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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
　　他，是黑夜的神。
　　
　　曾经，暗夜的帝王如此评价了一个人。
　　
　　他，是地狱的天使。
　　
　　曾经，黑暗世界的尊者如此评价一个人。
　　
　　……
　　
　　他的死，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除非他愿意，否则没人伤得了他，更何况是杀了他。他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该知道的，他是被命运之神所眷顾的，奇迹于他永远都不是奇迹。
　　
　　后来，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
　　
　　梓栎，我这一世的名字。其实没什么差，在前世我的名字为眦月。
　　
　　我一直在想，老天爷对我究竟是还是不好。与好这一字绝对够不上的童年，那时只是一味地想要活下去，但却每次都到鬼门关前逛了一圈。命悬一线的情况屡屡发生。后来长大了，有了实力便没有了那些情况了，权力和金钱以及地位也随之而来，甚至到达了一个令人只能仰望叹息的高度。但是很快的，便觉得生活的索然，世界的无趣。然后便想要再体验一下以前那样徘徊在生死边沿的感觉，甚至是死了也无所谓。但恨可惜，可惜到我想揭了自己的伪装破口大骂。知道最后，脑子发抽地萌发了“干脆死了得了，指不定还可以来个转世轮回、重生还魂，反正现在也无趣地紧”的想法。然后，脑袋彻底瘫痪了，以至于这个想法在脑子理没有阻碍地乱闯。后来，终于找到了一次机会，死得并不委屈也不难看。
　　
　　后来，对自己的情况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重生还魂。虽然是处于婴儿时期，但鉴于当时的环境——荒郊野外，已经并没有出生时的记。估计那时这娃儿刚死了而我突然好出现。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到这个地方来。
　　
　　在那郊外待了半日，所该庆幸的是没有蛇虫鼠蚁。但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老天爷心情又不好了，非要折腾折腾我才满足。而且这次发的脾气还很大呢。所以打算直接取消了我这次的旅程，把我打回地府。毕竟这炎热的太阳对那么点大的娃娃来说可是一武器啊，更何况这一晒就是半天。而我也是头脑发晕，浑身难受了，即使我竭力地想保持清醒，但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脆弱，更何况还饿着肚子。
　　
　　后来，头顶上忽然投下了阴影。一双温文如玉的眼眸撞进了我的视线之中。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也许是对那一双眼眸的放心，那一刻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意识陷入了昏迷。
　　
　　那双眼眸的主任叫做君若潋，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是个成熟地如同成年人的少年，这让我很好奇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醒来后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竹屋，家具也都是竹子做成的，摆设很简单，但很大方。等略扫了眼这屋子的环境后才想到自己肚子饿了，而且依照这情况看来，那人并没有在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喂点东西。因为我已经觉得自己那个娇嫩的小胃已经快搅在一起了，针刺般的疼痛顺着痛觉神经一路直达到大脑皮层，然后触动了泪腺，再就是莫明地有些呼吸不过来，刚想张口多吸点气，结果竟自己发出了啼哭声。不是自己不想停下来，而是自己完全控制不住。
　　君若潋很成熟，像个大人。但无论如何他实际上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也会惊慌。例如那个时候，他一脸无措地抱着哭个不停的我在那竹屋理走了好几圈，然后见我没一丝减缓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便抱着我一个飞身出了竹屋，一路还不断地低头哄着我。
　　
　　后来，君若潋在一个农舍前停了下来。那个农舍理住着一户人家，一家三口。君若潋向那女主人发出了求救。
　　
　　那时的场景我估计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尤其是看到君若潋一派温雅的样子的时候，更让我暴增笑意。
　　
　　那女主人一脸心疼地挤了自家养的山羊奶喂我喝，一边训着站在一旁的君若潋，还把他当成了我哥。
　　
　　而那被当成我哥的君若潋则低垂着头听训。等那女主人训完后，竟还说了句“对不起”，还我差点没呛到。
　　
　　后来那女主人听闻就我们两人的时候，就给他讲了一大堆怎么照顾孩子的事，途中也有提出把让她照顾的我的一丝，君若潋盯了我一会便拒绝了。在听的时候，君若潋的神情满是尴尬，连眼神也一直飘忽不定，看的我直在心里偷笑。
　　
　　最后，君若潋带着我到了市集去，买了点生活用品，还牵着一头母山羊。一身儒衣，再加上俊朗的外貌、温文的气质，本该是个翩翩公子，而此时却是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手里拿着大堆的东西还牵着一头羊，惹来了路人别样的眼光，当时在我那位置，刚好看到了他微红的耳根。
　　后来刚开始的一段生活也给我添了不少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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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若潋。
　　
　　现在，我已经改口叫他师父了。直是看似很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徒弟。不过这样也好，尽管我这身体没几岁，但这灵魂的年龄摆着呢，真要我叫他哥哥那还真不容易。而师父则可以不在乎年龄，只要你有能耐。
　　
　　“梓栎，有在发什么呆？让你练的剑招练好了没？怎么躲到树荫下乘凉了？”头忽然让人敲了一下，温雅的声音带有一丝无奈。
　　
　　收回了飘荡到了天边的思绪，抬头望去，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脸。翻了个白眼，“师父啊，不是说了，请不要用看普通小孩的目光来看待我！不就是几招的剑式嘛，只需要练上一两次就够了。”语气轻挑。
　　
　　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单不就以我实际的年龄来说，更何况当年我也是一个传奇啊，手下的功夫可可甚少能找得到敌手啊。
　　
　　虽然我的语气也许真的很有问题。
　　
　　朦朦胧胧之间，似乎看到了师父老人家挑了挑眉。
　　
　　“君梓栎，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那些动作练习五百遍，没完不许吃晚饭。”、
　　
　　……
　　
　　五百？！！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师父~，师~父~”蹭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扒在了师父的身上，“师父，您不可以这么的狠心！难道您忍心让娇弱的人家在太阳底下站那么久吗？难道您忍心让人家饿肚子吗？师父！师父！您太狠心了！您怎么可以虐待小孩子！”如诉如泣的眼神哀怨地盯着师父。
　　
　　但师父老人家似乎没有反应。
　　
　　啊嗯？师父老人家真的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吗？
　　
　　微低下了头，角度刚刚好，可以让师父看见我的脸，“师父，已经不疼我了吗？”感觉鼻子一酸，雾气蒙上了视线，凝结成了泪滑落。
　　
　　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便见师父蹲了下来，带有薄茧的指腹为我拭去了泪痕，脸上的神情是奈，“你啊……”
　　
　　这一次的温情，蓦然地触动了我的心，待回过了神，发现自己竟抓住了师父的手。在唇边烙下了笑，“师父，能遇到你，真好！”
　　
　　这句话，我说的是真的。
　　
　　只是短暂的五年却胜过了一生，回首前世，一切的一切都有是如此的苍白。心会不由自主地去靠近，靠近这个让人感觉温暖的人。
　　
　　伸手抱住了师父的颈脖，脸颊贴在了耳鬓上，“别离开我，师父。”
　　现在我才明白，那时他说的那句话。
　　
　　“眦月，你是个幸福而又可悲的人。”
　　
　　那个人是我前世遇到的最强的政敌，我们之间的抗衡甚至差点引起过世界经济危机的爆发。最后是他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因为他有个弱点，一个让他不得不放弃一切的软肋。放弃的，连同生命。那句话是他在临死前给我的。而且还告诉了我，他并不后悔。
　　当时的我只是嘲笑和不屑。那个时候我是知道的，知道他的话的意思，正式因为知道才会不屑。
　　
　　走到了那个位置，无情、没有牵挂、没有软肋，是最优质的条件。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再分出一份心。而我，正是如此。所以，他说我是幸福的。
　　
　　但对于人生而言，从没体会过什么是温暖，从不知道什么是温暖。如此的人生残缺而且破碎。
　　我不知道那些有什么，不过是增加负担罢了。经历了一切的自己，没疯没失去人性就该庆幸了，更不要去奢侈那些会让自己陷入危机的东西。何况如果自己要真有那些东西，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以前是没有那个条件，后来却是见到了太多的东西而至使心铸上了钢。
　　
　　那么，现在呢？
　　
　　也许是这孩童的身体影响了自己，而他——君若潋又在最正确的时间出现了，才到了自己的心里。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呵护、他的关怀……这便是所谓的温情吧？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一点地侵蚀，等到默然发现却已经为时已晚了。而且，呵，更何况这种东西确实是让人食髓知味啊。
　　
　　也许我稍稍可以理解了，因为这种温度让人舍不得放手。但终究，我始终无法明白，无法明白为情而放弃一切，甚至是不悔。
　　
　　“呵，小笨蛋。”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微笑着。
　　
　　“哼，笨蛋就笨蛋，反正不许离开我！”加大手中的力道，略带孩子气地说。有时候，若是有更快的捷径而在我可以接受的情况下，我并不介意用。
　　
　　君若潋，我的师父。这份温度是你带给我的，是你让我依赖上的，所以，别离开我，要不，我怕我会忍不住伤害你。
　　
　　蓦然，被人抱了起来。“是，我知道了，小笨蛋。”耳边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我们约定了！”
　　
　　虽然，我从不信什么誓言什么承诺的。
　　
　　“好。”
　　
　　但，也许我可以信这么一次。就信这一次。
　　
　　




第 2 章

　　2
　　简单而雅致的竹屋前，一棵缀满了粉色花瓣的树下，一袭白衣如雪，袖袂翩飞如蝶，手中执着一把剑，划破虚空。凌烈却又掺杂着些柔和。炎日的光亮似乎能迷了人的眼，恍然之间，那舞动的人似不在这人间。
　　
　　倚在了树上，暇意地看着那人舞着剑。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纸扇，“啪”地一声打开，掩住了半张脸，露出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同样的是一身白衣，梓栎愣是穿出了慵懒的感觉，腰带松垮地系着，衣襟微开露出了大片的肌肤，一头的长发并没有束起，只在尾梢稍绑了一条发带。
　　
　　眼映着光，宛若水波流转，微微眯起，带着点狡黠。
　　
　　**********
　　
　　啊啊，该怎么办？
　　
　　望了眼此刻正欢快地散发着自己热量的太阳，心里又萌发了闪进竹屋里的念头。虽然现在才四月，但要热也是很热的。但是……，瞥了眼师父。哎，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真躲进屋里的话，只怕到时候师父就又要生气了。
　　
　　只是才这么一会的时间，便见到师父开始手势了。挑了挑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栎，看清了吗？”
　　
　　看见那光洁饱满的额堂沁出了细汗，不免又是一阵叹息。
　　
　　捻起袖口，走上前去，轻为师父拭去脸上的汗，“何必急于此时呢，师父。看你这热的。”一手执扇为他轻扇。
　　
　　师父却似有些慌张地拉下了我的手，颊间微红，稍撇开了脸，“没、没什么。”
　　
　　从师父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合上了折扇，做调戏状用扇柄挑起了师父的下巴，“美人，这可是害羞了。”
　　
　　师父今年33岁了，但因为练了武功儿显得年轻了许多，看上起不过二十五、六岁罢了。不过我一直奇怪的是为什么师父他老人家一直不娶妻呢？若说我那时候还小也就算了，但后来大了还是没见他有这个想法，山脚下那的小村庄里可有好些姑娘心属师父呢。难不成是师父在害羞？！啧，要不我来当当月老？嘿。
　　
　　“胡闹！”师父拍掉了我的扇子，面容肃穆地骂了句，话刚落便转身走进了竹屋。
　　
　　“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微眯起了眼看着那脚步有些慌乱的背影。嗯哼，我刚好像看到了师父的脸更红了啊……
　　
　　是夜。
　　
　　静寞地沉浸在了水中，从这水温由暖变凉。
　　
　　在洗澡的时候，我总喜欢静待在水中，感受着水从温到凉。什么都不去想，放空自己的脑子。在这个世界里，是我最喜欢的一样了。因为前世的我完全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这样做。
　　
　　“栎，好了吗？可别在水里睡着了。”门外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知道了。”回答了师父，憋上一口气，整个人浸到了水中，睁眼望去，这个时间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那么，师父，你也会是不真实的吗？
　　
　　师父，你的关怀也会是不真实的吗？
　　
　　松开了紧合的嘴，看着一串气泡急急地升起。感受着胸肺中的窒息感。
　　
　　果然，即使是过了十七年，也无法习惯没将一切掌握在手的感觉。
　　
　　将手伸到了面前，紧紧一握。既然这样，就只好再抓住吧。也许是时候离开了。看来，自己还真不适合平静的生活啊。
　　
　　我知，我的唇边泛着苦笑。
　　
　　对不起了，师父……
　　
　　山中的夜有些微凉，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披散的发湿漉漉得隔着衣紧贴在背脊上，发梢还滴落着水珠，赤足走出了浴所，朝师父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屋里烧着只蜡烛，师父坐在chuang上看着书。
　　
　　“栎，洗好了？快回去睡吧。”师父话刚落，便抬起头望来，只是一下便面容带着不悦，眉头一寸一寸地皱起，，“怎么只穿这么一件单衣？山中夜凉你又不是不知，若是受了风寒，该有你受的了。”
　　
　　“没事的，现在也已到了春末了，没那么容易生病的。”说着向师父走去，窝进了师父的怀里，手环着那显得纤细的腰身，“练武之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得病，就是这样穿着站在那雪地里估摸着也没事。”脸颊靠在了师父的胸口上，那传来的温度竟莫名的有些灼热。这个温度，我不想放手。师父，别给别人，可好？
　　
　　“胡说八道。即使真是那样，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莫忘了自己的身子骨！可别拿自己开玩笑。你看你！头发也不擦干些。真的……。哎，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师父的话一声声地传入了耳中，竟动摇了我的决定。
　　
　　看着师父拿起一直只是被我拿在手中的布巾，为我吸去发尾的水珠，再一寸一寸地为我擦着发。
　　闭上眼，不愿再看。
　　
　　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想要说：师父，请不要再对我那么好？但却又奢求着奥更多。也许，我愿意为你放弃一些东西，师父。但有些，却没办法。师父，为什么我会遇上你？这该让我开心还是悲切？
　　
　　“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手稍收紧。“呵，哪有什么话啊！啊，有。美人儿，今晚陪本大爷睡一觉。”
　　
　　话才刚说完，便有只手敲上了头。“又不正经了你。”
　　
　　“哪有！师父，你的徒弟我一向很正经的！”不满地反驳道，“美人儿，你怎麽可以置疑在下的话呢！在下可是……”语气一转，轻佻地说。
　　
　　“好了。”师父按了按我的头，无奈地说。
　　
　　收了声，静静得靠着，房间里静寞着。师父拭发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师父，我最不愿伤害的，是你。
　　
　　“我，要离开了。”最终，我还是说了出来。打破了沉默。
　　
　　我很清楚地感觉对哦了师父的手顿了下，也感觉到了手中的身子有那么一瞬僵住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离开？”
　　
　　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听到师父的语气带着些颤抖。
　　
　　“对，我想到外面的世界去。”但是，后悔归后悔，我却不像改变自己的主意。眦月一旦做了主意便不会改变的。
　　
　　“是、是吗？那、那你要什么时候走？”
　　
　　感觉到那双手在颤抖，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闭着眼，但却想象得到，在这个时候，那张一向带着儒雅的微笑的脸上勉强地挂着笑。
　　
　　“……过几天吧。”本打算两天后走的。终究还是心软了。其实，这十七年的彼此相依，带来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知，并不止是我不舍，只怕师父比我更甚。我很想对师父说一句：“和我一起走吧”，但我找不到理由，找不到一个足以说服自己可以带着师父到达那个到处充满猛兽魔鬼的世界，也没有可以说服师父与我一起离开的理由。
　　
　　这个地方，那么平静，这里没有那些丑恶的欲望，有的只是淳朴和善良，这才是师父要的。我没有权利强拉这师父陪我一起到那欲望主宰的世界，我，没有理由。
　　
　　“是吗……”
　　
　　这一声宛若叹息。
　　
　　“今夜便在这歇下，可好？”
　　
　　“好。”也许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回来带你一起离开。师父。
　　
　　**
　　
　　双鬓偎依，披散的发相互纠缠。
　　
　　这一夜，我未眠。只是闭着眼，贪婪地汲取这温度。
　　
　　我不知的是，在这黑暗中，一直有双眼望了我一夜。
　　
　　




