报的机会，莫忧故作漫不经心状。

　　“他？那个他？”

　　见莫忧问得没头没脑，柳明源也乐得装傻。

　　“别装蒜，自然就是他。宫里是不是出事了，他为什么不来了？”

　　“呵，这倒奇了。我的莫老板，你见过谁天生就喜欢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寻常百姓都不乐意，更何况他是皇上！你次次不给他台阶下，他还来干什么，自找伤心啊？”

　　柳明源见莫忧不依不饶起来，不觉心中也是一团火直窜，干脆揪着他的领子噼里啪啦地发泄了一顿。

　　莫忧见他说得认真，便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萧然渐渐的不来了，渐渐的忘记他，这样一来那若别离也就威胁不到他了。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眼睛怎么酸酸的，脸上怎么凉凉的？

　　萧然，我的萧然，你终于不要我了么……

　　可惜一向眷顾他的上苍并没有给他太多自怜的机会，就在他感怀身世的时候，重影推门而入。

　　“老板，宫里的林公公来了。”

　　88破镜重圆

　　大夜国帝王寝宫飞龙殿内。

　　夜色深沉，龙床前高悬的夜明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皇帐低垂，帷幔重重，大内总管林栋躬身侍立床边一阵阵冒着冷汗。帐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侧身朝里睡着的人影，寝宫内一片静寂，偶尔能听到帐内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吟。

　　“他还是不肯回来？”

　　“是。皇贵妃说皇上早已不需要他，他闲云野鹤惯了，还是逍遥自在的好。”林栋知道皇上的脾气，也不敢刻意隐瞒，干脆实话实说，等着他的发落。

　　帐内的人却不发一语，双手紧紧攥着腹部高耸的棉被，修长才手指指尖阵阵发白。腹内钻心的疼痛令他辗转难眠，可却不比那人不肯回来的消息更令他痛苦难耐。

　　忧儿，你就这样恨朕吗？

　　唔……腹中的小儿似乎也不满自己竟然费尽心思还是换不回他的另一位父亲，不由气恼地踢了他一脚，疼的他脸色一阵发白，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鬓角却渗出点点汗水。

　　“陛下，柳大人在外面候旨为您请平安脉。”

　　林栋心中十分担心这位倔强高傲的主子，这两天腹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下身也有时淅淅沥沥地伴有落红，实在让人放不下心。可他又不许别人靠近他的身子，实在痛得厉害了也只是自己在龙床上忍耐着辗转反侧，倒令他这个守在外间的人听着悉悉索索的响动心里害怕不安得紧。

　　“让他进来吧。”

　　那人总算给了句话，林栋一面用衣袖擦了擦冷汗涔涔的额头，一面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咦？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一声吃惊的低呼，柳明源蓦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风萧然的脸。

　　“怎么，是孩子出问题了吗？”

　　风萧然被他看得心中一凛，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原来如此……

　　柳明源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自顾自地把住他的脉门不断思索，终于发现了各种玄妙。

　　“启禀陛下，小皇子确实有些问题，但这个问题还要等个十几年才需要担心。而眼下陛下与皇贵妃夫妻团圆，却就在眼前了！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风萧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柳明源兴奋得快要笑出来的表情，只得愣愣地听他慢慢讲下去。

　　原来如今胎儿已经六个多月，早已成型，日夜吸取母体精血成长，竟将他身上所中的若别离也尽数吸收了去，早些日子柳明源就因为他身上的毒素似乎有所减轻而困惑，今日再一查看，竟一点也不剩了！

　　世人都说若别离无解，因为谁也想不到男人能产子，谁也想不到这毒竟就这么解了！

　　听完柳明源絮絮叨叨因为兴奋而颠三倒四的叙述，风萧然还没来得及欢喜，却又为腹中的宝贝犯起了愁来。

　　“这么说这孩子一出世就要受不能与爱人相守的苦？”

　　“陛下不用太过忧心，起码我们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臣就算踏遍大江南北，用尽毕生心血，也要为小皇子寻得解救执法。眼下您还是放宽心好好养胎，还有，皇贵妃那边……”

　　“哼，他戏弄了朕这么久，朕倒也要让他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想着就快与那冤家重逢，风萧然的心忍不住雀跃起来，竟起了逗逗他的心思，连日来一直冷冷清清的眉梢眼角也不由荡漾起了一层调皮的笑意。

　　冬日的清晨仍带着星星点点迷蒙的昏暗，日头虽然照着，却感觉不出多少暖意。风萧然孕后体质变差了许多，极度畏寒，夜间又常常燥热盗汗，总之一日里舒泰的时光当真没有多少，大清早应该是他精神最好的时候了。

　　似乎笃定莫忧一收到柳明源的消息就会按耐不住跑来，风萧然早早地打发了几位大臣，专心致志地准备了起来。

　　首先是穿上“战袍”。

　　阿林一脸为难地看着手上这件铁甲束胸内衣，再看看眼前两眼发亮正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窃喜的主子，迅速满脸黑线。

　　“陛下，这衣服虽然以前是穿过，可现在你月份大了，只怕……”

　　“没事，只穿一会儿。快快，给朕绑上，他马上就要到了！”

　　风萧然利索地脱去日常穿惯了的宽松长袍，跃跃欲试地站到阿林面前，转过身去等着他为自己绑上腹衣，自己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门外。

　　时值隆冬，寝宫内点着旺旺的火盆，门窗处皆挂着金银丝线缠绕锦缎面子包裹的棉毡，因此室内非常温暖。披挂结束后风萧然便倚在长榻上有一卷没一卷地看着奏折，其实哪里看得进去，满心里想的都是那人怎么还不来。

　　通往那个飞龙殿的大道上，一抹雪白的身影急闪而过，令来回梭巡的御林军纷纷测目而望，接着又面面相觑，刚才……可是有人影闪过？

　　没有吧，一下子就不见了，可能是风大迷了眼了。

　　“皇贵妃，陛下正在休息，您且站站，容老奴去报个信。”

　　“不必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

　　殿外林栋刻意扯高了嗓子的对话声传来，风萧然唇边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伸手轻轻理了理衣衫，继续“聚精会神”地批阅着奏折。

　　厚重地帘子嗖地被掀开，一股冷风吹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听似极力平复着的呼吸声。

　　“陛下，是皇贵妃到了。”

　　阿林见那位多时不见的主子终于还是被盼来了，仍旧那么玉树临风的站着，什么也不用做，便已经如夜空中最闪亮的那一轮明月一般夺目动人，心中不由一阵唏嘘，俯身轻轻在风萧然耳边说道。

　　“哦。”

　　风萧然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莫忧的身上，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满眼的惊喜与期盼。

　　“萧然，我……”

　　“莫老板今日好兴致，怎么有空上朕这里来了，莫不是年关将至收账来了？阿林，带莫老板下去把朕前些日子在凤求凰喝酒作乐的账给结了，另外节年下的，备点薄礼给莫老板，讨个好彩头。”

　　莫忧得知风萧然身上的毒不药而愈之后满心欢喜了大半夜，真真是片刻不得安宁地挨到了天蒙蒙亮，兴冲冲地守在宫门边等着开了宫门，便出示了当初风萧然赠给他的可自由进出的令牌，也等不及侍卫带路，便自己一路飞掠直奔飞龙殿而来。

　　谁想一向对他温柔包容的亲亲萧然，居然以一副高高在上疏离无比的口气同他说话，把他在心中憧憬了无数遍的久别重逢的温馨场景生生变成了一段风月老手与妓院老鸨的市侩对话。

　　阿林见莫忧脸色难看，哪里敢答应，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林栋也想转身出去，却被风萧然不经意地一横，立刻缩回了已经迈了出去的左脚，乖乖地走到了风萧然的身后站着。

　　莫忧有心趁两人独处好好哄哄他，谁知他故意不叫林栋出去，一时也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愣愣地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僵持了许久，仍旧是莫忧先开了口。

　　风萧然平静的脸上并看不出是悲是喜，抬手接过林栋递上的香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抬头看着莫忧淡淡地说道：“现在才认错，不嫌太晚了么？”

　　“我知道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是没办法。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再过几日便是小子们的两岁生日，慕儿和桓儿也好久没见了，我们一家好好聚聚，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莫忧说得清切，不由向风萧然的案前迈了几步。

　　风萧然只顾拨弄着面前的香炉，并不抬头，因为他不想让莫忧看见他眼中略带些粉润的泪光。

　　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了。

　　这句话，他竟然等了大半年。

　　“若皇贵妃不介意朕的家宴多了几个人，那朕也十分欢喜，这事就交给皇贵妃来办吧。”

　　多了几个人？是谁呢？

　　莫忧正思索着，却见那人一手扶腰一手支着桌面颤颤巍巍地就要站起来，林栋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臂膀。他今日穿着一件合身的明黄色锦缎长袍，虽然不曾束腰，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孕态十足瞒不了人了，俨然是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

　　“你？”莫忧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奴回皇贵妃，陛下几个月前新纳了几位男妃，后宫中着实热闹了不少，陛下如今已经有孕，很快就会为太子爷和汾王殿下添上弟妹啦。”

　　林栋故作欢喜地看着莫忧，心里抖抖地想着这满脑子鬼精灵的皇贵妃日后会不会拆了他这把老骨头。

　　莫忧死死地瞪着风萧然，目光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那厚实的腹部。

　　此时风萧然已经慢慢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皇贵妃，你这样疏远朕，冷落朕，难道不就是因为一心想着我大夜国的香烟繁盛，要朕好好充实后宫，雨露均沾么？”

　　爱人冷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莫忧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唇边忍不住扯过了一抹自嘲的微笑。

　　难道当真缘尽于此？

　　贪婪地看着那人熟悉的眉眼，那清润的脸庞，那眉宇间掩饰不尽的疲态。

　　“你最近身子如何，可还是吃不下饭？我看你脸色不好，别由着自己的性子，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注意营养，想吃什么叫他们给你弄。”

　　“甘泉宫后院的梨花树下有几坛子药酒，是我入宫时泡了埋在那儿的，明年入秋便好起出来用了，对你背上的旧伤很有好处，记得叫他们烫得热热的用力给你擦擦，一定要把热力都推进肌理才有效。”

　　“等身子沉了不可像以前一样躲懒了，让他们陪着你多走动，生的时候也少受罪些。”

　　“陛下多保重吧，莫忧有个不情之请，想去见见太子再离去，请陛下恩准。”

　　莫忧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忽然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没想到终究还是无法将他揽在怀里，难道真是当初他错了，若别离，好一个若别离！

　　一双手托住了他的臂膀阻止了他下跪，风萧然充满了笑意的声音暧昧地在耳边响起：“他们？他们是谁？”

　　“自然……自然是你肚里孩儿的生父，你新纳的男妃。”

　　莫忧的头低得很低，竟然忍不住眼前一片氤氲，却咬着牙忍住不让伤心的泪水落下。

　　回答他的却是眼前人扑哧一下，正疑惑着，却见那人捧着肚腹皱着眉弯下了腰。

　　唔……

　　“怎么了？林公公，快叫御医！”

　　“不用……这玩意儿勒的太紧了，孩子受不住了，快，快给我拆了！”

　　第八十九章甜甜蜜蜜

　　风萧然喘息着倒在莫忧的怀里，莫忧根本来不及细想，伸手便探入他的衣襟内，当触及那硬邦邦的钢条支架时，心里一阵着慌，微微用力便将那牢牢束缚在风萧然腹间的内衣扯成两半。

　　“快扶皇上躺下吧，昨日就不大好，哪里禁得住这么折腾。”

　　林栋见风萧然吃不消了，也唬得够呛。

　　莫忧二话不说拦腰抱起他就朝床榻上走去，待放他妥当地躺下才发现这人的肚子似乎比刚才大了许多，也对啊，才三四个月的话大冷天的穿这么多衣服何必束缚？

　　看他肚腹间圆润隆起的样子明明像是六个月了，等等，六个月？六个月！

　　莫忧看着风萧然肚腹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一把握住他覆在腹部揉着的手，激动得一下子没了语言了，只是转头死死地瞪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有探询，有惊喜，更多的是不确定的期待。

　　风萧然宠溺地拍了拍他有些颤抖的手背，眼里尽是满意的笑意，最终却还是轻轻地嗔了一句：“你这个呆子。”

　　早就魂归西天的皇贵妃忽然活生生地回来了，还带回了多时不见踪影的二皇子，皇家对此事的解释是夜玄帝当初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国师为他解梦后便说大夜国大难将至，只怕到时会生灵涂炭，火光冲天，苦不堪言。

　　夜玄帝急救破解之法，最终决定由最受宠的皇贵妃带着二皇子代帝出发，去相国寺修行一年以为苍生祈福，如今期满，自然就功成荣贵了。

　　如今朝中大臣都已经知道他们的陛下是离人的事实，虽然皇家内务不敢插嘴妄议，但脑子稍微清楚一点的人也都能猜着这太子和二皇子肯定就是陛下亲自所生，而他们的另一个父亲，包括陛下此时肚子里的那一个，应该都是眼下这位皇贵妃。

　　所谓母凭子贵，这位皇贵妃当真是父凭子贵才对，就凭陛下对他的独宠，和他的三个孩儿，这皇后之位只怕也是跑不掉的，何不顺水推舟，给陛下和皇贵妃一个顺手人情呢？指不定两位主子一高兴，升官发财的日子就在后头呢。

　　由于不少大臣都存了这样的念想，因此莫忧回朝后的三五日内，请求册立皇贵妃为皇后的折子便在风萧然的岸边堆起了一座小山。

　　“真有意思，当初竭力反对的是他们，现在拼命促成的也是他们，真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材料。”

　　夜色如戏，冷月如钩。

　　莫忧打着哈欠看完今天的最后一份奏折，说笑着将折子理好，一偏头看向那个正倚在自己身边依着锦衾闭目养神的人儿。或许他真的是累了，近日总是很嗜睡，这不自从莫忧回来，他索性连奏折也懒得看了，只让他读给自己听。

　　莫忧有时开玩笑的问他，你就不怕后宫干政夺了你的皇位？

　　他却连眼皮也不抬，含含糊糊地回一句，爱夺你就夺了去，还不是给那几个孩子，哪个不是我亲生的。

　　莫忧被他堵得没话说，也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地充当皇帝的秘书。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们眼看着后宫就你独大，孩子们又都是你的，还能怎么阻挠？现在不让你当皇后，等日后桓儿当了皇帝，还不是会扶你这个亲爹做皇太后，他们是怕以后日子难过吧。”

　　风萧然淡淡地开了口，一边撑着身子想换个姿势。莫忧见他笨拙的样子忙过来帮他，却摸到他身后一阵湿凉。

　　“怎么，又出汗了，你也不说，我陪你去泡个澡吧，换身衣裳。”

　　“别麻烦了，过一会还不又是湿的，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

　　“湿了就再换，这点事就麻烦了怎么做你老公啊。这寒气入了肌骨最是治不好的，别说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就是你背上的旧伤本身也受不得寒气，你这个人！”

　　莫忧一想到他家亲亲老婆也不知道穿着一身湿淋淋的衣裳在边上陪伴了他多久，心里那个急呀，气他图省事不说，更气自己太粗心。干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直奔寝室里面的温泉浴室而去。

　　“忧儿，你累了，别……”

　　“闭嘴。你以为我爱管你啊，我是怕你拘坏了我家亲亲宝贝儿子！”

　　莫忧坏笑着将他轻轻放置在池边的锦榻上，在他唇边落下惩罚的一吻。双手也已经动作利索地为他宽衣解带起来。

　　风萧然见他坚持，也便笑笑作罢了，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算算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亲热了，莫忧回宫这些天因为他总是腹痛，便也不敢碰他，这两天貌似好些了，不知……

　　想着想着不由面红耳赤起来，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给了莫忧怎样的暗示和诱惑。

　　白色的长袍凌乱地褪了一半，胸前露出的一点嫩红的茱萸也因有孕而胀大圆润了一些，呈现了艳红欲滴的色泽。腹部圆润而紧致，虽然高高隆起却没有一点累赘蠢笨之感，反而丰腴白皙得更令人想亲近一把。

　　原本已经有了些倦意的他在爱人的轻手轻脚下极为放松，慵懒地半躺着，长袍下一截修长莹润的大腿若隐若现，更令人浮想联翩。

　　“你这个妖精，这样了还就知道勾引人，我忍不住了你可要负责人哦。”莫忧半跪在榻前，忍不住伸手环住了风萧然的腰，伸手探入了他已经松散开来的衣襟，轻轻揉，终于不堪忍受莫忧体贴的蹂躏，风萧然别扭地发出了羞涩的邀请。莫忧舔了舔那花穴不断涌出的蜜露，轻轻嘟囔了一声好了好了，便双手扶着风萧然的腰一个挺身将自己隐忍了多时的欲望送了进去。

　　“啊哈……”

　　两人都不再掩饰忍耐自己的快感，在一阵阵有规律的抽插中放肆地呻吟，只求与眼前的人融为一体才好。

　　“啊……忧儿，我，我真的不行了！”

　　“等等我，等等我萧然，啊……”

　　莫忧扶着风萧然的双腿几个猛地挺身，便将那火热的种子深深地射入了那人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同时那人也仰着脖子呻吟了一声，眼前一道白光，终于体力不支地躺倒了下去。

　　“萧然，你喜欢吗？”

　　“嗯。”

　　“那我们明天继续？”

　　“……”

　　“我是为你好哦，要一直继续到生，终于你生的时候不用受那么多罪哦！我好辛苦的，为了你只能勉为其难了哦！”

　　“……滚……”

　　嬉笑怒骂着相拥浸浴，换上干爽舒适的衣袍钻入暖暖的被窝，莫忧习惯性地自身后搂住那人，将手轻轻放在他圆润的肚腹上。有家，有子，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第九十章共享天伦

　　自从莫忧回宫以后，慕儿便格外粘着风萧然，不知是否母子连心的缘故，虽然这孩子年纪还很小，又分开了很长的时间，可只亲近了这么几天，他便明白了这人正是他的生身之人似的，总是跟他特别贴心，亲近得莫忧都要嫉妒了。

　　这不，通常这月上树梢的时刻原本可以夫夫二人好好温存一番，此刻却被两个不知趣的小东西给生生破坏了。

　　“父皇，这里面真的有小弟弟吗？他漂亮吗？”

　　“乖，再过几个月小弟弟就会出来陪慕儿玩了哦，你喜不喜欢？”

　　风萧然满脸笑意地看着这个粉团儿似的儿子，轻轻捏着他粉嘟嘟的小脸蛋，眼睛里的温柔都能沁出水来。这两个小家伙刚刚过了两周岁，却比别的孩子都懂事，已经会说许多话了。

　　“慕儿喜欢哦，慕儿喜欢弟弟，也喜欢妹妹哦！父皇多给慕儿生几个弟弟妹妹吧！慕儿有好多好玩的，都送给他玩，好不好？”

　　小家伙贴在风萧然的身边两眼发亮地摸了摸他父皇圆滚滚的肚皮，接着又将粉嘟嘟的小嘴凑到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喜得风萧然也搂着他亲个没完。

　　莫忧黑着脸坐在一边，快被眼前这幕父慈子孝的场景给打败了。生生生，你们这俩门神一样天天挡在你老爸我面前，怎么生？

　　小骗子，小色狼，你老爸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拉扯了你一年，把屎把尿伺候吃穿，怎么也没见你主动亲我一口？就知道占我老婆便宜！

　　正准备冲上去把那粘人的小肉球给提走，屁股还没离开椅子，榻上另一个小肉球也奶声奶气地发话了，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差点把他们亲爱的老爸给噎死。

　　“慕儿你再不下来忧儿要吃醋了哦，你还舔父皇，你完了，快擦擦，小心忧儿揍你。”

　　这是一个两岁的娃娃说的话吗？你这也太腹黑了吧，可真是个当太子的料啊……

　　莫忧垮着脸求救地看向他家亲亲老婆，满脸的可怜兮兮，却见他只顾着跟两个儿子亲子时刻，搂完这个搂那个，哪里还记得他这个被冷落了的老公哦！

　　“桓儿没规矩，过些日子册封大典下来，要尊称人家父后，不许再忧儿忧儿的。”

　　话是说得严厉，可从他那笑意盈盈的唇边轻轻柔柔地吐出来，又能有多少力道？

　　“可是忧儿喜欢人家这么叫他嘛，每次父皇你叫他的时候他都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呢！”

　　慕儿见父皇教训哥哥，忙嘟着小嘴嗲声嗲气地帮腔，进一步完成将他们的老爸气个半死的大业。

　　“好好好，算你们两个小混蛋厉害。快下来吧别缠在你父皇身上，他的腰要吃不消了，这时候哪禁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莫忧苦笑着凑上去宠溺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关切地看着一直支着腰靠坐在软枕边的风萧然。

　　“你也是，孩子们难得在这儿玩玩，就你絮絮叨叨得像个碎嘴老婆子。”

　　风萧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伸手在有些发僵的腰间按了按，早被莫忧一把搂住，一脸看你还嘴硬的表情。

　　桓儿这个鬼灵精自然看出他父皇真的是有些疲累了，忙扯了扯慕儿的袍子。慕儿看了看哥哥，便乖巧地刺溜一声滑下了榻，两人手拉着手笑嘻嘻地像风萧然行了个礼，又对着莫忧挤眉弄眼了一番，才蹦蹦跳跳地随奶娘回房去了。

　　莫忧气鼓鼓地等着两个小捣蛋欢快的背影，双手捧心做心脏病突发状。

　　“偶滴神啊……这两个逆子，气死老夫咯！”

　　“哈哈……你啊！”

　　风萧然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在一边差点笑岔了气，身上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只得握着拳头在他身上没好气地敲打了几下。

　　自从莫忧回宫以后那凤仪宫便成了摆设，他借口夜里方便照顾陛下便大喇喇地搬进了飞龙殿，风萧然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后宫里剩下的几个没什么品级的女妃也都是剔透的人，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能有什么立场来发表意见。

　　利索地为风萧然除去外衣稳稳地扶着他上了床，莫忧顿时感叹自己绝对是二十一世纪最贴心最周到的仆人……啊，不！是老公……

　　隔着软软的亵衣将那人圈在怀里，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一阵阵淡淡袭来，莫忧忍不住凑到他的肩窝深深地嗅了一口，还将鼻子在他白瓷板的脖子上调皮地蹭了又蹭。

　　“做什么呢你，小狗似的。”

　　风萧然见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不禁失笑，轻轻扭动着身子想缓解一下腰部的酸痛，那人却早已心领神会地攀了上来，柔中带劲地在他的后腰上一阵阵揉抚。

　　“舒服吗？”

　　“嗯。”

　　“老婆，不如我们……”

　　“你想都别想。”

　　“干吗嘛，人家好想你。”

　　“你还是别想我好了，上次弄得我一整天都没起得了床，鬼才理你呢。”

　　“……好嘛好嘛，都是这死小子，等他生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莫忧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拍风萧然的肚子，风萧然却翻身圈住了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忧儿，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我如今还是个帝王，却必定一辈子都无法体会什么是展颜欢笑的滋味。我真想谢谢那个把你带到我们这个世界来的灵童，谢谢他给我送来了你。”

　　借着月光看着爱人漆黑莹亮的眼眸，莫忧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除了更紧地抱住他，别无所求。

　　许久，莫忧忽然心下一动，凑到风萧然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萧然，我们定个规矩好不好？”

　　“嗯？”

　　“我们想个暗号好不好，以后只要一方说出了这个暗号，对方就必须听他的，不要问为什么。我真的好怕，怕我们再分开，我再也受不了失去你的感觉了！”

　　“……好。”

　　风萧然沉默了一会，将脑袋更深地埋入了莫忧的胸膛。

　　“那你说起个什么好呢？要好记才行哦！”

　　“……桂花糕。”

　　“什么？”

　　“就用桂花糕吧，还有，那个……我饿了。”

　　风萧然无辜地说着，一手还轻轻拍了拍肚子，眼巴巴地看着莫忧。

　　“遵命，我的陛下，小的这就去给你端来。”

　　莫忧笑着轻轻吻了一下那人的额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就在二人一心一意地体味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的时候，并不知道厄运的魔爪正在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逼近，而就在此时此刻，在同一片月光下，大夜国与星瀚国边境的一座小镇上，也有一对璧人正在快意缠绵，尽情恩爱着。

　　“只要我帮你夺回王位，你真的能帮我得到莫忧？”

　　激情中的二人依旧紧紧贴合在一起，发丝交缠，头抵着头满足地喘着粗气。

　　处在下方的男子生得白皙妖娆，一点樱唇嫣红夺目，一双媚眼凌厉无比，像是能生生把人的心看透似的。

　　那伏在他身上律动着的矫健男子猛地顿了下来，一双深海蓝的眸子危险地眯着，声音沙哑却又无限蛊惑地说道：

　　“你这浪货，有了本座还不知足，看来本座是太疼着你了，该再好好使把劲才是。”

　　那人说着便疯狂地摆动起了腰肢，惹得身下那白皙男子连连呻吟，呼吸也跟着越发急促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不是早说过了该你的一点也跑不掉，我不过就是想要他玩上几天，看你这吃的是什么飞醋！”

　　喘息间那男子浪声浪气地抱怨着，一面伸手在那人雄健光滑的臀部轻轻掐了一下。

　　“哼，那你就别整天问这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在凤求凰的那几日让你见了他，你就把魂都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莫忧一颗心都在我那狐狸弟弟身上，他又给他生了儿子，你要真是陷进去，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胡扯，我星瀚国地杰人灵，要什么美人没有，会跟他一个风月之人动真情么？还不怕污了我的身份！不过玩玩罢了，你莫要多心。”

　　“且信你一回，兵临城下我自有计较。我回大夜，莫忧归你，你就是想玩上一辈子我也管不着。”

　　“是，我的威帝陛下，呵呵……”

　　那人妖媚妩媚的笑声在偌大的殿宇中绕梁不散，空中久久飘荡着二人淫荡而阴沉的喘息。(待续)

　　91.星瀚发难

　　莫忧的封后大典在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进行，与此同时，风萧然也进入了他第七个月的孕夫生涯。

　　似乎美人总是会得到老天的格外垂青，他的容颜并没有任何浮肿的迹象，反而因为怀孕而使先前冷毅的面部线条变得格外柔和了些，使人更愿意接近。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能舒舒服服地等着孩子出生，胎儿已经很大，时刻压迫着他的腰背，坐卧皆难安。再加上帝都的冬天阴冷潮湿，他背上的旧伤时有发作，更加禁不起腹中胎儿的负担，时常疲累不堪，腰酸腿痛。

　　时常半夜被阵阵腹痛或腰部的酸乏折磨醒，便再也睡不着觉，但因为怕吵醒身边的人，他也不敢辗转翻身弄出太大声响，反而常常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硬挺着一夜过去，晨间起身自然疲累无比。后来莫忧也发现了他这个坏脾气，便干脆夜夜撑着不睡，只要他一皱眉一翻身便立刻为他推揉腰部，一见他的手搭上腹部便忙也搭上去揉着，照顾得十分尽心。

　　最后风风萧然不得不妥协，与莫忧达成协议，莫忧必须好好睡觉，风萧然也不许独自忍痛，一有不舒服就要立刻将身边的人唤醒。

　　眼看正月就要过去，东部边境最城却快骊加鞭地回来了一小队人马。

　　气定神闲地坐在桌边喝着热乎乎的燕窝牛乳，风萧然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着优雅不惊的风度，虽然腹部高高隆起，却也一点也无碍他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师那边现下情况如何？”

　　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人，说起来也是老师手下得力的人，怎么就一点魄力也没，竟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启……禀陛下，星瀚四十万大军一夜之间骤然压境，老将军只有十万人马，虽然最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求……求皇上开恩！。”

　　“哦？那要朕如何开恩呢？”

　　随意地将碗朝身边一放，阿林赶紧接了，虽然皇上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凭他伺候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不由悄悄瞄了一眼被扔在桌上的书信，这是星瀚国送来的，想里面的内容正是惹火皇上的关键所在吧。

　　那军士却一点也没察觉出风萧然的情绪，或者说他选择了假装不曾察觉，挺直了腰板高高昂起头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末将恳请皇上，委屈莫皇后辛苦一趟，平自边境风波，还我大夜国一个清明世界！”

　　“好，很好！。”

　　风萧然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位“忠心不二”的将军，一时被他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如今两国交战星瀚已经处了上风，偏偏在此时来信表示和谈，条件竟然要莫皇后亲自出马，这动的是什么心思，他能不清楚么？

　　这星瀚新君果然了得，原本机密的书信既然弄得人尽皆知，将他们侵吞大夜的狼子野心彻底模糊，今大夜的国民以为只要莫忧出骊，便可以解决兵患。

　　为君者当以民为天，如今百姓们认定了的事，若他坚持不允，只怕会落个沉溺美色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罪名，就连忧儿也会无辜地被扣上狐猸惑主的帽子；可若他允了，忧儿此行只怕再难复返，星瀚不废一兵一卒，只拿着几十万大军隔着泯江做做样子，就想出去他风萧然一生最珍视的人，心思何其之毒，手段何其之狠！

　　想到这里，风萧然一直抚在腹部的手不禁有些颤抖，看着那军士的眼睛也倏地闪现出一抹寒光。

　　“严将军一路风尘仆仆车马劳顿，如今天也黑了，不如先歇下吧，此事明日再议如何。”

　　清润的声音自内殿传来，接着便是几个小太监疾步而来掀帘子引路的声响，接着才是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轻灵地闪出，严聪很想好好看看这传说中的倾国城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那人却早已经一闪身来到陛下身边，牢牢地扶住了他的肩头，两人款款对视间似有责备之意。

　　“说了你不可劳累，还这么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想累坏我儿子么？”

　　严聪惊诧地看到那人微嗔地看着风萧然，风萧然竟没有一丝动怒的样子，只是回以一个能融化冰雪的微笑，那笑意，与刚才他唇边始终保持的那抹疏离而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容，自然有着天渊之别。

　　“你怎么来了，朕这里有事呢，你先进去，朕一会就来。”

　　风萧然议论国事时从不曾避忌莫忧，有时甚至刻意拉上他。因为他早已发现莫忧虽然生性懒散，但在政局统筹等方面却有着别样敏锐的嗅觉与格外清晰洞明的思路。现下赶他，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当下也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给严聪，阻止了他想直接向莫忧本人提出请求的念头。

　　他哪里知道凭莫忧的耳力，老远就将这屋子里的事情给听得清清楚楚了。他匆匆进来，不过是想救这鲁莽的将士一名罢了。

　　这严聪再怎么直肠子此刻也明白了莫忧的意思，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美艳绝尘的男子，明明是一副好心肠，真的会如传闻中那般祸国殃民吗？

　　在见到了莫忧那双清澈如深潭般平静的双眸之后，他再怎么样也没法逼自己继续说出要他去议和的话，因为身边边关武将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所谓和谈，其实就是将这位皇后赠与星瀚了。

　　识趣的告退，留下了寝宫内相对无言的帝后二人。

　　“恒儿慕儿还小，这一个又没有出生，就当为他们积德，这些没甚紧要的人，能饶就饶了吧。”

　　莫忧扶起风萧然到床上坐下，长臂一伸便把他带入怀中。这个孩子耗去了他太多精力，整个人都瘦削了许多，任他怎么补，还是养不胖，总有一种想时刻将他禁锢在怀中好好怜爱的冲动。

　　但他知道，这只是温情时刻的一点假象。真正的风萧然，或许此刻的身子是孱弱的，可他的心却永远坚如磐石，该硬的时候，是一点也不会软化的。

　　风萧然强撑着身子僵坐了半响，早已十分疲倦，如今靠在爱人的怀中自然十分安稳，不由在他怀里动了动，选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双手松松垮地圈在他的腰上。

　　“我知道瞒你不过，那些蠢材，他们真以为把你交出去就没事了，星瀚国的狼子野心又岂是你一个人的身躯就能满足的？交出了你，只会被人笑我大夜无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欺压上来。“

　　风萧然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在莫忧地不中挣了挣，身上一阵轻颤。

　　莫忧见他越发动气起来，又蹙着眉头伸手按在腹部，忙轻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嘴里淡淡地说道：“现下只怕你若不应他们，他们能挑出更多的事来。”

　　“难道你想去？”风萧然一把睁开莫忧的怀抱，一双凤目惊异地圆睁着，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头。

　　“你别急，我只是白说说，这不是帮你出主意嘛。”莫忧见他着慌，忙软言安抚。

　　“这这个心思你动都别动，你要想去，干脆先勒死我，一尸两命你再走。”

　　今日的风萧然却不知为何格外坚持，拉着莫忧的衣袖幽幽地说道，喉咙深处抑不住地一阵哽咽。

　　“胡说什么呢，眼看就要生了，怎么说这种没意思的话。”

　　莫忧见他伤感的样子哪里像个一国之君，倒像是个在跟丈夫耍脾气的小媳妇，不由又好笑又心疼。见他一直用手按着腹部，又忍不住担心：“怎么，又疼了？”

　　“嗯，下午就一阵阵的，刚才也疼了好一会，那姓严的硬要杵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风萧然见莫忧算是答应了他不去动那脑筋，整个人也便放松了许多，随即放软了身子任由那人从身后摇篮着，只将脸赶时埋在他温暖的肩窝，快意地沉醉在他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里。

　　“我给你揉揉，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仔细又动了胎气。”

　　莫忧将手探入他的衣襟轻轻地覆在那高隆的肚腹上极有分寸地轻轻揉抚，另一只手则暗暗拂过了他腰间的几个大穴，为他缓解肚腹学生压迫到腰背以及大腿以痛楚。

　　“恩，这儿，还有这儿，实是疼得难受，你不许偷懒。”

　　风萧然舒服地轻轻嘤咛了几声，虽然强撑着精神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斗不过周公的召唤，很快就陪他老人家下棋去了。

　　莫忧疼惜地看着怀中人有些发白的俊颜，心中更觉酸楚。他是怎样一个要强的人，就算是再怎么痛苦难忍，宁愿咬碎牙根也不愿示弱人前的一个人，今日却格外脆弱似的，甚至主动告诉他腹痛，要他陪着，他已经做到了他倔强的最后一步，只为让他留下。

　　92章妄动胎气

　　可惜战事并没有因为夫夫二人的难舍难分而有所缓解，自从风萧然打发了严聪离去并拒绝了星瀚的要求，星瀚便发动了第一轮攻城。

　　尉迟云天的二十万援军尚未抵达，赫连战负伤的消息已经传回，目前边境战事由刘成支撑。

　　战报传回，朝堂一片哗然。

　　坊间迅速传出夜玄帝专宠莫皇后，不顾黎民百姓的死活，一味贪生怕死留恋美人乡的传闻，要求莫忧前去和谈的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各方文人墨客更加抓紧这个扬名天下的好机会，一时间关于妖后莫忧的战斗檄文一篇接一篇自四处飞来，莫忧倒也处之泰然，甚至挑选了几篇文笔佳立意妙的给两个儿子做国学启蒙读物。

　　自战事开拔以来风萧然便恢复了每日的早朝，虽然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但国难当前士气很重要，若一国之君仍病恹恹地连上朝的精神都没有，对下面的文武百官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榜样。

　　也只有这段时间，莫忧可以撇开他与柳明源等人一番密议。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就算你想去，只怕陛下也不会答应。”

