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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的调教法则（出书版）  BY: 久夜


            　　书名：龙的调教法则

            　　作者：久夜

            　　出版社：鲜欢

            　　出版日期：2009/10/23


            文案：

            　　若要说比龙族真名更宝贵的事物，那就只有最真挚的龙心～

            　　但令得到「宝物」的摩菲其实又头疼又无奈，奥格那爱记恨又老钻牛角尖的小心眼，动不动就以为自己嫌弃他而与他闹别扭！

            　　他也想要将他端在心上，可是两栖人也渴望执著霸占著整片海洋啊！

            　　肉体灵魂成为对方俘虏的可怜奥格，虽然想陪著摩菲经历海贼的种种考验，但却也要背负著龙族的责任。

            　　这下可糟了，那可恶透顶的海盗！

            -*-*-*-*--*-*-*-*-*-*-*-*-*-*-*-*-*-*-*

            　　金龙拍动翅膀，停在他们上方，不知道有什麽用意，而跟在他身後的两头白龙，他们仰起脖颈，吐出一大口火球，朝著礁岩上的法师们俯冲而去，攻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哈哈哈！……」摩菲捂著肚子笑得眼角带泪。「这家伙……真的学坏了！」

            　　他要奥格走，但没说不让他回来，不许奥格插手，其他的龙族可不在他的命令约束之内。

            　　这头高傲的金龙，竟为了他，拉下自尊，找来同伴帮助……

            　　他的龙。

            　　对他好好又好傻的龙。

            　　…… 



            　　序

            　　有一种生物，凌驾于地表万物之上。

            　　他们坚硬的鳞片刀枪不入，庞大的身躯结实更胜岩石。张口喷吐火球、挥翅操控水柱，天空、深海甚至火山岩浆皆来去自若……天生是魔法的驾驭者，也能轻易成为剽悍的斗士。

            　　他们的形象，自古以来便为权利与力量的象征。

            　　他们——是龙。

            　　龙啊，历史的开端、文明的见证、魔法的起源，他们在只能仰望的蓝天中飞翔，藐视地表渺小的万物生灵，对时光与空间的变动不屑一顾。

            　　其中，又以金色鳞片的巨龙，翱翔于龙群之首。

            　　传说，捡到金色龙鳞，能向那头龙请求实现一个心愿，这是龙族自古传承下来的誓言，重承诺的他们不能拒绝。

            　　又传说，帮助过的龙族的人类，龙族给他的回报，便是自身的忠诚。献上不可被复诵的真名，让对方成为自己唯一的驾驭者，将誓约烙印进血脉之中，世世代代流传。

            　　那句真名，比世上一切财宝都要珍贵，权势高过任何一张最坚固的王座，所有的魔法禁咒都不及它的威力。

            　　若要说比龙族真名更宝贵的事物，就唯有——最真挚的龙心。

            　　第一章

            　　摩菲作了一个梦，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不曾作梦，不曾有过这般盼望的情绪。

            　　他是名几乎被灭族的两栖亚人类，脖侧长著鳃裂，指缝间的蹼片能自由收缩。从海中出生、在船上长大，血液里流动著咸咸的海水味，笑起来像海风那般爽朗宜人。

            　　两栖人族生来注定成为海盗，他的的确确也过了几年畅快的海上时光，只是当时还太小了，几乎记不起来。

            　　他才刚懂事时，不幸遭遇国政大力扫荡异族，臭名远播的两栖族海盗首当其冲，被军队围剿殆尽，那场惊天动地的灭杀行动，让许多少数种族从此绝迹。现在，虽然政府已经没有那麽排斥异己，但两栖人族的海上盛世，似乎再也没有复兴的可能。

            　　摩菲侥幸逃过一劫，没给送上绞首台，可当时年纪尚幼的他，不久就被人口贩子给抓住，从南方的海岸城市，辗转卖到大陆边陲的沙漠之中。就连现在，他仍会不时的回想起，那段连一滴水都无法渴求得到的艰苦日子。

            　　曾经，他以为这辈子注定寂寂地掩没在风沙底下。

            　　他作了个梦，梦见自己赤裸著双足，踩踏在滚烫的沙地上，朝天地尽头那条遥远的海岸线傻傻的走著。

            　　眼角掠过许多景物、耳畔回盪著各种声响，但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彷佛自己又回到沙漠之中，远方的海岸线是他渴求的绿洲，他移动双脚的唯一理由，就是那片海天交会的蓝。

            　　不知道走了多久，海岸线依然遥不可及，头顶的蓝天仍是高不可攀，他开始感到绝望，眼角发疼，叹出口气，忍不住想把脚步停下。

            　　这时候，一阵温暖的强风刮过，害他站立不稳。低沉的声音上方传来，轰隆隆轰隆隆的。

            　　「……」

            　　仔细听了一会，才终於分辨出这句话，对方是说：你又跑哪了？！可让我一阵好找！

            　　他咧嘴灿笑，抬头看见一团金光，「……」张口回了什麽，手指著前方那条遥远的海岸线。

            　　轰隆隆的，对方说：你这样要走到什麽时候，快上来，让我带你去。

            　　那团金光从半空中降落，带出的风流激起一阵尘土，他抬手挡了挡，黄沙散去後，金发金眸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他面前，双手环胸，臭著比女人还俊美的脸蛋，一副坏脾气的样子。