第 3 章

　　3
　　终于，还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一路走好。”师父面带着笑祝福，递过了一个小包袱。
　　
　　我在此刻竟不知该说什么，面对着师父。默默地接过，却感觉有如千金重。
　　
　　“栎，江湖兴许是令人向往的，豪情侠义，说来是好听。但这所要付出的代价去恶业大。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富贵之极者在里面，贫穷之极者也在其中，这便是江湖。栎，以后自己多落个心眼，别轻易相信人，自己做事记得留条退路。人心险恶，谁也不知你将后背交予的人会不会捅你一刀……”
　　
　　师父轻声叙道，一字一句尽是担忧，反反复复地叮嘱着。
　　
　　认真地听着，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还真是第一次。
　　
　　“栎，万事小心。”
　　
　　师父啊。
　　
　　伸手拉住师父的手，却愣了，那双手在颤抖。
　　
　　“会的，我会小心的。”挂起了笑，只求还得师父的一丝安心。伸手拥住了师父，下巴落在了消瘦的肩膀上，“师父也要照顾好自己。”第一次，我道出了关心的花语。“天渐热了，莫要在烈日下待久了。夜里也不要看那么久的书，对眼睛不好。记得要早些入睡，莫要再看书而忘了时间。知你不喜食荤菜，若我日后不在了，只怕这桌上便见不到一丝油腥了，但这可不行，师父你也识些医，这营养方面可不能忽视了。要照顾好自己，莫反让我这个当徒弟的担心了。我会记得多落信回来的，师父莫要担忧。再者，相处了十七年，难道师父您毛人家还不知我是个吃不了亏的人吗？呵。师父啊，徒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师父，莫为我担心，呵，也许您该去担心那天下的美人儿。”
　　
　　即使是弱点，但有人可以关心却真的是很不错。
　　
　　师父伸手抱住了我，“恩，知了。”师父的话很轻。
　　
　　毅然地转身离开，渐行渐远，却一直感觉到背后有双眼一直在望着。
　　
　　离开之后，我并没有马上下山，而是转而向身临的伸出掠去。用半个时辰的疾行才到达了目的地。
　　
　　那时只有三米多高的断崖，崖面上不满了青翠色的藤蔓，在这森林中自成一景，却又不显得突兀。
　　
　　按照记忆拨开了厚重的蔓条，眼前露出了一处洞穴，温热的气流迎面而来。蓦然，一道银光闪电般地扑来。
　　
　　“银链。”低声唤了句。便见那原本带杀气而来的银光一下收敛了，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转而缠住了我的手。
　　
　　停下后，便可见到它的样子。这是一条约半米左右长、小指粗度的小蛇，通体银白色，在头上却又一点姻红，恍若用胭脂点上一般。没有一般蛇类的狰狞，反倒带着几分可爱。但若因为如此而对它放下了戒心，那么只怕是连脸自己如何死的也不知晓了。这蛇名为骐，剧毒无比，且速度非常地快。但也很稀少，只有少部分对医毒研究深入的人才知晓这类蛇的存在。骐的凶性是自出生便有的，所以即使的幼年期的骐也不可小窥。
　　
　　这蛇也是在七岁那年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还只是一个蛋，正想细致去看时，竟然破壳了。不可谓不幸运。
　　
　　【此类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银链爬到了肩膀上，吐着信子，试探地碰了碰我的脸颊，见我没什么反应，“咻”的一下绕住了我的脖子。感觉一阵冰凉。
　　
　　走入了洞中，找到了洞穴中隐蔽的一处墙面，在离地面约有一米的地方动手挖了起来，挖了约有20厘米深后，便碰到了一个硬物。
　　
　　这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盒，但很结实。摘下了没有锁上的小锁，打开木盒。
　　
　　木盒中有几个瓶瓶罐罐，有些微的要想，清新而不浑浊，可见这瓶罐中的药的品质。但夺目的却有其他。这木盒中还有一块佩饰。佩饰为玉质，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的瑕疵，在这微暗的洞穴中竟还发出了微弱的荧白色光芒。玉佩上一面刻有一种花卉，雍容而径直，复杂却不繁琐，让人惊觉恍若真实。另一面也刻有东西，却似是图腾，神秘却乱中有序。
　　
　　伸手那出了玉佩，入手的感觉圆润还带些冰凉，驱散了些手心的热度。将那图腾的一面拿至与视线相平，倾斜45度。图腾在莹白的光芒中犹如活了一般，竟似是幻化开来，呈现出了一个“墨”字。
　　
　　确认无误之后，便将玉佩放入了怀中，再将那些药收好后，重新将木盒埋入。用指腹抚摸着银链的蛇身，“可要与我下山去？”
　　
　　得到的回答是银链的一声轻嘶。
　　
　　“那可要乖乖听话，否则就将你拿去做药。”
　　
　　转身走出了洞穴，将藤蔓放了回去。便朝山下而去，一念之间，身已在数米之外。
　　
　　约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山脚。这才放缓了步子，走进了山下的小村庄里。
　　
　　“啊栎，过来。”才刚进村，便听到了叫唤的声音。转头望去，是相比比较熟悉的李大婶。
　　
　　“李大婶？什么事？”
　　
　　李大婶紧张地拉着我的衣袖，上上下下地把我看了一遍，而后便像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李大婶拍了拍胸口说道。
　　
　　皱了皱眉，“李大婶，怎么了？”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好的预感。
　　
　　“哎呦，不就是半个时辰前嘛，有一大队人马来到了村子里，问了上山的路。我在一边看得心惊胆跳的，可就足足有一百多人啊，一个个都崩着个脸。还有啊，凶神恶煞的，光看着就让人发抖了。我那时就想了，那山上也就住着你和你师父两人，他们也不像是要进山打猎什么的，还一个个都带着武器，怕你们有个什么事，想上去看看但……，嘿嘿。不过，啊栎你们没事就好了，兴许是我想错了。还有是说，啊栎，小五他那时候也是害怕了，才给他们指了路的，你就别怪他啊。”
　　
　　面上无波无澜，却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心中翻腾的波涛，“没事，李大婶。我先回去了。”说完后，便径直转身离开。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向着那个记载了自己是十多年时光的地方。
　　虽然相信师父的武功，但那么多的人却让我不得不担心。
　　
　　从来就没有人敢窥视我眦月的东西，又何况是我要保护的人。
　　
　　最大速度地催发内力，身边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
　　
　　“翰峰，你为何要苦苦相逼！我已告诉你我本无意于那个位置，无意于你们之间的战争，为什么不肯信我！”师父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带着凌烈，我却听出了些许的虚浮。
　　
　　闪身进入了倍开启但已被破坏得差不多的阵法内。师父就在不远处。
　　
　　“君若敛，我的好弟弟。你要怎么信？当年你尚且年幼便已名动天下了，父皇意欲传位于你，朝中的老臣及大多数官员更是倾向于你，百姓至今仍是奉你如神诋。如此，你让我如何放心你？只有死，只有你死，我才真能落下心来。我的好弟弟，帮三哥这个忙，成吗？”
　　
　　听那话落，我也到达了地点，入眼便是师父被众人围在其中，一身白衣沾染上了血色。
　　
　　我似乎听到了怒号声在耳边回荡着，有什么东西像是被唤醒了。
　　
　　心中蓦然轻松了许多，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铺天盖地，拿是经由鲜血提炼出来的杀气，让人窒息而恐惧。
　　
　　“栎？”一声惊呼再耳边响起，恍若雷炸开来成了巨响。
　　
　　微低头，吃吃地笑了。
　　
　　好极了，真是什么都再今天赶上了，居然差点走火入魔了。
　　
　　我现在的心情是…，呵，无与伦比的差啊。
　　
　　“栎，快离开！三个，无论什么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别为难他！”
　　
　　听见了师父的话，心里不免一暖。目光于师父的焦虑的视线对上，微笑了笑。
　　
　　想是师父猜到了我的想法，脸色一沉，正颜道：“梓栎，马上给我离开！”
　　
　　“离开？弟弟啊，我可还没同意呢。”
　　
　　说话的是站在一边的华衣公子，面容和师父有几分相像。
　　
　　食指再唇上轻点两下，笑开来，“好像，我也没说要走。”凌烈的目光扫了眼那些执剑的的人，最后对上了看来是师父三哥的人。看着他的目光转为戒备。好，很好，看来是个聪明人。
　　
　　在唇角勾起了一抹邪笑，散去了掩饰，任由嗜血的戮意用上了眼中，“师父啊，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呢。师父，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怎么可以受伤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杀意是向着那人，话却是对师父说的。但说完，我自己却愣了。
　　
　　亲人，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吗？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吗？原本认为不过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汲取温度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不甘寂寞的时候才遇上你？若是在前世的小时候遇上了你，那么，所有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栎？”师父的声音带着惊惧和担忧，惊醒了我。
　　
　　“我想，你们该离开了。”收敛了笑。冷淡地说着。耐性似乎变差了，也就没什么心思和他们再玩下去了。第一次，发现原来红色如此的刺眼。
　　
　　“哼。”那人冷哼了一声，伸手挥了下，有几个人立刻向我而来。
　　
　　双手垂立，蓦然向师父笑了笑，“师父，别往这边看。”而后，便不论师父有照我的话做没，倾身迎了上去。白色的鞭身自袖中滑落，迎上了挥来的剑刃。注入了内力，鞭身变得硬直，尖锐的顶尖刺破了那脆弱的皮肤，湿热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洒开来。
　　
　　这种，美妙而怀念的感觉。
　　
　　这个杀戮的世界，我才是神。一直是无所不能。
　　
　　腥鲜的血，似乎散发出一种芬芳的气味，有些熟悉的感觉，让人感觉如此的奇妙。果然，即使是沉默了十七年，但早已经深入灵魂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手中的鞭舞得越来越快，眼前值看见了一片鲜红，耳边充斥着衣服的撕裂和划破肤理的声音，全身在叫嚣着，要更多，还不够……
　　
　　“栎！梓栎！”
　　
　　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好熟悉。蓦然，视线离出现了一抹白。白衣胜雪，点点红为梅。
　　
　　“栎，够了，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了，已经够了。”那张总是带着溺宠而温文的脸上，却有两道水迹。
　　
　　停下了手中催命的动作，一手环住了那踉跄而来的人的腰身，一手捻起了袖口搵去了那碍眼的泪痕。“师……父？你怎么了？”发出了声音，却是沙哑难听，但却带有些温柔。
　　
　　原来，我也会有这样的温柔？
　　
　　师父紧紧地拥住了我，让我有种窒息的错觉。
　　
　　“够了，栎，别杀了！已经够了。”师父惊慌失措的声音再耳边响起。
　　
　　你，是在害怕吗？师父？发现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了？
　　
　　伸手环住了师父的肩。
　　
　　但，别想离开，别想离开我身边。
　　
　　视线一转，落到了一边受了些伤的那人身上，那凶狠憎恨的眼神让我颇为怀念。十来个人围住了他，警戒地望着我，身上也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敛眼一笑。眦月，倒没想到忍了十几年居然让你这么暴躁啊，这可不好呢。
　　
　　“滚！”
　　
　　从来，在我动了杀意之后还能生存的，一般只有我认为有价值的对手。而如今，为了怀里的这个人，破例了。
　　
　　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做？因为你，有很多，不一样了。
　　
　　***
　　最后，我还是独自一人上路了。
　　
　　本来是让师父和我一起离开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不能再待了，有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本打算即使适度不愿走，，用强的也在所不惜。但，最后，只我一人独行
　　
　　……。
　　
　　“栎。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不问。”
　　
　　“栎？”
　　
　　“我待师父亲口告诉我的那一日。”
　　
　　“……栎。”
　　
　　“师父与我一同走，可好？我不放心你一人在这。”
　　
　　“我知你意思，但却不能与你一起。有些事，放了十几年，也消散不去，注定要被牵连。我，得回去。所以……”
　　
　　“知道了。那，我等会便走。”
　　
　　“栎，你可是怪我？”
　　
　　“没有，你多虑了，师父。”
　　
　　“……是吗？明天再走？这天，快黑了。”
　　
　　“……好。”
　　
　　这一别，我再无处可落信给他、他不知我今后如何，我也不知他是否平安。
　　
　　这一别，是平行线相交背驰，还是画圆终归一点。
　　