　　凤仪宫中，三人围坐窗边，其中一个自然是莫忧，另外两人分别是柳明源与一名军装青年，他叫冯谦，正是当年莫忧在文王府寄居时认识的少年旧识，冯二少，现下问话的正是他。

　　“只怕此刻也由不得陛下了，今日朝上，他不得不答应。”

　　柳明源看了看脸上无甚表情的莫忧，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冯谦深知自己的这位老友万事随和，但若真下了什么决心，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转的，他该不会是对皇上使了什么心眼吧？

　　“今日早朝，会有人拿出赫连老将军的亲笔上疏，恳请帝后以国家万民福祉为重，尽早派出和谈使团，以解边境之虞。

　　柳明源淡淡地说着，目光却落在莫忧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

　　“天，你联合老战神来要挟皇上？赫连老将军忠君报国民望甚高，如今有他的亲笔信，只怕皇上还真不能不答应。我的皇后娘娘，你够绝啊！”

　　冯谦诧异地看着莫忧，一时百感交集起来。

　　“但与虎谋皮，实在太危险了，你不会真以为对方只是要你去和谈这么简单吧？万一他们扣住了你再兴兵祸，那陛下投鼠忌器，岂不是更麻烦？”

　　“冯兄言之有理。皇后此举不过是个缓兵之计，和谈和谈，一来二去你来我往，自然需要时日，也好给老将军和刘成秘密招募训练的新军以喘息准备的机会。”

　　三人正在议论着，之见林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娘娘和柳大人快去飞龙殿看看吧！”

　　“陛下怎么了？”莫忧早料到今日朝上受挫风萧然必然会心情不豫，但见林栋一副气色不成气色的样子，心里又不由慌了神。

　　“在朝上与丞相和几位大人争执了一番，回去发了好大顿脾气，把飞龙殿里能砸的都砸了，奴才们想劝也不敢劝，都被赶在外头。后来老奴听里面没了声音，心里实在担忧，便大着胆子进去了，谁知见陛下倒在台阶上，只说腹痛……”

　　林栋还没有说完，莫忧早已拉着柳明源朝飞龙殿飞奔而去。

　　“如何如何？”

　　握着那人冰凉的手，莫忧几乎有点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原以为这样做可以帮他解除后患，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映，他真是猪，也没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娘娘稍安勿躁，陛下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臣这就去煎几贴安胎药，陛下服过静养便好。”

　　柳明源觉得风萧然今日的脉象有些蹊跷，却又一时说不上来究竟如何，只得安抚地拍了拍莫忧的肩膀，正欲起身之际，一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风萧然忽然说话了。

　　“明源兄还不如配一剂好药早点送朕和这没缘的孩子上路，好让他父后不用日夜忧心如何避开我们，为了离开我们不惜使尽了手段。”

　　风萧然的声音极轻，显然还是很虚弱，但语气却极重，说得身边的莫忧瞬间便白了脸，交握的手微微发抖，可他却不肯睁开眼来看他一下。

　　柳明源知道事情被风萧然知道了，一时也无语，此刻能安抚他的人也只有莫忧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对着自己点头，便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萧然，我……”

　　“朕很累，想睡了。”

　　风萧然闭着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堵住了莫忧话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心痛地看着他一脸疲累的神色，莫忧想要搭到他身上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这一日，风萧然一直卧床休息，莫忧也始终坐在他床边陪着，却是一日无语。林栋悄悄地告诉他陛下在朝上不得已已经答应了由莫皇后去罪城和谈的事，只怕也因此心中不忿得很，看着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忧了然地给了他一个宽慰的微笑。

　　“林总管放心，他这样都是为了我，我自会小心向他赔罪，不会和他闹别扭的。”

　　林栋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晚间仍是阿林服侍他在床上用了一点莲子粥，他却只吃了几口，便捂着肚子倒在了枕上，莫忧见他气色实在不好，明明吃了药却情形不见好转，心里着实担心。

　　现在的风萧然又恢复了以前的犟脾气，明明脸色都痛白了，还是一声不吭。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伺候陛下歇息。”

　　“是。”

　　打发了寝宫中的下人，莫忧这才轻手轻脚地趴到风萧然的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打叠起千百句闻言软语哄他理理自己。谁知风萧然似乎铁了心，就是不理他，只是侧着身面朝里面睡着，一言不发。

　　莫忧自然知道他不曾睡着，想也上床陪着他，又怕更惹他生气，左思右想还是拿着枕头到了外间的长榻上躺下，一面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面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风萧然闭目等待了半日忽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翻身一看那人竟已不在身边，隔着帘子见到他在外间看书的侧影，说不出的悠游自在，心中不由一阵气血翻涌，腹部坠涨的钝痛也越发厉害起来。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情绪激动，也跟着起哄起来，越发伸手伸脚不得安顿，痛得风萧然眉头直打结，伸手在一阵阵发硬地肚腹上安抚着，腰部却又一阵酸乏，那种腰疼地快断了的感觉似乎似曾相识。

　　“唔……”腹部骤起的阵阵剧痛令他忍不住小声地呻吟了出来，一直守在帘外竖着耳朵小心动静的莫忧立刻冲了进来。

　　“你怎么样？是不是宝宝动得厉害，我去叫柳大哥！”

　　“不用，朕不需要依靠你们。”

　　风萧然依然固执地说着“朕”，想挣开莫忧的怀抱，可全身酸痛无力根本无法动弹，而且轻颤着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也早已出卖了他。

　　“乖，别拿自己的身子出气，等你身子好了，随你怎么罚我好不好？”

　　莫忧揽着他的肩头轻轻揉抚着他的肚腹，一面柔声说着，一面在他耳边落下了细细一吻。

　　此刻的风萧然早已被阵阵暴起的痛楚击溃，哪里禁得起他这样的温存，见他起身出去，慌乱中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忧儿……忧儿别走，不要离开我。”

　　止不住的清泪滑过，一粒粒滴在两人握住的手上，莫忧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人儿，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折返身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萧然，你听我说，这次罪城之危我非去不可。你出定了江山，在这个时候可出不得一点岔子啊，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你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难道想不到这一层？”

　　轻轻拍着那人的背为他顺了顺气，莫忧还是尝试与他沟通。只要他想通了，把这口气消下去，身体自然也会好起来，可老天似乎就是不想让他如意，怀中的人越发焦躁了起来，甚至一拧身挣开了他的怀抱，捧着肚子在床上辗转呻吟。

　　“唔，好痛，忧儿……”

　　莫忧见他脸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不由一凛。忙不迭地扶他躺好为他揉抚腹部，按摩腰背，可他腹上那一阵阵发硬的感觉却令他静不下心来。

　　难道是要生了？这……这八个月还不到哪！

　　想想还是叫柳明源过来比较放心，可怀中的人忽然闷哼了一声，竟一头就要朝床下栽去。

　　“萧然！”

　　莫忧忙一手抄住了他的身子，一颗心不由吊到了嗓子眼。

　　“我……我想上净桶。”

　　“我抱你过去，”

　　风萧然不曾拒绝，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吭，脸上一阵不正常的红潮。此刻的他并没有往早产上面想，只是觉得自己竟然连独自如厕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有些丢人。

　　果然如莫忧所料，他并没有能排出什么，反而淅淅沥沥有些见红。肚腹间阵阵坠痛越发厉害，他不由有些明了地抓紧了莫忧的手。

　　“让阿林……去叫明源！”

　　93章艰难产子

　　其实风萧然的阵痛在他白天发脾气不慎摔倒在台阶上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只是因为月份还没到，一开始的阵痛又并不密集，因此他也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一时动了胎气，只想着努力平复下心情揉抚着肚腹，来安慰里面焦躁不安的宝贝。

　　虚弱地被莫忧圈在怀中在榻上躺好，他突然觉得下身一阵温热，缠绵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汩汩流出，腹中的钝痛又一次一浪接一浪坠坠地袭来，引得他忍不住紧紧咬住了下唇。

　　“像是……羊水破了。”

　　他将脸深深埋在莫忧的肩窝轻描淡写地说着，极力克制着急促不稳的呼吸，但紧紧揪住身下被褥的双手却一点也不轻松，十根手指弯成钩状恨不得抠入锦被中，指甲全部因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的颜色。

　　莫忧听他这么一说忙搂住他的腰稳住他就要往下倒去的身形，一面一探身下去掀开他的衣袍，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吓得他三魂飞了七魄！

　　就着床头有些昏暗的灯光，只见那人白色的亵裤已经一片暗红，且仍有鲜血不断流出。

　　“柳明源！”

　　莫忧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样产前的大出血绝对是不正常的，忍不住慌了心神，搂着风萧然扬声大喊起来，正随着阿林进来的柳明源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立刻白了脸。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

　　风萧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肚腹中的剧痛上，不满地嘟嚷了莫忧几句，又是一阵疼痛骤起，他不由轻颤着一挺身闷哼了一声，终是无力地倒了回去。

　　“这……这如何是好？”

　　莫忧搂着他软软的身子一阵揪心，机械地为他揉抚着肚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柳明源。

　　“你让开，让我把把脉。”

　　柳明源看着风萧然的气色明显不对，一时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莫忧试着松开那人的腰，他便立刻无力地朝下瘫软下去，双目紧紧闭着，每一下睫毛的微颤都让他感觉到那样的触目惊心，。他什么也没说便除了靴子爬上了床，从里面抱住那人，挽起他的袖子露出一截白润却清瘦的手臂，由柳明源为他诊脉。

　　“怎么样，孩子是不是要下来了？我觉得……觉得坠得厉害。”

　　风萧然见他久久不言语，忍不住抚着肚子支撑着起身，似乎想从柳明源一言不发的脸上看出个究竟来。

　　“陛下莫急，小皇子是个慢性子，只怕还没那么快，臣先去给您熬点催产的邀过来。这药分量极难把握，臣的眼力不好，怕看错了秤星子，还请皇后帮忙。”

　　柳明源小心翼翼地说着，余光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莫忧。

　　莫忧即可会意，忙接口说道：“行，你快去，我随后就来。”

　　以眼神示意阿林过来伺候，莫忧轻轻拍了拍风萧然因忍痛而涨得潮红的脸颊，勉强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先歇会儿，保留实力，过会儿我们一举打败这个臭小子。”

　　风萧然此时腹中已是翻搅疼痛地厉害，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紧紧地捉住莫忧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快些过来。”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最最寻常的一句，莫忧安抚地在他汗星密布的额上印下一吻，匆匆说了句你放心，便起身掀帘子去了外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

　　揪住柳明源的衣襟，压抑了多时的莫忧忍不住如同受挫的豹子一般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受孕以来一直心情郁结，今日又急怒攻心摔摔打打了好一阵破了胎气，如今看脉象是气血两败，产力不足，虽是临产之象，但羊水根本未破，产道口也尚未打开，只怕……只怕要血崩啊！”

　　柳明源颤抖着按住莫忧揪住自己的手，两人同样冰凉到底。

　　血崩……

　　莫忧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一般死死盯住柳明源的脸，似乎在确认了他不象开玩笑之后猛地将他推开，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柳明源的话一字一句如锥般捶打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忍不住把按住了心口。

　　“都怪我！我要肯早点回来，他也不至于一直郁郁寡欢。我要不出这馊主意，他也不至于急怒攻心……”

　　抵着墙又是重重一拳，莫忧以低不可闻的声音恨恨地说着，全然不顾左拳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

　　“你这是做什么，里面的还不够焦心么，你再添上这一笔是不是想疼死他才甘心？”

　　柳明源见他神色恍惚似乎魇住了一般，忙一把拉住他，也来不及细细检查了，三下两下胡乱给他包了一下，这里叶儿也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自门外进来了。

　　“公子，现下不是自责的时候，陛下需要你。”

　　短短的一句话对莫忧来说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他怔怔地看了一眼柳明源和叶儿，扭头便往内殿冲去。

　　“陛下，陛下您要是疼得厉害就喊出来吧，别这么憋着……”

　　一进门便听见阿林带着哭腔的声音，只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而那人却早已捧着肚子在床上辗转翻滚，却愣是不肯发出半句呻吟。

　　“萧然！”

　　莫忧顿时觉得胸中大恸，冲上前去搂住他，却见他脸色早已挣得煞白，双唇紧紧咬合着，与脸色一样青白的唇上也有了一抹鲜红的颜色。

　　“你别这样，痛你就喊呀，怎么这么傻！”

　　忙忙地为他擦拭着唇角的鲜血，那人却忍不住蹙着眉又咬了下去。

　　唔……嗯……

　　在爱人面前他终于还是放松了自己痛哼了出来，双手死死按在腹部，里面那不同于上次的翻江倒海他自己也慌了心神。

　　“痛……痛，忧儿！”

　　全身从头到脚那种快要被撕裂地痛楚狠狠地碾压着他的意志，而胎儿似乎并不是在往下走，只是在他腹中胡乱翻搅的趋势也令他惊惧莫名。不是要生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和上次的感觉不一样……

　　“陛下，请用药。”

　　柳明源端着碗凑到莫忧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莫忧知道，这是一碗剂量极重的催产药。为今之计只有令穴口速开尽快娩出胎儿，才能险中求胜，一切都在于抢时间，一旦风萧然力竭气虚，只怕大小都很危险。

　　可这药性极为霸道，风萧然积弱之身，就算顺着药力生下孩儿，只怕对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莫忧想了又想，终是狠不下心。

　　“你们都出去，本宫和陛下有话要说。”

　　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莫忧不由挺了挺胸，镇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柳明源虽心中拿捏不住，但也知道莫忧绝不会拿风萧然的身体开玩笑，不得不叹了口气朝阿林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出了内殿。

　　“萧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的月光很好，可一见了你，也暗淡无光了。”

　　看着枕上被疼痛折磨得半昏半醒的人儿，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像搂着什么细碎的瓷器般小心将他搂在怀中。

　　只有赌一把了……柳明源既然说他产力不足，用现代人的话来说不就是宫缩无力吗？有什么办法能刺激宫缩，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搏一搏吧！

　　轻柔地在他耳边回忆着甜蜜的前尘往事，莫忧温热的唇也软软地贴上了他苍白的耳珠，灵巧的舌细细地舔舐吮吸着，接着又攻入了他小巧的耳廓，在里面一阵轻扫密掠。

　　嗯……

　　迷失在剧痛深渊中的人儿似乎有了一丝感应，不知是痛还是痒地嘤咛了一声，原本紧紧咬住的嘴唇却微微张了开来。

　　莫忧心酸地吸了吸鼻子，伸手按上了他高耸鼓胀的肚腹，一圈一圈地揉抚着，却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轻怜，而是拿捏着力道落下了些手劲。推腹借力是必经的过程，他却不舍得他太受罪，只有想尽办法令他分神一些，也舒服一些。

　　唔……那人果然吃痛，有些难耐地扭动着身子，莫忧令一只胳膊牢牢地揽住他不让他乱动，双唇也密实地盖上了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薄唇，怜爱地轻轻吮吸着，温热的舌适时地探入了他的口腔，细密地扫过每一寸敏感柔软的地方，身下的人呼吸开始慢慢急促粗重起来，甚至也有些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柔情。

　　“萧然，好好想想，我们第一次欢爱是在什么地方？那天你真美，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坠子吗？我可喜欢了，到现在还仔细地守着，舍不得拿出来晃了呢，总怕应了你的话，不小心弄丢了就不好了。”

　　莫忧的声音低哑而充满蛊惑，风萧然模糊的意识开始慢慢清明起来，原先有些涣散的眼眸也开始慢慢有了焦距。

　　静静地看着俯身在他身上的人，他惊艳倾世的容颜近在眼前，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日日相对，却迷恋日深。

　　老天，我就快死了吗？也好，在我死之前，再与他好好温存一次吧，等我死了，他也好留个念想。

　　风萧然有些凄绝地想着，那人不安分的唇舌已经滑过他白皙的脖子、小巧的锁骨，径直扫向了他胸前那两粒樱红的玉果，温热包容的挑逗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肚腹间沉重的钝痛，他极小声地嘤咛了一声，两手轻轻搭在了莫忧的发间。

　　俯身在他身上的莫忧却不敢真的放肆，在挑逗着他的欲望的同时密切留意着手掌下的高隆，直到感觉出了阵阵还算有力的发紧发硬，他心中稍稍一松，看来是有效的……

　　“萧然，你放轻松，让我来帮你，我们的乖宝宝很快就要出来了。”

　　轻轻褪下他宽大的亵裤，那人的股间早已一片暗红凝结，泥泞一片。虽然之前擦拭清理了无数次，可鲜血一直流淌，总是擦也擦不干净。

　　似乎血流已经止住了？也对，宫缩已经开始了……

　　风萧然也感到腹中开始阵阵僵硬，莫忧的手继续在他肚腹上有规律地打着圈，他很想抬头多看他一会，可高耸的腹部挡住了他的视线，忧儿，忧儿……

　　一股柔软舒适的快意自股间那早已疼痛到麻木的花穴传来，风萧然不由全身一震，他，他竟然……

　　莫忧感受到了爱人的抗拒，紧紧搂住他的大腿不让他动弹，自己却并不肯停下，继续用口舌温柔地挑逗着那只是稍稍有些松软了的小口，在感觉到了那里有了进一步的松动后，更是卖力的以灵舌抽插其中，极尽挑逗之能事，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这花穴早扩张一分，他面前的人就多了一线生机。

　　94艰难产子2

　　嗯……嗯……啊……

　　由股间的花穴开始阵阵柔软酥痒而迅速传至全身的颤栗令风萧然一时忽略了莫忧在他腹部自上而下揉按的手掌，意乱情迷地承受着腹部早已麻木的钝痛和全身火烧般的热情。

　　“萧然，清醒点，看我，看着我。”

　　莫忧见他已经有点虚脱的症状，心里越发焦灼难安。

　　风萧然强撑着比铅块还重的眼皮，愣愣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恋人，想对他说什么，却被腹中忽然暴起的一阵锐痛搅得几乎晕厥，痛得捧着肚子不住低吟。

　　“忧儿，你……你扶我起来走走吧。”

　　听到那人有气无力的话语，莫忧不由愣住了。那高隆的腹部忽然在他的掌下突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那孩儿也在里面急得不得了，想出来，却又不得法。

　　“肚子……肚子坠着难受，躺着痛得我喘不上气，快，扶我起来。”

　　风萧然急剧地喘息着，双手紧紧抱住腹底，莫忧想想折腾了半夜穴口始终还开在四五指的位置没有进展，不如下来走走也好，便小心翼翼地抄起他的腰身扶他作起。

　　风萧然在床上硬是干疼了一天，早已熬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哪里还站得住？刚一起身便两腿酸软眼前发黑，大半个身子的重心都靠在莫忧身上，莫忧稳稳地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安抚鼓励的话。

　　下身沉重得要命，腹部火烧火燎的剧痛难当，越发密集猛烈的阵痛拼命地撕扯着他残存不多的意志，腰间也是酸乏地就要断掉一般，令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身子缓缓移动着脚步，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唔……”只是从床边走到案边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风萧然的呼吸已经变得越发浓重急促起来，莫忧抚在他腹部的手也感受到了一阵强似一阵的宫缩，不由心里更坚定了一分，一边柔声劝说他多走几圈，一边调整着手上的力道尽量可以使他舒服一些。

　　只是在床前小小的空间活动了三两圈，两人俱已大汗淋漓。风萧然身上白色的锦袍经历了六七个时辰的翻转折磨，早已湿淋淋地贴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他腹大如箩，人却是那样清瘦得令人心碎。

　　此刻的他心中早已一片迷蒙，唯一留有的意识便是耳边那阵阵轻柔却坚定的耳语，在呼唤他不能睡去，不能放弃。

　　“忧儿，我好痛，好累……”

　　紧紧攥住那人搂在他腹间的手，风萧然木然地向前走着，口中忍不住发出脆弱的呢喃。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辛苦，萧然，为了我，求你一定挺过去，乖，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莫忧紧紧地拥着他，用脸颊凑在他的耳边轻轻摩挲着，眼圈早已禁不住一片通红，说话的声音也丝丝暗哑。

　　“傻瓜。”

　　风萧然似乎已经无力再说什么，只是也轻轻在莫忧的额前蹭了蹭，继续举步维艰地朝前迈步。

　　啊……腹下锐痛骤起，他忍不住弯腰整个身子往下坠去，莫忧眼疾手快捞住了他，却见他身下一股透明的液体喷薄而出，地上迅速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两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莫忧随即扬声唤来了一直守在外间的柳明源。

　　“如何？”

　　莫忧站在床前紧张地看着柳明源，他正低着头为风萧然检查。风萧然平躺在榻上，双腿曲起稍稍分开，身上的丝袍也被撩起至腹部，露出了腹部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和两条修长莹润的大腿。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心思欣赏眼前的香艳美景了，一心全奇在眉心微蹙的柳明源身上。

　　“有好转，已经止血了，而且产道口开了八指。臣给陛下施针，请陛下听着臣的指示用力。”

　　风萧然早已痛得不明所以，只能低吟着胡乱点头，莫忧却从他闪烁的言辞中听出了什么，忙拉住他细问。

　　“为什么要施针？”

　　“……陛下产力不足，而且胎气破了太久，唯有此法可以保住胎气，以防万一。”

　　柳明源迎上莫忧焦急的双眸，有些无奈地摇头。

　　当他抽出三根有人的中指那么长的银针时，寒光凛凛，莫忧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紧紧握住那人汗涔涔的手掌，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地一根针慢慢没入风萧然肚脐以上十公分的位置。

　　“唔！”

　　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风萧然猛地吃痛，人在昏迷时候最诚实的，清醒时候的他或许能忍住只是皱一皱眉头，可此时却毫不掩饰地痛呼了出声，身子不由向上一挺，莫忧忙用力按住了他。

　　“萧然，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许是地第一根针找准了位置，第二根第三根针下去的速度更加利索，直到腹部的三个大穴被银针刺透，柳明源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拔出，在再次为风萧然检查过下体后开始让他用力。

　　“萧然，萧然你醒醒，用力啊，宝宝在等着你呢！”

　　莫忧带着哭腔摇动着怀中毫无声息的人儿，正在不知所措间，叶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公子，给陛下用吧，好歹吊吊力气。”

　　莫忧这才想起当年在贞妃那里，萧然初初落胎，也是喝了这个便恢复得很快，接过碗拿着那人苍白到透明的脸颊，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一口含住了一点药汁，双唇覆了过去，以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这救命的汤药缓缓渡入。

　　滚烫的泪点点落在那人平静无波的面上，屋里谁也没有言语，直到整碗参汤喂完，柳明源才忍不住背过身去，以衣袖悄悄擦了擦眼睛。

　　莫忧与风萧然俱是绝顶倾国倾城的人物，如今四唇相接抵死缠绵，却不曾令人感到半分旖旎香艳，而是忍不住悲从中来，阿林接过莫忧递出的空碗，哽咽着转身，随即晕倒在门边。

　　老参汤的药用很快奏效，风萧然的眼皮动了动，接着便慢慢清醒了过来。许是疼得太久了，他的神志反而变得清明，紧紧握住莫忧的手，他扯着嘴唇给了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瞧你，这么大的人还爱哭，都把我吵醒了。”

　　倦怠地抬手拭去面颊上莫忧留下的泪水，两人的目光久久不愿分开，直到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如今面对的，不是死，而是生。

　　“萧然，坚持住，恒儿和慕儿就在外面等着你呢。”

　　“父皇，父皇恒儿好想你，你快点好吧！”

　　“父皇，慕儿也好想你，慕儿想和父王一起解九连环，呜呜呜……”

　　外殿隐约传来了孩子们的哭声，莫忧知道是林栋带他们来的，风萧然消极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想起外面两个才两岁多的小儿，还有腹中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用力挺了挺身，镇定地看着柳明源说道：“明源，现在开始把。”

　　那碗参汤里其实加了一点催产的药物，加上之前莫忧不遗余力的开拓刺激，宫缩一步步到位，胎儿已经开始朝下走了。而且八个月不到的婴儿个头本来就不大，如今又有莫忧不断地为他推服按摩，也渐渐开始有了转机。

　　“嗯……啊!”床上的人已经被疼痛折磨得不行，双手紧紧捉住莫忧圈在他面前的手臂，食指紧紧扣入肉中，却还浑然不觉。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发了，快！”

　　柳明源紧紧掰住他不自觉想要合拢的双腿，看着羊水混着丝缕淡红色的血迹缓缓流出，天早已大亮，自羊水破了以后已经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若再不用力只怕羊水就快要流尽了。到时候干生，大人孩子都难保住。

　　“啊……啊！”

　　风萧然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好，胎儿被卡在盆间，已经感觉不到胎动的痕迹，再出不去会憋死吧？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不清，几乎是不要命地一阵使力，他挣开莫忧扶着他的双臂猛地坐起身来，狠狠压向自己的膝盖，想借助这样的挤压将胎儿再往外推出一些，自己却痛得如万箭穿心一般，差一点便晕了过去。

　　“萧然！你疯了吗，这……”

　　莫忧才要扶他躺好，他却又是一个骤起挺身，借助着弓起的力量猛地使劲，积蓄着力量与疼痛的低吼翻滚着传出，终于，在他零落地软在爱人的怀中时，听到了一声孱弱而细微的哭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又是一位小皇子。”

　　阿林抱着那孩子凑到已经累得虚脱的产夫面前，他勉力地睁开眼，无限眷恋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孩子，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这就是莫忧和风萧然的第三个儿子，名唤风睿明。他带着若别离的情毒出世，注定会走一段不同与常人的人生。当然，此处按下不提。

　　七星子虽然先天不足身体单薄，但有医术独步天下的柳明源在旁，皇宫中可用的药材应有尽有，倒也调理不难，不出半个月的时间，便也长得水水嫩嫩，白皙逗人起来，引得他的两个哥哥争相要跟弟弟抱抱，倒也省了他们两位父亲许多事。

　　可风萧然的情况却并不乐观。气血两败之下强行破气产子，对他本身的身体有了很大的损害，纵使从此泡在珍稀药材中一辈子，只怕也治不好那些遗落下来的病根。

　　不说以后，只说眼前，产后五六天了，穴口的愈合情况却很差，且时有淅淅沥沥的鲜血流出。缠绵的腹痛便是后遗症之一，只是他如今沉浸在再次为人父母的喜悦中，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要我说明儿最像你，看他的眼睛。”

　　莫忧轻轻拥着怀中人坐在榻上，见他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忍不住伸手为他理顺。

　　“只要平平安安，像你像我又有何差别。只是这孩子可怜，生来就带着胎毒，也不知何时能解。”

　　风萧然在爱人的怀中找了一盒舒适的位置，却还是放不下一颗为小儿子悬着的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忧心得太多，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吧，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一把骨头，我抱着都闹心，改天回凤求凰找几个珠圆玉润的小倌好好补补去。”

　　莫忧在他耳边细细一吻，调笑着说道。

　　“你敢，看朕不拆了你那青楼。”

　　风萧然侧脸瞪了他一眼，佯怒的语气中却透着甜蜜。

　　但老天爷似乎看不得他们甜蜜太久，林栋黑着脸轻轻步入内殿，站在屏风外小声说道：“启禀皇上，丞相与兵部几位大人求见。”

　　第095回两处闲愁

　　莫忧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风萧然尚无未可以下床，但面对丞相与兵部尚书一脸肃穆地捧出先帝在世时如何征伐四方励精图治，也实在无言以对。莫忧作为大夜国历代第一位男后，身份这尊贵，地位之崇高，确实理应与君分忧，出使和谈。

　　沉默地在和战书上盖上自己的玺印，风萧然有些疲倦地倒在了身后的软枕上，似乎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莫忧要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和谈，风天傲那边诡谲而无可估计的势力就在等着他，敌暗我明，艰险无比，叫他如何能不担心？

　　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连每日下床走走都需要领先莫忧或者阿林的扶持，但即使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他仍然没有放弃为爱人安排筹谋。

　　首先和谈团的人选，他斟酌再三，选定了以翰林院大学士赵学棋为首，此人虽然年方三十，却十分沉着冷静，见识卓越，是明帝在世时一力提拔的人才，当初明帝钟爱凤萧然这个小儿子，因此赵学棋也跟他走得很近，可以算是三皇党一派。

　　接着是冯谦。冯谦这人虽看似没有什么长才，文武皆一般，却是个顶尖的交际人才，最擅长的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黑白两道通吃，任谁都愿意给他冯二少一个面子，也愿意与他结交。这样的人，和谈团里自然不能少，更何况他与莫忧交情不浅，是个可靠的义气人物。

　　另外又派了三两个能说会道通今博古的文官，多是对星澣国情研究了多年的，护卫上除了公开随行的羽林禁军以外，更吩咐肖影带了一对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死士隐匿保护，伺候的人还是派了叶儿，一来他本来就是莫忧的人极为贴心，二来他这一两年间随着柳明源学了不少东西，也算得上个小大夫，跟在身边自然更加令人放心。

　　出人意料的是重影也极力要求同去，他曾今是风天傲的心腹，对他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如今同去自然是极佳的助力，这样一来莫忧一具身子，倒有了肖影和重影一左一右两条影子，倒也十分妥帖。

　　二月初的帝都依旧冬寒深重，莫忧选了天蒙蒙亮的时辰出发。

　　着一身玄黑赤纹镶边朝服，平日平飘逸而随心束着的长发如今一丝不苟地梳至脑后拢成一个发髻，并带了金凤发冠，以昭示他的身份。

　　隔着云帐深深地看着榻上仍兀自沉睡的人儿，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来到他的身边，在他没有什么血色的面颊上落下雨点般的细吻，温润而缠绵，当吻至那两片微凉的单色薄唇时，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毅力克制，才使自己保持理智没有冲进那人温热的口中攻城掠地。

　　“公子，该走了，冯大人在殿处候着呢。”

　　叶儿静静地看着恋恋不舍的人儿，犹豫的再三，还是说出了催促的话语。

　　“知道了，这就去吧。”

　　莫忧再一次仔细地为那人掖了掖被角，轻志在他耳边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大步走去。床上熟睡的人羽睫微动，被中的双手一只在身侧紧握成拳，一只死死地按在腹部，却始终固执地没有睁开眼。

　　半个月的时光晃晃悠悠过去，最城来了飞鸽传书，莫皇后一行平安抵达，和谈的地点定在泯江上的一方小洲之上，星瀚新君确定列席，其他和谈人员不详。

　　凤萧然靠在长榻上半闭着眼睛听阿林一字字念完，微蹙的眉心始终不曾解开。二哥，你究竟在动什么心思？

　　阿林见他郁郁的样子也不劝解，自从莫忧走后他多数如此，当然，也有例外。

　　小心翼翼地捧过一只紫檀木鎏金雕纹木盒，轻轻打开，里面包着一层绛红的丝绒，揭开绒布，便是一叠厚厚的信封，雪白而挺括。这些信，便是莫忧临行时给他的亲亲萧然留下的情书，命阿林每日打开一封，里面或是一首情诗，或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或是一个简短的小游戏，甚至会是一个精细的菜谱，要阿林细细地对着风萧然读了，然后按着菜谱的式样变着法子做给他吃。

　　莫忧的每日一信，便是风萧然每日的欢乐时光。有时搂着两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乖乖地睡在哥哥们的怀中，父子几人静静地坐在窗下晒着太阳，听着他们远在东边的另一位父亲叙述着遥远而神秘的有趣故事，等待的时光似乎便更容易过了。

　　“今天又是什么新鲜故事？”

　　见阿林拆开信封，风萧然不禁莞尔，心中有些期待。

　　“今日的故事只怕要劳陛下亲自拆阅了。”

　　阿林笑着呈上信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老婆大人亲启。

　　“这家伙，胡说什么呢！”风萧然苍白的脸上不由泛上了一阵红潮，直红到了脖子根去。阿林自然识趣地不会去接话，见他接了信，便为他又添了一次热茶后体贴地离去，留给他们夫妇一点心神相通的空间。

　　亲爱的老婆大人：

　　长长的十五天过去了，你想我了吧？我好想好想你哪……身子好些了吗？按柳大哥的方子今日你应该可以去院落里走走活动了，我不在家你可别偷懒哦，叫阿林陪着去吧，多多走动对你身子有好处。时间太紧我来不及好好画，简单画了套健身体操给你，每天睡前要练哦，保证你不出两个月就红光满面啦！

　　当然这套体操也有心法啦，口诀就是：

　　我爱莫忧。每次做完都得默念三遍哦，心法招式合一才能过到最佳效果！

　　我走前酿的梅子明日可以启出来啦，泡茶给小鬼头们喝吧，味道很好适合小孩子。别总纵着他们缠着你，你需要好好休息，养得白白胖胖等我回来哦！

　　一封肉麻无赖的短信看完，风萧然已经不由得从眼里甜进了心里，眉梢眼角俱是宠溺的笑意。再看信封后面画的体操图，胖嘟嘟的小人笨拙地伸展着手脚，脸上泛着讨喜的笑容，很是喜人，不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伸手在信纸上轻轻婆娑，好似正抚摸着那人温暖而略有一层薄茧的手掌。

　　想起这些信都是他临行前的几晚趁他睡熟后秉烛而写，却每日都不重样，且让人感觉不到是提前写好的，总像就是当天的信笺一样，事无巨细，关心周详，令人止不住暖到心间，且那股温温的暖意萦绕不去，馨香潺潺。

　　“启禀皇上，太医院容大人求见。”

　　林栋的声音自帘外响起，风萧然不禁蹙眉，一向是柳明源为他请每日的平安脉，今日怎么换人了？

　　“叫他进来。”

　　仔细地将莫忧今日的家书折好，他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容云是太医院的左院判，医术自然也是好的，但因先前他一直为风天傲的母亲也就是明帝的中宫皇后看脉，因此风萧然即位后也理所当然地不曾重用过他。如今他既然主动凑上前来，风萧然倒有了些看戏的心理，不知他想生出什么事来？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他身后的小医童也跟着跪下。

　　“罢了，今日怎么劳动容大人？”

　　“柳大人不慎染了风寒，不敢进宫服侍，臣怕误了陛下的时辰，便斗胆自己来了，求皇上降罪。”

　　“容大人一片忠心，何罪之有？你开始吧。”

　　风萧然显然不愿与他多话，侧过头去细细地欣赏窗外一株艳丽的红梅。

　　那容云是个识眼色的，知道皇帝对他不喜，也不啰嗦，小心翼翼地请了风萧然的脉，重又跪回地下。

　　“陛下龙体康健，只是气血稍亏，依旧照柳大人前日的方子即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请陛下恕臣斗胆直言。柳大人毕竟是御医，不能时刻守在陛下身边。而陛下的龙体关系到社稷福祉，如今龙体不适，皇后又不在身边，为人臣子实在日夜揪心，不得安宁。”

　　“哦？”风萧然见他话说得蹊跷，不由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容云见他的样子实在俟美无匹，却忘记了天威难犯，不由大着胆子谄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少年医童。

　　“启禀皇上，这孩子是臣一个远亲的儿子，从小当女儿养在家里不曾出去见过人的，性子最是温顺，而且很聪颖，极懂人心的。臣带在身边教盖养了几年，他的医术也见长了，尤其是按摩功夫绝对无人能比。臣想将他留在陛下身边，也好伺候陛下，这也是臣的一点孝心。”