            　　他讨好的朝对方笑，笑得男子的嘴角也逐渐松开，一手搭著腰带，帅气的朝他伸出单手。快来，动作慢死了！男子这麽说。

            　　双手负在脑後，他悠悠哉哉地走过去。对方等得很不耐烦，长腿一跨朝他走来，抓著他的手臂使劲一扯，他重心不稳，扑到冷硬的龙鳞上。

            　　「摩菲，你在做什麽呢？」巨大的金龙拍拍翅膀，扭过长脖子，金色双眸温和的凝视著他。

            　　笑了笑，他攀著巨龙光滑的鳞片，爬到对方背上。

            　　往哪都无所谓，目的地不重要，只要他的金龙载著他。

            　　而後他就醒来了……

            　　摩菲打个哈欠，举起手舒展身体，在龙背上滚个半圈，由躺改为趴姿，手里不忘攀著巨龙脖子的那圈粗铁鍊，免得自己从奥格身上滚落，底下可是好几千呎的高空。

            　　「我就想说你怎麽突然没声音，原来是睡著了。」巨龙把头颅转回前方看路，虽然这连飞行船都到达不了的高空中，不会有什麽能撞上他的障碍物──除非是另一条龙。

            　　摩菲又打个哈欠，还有些昏昏欲睡。「无聊呀。」

            　　跟这头金龙一起飞翔，刚开始摩菲是觉得很新奇的，左看右看，巴不得多生几对眼睛。但随著奥格往上升高，四周的景物愈来愈无聊，除了云，就只剩下云。

            　　他看了一会便觉得腻，在奥格的魔法保护下，这样的高度他不觉得身体有什麽难受，反而是轻飘飘的很舒服，不知不觉睡著了。

            　　「哼！跟我在一起，你还会觉得无聊啊？！」巨龙不悦的轻哼。

            　　「不无聊不无聊，我累了总行了吧，这阵子都没好睡，你又这样折腾我。」摩菲嘟哝著。

            　　他原本只是个卑微的奴隶，误打误撞得到这头金龙的忠诚，在奥格的帮助下，重获渴望已久的自由。本应从此互不相欠、分道扬镳，可又不知怎麽的还是走在一起。

            　　或许是，两个寂寞太久的个体，一旦知道互相依偎的温暖，便再也割舍不下对方。

            　　被奥格带著东奔西走，体内流动的海盗血统渐渐醒觉，他开始有了自己想前往的目标。

            　　那头金龙因故把他留在矮人的地底城，摩菲认命的等了奥格一年，眼看对方短时间不可能回来，索性自己先行离开，寻找遥远记忆中的那片海洋。

            　　那大金龙也真是讨厌，他前脚一走，没隔多久，奥格後脚就追了上来，还揪著他连连追问为何半声不响的走掉，一副他多狠心把人家给抛弃的样子……也不想想，他才是那个苦等一年多的人，什麽都没交代就离开的可是奥格自己，怎麽反过来怪罪他？！

            　　难道龙都是这样双重标准的个性？

            　　摩菲被奥格吵得老大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只要那头大金龙肯追来就好，他是很豁达的，心里明白龙族与人类之间无法横越的差距，死抓著这一年的间隔也不会有结果。反正，摩菲承认他绝对不可能为谁停下脚步，也承认他的确满心期盼对方一再追上。

            　　两人吵著吵著，又是一番纠缠，奥格硬抓著他没日没夜的猛做那档事，摩菲看对方一脸的气愤委屈，虽然被折腾的晕过去好几次，心里唉声连连，却也没真的命令对方去撞墙。害得他现在腰还直不起来！

            　　提到那档事，奥格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冷哼一声，说：「谁让你那麽可恶！休想我放过你。」语气很是得意。

            　　「是是是……我很可恶，你最好了。」摩菲没好气的应。

            　　「我当然好，你可别忘记，只有我能对你那麽好！」

            　　摩菲笑了，这又是哪里乱学来的情话，也不嫌恶心。他张开双臂，搂住这头大金龙的脖颈──当然他根本没法真的「搂著」──脸贴上金龙冰凉的鳞片。「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奥格往底下瞥了一眼，说：「快了……累的话，你继续睡。」他还是舍不得让这亚人类有一丁点不舒适。

            　　「你的「很快」，都不能作准的。」摩菲不以为然。

            　　奥格连忙说：「真的很快！摩菲，这次你得信我。」

            　　龙族与人类的时间观念差距极大，数个月、数年、甚至数十年，对龙而言不值一顾，但这些时光，在人类之间却弥足珍贵，每个日夜都不能轻易浪费。

            　　为了这可恶的亚人类，他已经尽力的去体会时光流逝，他知道他们禁不起再一次错过。

            　　摩菲并没有追著这件事打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耍耍嘴皮子，没想到奥格反而比他还在意，於是拍了拍奥格光滑的颈子，说：「知道了，信你就是。我再睡一下，累得很呢，到了叫我吧。」说完，摩菲闭上眼睛，双臂仍是圈著奥格的脖子。

            　　奥格答应带他到海上，陪他寻找传闻中已经消失的海盗们，他满怀期待的爬上龙背，他们在高空中飞行了数个日夜。

            　　期间他们当然有停下来吃点东西，解决卫生方面的需求，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云端之上，这点距离对龙来说不算什麽，奥格压根无须休息。不停的赶路，所以他只好在龙背上吃食及睡觉。