第 4 章

　　4
　　今，天下太平。
　　
　　神端大陆主分为五个国家，另各有小附属国。
　　
　　无果分别为离殇国，宇生国，风楼国，栢雪国以及严赫国，无果的皇族都以国名为姓。自百年潜的一场大战，至今已有 一百多年为发生战争了。
　　
　　只是，现在这还与我们无关。
　　
　　君子，特指有学问有修养的人。
　　
　　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
　　
　　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
　　
　　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
　　
　　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
　　
　　而在江湖中，也有一名君子，是这么一名“君子”。
　　
　　“是说，君子，为什么你就成了君子了？明明就是痞子一个！来，告诉我，说说看。”
　　
　　在这宇生国都城最大的酒楼中，二楼一包厢中的宝蓝色袍衣男子开口道，一脸的愤慨及惋惜。
　　做在男子面前的一个笑靥如花的人，墨色的长发并未束起，只在发尾处束了条淡青色的发带便了了事了。一袭轻逸端雅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不伦不类，手中一把山水折扇被摇得哑吱作响。一双丹凤眼本便显得细长，经他这一眯更只剩下一条缝了。
　　
　　姣好的菱唇一勾，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倾身，手中的扇柄过桌挑起了蓝衣男子的下巴，“亲爱的泉泉美人，怎么了？看上少爷我了吗？美人儿，你便直说不久好了，少爷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有美人投怀送抱，此乃人生之一大幸也。泉泉，来吧，少爷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着，不需要不好意思。”说完，便是一个媚眼抛了过去。
　　
　　洛泉感觉自己的眼角跳了跳，拍掉了那只轻薄的手，后看似没什么地抿了口茶。“还是不说吗？”
　　
　　君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上，一脸的委屈，嘟起嘴不满地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亲我口。”君子点了点唇。
　　
　　洛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大爷我不想知道了。”说完，便干脆地起身，欲离开。
　　
　　“别。”君子扑了过去，扒在了洛泉的身上，“别生气，你要生气了，那也先给我银子，好让我好好的玩啊。”君子说得可怜兮兮，但话却让人火冒三丈。
　　
　　洛泉一巴掌拍向君子的手，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个字：“滚！”
　　
　　想极少发脾气的他又一次让这该死的家伙弄得火冒三丈。
　　
　　“阿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君子的一双眼愣是在一瞬之间变得泪汪汪，让人觉得好不怜惜。
　　
　　见洛泉没反应，君子咬着下唇从洛泉身上下来，坐回了之前的位置，趴z哎桌子上，脸埋进了双臂之中，肩微耸。“我今日算知了，既然阿泉如此厌恶我，那么请离开吧，免得让我给弄坏了心情。没有你，也不见得我在这地儿就活不下去了。”声音微颤，字字句句地控诉着。
　　
　　本来洛泉的气也消了些了，见这样，更是一点火星也没了。坐到君子的身边，手拍了拍君子的肩膀，“莫要这样，我并未讨厌你，只是一时恼怒罢了，我向你道歉，可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事你不说我以后也不追问了，君子就君子，名不副实也没什么……”
　　
　　“喂，你这话怎得越说越不是味啊！”君子怒道，一张脸上竟还真挂上了泪痕。
　　
　　“呵，不生气了？”洛泉说着，为君子拭去了泪。
　　
　　这一刻，君子却愣了。
　　
　　这时第二次有人为自己搵泪。第一次，似乎是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了。那人有让自己喜欢的温度，只是却也只有数月未有音信。
　　
　　原来，自己的薄情似乎没有一丝的改变。不过数月，却已抛之脑后了。
　　
　　【上面的那两段话，请勿只是字面理解，谢谢合作……=w=】
　　
　　“不气了，便好。”洛泉的笑，有丝温柔。
　　
　　君子挑眉，“哟，笑面虎变谦谦公子了？还是说泉泉美人是为少爷而改变的呢？太让少爷我感动了！泉泉美人儿，少爷会好好疼你的。”说着，一手抱住了洛泉，嘴一嘟便要亲了上去。
　　洛泉一把打开了不知在何时被君子放在桌子的折扇，挡住了君子的来势，后合上扇子在君子的头上敲了一下。
　　
　　君子瞪了一眼，抢回自己的扇子，倚坐在窗边。
　　
　　“泉美人，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何时下山的呢？”君子打开扇子，掩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眼弯弯地笑起，像只狐狸。
　　
　　“知道，五月初。”洛泉视若无睹地回答。
　　
　　“啊，那现在也都到了秋时了，啧啧，原来少爷我已经下来快半年了啊，哎，你说这时间怎么过得如此之快呢。”君子一脸的感叹。
　　
　　“偏题了！”洛泉双手握拳。
　　
　　君子鼓圆了脸，瞪着眼，“那你也不许打断！”
　　
　　洛泉挑眉，露出了在商桌上的笑脸，“请继续。”
　　
　　君子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时我下山后，在一林子里顺手救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杀了那些追杀他的人，那时天也快黑了，我就赶着走，那里风大，等我要走的时候那人问了我的名字，我说了，但可能是风大，他只听了前两字。”
　　
　　“前两字？”
　　
　　君子贼贼笑起。
　　
　　“君梓……栎……”
　　
　　洛泉摇头晃脑，“竟是如此糊涂得来的外称。”
　　
　　君子斜眼望去，“有问题吗？”大有洛泉要说个“有”字便动手揍人的气势。
　　
　　洛泉摸了摸鼻子，“没有。”
　　
　　“噗，哈哈哈哈……”门外忽然传来了爆笑声。
　　
　　洛泉额头青筋暴起，手握住了桌沿，“南宫煜思，还给听够吗？给我滚进来！”
　　
　　君子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着绿竹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张显得稚嫩的娃娃脸因憋着笑而变得通红。
　　
　　“小思思，你来了啊。”梓栎娇媚地笑啊笑的。
　　
　　“人家已经来很久了。栎栎真不可爱，你们在里面亲亲我我，却让人家在外面吹冷风，你、你好狠心！”美人娇弱，含泪控诉，只让人想放在心窝上。
　　
　　梓栎一个白眼送了过去，凉凉道：“本少爷可不是可爱型的。而且你又不是我家的，对你狠心也没什么，要撒娇找你家那位去。”
　　
　　“你……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混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呜，只见新人笑，那见旧人哭。我这么就认识你这么个冤家！不要我便罢了，还要将我推给别人，我的清白都给了你了，如今你却为了讨好别人而如此说我。我、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南宫煜思捻袖掩面，哭得好不悲惨。
　　
　　“哎。”梓栎用扇子遮住了脸，“我……，我知你怪我，但我却不能不如此啊。煜思，你便当是我对不起你。一切皆缘矣、伤矣、孽矣。”
　　
　　梓栎叹了一口气，脸掩在了扇后，让人看不见神情。
　　
　　却看向洛泉，整张脸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握成拳，似是隐忍着怒气。
　　
　　“好！都是我的错！我走行了吧？！”洛泉低吼着，起身快步离开。木门因施力而发出了巨响。
　　
　　“啊啊，泉泉美人真没幽默感。”梓栎合上了扇子，点上了唇，不满地说：“而且还逃了！”
　　
　　“那不是很好，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南宫煜思倒入了梓栎的怀中，软若无骨，神情娇柔妖冶，“现在，栎栎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了。”
　　
　　梓栎指腹抚过了南宫煜思的红唇，暖暖地笑，“是很想做什么啊，但我可不像今晚上就开始逃亡啊。你家那位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
　　
　　南宫煜思脸色一沉，打掉了梓栎的手，却没有起身，赖在了梓栎的怀中。那张娃娃脸上满是阴霾，让人心生惧意，“君梓栎，我现在再告诉你一次，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别吧我们混为一谈了！”置在梓栎胸前的手半掩在了宽大的袖中，紧握成了拳泛着惧人的苍白，青紫色的筋络浮现。
　　
　　哎——
　　
　　梓栎在心中叹了口气，右手轻拍这南宫煜思的背，另一手掰开了他的手。“好，好，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莫气。”梓栎脸上的笑不变，但却多了些温柔，竟使他的声音多了点蛊惑。
　　南宫煜思的神情这才渐渐地转为平淡，手松开又马上握住了梓栎的手。
　　
　　“我真的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恩。”
　　
　　“是他一直缠着我的。”
　　
　　“恩。”
　　
　　“我一直没喜欢过他。”
　　
　　“恩。”
　　
　　“我倦了。”
　　
　　“恩。”
　　
　　“我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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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南宫煜思缓缓地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平稳，只是手却丝毫不肯放松，紧紧得握住那微凉的手。
　　
　　梓栎依旧微笑，却没了那些温柔。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被握住的左手似被置入了火炉之中，那掌心不高的温度似乎也变得灼热了，直让梓栎想要抽回手。
　　
　　这一次的场景，恍然间，温馨而安宁。
　　
　　洛泉倚在了离那包厢不远的楼梯口，神情淡然让人猜不到他的想法。目光悠长，望着走廊劲头的窗外，那片狭小的方形世界，却不知人他的视线落在何处。
　　
　　**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 5 章

　　5
　　在黄土铺成的官道上，一本该是疾驰的高大的枣红马正晃悠悠地走着，而在马背上，仰躺着一个少年。翠青长衫，样式简单并不繁琐，胸前搁着一块金铸的长命锁，让这人显得年少了许多。
　　
　　少年闭着眼，随着马的走动，少年的身子也随之起伏。头枕着马脖子，微微的晃动也不甚在意，只当这漫漫长路上无趣旅路上的一种寻趣方法。指不定可以更好入睡些。
　　
　　薄薄的一层眼皮根本无法发挥出遮光的效果，在这毫不吝啬发散出光热的骄阳下，更显得毫无用处。少年撇了撇嘴，伸手挡住了光亮。
　　
　　一派悠然自得。
　　
　　蓦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由远至近。
　　
　　少年闻声，脸上便李楚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但接下来却没什么动作，只是打了个哈欠，砸了砸嘴。估计如果他要是正躺在张chuang上的话，会再翻个身。
　　
　　身后的官道渐渐显出了来人的身影。白与黑的强烈反衬，但那相接处却死模糊显得和谐不突兀。
　　高大挺俊黑马，白衣胜雪的驭马人。
　　
　　少年聪耳不闻，仿佛落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与这尘世隔绝。
　　
　　奔跑的马只是一会便来到了跟前，到少年的身边时，驭马人拉住了缰绳，停住马的前行。黑马一阵嘶鸣，高扬起了前蹄。
　　
　　少年一抬手，宽大隆琐的长袖也顺之而起，看似随意，却是有意无意之间挡住了土黄的尘。
　　
　　“君梓栎！”驭马人横眉怒言。连带着影响了身下的宝马也变得急躁，一圈一圈地绕着悠悠前行的枣红马。
　　
　　梓栎却没给予理会。
　　
　　“君梓栎！”又是一声怒吼。
　　
　　梓栎掏了掏耳朵，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听到了！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真是够受罪的。梓栎撇了撇嘴。
　　
　　但却让某人的怒火烧得更胜。“我看你真聋了才好！说，干么突然离开！说都没给说一声就这样突然消失，你到底想要怎样？！好歹你也给吱一声啊！”
　　
　　“……吱——”梓栎龇牙。
　　
　　“君梓栎，你这个混蛋！现在还这样！你知不知道洛泉和煜思为了找你都快把城给翻过来了！你倒好，这么悠闲地晃着！”驭马人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梓栎这才放下遮住了眼的手，满是无辜地望向正气愤到了极点的某人。
　　
　　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那……”梓栎菱唇轻启。
　　
　　那人望向梓栎。
　　
　　“小林子有想我没？有没有担心我呢？”梓栎咧嘴笑开来。
　　
　　林攸眉眼一跳，青筋跳动的拳头极想要挥向那张欠揍的脸。
　　
　　梓栎偏过脸去，用袖子半掩，“真的是太让人伤心了。”
　　
　　林攸有点受不了地扶了扶额。
　　
　　这官道上一时静寞了下来。
　　
　　“你是在逃避吗？”林攸双手握住缰绳，表情淡然，眼神却有些黯淡。
　　
　　梓栎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挺身坐了起来，“不，这并不是逃避。”
　　
　　“不是逃避？！”林攸怒道，“不是逃避那是什么？！”
　　
　　梓栎伸手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只是冷静，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冷静？”
　　
　　“恩。”梓栎向林攸笑了笑，就着这一身的装备，梓栎的笑显得孩子气十足。“你们是我在下山后最早认识的朋友。有半年了，我们认识有半年了，相信你们对我也有了解，是吧？”
　　
　　“你想说什么。”林攸绷着脸。
　　
　　“我，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什么。很好笑吧。”梓栎的脸上淡然，轻道，让人看不出心绪。
　　
　　“梓……”
　　
　　“林攸，他们似乎过界了。”梓栎望向那即使是在过了千万年也不会改变的苍穹，目光深远，“他们过界了，却也没有，只是跨了半脚。也许是太过亲近了，他们才没有察觉。呵，明明两个平时都是那么精明的人啊。”
　　
　　“……你这样离开，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林攸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梓栎。
　　
　　“呵呵，不是哦。”梓栎回首，落下了个笑。
　　
　　林攸瞥开了眼，“你还真是如此喜欢装神弄鬼。”
　　
　　“错！”梓栎竖起食指，左右摇动，“本人不装神弄鬼已经很多年了。”说着便闭上眼，一脸神棍的神情，语气满是怀念……
　　
　　*
　　不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只是让他们考虑考虑而已。
　　
　　也许，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任何的人。
　　
　　但，他们却又权利向我索要一份机会，索要一份得到爱的机会。
　　
　　只是，若决定当了我的人，便只属于我，那是永远，没有返回的机会。所以，都要考虑清楚啊。
　　
　　*
　　林攸望着那渐远的背影，手缓缓地握紧。
　　
　　齿咬上了唇，血丝点点渗出。
　　
　　“呵，呵呵。”
　　
　　竟忍不住失声笑出。
　　
　　君梓栎，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你早已算计好了？算到想到的人是我？算到追来的人是我？
　　
　　“哈哈哈……”
　　
　　仰头大笑，笑得连泪也溢出了。
　　
　　为什么他们可以，却偏偏拒绝了我？！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我小心翼翼保护的感情就这样轻易地被你展露出来！
　　
　　君梓栎！君梓栎！
　　
　　“君梓栎！”
　　
　　有一种悲戚让人痛彻心扉。
　　
　　为何，连机会也不肯给我？
　　
　　*
　　渐远，似是两人的距离。
　　
　　身后的声音，他都听见了。似乎，也听到了那发出悲鸣的人心中的质问。
　　
　　手一转，从袖中滑落了一个婴儿巴掌大的玉饰。通体的乳白色，在中心处隐隐透出了一抹脂红。
　　
　　五指渐渐收拢，将那玉饰包裹在手心中。
　　
　　脸上的神情全然没有之前嬉笑欢愉的神色。淡淡然，也显得平静，但却也是如此，竟让人心生畏
　　惧。
　　
　　林攸。
　　
　　林攸。
　　
　　朋友才是最适合我们两人的角色。
　　
　　一旦过了界了，便什么都没了。
　　
　　我要掌握住一切，只要属于我，便必须被控制在我的心中的。我不想去争权，也不想要夺权，但我的必须在我手中，这是最基本的。你了了吗，林攸？
　　
　　而你，却是个不愿被人掌控的人。
　　
　　所以。
　　
　　林攸，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你可明白了？
　　
　　“哒哒”的马蹄声渐渐地走向了那与天的交界处。
　　
　　明媚的阳光，照下了一片朦胧，似乎，这远去的人影，不再回来。
　　
　　*
　　一脸的漠然，林攸拉了拉缰绳。马掉转了头，缓缓地走着。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扬起的尘土遮掩了飞奔离去的身影。
　　
　　*
　　不爱，不代表不喜欢。
　　
　　不喜欢，不代表没被吸引。
　　
　　给予机会，也许可以携手在日后。
　　
　　但拒绝，却是掐灭了希望。
　　
　　什么也不说，或许是一份期望、可能，但也是一种伤害。
　　
　　说了，都说了，但什么都没了……
　　
　　