　　“难为你这么想着朕，可是他一个男子，如何留在宫中？”

　　“臣已经喂他服下男侍的药物，陛下可以放心。”

　　容云见风萧然接话，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仿佛步步高升已在眼前。

　　“啊！那岂不是不能人道？可惜了，容大人你一番奔波，难道不知道朕既能孕子，自然是喜欢在下面吗？”

　　风萧然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妖妖调调地掩面说道，成功地看着容云一脸猪肝色地拉着那尚未看清容颜的少年仓皇离去。

　　第96回长风酒肆

　　二月的最城仍余留着隆冬的郁寒之气，站在泯江边极目远眺，只觉江面上烟波浩渺无限广阔，令人心胸为之一宽。如果不是两军对垒近在眼前，谁又能想到这如梦似幻的烟雾对岸竟然就是整装待发铠甲森然的星瀚四十万大军呢？

　　远远的望着临江而立的那人，赵学棋不由眯起了眼睛。他十六岁入仕，官场沉浮十几年，早已练就一双识人入微的火眼金睛，可眼前这个美冠天下却眼神中总是流露出一股云淡风轻的艳绝男子，总是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或许与先皇的最后那一次对弈，他老人家说的对，他骨子里是一眼清泉，但为了萧然，却愿意如汪洋大海般大浪滔天。

　　“殿下。”

　　“赵大人。”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虽说和谈之会定在三日后，但星瀚的长明王洛恬却送来他个人的拜帖，邀请凤求凰的莫老板今夜于最城南市的长风酒肆把酒言欢。”

　　“有酒喝怎么不去？劳烦赵大人安排。”

　　“殿下，那洛恬看似文弱单薄，却是出了名的狠辣恶毒，他即位后几个兄弟无一幸存，手段不是一般二般哪，更何况……”

　　“赵大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叛贼风天傲已与此人联手，这二人一个有兵，一个有谋，二者相加便是一场不小的兵祸。我大夜战乱经年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唯有智取，击破他们的同盟才是上策。”

　　莫忧淡淡地望着赵学棋，面上似有笑意，又似严肃无比，举手遥指泯江对岸，阵阵江风偏偏掩映得他衣袂翩飞，飘然若仙。

　　赵学棋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大夜国的弱势，千里谋划浑然胸间，实在不可小觑。当下便生了敬慕之心，恭敬地喏了一声，便告退而去。

　　最城虽然地缘上属于大夜，实际上却是大夜国与星瀚国的交接之处，军事上更是个三不管地带。两国贸易多在此地，而最城的南市更加就是一个集贸市场，商铺林立流动商贩更是数不胜数，极为繁华热闹。

　　如今两国局势紧张，这里却有点中立国的味道，车水马龙依旧，歌舞升平依然。

　　这次见面并没有让使团的其他人员知晓，莫忧与冯谦二人轻装上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踏入了长风酒肆的大门，俨然两个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一身风流倜傥的富贵装束。一脸没心没肺的快意笑容。

　　“客官可有订位？”

　　这古代的酒肆就讲究个预定，这倒是莫忧穿越以来第一次碰到，微微愣了一下，他浅笑着回答：“我们的朋友想必已经预定好了，是位姓洛的公子。”

　　“呃……两位贵客后面雅间请。”

　　那小二也是个惯见场面的，虽仍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却明显比刚才又恭敬了几分。

　　“若我没有估错，这酒肆就是那厮在最城的暗桩。你见过谁家小二都是会武的？”

　　冯谦笑盈盈地与迎面而来的几位姑娘眉来眼去，似乎附耳与莫忧品头论足的功夫便下了宝座，纸扇轻摇，眼睛直瞟着那小二的下盘。莫忧会意微笑，果然脚步轻灵，是个内家高手。

　　这洛恬果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胆子也壮，独自一人端坐厢房中品茗，静待佳人前来。

　　当他见到莫忧身后的冯谦时，不由一愣。若说这冯谦的外貌虽然不可与莫忧同日而语，却也绝对是个翩翩佳公子，且练武之人又从小饱读诗书，一身风流气质与生俱来，加之宽肩细腰阔背窄臀，实在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人物。

　　三人一番寒暄过后便是寻常叙旧，莫忧没有猜错，这洛恬便是去年在凤求凰流连多日的贵公子田骆，化名都这么好认，古人果然脑子单纯。

　　这洛恬从小风花雪月惯了，最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物。当初见风天傲霸气天成如豹子般敏捷伟岸，便动了心，只是日日欢好也便没那么新鲜了。后来在凤求凰与莫忧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但这种寻欢作乐的喜爱自然与真正的追求还相去甚，他眼中紧紧盯住的，仍然是大夜国这块肥肉。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忽然冒出来个机敏伶俐的冯谦，大丈夫风度绝对不输风天傲，却不像对方那样盛气凌人孤高自赏，而是甚会体贴佳人，席间数次留意到他面目微醺，面对莫忧的劝酒竟调转枪头替他挡了起来。

　　洛恬自小贵为皇子，如今又是一国之君，谁会想到要去呵护于他，不过都是敬畏罢了。偏偏他的心里却极度渴望如同闺中女子般被爱人保护爱怜，或许也与人母妃在深宫多年苦苦守候父皇的偶尔临幸有关吧。他看多了女人为爱等待的苦痛与甜蜜，竟自小就着了魔，只当自己是个女人，渴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原先结识了风天傲，他以为自己等到了。可风天傲到底曾经贵为夜威帝，且天生桀骜不驯高高在上，如今就算落难也不肯失了高贵的风度，与他之间，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多，隔阂实际上已然日益增加。

　　终日两人日日欢好，夜夜情话，他冷漠狠厉的伪装包裹下，那颗企盼被爱被呵护的心，却是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冰凉。风天傲于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夺取大夜的有力助手，而不再是当初那个想要仰望与依赖的恋人。

　　“洛公子相约在下，不会只是吟风弄月这么简单吧？你我除了寻欢客与风月老板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关系吧？不巧公子你贵为星瀚国君，区区不才却是大夜皇后，这可如何是好？”

　　莫忧见他时常看着冯谦心神恍惚，心里虽然有两三分明了，却也不敢判断这个传说中的笑面修罗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如单刀直入以攻为守的好。

　　冯谦自四五岁开始便跟着大哥流连花街柳巷，市里黑帮，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从一进门起他便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一点别样的情愫，因此多次试探努力，早对洛恬的心理把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若说两军对垒自然再没什么兄弟朋友的情分可讲，但洛公子是个重情之人，与我莫兄弟几面之缘便如此放在心上，竟肯放下身段以私交相见，冯某实在佩服得紧。冯某不才，不知是否有这个福气与洛公子交个朋友？”

　　轻轻巧巧几句话便把洛恬这个别有用心的见面安排编排得冠冕堂皇，既捧了眼前这个骄傲别扭的少年，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倾慕”之情，这就是冯谦，一个市井流氓和王孙公子的混合体。

　　“啊……不不，冯公子言重了。冯公子一表人才谦谦君子，洛某自然是极愿意结交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在牙缝中说出，洛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两颊火烧一般地滚烫，不由低下了头。

　　“哈哈，好，那在下先干为敬，敬洛贤弟一杯！”

　　冯谦自然是顺竿爬，称谓立刻从洛公子变成了洛贤弟，一只大掌大大方方地拍在了他的削肩上，偏偏还有意无意地在他后背上揉弄了几下。

　　洛恬久惯风月身体早已十分敏感，如今面对心仪的对象正在心猿意马满怀春心之时，哪里禁得起他这样挑逗，当下双手一颤手中的酒杯便落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陶瓷声响彻整间雅室。

　　“快走！”

　　洛恬几乎只是忡愣了一秒，便迅速回过神来，大力地将冯谦往外推去，口中大喊要他们快跑。

　　莫忧与冯谦早有准备，自然知道这不会是个寻常的约会，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运足真气汇聚掌心，腰间的寒铁软剑也蓄势待出。

　　“有埋伏，你快走！”

　　冯谦见四周的雕花窗洞皆有黑衣人冲入，粗略一看不下八人，忙长剑当胸护卫在前，一手将莫忧护在身后，一双星眸却似有怨愤地看了一眼洛恬。

　　“我……”

　　洛恬正与他处在心甜意洽之时哪里受得了他带着恨意地眼神，一咬牙狠狠心铁扇一开就要冲上去帮忙，却猛地被一阵风朝后一带，迅速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一双铁臂牢牢箍住了他的蜂腰，自然不用想，便是风天傲。

　　这里莫忧与冯谦也渐渐不敌，他是风天傲一手培养出来的，他的武功路数风天傲再熟悉不过了，因此这次他带来的八人招招都冲着莫忧的空门，令他很快便招架不住。

　　“夜，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这么美，差点把我家小美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风天傲冷笑着说道，手下却暗暗用劲，一把掐在洛恬的纤腰上。洛恬碍于人前不想失了威严，自然不敢痛呼出声，骊双凤目却是忍不住红了。原来风天傲在外面埋伏多时，见洛恬一直对着莫忧他们巧笑嫣然，当他们约定好的碎杯之约响起之后他竟然还试图提醒他们，只当他真的爱上了莫忧，心里不由打翻了醋瓶，忍不住要罚他一下。

　　“二哥说笑了，这话可不能叫我家萧然听去，要不保准会掐得我三天起不来床啦！”

　　莫忧一面应付着刀剑一面信口开河，仿佛面前的不是劲敌，倒当真是他自家二伯一般。原本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好放出信号引门外跟来保护的死士进来，谁知只听洛恬一阵轻呼，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就要朝地上倒去。

　　风天傲见状忙一把将他拉住，莫忧与冯谦趁机奋力一扫，剑气将面前的几人摔出老远，朝窗外纵身一跃便没了踪影。

　　“小的去追！”

　　“罢了！他既然敢来，外头怎么可能没有埋伏，如今给他们的人接应了去，追上也捉不到了，先回吧。”

　　风天傲脸色阴沉地扫了怀中昏迷的人一眼，随手将他塞给一个手下，便甩了甩袖子忿然离去。

　　第097回江心和谈

　　真正的和谈之会便到了，时间定为三日，而地点就选在了泯江中间的一点小洲之上。

　　和谈所用的馆舍是当年星瀚的一个老王爷所建的别馆，用以闲暇时小住，如今虽空置多年，但早已有人将里面各处打点清理妥当，并收拾得精致舒适，毕竟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咳嗽一声就能变一方天色的人物。

　　这日还真是日朗天清万里无云，想是天公作美，莫忧带着一行人弃舟登岸，便见早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垂手候在码头边。因早有默契边队不许上岛，因此岛上最多也就带上几个乔装的亲兵护卫罢了，莫忧身负绝世武功，最擅长的便是杀人与逃命，自然并不过分担心。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行馆走去，一路随意欣赏这小岛上的别样风情，自然也是不动声色地查探四周的地势以及埋伏情况。

　　老远便见三四个随从一声不吭地肃立在院子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焦躁不安地晃来晃去，背影修长而略有些单薄，细细一看正是星瀚大王洛恬。

　　“长明王有礼。”

　　莫忧站在门前扬声招呼了一声，那身影似乎受了点惊吓一般蓦地转身，愣愣地看了莫忧一眼，目光绕过他见到他身后长身玉立的冯谦，也正向他投来暖煦的笑容，这才如梦初醒般迎了上来。

　　“莫皇后有礼，冯……诸位大人有礼，里面请。”

　　似乎怕别人注意到他那点小心思，原来脱口而出想唤一声冯大哥的他随即改口，面上不易察觉地飞起了一抹红晕，忙转身朝大堂走去，几个随从有条不紊地引着大夜来的贵宾前行。

　　和谈会议在午后正式开始，令莫忧等人颇为吃惊的是，风天傲作为大夜国的叛逃这人，如今两国谈判竟然一点也不避讳，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星瀚长明王的身侧，甚至言语傲慢态度冷硬，时常打断洛恬的话自作主张一顿抢白，仿佛这星瀚国如今真正作主的人是他。

　　若说这洛恬的修改最是随和，也最是冷酷。他可以因为幼年时期受到过一位宫女的额外照顾点滴恩惠，便在登基后将她提拔为后宫总管事，百般信任重用；也可以因为几位兄弟少年时的玩笑话嘲笑他像个娘们或者看不起他母妃地位低下，便在得势后眼皮也不眨地赶尽杀绝，哪怕是对根本无心与他争夺王位的小弟，也不曾有一点心慈手软。

　　当初他倾幕风天傲，自然事事随他做主，他说什么他都觉得又对又有道理。可如今他心里忽然撞进了个冯谦，偏偏这风天傲还不拿他当回事，那日他催动内力吐血想助冯谦逃走，没想到风天傲居然对他漠不关心，事后连一句问候也没有，因此也彻底冷了他的心。

　　一旦没有了所谓情爱，人就会变得无比冷静，尤其是个帝王。风天傲不过是想借他的手重掌权柄，但一个对他毫无情意的人，他又为何要助他，甚至拿自己全国子民的身家性命去拼？

　　越是想得透彻，也便越发觉得风天傲可恶无理，因此当他又一次驳斥了他的话之后，洛恬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莫忧原本就在一门心思寻找破除这两人同盟的机会，自然在洛恬的身上下足了功夫，也绝不会错过他这转瞬即逝的一点情绪转变。

　　因此不管风天傲如何故意激怒他，错乱他们的阵脚，甚至恶意诋毁他们的建议，他都始终不愠不火，一双美目真诚地看着洛恬，真心实意地提出了他在帝都便开始思虑的两国共荣计划。

　　话说这星瀚国地处偏僻民风纯朴，在农业和商业各方面都比不上大夜。但其族人多数以狩猎为生，骁勇善战长袖善舞，勇猛残忍的天性令莫忧想到了历史上真正存在的一个民族，契丹。

　　契丹人祖居草原，以游牧为生，他们垂涎中原大地是因为草原上自然环境恶劣垂涎艰难，而中原富庶太平，令人神往。这与如今星瀚和大夜的关系差不多。

　　星瀚如今国力强盛，主要是因为地缘关系，其国内生产各种珍稀药材和飞禽走兽，而且珠宝美玉也极为普遍。但这一切都不能吃啊，还是需要依靠贸易。

　　因此莫忧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考虑，像洛恬提出由大夜国向星瀚提供先进的农耕、种桑养蚕、纺纱织布等技术，并大力开拓两国之间的来往贸易，促进两族人口通婚，真正做到邻国友邦，守望相助，共同繁荣。

　　洛恬显然被莫忧新奇的提议给吸引住了，除了在他阐述观点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之外，在他说完后也立刻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但作为一个帝王来说他还是有着很敏感的政治触觉和长远眼光。

　　莫忧所提到的星瀚国的弱点一针见血，真相想要强大起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士农工商完整体系，只有这样才能自强，才不会被人称为蛮夷。

　　而当他正冥思苦想想思虑越觉得这个提议妙极的时候，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正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里。冯谦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脂粉气的纨绔王孙，却没想到他在为国家大事筹谋时那张秀气过多英武不足的美人脸上却多了几分令人心醉的魅力。

　　而一直坐在洛恬身边的风天傲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夜霄云从小被他当做杀人工具来训练，因此除了杀人和自保的生存技能以外，根本就什么也没教他，他也不会笨到去教个工具如何明辨是非，如何经国济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谁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他竟一套套说的全是富国安帮的真知灼见，妙计宝典，实在是低估了他啊……莫非那借尸还魂，竟是真的？

　　越想越惊心，他不由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问题和要求来难倒莫忧，却都一一被莫忧轻描淡写地化解，而洛恬和他带来的几位大臣，又都对莫忧提出的建议深感兴趣，竟也忘了之前早已计划好的刁难之计，只是乖乖地朝着莫忧的思路走下去，眼看和谈成功有望。

　　“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你前日刚刚吐血龙体欠安，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情明日再议。”

　　正当星瀚国的左相薛大人正饶有兴味地向赵学棋请教如何拦水为坝，在雨季防涝旱季灌溉农田的时候，风天傲终于耐不住了，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想尽快结束今天的会议。

　　这个洛恬，显然是被莫忧说动了，看来今晚得给他下点猛料，想就此甩开本座，你还嫩了点！

　　并不理会洛恬的抗拒和在座诸位大臣的不悦，风天傲冷冷地暼了莫忧一眼，便一把拽起洛恬细白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半拖半拽朝厅外走去。

　　薛相到底是官场上打滚惯了的人，他们的国君如此失仪地离开显然不妥，他在忡愣了三秒钟后却立刻恢复了常态，大大方方地宣布了今日和谈到此为止，并热络地安排手下给大夜国来的贵客们安排晚膳，打理住处。

　　“那厮凭什么？洛恬好歹是个皇帝，他怎么能那么无礼？太可恶了！什么东西！”

　　莫忧等人所居住的东苑内，一个怒气冲冲的家伙正冲着莫忧大发牢骚，连手中的茶盏洒了都不曾发觉，此人正是冯谦。

　　莫忧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品了一口香茗，不由扯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不觉得他犯贱吗？明明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偏偏作践自己给男人压，活该给风天傲这个禽兽折磨。据我所知风天傲以前在大夜的时候就很好男色吧，身边男宠无数，各个给他折磨地体无完肤，当初的冷妃娘娘不就没个好下场。”

　　“亏你是个有见识的，怎么也这么说话？什么叫犯贱，我倒觉得那是他重感情，有真心！是个性情中人……”

　　冯谦没想到好友会对洛恬下这么一个世俗偏见的判断，立刻想也没想就替他辩护了起来，直到看到莫忧眼底一抹狡黠的精光，这才发现自己入了套，立刻警觉地闭嘴不提。

　　“你厉害，又作弄我。”

　　“哪里是作弄你了？你若没有这个心，我说什么也白搭。不过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有情，那我做股春风送你们一程又何妨？我说洛恬犯贱是假，但风天傲残暴确实真，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莫忧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便起身出门，留给他一个自己好好考虑的私密空间。

　　毕竟感情的事，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上忙。

　　而洛恬等人下榻的西苑，此刻也并不平静。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对我都冷冰冰地，是我哪里伺候不周到了？”

　　风天傲看着洛恬别扭地掩着胸前的衣物避在床角，摆明了是躲着他，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利落地一跃上床，长臂一带便将那人纤细的身子带入怀内，一把捉住他小巧的下巴带着蛊惑地质问着，口中的热气暧昧地喷在他的脸上。

　　“没啊……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身上不舒服，不想做。”

　　洛恬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了他这么用力一捏，立刻痛得眼冒金星，但周围的影卫有一半以上是风天傲的人，就算他呼喊也不会有人出来为他出头，只得隐忍着求饶。

　　“是吗？本座只当是你被莫忧那小子迷得魂都丢了，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呢。”

　　风天傲眯着眼睛危险地狞笑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托住了洛恬的腰，另他无法再往后退。

　　“怎么可能，你我是什么情意，我自然为你着想的。今日不过是故布迷阵，稳稳他们罢了，看你都往哪儿想了？”

　　洛恬见风天傲笑得可怖，不由浑身发寒，记得上一次他这样笑的时候，谈笑间便轻轻巧巧一下子拍碎了一个犯了错的手下的琵琶骨，双掌只那么一拂便又击碎了他两只膝盖，那人立时成了废人。

　　想着想着心下一阵凉意，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意盈盈地安抚着他，一双宛若无骨的小手也别无选择讨好地探向他的胯间。

　　98结成同盟

　　夏日清晨的阳光刚刚伴着和煦的春风调皮地跃上窗棂，莫忧一行人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和谈大厅中。

　　“经过一夜思量，臣以为星瀚长明王应该会了解殿下的提议是对大家最好的，若是一切顺利，只怕我们明日就可踏上归途。”

　　一位专门负责会议纪要的文官一面翻看着昨日的记录，一面微笑着说道。

　　“臣以为不然。依如今的局势，臣看那长明王竟半点也做不得主的，只怕那风天傲未必肯就此罢手。”

　　赵学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忧色。｜

　　“冯兄怎么看?"莫忧对着赵学棋安抚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冯谦。

　　“只要洛恬赞同我们的意见，他到底上星瀚的皇帝，风天傲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暗地里动作罢了，如今只要星瀚撤兵，我们这趟就不算白来。”

　　“冯兄说得有理。今日的会议，我们只要能近得洛恬说出一句让步的话，就算大获全胜。君无戏言，他堂堂一国之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就算风天傲再怎么受宠，也决计没有为他食言的道理。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吧，他们也快到了。”｜

　　莫忧淡淡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触手之处一块硬物，正是当年文王府中初相识，风萧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萧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轻轻将手掌覆在胸前，莫忧以一种几近虔诚和态度隔着窗子遥望着帝都的方向。那里有这个时空中最让他牵挂和温暖的人，也有这个时空中最需要他关怀和照顾的人。真想回去呐……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知道是对方的人来了，他忙收敛心神，与身边的冯谦、赵学棋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先进来的是风天傲，这厮今天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昨夜睡得不错。莫忧心中隐隐不安，余光瞥向冯谦，果然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见到紧跟风天傲身后进来的洛恬。

　　洛恬今日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似乎有些一瘸一拐，又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脸色还是很白，很是原来那种白嫩的白，而是苍白的白。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可以地低着，当风天傲回头和他说笑或一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时，他瘦削的肩膀竟不由得微微发颤，目光也总躲闪着不知道看着何方。

　　他明明看到了，哎……

　　莫忧无奈地看着好友故意做出的漠然表情，这家伙，倔强起来谁也没辙，只能看老天给他们的缘分究竟是深是浅了。｜

　　果然不出赵学棋所料，今日星瀚一行人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昨天的极感光趣变成了今天的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和谈会议僵在某个点上。

　　风天傲容色诡异一脸慵懒地半躺在椅背上，一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莫忧着人。活恬却似乎有些不安，不知为何美玉般光洁的前额总是汗涔涔的，坐着也不是那么稳当，时不时便不适地挪动几下身子，脸上带着痛苦而隐忍的神色。

　　大局完全被风天傲一手把握，直到莫忧以很小声却偏偏又能保证对面的洛恬等人完全可以听到的音量对着赵学棋说起了“悄悄话”。

　　“昨日帝都过来的信怎么说，陛下身子可好？”

　　“好是好，就是思念殿下得紧。”

　　“等这茬结束了就能回了，他一个人太辛苦，这人哪找个伴这件事上，可真真是半步也错不得。你说我家亲亲萧然吧，看他是个皇帝，能文能武，偏偏这两年生了孩子身体受了损，平时头痛脑热的也多了，身边要没个可心的人，以后长长几十年，可不好过啊。”

　　“殿下说得极是，殿下对陛下的情意真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二人看似无意地一唱一和地唱着双簧，对面的洛恬却越发白了脸。原本昨夜被风天傲又是吓又是哄的，多少也有些回心转意了，决意今日继续助他，可如今听了莫忧的当头棒喝，无疑如同金钟大吕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风天傲是只狼，他根本就没有真心。现在以他的皇权退却来换他的一点点温情，那等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这点原来就淡薄到极点的温情，又将何以为继？

　　虚弱地挺了挺腰杆，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风天傲充满威胁和力量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还是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长明王陛下若觉得我国皇后殿下的提议有一分可行，在下愿意即刻回国整顿人手，带足工匠农夫树苗稻种，尽快赶赴贵国效力，不见成效，誓不回国。”｜

　　响当当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洛恬抬头一看，正对上冯谦真挚热切的眼神。

　　“……什么？你愿意到星瀚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你……你家中妻儿如何是好？”

　　洛恬没想到他竟愿意随他回星瀚，一时也没想到问这些话是否有失身份，竟是脱口而出了，一双美目痴痴地盯在他的脸上。

　　“陛下放心，在下尚未成家孑然一身，如今有了报效大夜又造福友邦的机会，真是求之不得。再者……在下也真的想为那日一起共饮赏月的好朋友做一点事情。”｜

　　98结成同盟

　　夏日清晨的阳光刚刚伴着和煦的春风调皮地跃上窗棂，莫忧一行人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和谈大厅中。

　　“经过一夜思量，臣以为星瀚长明王应该会了解殿下的提议是对大家最好的，若是一切顺利，只怕我们明日就可踏上归途。”

　　一位专门负责会议纪要的文官一面翻看着昨日的记录，一面微笑着说道。

　　“臣以为不然。依如今的局势，臣看那长明王竟半点也做不得主的，只怕那风天傲未必肯就此罢手。”

　　赵学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颇有忧色。

　　“冯兄怎么看?"莫忧对着赵学棋安抚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冯谦。

　　“只要洛恬赞同我们的意见，他到底上星瀚的皇帝，风天傲就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暗地里动作罢了，如今只要星瀚撤兵，我们这趟就不算白来。”

　　“冯兄说得有理。今日的会议，我们只要能近得洛恬说出一句让步的话，就算大获全胜。君无戏言，他堂堂一国之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就算风天傲再怎么受宠，也决计没有为他食言的道理。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吧，他们也快到了。”

　　莫忧淡淡地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触手之处一块硬物，正是当年文王府中初相识，风萧然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萧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轻轻将手掌覆在胸前，莫忧以一种几近虔诚和态度隔着窗子遥望着帝都的方向。那里有这个时空中最让他牵挂和温暖的人，也有这个时空中最需要他关怀和照顾的人。真想回去呐……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知道是对方的人来了，他忙收敛心神，与身边的冯谦、赵学棋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先进来的是风天傲，这厮今天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昨夜睡得不错。莫忧心中隐隐不安，余光瞥向冯谦，果然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见到紧跟风天傲身后进来的洛恬。

　　洛恬今日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似乎有些一瘸一拐，又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脸色还是很白，很是原来那种白嫩的白，而是苍白的白。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可以地低着，当风天傲回头和他说笑或一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时，他瘦削的肩膀竟不由得微微发颤，目光也总躲闪着不知道看着何方。

　　他明明看到了，哎……

　　莫忧无奈地看着好友故意做出的漠然表情，这家伙，倔强起来谁也没辙，只能看老天给他们的缘分究竟是深是浅了。

　　果然不出赵学棋所料，今日星瀚一行人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昨天的极感光趣变成了今天的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和谈会议僵在某个点上。

　　风天傲容色诡异一脸慵懒地半躺在椅背上，一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莫忧着人。活恬却似乎有些不安，不知为何美玉般光洁的前额总是汗涔涔的，坐着也不是那么稳当，时不时便不适地挪动几下身子，脸上带着痛苦而隐忍的神色。

　　大局完全被风天傲一手把握，直到莫忧以很小声却偏偏又能保证对面的洛恬等人完全可以听到的音量对着赵学棋说起了“悄悄话”。

　　“昨日帝都过来的信怎么说，陛下身子可好？”

　　“好是好，就是思念殿下得紧。”

　　“等这茬结束了就能回了，他一个人太辛苦，这人哪找个伴这件事上，可真真是半步也错不得。你说我家亲亲萧然吧，看他是个皇帝，能文能武，偏偏这两年生了孩子身体受了损，平时头痛脑热的也多了，身边要没个可心的人，以后长长几十年，可不好过啊。”

　　“殿下说得极是，殿下对陛下的情意真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二人看似无意地一唱一和地唱着双簧，对面的洛恬却越发白了脸。原本昨夜被风天傲又是吓又是哄的，多少也有些回心转意了，决意今日继续助他，可如今听了莫忧的当头棒喝，无疑如同金钟大吕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风天傲是只狼，他根本就没有真心。现在以他的皇权退却来换他的一点点温情，那等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这点原来就淡薄到极点的温情，又将何以为继？

　　虚弱地挺了挺腰杆，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风天傲充满威胁和力量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还是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长明王陛下若觉得我国皇后殿下的提议有一分可行，在下愿意即刻回国整顿人手，带足工匠农夫树苗稻种，尽快赶赴贵国效力，不见成效，誓不回国。”

　　响当当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洛恬抬头一看，正对上冯谦真挚热切的眼神。

　　“……什么？你愿意到星瀚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事，你……你家中妻儿如何是好？”

　　洛恬没想到他竟愿意随他回星瀚，一时也没想到问这些话是否有失身份，竟是脱口而出了，一双美目痴痴地盯在他的脸上。

　　“陛下放心，在下尚未成家孑然一身，如今有了报效大夜又造福友邦的机会，真是求之不得。再者……在下也真的想为那日一起共饮赏月的好朋友做一点事情。”

　　冯谦回答得滴水不漏，最后一句却是压低了喉咙正对着洛恬说的，果然见到他脸上红云薄染，颜色微醺。

　　莫忧不曾想到冯谦竟然会牺牲自己来促成这次和谈，待要出言阻止，已经太迟了。

　　“好！”

　　洛恬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拍案而起，似乎还扯痛了那难言的伤处一般，抽痛地咧着嘴嘶了一声，却立刻又恢复了寻常的神色。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莫皇后感意拳拳，我星瀚也不是不识时务的蛮夷之人，多少还能分出些好歹，今日我洛恬就以星瀚长明王的名义向莫皇后保证，只要大夜国不忘承诺，我星瀚绝对不会忘恩负义。”

　　“好！”

　　“你？！”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莫忧和风天傲都站了起来。

　　“陛下，你想清楚了吗？四十万大军就在对岸，军队调度作战可不是儿戏。”

　　风天傲一把捉住洛恬的手腕，口中阴测测地说道。

　　站在四周的的星瀚护卫有几个想要拔刀，却又被身边的“同伴”按了回去。

　　洛恬心意坚决后似乎胆子也大了很多，终于敢直视风天傲的眼睛，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边揉按着被他捏疼的部位，一边谈谈地说道：“正是因为不可儿戏，朕才决定选择最不伤亡人命，也对我国最好的方案。莫非在风兄心里我星瀚军民几十万的性命就边么不值钱么？”

　　这是洛恬第一次在风天傲面前展露自己犀利凶悍的一面，风天傲不由一愣，随即也知道此时勉强无益，便恨恨地瞪了莫忧和冯谦一眼拂礼袖而去。

　　这里莫忧自然是假装没看到这个星瀚皇帝跟他的老情人之间的纠葛，双方继续议定了立下合约，由双方负责文书的官员草拟，两人各自盖上自己的大印，一场蓄势待发揪人心弦的战祸，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和平解决了。

　　西苑的厢房中，老远便传来瓷器桌椅摔打的声音，屋内更加狼籍一片。

　　风天傲一把推倒眼前的花木几子，还不解恨，转身又要朝身边的半人高大花瓶砸去。

　　“尊主息怒，造成要保重贵体，不值得和那见异思迁的贱人一般见识。”

　　身边一个侍卫模样的青年男子一把拉住了他，见他手中一只茶孟早已被捏得粉身碎骨，手掌中也汩汩渗出了血迹，忙一把拉过他坐到床前，仔细为他挑出手中的碎瓷，包扎妥帖。

　　风天傲仍沉浸在刚才的失败中，兀自喘着粗气，并未注意到身边这个从水榭开始便一直跟随他的死士。

　　那人见他气息不稳，眼眶气得通红，忙又端来一杯热茶，一面给他拍背顺气。

　　“尊主请息怒。如今答应他们放手的是星瀚那个见了男人就摇尾巴的贱人，我们可没答应。现下他们寥寥数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风天傲眼中精关一闪，嘴角不由的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不错，真的不错。

　　夜，你既对我无情，也不要怪我对你无意。

　　“说说你的计划。”

　　收拾了心情再端起那杯热茶，风天傲又变成了那个高深莫测的水榭尊主。

　　“小的拙见，不过在于四个字：击其暮归。”

　　那人阴阴一笑，殷勤地凑到风天傲的耳边细细说来。

　　————————————————

　　第99章莫忧归来

　　曾楼绮阁已含春，凝妆艳粉复如神。

　　细细轻裙全漏影，离离薄扇讵障尘。

　　“陛下，早晨风凉，您好歹添件衣裳。”

　　那人仅着一件单袍慵懒地倚在城楼上，凭栏远眺，对身边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千里望君归。

　　自从前些日子收到最城来的快报，算算日子莫皇后就这两天该到了，这人便成了这个样子，每日下了早朝便爬上这皇城中最高的楼台望着，知道暮霭降临，才不甘地归去。

　　默默叹了一口气，阿林还是体贴地为他披上了一件厚毛坎肩。自从生了三殿下，他的身子真的大不如前了，清晨风寒露重，他也尤其畏寒。皇后不过走了一个月没到，他已经病了两场，皆是风寒所致。

　　“启禀陛下，有赵大人的密函。”

　　楼台下有人扬声疾报，风萧然始终如石雕般凝望着远方的俊颜终于有了些动静，剑眉微蹙，淡色的薄唇抿的更紧了。

　　按理说即将抵达帝都，何事还需密奏？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才好……

　　心中没来由的阴影越来越重，强撑着精神快步赶回飞龙殿，却见一人低着头跪在阶下，身形有些许熟悉，却一时认不出来。

　　那人听见脚步声，忙回转身来行了个礼，风萧然这才认出原来是重影。

　　“出了什么事？”

　　知道他一向跟在莫忧身边，只对他一个人负责，如今却见他一人出现在这里，风萧然胸中的不安越发焦灼起来，胡乱的撩起袍角在龙椅上坐下，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重影不断闪烁的双眼。

　　“启禀陛下，我们在回来的途中遭到突袭，是……是风天傲。”

　　“说下去。”

　　风萧然的声音冷若冰霜，平静中却透着阵阵杀气，令重影这个常年生活在杀手堆里的人也不由背后一阵发凉。

　　“他们人多，而且个个出手狠辣也不要命，好似只要能折损我们的人，个个都愿意陪葬一般。我们的人马被困在一个山坳里进退两难，殿下为了保存大家，揣着火药将风天傲引入了一个山洞……”

　　重影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实在说不下去了，才悄悄抬头觑了一眼风萧然的神色。

　　原本以为那人受不了打击定会大发雷霆，谁知他竟像听不到一般，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继续游离在门边，又继续发问。

　　“其他人呢？肖影回来了吗？”

　　“启禀皇上，因我们事后折返回去并不曾找到尸首，是以肖大人认定殿下一定找了其他法子逃了，目前仍在四处搜索中。”

　　“很好。你既回来了，朕就再拨给你八千骠骑精兵，你带上他们给朕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细细抚弄着衣袖上的镶边花纹，风萧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重影何时下去，柳明源何时进来的也不知道。

　　柳明源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他，表现的越平静，正是越令人担忧。听到爱人生死未卜，或者说凶多吉少，有谁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呢？

　　“陛下……”

　　“嘘……别吵。你听到马蹄声了吗？朕在听呢，忧儿马上就要回来了，马蹄声也越来越响了呢，你听，你快来听听！”

　　风萧然伸出食指抵在唇边不叫柳明源出声，另一支手却虚握着附在耳边，身体稍稍朝前倾着，仿佛真的能听到什么响动一般。

　　然而偌大的宫室，根本就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哪里来的马蹄声？

　　“皇上！柳大人，您看这……”

　　林栋站在柳明源身后一下急红了眼，皇上看上去明显神志不对了，这可怎么是好？

　　“别嚷嚷，他这是急火攻心迷住了，等我帮他推宫过穴，你去把两位殿下带来，一会儿陛下清醒过来看到孩子们在身边，只怕会好受些。”

　　“是，老奴这就去办。”