            　　经过这些天，摩菲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厉害的龙骑士了，在冷飕飕的高空中竟然还能呼呼大睡。

            　　他不像奥格能辨别方向，但也无所谓，奥格飞到哪，他就去哪吧。

            　　奥格对他说了一些话，但话语还未飘到耳边便被风吹散，他昏昏欲睡，没有仔细去听，随便应个几句，再度睡著了。

            　　「摩菲，醒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感觉到风声不再呼呼作响，龙背上也没那麽颠簸，在奥格的轻声叫唤中，摩菲睁开眼睛。

            　　「哇！」他大叫，眼睛一亮，下一刻酸味涌向鼻腔，呛得他眼冒水花。

            　　那是海。

            　　一望无际的深蓝，夹著细碎的白光，是被风吹动出层层起伏的浪花，海水在太阳的反射下，像洒在盘里的碎盐粒，更像奥格手中现出的一大把珍珠，闪亮闪亮，看在摩菲眼里，说不出的璀璨耀眼。

            　　浪花沙沙的响，拍打出如心脏跳动的规律节奏，海风夹带湿气迎面吹抚，送来令人怀念的咸凉气味，那蓝，他无法用更多的词句形容，就是蓝，记忆里最纯净美丽的颜色。

            　　苍穹与海洋於此连成线，天与地不再有差距，凝望这副景致，任何的烦恼都能消失无踪。

            　　他想再看久些，可眼角发疼，视线模糊不清。该死的眼泪不停掉落，他无法把这片海洋看得清晰。

            　　双手捂著脸，摩菲紧抿嘴唇不肯发出一丝泣音。好残忍，当时的政府对他做了多麽残忍的事情……他属於海洋，就算死，也宁愿被海沙掩没，为何让他在沙漠中苦苦挣扎？！

            　　奥格默默无语，张开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双翼，缓缓在海面上盘旋，寻找降落的礁石，好让他能更靠近些。{孤城素华整理}「谢……谢谢。」摩菲哽咽的道谢。

            　　奥格突地一个俯冲，金色的身躯擦过海面，激起漫天的水浪。阳光、水花，反射在奥格的鳞片上，闪闪发亮，炫得摩菲几乎睁不开眼。

            　　若没有奥格，他无法回到这片海洋。

            　　「摩菲！」奥格的声音宏亮如钟，愉悦的笑响彻云霄。「摩菲！我对你这麽好，我只想对你好……你知道吗？你要什麽，我都会给你，我都想给你。

            　　「可别忘了，摩菲，你可别忘记，我对你有多好。」

            　　他们订下的，烙印在他心口的，岂止效忠的誓约，是约定一生的承诺，已经将他束缚。

            　　「当然，哪忘得了！」摩菲在龙背上站起，揪著圈住奥格脖子的铁鍊，另一手去抓四处喷溅的水珠。

            　　脖子被勒住，感觉像是被当成什麽宠物，奥格不悦的甩动长颈，转头想骂个摩菲几句，让这亚人类别太嚣张。

            　　摩菲那双蔚蓝眸子，被浪花照映得更加晶亮，飞溅的水珠将他发梢脸庞喷湿，帅气中，还有些性感。看著摩菲发自内心的畅快笑脸，要奥格怎麽还能气得起来？

            　　「轻些，我可不是你的宠物。」奥格意思意思的抱怨上一句。

            　　摩菲哈哈大笑，「但你是我的龙！」

            　　「我是你最好的龙。」

            　　「谁知道呢？我又没有别的能比较。」摩菲故意这麽说。

            　　果然，奥格立刻发怒，轰隆隆的大吼：「你还想比较？！难不成你要一头母龙？！我告诉你，摩菲，我才不会让你靠近其他的龙！」巨龙鼻翼喷出两串火焰，将周围的海水「哧！」的一声蒸发。