第 6 章

　　6
　　一袭淡紫的袍子，衬出了如玉男子高贵的气质。座下墨马亦是有钱难求的宝马。手中翠色玉箫，红色流苏悬尾。
　　
　　今日的官道，再无他人，男子也更喜如此，一个人悠闲地在这大道上徐行。
　　
　　蓦然，男子敛去了笑，蹙起了双眉。翻身下马，拍了拍黑马的头，“奔风，在这等着，别乱跑。”
　　
　　马打了个鼻息。
　　
　　男子笑了笑，将玉箫别在了腰间，向路边的林子走去。
　　
　　一丝极淡淡却异常熟悉的血腥味。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已是入了深秋了。叶也都失去了生机了，飘然落地。
　　
　　厚厚的一层枯叶，每走一步，细脆的声音在空寂的林离回荡。没多久，男子便到了目的地，一个浴血倒下了的人，鲜红的颜色浸染枯黄的叶，那浴血的叶似乎带上了生气，妖娆而诡异。
　　
　　男子敏锐的眼力看见了那人似乎动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看来最近真的是太闲了，还是找点麻烦来玩玩。”男子轻声自语。
　　
　　男子走了过去，将那人翻了过来，却见一双眼无神地望着，没有一丝焦距，似是感觉到有人的触碰，那双眼微动了一下。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散发着浓郁药香味的黑丸。
　　
　　“记住了，我叫做君梓栎。”男子笑道，声音低沉而迷离，让人受蛊惑。
　　
　　梓栎将药丸让他咽了下去，抱起昏迷了的人超林外而去，飘逸的身影入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出了林子，到了官道，翻身上马，一声道：“奔风，跑起来。”
　　
　　奔风四蹄在地上胡乱踏了几下，甩头打了个鼻息，便迈开奔跑了起来。只是一下，便已远去。
　　
　　*
　　洛州城。
　　
　　东市是洛州城最繁华的集市，只是此刻快要入午，街上便也没那么多人了。
　　
　　蓦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行人们还未转头看便已本能地让开了道。
　　
　　马在东市的医馆前停下，马上的紫衣男子翻身下马，怀里抱着一个人，浑身浴血，男子一脸着急，冲进了医馆中。
　　
　　“大夫。”男子抱着人来到了坐在厅中的大夫面前，“快！帮我看看我弟弟。”
　　
　　拿大夫看着这一身的血，愣是吓了一跳，“快，快到里面去。小李，准备好东西送进来。”大夫说着，连忙领着男子到了里面。
　　
　　那大夫为床上的人施了针止住了血，便开始检查伤口了。
　　
　　“这位公子，令弟……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男子叹了口气，“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这弟弟在前些日子离了家，家中父母见一直没挥来也没捎个信，心里焦急不已，便遣我出来寻他。我在这城外的官道上隐约闻到了血腥味，心里觉得奇怪便入了金子，谁知……谁知竟是小弟倒在了那血泊中。”男子一脸愤怒，“却不知是谁下此毒手！若让我找到了，决不罢休！”
　　
　　“公子稍安勿躁，现在还是要先以令弟的身体为主。”
　　
　　男子站了起来，向拿大夫作了个揖，“是，您说的对。大夫，我这弟弟情况如何？”
　　
　　大夫一脸的沉重，“实话说吧，虽没了性命的危险了，但情况很糟糕。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失血过多，怕是以后要留下病根了。还有，这脑袋似是有撞到硬物，怕是这醒来以后……”
　　
　　“醒来以后如何？还望您明言。”男子一脸的忧虑。
　　
　　“怕是会患上失魂之症。”大夫惋惜地说。
　　
　　“失、失魂？您是说……罢了，如今只要他能平安便好了。”男子像泄了气一般，无奈而颓然。
　　大夫望着男子，几次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出了声，“情况更糟的是……”
　　
　　男子闻言，瞪大了眼，喉间滑动了几下，有些艰难地发出了声，“请，您讲了吧。”
　　
　　“更糟的是，以后，令弟只怕是，再无法行走了。”
　　
　　男子身子晃动了几下，无力般地坐在了椅子上，“……为……为什么？”
　　
　　“两脚的脚筋都断了。……公子，你先在这照顾一下令弟吧，我去前堂抓下药。”
　　
　　“有劳您了。”男子起身，跌撞地走到了床边，双手颤抖地抚上了那失去了血色的脸。
　　
　　大夫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男子为那昏迷的人拢了拢被子，默然无语。
　　
　　*
　　十一月初九，在这秋末冬初迎来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昏迷了半个多月的人也终于醒来了。
　　
　　烧红的煤炭是不是地发出了轻响，也温暖了一室，只是那木窗的缝隙有时会泻进一两缕的冷风，才让人惊觉现是入冬时候。
　　
　　床上昏睡的人终于醒来，眼微颤地张开来，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唇动了动，干渴的喉入火燎般难受。
　　
　　蓦然，有水沾上了唇，接着是温热的水流入了喉中。
　　
　　眼前的景都变得清晰了。
　　
　　入眼的第一个，是一名男子。拿绝代的风华让人舍不得移眼。
　　
　　“你，是谁？”许久未开的喉，沙哑难听。
　　
　　“你的哥哥，君梓栎。”男子轻笑道，“醒来就好了。”
　　
　　“哥哥？”
　　
　　“恩，你是我的弟弟。……真的都忘了吗？”
　　
　　“忘了，什么？”
　　
　　“忘记的，你所想不起的。”
　　
　　“……我，是谁？”
　　
　　“我的弟弟，君梓然。”
　　
　　“真的？”
　　
　　“你说呢？”
　　
　　“君梓栎。这个名字我好像……记得。……哥哥。”
　　
　　“呵，恩。”
　　
　　*
　　雪下了一日，到了这时还在飘着。纯白的颜色似乎把墨夜照亮了一般。
　　
　　“哥，我会不会拖累你了？”梓然双手环着梓栎的腰，窝再了梓栎的怀里，“没有爹娘，对不对？如果有的话，那么我应该会有印象的，就像我知道哥的名字一样。”
　　
　　梓栎收拢了手，“……恩，没有。可怪我骗你？”
　　
　　“不。”梓然微微笑起，“我只要哥哥。”
　　
　　梓栎“呵”的一声笑开，在梓然光洁的额上印下了一吻，“我们在一起，一直到小然不需要哥哥的时候。”
　　
　　梓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开口喃语：“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梓栎温柔地顺了顺梓然那头散落的发，“小然，我们下午便离开这，如何？”
　　
　　“好。那，哥，我们要去哪？”梓然兴致高昂地望向梓栎。
　　
　　“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了冷，我们便南下好了，况且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便一路玩去，你说可好？”梓栎温柔询问，但心里却因忽然想到了一事而哀嚎。他这一路岂不是没法调戏美人了？为什么他要扮演起温儒可靠的哥哥形象？为什么当日要救起他？
　　
　　“好，一切由哥哥做主。”梓然笑得单纯，仿佛梓栎便是天。
　　
　　梓栎为这无条件的新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原样，“那你先休息休息，我去处理。”
　　
　　“恩。”梓然松开了梓栎，乖巧地躺在了床上。
　　
　　梓栎帮他拢了拢被子，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双注视的眼。
　　
　　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感觉，和被师父宠溺的感觉不同，这是一种付出，付出了自己的关怀，却能 被人全身心的信任。这，又是一种新鲜的情感啊，同样是奇妙且让人喜欢。用调戏的乐趣和付出一些注意力来换取一心的信任，这个买卖还不错。果然，等价交换这个原则到哪都没变。
　　
　　【为什么我觉得我这文都没人看。。。。
　　