　　这是什么地方？好吵……好热！

　　天上怎么有三个太阳？全都明晃晃地放着金光，一闪一闪不遗余力地放射着热量，空气中似乎着了火一般的灼热。

　　四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穿着铁甲战衣，持着刀枪剑戟，有人纵马而战，有人近身肉搏，乒乒乓乓阵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鲜红的血，流成了一片。

　　萧然！

　　是谁在叫他？怎么这么熟悉，这么熟悉？

　　好想转过头去，可他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脖子竟有千斤重，怎么也扭转不动。

　　不一样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蓦然转换到了一个幽暗的山洞里。

　　前面有两个人正在搏斗，他们的身上都沾了殷红的血迹，看不出谁占上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忧儿！

　　那人分明是忧儿！他想上去帮他，可一步也挪不出去，双脚仿佛在地面上一了根。

　　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刀锋深深没入了莫忧的心脏，血流如注。

　　不！忧儿……忧儿！

　　“陛下，陛下您醒了。”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你看看桓儿啊，父皇……呜呜呜……”

　　风萧然疲惫地抬了抬铁块般沉重的眼皮，眼前全是人头，周围好亮，定神一看，原来是在自己的寝宫里，阿林带着桓儿和慕儿簇拥在他床前。

　　林栋和柳明源侍立在他们身边。

　　“朕怎么了？”

　　无力地扯了扯嘴唇，喉咙口火烧般的痛，竟只发出一点低哑艰涩的声音。

　　“陛下，您发烧了，昏迷了三天，可把两位殿下给吓坏了。”

　　阿林哽咽着说道，风萧然愣愣地看着他，竟有三天这么长了？

　　目光缓缓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小小的脸蛋还一团稚气，却都挂着晶莹的泪水。

　　“快别哭，父皇没事。你们要乖乖地听嬷嬷的话，等你们父后回来背几首好诗给他听。”

　　“父皇，忧儿还会回来吗？慕儿今天在园子里听到几个小太监说忧儿回不来了，是真的吗？慕儿不要，慕儿要他回来！”

　　小家伙哭着扑倒在父亲的怀中，身边的几个大人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反倒是风萧然经过这几日的昏迷似乎清醒了许多，莫忧机敏伶俐身手又好，且一心记挂着他们父子四个，又怎么可能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么愚蠢的死法？他必定是在那山洞中找到了其他出口吧？或许是受了伤，现下正躲在什么地方疗伤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的心便定下了许多，抚着儿子柔软的后脑，他勉力扯出一抹微笑。

　　“不会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下次再听到谁胡说，你就掌他的嘴。”

　　或许真是天可怜见，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熬心熬肺的等待后，终于让他们盼来了莫忧的消息。

　　“陛下，肖影发回飞鸽传书，在帝都郊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了皇后殿下。是当地的村民将他救起的，不过他受了伤，一直没有清醒，肖影已经带了马车去接，明日即可回宫。”

　　“好。”

　　风萧然静坐在摇篮前看着熟睡的婴儿，明儿，这个让他九死一生吃尽了苦头的孩子，生下来就没见过他的另一个父亲几面，如今可好，他快回来了。

　　“明儿，明儿乖，父后要回来了，你高兴吗？”

　　喃喃地轻轻推着摇篮，日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滑过孩子白嫩的脸颊，心里又开始涌现出活下去的希望。

　　莫忧是在昏睡中被人抬回来的，柳明源第一时间给他把了脉，看样子是失血过多真气损耗过度的原因，伤势并不是十分严重，好好调理并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只是他胸中似乎有一股不同于以往的真气正在慢慢流窜，与他本身的内力构架并不相融合，倒向是来自一股外力，这究竟是什么呢？

　　柳明源不禁暗自烦恼，但对上风萧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又有些说不出来。罢了，练武之人内力日日有变，或许没有任何问题，又何必说出来更让他担心？

　　“陛下放心吧，皇后殿下十日内必能醒转。”

　　“谢谢你，明源。”

　　风萧然轻轻拍了拍柳明源的肩膀，便转身坐在莫忧的床边，不再说一句话。柳明源识趣地带走了闻讯赶来犹在兴奋不已的两位皇子，也悄悄遣退了寝宫中服侍的宫人，叫他们统统去外殿等候传唤。

　　“看你，也不知道别人会为你担心，在外面逗留这么久，连封信也不捎回来，下次可不许这样。”

　　风萧然轻轻地婆娑着莫忧满是胡茬的脸，眼中柔光流转，好似莫忧并不曾昏迷，而是躺在床上安静地同他说着话。

　　拧了热毛巾利索地为他净面、擦身，换上干净衫子，又取出刀片为他刮掉胡子，仔细地梳理后头发，眼前这个昏迷着的人儿立刻便像是多了几分生气一般。

　　风萧然做完这些，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扶着窗框坐下。静静地握着莫忧的手，他浅笑着将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

　　莫忧的手指修长而均匀，比他的略微大些，十指交缠，却是怎么也不愿再放开。

　　接下来的几日，风萧然都不许别人碰莫忧，凡事都自己亲自照料，汤药皆一口口含入口中细细地喂给他，每日擦身按摩事无巨细样样上心，倒把三个孩子抛到了脑后。

　　这日刚刚下朝，阿林气喘吁吁地自后宫跑了出来。

　　“陛……陛下，皇后醒了！”

　　第100章不应有恨

　　气喘吁吁地冲到飞龙殿门前，风萧然差点刹不住自己欢快的脚步。终于又要见到那人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第一次幽会情郎的少女一般莫名紧张，一张比梨花还要白净的脸也不知是跑得急了还是怎么的，竟比平时平添了几分颜色。

　　自从莫忧回来后风萧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他，除了必要的处理政务，其他时间都与他寸步不离，因此也没有让他搬回凤仪宫，而是直接住在了他的飞龙殿里。一些居心叵测的宫妃见自己出头无望，纷纷私底下诽谤皇帝独宠男后乱了宫里的规矩，实在不像话，可又有明打理的人说莫皇后为陛下分忧与国与民有功，陛下与他琴瑟和谐，实在是一段令人称羡的人间佳话。

　　“陛下，愣着干嘛，快进去呀！”

　　知道阿林在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他才蓦然醒悟自己竟一直站在门边。

　　“忧儿！”

　　兴冲冲地唤了一声信步走进寝宫，风萧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莫忧黑着脸端坐在床上，底下满满地跪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个个耷拉着脑袋瑟缩着肩膀，匍匐在地上一声不吭，整座寝宫内安静得只能偶尔听到有人因为害怕而急促却压抑着的呼吸声。

　　风萧然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忧是穿越人，脑子里人人平等的观念根深蒂固，因此他是最烦奴才们在他面前跪着或者磕头的，可如今却好似变了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个奴才不会伺候惹了你，告诉朕，朕来替你罚他。你刚醒来，做什么又动气？”

　　陪着笑坐到他的身边，依着习惯自然是亲昵地揽住那人的腰，谁知那人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还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

　　“陛下来了，请恕臣妾病体未愈不能远迎之罪。这几个奴才，一个两个没有规矩，在本宫面前竟你你我我起来，连自称奴婢都不会，陛下说说，是不是该罚？”

　　“这……忧儿，你平时不是不让他们自称奴婢吗？怎么……”

　　“陛下糊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皇宫是天底下最尊贵最神圣的地方，怎么能乱了祖宗的规矩！”

　　莫忧恨恨地一眼扫过底下瑟缩着的宫人们，目光最终却颇有些示威地落在了风萧然的脸上，似乎存心要看他的笑话。

　　“好吧，你既不高兴，那就罚他们。林栋，带他们下去，每人面壁两个时辰，罚半个月的月例。”

　　风萧然再次试图去拉莫忧的手，却仍被他轻轻挣脱，仓皇间四目相对，竟是说不出的陌生与尴尬。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不对劲的枕边人，风萧然不由心中一凛，扬声斥退左右，只留他夫夫二人对坐在床前。

　　莫忧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处境，想起身走得远点，却被风萧然一把抱住，他昏迷了多日刚刚站起来还没适应，一时没稳住，两人便顺势滚落到了榻上。

　　“忧儿，我好想你。”

　　紧紧搂住那人坚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风萧然一时忘情，忍不住喃喃地说道。

　　“风萧然，你别太过分了。如今我既然被你制住，自然事事听从于你，但求你别再对我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我可不爱听。”

　　莫忧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风萧然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紧紧抱着他的手也松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风萧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还继续演戏给谁看呢？当初我明明是威帝陛下的未婚妻，是谁给我灌了春药不要脸地爬上了我的床？好！你得逞了，谁知道你是个什么妖怪，男人竟然还能生孩子，硬求先皇把我给了你。我只当为了孩子忍着你，谁知你还不知足，竟对威帝陛下赶尽杀绝，风萧然啊风萧然，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莫忧趁着对方心神恍惚之际一把将他推开，捂着自己的衣襟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床边狠狠痛诉着他的种种卑劣行径，一双总是透着调皮和爱意的眼中如今却难掩鄙夷和痛恨，甚至还动手拍了拍刚才被他拽过的衣袍，仿佛被他碰到都是脏了自己一般。

　　“忧……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风萧然这下真是彻底到了云里雾里了，怎么莫忧所说的全部都跟事实不一样，而他还言之凿凿，好似亲身经历过一般呢？

　　虽然并不明白莫忧到底怎么了，但他浑身上下都仿佛长满了嘴一般在大声叫嚣着对自己的厌恶，这一点，风萧然还是能体味到的。起身抚了抚身上被压皱了的长袍，他尽力保持着平静，看着那人冷漠的背影，他忽然感到阵阵无力的撕裂感正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

　　“我在说什么你会不明白吗？你做得出难道还怕承认，我的玄帝陛下！”

　　莫忧忽然回过身猛得凑到风萧然的面前，风萧然一个身形不稳就要朝后栽去，却被眼前这人牢牢地箍住腰身，当然，这绝对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你先放开我。”

　　风萧然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死死按住，腰也被他勒得生疼，莫忧从来不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他，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他的气力。

　　“放开你，你不是很想我抱你吗？一定是我把你干得太爽了吧，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药迷惑我，把我软禁在你的身边。哟，让我来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一具什么样的身子，竟然都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呢！”

　　莫忧邪邪的眼神迸发着恨意，鼻子几乎凑到了风萧然的脸上，口中的热气也尽数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萧然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见他说着说着就要伸手探向他的腹部，气得满脸通红，只是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却一点也睁不开莫忧铁钳一般的手掌。

　　“你……你混账！”

　　风萧然又羞又疼，一时口不择言，这可更激怒了眼前这个魔王，莫忧一双艳丽无双的眉目立刻染上了危险的光晕。

　　“我混账？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混账！你这个因奸成孕杀兄夺位的怪物，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混账？”

　　莫忧气呼呼地说着，一把将风萧然扑倒在地，一手拉过他的两条手臂压在头顶，另—只手胡乱扒拉着他的衣袍，不过微微使出点内劲，做工精良的袍子便在他掌中成了片片破布。

　　身下的人却不知为何竟不反抗了，只是直挺挺地躺着，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双眼紧紧闭着，雪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身子微微发抖，却就是没有半点声响。

　　莫忧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尖刀般一下一下穿刺着他的心，因奸成孕的怪物？在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看他。

　　莫忧见他完全不反抗，又觉得失去了兴致，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自己气鼓鼓地坐起。

　　“烂货，压着你我都没法起反应，你该知道你有多让我讨厌了吧。”

　　恨恨地瞪了那个犹如石雕般的人一眼，莫忧大踏步地冲出了寝宫，砰地一声砸上了房门。

　　“陛下！”

　　一直在后面守着的阿林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与不平，一个箭步冲到风萧然身边，用一件袍子遮挡住了他满是红痕且半裸着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忧儿，他到底是谁？”

　　风萧然目光迷离地看着前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又似乎没有焦距。

　　阿林怕他太伤心会气坏了身子，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莫忧的转变实在太突然太匪夷所思了，他一个做下人的，又能说什么呢？

　　“陛下说的没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不是莫忧，不是您的莫忧。”

　　清亮的声音自殿外想起，主仆二人回身一看，柳明源正定定地站在门前。

　　任由阿林抽噎着将自己收拾了一遍，风萧然披着新换的袍子无限疲惫地倚在案边。

　　“说，你有什么发现？”

　　“陛下圣明，且快莫庸人自扰。皇后回来那日臣曾经为他请脉，发现他的心脉被一股不知名的奇异内力裹住，当时就有些疑惑。这些天来臣便查家师遗留下来的手札典籍，终于有了一个不小的发现。”

　　“难道这与忧儿大失常性有关？”

　　“岂止有关，这就是根本原因！武林中传说有一种缚心咒，施法的人可以迷惑住被害人的心智，任意篡改他脑中的记忆。至于被害人的各种症状，臣仔细比较过，与皇后分毫不差。”

　　“如何能解？”

　　风萧然一把揪住柳明源的衣袖，再也无法维持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形象。

　　“师父的手札中并未记录解救之法……不过此咒并不会危及被害人的姓名，只是会一直束缚他的心智，由此看来，下毒手的人要的并不是皇后或者陛下的姓名，而是要你们生不如死。”

　　柳明源担忧地看着风萧然，这一对璧人一路艰辛走到现在，莫非真是老天见不得有情人，非要给他们这样一个咫尺天涯同床异梦的结局？

　　第101章虐恋残心

　　一转眼莫忧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自从刚刚醒来那次与风萧然正面冲突之后，他就一直对他不理不睬，在外人和孩子们面前至少还能保持一个皇后对皇帝陛下起码的礼数，但若是两人私下相处，他必定能想出千百种花样来羞辱他，谁叫他那么贱，还破坏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只不过都是小小的折磨折磨他，又没让他缺胳膊少腿，已经够便宜他的了！

　　莫忧支着脑袋佯装不在意地看着窗前，那人正倚窗而坐，对着窗外怒放的一树红花发愣。

　　他在想什么呢？昨晚硬是用强要了他三次，没有任何前戏铺垫，也没有半点温柔怜惜，他只是凭着男人最原始的冲动一次又一次贯穿着身下那人的身体，并恶意地在他身上啃咬撕扯，把原先白皙细腻的身子搞得一身狼藉。

　　自从他复原了，便夜夜如此。

　　一开始那人还会愤怒，会反抗，渐渐地开始明白越反抗只会更加挑起他的怒气，让他更疯狂地折磨他，也便不再反抗了，而变成别开脸抿着嘴默默承受，面对他身体上的摧残和言语上的羞辱犹如一具死尸一般，不做任何回应。

　　可即便如此，面对他的夜夜索取，他竟从来不曾拒绝。

　　每日午后他都会派人去通知林栋，恭请陛下今夜临幸凤仪宫，他从不失约。夜夜如约而至，每次带着一点卑微甚至讨好的心来到他面前，却在清晨带着满身凌乱不堪的伤痕默默离去。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在假寐，更别提起身迎送。他也没有意见，总是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然后自己穿戴好衣冠才叫人进来。

　　对，他终究是个皇帝，又怎么能让人看到他一身斑驳青紫的痕迹？让人知道他是个只会躺在男人身下被人捅的贱货？

　　每每眯着眼看着他忍着下体的疼痛吃力地穿戴收拾，他的心里就觉得很过瘾很舒服，就要这样整他才好！浪货，既然他愿意来，那本皇后也不介意让他爽到底。

　　说实话这个贱人的身体倒也是挺讨人喜欢的，身材匀称有致却不似女人那样丰腴绵软，而有着男人的挺拔精干，身上的皮肤很滑，也很紧实，让他忍不住摸完又摸，还有那里……那里也很紧很温暖，总让他不自主地产生一种幸福的错觉。

　　“父后，儿臣写完了，请父后过目。”

　　桓儿稚嫩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莫忧的浮想联翩，他这是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那人的身体，竟大白天的就想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种贱人抽他几百鞭子都难解他心头的恨，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难道最近被关在宫里关上火了，也只有他可以让他发泄发泄吧，自然有了点错觉。

　　看着儿子才两岁半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莫忧颇为欣慰。他一定要好好教育者几个孩子，不能像他们的父皇那样灭绝人性。

　　教育从娃娃抓起。

　　“桓儿写得很好，这几个字都写对了，今日就写到这里，你跟弟弟们玩去吧，父后与你父皇有话要说。”

　　笑眯眯地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头发，莫忧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窗边的那个人。

　　从一进来他就一直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装死给谁看呢？活脱脱好像被虐待了一样，那他倒要好好抚慰抚慰他才是了……

　　心里的小恶魔肆意地滋长，目光停留在那人脖子上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上，莫忧竟忽然地口干舌燥了起来。

　　听到他说与他有话要说，那人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却始终不做反应。

　　现在的他还能同他有什么话说，不过又是一番变着法子的凌辱罢了……

　　昨夜的疯狂历历在目，莫忧的毫不怜惜令他出了不少血，如今坐在厚厚的软垫上都有些如坐针毡。可他却无法站着，因为腰酸的厉害，一会儿工夫便站不住了，怕在孩子面前露馅，不得不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以沉默来掩饰他满心的疮痍。

　　忽然想起不久前柳明源说过的话。

　　“陛下，缚心咒或许无解，可以令殿下忘记曾经爱过您，但它却不能阻止他重新爱上您，只要心还在，必定天无绝人之路。”

　　他还会爱上我吗？只怕他心里恨我嫌弃我都还不够吧……

　　风萧然不由自嘲地一笑，可就是这抹苦笑落到了莫忧的眼里却成了对他的无视与嘲弄，不由火气更胜。

　　谁知他刚想发作，一个小小的身体忽然爬上了他的膝盖，儿子亲热地攀着他的脖子甜甜软软地撒娇道：

　　“父后，今日孩儿学琴，太傅教得好深，儿臣听不明白，让父皇陪儿臣一起好不好？父皇琴艺那么好，偏偏不肯交给儿臣，您替儿臣说说情嘛！”

　　“哦？桓儿喜欢抚琴？”

　　看着可爱的儿子，莫忧心情不由又好了许多，见他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对自己极为亲昵仰仗，心里越发高兴，便侧过头对风萧然说道：

　　“太子一心好学，还请陛下成全。”

　　言语间看着桓儿殷切的小脸，他不由也对着风萧然挤出了几分笑容。

　　“好。”

　　风萧然淡淡地回答，也不看他，只是对着儿子微笑着敞开了双臂，桓儿便笑着蹦蹦跳跳地上前扑在了他的怀中撒娇。

　　莫忧看着风萧然注视着桓儿的那种温柔如水的眼神，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为什么他对着我总是冷冰冰心如死灰的样子，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眼神？不是很爱我吗？这是为什么……

　　因为儿子接下来要上课，莫忧也便没有在这里久待，带着几个小太监独自回风仪宫去了。

　　风萧然见他走远，才宠溺地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

　　“就你会弄鬼，太傅什么时候会抚琴了，又拿什么教你？说，是不是犯了错怕太傅骂你，所以拉着父皇给你挡驾？”

　　“父皇！”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竟像是捅了马蜂窝，桓儿一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一瘪，水灵灵的大眼晴眼泪汪汪，搂着风萧然的脖子抽泣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风萧然被他弄得心里一阵糊涂，但又心疼儿子，忙轻轻拍着他的背。

　　“桓儿乖，桓儿不哭。说，是谁欺负桓儿了，父皇给你出气。”

　　“父皇，忧儿到哪儿去了，桓儿和弟弟都好想他，好想他呀，呜呜呜……”

　　“什么？傻孩子，你父后这不是刚走么？”

　　“不，他不是忧儿，他是父后。”

　　风萧然错愕地看着儿子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才不到三岁的孩子或许说不出为什么这个父后和忧儿会长得一模一样，但凭着孩子天生的直觉他们完全可以感觉到，现在这个，并不是以前的莫忧。

　　原来自从莫忧醒来以后，体察到他的异样的，不仅是他，还有这两个已经开始有些明人事的孩子。

　　自从有一次他因他们叫他“忧儿”而借题发挥痛斥风萧然教子无方，自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抵触他折辱他，他们便变得乖巧听话了起来，尊称他父后，对他既亲密又有礼，哄得他很开心，原来……他们是想保护他。

　　“父皇，没有人欺负桓儿，桓儿也不让别人欺负父皇。父皇放心，桓儿会保护你的，不让父后欺负你！”

　　听着儿子稚气地回答，风萧然不由哑然。

　　原来如此，原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来，他在不遗余力地折磨他，小小年纪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对着讨厌的人撒娇说谎来保护他，真叫人……

　　一面感动于桓儿的乖巧，也心疼他如此的早熟与懂事，风萧然忙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言不由衷地解释。

　　“桓儿乖，没有人欺负父皇，你父后也没有……”

　　“谁说的，就有就有，就是他欺负父皇，他是大坏蛋！父皇，是不是他把忧儿抓走了？忧儿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乖，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让我们一起努力，把他盼回来。”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不敢回忆，因为只要一想起从来，点点滴滴便全是莫忧对他的好，他的率真，他的体贴，他的深情，一点一点敲打着他已经频临支离破碎的心。

　　他也不敢入睡，深怕再梦到过去，也深怕在甜美的梦中却被他的粗暴凌虐弄醒，从云端跌入地狱，也不过如此。

　　花了不少功夫安抚了儿子，亲手将他教到了太傅的手里，风萧然这才放心回飞龙殿去。不知怎么一来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他浑身酸痛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只想回去躺一躺，否则又如何迎接晚上的暴风骤雨？

　　刚才莫忧充满着情欲的眼神他自然是看到的，虽然他恨他，可他的身体似乎又并不讨厌他。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虽然他的心被缚心咒迷惑住了，可他的身体还是有着属于他们的美好记忆呢？

　　忧儿，我该如何让你重新爱上？

　　第102章莫名飞醋

　　歪着没精打采地看了几本奏折，都是上奏说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劝谏陛下多多纳妃充实后宫的，风萧然不由心头火起，莫非皇帝在那些大臣的眼里还有一个种马的作用？

　　只管拼命拉点女人进宫就好，不管喜不喜欢，只要把种子留在她们的身体里就好。

　　郁郁地想着这件事，这才想起后宫几个嫔位的妃子他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召见过了，更没说那些没位分的，隐约觉得心中有愧，便叫了阿林过来在御花园里找了个清雅风景好的地方摆上一桌香茶细点，请几位娘娘过去坐坐。

　　因慕儿下午也有功课，他便让奶娘抱着才几个月大的明儿跟着，自己带了林栋一行人信步朝花园中走去。

　　阳春三月好风光，御花园中早已万此千红开遍，只是他一直心情郁结不曾留意欣赏罢了。今日既然决心要让大家尽兴开怀，索性也便将烦心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好好晒晒太阳，乐它一乐。

　　老远便看见四名宫装女子围坐在桌边，俱是盛装打扮，语笑嫣然不知在议论着什么，初春明亮的暖阳细碎地洒落在她们光洁美好的脸上，风萧然不由莞尔，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因为等待他的到来而欢喜，而不会把他看做一个专供人蹂躏的怪物，不是吗？

　　“臣妾参见陛下。”

　　“各位爱妃免礼，都坐吧。还像朕没来的时候说说笑笑最好，别因为朕来了就受了拘束。”

　　彼此见过坐下，风萧然独坐一方，四个女子相互依偎着围绕在他的身边。其实他对女人实在提不起兴趣，可现在他的心里霜刀风剑一片严寒，又很渴望有人陪伴，哪怕只是看着她们在他面前玩笑，也觉得不是那么的落寞寂寥。

　　林栋见他总是不自觉地伸手轻抚腰部，忙不动声色地取了一个锦缎绣枕替他塞在腰下，这点小动作却来没有逃过女子细密的心思。

　　“陛下可是腰酸？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也要保重龙体才好。”

　　最先发话的是陈贵嫔，她的娘家世代书香，父亲和伯父皆是朝中大员，在这几个妃子中年龄最长，位分也最高，性子沉静温和又识文断墨，因此风萧然对她倒也颇为敬爱。

　　风萧然听她说起自己操劳国事，不由一阵脸上发烫，这腰酸背痛是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不由又想起了那个冤家，愣愣的坐在那里也忘了接话。

　　“启禀陛下，臣妾的父亲患有腰疾，臣妾侍奉膝下倒对推拿一事略有些涉猎，不如让臣妾为陛下松松筋骨可好？”

　　说话的是坐在陈贵嫔身边的孟婕妤，只见她容色柔媚身肌骨莹润，一身淡粉色的广袖收腰石榴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女子妙曼的身姿，外貌算是十分出挑。

　　风萧然尚未答话，几位嫔妃已经点头称是，那女子面上微红，不知怎的就坐到了风萧然的身边，一双白嫩的小手看上去宛若无骨的样子，却是劲道十足，也知道觑着风萧然的神色拿捏力道，按摩得十分恰到好处。

　　“有劳爱妃。”

　　风萧然其实对这个孟婕妤并无印象，也未曾宠幸过她，只是被她按得极舒服，不由心情大好，便对着她感激地一笑。

　　这孟婕妤到底还是闺中的大姑娘，被心中仰慕的皇帝陛下这样温柔的注视着，又靠得这么近，她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道，如何能不激动，一张粉面早烧红了起来，忙羞答答地低了头。

　　“孟妹妹果然好手势，瞧，陛下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推拿按摩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不如妹妹辛苦些，每日去给陛下松松，也算替姐姐们尽了心意。”

　　另一位蓝衣女子笑向几位妃子说道，几人俱点头称是，倒把那孟贵嫔说得越发害羞起来，若得了这个机会去飞龙殿伺候几次，只怕很快便能得到陛下的宠幸吧？

　　早就知道陛下不喜女色，独宠男后莫忧，可男人毕竟是男人，皮厚肉糙的哪里能和女子相比呢？只要给她个机会，自然使劲浑身解数迷住陛下，也不枉她姐妹几个琢磨了这么久的心思。

　　若想在这后宫中出头，必须联合起来扶助一人上位，将那妖冶的男后拉下马再说。

　　风萧然见这孟婕妤温柔沉默并不多话，对她虽无爱意倒也不讨厌，因此对她们的提议不置可否。夜夜被折磨摧残的身子得到了放松，阳光明媚，清风拂面，不由令长久以来夜不能寐的他产生了一点慵懒的倦意。

　　微微侧过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歪在锦榻上，那几个妃子哪个不是人精，自然看出了他的倦意，俱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陪着，陈贵嫔更悄悄朝侍立在不远处的林栋招手，示意他取一张薄毯过来。

　　“陛下好兴致，满园春色尽享，软玉温香在抱。不知臣妾到来，是否扰了陛下和几位娘娘的雅兴？”

　　冷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几个妃子慌乱地起身行礼，风萧然当然知道是谁，缓缓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心中却涌上了一股苍凉而疲惫的倦意，忽然有一种无论怎么讨好他都无法令他回心转意的感觉，不由心灰意冷下来。

　　“皇后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犯？”

　　一把按住正要仓皇起身的孟婕妤，风萧然也板着脸冷冷地顶了回去。

　　莫忧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风萧然竟会忽然在这些女人面前给他难堪，不由气结，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虽然心里想了无数遍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地人拉到床上扒光他的衣服狠狠教训一百遍，但脸上却仍旧平静无波，温和有礼地笑了一笑。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无状，请陛下责罚。”

　　轻轻松松将气球踢回给风萧然，做戏做全套，干脆跪下听后他的发落，一双星眸却一点也不省事，满眼看好戏的样子觑着那人，似乎想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一点紧张或是不安。

　　但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如他所愿，回复他的，只有沉默。

　　惊讶于那人今日的桀骜不驯，他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目光却最终落在了他与孟婕妤交握的双手上，不由瞬间冷到了冰点。

　　这个贱货！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居然还勾三搭四给他戴绿帽子！

　　那几位妃子见帝后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都吓得不轻，忙各自编了个理由退下。那孟婕妤见莫忧用似乎要杀人的眼神瞪着她，心里害怕极了，试探着挣了挣被风萧然紧紧捉住的手，却见他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风萧然此刻心里哪里想得到她，他的一颗心全在莫忧身上。

　　他竟然向他下跪，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向他下跪，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之色。

　　他就这样嫌弃他……

　　感觉到掌中的柔荑微微挣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女子在自己的怀里。见她瑟缩着肩膀低着头的样子，不由心里一软，这是他们夫夫二人之间的事情，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何必为难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你去吧，今日朕也乏了，改日再去看你。”

　　轻轻地叹了口气，便见那孟婕妤踉跄着步子匆匆告罪离去。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临别随口说说的场面话，在莫忧的心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简直就是一颗种子在醋里酿着，泡着，成长，发酵……

　　越是想压抑，便越是受不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原本只是随处走走散散心，却远远地看见他被几个女子簇拥着坐在这里。

　　平时他在他的面前总是板着张脸，要么就是看也不肯看他，何曾给过他一个真心的微笑？可对着这些女人，就他看见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就笑了五六次！

　　还有那个什么孟婕妤，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要去找她？找她做什么？莫非想宠幸她？

　　莫忧直挺挺地跪着，脑子飞速地旋转，却不曾注意到眼前的那人脸上一抹转瞬即逝的疑虑。

　　他这个表情，真像以前吃醋的样子……

　　想起过去两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莫忧总是假意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不许他宠幸别的妃子，否则就勒死他，还说这是有名堂的，叫做掐死你的温柔。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根本不用回答，只管乐呵呵的傻笑，和紧紧地抱住他就好。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看着仍兀自沉浸在天人交战中的莫忧，他默默地凑上前去，也静静地跪在他的面前。

　　咦？他在做什么？这个……不知为什么，“烂货”两个字似乎有些骂不出口，莫忧愣愣地杵着，任由眼前这人放肆地轻薄着自己，他……他竟然主动吻了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夜夜风流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然，享受的只有他自己。他喜欢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却从来不曾碰过他的双唇。虽然他唇色淡淡的很美，他的唇线柔柔的很诱人，可在他的心里，四唇相接是情人之间的盟誓，他算什么，只不过是他报复和泄欲的工具，又怎么会去吻他？

　　脑子里继续乱哄哄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被这个人吻了的滋味一点也不痛苦，甚至……甚至还有一点点舒服？

　　他的唇瓣微凉，却十分柔软，贴在他火热的唇上感觉正正好。

　　不管了，老子喜欢怎样就怎样！

　　莫忧被自己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折腾地够呛，索性眯起眼睛一把托住风萧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回去。

　　风萧然原本只是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他，根本不曾想过要与他深吻，甚至做好了一碰到他就被他推开辱骂的心理准备，谁知他竟……

　　情不自禁地越吻越情动，莫忧忍不住以舌头撬开了那人的牙关，毫不客气的冲进去攻城略地起来，一阵似乎前世就十分熟悉的甘美滋味迎面而来。

　　第103章失足坠湖

　　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温热的气息，都似下过什么符咒一般深深吸引着他，莫忧此时根本不愿动脑子去思考，兀自沉溺在两人唇舌交融给他带来的快意之中，双手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在那人的衣襟上乱抚，一眨眼功夫便解开了几杖环扣。

　　风萧然似乎并没意识到莫忧的动作，只是带着一颗惴惴而虔诚的心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许久不曾有过的温存。在这一刻，他几乎以为他的忧儿回来了，胸中一股热流直冲眼底，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直到那火热的手掌穿过层层衣袍毫不客气地抚摸上了他的胸膛，灵巧的手指更有意无意地拨弄着他胸前的茱萸，微露的胸襟感觉到了清风的阵阵凉意，带有一层薄茧的指腹刺激着他昨夜被他粗暴地咬破的伤处，刺痛袭来，一下将他从美梦中点醒。

　　他想干什么？难道，难道他想在大庭广众的地方羞辱他？

　　不……不，他不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朕！”

　　莫忧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异常，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温柔？可是……可是似乎这种温柔又是那样的熟悉和理所当然，仿佛多年以前就是这样一般。

　　脑子里一片混沌，意乱情迷地被那人一把推开，但见风萧然素日里白皙到有些病态的面孔涨得通红，一双凤目也闪着红润水滑的流光，正忿忿地怒视着自己，胸口急剧起伏着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你哭了？”

　　被他眼角那抹粉润震住，莫忧几乎忘了自己正要因为他的反抗而大发雷霆。

　　他竟然流泪了？这半个多月来他对他完全灭绝人性的折辱蹂躏都没见他掉一滴眼泪，现在却为什么哭了，是因为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吗？

　　他好像真的很爱他，自己对他是不是太坏了？

　　被这忽然冒出的温柔想法吓了一跳，莫忧不由狠狠地敲了一下后脑，莫忧啊莫忧，你可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啊，这怪物害得你葬送了一辈子的幸福，失去了最爱的人，你现在竟然对他狠不下心了？

　　最爱的人，那不就是威帝陛下风天傲？对啊，他明明是他最爱的人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好像都没有一丝波澜？

　　反而是眼前这个……这个怪物，三番两次地惹得他心绪不宁。

　　风萧然看着莫忧阴睛不定的脸色，怕他真的兽性大发起来在御花园里就强要了自己，忙趁着他发呆转身就走，谁知刚刚迈出几步，便眼前一黑朝着身边的莲花池栽了下去。

　　“陛下！”

　　林栋虽站得远，一双眼睛却时时留在风萧然的身上，如今见他忽然落水，吓得魂飞魄散，忙失声惊呼起来。

　　莫忧失神中忽见眼前一抹绛红色的影子颓然降落，想也没想便飞扑上去，但始终慢了一拍，只是抓住了风萧然广袖的一角，两人一同掉入了池中。

　　虽是初春时节，池水却还是很冻人。周身被一团冰冷包裹着，莫忧屏住呼吸一把搂住那人不断下沉的身躯，几乎只停顿了十分之一秒，还是将双唇覆了过去，给昏迷不醒的人渡了一口氧气。

　　古代的人真麻烦，穿起袍子来里三层外三层，还从头挂到脚，多少布料啊，现在都泡了水，变得沉重无比，还好他有些功力，要不这两套衣服就够把他们俩拽到池底去做营养泥了。

　　稀里糊涂地一顿乱想，动作也不曾有半点懈怠，此时总有几个风萧然身边的影卫跳下水池朝他们游来，莫忧却不知怎的就是不愿让他们触碰那人的身子，奋力将他高高举过头顶，令他可以呼吸，借助着水的浮力快速朝岸边游去。

　　“陛下！陛下！”

　　池边围着的人群早已乱作一团，很快便有一群人抢着上来用毛毡裹住风萧然的身子，簇拥着他回了飞龙殿。

　　莫忧独自坐在池边的岩石上，自嘲地看着额前垂下的长发上正不断往下滴的水珠，不由心里犯着嘀咕。

　　好歹他也是个皇后吧，居然连一个过来慰问下他的人都没有，难道他就这么惹人讨厌？

　　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显然还不知道他对风萧然的闺中凌虐之事早已被凤仪宫值夜的宫女太监窥探得七七八八，并到处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如今的莫皇后在后宫众人的眼里，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妖后无疑。

　　啪……

　　一条毛毡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莫忧扒下来一看，眼前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看他的穿戴打扮，并不是宫中的人，莫非是哪个不常进宫的小官？

　　“你是谁？”

　　“微臣是太医院柳大人的助手，贱名不足一提，皇后殿下凤体紧要，还是早点回去换身衣裳，不要着凉才好。”

　　那少年说的话虽然像是在关心他，可语气中的疏离与不赞同却可见一斑，此人正是陪伴莫忧好几年，与他情如兄弟的叶儿。

　　“哦？原来你知道本宫是皇后啊，那你可知道见到皇后需要下跪，与皇后说话需要恭敬？”