            　　「嘿，你干嘛那麽生气。」

            　　「我怎麽不能生气！」奥格扭过脖子，对他吼。「你已经有我了！──」

            　　「唉！」近距离的龙鸣声几乎要把摩菲吼聋，他双手捂住耳朵，喊道：「说说而已，别当真呀！」

            　　「亚人类！」

            　　奥格气得一个旋身要往天空飞，摩菲的双手还捂在耳朵上，巨龙猝然改变方向，他立刻想去抓龙脖子的铁鍊，伸出的手与飞舞的铁鍊错过，摩菲连喊都来不及，被奥格的动作往外抛。

            　　发觉摩菲被他甩开，奥格连忙扭头要咬住摩菲的手臂，可依然是慢了一步，摩菲从他的翅膀外侧滚出，落到底下的海面。

            　　「摩菲！」奥格惊呼。

            　　回应他的是「哗！」的落水声。

            　　「摩菲！──」奥格眨眼间变成人类的外型，身躯一沉就要往海中潜。

            　　这时海面涌起水花，摩菲浮了出来，满头黑发湿答答的，冲著奥格咧嘴直笑。

            　　「你会游泳吧？快来跟我一起游水。」

            　　吊起的一颗龙心瞬间放下，松口气之馀，奥格又觉得火大，漂在海面上，没好气的骂著：「你这家伙，想吓死我吗？！有几个胆子都不够被你吓！」

            　　「你老是忘了我最会游泳。」摩菲耸肩，双手在水里划动，载浮载沉。

            　　「我还不是……」

            　　「好呐好呐，知道你担心我，奥格你最好了，对吧？别发脾气。」摩菲讨好的笑道，对奥格招手。「来吧，我要再多游一会……还是你怕水？」

            　　奥格冷哼，「我可是龙！」说著，就落到水里，欲抓那可恶的亚人类。

            　　也不等奥格，摩菲身子一缩潜进海里，奥格跟著潜下去时，发觉他已经游开一大段距离。

            　　摩菲张开手脚的蹼片，双手在水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动，漂浮在水里。他张嘴喝下咸咸的海水，让脖侧掀阖的鳃裂过滤空气，好久没有品嚐到海水的味道，这咸涩的滋味，母亲乳汁般的甘甜，如此令人怀念。

            　　过往的经历在脑海中闪过，眼角又不受控制的发酸，他在水中抹抹脸，要自己振作起来。

            　　一双厚实的手掌抓住他肩膀，用力将他拉扯过去，随即奥格揽住他，吐出一大串泡泡，骂道：「好你个摩菲！又想到哪去？！」

            　　金色的长发在奥格脑後漂动，他的脸上镀著一层细小气泡，双眸金光灼灼，异常的耀眼。

            　　他笑著搂上奥格的脖子，指尖缠上对方漂动的金丝。「我不就在这里吗？」

            　　奥格轻哼，指腹抚过他的脖侧，感受海水从那三道细小鳃裂流出。「不过就是个亚人类！」

            　　摩菲也不在意对方轻蔑的言词，身躯滑溜地从奥格怀里钻出，踢动双腿往深海处潜。

            　　在水中悠游的鱼群，被他们的动作惊扰，轰的慌忙四散。鱼群身上的鳞片，将海面透进的阳光，反射出一尾一尾银色光带，瞬间像是节庆时满天飞舞的纸片。

            　　摩菲喉间挤出「嘿！」的一声笑，划动双手，孩子气的追逐从眼角游过的银鱼，把那条鱼吓得往水深处窜逃。

            　　他追得专注，没注意到被甩下的奥格正满脸不悦，高傲的金龙哪堪让人冷落，立即追了上去，速度竟还比他要快，抢先抄到那尾银鱼之前，爪子一捞将鱼尾巴抓在手里。

            　　无辜的银鱼在奥格手里用力扭动身躯挣扎，摩菲游到他面前，笑得两眼弯弯。「好家伙！你游得真快。」

            　　奥格放开银鱼，手伸过来摸摩菲的脸，好喜欢好喜欢摩菲这样对他笑，笑得一颗龙心怦怦地狂跳。「摩菲……」他张嘴，又是一串泡泡。

            　　摩菲也会吐泡泡，一小串的从鳃裂处滚出，他挥手拨开阻碍视线的白色泡沫，两眼亮晶晶的望著奥格。

            　　「来，我们来比赛。」说著，人就往深海处窜去。

            　　被摩菲这样看著，奥格哪会说不，立即是踢动双腿，超越过他。

            　　奥格看上去是认真了，於是摩菲也发挥出实力，两臂一划冲出好大段距离，换作他游在前头。水中可是两栖人的地盘，就算奥格是龙，也没那麽容易追上他的速度──当然，水龙就不在话下。

            　　他偶尔还是会被奥格追越，随著深度逐渐黯淡的海中世界，看在摩菲眼里，依然精采有趣，海水里细小的浮游藻类、不远处游过的鱼群、四周漂浮的透明水母，就连视线尽头迷茫不清的黑暗，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著迷於在这无边无际的深蓝之中。

            　　回过神时，奥格已经游得很远了，他「唉呀」一声，心想那头大金龙找不到他，肯定又会发脾气。正要加快速度追上，却见对方又折返回来。

            　　他们已经潜得很深，光线透不进这个深度，海中一片昏暗，奥格周身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在这样的黑暗中，如悬崖边的灯塔那般醒目。

            　　奥格在眨眼间游近，他发觉对方没有发怒，脸上的神情还挺愉悦的。「怎麽了？你还真慢！」

            　　「奥格你怎麽亮晶晶的？」他反问。

            　　奥格哼了哼。「我可是金龙，当然会发光……摩菲，快跟我来！我发现奇怪的东西。」

            　　对龙来说，哪会有什麽事物让他们觉得新奇？摩菲被奥格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跟著奥格继续往深海处游。

            　　四周愈来愈暗，两栖人夜视能力很好，又天生适应海中环境，他不觉得这片冰冷的黑暗可怕，但的确是太久不曾见过海洋了，心里难免有些惶恐不安。

            　　一层光晕中领著他的奥格，对方的存在，让他前所未有的心安。他从未犹豫，也绝不怀疑，奥格给予他的一切，都是好的。

            　　不一会，海底在眼前展开。辽阔的沙地上，起伏著许多或大或小的黑色阴影，原先摩菲以为是海底山脉，但就著奥格身上的光仔细去看，才发觉，那些散布在海底一座座的黑影，都是遇难的船只。