第 7 章

　　7
　　看起来只是略大，有着平凡无奇的外表的马车，里面却是舒适宽大。全车都是由铁铸成的，只是在里面铺上了一层薄木板，双层的铁板中间是空置的，在地板处却燃着木炭，铁良好的导热性让车厢内极为暖和。厚实的棉絮被清雅的绸布包裹着铺在了车厢内的底板上，四周的车壁亦是相同，只是薄了些许。在车厢的里边放着一条叠好了的棉被、一个包袱和一块木板。
　　
　　梓栎抱着梓然出了客栈，侍立在马车边的少年连忙迎了上来，“公子。”
　　
　　梓栎见到了少年也微是一愣，“阿延？你怎么会在这？”
　　
　　名唤阿延的少年闻言笑起，眼柔柔地弯起，有如弯起的新月，“是少爷让阿延跟着您的，说您这一路上怎么也需要个照顾的人，让外人来少爷不放心，再是阿延伺候过少爷，所以便遣阿延来了。”阿延的声音也是软软柔柔的，让人听了觉得舒心。
　　
　　梓栎有些无奈，“阿延，回你家少爷那去，说我不需要伺候的人，还有，代我向他问个好。”
　　阿延扁了扁嘴，“公子，您这不是为难阿延嘛！少爷说了，没他的话我要是离开您身边就打断阿延的腿。再有，少爷说您这来了洛州城都快一个月了，离少爷那不过两个时辰的路，您连一次都没有去过，到了要离开了才让少爷知道您在这，说同意让阿延跟着算抵去些，剩下的以后再找您付。”
　　
　　“这家伙。”梓栎无奈地笑骂道，“阿延，走了。”
　　
　　阿延闻言便回了笑，“是，公子。”说完，先走到了马车前，打开了木门，掀开了棉布帘，“公子前进。”
　　
　　梓栎无奈，“你怎就沾染上了你那少爷的痞气了，这可不好。”
　　
　　阿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少爷说了，要这样才能逃脱公子您的狼手，免得被占去了便宜。”
　　
　　梓栎正了正脸，“听你那少爷胡说，公子我正经得很。”摆出了正气凛然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进了车厢。
　　
　　阿延在伸手窃笑。
　　
　　没一会，一件带帽的的披风从里面扔了出来，罩住了阿延，“告诉你，你那少爷才是催花人，公子我可惜花着呢，明了了不？”
　　
　　阿延忍着笑，大声应到：“了了，公子。”合上了木门，阿延驾起了马车向城外去。
　　
　　车厢内。
　　
　　梓然半躺在梓栎的怀中，身上盖着被子。
　　
　　低嘤了一声，梓然转醒了过来。“哥……”
　　
　　“醒了？要喝点水吗？”一下子，梓栎便变成了温雅、疼爱弟弟的哥哥角色。
　　
　　梓然点了点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梓栎看。
　　
　　梓栎从车上的暗格中取出了温着的水，刚一转头便对上梓然的目光。“怎么了？干么盯着我看？我脸上长花了吗？”梓栎将水倒入了茶杯中，笑道。
　　
　　“不是，没长花。只是，哥，你真好看。”梓然嘻嘻笑道。
　　
　　“傻话。”梓栎捏了捏梓然的鼻子，将杯子放在梓然的唇边。
　　
　　梓然喝了口水，“没有的事，才不是傻话，哥真的很好看。”
　　
　　伸手弹了下梓然的额头，“还说不是傻话，你哥这叫做潇洒俊朗。”梓栎调侃道。
　　
　　“呵呵，是。”梓然低笑道。
　　
　　马车外的阿延撇了撇嘴，果然还是坚持不了多久，看，这不是露出了点尾巴了吗。
　　
　　*
　　因为打算一路游玩南下，所以走的并不是官道，而是幽径野途。
　　
　　梓栎自己竟也觉得如此的生活不错。用力的地揪了揪发，天啊，他不要沉溺在这种生活中啊！和尚般生活啊！
　　
　　蓦然想到了什么，而后笑得温柔地说道：“小然，下面再一段路便到了珞阳，是有百花之都之称的珞阳。虽处冬中，但处于南方而依旧有花盛开，四季的也各有不同。冬时开的话虽有些不及春时，但也各有风采。”
　　
　　梓然让梓栎勾起了兴趣，“那我们去看看吧。”
　　
　　“好。阿延，向珞阳！”
　　
　　“好的，公子。”阿延口里应答着，脸上却满是看戏的情形。看吧看吧，某只终于受不了则中“清苦”的日子了，要去寻觅食物了。
　　
　　“阿延，把你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马车内忽然传来了一个凉凉的声音。
　　
　　“是，公子。”阿延吐了吐舌头，挥了挥手中的马鞭，“驾。”
　　
　　天色微暗。
　　
　　“百花之都”珞阳，地处南方，四季都有鲜花绽放，花类之多，令人接目不暇。
　　
　　“百花之都”之名众人皆知。
　　
　　入了珞阳城门，梓栎便出了马车，同阿延并坐。梓然坐在马车内，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喧哗。
　　
　　马车缓缓地驶过了一栋奢华的阁楼。
　　
　　“梦沁楼”
　　
　　梓然瞥了眼那阁楼的牌匾。
　　
　　“君郎。”一个声音蓦然传来，宛若深谷黄莺歌鸣。
　　
　　一个女子从那梦沁楼中跑出，朝这马车跑来。
　　
　　君郎？哥？
　　
　　马车停了下来。
　　
　　梓然打开了些车门，向外望去。
　　
　　梓栎下了马车，接住了那跑来的可人。
　　
　　女子身姿袅娜，面蒙轻纱。
　　
　　车内的梓然望着，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可知我今日怎么就瑞刚好下来遇上你了？”女子将脸颊贴在了梓栎的胸膛上，轻声低语。
　　
　　梓栎撩起了女子的一缕发，“哦？雯儿倒说说看。”
　　
　　雯儿一声轻笑，“我今早起了后，便觉得今儿定要发生个什么事，且似乎该是件喜事儿，而且不知那哪飞来的鹊儿，在我那院里叫唤着，我一想，第一个便是你这冤家。等了一日了，还真把你给等来了，也算是没白等了。”
　　
　　“得佳人一盼目望穿，我君某幸极。”梓栎笑道，翩翩风流公子。
　　
　　“嘻嘻，估摸着这雯儿姑娘是公子的红颜知己中的一位啊，不过这里边胡来的红颜知己……”阿延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到还瞥了眼那写着“梦沁楼”的匾牌，“只怕这两知己间的谈话该都掺了不少的糖了。嘻。”
　　
　　如果阿延现在转头的话，会发现梓然的脸色不知在何时尽是惨白。
　　
　　梓然不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在这温暖的车内却还觉得一阵冰冷。梓然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寒冷的空气收刮着肺。梓然骤然咳嗽了起来，而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无法停下。
　　
　　新月听到了咳嗽声连忙转头望去，顿时心惊。
　　
　　梓然一手抓着胸前的衣，一手捂着嘴，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
　　
　　“小然！”梓栎放开了雯儿，连忙上了马车，将梓然拉入了怀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梓然用捂嘴的手抓住了梓栎的衣，将脸埋在了他的华丽，又是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没事的，哥。”声音还有些虚弱。
　　
　　“真的？要不去找个大夫看看？”梓栎神情忧虑地说。
　　
　　“真的不用了，哥。”梓然笑着说道，脸色也好了许多，后转向雯儿，“哥，这位姑娘是？”
　　
　　【珞阳……=口=没错~就是珞阳~多美妙是不~多好记是不~~……=W=好吧~是我懒~】




第 8 章

　　8
　　"真的不用了，哥。"梓然笑着说道，脸色也好了许多，后转向雯儿，"哥，这位姑娘是？"
　　
　　梓栎忽一愣，后笑道介绍道："这位是灵雯，她可是梦沁楼的头牌哦，多少人砸下千金只求一见。啊，而且雯儿还是这珞阳城中有名的才女。雯儿，这是我弟弟，君梓然。"
　　
　　梓然向灵雯点了点头，灵雯也福了福身作回礼。
　　
　　灵雯掩嘴一笑，"雯儿哪有君郎说的那么夸张，我这张脸哪及得上君郎的风采，才女就更是不敢当了。君兰这不是纯心羞我嘛！"
　　
　　"哈哈，雯儿这是哪的话，珞阳城中人人皆如此传道，我可也是亲眼所见，岂是虚的，不过是雯儿谦虚了才是。"梓栎说完，向灵雯眨了眨眼，桃花乱飞。
　　
　　灵雯娇嗔德瞥了梓栎一眼，"不与你说这话了，省得到最后反倒是我错到了底了。不过，我这倒是第一次听见君郎有个弟弟啊。"灵雯说着，打量起了梓栎，"啊，君郎，以后你哪红香囊可要少收一半了。"
　　
　　在这神端大陆之上，女子赠红香囊，意为倾慕。
　　
　　"那有什么，这可是我弟弟，能差到哪去！"梓栎骄傲地说，似真在心中将梓然当成了亲兄弟。
　　"呵呵。好了，我也该进去了，要不妈妈就该唠叨了。君郎可要来坐坐？"眼眸中水光转动，好不魅人心神。
　　
　　梓栎身子微动，正打算防开梓然，却让梓然的手抓住了衣服而不得动弹，只好作罢。"就不了，我们刚到这洛阳城，还得先去我原本的住所收拾一下。我们会在这住上几天。待我们安顿好后，雯儿可要准备好香茗啊。"
　　
　　"好的，雯儿定静候君郎的到来。"几声娇笑落下，旋身走回了梦沁楼。
　　
　　梓栎将梓然带入了马车内，倒也没将布帘放下，倚靠在了马车门边，让梓然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真的没事？要不等下到医所看看？我认识个大夫，医术很不错。"梓栎微低下了头，询问。
　　
　　梓然摇了摇头，抬眼望去，梓栎似涂了丹脂的春映入了眼中，心中蓦然一阵跳动。
　　
　　梓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梓然的发，将下巴搁在了梓然的肩上，"没事就好，有什么事就告诉哥，别顾及什么，自家兄弟，没必要客气。嗯？知道了吗？"
　　
　　"……恩。"梓然往梓栎怀里缩了缩，"哥，我有些倦了。"眼帘有些拉拢了。
　　
　　"那休息一下吧。"梓栎放下了布帘，再将木门关上，将被褥展开，盖在梓然身上，"好好睡一觉，我在旁边守着。"
　　
　　"恩。"梓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复又睁开，"哥，哪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你说的是雯儿？阿延那小子说了什么了？"梓栎脸色墨沉，真不该让这小子跟来！
　　
　　"他……阿延说那姑娘是哥的红颜知己。"刚开口还有些踌躇，后便也笑着开口了，"哥和那姑娘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好啊。"
　　
　　"恩，我和雯儿交情是不错。"梓栎笑答，双眼微眯，似是回忆，而又带了点怀念，"当时我被人拉进了'梦沁'，刚好看到了一场好戏，那时雯儿的形象，啧啧，彪悍到了不行，张口骂人不带一字脏字。难得见到如此的一个奇女子，自然要结识一番了。相熟之后，才警觉这丫头调皮到不行。以后然儿要是遇上了她就避开点，省得被捉弄了。"
　　
　　梓然蹭了蹭暖和的被子，缓缓笑开，"恩。"
　　
　　梓栎理了理被子，又用左手将梓然散在额前的发拢到了耳边，"好好休息一下吧。"
　　
　　梓然将梓栎的收抓在了手中，贴在了脸颊上蹭了蹭，一脸满足地闭上眼睡去。
　　
　　梓栎不免一阵轻笑，真真是可爱啊。
　　
　　梓栎望着梓然，缓缓地笑了，后又渐渐地褪下了笑颜。
　　
　　君梓然？我的弟弟？呵，你说，我对你的耐心还能坚持多久？我也很好奇呢，我们再检验一下，怎么样？
　　
　　"啪"
　　
　　梓栎用空出的右手打开了不知从何处拿出的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狭长魅惑的眼微微弯起，不难让人想到那折扇下是怎样的一张笑脸。
　　
　　小然儿的皮肤真好，滑嫩嫩的，
　　
　　车外正在赶车的阿延蓦然打了个寒颤，连忙紧了紧大衣，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苦了下来。
　　
　　他罪恶！千不该万不该说公子的事的，这回不知会怎么样，希望公子可以心情好些，别惩罚他！
　　老天爷，要帮帮阿延啊！
　　
　　




第 9 章 完

　　9
　　梓栎抱着梓然裹着被子，懒洋洋地躺在太妃椅上，丝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一脸看苦色的阿延，“阿延，再多添上几块碳，然后给公子我来壶花茶。”
　　
　　“是。”阿延一脸的愁苦，满是不情愿地应了声。
　　
　　梓然趴在了梓栎的怀里，埋首低笑。未束起的发，散落了一身。
　　
　　阿延翻了翻眼，悔不当初啊！
　　
　　暖如春至的室内静谧了下来，偶尔传来木炭炸裂的轻响。
　　
　　梓然抬起头，望向那带笑的容颜。张了张口，似是有话要言，只是一下，便合上了唇，将脸颊贴在了那温热的胸膛上，耳边出来了稳当的心跳声。
　　
　　是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了这种亲密？
　　
　　伸手理着那散开的青丝，梓栎出声问：“怎么了吗？有什么要问就直接说出来。”
　　
　　梓然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哥，会丢下我吗？”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却是惊恐、忧愁卷起了千万层的浪。
　　
　　只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一直，在害怕着。一次次地询问，害怕会被厌烦，但更害怕会被放弃。
　　
　　梓栎的手微微一顿，后道：“说傻话了？哥怎么会丢下你呢？！别胡思乱想！只怕最后是然儿丢下哥哥啊。”最后一句夹杂着叹息。
　　
　　眼底似乎有着什么在翻腾，梓栎真正的心思，无人能猜出。
　　
　　故意为之的一声忧叹，惹得梓然连声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哥哥的。”伸手抱住，“不会的。”
　　
　　“呵呵。”梓栎一阵轻笑，“恩。”
　　
　　你真的能做到吗？即使是在日后恢复了记忆？
　　
　　梓栎轻抿唇。如果，我说我不信呢？
　　
　　耳边是一阵规律的心跳声，让梓然莫名地感觉到安心，缓缓地闭上了眼，意识模糊之际，梓然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会、不想离开哥哥。
　　
　　一辈子。
　　
　　渐渐地入了梦，那梦里有一人，风华绝代，噙笑相望。
　　
　　每个人都想要一辈子，只是一辈子有几个？谁可以如此幸运可以得到呢？
　　
　　*
　　时间的流逝，在平静中更是悄然无声。
　　
　　一把白玉梳墨色中穿行，一只骨指分明且修长的手握住了这把流光。
　　
　　平滑的铜镜映出了泛黄的人影，梓然盯着铜镜中映出的像，望着身后为自己束发的人，唇边路出了笑。
　　
　　白色的蚕丝带束住了发，梓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发箍，银灰色上点缀着颗颗罕见的黑宝石，样式简单却不失其中的内涵。
　　
　　“喜欢吗？”梓栎望向铜镜，笑问。
　　
　　梓然微垂下眼帘，轻应了声，“恩。”
　　
　　“呜，公子，你和然公子是兄弟！所以，请不要那么暧昧！”一直在一边当透明人的阿延煞风景地呻吟出声。
　　
　　梓栎一个眼刀送了过去。
　　
　　梓然似是想到刚才的场景，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霞。
　　
　　阿延瞥开了眼，装作没看到梓栎的那一眼警告。“公子啊，不是阿延在说，这束发可是夫妻间的事啊，即使是还未成婚，那也是父母和老婆子的事。”
　　
　　“阿延。”梓栎轻唤一声，笑容可掬。
　　
　　“在，公子。”阿延一脸的羞涩，一双眼不断地眨啊眨的。
　　
　　梓栎越发“慈祥”，“最近林嫂一直在说柴火不够用，阿延，你去帮忙砍两堆吧。”
　　
　　眨了眨眼，“公子。”哀求。
　　
　　“去！”
　　
　　“……噢。”阿延磨磨蹭蹭地挪了出去。
　　
　　见阿延走到了门边，梓栎又开口：“是两大堆，不是两小堆。”一抹奸邪在唇角化开。
　　
　　阿延闻言，一下趴在了门上，一脸哀怨地回过头来，“公子——”
　　
　　“阿延觉得太少了吗？”
　　
　　“不！公子，阿延这马上就去了！”话刚落，人便不见了踪影。
　　
　　梓栎轻笑，看来阿延最近轻功有进步啊。
　　
　　“哥。”梓然拉了拉梓栎，叫了一声。双颊还残留了一丝昏红。
　　
　　梓栎笑了笑，“去外厅坐坐可好？或者我们到外面走走？”
　　
　　“……就在外厅坐坐就好。”
　　
　　自从来到这处小宅，他便没有出去过，就连梓栎也一直陪着他，鲜少离开。不出去却也并非是自己脚不能的原因，只是若要道个所以然出来却怎么也说不来。只是本能地不愿他出去。
　　
　　“呵呵。”略有些低沉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好。”梓栎讲梓然拦腰抱起，放到了一边的轮椅上。
　　
　　“哥。”梓然坐在轮椅后拉住了梓栎，神情间有些迟疑。
　　
　　“恩？”
　　
　　“……哥，会不会……”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哥哥的想法。很害怕，所以一遍遍地询问一遍遍地确认。只是话到口边，却说不出来了。
　　
　　梓栎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伸手轻拍了拍梓然的脑袋，“你这个脑子里整天在乱想些什么东西啊？我可是君梓然的哥哥啊。”
　　
　　只是君梓然的哥哥，而当你不是君梓然的时候，那么，便什么都不是了。
　　
　　“恩。”梓然闻言展笑，竟让人迷了眼。
　　
　　梓栎的眼暗了暗，走到身后，推动了轮椅，“再过几日便要入冬末了，珞阳的春来的比别处都早，但又因雪还未融尽，在这时候便成了一个又去的交替时段，而在这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里，会盛开一种花，这种花叫做牙瑛。那时候，只要在这珞阳的土地上都会开出牙瑛的。这种话一枝能开上数朵，那牙瑛的花朵小但很精致，颜色很淡但有很多种，有着一股轻香，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珞阳的许多女子都喜欢用牙瑛做香囊。到时我带你去城郊，漫山遍野的都是牙瑛，很美的。”
　　
　　“恩。……哥哥见过吗？”梓然微侧过头。
　　
　　“啊？呵，我也没见过啊，我上次打珞阳是夏至时候，在这也不过待了一个月便离开了，这次是第二次来珞阳的。不过是听人家说的罢了。”
　　
　　“哦。”
　　
　　是听谁说的？
　　
　　忽然很想问出这句话……
　　