　　莫忧显然是投叶儿的无礼惹怒，拉过那条毛毡胡乱地包住了肩膀，却并没有马上回凤仪宫的意思，倒想好好跟着少年斗斗嘴。

　　宫里的生活实在是很闷哪……真怀念穿越以前的生活，上网，踢球，压马路。

　　似乎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他很想念很在意的，却该死的给忘了，总是想到关键的时候就这么也想不起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微臣出身于殿下的门下，如今殿下对陛下不敬，微臣自然也是不懂什么君臣礼数，夫妻纲常了。”

　　叶儿半低着头，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几年他跟着柳明源几番历练，早已出脱得有了些出息，而他能有今天，全是莫忧一手促成的，他自然不能忘恩。从最城回来的路上莫忧为了掩护大家而孤身引开强敌，如今竟忘却了许多事情，甚至对陛下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辱之而后快。

　　这一切，若是他恢复了从来的记忆，会不会恨得杀了自己？

　　虽然陛下严令他们对莫忧提起他中咒失心的事情，可他也实在不忍见这两个互相深受的人如今互相折磨，若再不回头，只怕将来会给自己留下追悔莫及的遗憾。

　　“你出身本宫的门下，你是我的人？”

　　莫忧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自称本宫也忘了。虽然这次负伤醒来后他也知道自己有许多过去的事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可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面前，他居然都能没有一点印象？

　　“是，微臣曾经是殿下的近身男侍，殿下穿衣吃饭出门行走，无不是微臣打点。”

　　“啊？那我们，那我们有没有……”

　　叶儿见莫忧脸上闪过一抹窘色，知道他想歪了，心里不由暗骂，这个家伙，就算失了心倒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个正经！

　　“殿下放心，没有您忧虑的那档子事。殿下心中只有一个人，对他爱慕之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得十分真切。”

　　“哦……那人就是威帝陛下，对吗？”

　　莫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对他爱风天傲这个事实产生了疑问，在得知这个男子曾经是自己的近侍之后，忍不住出言试探。

　　叶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倘若殿下对此毫无疑问，何必向微臣求证？微臣只知，当初殿下与如今的陛下，是一对羡慕死多少人的神仙眷侣，快活鸳鸯。”

　　因怕莫忧继续追问，回答多了只怕会刺激他事实上十分脆弱的心脉，叶儿也不敢多做停留，便匆匆迈步离去。

　　莫忧被他说得话彻底迷惑了，怎么自己又和风萧然成了一对？

　　待回过神来想要去追他，却见阿林老远地气喘吁吁地朝他这边跑，口中高声呼喊着，皇后殿下！

　　莫不是那人出了什么事？

　　不祥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莫忧双足一点稍稍提气，便已稳稳地落在了阿林的面前。

　　拉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形，莫忧不由皱眉。

　　“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启……启禀皇后殿下，陛下发起了高烧又一直不醒，太医说什么刺激有用，都超他身上最痛的穴道扎了好多针了，还是不见效，陛下只是昏昏沉沉地说胡话，叫……叫您的名字呢。”

　　阿林颤颤巍巍地答道，如今的皇后可不是过去的莫忧，可以随意与他玩笑平和亲近的很，现在的他连对陛下都那样冷厉无情，又何况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因此在他面前也只有格外的小心。

　　“废物，柳明源呢？”

　　一听到那人昏迷中还喊着他的名字，莫忧心里莫名的一痛，焦虑中却又带着些许欣喜，奇怪，欣喜什么？

　　嘴里问着脚下却不做停留，提起阿林便提起朝飞龙殿的方向飞奔。

　　阿林被他的动作吓得够呛，嘴里结结巴巴地答道：“柳大人前日刚刚启程去南边赈灾，一时半会儿哪里赶得回来，现下他的一位得意门生已经被召了进来，奴才出来的时候他刚刚进去。”

　　“可是个叫做叶儿的？”

　　“正是。殿下你，你记得叶儿了？”

　　“前几天听哪个太医提过一两句。”

　　听出阿林的语气中带着惊喜，看来那叶儿所说他们是故人的话并没有假，那么他与风萧然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104章柔软的心

　　飞龙殿中一片静谧，卷帘而入，闻得案上正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刚才见过的叶儿正端坐在龙榻前为那人请脉，层层帘幔垂落，并看不到那人的容颜，只是在云帐的一角见到他伸出的一截手腕，细细的，白白的，淡淡的日光临窗洒入，细碎地落在上面，几缕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在屏风前静默地等待了许久，仍不见叶儿有任何动作，莫忧有些不耐了起来。

　　“他到底怎样，你是配药还是扎针，总有个说法吧？”

　　忍不住举步上前，才要伸手去揭帐子看看那人，却对上了叶儿冷冷的目光。

　　“臣一不扎针二不配药，臣只是坐在此处陪陪他，让他不要走得太过寂寞。”

　　淡淡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玄铁匕首，一刀一刀不紧不慢地凌迟着莫忧的心。心上是不是没有神经线？为什么切割得这么厉害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有种失血过多心动过缓呼吸不上来的无力感。

　　“你刚才说什么？谁要走？要走去哪里？”

　　“殿下难道觉得此处还有旁人吗？自然是您最憎恶的风萧然，夜玄帝陛下。您看，他此刻的脉息弱得连我这个做医生的都快摸不到了，身子烧的像团火一样，只怕心肺都要烧坏了，神智也不清楚了，拉着微臣唤您的名字，您看，他还像有一丝活的气吗？”

　　叶儿蓦地站起身来，拉起莫忧的胳膊便将他拽到床边，莫忧不曾堤防他竟有这个胆量和力气，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载倒在床头，举目正好对上那张苍白到透明、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的容颜。

　　“我知道你们都在怨我，我也知道我可能弄错了一些事情。但你别蒙我，如果你真的曾经是我的人，你给我说实话，他还有没有救？”

　　轻轻沿着他脸上的轮廓触摸着他的脸，这张曾经让他痛恨到极致，却不得不承认是那样的俊逸非凡的脸，莫忧的心终于开始感觉到一点点抽痛了。

　　风萧然，你不能死，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千万不能死……

　　“公子，医得了病，医不了命。他已经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了，如果你再这样磋磨他，只怕下一次就算柳大人在面前，也回天乏术。叶儿言尽于此，公子昔日的大恩大德叶儿一生无以为报，只求能唤醒公子，不要做日后追悔莫及的事情。”

　　深深地看了眼神涣散的莫忧一眼，叶儿知道自己的这两番话已经在他心里起了作用。公子阿公子，你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可千万不能糊涂太久啊。

　　不曾留意到叶儿究竟是几时离开的，此时莫忧的一颗心可以说是全部悬在了风萧然的身上。

　　他昏睡中也并不安稳，时而有些被魇到了似得摇头挣扎，时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鼓起勇气去握住他的手，他手指修长却很强硬，此刻莫忧才想起来，他曾经是个军人，是个全国称颂的战神级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对他的无理要求甚至可以说是肆意凌虐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即便到了身心俱疲无以为生的时候，竟然也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样一个温润谦和的人，真的如自己记忆中那样卑鄙残忍吗？

　　握着他的手输过去一点真气，见他脸色些微有了点好转，莫忧忙又运气在他的体内打转了两个周天。

　　唔……

　　那人胡乱地呻吟了一声，眉头蹙起，似乎很不舒服。

　　“你醒醒，喝了姜汤再睡。”

　　莫忧还不习惯对这个人闻言软语，但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又有些不忍。不知为什么林栋和阿林都不曾进来，偌大的寝宫中没有一个服侍的人，他扬声唤了几声，都无人回应。

　　只得端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稍稍踯躅了一番还是伸手一把揽过那人的腰将半抱起来，自己尝了一口确实不烫，这才将碗送到他的嘴边。

　　谁知那人似乎并不领情，只喝了一口便不合作地将头扭到一边，眉头皱得更紧了。姜汤自然是有些辛辣的，没想到这人清醒的时候什么苦头都能忍得，半昏迷的状态下身体却是这样的诚实，倔强地不肯接受一点点不好喝的东西。

　　无奈地将瓷碗摆在床头的矮几上，莫忧随手取过那上面的丝绢给那人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汤汁，轻轻将他放下，并仔细地掖了掖被角。一整套动作娴熟流畅自然无比，令他自己都不由为之一愣，莫非在过去的什么时候，他也曾为他做过这些？

　　那人刚刚躺下没多久，身上似乎便真真发寒起来，看着他瑟缩在肩窝在锦被中发抖，莫忧越发暗骂自己是不是心太软了，怎么越来越看不得他受罪的模样，仿佛……仿佛在为他感到心疼？

　　终于还是被那人紧闭的双唇间不经意溢出的一两声低低的呻吟打败，莫忧苦笑着脱去自己的外袍和鞋袜，哧溜一声便钻入了那人的被窝。

　　嘶……

　　这里面是有人正在睡着的？竟然没有一丝热气，还是凉飕飕的。

　　算了，反正今天已经破功了，干脆再日行一善吧。

　　莫忧一面编着理由说服着心底的小恶魔一面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自背后将那人揽入怀中，正在发烧的人果然是一阵冷一阵热，时不时的微微发抖。

　　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抱着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在怀，自从他从最城回来还从来没有抱过他呢。

　　谁知似乎又不是这样，风萧然的身子不如女人的柔韧，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润味道，令人一沾上便不想脱开手了。他身上只穿着刚刚换上的亵衣，可能是慌乱中不曾注意细处，前襟的带子竟已经松了，莫忧的手很不经意地就触摸到了那人裸露的胸膛。

　　光滑紧致而结实又有弹性的质感令他爱不释手，如果这个人不是他记忆中那么坏，或许他真的会迷上他吧？

　　每次都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后匆匆将他推开，从来不曾仔细地留意过这具身体，如今安静的搂在怀中，莫忧才清晰地体会到自己对这具身躯莫名的依恋。

　　他竟然还能生孩子？男人生子，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他就常常用这件事来羞辱他，说他是个怪物，真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一厢情愿地为她生三个孩子，难道像母鸡生蛋一样一下一个不会痛的吗？

　　想着想着原先抚在他胸前的手不由渐渐下移，抚摸到了他平坦的腹部。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空间，竟然曾经孕育过孩子……

　　莫忧无意识的在那人的小腹处轻轻揉抚着，却感到那人僵硬着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舒适的低吟。

　　“怎么，腹痛吗？”

　　莫忧并不曾发现自己凑在他耳边的声音已经温柔得可以滴下水来，怀中的那人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他正烧得云里雾里，自然以为此刻将自己搂在怀里，就是那个不曾变过的忧儿。

　　“嗯，现在好多了。”随意地应了一声，他在莫忧的怀中稍稍侧身换了个姿势，双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了莫忧正覆在他腹部的手上，似乎是发现他不动了，又拉着他的手给自己揉了起来。

　　莫忧不由无奈地低笑，只好又给他揉揉，一边随口问了句：“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再叫叶太医来看看。”

　　“不用，生了明儿之后时常犯病，怕是落下病根了，就你事多。”

　　他的语气嗔怪却极为亲昵，莫忧不由心下一凛。这么说他一直有腹痛的毛病，那这些天他这样折腾他，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就你事多？是什么意思？莫非自己过去就是个好管事的？那岂是应该对他很好？

　　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真相呼之欲出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莫忧很想伸手去揭，但却觉得双手被灌了铅似得，怎么样也举不起来。

　　接收了莫忧不少纯阳真气，又被他热乎乎地搂着睡了一夜，晕晕乎乎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说了不少温存暖心的话，风萧然在第二日清晨便醒了过来，热度也退了下去。

　　扶着还有些发沉的额头，风萧然心神恍惚地接过阿林递上的热茶。

　　“昨日辛苦你了，忙坏了吧？”

　　阿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面带喜色的样子，抿着嘴微微一笑答道：“不辛苦，昨日奴才倒是睡了个好觉，下午陛下被救回来之后便一直是皇后殿下在这里伺候的，林公公和奴才都不曾进来。”

　　什么？竟然是他？他不是厌弃他到了极点么，怎么会留在这里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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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他到底还是皇帝，落了水病得七荤八素，他做皇后的总要来做做样子才不会被人背后说闲话，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这点道理是懂的。

　　昨夜，他一定不耐烦极了吧。要亲身照顾他这个怪物，是件多么辱没他的事情。

　　现在他的心里，只怕是更恨他了吧？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折磨报复他……

　　越想心越凉，此时外面却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

　　“皇后殿下驾到……”

　　啪……一蛊滚热的茶水打翻在地，风萧然的手背也难免遇难，白皙的皮肤立刻一片通红。

　　105一点灵犀

　　“该死的，你干什么！”

　　带着怒气的低吼随即从门边传来，风萧然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扣住，莫忧一张黑脸近在眼前。

　　“殿下！皇后殿下息怒，是奴才手笨，失手砸了茶盅子，伤及陛下龙体，奴才万死。”

　　阿林怕莫忧又要借题发挥迁怒风萧然，忙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

　　莫忧不由皱了皱眉。

　　刚才明明看见那人自己失手打翻了茶水，他不过随口问问他怎么了，这个阿林何必大题小做，说什么死不死的？难道他就这么凶神恶煞的吓坏人了？

　　他只顾一味纳闷，也不想想自己的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见了不要心里抖上一抖，谁又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坏主意呢？

　　“还不快去拿烫伤药来，难道让陛下自己去找药吗？”

　　冷冷地看着阿林仓皇退出，其他循声跟着进来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感受到了那股子辐射方圆百里的寒气，忙都悄无声息地退下，瞬间寝宫中又只剩下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的夫夫二人。

　　风萧然见莫忧屏退了左右，心里早凉了一大截，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板着脸摸索着身上的丝袍一件件剥落。

　　当莫忧回过神来惊呆地看着他时，他已经开始脱最里面那件雪白的亵衣了。

　　“你这是做什么？”

　　莫忧一把按住他不停动作的手，其中的一个手背已经红肿了起来，布料不断摩擦在上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难道不会痛吗？他竟眉头也不曾皱一下，手下的动作重得好像不是在脱自己的衣服，而是在给一只死鸡拔毛。

　　“做什么？自然是做你最喜欢做的事，你把他们都轰走，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风萧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美目波澜不惊地注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仇恨，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洞一片。

　　“你……你以为我现在想对你做这个事？”

　　“现在有何不能？”

　　莫忧被他冷冷的语气噎到内伤，对，有何不能？这半个多月来，他哪天不是在他的身上新伤加旧伤极尽羞辱之能事，如今说他忽然良心大发怜惜他正在病中而不再碰他了，确实也很难令人相信。

　　窘迫地看着那人衣衫半褪，白皙的脖子和肩膀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有新有旧，却都是他的杰作。如今这些伤痕只是安静的躺着，却比最激烈的叫嚣都更厉害，一点一点触目惊心地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竟对他如此狠心。

　　“哎……我只是来看看你好点没有。昨日给你输了点真气，看来有点作用，所以我想今天再给你运一次功，也好祝你恢复的快些。”

　　不理那人戒备的眼神，莫忧拉过他坐到榻上，自己也脱了鞋袜翻身上塌，盘腿坐在他的身后。

　　“你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热，很快就没事了。”

　　风萧然正不知所措，却感觉到身后那人在继续脱他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

　　莫忧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把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乱动，一面安抚地拍了他几下。

　　“你不用担心，我说了不碰你自然就不会碰你。运气的过程中真气游走全身会有许多热气散发，如果穿着衣服热气捂在里面无法散出来，反而对身体有害。”

　　见风萧然默不作声，似乎是默许了他的说法，莫忧也不再多说，敛气凝神双掌轻轻抵在他的腰间运起气来。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两个时辰，阿林进来送药见他们这个样子，也不敢上来打扰，想着横竖过一会儿叶儿要来给陛下请脉，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这里莫忧歇下收功，风萧然试着运了运气也觉得全身舒服了许多，转身见那人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一时间恍惚了心神，竟凑上前去用衣袖轻轻为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两人四目相对，竟如同恍如隔世一般。

　　莫忧的心突突跳得厉害了起来……

　　不，他在做什么？他竟然在怜惜眼前这个人？他可是个夺人所爱杀兄弑父的魔鬼，是个丧心病狂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怪物！

　　心中的小恶魔再次狠狠抬头，在他耳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痛诉着风萧然的罪状，可此时心中另一股不听话的声音也毫不给面子滴喷薄而出，声音响的几乎把他刚刚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彻底击溃。

　　不，他是个爱民如子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他也不是怪物，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一个对你真情一片的好男人，好老婆！

　　脑海里完全相互抵触的两股声音越吼越大，越吼越歇斯底里，响得几乎要刺破莫忧的鼓膜，头好像要炸开了，好痛，好吵……别吵啦！

　　捂着耳朵埋首在膝间大吼了一声，风萧然被他推开在一边，只是愣愣得看着他，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却见他身形一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忧儿！”

　　急切的呼喊声引来了阿林和几个就侍立在寝宫门外的小太监，几个人见皇后倒在地上，皇帝衣衫不整地跪在他的身边，心中虽然有一百个八卦不解的心自然也是不敢发作的，忙七手八脚地将莫忧抬到床上，阿林则体贴地为风萧然披上了一件袍子。

　　瞧那几个小宫女羞红了脸的样子，阿林不由自豪地撇了撇嘴，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他家主子的风采自然不是谁都能见得的。

　　“快，去请叶太医。”

　　拉着阿林温热的手掌，风萧然好似即将溺毙在水中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似的，忙拦住他一顿催促。

　　忧儿自从伤愈醒来之后恢复得很快，为什么会忽然晕倒？他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白，难道有哪里的旧伤没有料理清楚？

　　“陛下不必忧心，微臣在此。”

　　叶儿提着药箱静静地站在众人身后，那些围着宫门看热闹的宫人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太放肆了，忙都讪讪的一哄而散，叶儿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进了寝宫。

　　“皇后需要静养，阿林大哥留下，其他诸位……就不耽搁大伙儿的功夫了。”

　　明明晕倒的是莫忧，这一群宫女却紧紧围住风萧然发花痴，叶儿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可怜这个主儿现在急得一头是汗根本没工夫计较这些，要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得。

　　大大方方地为莫忧把了脉，叶儿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这点倒像极了他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促狭师傅柳明源。

　　“如何？”

　　“不妨。”

　　叶儿扫了一眼风萧然发红的手背，便兀自打开药箱拉过他的手上起药来。

　　“皇后陛下无碍，陛下这伤若不好好处理一下，只怕那位一会儿醒来，要心疼得紧。”

　　风萧然见他言下之意似指莫忧，不由一阵苦笑。

　　“叶儿，你是最知道我们俩的人，如今何苦开这样的玩笑？”

　　阿林见风萧然容色戚戚，也不由责怪地瞟了叶儿一眼。

　　“陛下千万不可妄自菲薄。臣适才为皇后殿下请脉，发现他的心脉附近有几股强劲的内力正在冲击着缚心咒所设下的结界，也就是说殿下的心中已经对过去的事情有所感应，或者说对陛下有所情动，因情生力，这股内力是极厉害的，或许真能冲破霸道的缚心咒也未可知。”

　　“真的？”风萧然黯然多日的面孔终于闪过了一丝神采。

　　“那他为什么会晕倒，好像很受罪的样子？”

　　“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相冲逆流，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但陛下放心，殿下底子极厚，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他何时会醒？”

　　风萧然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忍不住拂上了莫忧紧紧皱着的额头，恨不能抚平那里的褶皱，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叶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吞吐了一阵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可能是三五日，也可能是三五年，一切就看究竟是哪股力量胜出了。但微臣必须提醒陛下，待殿下苏醒之日，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真情冲破了缚心咒，从而变回了过去的公子，也极有可能是缚心咒的力量胜出，那从此以后他身上的真气将被彻底打散，再也没有回转的可能的。若果真如此，还请陛下挥剑斩情丝。”

　　是么……

　　原来是生是死，竟已经在此一搏了？老天，竟根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也不曾给他们，从忧儿被迫出使开始，一切已成注定。不，或许更早，早到……早到从忧儿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两人懵懵懂懂的相识开始吧。

　　106千里归来

　　半年的光阴如离弦的飞箭般转瞬即逝，九月的天气晴朗无云，一轮明月当空，遍地洒落银辉。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行。

　　什么是缓行？就是……就是比走快不了多少。

　　马车看上去是极普通极寻常的样式，赶车的也打扮得像个山野村夫，搁哪儿都会立即消失在人群中的那种，可车里的情形却与外观截然不同。

　　小巧的琉璃灯在车子顶棚中央挂着，柔柔地散发着暖暖的光。车内设有一方长塌，铺着做工极考究的被褥锦衾，一名男子卧于其中，另一人坐在他的身侧同他说话，两人的神态极为亲昵，显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恋人。

　　这两人正是莫忧的好兄弟冯谦，和他的星瀚国君老婆洛恬。

　　“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我叫老田再驾慢一点？”

　　“再慢就要比人徒步行走还要慢了，你是想让我们月底还到不了帝都啊？”

　　“哪里，我这不是为你好嘛，一路赶得这么辛苦，你看你的脸色……”

　　“不要你管，我好得很！”

　　以上是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对话，原本洛恬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熟悉的恶心给堵住了，忙用手掩住口鼻，冯谦会意则立刻训练有素地端出一只银盆，洛恬立刻对着上面搜肠刮肚地呕吐了起来。

　　“呕……呕……”

　　“慢慢来慢慢来，你慢着点！”

　　冯谦见他吐得满脸涨得通红，一双凤目也红光粉润，心里那个纠结啊，恨不得替他吐，替他受罪。

　　洛恬显然不领情，狠狠地白了这个莽撞夫君一眼，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就一眼看上了他这个笨蛋！一手按着还在急剧起伏的胸口，一手抚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他不由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是他，害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却还要受孕吐害喜之苦！

　　这其实是冤枉了冯谦，星瀚国以生产药材文明这片大陆，其中就有一种极为名贵的草药叫做鸾凤鸣，此物经过提炼，可以助人受孕。

　　这种草药是一个附属于星瀚的神秘部族孟罗的镇山之宝，因为他们族里人员凋零男多女少，又地处偏僻极少与外族来往，因此有些男子也会选择男男婚姻来互为伴侣共同生活，而这种家庭想要繁衍子嗣，就需要依靠着鸾凤鸣。

　　当初冯谦刚刚到星瀚国，便与洛恬情投意合相看两不厌，竟忘了父母高堂犹在，便在星瀚与他私定终身成了亲。

　　新婚燕尔两人情投意合自然是甜蜜无限，洛恬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极认死理，他既认定了你便会掏心掏肺的全给你，对冯谦那个好啊……让他一时云里雾里乐不思蜀了。

　　但时间一长想起家中父母，想起冯家三代单传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不免也有些凄然，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虽然不曾在洛恬面前有所表示，但洛恬为人心细，更何况是心爱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因此他背着冯谦独自带人去了孟罗，求得了这能令男人产子的鸾凤鸣。

　　直到他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一时不适晕倒在了院子里，冯谦这才发现这个表面上蛮横霸道就知道朝着他撒娇的“小妻子”究竟为他付出了什么。

　　照理说如今他身怀六甲，是绝没有道理让他长途跋涉跟着他回到大夜的。但半个月前收到莫忧受缚心咒伤重昏迷的消息，他又心焦的紧，偏偏这密报给洛恬看了去。

　　这里又要说到星瀚的药材了，其中有一味叫做迷仙草的东西，可令正常人神志不清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却也可以令心智不齐的人恢复正常。

　　此物罕有，但洛恬是皇帝，拥有全星瀚最齐备的御药房，因此想得此物必然不难。

　　原本冯谦打算只身独返，送了药便回去陪他待产，谁知他竟铁了心要同来，冯谦只当他胡闹，考虑到他已经快五个月的身子，自然不能答应，谁知他并不像平时打情骂俏时那般佯装吵闹着引他去哄，反而一声不吭的搬去了书房，一住就是三晚。

　　这可把冯谦给急坏了，他们成亲以来洛恬对他依赖甚重，别说分房而卧，就是睡在一处也要紧紧地依在他的怀中方能安然入睡，如今竟然三夜不曾回房，莫非真的为这事生气了？

　　只好低头灰溜溜地跑去厢房跟他认错，心想那人必定会百般刁难要他赔罪，谁知他一句狠话也没说，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默默垂泪，吓得冯谦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们大夜是施礼大国，自然看不上我们小国偏邦，但就算我是蛮夷，可我腹中的孩子也有你冯家一半的血脉，难道你就忍心不让他回去认祖归宗？”

　　一席话说的冯谦目瞪口呆，原来他是在气这个。他堂堂一国之君愿意抛下身段以儿媳妇的身份跟着他这个无名小卒回去，连孩子也愿意让他入冯家的族谱，他怎么能不愿意？又怎么会嫌弃？

　　激动得抱起这个别扭的傻瓜狠狠转了好几个圈，直到他大呼受不了了才停了下来。

　　救人如救火，两人主意一定便即刻起身，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和一个孟罗请来专门照料孕夫的大夫，因此也就有了这马车上的一幕。

　　“谦，你说你爹娘若是知道我是个男子，还大了肚子，会不会不愿认我？”

　　洛恬靠在冯谦怀中千头万绪，终于问出了这个自从离开星瀚皇宫便一直憋在嘴边的问题。

　　“怎么会呢？如今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冯家的长子嫡孙，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呢！若是他们不认，那咱们立刻回星瀚去，让孩子姓洛，急死他们。”

　　冯谦知道他此时的心特别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忙说笑着逗他。父母都是正统人士，世代书香，要他们接受男男相恋并不难，毕竟大夜国南风盛行，可他心中担忧的确是另一桩……

　　洛恬是星瀚的国君，自然不可能丢下王位随他到大夜生活，只有他去星海陪伴他。这样一来冯家二老等于嫁掉了儿子，若说娶个男儿媳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刺激，这个将儿子嫁出去确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但此刻的洛恬又怎么受得了这些刺激？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吧，只希望二老一切看在孩子的面上了。

　　听到怀中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弓起身子将手按在腹部，他便知道又是孩子在闹他了，忙一把扶他躺好，伸手在他圆隆的腹部轻轻揉抚。

　　“好孩子，别折腾你父皇，等你出生了爹带你到处玩去好好舒展舒展筋骨，现在在里面可要安分些哦！”

　　洛恬看着这个人对着他的肚子说得有模有样的，不由失笑。

　　这个人，孩子还在肚子里，哪里就能听懂了？偏生也奇怪，每每孩子闹腾的时候听到他爹的声音，感受到他爹的手正温柔地按在他的肚子上，便会慢慢安静下来，百试不爽。或许这就是骨肉连心吧。

　　孟罗人长在深山，以狩猎为生，因此孟罗男人大多身强体壮高头大马，服用了鸾凤鸣后也扛得住它霸道的药性。

　　可洛恬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虽心机深沉手段厉害，但身子骨到底单薄，之前又被风天傲折腾的弱不禁风，这一怀孕起来药性勾起了旧病，折腾得他整个人都快走了型。

　　从一个多月开始一直吐到现在不说，还总是腰背僵硬酸痛得厉害，虽然冯谦每晚睡前都会替他细致地按摩一番让他舒服地入睡，但白天总有事忙想不起来的时候，他也不忍心累着他，又不肯让奴婢们触碰自己的腰腹，就硬忍着，等冯谦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腰酸的直不起来了。

　　但他与风萧然不同，风萧然自幼没有享受过寻常人家和煦的父母慈爱，因此对家庭的温暖极度渴望，除了深爱莫忧，也深深期待孩子的降临。

　　可他从小是个被叫骄纵了的皇子母妃对他极为宠溺，父皇也把他当宝贝般养大，这些都养成了他眼里只有自己，谁也看不上的个性。如今虽说爱上冯谦，却并没有激发他的任何母性，因此他一直将怀孕看成是受苦，对腹中的那块肉也没有任何感情，一切只当是为了冯谦。

　　若是冯谦此刻说不想要孩子了，他便能一掌结束了这腹中的生命，两人继续亲亲热热的过日子。

　　“谦，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疼孩子多过疼我，要不……要不我就再也不给你生了！”

　　“你还想再生一个？”

　　“你这话说的倒奇了，既想为你冯家延续香火，我又怎能保证这一胎就是男的？”

　　洛恬抬起头轻轻拍了拍冯谦的脸，催着他赶紧给自己下保证。

　　“你这个傻瓜！孩子是孩子，你是你。这一胎已经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若只为了传宗接代就看着你受罪，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你的夫君？儿子也好女儿也罢，我们总算有了孩儿，老了也不会寂寞了，就这一次，以后都不生了。”

　　冯谦动情地搂着怀中的傻老婆，摸着他的肚子轻轻地说。

　　明月为证，晚风为媒，认真的记录下这对璧人简单却窝心的彼此承诺。

　　107前尘姻缘

　　这半年的光阴对冯洛二人来说或许是一段甜蜜恩情的见证，但对莫忧和风萧然来说，却到底艰涩难过了些。

　　“陛下，二皇子吵着要见您一直哭闹，奶妈哄着睡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肯安寝，太子也不肯睡。”

　　飞龙殿中，风萧然静坐床边为床上的人按摩手臂，用柳明源的话说就是要时常动动胳膊腿儿，否则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没法好好活动了。阿林端着铜盆侍立一旁，林栋走进来在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无妨，干脆带他们过来吧。他们也好几日没见他们的父后了，该来问个安。”

　　风萧然淡然一笑，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目光落在那人俊朗如昔的脸上，远山青黛般的眉，蝶舞蹁跹般的睫，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薄唇，他的忧儿即便是睡着，也还是那般摄人心魄的美。

　　“孩子们要过来了，你还只顾着躲懒，也该醒醒起来活动活动了，老躺着你不嫌骨头疼？”

　　轻轻拍了拍他血色不足的脸蛋小声嘟囔着，话听起来是埋怨，语气却充满了眷恋和宠溺。阿林见多了他如此这般，日日与一个活死人自言自语，开始时还忍不住辛酸难忍，如今见多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他发觉他的主子其实并不以为苦，只要能与莫忧在一起，他怎么样都不会觉得苦。

　　“父皇父皇，慕儿想和父皇一起睡！”

　　一个粉嘟嘟的小肉球飞奔而至，风萧然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又淘气了？说了多少次不要吵着父后休息。”

　　“可是父后又听不到，他睡得可香了，每次慕儿和哥哥来看他，他都不理我们。父皇，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慕儿的小脸蓦地皱成了一团，一脸控诉地看着床上的莫忧，小嘴委屈的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充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滴落下来。

　　“就你个小笨蛋烦人，整天哭，我要是父后我也不爱搭理你！”

　　紧跟着走进来的桓儿虽然也只是个小童，却已经很有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气质，一把将贴在风萧然身上的小肉球扒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父皇累了一天了你还就知道聒噪，一点也不听话！”

　　慕儿眼巴巴地看着哥哥板着张脸训斥他的样子，小鼻子猛地吸了几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哇……哥哥坏，慕儿想父皇，想父皇抱抱，哥哥坏，呜呜呜……”

　　风萧然见大小子一本正经的教育二小子，便忍着笑在一边看着，可见小家伙哭得伤心，还是忍不住心疼，抱起来哄了又哄。

　　小家伙本来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如今哭闹了一阵更加困乏，很快就在父亲的怀中乖乖睡去，睡梦中仍不忘抽抽鼻子哼哼几声，小拳头紧紧捉住风萧然的衣襟。

　　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风萧然心中不免愧疚。这半年来他全心照顾莫忧，将三个孩子都疏忽了。桓儿聪明懂事，明儿才半岁多，自然还不知道，只是这个慕儿，对他格外依恋，总是让他觉得不放心。

　　“父皇，听说住在楼兰阁的洛叔叔有办法救忧儿，是真的吗？”

　　风萧然一把将儿子抱上膝盖，一双凤目难言沉痛地看着床上的那人。洛恬的药已经喂他喝下，按说三日后就会醒转。只是这醒来的究竟是他的莫忧，还是那个被咒语迷了心的魔鬼，谁也说不好。

　　桓儿静默地看了莫忧一会儿，便转身搂住了风萧然的脖子。

　　“不管怎么样，父皇还有桓儿和两个弟弟。”

　　窗外静静聆听的人眉头越拧越紧，他没想到纵横沙场的大夜惊鸿将军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心中佩服之余，也为三天后的结果担心。

　　默默回到楼兰阁，洛恬始终心绪不宁。

　　莫忧的情况极为特殊，他的心脉明明已死，却仍有呼吸，脸色如常全身湿热，就只这一点，不知道能吓死多少人。

　　但星瀚地处偏僻，国中人人精通巫医之术，所以洛恬倒也不是十分紧张，而且渐渐地开始将思路往借尸还魂上面引。如果这是真的，那寄住在这具身体中的魂魄如今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药可以治病，可以治心，却没法招魂哪……

　　若三天后那人醒不过来，他真是不敢面对风萧然那双可以背负了太多的眼睛。

　　情之为物，究竟能伤人到什么程度？

　　轻轻地抚着有些酸胀的腰腹，他不由苦笑，情深不悔，现在自己这幅不男不女的怪异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2008年a市

　　“你说你这年轻人无不无聊啊？好好的跟美女宿舍联谊不去，非要跟着老头子我来逛古董市场做什么？”

　　夕阳下，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悠闲的在古玩市场门前的林荫小道上晃着，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T大历史系最有名的教授风敬轩，而像个猴儿似的黏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正是T大新闻系大四的在读学生莫悠。

　　这两人自从在一次考古讲座上你一言我一语看对了眼，竟然从此成了忘年交，莫悠一句喜欢研究古籍，便没事就往风教授家里跑，俨然成了他的半个入室弟子。

　　这不，自从昨天听说了老先生今天要出来淘宝，他立刻推却了宿舍里几个兄弟要拉他去会美眉的好意，背起小包包就直冲风教授的办公楼下等着，这会儿自然是跟着来了。

　　“你老人家别笑我，我真不觉得跟那些女孩子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整天不是说明星就是说衣服，娇滴滴的连个小坤包都要你给她提着，真没劲。”

　　没精打采的四处张望着，莫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先生说着话。

　　“哦？这么说你喜欢男人咯？”

　　风教授隔着镜片的小眼睛微微一眯，促狭地笑了起来。

　　原来不过是作弄他的玩笑，谁知莫悠却脸色一正好好思索了一下才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实话要是真心喜欢，我还真不介意男女。”

　　“你们这些年轻人哪，老头子我是看不懂咯！”

　　风教授年过五旬，自然对同性之爱不大能接受，但这个孩子是他一眼看中的好苗苗，学博古今心地也好，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也没有惹出老人太大的反感。

　　两人就这么信步走着，道路两旁的店铺纷纷朝他们招手引他们进去，想想这七月骄阳似火，热天毒日下哪来什么客人，因此都对这老少两人充满了热情。

　　的风教授是在这地头上转悠了十几年的老人精，哪里会被这些专门哄哄外地游客的小老板们骗到，拉着莫悠目不斜视地一径朝里走，直到快到了走道尽头，才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面门前站住了脚。

　　“这里就是老师常来淘宝的地方？”

　　莫悠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铺子，门面很小很窄，门头上连个招牌也没有，要不是熟门熟路，只怕一年也不会有生意上门。