            　　有的比奥格──龙的样子──还大，似乎是货船，有的像一般的客船，还有更小的民用渔船，上头皆覆盖著海底植物，金属的部分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鱼群在沉船之间游动，把船身当作躲藏的鱼礁。

            　　「什麽嘛！原来是沉船。」沉船他小时候见得多了，隐约还记得曾跟其他两栖人朋友到沉船里头探险过，已经没有新鲜感。虽说如此，看到这些船他还是很怀念的。

            　　「好端端的一艘船，真不明白你们人类为何老弄沉它。」

            　　奥格无法理解人类怎麽总不停的建造城堡又不停将之摧毁，龙族只要找到喜欢的洞穴，就能安分的住上一辈子。

            　　而伴侣也是。

            　　「打仗吧？还有遭遇暴风，或是……嘿嘿，遇到海盗之类的。」摩菲说，他绕著附近几艘沉船徘徊。

            　　沉船散布的范围极大，触目所及都是黑压压的船影，饶是摩菲，也不记得曾见过数量这麽多的船只残骸。大部分的沉船船体都尚称完好，这一带也没有什麽大型礁石，感觉上不像遭遇风暴或触礁等灾难，说是战争嘛……政府军又怎麽会对客船货船下手？

            　　当时他毕竟还小，对海啊船啊所知的就只有这些，想得脑袋发昏，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这片海域会有如此多的沉船，索性就不去想了。

            　　摩菲落到一艘货轮上，脚刚站上木头甲板，他轻「咦？！」一声。

            　　「怎麽了？」奥格游了过来，也站到甲板上。

            　　摩菲踏了踏脚下的木板。「嘿，这船是新的。」他的意思是这艘船刚沉不久。

            　　奥格四处看了看。「的确是，没怎麽起锈花，船体也还算完整。」

            　　大部分的沉船，木头的船身被海水泡久会变得脆弱，踩上去可能没几下就碎了，但这艘货船的甲板，却还颇是牢固，摩菲要在上头「散步」都不成问题。

            　　「我去逛逛。」摩菲往船舱里走。

            　　沉船里，总会有些好东西，不愧是流著海盗血统的摩菲，立刻就想进到里头掏点什麽。

            　　奥格不放心，也跟进去船舱中，陪他一起东翻西找。堂堂一头金龙，坐拥满山洞的宝藏，却跟著摩菲这海盗在沉船里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这画面可不能让其他龙族看到。

            　　摩菲愈找愈困惑，船舱内几乎是空的，别说珠宝金币，连箱货物都没留下，而且也没有见到船员的尸骸，简直像……被海盗洗劫过了一样？！

            　　一连找过好几艘沉船，都一样给洗劫得十分乾净。奥格所言果然不假，这片海域的确有海盗出没。

            　　记得当年他老爸，也是抢了人家的货物後，把船弄沉，只留下救生艇跟些许粮食清水，让被抢个精光的船员们自己划回岸上。

            　　「所以果真是遭遇海盗？」看摩菲两眼放光的神情，奥格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麽。

            　　摩菲环视海床上大片的沉船。「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这话给被抢的船主听到，肯定会恨死他。

            　　也不能怪摩菲，对两栖人来说，凡是出现在海上的物件，哪怕是一条漂流木或一艘船队，都属於他们这些海之眷族所有。

            　　「你还挺开心的嘛。」奥格说。

            　　「当然，我没想过还有可能见到海盗旗。」

            　　「别忘了……这是我发现的！」

            　　摩菲笑了一笑，这头大金龙竟然还学会讨赏啦。「是呀，我们家奥格最厉害了。」他游过去，勾著奥格的脖子，在对方耳畔边软软地说：「我的奥格，你是我最好的龙。」

            　　奥格被摩菲说得好不得意，整头龙轻飘飘的，长尾巴在心里轻摇。这亚人类太过可恶，无须命令的言语，就已经将他的灵魂躯体给完全掌控。

            　　「你总算知道我的好啦！」嘴角忍不住滑开，将漂浮在水中的摩菲拉进自己怀抱，摩菲双臂露出的肌肤湿滑温软，令他心神荡漾，手插入摩菲漂荡的黑发间，亲吻他的嘴唇。

            　　奥格只轻轻一点，全无以往巴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劲，摩菲稍微一想便明白原因，咯咯的笑著。「怎麽？没气啦？」

            　　奥格撇过头，不吭半声。

            　　奥格说龙可以在沙地底下呼吸当然只是气话，金龙虽然力量强大，毕竟不是土龙水龙，总得呼吸地表上的空气。但若非这人类的躯体，他也不至於如此不济就是。

            　　「那我们上去吧，我玩够了。」

            　　摩菲贴著奥格的唇瓣轻声说，肌肤的摩擦惹得奥格龙火瞬间聚满下腹，若非是在这可恶的海底，肯定不让摩菲好过。

            　　应该说，等到了陆地上，他绝对不会放过摩菲！

            　　第二章

            　　奥格轻抚他胸膛上的伤口，摸得不够，还低下头用舌尖舔舐那块丑陋的伤疤。

            　　身为奴隶的摩菲，曾经被多次易主，每一次交易，人口贩子就会在他胸前烙下象徵商品的商标编号。烙痕一个叠过一个，形成难以治愈的伤。

            　　他被舔得很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怕奥格又想再来一次，伸手推推对方的肩膀，埋怨道：「哎，奥格少爷，你别骚扰我呀。」