第 10 章

　　10
　　如今冬时，在这小宅中，最美的景处缺不是后园那，而是自大门处到外厅的这一小段的路程，卵石小径蜿蜒地伏着，小径两边盛着颜色清雅的花朵，如若不是这冷冽的寒风吹袭着，还有那较之春时的花的颜色过于单一的绽放，只怕会被人误认为自己正处于春日时节。
　　
　　外厅的门窗紧闭着，层层的薄纱靠近着门窗垂挂着，不遮掩住屋外的阳光，又挡了偷溜进的冷风。烧的火热的煤炉放在了四角，将这略大的外厅烘得温暖。
　　
　　梓栎将茶递给了梓然，自己拿起了一边的茶自己抿了一口，“然儿，你可曾想要学点什么？如若我会的话便由我来教你，若是我也不懂我便找人来教你，可好？”吹了吹泛在碧色茶水上的白色细沫，再抿了一口，微笑着望向梓然，“你可别乱想了，哥不过是怕你无聊。”带着些揶揄。
　　
　　梓然脸色微红，张口正想要说什么时，却被打断了。
　　
　　拉住了轮椅，梓栎将梓然拉到了身后。
　　
　　棕红色的实木门破裂成了碎片，门前的薄纱高高飞扬起。随即六个白色的身影闪入了外厅。一身如雪，面上银色面具覆脸，手中冷剑如波。
　　
　　六人各站在了一个位置上，隐隐形成了一个阵法，朝梓栎攻去。
　　
　　梓栎向后弯下了腰，躲过了击来的剑势，一手顺势将梓然推得更远，一手按在了腰间。一弯秋鸿，薄如蝉翼的软剑从腰带中抽出，不过一丝真气注入，便能削铁如泥。
　　
　　行若蛟龙般，在剑影中穿梭，说不出的潇洒，只是却也让人觉得惊险之极。
　　
　　梓然双手紧握着袖口，一双眼盯着那打斗的人。
　　
　　从未有一刻，如此地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动弹，恨自己如此无能。
　　
　　格主了迎面而来的剑势，左手握住从袖中滑落的匕首，往身后划去。借势一个扭身，躲开了两边的攻击。
　　
　　没有一丝的害怕，没有一丝惊慌，有的却是兴奋。没错，正是兴奋，对这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徘徊的兴奋，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即使再换个身体，也是一样的结果罢了。
　　
　　享受着，回味着。
　　
　　一丝疯狂浮上了梓栎的眼。
　　
　　蓦然一声清铃微响。
　　
　　那丝疯狂悄然地回到了深处。
　　
　　六个白衣人手腕一转收住了剑势，巧劲一点地面，衣袂飘扬，落在了门的两边，低眉垂首。一卷白纱自门外飞入，一路展开，直到梓栎面前才算到了劲头。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口，红艳似火，更衬得肤理剔透。墨长的发盘成了一个复杂的发髻，但不可否认，非常地适合她。不过巴掌大些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而端正，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红色的丝绵裹住了纤细的身子，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半个脖子。脚上未着寸缕，一双赤足宛若玉雕般，精致而可爱。脚踝上带着银铃，随着动作而发出脆响。加之不过一米六多的身高，女子反倒似个玉雕琢出的女娃偶。
　　
　　梓栎看到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女子迈开步，脚踝上的银铃发出了声响，巧言笑兮，“君郎，你何时来娶奴家过门？”
　　
　　梓然本还在思索这女子是何人时，却忽你听到了这话，愣在了原处。
　　
　　娶？
　　
　　为何心会慌乱？
　　
　　梓栎叹了口气，“曲弦，别玩了。”
　　
　　“玩？”曲弦嗔斥地瞪了梓栎一眼，“谁说奴家在玩了？奴家可是再认真不过了。自从那夜你揭了奴家的面具，奴家便一心只向着君郎了。”话语间已来到了梓栎的面前，眸中秋波流转，似羞似嗔。
　　
　　“……我没有揭……”梓栎干干地说了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要笑不笑的难看表情。
　　
　　曲弦闻言瞪了梓栎一眼，却是风情万种，“你是没揭，可我这脸却是你第一人看去的，更……更甚是连我这……身子。”说完，便羞涩地依在了梓栎的怀里。
　　
　　梓栎后退一步，却没能甩开曲弦，只得开口，“曲弦，那、那不过是意外罢了。况你我并不合适，又何苦纠缠在下呢？”梓栎耐性一向非凡。
　　
　　“如此还是不行吗？”曲弦幽怨地望向梓栎，“君郎那日推以奴家身为男子，难以婚拜，奴家知晓如今尚无男妻，便不迫之。今日君郎又为何不肯？奴家如此描眉绘唇，盘发着罗裙，奴家不似女子吗？”
　　
　　梓栎打量了下曲弦，不得不说如此曲弦确实是动人之极。“……像。”
　　
　　“那又是为何？曲弦以女子之态嫁与君郎便可不惧世人之言语了。”一双眼直直地望向梓栎，想求一个回答。
　　
　　梓栎有千万种的理由可以来驳曲弦的话，但看见曲弦这样的神情却说不出来。如曲弦这样对爱如此执着的人，也许当他是个旁观者时他会冷眼，但他身处其中时，感受确实如此的深刻。对于曲弦，他一直不忍说出狠话，对于他会有怜惜。“自古以来至今，夫妻多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成。只是我却不愿如此，那样的关系没有爱，即使有却也未必便坚似磐石，这样的爱这样的关系，又有何用？也难怪有夫妻本是同林鸟之说了。曲弦，我恨背叛。”梓栎淡笑而语，伸出了手指，将曲弦落在了面上的发拢到了耳后。
　　
　　曲弦微歪了下头，“君郎的意思是要两情相悦才能皆为夫妻？嘻嘻，奴家从第一眼见到君郎便只认定君郎了，君家是喜欢君郎的！”曲弦满心欢喜，“君郎呢？君郎也是喜欢奴家的，对不对？”
　　
　　梓栎立刻觉得浑身无力，“我和你不过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那有什么。”曲弦亲昵地挽住梓栎的手，“奴家如今不过十五，有的是时间相随君郎身侧，这样便可以同君郎培养感情了，也能让君郎个更加了解奴家的情。”眨巴眨巴眼，魅入秋波，巧笑倩兮，“奴家现便住君郎这可行？”
　　
　　梓栎屋里扶额，却也无可奈何，强颜笑起，“曲弦自己去挑个房间吧。”
　　
　　曲弦闻言一双眼弯起，笑意如花，“好。”松开了手，兴致高昂地离开。六个白衣人也追随在了身后而去。
　　
　　见人都离开了，梓栎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了一直没出声的梓然。
　　
　　“然儿？”梓栎转过身去。
　　
　　梓然早便心乱如麻了。他不清楚自己的心为何如此惶恐、害怕。
　　
　　“然儿？”梓栎走到了梓然面前蹲下，担心地叫了声。
　　
　　梓然勉强地笑了笑，“哥，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梓栎顿了下，“武功？”
　　
　　“恩。”
　　
　　“怎么了吗？……为什么想学武功？”
　　
　　“我……想帮上哥哥的忙。”梓然望向梓栎，那双眼中满是忧伤，“我，也想保护哥哥！而不是一直让哥哥保护着。我想要和哥哥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哥哥的身后！”
　　
　　“然儿……”一声叹息。梓栎伸手抱住了梓然，有着疼惜。
　　
　　“哥哥不是一直给我脚上的伤擦药吗？哥哥也说了我以后可以再站起来的。虽然不知道这个以后有多久，但我想先榜上哥哥的忙，即使帮不上，也不要成为哥哥的累赘！”梓然就着梓栎的耳鬓处说到，神情坚决果断。
　　
　　紧了紧手，轻道：“好，”如果这时你要的，那我就满足你。因为，在你还叫君梓然的这一刻，你便还是我的弟弟。
　　
　　我再也不像，再也不像当你遇到危险时我却无能为力。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的身影在你眼中淡去。
　　
　　哥哥。
　　
　　如果，想要追赶我的话，那么就努力吧。我的弟弟，君梓然。
　　
　　