　　当然古玩这个东西，也不是比门面比派头的，越是酒香，有时可能就越是巷子深。

　　屋子背光，莫悠站在明澈的阳光下朝里头看去，黑洞洞一片不明所以，心里却不知为什么一阵发紧，似乎那从未去过的地方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一向夏日清凉无汗的他此刻手心莫名地一阵粘湿。

　　“进去啊，傻小子也不怕晒坏了。”

　　风教授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他这才清醒过来，忙三步并两步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店铺。

　　这店面不大，里面也很小，环顾了一圈约莫也就二十个平方的样子，且家徒四壁，除了几个老旧的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放着一些不大值钱的花瓶瓷碗，实在也没什么可看的。

　　莫悠费解地看了一眼风教授，但他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的。

　　“老东西，你追的也太紧了，上星期刚把东西送来，这么快让我上哪儿给你找买家去？”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柜台后面的小门内传来，塑料门帘子哗的被掀开，出来了一个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嘴上两抹白瑞德似的小胡子，很有点邪邪的魅力，看样子是这小店的老板。

　　“去你的，我可不是急那事，今天带了我这个小徒弟，你快把你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叫他好好长长见识。”

　　风教授似乎和那店主很熟的样子，自顾自的坐到八仙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对着莫悠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那店老板也在他们身边坐下笑着说：“你别跟我弄鬼，我这里的东西加起来也没你家那件祖传的宝贝厉害，你要是真想让他见识，不如把那东西拿出来，反正还没出手，我正收着呢。”

　　莫悠听他们一来一去地说着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古物，心里早就痒痒地要死，见那店老板提出要给他看看，立马点头如捣蒜的拉着风教授的袖子直晃。

　　“好嘛师父，你既然安心要教导我，就让我见一回真佛吧。”

　　风教授看他说的恳切，想想这祖传之物一旦出手就再也没有见面的一天，自己也很想再看一眼，便迟疑着点了点头。

　　此情脉脉by十里长亭

　　108前尘因缘2

　　那店老板起身便关上店门上了锁，领着两人穿过柜台后面的小门进入一个小小的走廊，再打开尽头处一扇门，里头就连接着他家的客厅。

　　莫悠客客气气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羡慕地感叹了一句：“这样可真好啊，家和工作都在一起，逍遥自在。”

　　那店老板一面小心翼翼地推开壁炉下面的暗格，露出了一个保险箱的一角，一面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回答：“一听就是孩子话，还不都是为了讨生活，在哪儿不是干，有钱赚就行啦。”

　　莫悠也不反驳他，随意地笑笑便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和风教授一起看了会儿，直到那店老板捧出一只黑色底子描着金丝龙凤图案的紫檀木箱子。

　　“别说这里面的东西，单就这箱子也是个好东西。”

　　轻轻抚摩着木箱上的古旧纹路，莫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越发突突跳得厉害，不由猛得一把按住心口。

　　“小莫，你没事吧？”

　　风教授见他脸色一阵发白，担心他是不是中暑了，现在看他摇头，也就没有十分在意，那店老板取出一把只得耳巴子那么细的金钥匙，手指轻轻一拨，那箱盖便自己弹起了少许。

　　轻轻揭开盖子，只见一只九龙彩玉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深紫色的绒布中，泛着悠然莹润的光泽。

　　“真漂亮……”

　　莫悠一眼就被这个东西吸引，随即伸手去摸，可到了一半才想起似乎不妥，忙又把手缩了回来，谁知道这一来一去间还真差点碰到了那块玉，就在这时那玉竟放出了五彩潋滟的华光。

　　“啊？”

　　那店老板和风教授同时发出一阵惊呼，两人互换了个复杂的眼色，看莫悠正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人忙说起了其他事情打岔了过去。

　　说实话莫悠这时候也没心思在意他们神色有异，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块古玉给吸引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东西对他十分重要，似乎是什么时候遗失的宝贝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是风教授家的传家之宝，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跟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脑子里一片混沌，以至于当风教授提出最近世道不好买家难找，还是将古玉带回去收着，后又说家里正在搞装潢人来人往的人多手杂不安全，不如寄放在莫悠那里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那儿……”

　　“这有什么，你一个人租房子住，又没什么亲戚朋友串门，家里最安全不过，师父还不相信你嘛！就这么说了，这东西你今天就带走。”

　　风教授说着就拿起箱子，顿了顿似乎又嫌箱子碍眼，干脆直接拿出玉坠子塞进了莫悠的衬衫口袋里。

　　莫悠推辞了几次看这两个人貌似铁了心地要把东西给他带走，也就只要硬着头皮应下了，可当伸手摸到胸口那块温润的硬物时，心底竟泛起一阵莫名的欣喜，不，简直是欣喜若狂，连眼底都忍不住湿润了。

　　真见鬼了，难道对一块古玉一见钟情来着？

　　跟风教授在古玩市场门口道别各自回家，谁知莫悠前脚刚刚上阵，风教授后脚就又折回了刚才的古董铺子。

　　“不会这么邪门吧，你费尽周折要我帮你找那玉坠子的有缘人，这消息放出去那么久了上个星期刚有点影子，今天就被误打误撞上了？”

　　那店老板傻傻地趴在柜台上显然还没回魂，风教授也是一脸惊愕到家的神色。

　　“这坠子确实是我们祖上的遗物，曾经留下预言说在西元2008年会遇到它的有缘人，因此我们风家才会代代将这个秘密相传，直到我这一代。”

　　“你祖上就知道几百几千年以后有个西元2008年？”

　　“嘿嘿，这事我也说不好，确实是我祖爷爷我爷爷我爸爸一代一代口传口的传下来的。也好，这事太磨人了，今天解决了我也能回家睡个安稳觉。”

　　风教授从此能睡安稳了，莫悠却为了这个宝贝怎么收放妥当费了不少心思。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啊，信任他才交给他保管，万一弄丢了可怎么见风教授呢？

　　因此他每天下课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柜子看看那玉坠子还在不在。

　　这一段2008年盛夏的记忆，却不知为何在莫悠被灵童施法送回古代的时候给弄丢了，因此当风萧然将这个玉坠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他时，并没有激起他心底的任何涟漪，如果他仍然记得，或许会相信这就是上苍给他们的一点启示，一点恩惠吧。

　　昏迷中的莫悠正如洛恬所担心的一样，实际上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身体受了缚心咒的影响变得意志极为薄弱，根本没有力量锁住原本就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魂魄，因此莫悠的魂魄在幽幽历史空间中飘荡，千回百转，竟不知怎么的回到了2009年。

　　怎么又是这个梦？那个古代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他？

　　白雪皑皑中的华丽殿宇，一个绝色男子跪在院子里，黑发如墨，肤白胜雪，他身上的玄衣好薄，看上去很冷的样子，眉心拧到了一起。他伸手紧紧按在腹部，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接着一个长衫少年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揽在怀中。

　　阳光明媚的温馨庭院，还是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笑着赏梅。那男子挺着高高的肚子，那少年附耳在他的腹中认真地听着，两人的脸上不断露出会心的微笑。

　　黑暗艰涩的地牢，那少年不知为何被人鞭打得浑身是伤，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也没一块好肉。那男子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一点一点用清水为他擦拭着伤口，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被干涸的鲜血沾住皮肉的衣服，温热的泪水顺着低垂的睫毛滴落在少年血污一片的背上。

　　……

　　太多太多奇怪的梦境，竟然全都是关于这两个人，他们究竟是谁？

　　莫悠摇晃着脑袋坐在床上出神，一颗满脸笑容的大脑袋在门外探了出来。

　　“懒虫你还不起床，上班要迟到啦！快来，今天的早餐很丰富哦，鸡蛋培根三明治，本大师亲自操刀！”

　　一个枕头扔过去，那男孩子嬉笑着跑开了，莫悠也伸了个懒腰起床。

　　这个男孩子叫佟磊，是他跟几个同事一起去酒吧happyhour的时候捡到的……当时大家都多喝了几杯，其他人各自泡美眉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张小圆桌前面只剩下他们俩，这干柴烈火孤男寡男喝高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自然就是那些事啦。

　　两个人都是随和单纯的人，接着就很自然地交往了起来，佟磊也很快搬到了莫悠的住处，正式做了他的“女”朋友。

　　“想什么呢？又做到那个奇怪的梦了？”

　　佟磊见莫悠咬着筷子发呆什么也不吃，忙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是啊，都快成连续剧了，每晚新剧情新高潮啊。这俩男人可真好看，嘶……怎么说呢，其实是那个小攻更好看些，但我还是更喜欢小受，特别是他大肚子的模样，太让人心疼啦，我都想冲到梦里去扶他一把。”

　　莫悠对着天花板直冒星星眼，佟磊没好气地朝他张大的嘴里塞了一大块培根。

　　“没出息，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那不成了怪物？看看你，被自己的梦给迷晕了，我看你真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怪物……怪物……怪物！

　　佟磊不经意吐出的这两个字就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中了莫悠心里的某处，他只觉得心口猛得一疼，那人苍白受伤的脸恍恍惚惚就在眼前。

　　“你这个因奸成孕杀兄夺位的怪物！”

　　“哟！让我来看看这是一具什么样的身子，竟然都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

　　尖酸刻薄的话语无比遥远模糊却又时而清晰得就在耳边，那人眼底深深的绝望与伤心如同有人正用力地拧着他的心，好痛啊……

　　那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是谁？

　　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莫悠头痛欲裂地捧着脑袋蹲了下去。

　　“阿悠！”

　　佟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莫悠起了这么大反应，吓得忙丢了筷子扶他坐起来，就见他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萧然……萧然……萧然！”

　　莫悠的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他一把紧紧攀住佟磊的肩头，嘴里只是反反复复吐着这两个字，接着就晕了过去。

　　医院的急诊室外，佟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守着。

　　萧然，难道是一个人的名字？阿悠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是谁？

　　一个苹果脸的小护士在门口朝他招手，他忙理了理乱糟糟的思绪赶了过去，等他醒来再好好问他吧。

　　“医生，我朋友究竟是什么病？”

　　坐在医生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个和他的父亲有着很深的交情的a市第一医院的脑科专家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其实他的大脑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他最近为什么老是头疼呢，还经常有……有幻觉。”

　　“这个我也没法解释，而且经过我们给他做的全身检查，发现，发现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死去了，而且……而且多数是被车撞的。”

　　第109章我只为你

　　一个多月前？佟磊不由懵了。

　　那应该就是他们刚刚认识那会儿，对，那天晚上他们俩都喝多了摇摇摆摆地走在马路上，一个小孩子冲出了马路，接着又有一辆跑车从街角冲过来，莫悠想也没想就跑过去抱起了那个孩子，跑车刺耳的急刹车响彻了整条大街，最终还是在距离他们几乎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

　　莫悠毫发未伤，他却丢了自己的心，让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小伙子轻易地就冲进了心房。

　　那一夜他们就发生了关系。莫悠是真的醉了，但他很清醒，可以说，他是故意的。

　　那一晚的缠绵他记忆犹新，莫悠又怎么可能被车撞到伤重不治？

　　佟磊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病房中的莫悠仍然昏睡不醒。他似乎谁的不怎么安稳，眼皮总是一跳一跳的，交叠在胸口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口中是不是冒出几句支离破碎的梦呓。

　　该死，怎么又到了梦里……这是什么地方？好气派，好华丽，难道是皇宫？

　　顺着走廊向前摸索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大房间，他走进去，果然不出所料又看见了整天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两个人。

　　坐在他们对面的中年美妇高贵冷眼，难道是个皇妃？

　　有个仆妇上来给那气质清冷的男子奉了一杯茶，莫悠不知怎么就觉得不对，冲上去想阻止他，想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梦境，他的身体穿过了他们摔倒了房间的另一面，他们仍浑然不知，那男子一口喝下了那茶，很快就痛苦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看着他强作镇定的脸色，莫悠的心揪成一团，胸口闷闷地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涨红了脸无奈地任由镜头切换到了另一处场景。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也是古色古香的，想有风情。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着的呻吟，他不知道里面是谁，可每一次那声音若有若无的轻轻飘来，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痛的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

　　里面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个人的声音那么痛苦，虽然没有大声嘶吼，可那一阵一阵时断时续的呻吟，才更要人命。

　　壮着胆子进入内室，却看到那男子正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翻滚折腾，双手仅仅按住高耸圆隆的腹部，眉头深锁，嘴唇几乎给要除了血印子，这才将阵阵痛苦的呻吟破碎地压抑在了喉咙口。

　　这时那个少年走了进来，他一脸关切地将那男子搂在怀中，他们低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忍不住又走近了几步，却听得到那少年说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盘亘不去，究竟在哪里听到过，这场景……这场景这样的熟悉，到底是在哪里出现过，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阿悠，阿悠！”

　　感到有人在急切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疲倦地睁开眼睛，佟磊写满着关心的脸蛋近在眼前。

　　“是你啊。”

　　莫悠轻轻地一笑，心里却说不出的失落。难道自己真的是神经上出问题了？为什么总是想着梦里那个一派云淡风轻的古代男人，心疼他受的苦，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受，想念他，想得恨不得真的能在现实中握到他的手。

　　“阿悠，你睡了两天了，肚子饿不饿，我煮了粥。”

　　一晚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摆在眼前，莫悠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对不起阿磊，我一点也不饿。”

　　歉然地握了握佟磊的手，莫悠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会这么虚弱？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个怪梦，为什么身体会这么不好？”

　　看着莫悠困扰的样子，佟磊于心不忍，想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真是他的，是跑不掉的，不是他的，影拴在身边也没有用。

　　“你有办法？”

　　清晨五点的山上寒气还很组，两个年轻人背着登山包互相搀扶着前进，他们就是莫悠和佟磊。

　　山里传来晨钟的声响，莫悠不由皱了皱眉，侧过头去对着身边的佟磊说：“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和未卜先知的高人？”

　　“真也好假也好，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当让我图个安心吧，看你天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呢。”

　　佟磊并不想跟莫悠多解释他们马上要去见的这个德惠居士是个怎样的高人，越说越玄也没有意思，只希望他能解开他们的难题吧。。

　　“莫先生，你现在确实是真的失魂落魄，因为你的三魂七魄有一半都不在自己身上。”

　　那德惠居士在两个年轻人刚刚落座之后，便淡淡地一语中的。

　　“你跟她说过我姓莫？”

　　“没有啊。”

　　笑着对两个年轻人的耳语视而不见，德惠居士伸手在莫悠的额头上轻拂了一下。

　　“一个人不能活在两个当下，你只有速做选择，否则两处都有危险。”

　　“居士，我想知道你说的另一处，是什么地方？”

　　“呵呵，莫先生日日梦见的所在，便是你的另一半魂魄的所在。其实那些都不是梦，是另一个你正在经历的事情。你们公用一个人的魂魄，自己也就有所反应。”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留下来，将那里的魂魄收回，还是到那里去，放弃这个世界的一切。”

　　德惠居士说的轻轻巧巧，坐在一边喝茶的佟磊早就捏了一手心的冷汗。

　　“究竟在哪个世界里有你最舍不下的事，最舍不得的人，就要靠你自己去体会了。鄙人还要做早课，两位先请回吧，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别超过三七二十一天，那边的你，等不了了。”

　　晚上拥着被子却毫无睡意，莫悠一遍遍地想着白天那个居士说过的话。他的眼神犀利无比，似乎能一下看到人的心里去。

　　当他说道最舍不下的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那个清冷的古代男人！可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究竟是谁？

　　按捺着焦虑的心情躺着，知道身边的佟磊传来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这几天他为了自己太累了，实在不想再让他操心。

　　莫悠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一屁股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发呆。

　　忽然想抽烟，因为佟磊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他住进来以后他就没有再抽了。好不容易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包抽剩下的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犹豫着想起自己原来很喜欢半夜一边弄设计稿一边抽几口，便兴冲冲地跑到书桌那里去找，果然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被他找到了一个一次性火机，兴奋地捡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柜上的书，接着便是几声闷闷的东西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莫悠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打火，回来想收拾一下地上的惨剧，却看见一只熟悉的黑木盒子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咦，这不是风教授托他保管的古玉吗？

　　竟然把它忘了这么久，一直扔在这个角落里。

　　顺手的揭开盒盖，一道白光闪现，莫悠瞬间又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这次好像又到了皇宫，那个男子穿着龙袍，难道他做了皇帝？为什么他这样愁眉不展，脸色也那么清白，整个人瘦了好多，只剩下一副高大的骨架子。

　　他正坐在床边，忧郁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人是谁？

　　忍不住走了过去，竟然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少年！他的恋人病了么？所以他才这么憔悴……

　　“忧儿，忧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是萧然啊。”

　　那人喃喃地捧起少年的脸，痴痴地在他脸上一顿细吻，晶莹的泪水一串串地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莫悠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湿热，一颗心急速地跳着，心里酸痛地就要背过气去。

　　萧然，萧然……多么熟悉的名字，他说他叫萧然……

　　关于穿越的记忆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就像幻灯片一样迅速地在莫悠眼前闪过，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穿越了，遇见了萧然。缚心咒使他的灵魂出窍了一半无所归一，鬼使神差又回到了现代。萧然送给他的玉坠竟被后代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最后竟由风教授的手到了他的手里，如今成了唤醒他全部记忆的一把钥匙。

　　萧然！

　　只想冲上去牢牢抱住那个落寞的身影，眼前却再次一黑，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站在书房中央，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怎么办，萧然一定急死了，我要回去，我要守在他的身边，怎么回去……怎么回去……德惠居士？

　　想起德惠居士白天说过的话，叫他想清楚再去找她，莫悠一下子来了精神，拔腿就往玄关处冲去。

　　可刚打开了大门，他又停住了，前世的牵绊注定是他最深的牵挂，那今生的呢？

　　默默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那还在沉睡的人，莫悠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在他记起一切之后，他的心胸全被风萧然三个字填满，对眼前的这个人，只有深深的歉意。

　　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莫悠在心里轻轻地说了句珍重，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奔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身后有一道怎样清醒而温柔的目光，一直追随这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一直停留在空落落的门框上。

　　阿悠，我祝你能找到真正深爱的人，找回真正需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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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忧忧回家啦，啦啦啦啦~~~~~~下面就要甜甜甜死~~~

　　
　　第110章重逢在梦中

　　“莫先生，人生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外，一旦回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你想好了吗？”

　　德惠居士双手合十默坐在蒲团上，莫悠安静地跪在他的面前。

　　“弟子已经想好了，那边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人生，请居士成全。”

　　“那就好，从来处来，也还是回来处去吧。”

　　德惠居士一手握住那枚九龙彩玉吊坠，一手掌心向下空悬在莫悠头顶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那玉坠开始慢慢闪现出五光十色的华彩，那华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直至笼罩住莫悠的全身。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几乎是带着无比期待地在光芒中晕眩过去，而当他再次有所直觉时，却觉得头皮发涨，浑身酸软，没有半点力气。

　　努力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见到头顶上那抹明黄色的云帐顶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里正是飞龙殿，他终于回来了！

　　转头看了看周围，夜色沉沉，整座寝宫空无一人。

　　萧然呢？他去了哪里？

　　一想起那个人，胸中满溢的思念就像洪水般席卷而来，几乎漫过他的头顶，使他无法喘息。一想起自己中咒期间对她的折磨，真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再挫骨扬灰才好。

　　花了十几分钟平稳了气息，动了动长久不活动的四肢，起身下床走了两步，还算顺利。萧然一定舍不得他一个人待着，搞不好就在外殿，不如出去给他一个惊喜。

　　嘿嘿……莫悠的眼角闪过一丝调皮的流光，随即将披散的头发随意一挽簪住，披上一件家常的袍子，连衣带都不曾顾得上系好便急匆匆地朝门外冲去。

　　嘶……这是什么情况？

　　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莫悠怔怔地站在门边，两条腿仿佛生了根似的再也没法朝前迈上一步。

　　萧然果然在这里。

　　相比较他的寝宫里的昏暗冷情，外殿简直是灯火通明其乐融融哦。疯萧然，仍旧着一袭最喜欢的绛红色锦缎长袍，轻灵飘逸，长发整齐地朝后束起，带着玉冠，虽然脸上略显清瘦了些，但却不影响他的神采奕奕，束发戴冠的造型也比从前黑瀑垂肩的样子多了几分英气。

　　他正侧身对着他，坐在棉踏边和一个什么人说着话。棉榻上的人脸正好被他挡住看不真切，却能看出他身形苗条，但腹部高高隆起，屹然已经怀有身孕。风萧然笑的非常温柔，一双修长地手指灵巧地在那人的腿部按摩着，还时不时仰头看看他，两人轻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莫悠仿佛石化了般站着，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这下一口气，是该呼出去，还是该吸进来，只能仅仅捂住胸口，直到满脸憋得紫涨，差点一口气上去来，才仍不住咳咳地咳嗽了几声。

　　“谁在那里？”

　　风萧然霍的起身，凌厉额度目光扫向他所在的方向，却早已不复刚才的温柔。

　　“风大哥……”榻上的人虚弱地唤了一声想要起来，却被风萧然一把按住。

　　“你歇着，我看看去。”

　　话音刚落，疾风中衣袂翩飞，冰冷的剑锋已经抵上了莫忧的咽喉。

　　一阵晚风拂过，巨阙剑的清辉在月光下闪过莫忧的脸庞，砰的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忧儿！”

　　不可置信的低吼传遍了飞龙殿，两条轻灵的身影一前一后射出寝宫，掠上宫墙飞檐走壁，很快便紧紧追赶着到了御花园中一处僻静的后苑。

　　“忧儿！忧儿你等等我，你别走……啊！”

　　莫忧的轻工独步天下，虽然躺了半年功力打了折扣，但比起风萧然来还是高出一大截，风萧然眼见越追越远，心里记得要命，不由拼命提气朝前跃去，谁知一个踩空，竟从几层楼高的屋檐上直至地朝下坠去。

　　下面便是嶙峋冷硬的假山岩石。

　　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感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在下坠，而是开始旋转着上升。一只温暖的手掌紧紧贴在他的腰上，不待多想，他已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忧儿……闭上眼睛不想睁开，紧紧搂住那个人，再也不愿放手。

　　“都站下来半天了，还搂得这么紧干嘛？”

　　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风萧然不由一阵颤栗。这缚心咒还是没有解开，他眼前的，还是那个可怕的莫忧……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醒了，我……我太高兴了！”

　　慌忙放开那人，抬起头急急忙忙地向他解释，生怕他下一刻便会不耐地离去，又忙不迭地捉紧了他的一只衣袖。

　　莫悠看着风萧然战战兢兢地神情，不由心中一痛，自从他中咒以来，一直那样暴虐地对他，他却没有一点怨言，还是这样讨好她，萧然，他的萧然……

　　风萧然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正不知所措间急着张口还要解释，却忽然被一双温热柔软的唇瓣吻住。

　　唔……

　　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令他时刻魂牵梦萦的脸，他不由痴了。

　　贪婪地吮吸着那有些微凉干涩的唇瓣，莫忧的心不由悲从中来，他昏迷的这段日子，他一定很苦吧……他的唇，过去一向是丰润柔嫩的。

　　怜惜地亲吻了一会儿，他显然是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灵活寻思撬开那人的牙关，一闪而入调皮地扫略起来。

　　温柔的触感刺激着风萧然的每一根神经，那熟悉的感觉……是忧儿，是他的忧儿！

　　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回应，风萧然以从未有过的主动激动地与他唇舌缠绵，半年多来所受的苦似乎统统在这一瞬间爆发，齐齐涌上心头，眼角一阵酸痛，竟不可抑止地氤氲了起来。

　　滚烫地泪水地落在莫忧捧住他的脸庞的手掌上，莫忧蓦地自沉醉中惊醒。

　　“你不喜欢？”

　　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莫忧仍然握着风萧然的肩，月光下的脸色却变成一片冷冷的苍白。

　　突如其来的分开使风萧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几乎想也没想便一头栽入了那人的怀中，双臂再度紧围上了他的后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急剧地喘息。

　　“喜欢，喜欢！你醒了我怎么能不喜欢，我喜欢得就算立刻死了也甘心！”

　　猛烈的告白瞬间在莫忧的心中炸开了花，他一把抱住那人，狠狠地吻住了他的耳垂。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上面不安全，快下来吧！”

　　脚底传来了林栋和一群侍卫焦急地呼唤，风萧然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还站在某间宫室的屋顶上……热烈拥吻。

　　脸一下涨的通红，下意识地想从那人怀中退出，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说，他是谁？”

　　“谁？”

　　懵然地朝着莫忧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林扶着大腹便便的洛恬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差点被自己的笑意呛到，这家伙，难怪越叫他越跑，原来一醒来就喝上了醋呢，连老朋友也认不出来了。

　　“忧儿，对不起。你天天都这么躺着，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每天都好伤心。那天我忍不住喝了点酒，谁知就这么醉了，也不知怎的，醒来时就发现那男侍就睡在我的身边，我……”

　　听着风萧然的解释，莫忧心如刀绞。都怪他，他为什么要睡那么久，他心里一定很苦，刚才搂着他飞行，他轻的几乎吓他一跳。

　　“算了，他肚子里的也是你的血脉，但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不许再见他了，你是我老婆，只许你跟我在一起！”

　　听着那人霸道却没有怒意，甚至还有点甜腻的宣言，风萧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不介意？”

　　“我介意，但我不怪你。萧然，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不是人，我那样折磨你……我早就想好了，只要能回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以后天天被你用鞭子抽，抽的比那个尉迟云莞还要凶我也认了！更何况……何况只是一个孩子。”

　　莫忧轻轻将风萧然拥入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悲伤。

　　“哈哈，好一对夫夫情深哪！但你们情深就情深好了，干吗拿着我老婆孩子肉麻去，真是的！”

　　爽朗地笑声自脑后响起，莫忧回过神去一看，只见冯谦搂着洛恬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他们面前，两人皆是一脸揶揄的笑容。

　　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懊恼地瞪了一眼怀中的始作俑者，谁知那人立刻无辜地为自己辩护了起来。

　　“谁叫你乱吃醋冤枉我，刚才冯兄去御膳房弄宵夜去了，洛恬腿抽筋，我只是按照你教我的办法给他按摩嘛，谁知道有人胡思乱想，差点把我们这皇宫仓库里的陈年老醋给喝光了呢！”

　　听着那人甜蜜的讨伐，月光下一脸明媚的笑意，莫忧的心早就软了，哪里还舍得责怪他，浓浓的相思排山倒海而来，瞬间化作一个深深的拥抱。

　　低头在那人耳边坏坏地说道：“敢作弄我，今晚你别想睡了，我的老婆大人。”

　　第111章但愿人长久

　　飞龙殿偏殿的温泉浴池中，热气蒸腾，水雾缭绕，湿润的空气中流转着明媚诗情的气息。

　　莫忧全身浸泡在温泉水中，闭着眼睛趴在池边的青石台边，嘴角含笑心满意足地接受着某人殷情的服侍。

　　风萧然灵巧的双手温柔地在他的背部游走，这半年来他日日坚持为他全身按摩，早已对每个动作轻车熟路，这也是为什么莫忧一醒来这么快就能行动如常的原因了。

　　“怎么样，还有哪儿酸，我都给你按按。”

　　见趴着的人一点动静也没，风萧然不禁蹙眉，难道自己的技术这么差？好歹有点舒服的表示嘛。

　　谁知那人继续不动声色，忽然出其不意的回转身来一把揽住他的腰，温热的唇一掠而过，已经吻上了他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你很热？”

　　唇边勾起的邪魅的笑意，莫忧一条手臂稳稳地搂住那人，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从刚刚被他亲吻过的脸上，一路轻轻朝下滑去，指尖淡淡的温度一溜地滑过颈项，锁骨，胸膛，最后来到他平坦结实的小腹，莫忧显然知道那里是他的敏感地带，而一路带来的些微清凉却又瘙痒的触感，却令风萧然不由浑身一阵颤栗。

　　不是因为兴奋和情动而带来的刺激，而是……而是因恐惧而产生的抗拒，清澈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阴郁的光，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躲不过莫忧锐利的眼神。

　　立刻停下手中挑逗的动作，莫忧认真地板正那人有些僵硬的身体，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中，一只手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着。

　　“萧然，我知道我中了缚心咒以后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那些猪狗不如的行径我现在都想起来了，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心里不再受苦，不再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忧儿，你别说了，那都不是你愿意的，我不怪你。”

　　风萧然没想到莫忧敏感如斯，竟然能捕捉到他内心埋藏地最深的恐惧，忙阻止了他继续说出什么自责的话，缚心咒篡改了他的记忆，使他变成了一个恶魔，这一切在如今清醒之后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他不想他更加难过。

　　可被他这么一提醒，过去的种种压抑着不去触碰的屈辱回忆还是铺天盖地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他不由痛苦地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腹部，因为，哪里是失去了心智的莫忧最喜欢嘲弄的地方。

　　曾经多少次疯狂地贯穿过他的身子之后见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按住腹部，他都无比嫌恶地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踢打，有好几次他都接连几天见红不止，原本就因为生明儿而落下的病根，如今更加雪上加霜。

　　残忍的记忆片段电光火石间划过心门，风萧然不由浑身发冷，身子也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想退出莫忧的怀抱。

　　莫忧见他一脸扭曲无措的样子心疼得恨不得当着他的面大耳刮子抽自己，又怕更加重他的心里负担。千辛万苦回到这里就是因为不忍丢下他一人，又哪里舍得他担惊受怕，忙搂着他好言劝慰，但因为怕他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始终都只是清廉蜜意，这一夜终究不曾敢越雷池半步。

　　静静地枕着那人温暖的臂弯，风萧然抬头看了看莫忧沉睡的脸庞。

　　这张日日相对的睡颜终于醒了，日日思念的人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是父皇和母妃在天上保佑他么？

　　可好不容易盼他醒来，如今这人就拌在自己身边，拥着自己入眠，怎么就又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风萧然尽量放轻翻身的动作，不想吵醒熟睡的莫忧。谁知那人在睡梦中还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很自然的紧了紧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锦被中摸索着探向他的小腹轻轻揉抚。

　　默默将手掌搭在他的手掌上，风萧然不由莞尔。归来之后的莫忧变得更加沉稳内敛，若是换了过去的他势必会拉着他整夜说个不停，说他回到那个叫做2009的时代的见闻，说他对他的思念，也会追着他问有没有向他，怎么想他之类的话，可今天他一句这样的话也没有说。

　　隔世重聚，他仿佛更深刻地明白了互相拥有的含义，只要实实在在地拥着对方在怀中，便不再需要赘述太多。出浴后已是夜半时分，只见他眼角稍稍有了些倦意，他便催着他休息，照旧不叫人进来服侍，照旧一切亲力亲为为他宽衣解带铺移衾，一切自然得仿佛他从来不曾离开过一般。

　　第二天一早，莫皇后清醒过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拗不过风萧然的固执，一心想出去跑跑跳跳顺便给儿子们一个惊喜的莫忧此刻正乖宝宝一样地躺在长榻上由着柳明源给他把脉，冯谦洛恬夫夫也陪坐在一边。

　　“如何，他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咒了吧？”

　　看着风萧然一脸关心的样子，柳明源照旧老样子促狭地一笑，慢条斯理地瞥了莫忧一眼方又有开口。

　　“陛下放心，皇后陛下凤体安康得很，只怕上房揭瓦也是没有问题的。”

　　“你……”

　　莫忧不满地瞪着脸上仍旧一本正经地柳明源，再看看满屋子的人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不由气结，拉着身边的人一顿告状。

　　“你看你看嘛，他们都欺负我！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都没一个人想我的，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算了！”

　　嘴上说的可怜巴巴，一张我见犹怜的芙蓉面自然也配合得恰当好处，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经湿润起来，把个风萧然搞得手足无措。

　　“你看，多打人了，柳兄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收到风萧然略带薄责的眼光，柳明源不由无辜地耸了耸肩，莫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赖在风萧然的怀里不肯起来，狠狠地吃了一顿豆腐。

　　果然还是有人被他小绵羊的外表给骗了。

　　“莫兄大病初愈，你们别这样欺负他。”

　　洛恬于心不忍地扯了扯冯谦的衣袖，显然中了咒的莫忧何等残忍粗暴他也有所耳闻，但毕竟此刻好端端的人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坐在面前，他最近母性泛滥自然也就心软的很了。

　　“洛公子莫要被我家公子骗了，他哪里可怜，你看他现在是趴在陛下怀里哭么？只怕早笑抽筋了！”

　　、

　　叶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从后殿进来，洛恬循着他的话再细细看向莫忧，果然见他已经一脸怨念地抬头瞪着这个曾经的贴身好伙伴。

　　“讨厌，叶儿，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旧主，有你这么拆台的嘛！”

　　“哈哈……”

　　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冯谦更是搂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小妻子乐个不停。

　　莫忧与风萧然执手相望，眼中的深情婉转不言而喻。

　　此时三位奶娘也抱着小皇子们进来请安，明儿才半岁大，小孩子喜欢热闹，见到这么多人自然是依在奶娘的怀中笑眯眯地咿咿呀呀地笑，而两个大孩子却赖在奶妈身上不愿下来，两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有些戒备地打量着莫忧，随即询问地看向他身边的风萧然。

　　“两个小臭猪，这么快连老爸都不认识啦！快来，香一个！”

　　只有忧儿才会有的独特语言令两个小家伙为之一振，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利索地跳下奶娘的怀抱，一前一后地跳到莫忧的身上左右开弓给他来了一整套口水洗脸服务。

　　“忧儿！”

　　“恒儿！”

　　“忧儿！”

　　“慕儿！”

　　“臭老爸！”

　　“乖儿子！”

　　众人受不了地看着这三人的肉麻相，三个主角却浑然不觉，还在搞笑地互相慰问中你摸我的脸蛋一把，我摸你的头发一下，亲热得不得了。

　　很快便到了小子们吃点心的时间，洛恬见莫忧活蹦乱跳那他也放心地功成身退，便依了冯谦的要求立刻回房收拾，当天便随他入了冯家，正式地“丑媳妇”见公婆去了，风萧然再三嘱咐莫忧好好休息一天不许出门，在得到了他的郑重保证之后这才放心地带着三个小宝贝会房间去喂食，房间里立刻就只剩下了莫忧和柳明源师徒。

　　“公子将陛下遣走，是不是有话要问？”

　　“我的叶儿真是越来越冰雪啦！”

　　莫忧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摸摸叶儿的脑袋，却被他狠狠地瞪住，不由暗暗感叹小孩子长大了不好玩了，改了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话你快问吧，御药房还有一大堆事，陛下给我们俩俸禄也不是让我们陪人闲磕牙的。”

　　柳明源毫无尊卑地扫了他一眼，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莫忧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柳大哥对他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甚至有点敌意，看来他猜的没错。

　　“柳大哥，萧然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你同我说实话。”

　　看着这张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脸，柳明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作下的孽自己不清楚么？陛下因为你早产剩下三殿下元气大伤，后来根本没有好好做月子，全身都是病，你这个……你竟然还那样折磨他，如今他的身子早就千疮百孔，就是我天天用药想方设法为他调理，天长日久终会见到气色，但有一点我无能为力。”

　　“怎么？”

　　“陛下的腹部曾经受过重创，只怕以后将……子息艰难。”