            　　奥格才不理会他的耍嘴皮子，执拗地舔著那块伤痕，伤处的颜色已有些淡了，新肉也隐约长出，但还是很明显，那丑陋的痕迹一直不肯轻易消失。

            　　「人类的躯体，竟如此脆弱……」奥格轻声感慨。铁烙根本无法在他的鳞片上造成一点刮痕，却会在人类柔软的肌肤留下无法消去的伤疤。

            　　「或许吧。」摩菲耸肩，「但我是很喜欢当人的。」

            　　奥格不以为然的冷哼。

            　　他们俩回到岸上，躲在岩石後头没日没夜的纠缠在一起。直到让那头大金龙尽兴，他们交叠的身躯才终於分开。

            　　休息了好一会，摩菲还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可是人类呀，龙的交配方式简直要整死他。

            　　躺在沙岸上，免不了一身的沙土，摩菲没觉得怎样，奥格却不怎麽喜欢，之前无心注意，现在才感觉到，他那层人类的皮肤沾著海水跟沙粒，被太阳晒得发痒，实在受不了了，不住用手去抓。

            　　背後奥格搆不著，於是摩菲好笑的帮他拍去背上的细沙，冰凉的手在背脊上来回，舒服得奥格眯起眼睛，身体又压上摩菲，在他颈窝边轻蹭，喉间呼噜噜地响。

            　　「长老没教过我，这种感觉那麽的好。」和心爱的人耳鬓厮磨，互相分享体温，这感觉幸福得彷佛世上的种种都不再重要，只需要与这亚人类永远待在一块，哪儿都不去。

            　　奥格情窦初开，又正处热恋时期，再怎麽精明冷静的人，也会因此变成傻子，更别说本来就常居龙岛，涉世未深的金龙。此时只觉得摩菲是他的一切，奥格想无止境的讨好对方，让对方一直看著自己笑，说唯有自己对他最好。

            　　「长老能教你什麽？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体会的。」摩菲说。

            　　「也是……」奥格蹭了蹭摩菲，「再多摸我一些。」

            　　摩菲勾起嘴角，手指在奥格结实的肌肉线条上移动，感受对方柔韧的肌肤跟温热的体温，抓扯他的头发、捏揉他的肩膀，听著奥格喉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心里也觉得他们应该永远就这麽靠在一起不要分开。

            　　「你可别又想做，我的身体受不了的。」

            　　「不做就是。」奥格抬头亲吻摩菲的嘴角，「摩菲……」

            　　他明白奥格的欲言又止，笑弯了两眼，「也别再说什麽恶心话了，你不是龙吗？都不害臊的。」

            　　「我说了什麽恶心话？」奥格不懂摩菲的意思。

            　　摩菲哈哈大笑，「算了，你这傻奥格。」他将嘴唇贴上奥格的，对方立即反应过来，将舌尖钻进他微启的齿列之间。

            　　此刻的感觉极好，连摩菲也愿意停下步伐，不做任何事，就跟奥格躺在沙滩上让时间流过。这一人一龙偶尔斗嘴，偶尔说点亲腻话，不知不觉过去整个白天，夕阳渐渐往海平面落下。

            　　摩菲几乎要忘记，海边黄昏景色是如何的美丽。他背靠著岩石，坐在海岸边，两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被染成豔红色的海洋，咸凉的海风抚面吹来，海浪在沙岸上拍打，沙沙、沙沙的，远方模糊的船影，天边海鸟低声鸣叫，这声音这副景致……

            　　温热的气息喷上肩头，摩菲分神看去，望见那对金光灼灼的眸子，夕阳将对方的轮廓镀上金边。

            　　他专注的看海，奥格专注的看他……海岸、浪潮、夕阳、飞鸟，还有对他毫无保留的大金龙。

            　　「……奥格。」

            　　「怎样？」

            　　「这附近有城市对吧？我想进城里走走，说不定能打听到关於海盗的消息。」

            　　「海盗吗……这里的确有可能是他们的据点。」奥格犹豫了一会，「你真的想成为海盗？」

            　　「我本来就是个海盗。」摩菲说。

            　　「我会达成你任何的愿望，只不过……」

            　　摩菲立刻理解奥格的犹豫，奥格的人类肌肤底下，隐隐流转著许多不同种族的文字，一条条都是历代龙族与其他生灵订的契约，这些约束在龙族间世代流传，如同枷锁套在奥格身上。

            　　唯一从奥格的体表看不到的誓约，就是对他的效忠，那句诺言烙印在奥格的龙心上方。

            　　就奥格所形容的，人类是诱拐龙族的佼佼者，他们与龙族所订下的契约几乎爬满奥格全身，其中有一条，便是龙族不能随意伤害人类，必须遵守人类法律的约束。

            　　海盗无论在国家法律或人民观点上，都是违法的存在，也难怪奥格有所犹豫。

            　　摩菲笑了笑，说：「别担心，我可没要你跟我一起抢东西，我不会强迫你和我一起上船，你爱去哪就去哪吧。」

            　　关於限制他的种种契约，奥格只跟摩菲提过一次，这总是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两栖人，有著从外表看不出来的细密心思，他一直犹豫著该如何对摩菲说明，摩菲却已经能够理解他的难处。