第 11 章

　　11
　　午夜梦回，寂寥时。
　　
　　轻薄的白沙笼住了跳跃的橘火，闪烁了一片莹白。
　　
　　=
　　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轻靠在了椅背上，半张脸落在了黑暗之中，只余下了丹色的唇在昏黄的烛光中，青葱似的指把玩着一块玉饰。
　　
　　一个黑影蓦然出现，恍若鬼魅。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
　　
　　“呵呵。”梓栎一声轻笑，“你们的效率还真不错啊，我都到了好几天了才找来？恩，还好，没让我等了个十几天。”
　　
　　“属下不敢！”那黑影更深地低下了头去。
　　
　　对于那其中的不恭敬梓栎完全不在意。若是一下子便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主子恭敬服帖，那他可就要对这个组织的能力和势力进行怀疑了。况且，征服的过程一向会比较有趣。但无论怎样，不管他们是服还是不服，只要他还拿着这个玉佩，他便是“墨阁”的主子，“墨阁”就必须听他的吩咐。
　　
　　“让‘艳阁’发动人马去找文老的踪迹，还有，再给我送来些‘九香粉’。”淡然说到，依旧将玉佩如用玩具般放在手中把玩着。
　　
　　“是。”黑影一声应到，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去吧。”梓栎唇边划开了一道邪肆。
　　
　　“是。”
　　
　　看着黑影消失，梓栎勾起了笑，在昏暗中，诡异地让人心生怯意。这样，才会有意思呢。
　　
　　“墨阁”，一个势力极为庞大的组织，却少有人知道。其势力触及各行各业。“墨阁”中有；六阁，分别是“艳阁”，，主司情报方面，青楼、酒楼、赌坊归于“艳阁”，其成员多为轻功好的。“玄阁”主司商业，手下有许多器店布坊等，起管理下的商人只许学少许功力健身，高深的武功不需接触，否则费其功力，逐出“墨阁”，更甚是直接入了轮回。“肆阁”主司楼内事务。“刖阁”主司赏罚。“筝阁”主司暗杀之类的事。还有一个“医阁”，主要是对于医毒的研究。在此之外，还有一个“护轩阁”，不在这六阁范围之内，其中分为三级，“影”“侍”“卫”，是以“影”“侍”为主，有一影十二侍，其余为卫。“护轩”顾名思义，以守护为主，绝对忠心于楼主。
　　
　　文老是“医阁”的阁主，常年在外，行踪不定，在江湖有“神医”的圣名。
　　
　　“七香散”香味奇特，却是治疗生药，千金难求。
　　
　　=
　　飞鸟轻鸣，白光入屋。
　　
　　梓栎翻了个身，咂了咂嘴，蓦然一僵，目光转动望向床边。
　　
　　目及之处，有佳人，盈盈而笑，面似白玉无暇，眉似描画，睫若羽扇，眸中波光闪，鼻似琼脂凝，唇上朱红点。乌发如墨染，一袭红绸艳是天边红霞。
　　
　　梓栎眨了眨眼，闭上眼，又翻了个身，背向着床外，嘴里嘟喃着：“啊，我果然还没睡醒。”
　　
　　床边的人不满地嘟了嘟嘴，后狡黠一笑，动作灵活地扑到了床上的“土包”上，“君郎，此时都日上三竿了，该起了。君郎，奴家伺候你起来可好？”
　　
　　梓栎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闷声道：“别吵我，让我再睡一会。”挪动挪动，企图逃离曲弦的“镇压”。
　　
　　曲弦“嘿嘿”地笑了两声，紧紧地扒住，“君郎怎麽了吗？是生病了吗？还是？”
　　
　　“没什么，昨晚晚睡了。”梓栎继续挪，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拍飞他的冲动。
　　
　　曲弦眨了眨眼，“晚睡？”
　　
　　“恩，与美人相约于月挂梢头时，话风花雪月琴棋艺。”梓栎打了个哈欠。
　　
　　“哇，那么美吗？以后君郎与奴家一起来试试好不好？奴家也会琴棋，其他有不会的奴家也会学的。”曲弦一脸憧憬，眼弯弯眯起，似乎子幻想着。
　　
　　梓栎眼一翻，“如果你不在叫我君郎称自己奴家的话。”
　　
　　曲弦闻言噘起了嘴，看起来孩子气十足，“可我看那些女子都是那样说的啊！”眼转了转，“好吧，那以后我叫你啊栎？不不，栎栎？梓梓？嗯……决定了，以后叫你栎栎！栎栎，栎栎……”像是个孩子拿到了新的玩具，高兴地直唤着。
　　
　　“闭嘴！”梓栎睁眼怒道。
　　
　　曲弦被这一吼，立马露出了一脸的委屈。
　　
　　一时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下来了。
　　
　　木轮滚动的轻响传来，随即便是几声敲门声。“哥，起了吗？”男子的温文声音传来，伴随着木轮发出的轻响。
　　
　　听到声音的两人朝门口处望去，视线正好对上了刚入里屋的梓然。
　　
　　梓然一愣，眼中一阵闪烁，“哥……”
　　
　　梓栎收回了视线，很无奈，看来是没办法睡了，“我这就起来。”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顺脚也踢了脚曲弦，“出去。”
　　
　　曲弦也不恼，露出了一脸笑容，“栎栎，我等你一起吃早餐。”说完，趁梓栎没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后连忙跳开，一脸满足地跑了出去。
　　
　　见到这样，本要骂的话一时开不了口了，只剩下了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小子！”
　　
　　梓然神情微黯，“哥，我先出去了。”
　　
　　“恩。”梓栎笑着应道，却不知是否注意到了没。
　　
　　梓然推着轮椅出了门。弯曲的鹅卵石小径，小径边种着一片花圃。梓然望见了站在前方的曲弦微愣了下。看这样子，却是在等他。
　　
　　“一起走吧？”曲弦带着抹笑，轻道。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不同。
　　
　　梓然愣了下，便点了点头。敛下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要推动轮椅却发现它自己动了，原来是曲弦走到了身后。
　　
　　“‘月门’，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是不小的，亦正亦邪，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门内的教众的样貌容不得别人观看，自‘月门’的第一任门主便有个规定，被人看了样貌的门人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与那人结连理，第二条路是杀了那人，第三便是自我了断。这三条规矩便是门主也要遵守。”曲弦似是讲述故事一般，缓缓道来，“曲弦，岳曲弦，丘山岳，这才是我的全名，‘月门’的下一任门主，自小我便被当成下任门主培养。也许真是命运，又或是越老他老人家将我的红线放到了栎的手中，思他念他，连心也给了他，就这样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爱上了。既已爱上了，又怎么舍得伤他更别说杀了，而如今我又怎能放下师父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和身后的一干门人。有一个照顾我的哥哥因为这条规矩而死了，我曾是多么厌恶这条规矩，不过如今我却不得不庆幸，这让我有了借口义无反顾地去追寻他的身影，也给了门众一个理由。所以，我这辈子跟定了他。”最后一句，带着轻跳，显得孩子气，却也让人听出了其中的坚持。
　　
　　话落，也到了厅门前，曲弦走到了梓然面前，扬起了笑，“我不会放弃的，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说完，还未待梓然回过味来便进了厅里。
　　
　　“一起努力？”梓然溢出了一丝冷笑，莫名其妙。
　　
　　世间往往如此，当局者总会被眯了眼，反倒是在旁的观者看得清楚。
　　
　　=
　　梓栎擦了擦嘴角，开口问：“曲弦，你能联系到寒枫山庄的庄主吗？”
　　
　　曲弦挑了块腌制的白萝卜放进了嘴里，“可以，寒枫山庄与我们月门有些来往。怎么了吗？”曲弦托着鼓起的腮子问。
　　
　　梓栎眯着眼笑起，“有个生意想问他们做不做。”
　　
　　曲弦的眼闪了闪，“恩，我等下就让人口信去。那，栎栎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梓栎挑了眉，扶住了右手的袖子，拿起筷子夹起了块肉递到曲弦的嘴边，“来，张嘴。”
　　
　　曲弦张开了嘴，一口联通筷子一起咬住，含糊不清地说：“就这样吗？栎栎你好小气！”
　　
　　梓栎从曲弦的口中抢回了自己的筷子，反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先欠着。”
　　
　　“好！”曲弦笑得开心，带着点狡黠。
　　
　　梓栎微侧过头，“然儿，你有比较想学什么吗？”
　　
　　梓然想了想，摇头道：“哥哥帮我选吧，我相信哥哥。”
　　
　　“啊，那长鞭如何？”
　　
　　“恩，好。”
　　
　　“再休息一会，过会我们去后山那，那有块练武场，只是我一直没去过，这次刚好用上了啊。阿延，吃完去收拾一下。”梓栎望向吃得特欢的阿延，笑得灿烂。
　　
　　阿延的动作一僵，可怜兮兮地望向梓栎，“公子，刚吃完饭不宜运动的，这话可是你公子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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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栎也跟着拉下了脸，“那阿延的意思是要公子去吗？”瞪圆了那双凤眼，委屈地说。
　　
　　阿延一滴冷汗滑了下来，连忙扒了几口，叼起了一个白胖的馒头跑了出去，“公子，我这就去。”
　　
　　梓栎眨了眨瞪得有点酸的眼，“哎，这孩子，干么那么急呢，不是说了吃完了再去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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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干么那么急呢，不是说了吃完了再去的吗。”【其实，我比较想要这样子打的o(╯□╰)o】
　　
　　《完》




第 12 章

　　12
　　这小院虽小，但其中的妙处却不少。在这小院落后面出去便是一座高山，门前连着一条小径通向了这高山之中。
　　
　　梓栎推着轮椅走在了这高山中的幽径上，微带着凉意的空气，耳边轻响着虫鸣，让人的心不由得平静下来。
　　
　　“哥，我总有一天可以帮到你的！”梓然蓦然出声说出了这句话。
　　
　　梓栎一愣，随即便露出了笑，走到了梓然面前蹲下，伸出了手摸了摸梓然的头，“恩，我相信。我相信然儿做得到的！所以，然儿以后绝对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哦！”
　　
　　梓然望着梓栎，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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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带着点暮色。
　　
　　珞阳城中繁华富丽，城内靠近中心地带更是热闹非凡。
　　
　　换回了男装的曲弦领着梓栎穿过了大半个珞阳城，过了城中心后，周围便少了人，也少了热闹。
　　
　　“那，寒枫的庄主就在这里面。”曲弦指着十米外的一座宅子说道。
　　
　　梓栎打量着这座宅子。暗色的支架和板材，对这第一眼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一下便让人知晓这个宅子经历了多少的风雨，带着一种难言的深沉。阶梯而上，便有两根石柱立在了两边，这两跟石柱色白纯洁，内含闪光晶体，石柱上海雕刻着一种未曾见过却美丽之极的花朵。再上，便是朱红的大门，大门约有两人高，若不仔细看，怕是要漏了门上那比之略深的红描绘的滕图，精致而神秘。门的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书写着：枫府。
　　
　　“呵，还真是大张旗鼓啊。”梓栎感慨了一句，跟着曲弦走了过去。
　　
　　曲弦敲了敲红木大门，只是一会便有人打开了门。开门的是一名老者，眉发须白，但一双眼却不显得浑浊，反倒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尤其可见，确实有着高深的内功。
　　
　　“岳少主。”老者笑着向点了点头，后转向梓栎，上下打量了下，“这位便是君公子吧？我家庄主已在屋中等候公子，请君公子同老朽来。”老者语气谦卑，“岳少主，月门门主遣了人过来，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曲弦不满地嘟了嘴，但却也不敢不去，拉了拉梓栎的衣袖，“栎栎，那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梓栎好笑地点了点头，“恩。”
　　
　　曲弦依依不舍地迈开步子，一直回着头望着梓栎，脸上的表情委屈到了极点，“对了，那个，要是你先完事了，要记得等我。”
　　
　　“好，我会记得等你的。”
　　
　　“不可以忘了！”
　　
　　“是。”
　　
　　“不可以自己先走了。”
　　
　　“好。”梓栎耐心地回答着，看着曲弦过来拐弯。转头向老者作了个揖，“还请老先生带路。”
　　
　　老者侧过身，“君公子，请。”
　　
　　“请。”
　　
　　老者看似随意得迈开着步子，但却暗中蕴含着一套步伐，自一开始的缓慢渐渐变快，让梓栎不得不提起内力才能跟上。
　　
　　梓栎看着眼前这看似年迈的背影，心中多加了一丝警惕。
　　
　　而老者却在这时转过了头，向梓栎笑了笑，让梓栎心中一惊。
　　
　　过了一个水上的长廊，老者在一个紧闭的镂空木门前停了下来，“君公子，我家庄主就在这屋内。”
　　
　　梓栎对老者作了个揖，“有劳老先生了。”
　　
　　老者微微笑着，向梓栎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进了一遍角落的阴影中，只是一下，便从那角落失去了身影。
　　
　　梓栎将这一切都收在了眼中，见状，抿了抿唇。
　　
　　“君公子做何站在门外而不入内。”屋中蓦然传出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梓栎挑眉一笑，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摆设简单却细腻，且其中的价值却不是金钱可以衡量。转身过了那木制的小拱门，一个似小型的会议厅撞入了眼中。和外面的细腻不同，这里边显得大方。暗红色的实心木椅排列整齐。
　　
　　这厅中的主位上坐着一名俊朗的男子。梓栎与那望来的视线对视，眉梢一挑，伸脚勾住了身边的一把椅子，一拉，椅子滑离了原处，在与男子面对面时蓦然刹住。
　　
　　“君公子好功力。”男子微笑出声赞扬。
　　
　　梓栎一跃，落在了椅子上，身子像是失去了骨头般懒散地坐在了椅子上，“多谢庄主的称赞。只是，我倒还真没想到，雪枫山庄的庄主竟是如此的年轻啊。”
　　
　　枫穆却是一下变了脸，敛了笑微眯起了眼，神情让人感觉危险，“君公子要见枫某总不会只是为了赞扬枫某吧。”
　　
　　“哎呀呀，年轻人啊，那么着急做什么呢。”梓栎语气故作老态，脸上倒是露出了痞笑。
　　
　　“老人家您倒是稳重。”枫穆蓦然又笑开了来，开口道。
　　
　　“哪里哪里。”口里谦虚，但脸上却是理所当然。
　　
　　气氛一滞，两人相望一眼，皆笑出了声。
　　
　　“枫穆，雪枫山庄庄主。”枫穆笑道。
　　
　　梓栎挑了挑眉，“君梓栎，目前无名小卒一只，到处流浪，以后待定。”
　　
　　“梓栎？”枫穆噙笑轻念，“不知梓栎找我有何事？”
　　
　　梓栎闻言便坐直了身子，感觉颇为正紧，“交易，或者是说是做一笔生意。”
　　
　　“哦？”枫穆脸上露出了兴趣的神情，“倒是说说看。”
　　
　　梓栎笑了，不是痞笑，也非面对自然的温柔，而充满了邪肆之气，那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天下的一切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打压‘墨阁’。”
　　
　　“打压‘墨阁’？”枫穆脸上的兴致之情更甚，“能给我个理由吗？凭什么、为什么我要帮你君梓栎。这听起来，我们雪枫山庄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可能会有所损失。”
　　
　　梓栎笑中的邪肆渐渐得收敛了，但却更显得诡异，从怀中拿出了块玉饰，“这是自然，交易嘛，当然要互惠互利了。至于利益方面，我想枫兄可以放心，毕竟身为墨阁的主子，我还是有些权利做主的，墨阁旗下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枫穆眉宇微皱，“梓栎这是在戏耍枫某吗？”
　　
　　“不不不不。”梓栎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但随即便露出了狡黠的笑，“只是觉得，虽说刚到手的还不是那么顺手、听话，但毕竟是自己手中的武器，要是没办法控制好的话，割伤了自己可就真是没一点面子了。既然如此，那就该好好地调教一下，不是吗？”
　　
　　枫穆听到了这解释，脸上才舒展开来，“呵，似乎还是蛮有趣的。”
　　
　　“那么，我们合作愉快？”梓栎脸上的笑甚是愉悦。
　　
　　“合作愉快。”枫穆也毫不拖拉，“不过，梓栎，你有什么计划没？”
　　
　　梓栎望着枫穆眨了眨眼耸了下肩，一脸无辜，“没有。”回答倒也是干脆利落。
　　
　　枫穆闻言脸上一阵僵硬，“……我，似乎有些后悔了。”
　　
　　“不行！你要对我负责！别想要推卸责任！”梓栎做小媳妇状。
　　
　　枫穆浑身僵硬。
　　
　　梓栎暗暗偷笑。
　　
　　