　　112莫忧牌香醋

　　腹部受过重创，子息艰难……

　　莫忧喃喃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念念有词，口中渐渐有了浅浅的腥甜味道仍浑然不觉，直到叶儿一把扣住他的面颊。

　　“公子！”

　　“恩？”

　　见他扯过一块帕子在自己的嘴唇上擦拭了几下，莫忧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帕子不好意思的捂在嘴边，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柳明源，见他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这才放心的暗暗吐了吐舌头。

　　“柳大哥，我保证一定照顾好他，绝不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哼，你自己记得就好。”

　　柳明源冷哼一声带着叶儿离去，语气依旧不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殿下，陛下与几位大人到御书房议事了，请您等他一起用午膳。”

　　一个小太监站在窗下禀报了一声，莫忧抬头看了看天，起码还有两个时辰才到用午膳的时间，不如到御厨去转转，找点好食材带回飞龙殿的小厨房，晚上给萧然煲爱心营养汤喝。

　　都说汤汤水水的最滋补，他家亲亲萧然一定会很快复原的！越想越兴奋，莫忧腾得一下从榻上跳起来套上袍子就往外冲，谁知差点跟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殿下恕罪，奴才该死。”

　　捂着额头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人，莫忧不由一愣。

　　“阿林，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撞到哪儿了？”

　　一把将阿林从地上拉起来，莫忧凑上去检视了一下他的脸，谁知他竟有些不自然地回避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夸张的高八度。

　　“皇后殿下身为一国之母，关怀下人好歹也该有个度，这样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叫别人传出去对我们皇家的名声可不好听呢。”

　　莫忧立刻兴奋地全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哇，狗血后宫争宠桥段终于要开始了！

　　摆出皇后的架子朝阿林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风骚眼神，阿林立刻会意，反倒有些同情地看了站在门口的陈贵嫔和孟婕妤，低着头憋着笑退了下去。

　　“陈贵嫔真不愧是后宫女子的典范，刚才确实是本宫忘形了，听君一席话，实在令本宫汗颜。”

　　陈贵嫔原先不过是一时口快忍不住出言挑衅，说出嘴后已经十分后悔，毕竟对方是皇后哪，这么毫不客气的挑战皇后的权威，他随随便便都能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如今见莫忧不但不恼反而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由赧然一笑，拉着身边的孟婕妤莲步姗姗上前行礼。

　　“臣妾无状，谢殿下宽宏大量。”

　　莫忧见这女子进退有度十分识趣，估摸着自己想看到的男版金枝欲孽是搞不起来了，不由有点失望，没精打采地吩咐左右看茶，对着两个女人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跟她们亲亲热热的哥哥妹妹一番，讨论讨论伺候皇帝的心得？

　　话还没出口，背上先寒了一把。

　　应付着与她们一顿酸溜溜的寒暄，接着互相谦虚吹捧一番，就在莫忧起了送客之心的时候，一直沉默微笑极少搭话的孟婕妤忽然语出惊人。

　　“皇后陛下如今醒了，伺候陛下的事就偏劳您了。陛下背上有旧伤，阴雨天或是天气突变的时候会疼痛难忍，还请殿下多多费心。还有陛下最近龙体抱恙，久坐或久站之后都会腰酸腿麻，要人给他揉着才能好些，他是个省事的，什么都不愿意对人说，臣妾总笑话他这么大人了还害羞，皇后陛下要看着他，别让他太操劳了。”

　　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无限娇羞落地有声，陈贵嫔显然没想到身边这位弱质纤纤的妹妹会蹦出一番如此彪悍的对白，愣是直直地扭头看了她半晌还回不过神来，莫忧虽然面上淡淡地笑着，心里却酸得跟泡在了醋缸里一般。

　　好你个风萧然，我这才不在几天啊，你就跟这个女人不清不楚了，看她这个说法那是天天都跟你腻在一块吧，居然敢瞒我。

　　几乎能听到自己咬断牙根的声音，莫忧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扯住自己的衣袖，一遍遍自我催眠，不能再敌人面前示弱，气场一定要比她强大。

　　真见鬼，居然沦落到跟个小姑娘争宠，更忍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还没有让她一让的风度。

　　这是显然的，他的老婆只有他能抱，他能摸，现在让这个小丫头占了便宜去，他都能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满头罩顶的绿云了！

　　“臣妾参见陛下。”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这回功夫，只见风萧然正迈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林栋和几个宫女。

　　两位宫妃仪态万方地起身作福，论理说莫忧自然也该有所表示，要是在平常他还是很维护他家老婆的皇帝身份，可如今他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看着眼前这个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的人就七窍生烟，甚至脑海中已经可以描画出他趁他不在的时候左拥右抱软玉温香的情景来。

　　“几个大学士上了年纪就是絮叨，一点小事，啰嗦了一个上午，你饿坏了吧？”

　　风萧然见莫忧面色不善，还以为是他等急了缘故，旁若无人地轻笑着蹭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光洁的额头轻轻蹭着他的鬓角，清新的气息热热地吹在他耳边最触痒的地方，亲近之意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压根没去看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眼。

　　“我不饿，早饭吃得迟了。”

　　满腔的怒气瞬间被他的温柔吹散，刚刚才气冲冲地想大兴问罪之师，现在却忽然没了言语，只是讷讷地回了一句，见他整个身子朝自己靠来，还不由自主地伸手揽过他的蜂腰，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但我饿了，早晨光顾着喂那两个小魔王，自己一口都吃不上呢。”

　　风萧然睁大了眼睛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忧，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林公公，还不快传膳，陛下的身子最饿不得，一肚子饿就会头昏眼花，你们也不盯着些，太不知道尽心了。”

　　莫忧听他说早饭没吃立刻就急了，刚想张嘴叫林栋摆饭，谁知有人比他更心急，噼里啪啦一阵数落，说得林栋立马子啄米似的直点头，转身一路小跑朝殿外奔去。

　　“多谢爱妃，还是你细心。”

　　风萧然在莫忧的怀中朝着孟婕妤微笑点头，这一笑可算真是打翻了镇江香醋厂，醋漫皇宫啊……

　　“孟婕妤倒是对陛下的事情了如指掌，尽心的很哪。听说陛下最近时常腰酸，不知道是不是这里？”

　　莫忧伸手扳过风萧然还在不明所以的脸，捏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下自然不放松，狠狠地在他柔软的腰侧拧了一把。

　　唔……

　　风萧然吃痛猛地朝后靠去，却被人一把堵住了双唇，霸道的灵舌不由分说地侵入他的口中，尚来不及护痛，身体附近的空气已经仿佛被全部抽走一般，闷闷的热热的，整个人全身无力地软倒在了某人的怀中，只有一双狭长漂亮的大眼睛仍心有不甘的闪着委屈的光。

　　两个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两抹越缠越紧的人影似乎忘记了退场，阿林站在身边“体贴”地问道：“两位娘娘是否也在此用膳？”

　　“额……不用了，本宫出来了半日也有些乏了，这就回去呢，妹妹如何？”

　　陈贵嫔首先回过神来，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的态度。若是平时她必定会邀孟婕妤一同用膳，但今日的孟婕妤显然是她过去不曾见过的，两番接话均竭尽挑拨离间之能事，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应付。

　　“臣妾也回去了，为陛下按摩用的药酒用完了，臣妾要再调配一些。”

　　不知是她刻意还是莫忧本身就伸长了耳朵在听，“为陛下按摩”这几个字轻飘飘地飘入他的耳中，却如同数根绣花针一般狠狠扎着他的心房。

　　看着两个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他这才猛地放开被他禁锢在怀中的人。

　　那人早已被他吻得脱了力，一时失去依傍没能坐稳，差点朝着案边栽了下去，莫忧忙又扶了他一把，却很快便放开，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忧儿？”

　　“哼！萧然，你不乖！”

　　“什么？”

　　“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勾三搭四跟那个孟婕妤有一腿！”

　　莫忧气愤地转身忿忿地给了眼前的人一拳，那人被他打得莫名其妙，一双凤目却忍不住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

　　不顾莫忧的挣扎他固执地伸手自身后紧紧圈住他的腰，将面颊贴在他的肩头。

　　“还能说什么，还不就是说伺候你那些事。上次在御花园就被我撞见过，你别不承认，你说，这些日子她是不是日日过来给你按摩，你穿没穿衣服？她都给你按哪儿了？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兀自沉浸在悲春伤秋中的莫忧并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中强忍着的笑意，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心理最介意却最问不出口的问题。

　　“你……你有没有宠幸她？”

　　话音刚落就觉得膝盖上一沉，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做到了他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一双温软的唇轻轻地靠了过来。

　　咦？亲亲萧然主动了？！莫忧的心一阵雀跃，一双大大的满月眼也眯成了月牙形。

　　啊！你……你咬我！

　　咬的就是你，谁叫你乱吃飞醋！

　　相拥的两个人互相怒目而视，却越瞪越没力，越瞪越温柔，瞪着瞪着便真的唇舌相接了起来。

　　“小气鬼，只是有一次忽然变天了，那晚雨下得很大，我在御书房待得晚了忽然腰疼得很，阿林出去叫人，那孟婕妤正好经过见到几个奴才一顿乱跑，便跟了进来帮了我一下。也就只有那一次，她明明是说得模棱两可引你误会，就你爱上当。”

　　“我就小气，就爱上当，谁叫你这个妖精这么招人，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个个跟头狼似的，我怎么能放心！”

　　热吻的间隙两人靠在榻上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由都好笑地勾起了唇角。

　　“忧儿……”

　　“嗯？”

　　“你刚才下手真重，掐得我好疼。”

　　“谁叫你招蜂引蝶！靠过来点，我给你揉揉。”

　　“哦……”

　　“忧儿！”

　　“又怎么了？”

　　“我真的好饿……”

　　“……”

　　113车中缠绵

　　很快便到了秋收的时候，接连三年风调雨顺稻谷丰登，按大夜国的习俗，帝后须得亲赴距离帝都约莫三百里之外的神山圣池进行祝祷，感谢上苍的眷顾。

　　这个神圣的祭天活动，到了莫忧眼里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蜜月时机，可以好好与他家亲亲萧然亲热亲热。

　　想想自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白天萧然要应对一大堆王公大臣，说不完的国事，好不容易闲下来又要伺候三个小魔王，真正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是皎月如钩夜色深沉了，面对累得难掩倦意的人，他还能干什么坏事呢，只能乖乖地给他充当人肉靠枕，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终于可以二人世界啦！

　　在通往神山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的皇家马车正稳步前行，前后皆是御林军队伍，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由肖影指挥着的皇族影卫一路保护随行。

　　御辇内极为宽敞，地板上铺着华美柔软的羊毛地毯，设有精致的床榻和方便给皇帝办公用的几案。

　　此时风萧然正歪在榻上看着这两天由宫里快马送来的急报，案上还堆着一大叠书函，都正等着他的御笔朱批。

　　身边一人正伏在案上两手支头咧着嘴朝他直笑，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嘴边就差没流出口水来了。

　　“忧儿，你看够了没有？”

　　实在被这目光扰得不自在，风萧然不由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折子，一把将那捣蛋的人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就是看不够看不够！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我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哦！”

　　紧紧圈住那人纤细的腰身，莫忧将脑袋凑上他白皙的脖子尽情的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看你，怎么像小狗似的。”

　　风萧然被他弄得直痒痒，一面闪躲着后退一面琢磨着他说的新鲜名词。

　　“二人世界？”是说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吧？真有意思，他又何尝不想和忧儿多一点二人世界呢？

　　可是……可是每每两人单独相处，看着那人热辣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他心里就忍不住害怕。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淡去，可心上的伤疤却久久难以愈合，因此有时他总是刻意回去得很晚。

　　但看着那人依然毫无怨言地日日殷勤替他张罗夜宵，伺候他梳洗更衣，夜里也只是乖乖地睡在他的身边为他提供一个温暖的臂弯，心里真的，有点小小的愧疚。

　　两人嬉闹着躺倒在柔软的锦被间，却忽然停下了动作，风萧然猛地心中一跳，直直地瞪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莫忧，而此时莫忧也尴尬地脸红了起来，原来两人拉拉扯扯间他下面那个不争气的小帐篷竟然已经撑了起来，正硬硬地抵在风萧然的小腹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反应是萧然一定会反感，两个月来他都在逃避亲热，一定是恨死了那档子事了，自己怎么还这么不配合，啊啊啊……

　　心里又羞又愧，莫忧忙翻身到了锦榻的另一边，抱着膝盖坐在离风萧然最远的地方，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一定认为我是个整天想着那什么的色狼。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让萧然从最开始的夜里噩梦连连常常惊醒，到现在可以安稳地窝在他的怀中睡一个好觉了，不会功亏一篑吧……

　　心里就像无数只猫爪正在抓啊抓啊抓，那个百爪挠心啊！

　　“过来。”

　　清润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他果然生气了……

　　“萧然，我……”

　　期期艾艾地挪到他的身边，莫忧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正四平八稳地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

　　萧然的手可真漂亮哪，修长白润，骨架均匀，不是女人那种柔软无骨的样子，偏偏却最能撩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完了完了，越想那里越热，涨得好难受……

　　背上一阵温暖，风萧然无声地贴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忧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加你色，叫你色！

　　“对不起萧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保证不……”

　　急切的解释冲口而出，却在一阵倒抽冷气中戛然而止，萧……萧然，你在干什么？

　　感觉到一只手熟稔地摸入他的衣袍，轻轻拉开裤袋便一下溜入了他的亵裤，当那正火烧火燎的肿胀被柔软微凉的手掌包围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唔……

　　灵巧的手掌力道恰到好处地握着他的分身上下套弄着，莫忧隐忍了多时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挑逗，立刻便瘫软了下来，身后的人巧劲一带，让他靠在厚厚的软枕上，另一只手也卖力地加入了讨好他的这个小兄弟的行列。

　　“现在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低沉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声音的魅力如同连着一根隐形的丝线从耳廓直达莫忧的心脏，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情动而变得异常没规律的心跳声。

　　“你说不说？”

　　那人见他只是闭着眼不说话，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坏笑，手中稍稍用力，中指柔嫩的指腹轻轻触上了他那早已一片湿润的铃口，揉弄了几下后以指尖轻轻一划……

　　“呃……啊……”

　　莫忧没想到伏在他身边的人儿会如此极尽挑逗之能事，阵阵酥痒的快感自胯下迅速传遍全身，不由更深地朝后仰倒，半张的嘴唇显出尤为妖冶的红润。

　　许久不曾释放的他在一阵快意后还是在风萧然的手中发泄了出来，看着那人慢条斯理地抽过一条锦帕轻轻擦着手，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莫忧这才大胆地伸手一把将他圈入怀中。

　　“萧然，我好爱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傻瓜……”

　　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令莫忧问问一怔，萧然怎么了？

　　不曾待他多想，那人已经回身拥住了他，在他的唇上郑重地印下一吻。

　　“如果刚才我不理你，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下去找地方自己解决。”

　　“这些日子你都是自己解决的？”

　　“……是。”

　　“你……你混蛋！”

　　错愕地看着那人因动气而涨得通红的俊脸，莫忧一时没了主意，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谁知接下来这位亲亲老婆大人的台词更令他大跌眼镜。

　　“以后……以后想要只能找我，不许你找别人，也不许自己弄！”

　　“哦……啊？”

　　习惯性地乖乖应承下来后才有空消化那人的话，惊喜地猛地一抬头，却在他明润的眼中发现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温泉。

　　“好啊你，作弄我！”

　　想着自己刚才窘态毕露的样子，不由愠怒地瞪了那人一眼，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搞怪了，再不好好教育，只怕要上房揭瓦咯！

　　一把将他扑倒在床榻间，反手轻轻一挥，掌风所到之处云帐垂落，眼前立刻昏暗了许多。

　　“忧儿？”

　　“天气凉了，让臣妾为陛下暖暖身子吧。”

　　莫忧坏笑着咬了咬那人圆润而富有弹性的耳垂，两只不安分的手早已不客气地扒去了他身上的龙袍，三下两下便探入了最里面那层软软无比触感极佳的丝质亵衣，温热的手掌反复在他光滑的后背上上下婆娑，那人才要出声反抗，两片薄唇也早已被人含入口中细细地吮吸。

　　“唔……”

　　口中每一个敏感的细处皆被那一点灵舌周到的照顾到，那双温暖的大手力道极好的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稍稍有些粗茧的手掌如今却成了最好的按摩工具，所到之处皆酥痒难耐，微微发烫。

　　后腰上几个穴位被莫忧有意无意地揉抚着，风萧然不由渐渐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任由莫忧的大手放肆地在自己身上各处点火，却全身绵软地无力退避。

　　“忧儿，外面有人。”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气息却早已乱了，颤颤巍巍地伴着压抑的呻吟自口中挤出，倒更像是带着羞涩的邀请。

　　“怕什么，这么厚的帘子哪儿能听见，你要怕羞就叫得小声点如何？”

　　莫忧调笑着继续亲吻着他的耳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安分的在他的右胸口打着圈圈揉抚，间或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听听撮起那一小粒淡粉色的玉珠，力道时大时小地揉捏着，那人瞬间发出受用无比的低吟，却马上一口吻上了他的肩膀，不让放荡的呻吟声从口中倾泻而出。

　　“呵，你就是放不开。”

　　“你放开一下试试！”

　　被风萧然不满地瞪了一眼，莫忧讨饶地吐了吐舌头，手下却不放松，继续细细伺候着那一点已经红润熟透了的玉珠。

　　“嗯……”

　　风萧然在他的撩拨下早已全身发热了起来，胸前的茱萸也慢慢挺立，甚至忍不住挺了挺身子抬起胸膛想更多地被他抚摸到。

　　似乎不满他一直偏心地爱抚着一边，另一边也肿痒不安的他忍不住伸手悄悄朝那继续抚慰的小东西摸去。

　　“急什麽，一切有我，不许你自己解决！”

　　被人一把将手拉过抱紧他的脖子，风萧然这才意识到莫忧是在用刚才自己作弄他的话赌他呢，嗔怒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却被莫忧温热的唇舌堵在了咽喉深处。

　　他温柔地舔舐着刚才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小玉珠，时而又整颗含住柔柔地吮吸，舌尖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顶端最敏感的小孔，惹得身下那人只得用手捂住口鼻才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

　　感觉到他胯下的热情也在渐渐抬头，莫忧一面温存地朝下吻着，一面轻轻抚摸着他腹部平滑结实的皮肤。生下明儿也有八九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果然不同于女人，腹部竟一点皮肉松弛的迹象也没有，还是能摸到一块块紧致而极有手感的肌肉。

　　明显地觉察到那人一阵不同往常的颤抖，但又似乎可以隐忍着，莫忧心中不由一凛。他还是怕，之所以不曾拒绝他，是不忍让他失望，想要取悦于他吧。

　　“萧然，我跟你开玩笑呢，这可是车上。你放心……我不会没分寸的，也让我帮帮你。”

　　故作轻松地同那人玩笑，莫忧伸手探入了那人同样滚热硬挺的胯间，余光扫见那人面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莫忧不由疼惜地亲吻着他的小腹，手上也仿效着他刚才的样子上下套弄起来。

　　“萧然，你真了不起。谢谢你给了我三个那么可爱的孩子，我爱你，真的爱你……”

　　忘情地在他的腹部轻吻舔舐，却不曾注意到那仰躺在锦衾间的人一双凤眸渐渐泛起了粉润莹亮的光。

　　114祭天出事

　　神山的深处便是气势恢弘的皇宫行宫，当年太祖皇帝尤爱此处，常常带着最宠爱的妃子和臣下到这里休养度假，但到了风萧然这一辈，基本上已经只是个举行祭天仪式的下处了。

　　天才蒙蒙亮，风萧然和莫忧的寝宫里已经灯火通明。林栋带着几个宫女利索的来回穿梭为皇帝更衣梳洗，而他们的皇后殿下早已穿戴整齐无比兴奋地趴在雕花窗棂上朝着外面探头探脑，祭天祈福哎！以前在古装剧里看过一些，那个场面啊，这回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咦？哪里来的阴风，还带着阵阵湿气，莫非要变天了？

　　“忧儿，别空着肚子在风口上站着，多来用点点心，今天的银耳羹很不错。”

　　风萧然气定神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莫优回头一看，他已经收拾停当端坐在桌旁，一头飘逸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到脑后，额前的碎发也分成几缕编了起来一并拢了上去，金冠的丝绦细细垂落在肩上，别有一番明媚风流的韵味。

　　“你今天好神气。”

　　腻歪地蹭到他身边坐下，一口含下他送过来的一匙甜汤，一双眼珠子却目不转睛地停留在他耳后的一点淡红色淤痕上，那可是昨夜他不遗余力地种下的爱的小草莓哦。

　　“看什么，正经点！”

　　风萧然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人的心猿意马，不由面色微红，一掌拍落了他正在自己大腿上乱摸的手掌，这个家伙，昨夜在御辇上说得好听是放过了他，夜里到了行宫却变本加厉用柔情加装可怜的攻势完成了扮猪吃老虎的大业，搞得他到现在都腰酸腿软，一会儿几百级台阶爬起来可够他受的，真不该纵着他。

　　心中正甜蜜地腹诽着莫忧，眼角流转的目光却温柔恬淡，见那人露出一副委屈的可怜相，忍不住笑着又喂他吃了几口。

　　真正的祭天仪式实际上是需要皇帝独立完成的，莫忧虽然贵为皇后，也不过是在仪式的开始同风萧然站在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罢了，接下来他就只能站在底下的神殿边同群臣一起，看着风萧然独自捧着圣鼎一步步朝祭坛顶端走去。

　　天公不作美，一早便起了风，到了此时更是乌云蔽日阴雨绵绵起来。担忧地望着那正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的背影，莫忧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子原本已经很差，怎么受得了这么冷的天还风吹雨淋的？身上那一整套礼服起码有十几斤重，还有手里拿个青铜大鼎，早知道这么辛苦昨夜应该让他好好休息的。

　　越是焦急，时间便越发走的缓慢。好容易见他安稳地到了祭坛上，朝着天池行礼膜拜，口中默默祝祷又是一个繁复冗长的过程，接下来竟还要跪在神坛边听大祭司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莫忧估摸着光是跪就已经跪了一个小时，他身上的衣服一定早就湿透了！

　　远远地看着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虚软地一晃，莫忧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身形已经嗖地朝前射去，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把将他拉回了神殿的檐下。

　　肖影？

　　“殿下如果不想陛下功亏一篑被万民唾骂，此刻最好噤声。”

　　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眸，莫忧不由哑然。他不该忘了，这是古代，古人有着他们固执而神圣的信仰，祭天仪式一旦遭到破坏，只怕接下来的日子全国都会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局面，人们都会过着因害怕被天神遗弃而提心吊胆的日子。

　　好在那大祭司也是侍奉了风氏皇族一辈子的人，哪儿能不会察言观色呢？见陛下脸色不大好还时常悄悄地伸手去抚着腰背，便知道该早些结束仪式，因此也尽量只是做做样子便放人了。

　　看着那人正与大祭司并肩下来，莫忧嘱咐了林栋几句让他们小心伺候，自己却一口真气一提，冒着雨飞身朝下塌的行宫掠去。

　　急急忙忙地安排下处的几个宫女去烧热水煮姜汤，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他才胡乱地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谁知站在门前守了半日，脚都站麻了，却还不见那人归来的身影。

　　凌乱的脚步自走廊的尽头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忧的心头袭上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陛下呢？”

　　一把拖住冲在前面的林栋，果然不见那人的身影。

　　“老奴没用，老奴该死！”

　　“快说！”

　　红着眼揪着心听完林栋的叙述，莫忧几乎全身僵硬，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早已嵌入了掌心的肉中，鲜血染湿了衣袍，他却浑然未觉。

　　原来回来时不知为何陛下的御辇竟然出了问题，两只轮子被山道上的树枝卡住了出不来，只好换了皇后的凤辇。谁也没想到那车辇似乎被人动过手脚，走在山坡上忽然散了架，风萧然急中生智纵身上马，但马匹受了惊吓负着他一路飞跑，很快便不知去向……

　　该死！

　　一定是那几个女人！想趁这个机会送他一程，没想到他竟没上车，而风萧然竟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上面。

　　“殿下宽心，御林军和肖大人的人马已经兵分两路去找了，没准此刻陛下就在回来的路上。”

　　阿林见莫忧面无人色，一张脸白的吓人，不由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想把他的魂给拉回来。

　　“不……萧然！”

　　眼前劲风一闪，眨眼间只看见白袍翩飞，定睛一看哪里还有莫忧的影子。

　　雨势越来越大，山路陡峭路面也很滑，莫忧一路呼喊着风萧然的名字渐入山林腹地，根本已经没有了路，只得弃马，徒步朝前走去。

　　天色渐渐黑沉了下来，莫忧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喊一下他都会仔细聆听，却始终没有听到心心念念企盼的回应。萧然，你究竟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

　　一路用剑劈斩着岔出来的树枝蹒跚前行，莫忧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靴子也破了，脚趾磨在粗糙的山路上生疼生疼的，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

　　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山林意味着危险，毕竟这么大的一座山几乎未被开发，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野兽猛禽？萧然万一受了伤或者被困在那里，那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又被揪了起来，原本便沉了的脚步也更快了几分，虽然竭力扯着嗓子在喊，但声音却已经力不从心地越来越微弱。

　　远远看见对面的坡地上传来一点若隐若现的灯光，莫忧的已经有些木然的心中燃起了点点希冀。莫非是这山上的农家？

　　不如去讨碗水喝稍事休息，有了力气才能继续找人。

　　下定了决心他却撑起了精神勉力朝着那一点光亮奔去，果然见到了一座小小农家庭院，几间茅屋赫然眼前。

　　“有人在吗？请问屋里有人吗？过路的客人求个地方避避雨。”

　　莫忧沙哑着嗓子敲了敲竹门，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房门应声而开，一抹光亮自屋内传出，照的莫忧不由眯了眯眼睛。

　　坐在屋里接过主人递过的干爽衣服，莫忧匆匆地换了，又狠狠地灌了两大碗热茶，这才定下神来细细打量着这座屋子和收留他的主人。

　　这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长得高大魁梧，身形伟岸，脸部轮廓分明，鼻梁挺拔，一双鹰目炯炯有神，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却怎么看也不像是山野村夫。不会是遇上隐居的高人了吧？

　　“多谢先生收留，在下稍坐片刻就走，先生不用忙。”

　　见那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莫忧不由感激地起身，却被那人一把按在椅子上。

　　“小兄弟，山林不比城里，这种天气更加危险，你看你身上都是伤，人也累坏了，就在寒舍歇一宿再走吧。”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的朋友在山里失了踪，正因为夜间危险，在下更不能耽搁。”

　　想到他家亲亲萧然此刻生死未卜，莫忧的心不由更往下沉了一分。

　　“请恕在下冒昧，小兄弟的这位朋友，与你交情很深吧？”

　　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面硬把碗筷塞入他的手中。

　　“不瞒先生，是在下的爱人。”

　　“哦……这种天气一位姑娘家在林子里确实让人担忧，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同你一起去找。”

　　“……多谢了，夜路难行，不能让先生陪我一同冒险。而且，他是个男人。”

　　莫忧快速地扒了几口饭，平静地望着那人的眼睛说道。

　　“小兄弟，果然好魄力啊。你真是不厚道，看人家急得什么样了，还有功夫拉着人家闲磕牙。”

　　清越的声音自里屋传来，转眼又出现了另一个男子。也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却生得儒雅秀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高贵的气息。

　　“这位是？”

　　“他也是我的挚爱。”

　　先前那男子一把搂住来人的纤腰，毫不避讳的笑了笑。

　　莫忧羡慕地看着他们一笑，却见那高大的男人讨饶地对着那秀气的男人说道：“这你可不能怪我，看他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寻找至亲至爱的人，可我总不能开口就问，喂，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吧？总得慢慢套他的话嘛！”

　　“就你有理了。小兄弟，你快跟我进来，也许你要找的人就在此处。”

　　那秀气的男人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便笑着朝莫忧招了招手，转身进了里屋。

　　莫忧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早就看出了些端倪，一听那人唤他，忙快步跟着他冲了进去。

　　或许因为主人是两个男子的缘故吧，寝室的布置很是温馨素雅却一点也没有脂粉气。莫忧在门边便看到帐中隐约有个人影，不由屏着气提着一颗心轻手轻脚地凑到床前，伸出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掀开垂幔，果然见到了那张牵挂了一天的容颜，正神色安稳地卧于被中。

　　“萧然！”

　　“嘘……”

　　被那人一把拉到一边，莫忧这才机灵的捂住了嘴，随着他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多谢恩人援手，他正是在下要找的人，请问他……”

　　“你放心，他只是淋了雨受了惊，现下有点发热，我家夫君颇有些三脚猫的医术，已经给他服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倒是有一件，你我初初相识，在下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恩人但说无妨。”

　　第115章大结局

　　“这位公子可是皇族中人？”

　　那男子浅笑着望着莫忧，一双似乎能望穿一切的眸子却定定地落在莫忧地脸上。

　　“这个......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皇帝在神山祈福一事举国皆知，如果承认皇族，那不就变相的承认了萧然的身份吗？这两个人虽然看着都不像歹人，但帝王身份特殊实在不能冒险，莫忧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回避。

　　“不方便就算了，但......这位公子是离人，且身子受过大损伤，我这里有一张专门为离人产后补身益气的方子，你拿回去给他好生调理吧。”

　　那人视乎对莫忧躲闪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仍是淡淡的笑着，自袖内取出一张素笺递到他的手中。

　　莫忧感激地接过，心中不由诧异。大夜国的离人数量极少，对他们有研究的人更加寥寥无几，眼前这人能对萧然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莫非......

　　“恕在下冒昧，先生莫非也是离人？”

　　“小兄弟冰雪聪明，我也不瞒你，只怕我与你家这位。还是血亲。”

　　那人温润地笑笑，伸手为风萧然掖了掖被子，眼底尽显关怀之意。莫忧想到柳明源曾经说过萧然无法再生育的事情，正想问问此事对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房门已被轻声地推开，刚才迎他进来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夜深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年轻人休息。你也是的，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子，不可太过操劳。”

　　亲昵地揽过那清俊男子的腰，来人脸上略显嗔怪之意。那人面上略红了红，不由朝他怀中靠了靠，伸手轻轻抚上了腹部。莫忧这才注意到他飘逸宽松的长袍下竟是一团圆润的隆起，只是还不太显怀罢了。

　　当即会意地讪笑一声，起身送两位主人出门，这才笑眯眯地跑到风萧然的床边守着，执起他白润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婆娑，一时又伸手摸摸他有些发热的额头，怎么都看不够，怎么做都觉得不放心，最后还是自己也脱了鞋袜钻入帐中，在柔软的棉被下珍惜地拥住他温热的身子，将脑袋凑到他的胸前听着有规律的心跳，这才渐渐放了心。

　　奔波了一整天的困顿此刻一起袭上心头，莫忧揉了揉越发睁不开的眼睛，轻柔地在那人的发间印下一吻，在熟悉的淡淡馨香中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便发了信号与肖影互通了信息，风萧然身子没好，而此间的主人非常热情，因此两人便扎起这里多逗留了几日才命人来接。知道这二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却甘愿隐居山林，必定是存心避世，因此风萧然纵有纳贤之意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留下了玉珏一枚，将来若有需要，必定回报今日救命之恩。

　　两个月后，洛恬在冯府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莫忧与风萧然微服前去道贺，看着那肉呼呼红彤彤的小脸，风萧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怎么，还想生啊？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回头那药你可要天天吃，最近气色确实好了呢。”

　　莫忧凑在他耳边暧昧的嘟囔，我们的夜玄帝有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

　　冯谦是个言出必践的义气汉子，既然承诺了要好好照顾洛恬，便时刻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看着洛恬平安产子之后他也没了后顾之忧，拿着重影从凤求凰给他网罗来的厚厚一叠情报，唇边勾起了一丝阴郁的笑。

　　风天傲，你给我等着，洛恬和莫忧夫夫的账，等我来一笔一笔跟你清算。

　　而几乎一夜之间，大夜国的后宫消失了。

　　莫忧尚未来得及调查出神山上凤輦被人做了手脚的线索，整座后宫已经空空如也，就连起先几位做做样子的嫔妃也都不知所踪。

　　一头雾水地跑回凤仪宫，发现这里也被搬得差不多了，林栋正在指挥几个太监搬起他最喜欢赖在上面吃某人豆腐所谓湘妃塌。

　　“你们在干什么？”

　　不明白所以地一把拦住那几个人，却被林栋一把拉到一边。

　　“我的小祖宗，被添乱，陛下下了旨，今日就要全部收拾妥当。”

　　“把我这里搬空就是收拾？那我住哪儿？”

　　“飞龙殿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你住吗？是谁整天说的龙床那么大一个人睡太浪费了？”

　　慵懒清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只见风萧然正在亲昵地抱着明儿，一手拿着拨浪鼓逗得他哈哈直笑。两位奶妈抱着一对鬼灵精怪的双胞胎，一边阻止他们相互打闹，一边从外面跟了进来。

　　莫忧一把从风萧然手上接过那个胖墩墩的小肉球，真讨厌，就知道粘着他父皇抱，不知道自己很重吗？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跟你住了？那后宫怎么办，其他妃子都在了哪里？”

　　“没有后宫，也没有妃子，就我们一家人不好？”

　　风萧然对着仍一头雾水的莫忧神秘地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萧然，或许她们之中是有人对我不利，但也有人是无辜的。”

　　莫忧迟疑地停下脚步，与那人交握的手却握的更紧。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草菅人命的暴君不成？放心吧，想害你的人如今必定百般后悔自己不该起这歹念，无辜的人也只会庆幸可以离开这冷清的牢笼，你相信我吗？”

　　风萧然回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面上却淡淡的无甚表情。

　　莫忧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大地舒了口气。因为一只手抱着他们家的小胖墩，只好松开交握的手掌一把揽过他的腰身，在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脸上各自落下一吻。

　　“走，回家。”

　　“忧儿偏心，慕儿也要亲亲！”

　　“还有恒儿还有恒儿！”

　　后记

　　鸿飞十一年，大夜国帝都皇城。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等等我！”

　　十一岁的风睿恒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手上捧着厚厚的折子，都是父皇要他预先整理好再给他过目的，俊逸的小脸恬淡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小小年纪竟已经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明儿，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声，风睿恒不禁苦笑，他这个没头没脑的弟弟，从小就似乎比别人少了一点平衡功能，偏爱咋咋呼呼地乱跑。

　　计算着节拍猛地回身伸出双臂，果然一把抱住了那个已经被树枝绊倒朝他身上飞扑过来的小身影。

　　“哥哥......”