            　　奥格下定了决心，说：「我会帮你找到海盗的踪迹，也会陪你上船，只是不能帮你抢东西，也不能轻易的杀人。」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啦！我们海盗，很少杀人的。」除非，有人不肯乖乖给他们抢。

            　　他们来到这座距离海岸最近的城市，卑斯特城。

            　　说近是真的很近，无须奥格拍动翅膀，只要爬上海滩，就能看见城门。卑斯特城依海而建，城市的一整面贴著海岸线，渔港码头林立，城里充斥著浓浓的鱼腥味。

            　　摩菲跟奥格都很喜欢吃鱼，进到城里，这一人一龙首先就去找吃的，城里绝对少不了海产料理店。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城市，被错综复杂又高低起伏的街道搞得晕头，索性先不进内城，在渔港找了间烤鱼摊贩，直接站在摊子前大快朵颐起来。

            　　「所以你们的主食是鱼？我以为你们都不吃东西的。」摩菲一口咬掉半条热腾腾的烤鱼──包含鱼头，咸香的调味料好吃得他舌头都要掉下来。

            　　奥格不喜欢人类油腻的佐料，要摊贩直接把鱼烤熟，手指夹著鱼尾整条咬进嘴里。

            　　吞下嘴里的烤鱼，他才说：「你觉得我们只喝海水吗？……我们吃鱼，比船舰还大的鱼，还有水草、果树，每个都长得比你们的城堡高。」

            　　「是喔？！」摩菲无法想像有那麽大的鱼。「好厉害的样子，真好奇呢。」

            　　「哼！凭你也想登上我们的岛。」

            　　摩菲也哼回去，「希罕喔！」

            　　奥格瞪了他一眼，「回龙岛不能使用空间隧道，路途遥远，一般人类绝对受不了。但如果你想去……我是能有办法。」

            　　「我才不想去咧。」摩菲别过头，对烤鱼小贩嚷著：「那条、那条，我要那条母的！」

            　　奥格不高兴了，龙岛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摩菲竟然不领情？！「很好！很好！」他冷哼，「就别给我逮著机会，我一定会抓你回岛上，把你绑进我的洞穴里！」

            　　「喔？」摩菲一口咬下烤鱼，烫得直呼气。「呼呼！我、我听说……你们很喜欢，呼……很喜欢宝物，洞里都是金子？」

            　　「我喜欢金子。」奥格承认，「珍珠跟宝石也很喜欢。但我的洞里并没有很多宝物，我还年轻，没时间收集。」

            　　「所以还是有？」

            　　「怎麽？你又希罕啦！」奥格没好气的说。

            　　摩菲耸肩，「我就不能也喜欢金子吗。」

            　　「可以，但你别想打其他龙的主意，我是很能打的，但我不愿意老跟他们打架。」

            　　「是喔……」摩菲又想到一个问题，「所以龙岛很大吧？」毕竟龙族可个个都是大块头。

            　　「是不小，比你们的城市大得多就是。我们不搭房子，通常是自己在山壁上挖洞，或住在岩浆里，也不会圈养家畜，饿了要自己找东西吃，但我们时常交易物品。」

            　　「喔喔喔，真有趣。」

            　　「比人类有趣。」说著，奥格指定的那条鱼也烤好了，一样是手指夹著尾巴整尾嚼进嘴里。

            　　烤鱼小贩虽然觉得这两「人」很奇怪，怎麽连鱼头鱼骨都吃下去，而且一连吃了十几条鱼还没停。这时天色已暗，外城码头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麽人，小贩的顾客不多，加上奥格出手大方，也就俐落的一尾接著一尾烤给他们。

            　　「你吃熟的呀？」摩菲指著奥格的烤鱼问。

            　　奥格再度瞪他一眼，「你现在才注意到吗？！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什麽野兽，我们吃熟食，喜欢看书，还会唱歌呢！」

            　　摩菲瞪大眼睛，手里的烤鱼也不吃了。「喔唷！你们会唱歌？！」肯定是轰隆隆轰隆隆的唱。

            　　「怎麽不会？有需要时当然唱。」

            　　「那你怎麽不唱给我听？」摩菲指著自己。

            　　奥格正要夹烤鱼来吃，闻言，肩膀一震，他停下动作，猛地回头。「你、你要我唱歌给你听？！」拉高了音调。

            　　「不行吗？」

            　　「没、没不行……」奥格别开视线，无法迎视摩菲亮晶晶的湛蓝眸子，潮红偷偷从颊边浮出，「你真想听？」

            　　「啊？」摩菲不解，不就唱个歌，难道还会有什麽大学问？

            　　「你想听的话，我是愿意唱的……」嘴角忍不住往外滑开，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好，最後还是看向摩菲，这亚人类困惑的皱起眉头，完全不明白他心里在高兴什麽。

            　　「我说了什麽奇怪的话吗？」否则奥格怎麽突然又是笑又是脸红？

            　　「没有……我不告诉你。」奥格伸手去夹烤鱼，吃著吃著不禁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喜孜孜的，好看是很好看，但就是让摩菲摸不著头绪。