第 13 章

　　离开了枫府，曲弦拉着梓栎朝城中心区走去，步伐有些快，没一会便到了。
　　
　　对于周围的吵闹和时不时的相碰撞，梓栎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虽想说回去，但看到曲弦兴致这么高，且这些天都压着自己活脱的性子待在那小院里，这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视线蓦然触到了一处，梓栎脸上的神情像是蓦然想到了什么。
　　
　　“曲弦。”梓栎拉住要扑向一边的小摊的曲弦。
　　
　　“恩？”曲弦转过头来，一双杏眼带着疑惑望向梓栎。
　　
　　梓栎伸手指向了一处，“我想到里面去下，你自己逛还是怎样？”
　　
　　曲弦顺着梓栎指的方向望去，一双杏眼立马瞪圆了起来，两腮也不满地鼓了起来。而梓栎所指的正是“梦沁楼”。曲弦一把抱住梓栎的手臂，“我要和你一起去！”
　　
　　梓栎不禁失笑，“好，那就一起去。”梓栎拍了拍曲弦了头。说实话，他还是蛮喜欢这孩子的。不知从何处抽出了把白玉骨扇，唰得一声打开，置于胸前轻摇。倒还真有一翩翩公子的风采。
　　
　　曲弦见状，却更加不喜地把嘴噘得老高了。
　　
　　梓栎像是没看到一般，领着曲弦走进了“梦沁楼”。
　　
　　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妈妈用香气熏人的丝帕子捂着嘴，懒懒得打着哈欠，从半眯的眼睛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半跑地下了楼梯。
　　
　　“两位公子好是面生啊，怕是第一次到我这楼里来吧？”这妈妈人还没吓楼梯，声音便已经传来了，“不知道两位公子要什么样的姑娘？你们尽管说，我们楼里的个个是才貌双全，包君满意。”
　　
　　本来就不高兴的曲弦这时候更不开心了，“哼，倒没想到你们这梦沁楼白日也做着生意啊。”这连语气也变得不好。
　　
　　这梦沁楼的妈妈愣了愣，随即便回过了神，但脸上的笑越发灿烂，“哎呦，瞧我这，看我糊涂的。但是，我们这的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您说是不是？这两位公子，你们要什么样的姑娘，保准被你们找来。”
　　
　　“哼。”曲弦噘着嘴，把头撇到了一边。
　　
　　梓栎开口，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那妈妈神情思索地上下打量着自己，“怎么了吗？”
　　
　　“这位公子，老身定不是第一次见到您的，您一定来过我们这梦沁楼。绝对错不了的。”那妈妈一脸笃定。
　　
　　“呵，妈妈真是好记性，在下姓君，半年前的夏至时来过楼里的，今日前来，是来寻雯儿的。”梓栎合上白骨玉扇，淡笑而言，儒君子的翩翩风度倒是给做到了十足。
　　
　　曲弦在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难怪哦。”那妈妈捻着手帕向梓栎挥了下，“我就说吧，好像在哪见过公子的，怎么会记错呢。”
　　
　　“呵，妈妈，在下有点事要找雯儿，不知可否方便？”唰得一声打开了扇子。
　　
　　“有，有。雯儿那丫头还是住那个阁子里，君公子是要老身带路还是自己去呢？”那妈妈轻掩住了唇。
　　
　　“就不劳烦妈妈了，在下还记得路。”
　　
　　那妈妈打了个哈欠，“那老身就不同行了。”说完，便转身离去，“哎呀，这人老了就是没办法。”
　　
　　梓栎笑了笑，拉着曲弦走了进去。
　　
　　曲弦有些不情不愿，但又不想让梓栎自己一个人去找那什么雯儿的。
　　
　　梓栎勾着左边的唇角笑着，这一下，刚刚那儒雅之气一下便荡然无存了，透着点痞气。瞥了眼不开心的曲弦，忍不住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头，看见曲弦转过头来疑惑得望着自己时，梓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找了个借口，“好了，别不高兴的，雯儿可是个美女兼才女哦，要知道多少人为见其一脸抛下万金的。”
　　
　　“哼，我才不稀罕呢。”
　　
　　“好好，不稀罕。”梓栎口里敷衍着，手上感觉手感不错，又借机拍了两下。
　　
　　曲弦愤愤得拉下了梓栎的手，但不知识想到了什么，马上露出了笑，紧紧地抓着梓栎的手。
　　
　　梓栎试着要抽回自己的手，发现只是徒劳，便放弃了，任由曲弦抓着。
　　
　　这梦沁楼的后院倒不显得俗气，有和一般富贵人家的相差无几的精致。
　　
　　来到了一个小阁，小阁的门上方悬挂着书写着灵水阁的匾额。梓栎伸手在门上扣了几声。
　　
　　过了一会，才从里面传来了声响，“是谁啊，这么大清早的，这天还没黑呢。”随着这慵懒的声音出来，门从里面被缓缓地打开。
　　
　　“雯儿。”梓栎笑得一脸温柔。
　　
　　灵雯一脸惊讶地望着梓栎，回过神后，便扑进了梓栎的怀里，“你这坏人，说了要来看雯儿的，却让雯儿苦苦等待，君郎可知雯儿多少的月夜下独坐窗边瞭望你来的身影。”灵雯从梓栎的怀中扬起了脸，一双眼眸带着水汽望向梓栎。
　　
　　梓栎将没被抓住的手抚上了雯儿的脸颊，刚想要开口说什么，两人却被一个大力给拉开了。
　　
　　曲弦来开了两人，拉着梓栎进了阁子，“哼，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啊，都不会进去哦。”
　　
　　灵雯有那么一下的错愕，看着两人的背景，灵雯若有所思地笑了。
　　
　　=
　　
　　将茶杯放在了两人的面前，灵雯一个旋身坐在梓栎的身边，暗中瞥了眼一直紧紧坐在资源左边的曲弦。
　　
　　啊，这么好玩的人怎么没能早点发现呢。
　　
　　看着那张臭烘烘的脸，灵雯暗中偷笑。
　　
　　梓栎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让灵雯看了个正着。
　　
　　“君郎，你还未回答我，为何至今日才过来？你可知……可知我是如何盼着。”灵雯语带哽咽，一双水眸渐渐泛红。
　　
　　“雯儿，你是否相信我？”梓栎毫不含糊地与之温柔对视。
　　
　　灵雯红唇微颤着，“信，我怎会不信你。”
　　
　　曲弦将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放，瓷器间相互的碰撞发出了响声，不然由此看出曲弦此刻的心情。
　　
　　梓栎一愣，要出口的话被这一下子打断了，看了下在声闷气的曲弦，瞪了眼偷笑的灵雯。
　　
　　“好了，你也莫要在玩了。今日来找你，是要拿回那东西的，接下去也不打算过来了，需要忙些事，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梓栎将灵雯那紧贴着自己的身子推开了点。
　　
　　灵雯向梓栎递了个媚眼，“好，雯儿晓得。雯儿啊，这就给你拿去。”这话里音间，亦是哝哝撒娇。
　　
　　曲弦瞪了眼灵雯，将梓栎的手抱得更紧。
　　
　　灵雯见状，笑得更加娇媚。转身，朝自己那被笼在薄纱中的床铺走去。
　　
　　“哼，她有什么好的。”曲弦忿忿，低声嘟嚷着。
　　
　　“嗯，雯儿为人不错，且有着女子少有的豪气，没那扭捏之气，与人好相处，可就是太过爱完了点。”
　　
　　曲弦听梓栎这样说，想要驳斥却又不大敢说出口，但又不服气，只得弱弱地说了句，“我倒没觉得。”
　　
　　曲弦这边话刚落，那边灵雯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巴掌的檀木盒子，盒身上雕刻着图腾，“那，你要的东西。”灵雯将盒子交给了梓栎。
　　
　　木盒在梓栎的指尖上转了一圈后，便被收入了袖中，“帮我向你上头道声谢。”
　　
　　灵雯闻言，脸上即露出了委屈，“那雯儿呢？”
　　
　　“对雯儿怎能一个谢字便结束的呢。”梓栎放低了声音，笑道。
　　
　　灵雯微噘着粉唇，撒娇道，“好啊，那君郎要如何谢雯儿？”
　　
　　这边曲弦脸黑如煤炭。
　　
　　“这个嘛……暂且保密。”梓栎竖起食指放到了唇前，后，带着一只靠在他身上的曲弦站了起来，“天色也不早了，我便先行离开了。”
　　
　　灵雯嗔斥地瞪了梓栎一眼，“以后有时间可别忘了来看看雯儿。”
　　
　　“那是一定的，我怎会忘了。”
　　
　　梓栎的话还未落，便被曲弦强拉着离开了。
　　
　　“要记得来哦。”灵雯不放弃地再喊了声。
　　
　　曲弦脚下一顿，随后，离开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梓栎被曲弦拉着离开了梦沁楼，只是曲弦似乎还在气闷中，拉着梓栎在人群中穿梭着。
　　
　　梓栎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曲弦的身边，饶有兴趣得盯着曲弦的脸。最后自己先有些忍不住了，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揽过了曲弦的肩，“好了，别气了。”
　　
　　曲弦噘着嘴，委屈得望着梓栎。
　　
　　看到如此可爱的曲弦，梓栎有点恶作剧心里了，稍俯下了身，在曲弦的脸颊上，印了个吻。然后，看着曲弦白净的脸，“砰”的一下，红了起来。
　　
　　梓栎感觉自己的心情飞一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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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一点时间整理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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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们给予的支持，╭(╯3╰)╮
　　还有，虽然没有回帖的读者，但也谢谢你们的支持~╭(╯3╰)╮




第 14 章 完

　　14
　　天愈来愈冷，空气带着一丝湿度。
　　
　　坐落在南方的珞阳城步入了秋末欲至冬初，树枝上也只剩下光秃秃的身影了。似乎是因为冬天的到来，天色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在想城门皱去的街道上难见到行人，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缩着身子，和出的气凝成了一阵白烟。
　　
　　而在此刻，却有一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突兀。
　　
　　梓栎一派的悠闲自得，唇角微微勾起，带着点笑意，再那因寒风而冻红的双颊，似乎在彰显着喜悦，时不时地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白色皮裘，裘摆处随着梓栎的步伐划开了波浪的弧度，不免还是沾染上了这青石板上的污泥。
　　
　　出了珞阳城，梓栎来到了那郊外的一个被废弃的亭子。
　　
　　原本朱红的梁柱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斑驳不堪，顶上的瓦也不再齐全。这古旧的亭子衬着身后一地枯黄，和那阴沉的天，不禁在心底升起了一种悲凉的情绪。
　　
　　一阵寒风吹过，过了那亭子，过那片枯黄，带起点点的细絮漫扬在天空中。
　　
　　在那亭中，可看见有一披着淡蓝色裘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男子的背挺得很直，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男子似是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望去，俊朗的面容上缓缓地带上了笑，“我刚还在想着，不知梓栎忍心让我在这寒风中等待多久呢。”
　　
　　“呵，这个啊，可是你的错了。”梓栎走到了枫穆的身边，轻笑道。
　　
　　“我的错？”枫穆微侧过头，有些莫名地望向梓栎，“那好，我便仔细听听梓栎说我这错在何处。”
　　
　　“这景如何？”梓栎指向那片枯黄的草地。
　　
　　枫穆宇峰微蹙，“不过一片枯败罢了。”
　　
　　梓栎伸出食指，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一道线，脸上的神情淡淡然，“此时的这景就似立在了这弦上，再往前一步，便是亡者的归里。确实是枯败，也是衰竭，但见的，却是那丝往往被忽略的壮丽。就如同一些人，在灵魂离开了这皮囊的前一刻，爆发而出的那种瑰丽的色彩。”
　　
　　“梓栎这话说得还真真是好，只是不知，梓栎的这话编排的多久了？”枫穆调侃道。
　　
　　梓栎瞪了枫穆一眼，“枫庄主还真是不懂何为意境，此景此情真被阁下给糟蹋了。”脸上是故作了愤慨。
　　
　　“此景此情确实是不错，只是如果梓栎是为了这而约我出来的话，那我不如在家中享受那温香软玉。”枫穆语带不满。
　　
　　梓栎递了一个“不成气”的眼神过去，“温柔乡，英雄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枫穆故唱反调。
　　
　　梓栎一脸鄙视，“你这话说得……还真像是大白天见鬼了。”
　　
　　枫穆面带笑容，似是听到的是赞扬。
　　
　　梓栎见状啐了一口，“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枫穆嘻嘻笑起，“一般而已。好啦，你这叫我出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要来和我吵几句吧。“
　　
　　白了枫穆一眼，“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无聊啊。今日出来是想问你事情做得怎样罢了。”
　　
　　“哦？你这意思是想对我说你那边没有得到消息？啧啧，我还真不知道梓栎竟没有消息来源啊。”枫穆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只能说你太没用了，不是吗？”梓栎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的打击力度小得让我那些亲爱的属下们心中仍是满满的自信啊。”
　　
　　枫穆冷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如此看来，如果不再多做点什么，怕是我这寒枫山庄要被你贬得一无是处了啊。”
　　
　　“怎么会呢，最多也就只是为自己轻易地听信了江湖传闻、寒枫山庄名不副实虚有其表而心碎罢了。”梓栎甚是不在意。
　　
　　枫穆眼珠子一转，嘿声笑道：“梓栎，你说你那些可爱的小属下们何时才会想起他们还有你这么一位主子呢？”
　　
　　梓栎等了眼枫穆，“哼，这还不需要你关心，枫穆枫大庄主。”说完，便是转身离开这长亭，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生气了？”枫穆看了这样的梓栎，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迈步追了上去，“不会这么小气吧你？喂，梓栎，君梓栎！”
　　
　　梓栎的脚下的步伐缓了下，微侧了下头，轻挑双眉，一脸淡然地道：“你这笨蛋果真好骗。”说完，便运足了力，脚下连动，施了轻功连忙离去。
　　
　　先是一愣，后便是瞪圆了眼，当枫穆回过神来便没了梓栎的身影了，“该死的君梓栎！”这短短几字，却是自那齿缝间迸出的。
　　
　　=
　　
　　梓栎在走到家门前驻下了脚步。入目看见梓然坐在轮椅上静待在门内，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梓栎双眉一皱，快步走了过去，一边伸手接下身上的皮裘。
　　
　　梓然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望见梓栎，展颜笑着唤了声：“哥。”
　　
　　刚想出口的轻斥被这一声叫唤给塞了回去。梓栎叹了口气，将脱下了皮裘为梓然披上，“你身子还弱着，穿得这么单薄跑到这来思考人生的大道理，怎么？嫌自己最近太舒坦了，想要生次病啊？”
　　
　　梓然拉住了梓栎的手，微低下了头，“我，只是想要早点见到哥哥。”
　　
　　梓栎先是一愣，后笑道：“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个小媳妇似的。好了，我们进去吧。我想，你得先喝点热汤。”
　　
　　“恩。”
　　
　　梓栎走到了梓然的身后，推着轮椅向屋内走去，脸上的笑渐渐地淡去。
　　
　　梓然低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片深沉，手紧紧地抓着梓栎为自己披上的皮裘。
　　
　　“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会不会离开我？”
　　
　　梓栎一顿。
　　
　　“君梓然，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君梓然，没有谁能一直不离开谁的。恋人还有在大难临头时候各自飞，兄弟也有各自成家分离，血缘的牵绊不过是不让彼此成为陌生人。更何况，我们哪来的血缘牵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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