　　风睿明显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小脸涨得通红扑在哥哥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小冒失鬼，你追着我做什么？”

　　“明儿听嬷嬷说父皇早朝是晕倒了，明儿好担心。”

　　“乖，哥哥就是去看父皇，我们一路走。”

　　“好！”

　　“啧啧......多大的人了，还赖着哥哥身上要抱呢！”

　　身后传来冷冷的戏谑声，两个孩子回头一看，只见二小子莫慕风正和另一个十二岁的清俊少年并肩而立，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个少年。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对三皇子出言不逊。”

　　风睿恒见小弟胖乎乎的小脸委屈的皱了起来，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泛着泪光，不由心生不悦，下意识地将小弟挡在身后。

　　“恒儿哥哥不认识念恩了？”

　　那少年似乎受了打击，一张苍白的俊脸更显苍白。

　　“大哥，他是念恩，小时候咱们一处玩过，你不认得他了？”

　　慕儿见念恩样子酸楚，忙拉着他走上前去对着风睿恒挤眉弄眼。

　　“哦......念恩！这几年你都长这么高啦！以前我还常和慕儿开玩笑说你明明与我们同岁，却像个较弱的小妹妹呢，看看，现在是多漂亮的小伙子了！”

　　风睿恒生性豁达大度，一件识儿时的玩伴，又是两位爹爹认的义子，立刻就对他亲热了起来。

　　倒是被晾在一边的明儿咬着手指头傻愣愣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得漂亮哥哥，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油然而生。

　　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讲究，虽然几个人见面时有一点不愉快，但玩到了一处便很快融洽起来，四个人相互簇拥着朝飞龙殿奔去。

　　飞龙殿内，那一身明黄色九龙龙袍的人正冷着脸半躺在榻上，身边那个可怜兮兮地趴着，一张白皙美艳的娃娃脸，目光流彩潋滟风华正茂的美男子是谁？自然使我们的莫皇后莫忧。

　　“说了我没病，我不要看脉。”

　　“你说你究竟在气什么嘛，好好地怎么会晕了？这几年身子明明好了许多，快让叶儿给你看看，别死撑。”

　　莫忧一把拉过那人的胳膊半哄半骗，谁知那人却不依不饶。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跟你站在一起不登对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莫忧见那人怒目圆睁，不由气结，这人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呀。

　　“还不承认，昨天的晚宴我明明看见你跟赵雪棋的老婆有说有笑高兴得很，可晚上回房却对我冷冰冰的，你就有就有！”

　　无语地面对着老婆“铁证如山”的指责，莫忧只有苦笑。那个赵夫人正是当年在文王府上仰慕过他的阮馨婷，与风萧然在当年的年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与莫忧同席而坐，举止亲密，谁想这人竟记到现在。昨天他是看他喝多了怕累着他才刻意没去撩他，这么体贴的行为竟然被指控为冷冰冰的，苍天！

　　“萧然，你最近脾气好大，动不动就凶我，我好怕哦......”

　　吊在亲亲老婆的胳膊上撒着娇，反正他这说的本来就是糊涂帐，他也不怕唬弄过去。

　　“你走开，抱你的赵夫人去。”

　　风萧然这次看来气得不轻，伸手便给了莫忧一下，谁知莫忧还没哼哼，他自己却皱着眉痛哼了一声，伸手抚住小腹轻声呻吟。

　　“这是怎么了？看你还逞强，一定是昨晚吃坏肚子了，我马上叫叶儿进来！”

　　“你给我回来！”

　　好啊，竟然敢说他肚子里的宝贝是吃坏了肚子来的，莫忧，这笔帐跟你没完了。轻抚着肚子伸手拉住那个傻乎乎的人，风萧然开始很爽地想象当他自己又要当爹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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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们，此情到这里为止就是正文完结啦！亭子自省全文里的H和包子已经很多了，有点担心弱化了剧情......所以万众期待的下一个包子和华丽丽的H俺决定放在番外里，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咱家小忧忧和小然然的支持哦！鞠躬~~~

　　番外第116章小别重逢的放纵

　　鹰飞十一年七月，大夜国经历了数十年未见的连绵大雨，泯江支流文河汛期泛滥，附近的村庄城镇深受其害被淹没冲毁无数。夜玄帝忧心民生几欲亲往抚恤，奈何龙体抱恙无法成行，遂委派东宫之主莫忧携两名朝中二品大员前往赈灾，民心大定。

　　这是史书《大夜志》里的相关记载，事实自然是某人心疼某人身子不便，恨不得把他绑牢在家里，因此便主动请缨要求为国为民做点事情，某人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的报效国家的积极性，便只好放手让他去了。

　　月明镇，是文河上游的一座小镇，也是受灾最早最大的地方。虽然名为月明，但暴雨半月，这里的人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明亮的月光了。

　　村民几乎全部遣散，目前镇上就只有莫忧一行人和一些附近村镇过来协助治水的人员。

　　“殿下，夜深了，您早点歇着吧。”

　　已经过了三更，莫忧仍在和几个工匠师傅蹲在地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合计着什么。当地的县官言大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严肃相，两撇小胡子也因为他的面无表情而保持服帖不动，莫忧背地里没少拿他的尊荣取笑。

　　莫忧这才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果然很晚了。明天一早还有得忙，便让大家都散了，自己拿着张纸送到言大人面前，让他明天一早就帮忙准备。

　　“这……敢问殿下，这是什么？”

　　言大人看着皱巴巴的纸上用歪歪斜斜的毛笔字写着粘土、沙子、石头、铁条等物，不由纳闷。莫忧笑了笑也不细细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他想自制现代社会的混凝土，搞个钢筋水泥构架的大坝吧？

　　大坝的结构刚才跟几位工匠师傅商议过，大概设计出了个雏形，明日一早再与其他几位建筑上的能人好好合计，应该问题不大。现在的关键就在这个原料上，只要能浇注出原始的钢筋水泥，那大坝建成就不难了，这样一来这一方治水也就成功了一半。

　　摸着晕乎乎的额头摇摇晃晃地回了房，莫忧不由放松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一连好几天的通宵达旦令他这个精力充沛的人也感到十分疲倦，眼皮就快要打架了，脸上也全是青青的胡茬，这样也好，更像一个快三十的成熟男人了，要让他家亲亲萧然看见才好呢，省得他老是为自己虚长他几岁而耿耿于怀。

　　一想到那人故作不悦的俊脸，莫忧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三十六岁，明明是最有韵味的时候，再加上他多年养尊处优根本就保养得极好，偏偏他就爱杞人忧天，最介意的就是莫忧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

　　萧然……快一个月没见了，真的好想他呢，不知道他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有没有长大一些，有没有闹他？

　　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开了门，却立刻发现周围的气息有点不同。

　　“谁？”

　　警觉地一枚暗器在手，窗外却传来了言大人熟悉的声音。

　　“殿下息怒，是微臣言子宁。”

　　“言大人？刚才不是说没事了么，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莫忧笼上烛火，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门边的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在跟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年，黑暗中脸面却看得不甚清晰。

　　“咳咳……殿下到本县治水多日，连日辛苦，微臣却无能为殿下分忧，实在该死。这孩子是贱内一直带在身边养大的近侍，模样还算周正，从来不曾伺候过人的，今日……今日微臣想……”

　　“你想把他送给本宫？”

　　莫忧不由愕然，要让他家亲亲萧然知道了，会不会敲破他的头？

　　“你抬起头来，告诉本宫，今年多大了？”

　　看着跪在身前的单弱少年，最多也不超过十六岁，莫忧不由心生恻隐，便多问了他几句。那少年确实是个识趣的，见莫忧并不曾撵他走，知道自己还有希望，抓住了他眼中一点同情的柔光，便哭哭啼啼地感怀起身世来。

　　那言子宁见两人已经说上了话，自己不会留在这里碍事，忙找了个理由就要退下，谁知道莫忧一把拉住他，笑得单纯无比。

　　“言大人，本宫早年江湖出身，万事自己一个人就行，并不缺人服侍，这孩子很好，你带回去好好栽培吧。”

　　“殿下的意思是……今夜不用他伺候？”

　　言子宁怔怔地看着莫忧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一阵尴尬，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了叫你把人带走，还不快滚！”

　　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断喝，在场的三人纷纷愣住，言大人和那小倌更是受了惊吓得面面相觑。

　　这声音……好似带着杀气，好吓人。

　　莫非是陛下派来监视皇后的人？皇后是个男子，陛下更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给他戴绿帽子吧？哎！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偏要去摸摸老虎胡子！

　　言子宁越想越害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惊惧地朝屏风内匆匆又瞥了一眼，这才征询地看向莫忧，却见他一脸壮烈地冲他点了点头。

　　嗡……满脑一阵轰鸣。

　　“大人快走，一切自有本宫担待！”

　　见莫忧冲过来将他和那少年退出门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言子宁心中更加发抖，话不成调地说了句告退便拉着那孩子抱头鼠窜，跑到院子门口还差点摔了一跤。

　　“哈哈哈！”

　　莫忧再也忍不住一顿爆笑，关上门后仍趴在门上笑了一阵。忽然发现屋子里安静得过了头，忙一下窜到屏风后面，果然见那人正眯着眼半卧在榻上，一副我睡着了别过来的样子。

　　“就知道是你，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来不许来，就你不听话，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子，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莫忧一把扑上去将人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这才开始了连珠炮似的一长串数落。

　　“好好的马车舒舒服服的坐过来怕什么，当年我怀着桓儿慕儿的时候还骑马呢。再说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被人吃了？”

　　谁知那人并不领情，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用力地戳着他的胸口，一双凤目似笑非笑，唇角微勾。

　　“谁说的，他们是大灰狼，我也不是小白兔啊！”

　　莫忧被他戳得心里痒痒地，一双手更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身子，感觉到他腹部的园隆似乎又比他离开时大了许多。

　　“哼，那倒是，有人是最会扮猪吃虎的。”

　　风萧然显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这些年跟他学了不少现代词汇，学以致用现下正好用来取笑他。

　　“萧然，我现在越来越说不过你了……”

　　眨巴着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人的脸，惹得他一阵嗤笑。

　　“看吧，说是风就是雨了。你的手在干吗？别闹，我……我……呕！”

　　胸口一阵翻涌，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地，风萧然便趴着床沿狂吐了起来，莫忧见他一手拖着肚子呕得翻江倒海连连咳嗽，也一下子慌了手脚，毕竟他上一次怀孕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呀……他甚至忘了孕期还会有这么痛苦的折磨。

　　“怎么样怎么样？”

　　一顿手忙脚乱地为他又是拍后背又是揉胸口，那人终于慢慢消停了下来，气喘呼呼地靠在莫忧的胸前。缓缓睁开莹光粉润的眼眸微笑着看着那人，却见他一张美艳依旧的芙蓉面如今全皱到了一起。

　　“早知道不该由着你，让你怀孕，你看看都五个多月了还这么辛苦，萧然，你毕竟不是二十多岁了……”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老了，你还风华正茂得很。”

　　见怀中的人冷下了脸，莫忧知道不能再说了。这个孩子他期待了很久，这次怀孕也确实比以往辛苦，自己还不在他的身边，想想还是自己对不起他的。

　　“嗯……”

　　听那人呼吸有些沉重，莫忧忍不住又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安抚，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闹我，你这屋里好热，气闷得难受。”

　　风萧然有了身子的人体温要比常人高些，又长途跋涉早已十分疲惫，大热天的闷在屋子里自然难受，刚才又吐又咳嗽的，也出了一身的汗。莫忧这时灵光一现，忽然想到这行馆后面就是一片竹林，茂林修竹一片荷塘，非常静谧。

　　“我陪你去竹林的亭子里歇歇可好？乘乘凉吧。”

　　“嗯，可我走不动了。”

　　“哪敢劳动老婆大人，自然由小的代劳。”

　　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肖影耳语了几句，莫忧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扶起那人，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一路飞檐走壁朝后山掠去。

　　“忧儿，我是不是重了很多？”

　　“……”

　　“忧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然，你是不是怕我真气太足用不掉非得给我泄掉点？”

　　苦笑着狠狠吻了一口那人红润的嘴唇，那人心满意足地坏笑了一声，紧了紧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一方朴素的八角凉亭，如今里面已经摆下了一张竹榻，一方长几，清茶小点整齐地摆着，风萧然被稳稳地放在榻上，不由浅笑；“肖影越来越懂人心了，这些年跟着你变滑头了不少。”

　　“什么叫滑头，这叫体贴好不好！”

　　自身后轻啃了一口那人夏衫下微微露出的肩膀，莫忧恨恨地反驳，手下却不怎么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走，起先还是乖乖地在他的腰间揉捏，很快便暧昧地朝前探取，沿着他因怀孕而变得高高隆起的小腹慢慢打着圈圈滑落，轻轻地覆在了他大腿间那一处极为私密的柔嫩肌肤上。

　　“唔……想做什么？”

　　风萧然自孕后身子变得非常敏感，莫忧出来了这么久他也一直没有纾解过，如今被他搂在怀中细细爱抚，自然心中的情欲之火也立刻就烧了起来，只是顾及腹中胎儿，也不敢十分放肆，想拒绝他，可他那双万恶的手却正在婆娑着他身上正急待抚慰的部位，舒适的感觉令他无从抗拒，只能徒劳地扭了扭身子，却无法叫他停下。

　　“放心吧，已经五个多月了，不会有事的。萧然，我好想你。”

　　感觉到爱人身体在他的爱抚下渐渐兴奋起来，莫忧在他耳边说着宽慰的话，一手揽住他绵软的身子，一手开始握住他已经有些抬头的分身套弄。

　　“萧然现在越来越喜欢我了呢！”

　　“别啰嗦，快点！”

　　“……”

　　轻轻拥着他侧躺在榻上，想想晚风清凉还是怕他受风，不敢将他的衣衫全部褪下，只是撩起了身下的袍子，脱下亵裤，伸手探向他的股间刚刚摸到那柔软温润的褶皱处，却听见他一阵闷哼。

　　“怎么，是肚子痛吗？我弄疼你了？”

　　莫忧立刻紧张了起来，忙扳过那人的身子细细查看他的脸色。

　　“哪有，我没事。你烦不烦要做就做，别磨磨蹭蹭的。”

　　风萧然红着脸别过头去，怎么好意思让他知道是因为刚才他碰了他那里，他竟然兴奋地差点呻吟出来。都是这个家伙，居然将他的身子调教得这么敏感，被他知道了肯定要得意死了！

　　莫忧见他羞愤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当然不敢再说什么话刺激他，动了胎气可不是好玩的，再伸手探向他的后庭时，那里竟已经湿润了一片，小小的穴口密密地收缩着，手指轻轻去拨弄了几下，竟还有粘稠温热的弥露自里面流下。

　　“你！你别弄了，我……嗯……啊！”

　　莫忧用手指伸入那依旧十分紧致的甬道反复揉按抚弄，力道不轻不重最最要命，只惹得风萧然全身发烫却无处纾解。一手紧紧抓住竹榻上的薄毯，一手按在那人正在他的大腹上反复揉抚的手上，却被那人紧紧反握住，他的手掌温润有力，淡淡的热流直达心扉。

　　他的手渐渐下移，一把握住了他前面的玉茎，反复上下套弄，而深埋在他花穴中的手也一点不放松，反复揉捏抽插着，引得他只好完全抛开什么面子矜持，一声接一声的呻吟了起来。

　　“嗯……啊！”

　　“乖，这次要等我一起哦！”

　　莫忧见他脸上淫靡纵情的神色知道他就快要释放可，忙一个挺腰进入了他的身体，充分的开拓和润滑使那里变得很容易进入，风萧然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唯有无边无际的快感，迅速将他吞没。

　　呃……啊……

　　不由自主地将那人的分身咬得死紧，莫忧被他一阵阵收缩地包裹搞得差点沉不住气泄出来。稳住气息开始有规律的抽插，初时不敢太用力，渐渐地两人越来越贴合，他这才慢慢沉溺了进去。但见那人兴奋时却一直深深蹙眉，却又吓了一跳。

　　“你那里难受可要告诉我，别自己挺着。”

　　“没事，只是腰酸得紧。”

　　啊！莫忧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怎么忘了他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却要抬高了腰将两腿架在他的肩上任他行事，哪里能不难受的，忙放轻了动作俯下身去一把将他的身子托起。

　　“你做什么？”

　　“乖，让你在上面。”

　　并没有抽出埋在他身体里的热情，莫忧只是抱住他的身子轻轻翻身躺下，扶住他的腰看他稳稳的坐在自己的身上，自然也不敢让他费力，自己认命地律动了起来。

　　这个姿势使两人更深的贴合住，风萧然紧紧抓住莫忧握在他腰部的手，两人心意相通，在一次次冲刺中快意呻吟，几乎是同时到达了云端。

　　“嗯……嗯……忧儿，快，再快点！啊……啊！”

　　毫无力气的朝后躺倒，却被那人一把抱住，两人面对面地相拥靠在榻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侵润湿透，莫忧扯过榻边的一方薄毯，细心地为那人盖在身上。

　　“萧然，你还是那么棒。”

　　竟然就这么幕天席地地在荒郊野外……恢复了理智的风萧然不由有些生自己的气，听那人在耳边暧昧地调侃着，忍不住涨红了脸。正想推开他起身，却忽然觉得身下某个地方滚热滚热的，正一点点胀大起来，这才想起原来刚才两人根本不曾分开。

　　“你……”

　　“我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吧，来嘛来嘛，人家都忍好久了，好可怜哦！”

　　听着那人半真半假的控诉，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由着他啦。


番外篇 第117章 夫夫相性100问（1-50）


    LadiesandGentlemen，

    Attention!

    咳咳……各位美人们好~~~大家期待已久的~~~~~~~亭子终于现身啦！

    （某人抱头鼠窜躲避瓜子壳橘子皮，靠，还有一包鱿鱼丝，谁啊这么浪费！）

    好嘛好嘛，好歹人家也是你们亲爱滴小忧忧和小然然滴亲妈呀，大家给点面子嘛，来来来，儿子们，跟各位美女姐姐问个好。

    萧然：忧儿，她是谁啊？

    莫忧：就是让我们分别好多次让你每次生产都很痛的人，据说那叫“亲妈”。

    萧然：……那后妈是什么样子？

    某亭一脸黑线。

    某亭：下面开始采访啦，你们俩坐过来点。

    莫忧：不要，我要靠着我们家亲亲萧然坐。

    萧然：忧儿这么说就这么做。

    某亭再次一脸黑线。

    1、 请问您的名字是？

    萧然：风萧然

    莫忧：莫忧

    2、 请问你们的年龄是？

    萧然：36

    莫忧：：你管我？（凌厉地瞪了某亭一眼，敏感问题你问什么问？）

    这问题不都是现成的嘛，某亭海带泪……

    3、你们的性别是？

    萧然：这姑娘眼睛没坏吧？

    莫忧：回头让柳大哥给她看看，好好的年纪轻轻一姑娘可不能这么毁了。

    某亭：当我没问……（回头暴怒，这问题都谁给我！）

    4、请问你们的性格是？

    萧然：剑眉微挑，为什么要告诉你？

    莫忧：忙拍拍某人的肩膀一脸狗腿样，我们都是最好相处的人你没看出来吗？

    某亭再次泪奔。

    5、对方的性格是？

    萧然：很温柔。

    莫忧：非常温柔。

    某亭：总算正常地回答了一道题，擦汗。

    6、两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萧然：大哥家里，你问这么清楚干吗？

    莫忧：文王府上，我穿过去的第一年嘛。萧然你别这样，她不是探子，只是有点八卦。

    某亭：这什么节目啊俺不上了换人换人，握拳ing……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萧然：色迷迷

    莫忧：很好推到

    某亭：难怪你们那么快勾搭上了。

    被满演播室追杀……

    8、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萧然：忧儿哪里都好，都喜欢

    莫忧：只要是萧然我都喜欢

    某亭：好吧，以后别出这么无聊的问题（回头瞪了一眼后面的导演）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萧然：有点粘人。

    莫忧：萧然……（眼泪汪汪地靠过去）

    某亭：咳咳……大庭广众注意形象啊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萧然：好

    莫忧：很好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老婆，陛下……（暧昧滴笑，大家也知道小忧忧都是在什么时候喜欢叫小然然陛下的啦）

    12、您希望被对方怎么称呼？

    萧然：忧儿叫什么我都喜欢。

    莫忧：陛下……（坏笑着凑过去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身，嘿嘿）

    萧然：……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某亭崩溃ing，你们就不能回家再搞吗……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萧然：狼（心中腹诽，显然是有颜色的狼）

    莫忧：羊？不像吧，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某亭：好吧，俺不小心掉狼窝里了。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萧然：我自己。

    莫忧：要是没嫁给你我现在马上就去死（做星星眼状）

    某亭：原来小然然也有直接的一面。。。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萧然：忧儿送的我都喜欢

    莫忧：萧然送的我什么不喜欢？

    某亭：默……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萧然：为了我的安危不管自己的死活

    莫忧：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总喜欢这样？

    萧然：放屁！你死了我活着干吗？

    莫忧：老婆……（再次肉麻地蹭上某人的手臂挂着）

    某亭嘴角抽搐，台下美人们尖叫四起。

    17、你的毛病是？

    萧然：我太多毛病了，只有忧儿能受得了，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莫忧：胡说，你的毛病就是哪里都太好了挑不出毛病，我真是太幸福了！

    （继续横了某亭一眼，再惹我家亲亲萧然伤感小心我不客气哦！）

    某亭：这是第几个问题啦，怎么还不结束~~~~~

    18、对方的毛病是？

    萧然：粘人，这个问题是不是问过了？（困惑地看向莫忧）

    莫忧：恩，你什么时候记错过。

    某亭：这究竟是谁写的鬼题目。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萧然：为了我的安危不管自己的死活（这问题好像又问过了？）

    莫忧：作弄人嘛，我们回家吧，桓儿还等我们下棋呢。

    某亭：泪……。。

    20、您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萧然：忧儿？

    莫忧：放心，你怎么样我都高兴，只要你别不要我……

    某亭：限制级动作麻烦回家再做，汗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萧然：他活我就活

    莫忧：他死我也死

    某亭：偶像……

    台下继续一片狼叫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萧然：什么是约会？

    莫忧：就是两个人那个。

    萧然：讨厌，这小姑娘怎么总问这些

    莫忧：就是，咱不理她，回家我们约会好不好？

    某亭：泪……你们能不能别总是跑题！

    23、那时候两人的气氛怎样？

    萧然：无辜地摊手，我不记得了。

    莫忧：做受伤状，你怎么能不记得？

    萧然：我喝醉了，要不你怎么得逞的？

    莫忧：……当我没说

    某亭：到底这节目什么时候结束啊！抓狂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萧然：拒绝作答。

    莫忧：我听我家亲亲老婆的。

    某亭：……

    25、经常去约会的地点？

    萧然：忧儿，我不舒服，我想回去。

    莫忧：好，马上，我们走！

    （莫忧迫不及待地想抱老婆回家“约会”了）

    某亭：哎呀别，别啊……好歹把节目做完嘛，配合下亲妈撒！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萧然：笑眯眯，看着莫忧，忧儿喜欢什么？

    莫忧：我喜欢你，你呢？

    萧然：我也喜欢你。

    同时回头看着某亭，某亭抬头望天，谁来救救我……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萧然：他

    莫忧：他

    某亭：好吧。。。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萧然：他敢找别人我掐死他

    莫忧：他敢找别的妃子我就去死

    某亭：小忧忧你很吃亏哦，怎么都是你死。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萧然：爱的。

    莫忧：含情脉脉地捉住对方的手，萧然，我也爱你。

    萧然：唔……

    某亭：儿童不宜，咔，咔……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们觉得没辙？

    萧然：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有。

    莫忧：眼泪汪汪，你不要我了……呜呜，萧然不要我了

    萧然：立刻慌了手脚，哪有啊，忧儿你怎么了？

    莫忧：马上收起苦瓜脸对着摄像机比了个V的手势，看吧，答案的演绎版。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萧然：忧儿不会的。

    莫忧：当然！萧然也不会的，你什么意思？

    某亭又得到了一个卫生球之后郁闷地吐血。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萧然：回家。

    莫忧：别啊，我怎么舍得让你等那么久，从来都是我等你。

    喂，那个谁，你别挑拨我们夫夫关系啊。

    某亭：。。。你们随意，当我是空气好了。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萧然：忧儿哪里都好看，我都喜欢。

    莫忧：萧然哪里我能不喜欢？你都哪里来的白痴问题啊？

    某亭：是啊。。。我也想知道是谁给出的白痴问题，海带泪……

    35、对方什么表情最性感？

    萧然：被我弄得快受不了的时候。

    莫忧：快高潮的时候。

    两人相对笑眯眯，台下尖叫声，拍打声，吡噗一声，耽美狼晕光光。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对方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萧然：忽然吻我。

    莫忧：是不是这样？

    萧然：唔！唔……

    某亭掩面，现在的娃娃咋这么开放？

    37、曾向对方撒谎吗？擅于说谎吗？

    萧然：说过，但他看穿了。

    莫忧：一样，萧然是最了解我的。

    继续相视一笑，某亭忽然觉得身上有种小点点一样的东东在痒。

    38、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萧然：忧儿在我的身边。

    莫忧：他身体好心情好哪里都好的时候。

    某亭：……俺居然感动鸟~~~

    39、曾经吵过架吗？

    异口同声：吵过

    40、都是怎么样的争吵呢？

    萧然：他太惯孩子。

    莫忧：胡说，明明是你想在上面。

    某亭：汗，这都什么跟什么？

    41、之后如何和好的呢？

    萧然：你说呢？

    莫忧：那当然，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就不望着点我们俩好啊。

    某亭：泪奔。。。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好了。

    42、即使转生还想成为恋人吗？

    萧然：想。

    莫忧：你放心，那玉坠子我已经交代桓儿一代代传下去，到了2008年我们的后人就会去找到我，让我回来的，我永远不离开你。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

    某亭：大家自觉点把眼睛闭上吧。

    43、什么时候会觉得‘我是被爱的’？

    萧然：第一次在大哥府上，他那样对我……

    莫忧：严肃地握着对方的手说，萧然，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在床上说的情话是不可信的，还好你遇上的是我，有情有义有担当，要是碰到个登徒子你哭都来不及。

    萧然：忧儿……

    台下从各个方向飞来各种不明物体，当然都是冲着小忧忧。

    44、觉得‘难道不爱我了吗’是什么时候？

    萧然：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

    莫忧：你打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某亭：我发现还是小然然比较乖乖在回答问题。

    莫忧：哼，那还不是因为你的破问题老惹萧然难过！

    45、你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萧然：让他为所欲为。

    莫忧：对他为所欲为

    某亭：……够了。。。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萧然：白荷花。

    莫忧：红莲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萧然：有。

    莫忧：嘴角抽搐ing，你瞒了我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你还藏着什么妃子没遣散？

    萧然：胡说。

    莫忧：那你说嘛说嘛是什么？

    萧然：（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知道怎么反攻。

    某亭和小忧忧一起石化。

    48、您有何种情结？

    萧然：没有。

    莫忧：只对一个叫风萧然的人感兴趣。

    萧然：忧儿……星星眼

    某亭擦汗，小忧忧果然厉害，什么时候都不忘泡男人啊。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还是极密的？

    异口同声：公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能持续永远吗？

    萧然：永远太久了，到我死就可以。

    莫忧：你死了我马上就死，反正就是爱你到我死。

    某亭：够了……亲妈俺真吃不消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休息一会，明天继续~~~


番外篇 第118章 夫夫相性100问（51-100）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萧然：受

    莫忧：攻

    52、怎么决定的呢？

    萧然：忧儿喜欢就好

    莫忧：我们乐意你管这么多干吗？

    某亭：好好……下一题下一题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萧然：满意。

    莫忧：非常满意

    54、两人初次做是在哪里？

    萧然：文王府……我发现这姑娘总喜欢打听这个。

    莫忧：现在的女孩子真空虚，就喜欢打听美型男的八卦，谁叫我们美型呢？

    萧然：什么是美型？

    莫忧：就是我特别特别爱你。

    某亭掩面中……

    55、当时的感想是？

    萧然：我说过我不记得了，有点恼火吧。

    莫忧：恼火被我抱吗？

    萧然：哼，以前都是我抱别人。

    莫忧：所以你现在比以前更幸福嘛！

    萧然：……

    某亭：……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

    萧然：很猴急。

    莫忧：同上。

    某亭：多有默契的一对。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萧然：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来。

    莫忧：你玩弄我。

    萧然：哪有。

    莫忧：那你做完就走什么意思？

    萧然：我当时有苦衷的。

    莫忧：那我的心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某亭：你们能不能等回家再缠绵啊……

    58、每星期做几次？

    萧然：六七次。

    莫忧：恩恩。

    59、理想的话一周几次？

    萧然：现在挺好。

    莫忧：把六字去掉更好。

    60、那么是怎样的做呢？

    萧然：忧儿很温柔。

    莫忧：萧然很销魂。

    某亭：亲妈的鸡皮疙瘩呀……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萧然：……为什么要告诉你？

    莫忧：萧然摸我哪里我都兴奋。

    萧然：惊讶状，真的啊？

    莫忧：恩，不信你摸摸看。

    某亭再次脸黑。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萧然的目光轻飘飘地拂过某人两腿中间的位置，某亭会意，小忧优果然是色狼。

    莫忧皱眉不语。

    某亭：小忧优？

    莫忧：附耳到某亭耳边，显然是我的手摸到哪里他就哪里最敏感

    某亭：哦~~~~（十分夸张地）

    63、用一句话形容做时的对方？

    萧然：温柔

    莫忧：销魂

    64、坦白说，你喜欢做吗？

    萧然：还不错

    莫忧：很喜欢

    65、一般情况下做的场所是？

    萧然：床，浴池

    莫忧：其实就是一切可以做的地方。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萧然：现在这样就好了。

    莫忧：你这人真是的，重要的不是做的地方，而是和谁做。

    某亭一脸黑线，萧然崇拜地看着莫忧。

    67、冲澡是在做之前还是之后？

    萧然：前后都洗，我们很讲卫生的。

    莫忧：其实之前洗时为了找机会给他亲热，之后么都是我帮他洗，要是他不光火我还能继续一个循环，嘿嘿。

    某亭：你好狡猾……

    68、做的时间怎么安排？和其他人怎么商量？

    萧然一脸茫然状：和谁商量。

    莫忧瞪了某亭一眼一把搂过身边的人谄媚地说：“只要我家萧然乐意就行了，还要跟谁商量？

    某亭：好吧，这题真不该问。

    69、有和对方以外的人做过吗？

    萧然：有。

    莫忧脸黑，随即报复地奸笑：我也有。

    某亭郁闷：和谁？亲妈我怎么不记得了。

    莫忧：你忘了吗？我的身体以前是风天傲的小情人。

    萧然沉默，脸色发白，某亭一脸幸灾乐祸看着莫忧，小样，自掘坟墓了吧。

    莫忧看着老婆大人有发怒的先兆，立刻扁嘴做小媳妇状靠了过去。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的想法，赞同还是反对？

    萧然：反对

    莫忧：反对

    某亭：恩，咱也反对。

    71、如果对方被混蛋强X了，您会怎么做？

    萧然：杀了那个混蛋，谁也别想动我忧儿。

    莫忧：萧然……星星眼

    某亭：我发现这提问是专门给你们提供表白机会的。

    72、做之前或之后，什么时候会觉得害羞？

    萧然：都会……十年前。

    莫忧：从来不。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晚，请。。。’并要求做，您会怎样？

    萧然：谁敢？

    莫忧：我也不敢。

    某亭：关键时刻帝王受的气质就出来了。

    74、您觉得自己的技术好吗？

    萧然：忧儿？

    莫忧：当然好，萧然是最棒的。

    75、那么对方呢？

    萧然：很好。

    莫忧：嘿嘿。

    76、做的时候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萧然：无所谓。

    莫忧：再来一次。

    77、做时喜欢看到对方什么样子？

    萧然：忧儿怎样都好看。

    莫忧：萧然在那种时候总是很诱人。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做也可以吗？

    萧然：不行

    莫忧：不行

    79、您对SM有兴趣吗？

    萧然：什么是SM？

    莫忧：你别听她胡说。伤害到萧然的事我死也不做，你少教坏他。

    某亭：好吧。。。再次感叹下这都是什么题目啊！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办？

    萧然：主动。

    莫忧：受宠若惊地星星眼，真的吗？

    萧然：主动找别人。

    莫忧：我不要！（飞扑上去抱住某人不肯松手）

    某亭：小然然真是越来越腹黑了哪，不错不错

    81、你对强X怎么看？

    萧然：这样不好。

    莫忧：萧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82、做中最痛苦的事情是？

    萧然：没有

    莫忧：他老是怕影响孩子，情绪调动不起来。

    萧然淡淡地挑眉：那怀孕的时候就不做可好？

    莫忧：当我没说好不好。。。

    某亭：禽兽。

    83、至今做时最兴奋刺激的场所是？

    萧然：不能告诉你。

    莫忧：给大家个小提示，那啥，番外里……

    台下一片狼女尖叫。

    84、受方有主动要求过吗？

    萧然：有

    莫忧：有

    85、那是攻方的反应是？

    萧然：他除了高兴还会有什么反应？

    莫忧：好吧，永远被你吃定了。

    某亭：你现在才有这个觉悟太晚了吧。

    86、攻方有强暴的行为吗？

    萧然：第一次算不算

    莫忧：当然不算，我们是被这个自称亲妈的女人算计的。

    某亭擦汗ing。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萧然：喝醉又吃了春药的人通常什么反应？

    莫忧：很陶醉。

    某亭：好吧，今天的问题真的很无聊。

    88、对你来说谁是理想的对象？

    萧然：忧儿。

    莫忧：萧然。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萧然：还好。

    莫忧：受伤的瘪嘴，只是还好？

    萧然：我的理想最重要的一条是让我在上面。

    莫忧：……那还是现在这样凑合着吧。

    90、做的时候使用过小道具吗？

    萧然：没有吧。

    莫忧：没有，任何道具都会有伤到他的可能，我不用。

    91、您的初次是在几岁？

    萧然：十三岁吧。

    莫忧：你问我这个身体还是穿越前？

    某亭：好吧，下一题。

    92、对方是现在这个吗？

    萧然：不是

    莫忧：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但以后不会再有别人。

    某亭抓头，这都哪儿来的无聊问题。

    93、最喜欢哪里被KISS？

    萧然：脸蛋（表情有点心虚）

    莫忧：那里（奸笑ing）

    某亭尴尬地嘴角抽搐了一下，咳，下一题。

    94、最喜欢KISS对方哪里？

    萧然：嘴唇

    莫忧：哪里都喜欢。

    95、做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萧然：乖乖由他去。

    莫忧：亲得他晕头转向就能为所欲为

    某亭瀑布汗，怎么听起来像小白兔和大灰狼在一起。

    96、做的时候您会想些什么？

    萧然：明天会不会下不了床。

    莫忧：什么也想不了，满脑子只有他。

    97、一晚做几次？

    萧然：我不记得了。

    莫忧挑眉：这也能不记得？你不爱我……

    萧然：谁叫你老是弄得我晕过去。

    莫忧一脸黑线，某亭迅速石化，台下传来尖叫和晕倒的声音。

    98、做的时候是自己脱衣服还是被对方脱？

    萧然：被脱。

    莫忧：拖自己的衣服速度一般，拖萧然的衣服绝对神速。

    99、对你而言，做是？

    萧然：忧儿喜欢我就喜欢。

    莫忧：爱的表达方式。

    100、最后，请对对方说一句话？

    萧然：天天在一起没什么好说，倒想对亭子说一句，谢谢你把忧儿带到我身边。

    莫忧：萧然，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永远只要你。

    某亭眼泪花花，这是不是变相的承认俺是亲妈啦？

    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大家晚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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