            　　「神经病！」懒得去想那麽多，对方不肯说就算了！摩菲翻个白眼，继续吃他的烤鱼。

            　　「哼！」奥格冷哼，但脸上偷笑的表清已经泄漏出他的心情。龙心突突地跳得好猛烈，他揉揉胸口，生怕这颗心会冲出来……肯定是奔到那可恶的摩菲身上！

            　　他绝对不会让摩菲知道，龙族可是只在彼此婚礼及亲友的葬礼上才会唱歌。摩菲有他看顾著，哪可能出什麽意外，所以他答应要唱的，当然是欢喜的乐歌，只唱给唯一对象，浪漫的龙族之歌。

            　　他才不告诉摩菲！奥格要自己独占这份喜悦。

            　　卑斯特城分为内城、外城，内城是住宅区、商业区跟市政中心，外城就是他们大啖烤鱼的地方，为码头、渔港、修造船厂跟鱼货市场。内外城并无明显区隔，大部分的居民都以一条充斥旅店、酒馆跟妓院的街道作为里外的区分。

            　　这条街，甚至比内城的商业区更为繁荣，不只船员水手，也是商旅们观光消遣的好去处，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小贩跟美貌的妓女在路边吆喝著招揽生意，热闹非常。

            　　食物、酒、女人身上的香料，各种美好的气味弥漫在街上，摩菲用力吸了一口，脸上挂著大大的笑脸。

            　　「天堂啊这里！」这几个月，他自认去过不少城市，但没有一处像卑斯特城这般热闹的，忍不住四处张望著。

            　　「先去找住的地方。」奥格说。

            　　他们吃够了烤鱼，向小贩问到进内城的路，又绕了一会，才终於找到这条名气颇盛的街道。看天色，是该就寝的时候，不过这条街反而店门大开，户户点起灯火，人潮拥挤，闹烘烘的，有愈夜愈热闹的趋势。

            　　摩菲东张西望，看那酒贩食铺，更一直盯著街边妓女饱满的胸脯跟修长的大腿。

            　　年轻的妓女注意到这小伙子的视线，挑逗的对他勾唇一笑，摩菲咬著下唇也兴奋的直朝对方笑。

            　　发觉摩菲没跟上，奥格折返回去找人，一见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气得几乎要喷火烧掉这座城。

            　　「摩菲！──」奥格大吼，冲过去一把揪住摩菲的後领，将他拖走。

            　　「哎，真扫兴。」摩菲埋怨著。

            　　奥格怒瞪他。「你怎样都学不乖就是了？！你已经……」

            　　摩菲挥挥手打断奥格。「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有你了，怎麽还想著其他女人，真可恶。」他都会背啦。「只是想想只是看看，我又没要怎样……」{孤城素华整理}「你还敢怎样？！」

            　　「知道啦……是我不好，都我的错行了吧？」

            　　奥格冷哼，手揪著摩菲的衣领，一路拖著走不肯放，恨不得把这亚人类绑在身上，免得他跟人乱跑。

            　　摩菲又说：「但这也不能怪我，男人嘛，难免会对女人感兴趣。因为你是龙才不觉得，若是一头漂亮母龙在你面前扇翅膀，你绝对也会想扑上去的。」

            　　奥格要被摩菲的话气死，鼻翼喷出一小簇火星，咬咬牙，骂道：「我才不像你！没有节操的人类，我们龙族可是……我才不会看到母龙就扑上去！」

            　　他不愿意让摩菲知道，龙族只有唯一的伴侣，奥格不会再做其他的选择，无论龙也好人类也好，他都不屑一顾。

            　　「我可以不回龙岛，也不想生自己的蛋……而你却……」奥格没把话说完，恶狠狠的瞪住他，双眸金光灼灼。

            　　「但我是得生孩子的……」

            　　迎视奥格火热的眼神，那对漂亮的金眸中总蕴著许多说不出口的话语，既愤怒、又是委屈。有时他会觉得烦闷，更多的时候，害他感叹自己的自私。

            　　他一直走一直走，不能停下，让那头高傲的金龙在後头不住的追。

            　　此话一出口，奥格果然脸色阴鸷，张口欲吼。「你！……」

            　　他连忙又说：「好好好，我不生孩子总行了吧？你别发火，我都只是说说而已……干嘛当真。」

            　　「这可是你说的！」奥格仍然不大相信。

            　　摩菲苦笑，「是啦是啦，我答应你就是。」

            　　并非他贪恋女色──当然也不算完全没有啦──而是，或许两栖人族就只剩下他了，他觉得自己必须把身上的血脉繁衍下去。这点他无法跟奥格说明，因为绝对还是会吵起来，只能由摩菲先退一步。

            　　「我们不是要找地方过夜吗？你找到了没。」摩菲故意把话题转开。

            　　奥格不吃他那套，改而揪他的手腕，哼了哼，说：「你还会想到我唷！……在找了，没一家有空房间。」

            　　「哎？还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进城了，沙滩上也能睡一夜。

            　　最近刚好几支商队同时在城里休息补给，将旅馆街都给挤满了，他们一间一间的问，终於问到一家还有空房间。

            　　付过房租，店里的服务生将房间钥匙拿给他们，伸手指了指方向。「两位左手边上楼就是。」

            　　奥格一手拿钥匙，一手抓摩菲，拉著他绕过一楼的饭厅，就要走上楼。摩菲这次比较安分了，两眼只看餐桌上的菜肴酒碗，没敢瞄向穿梭在桌椅间的女服务生。

            　　奥格瞥了他一眼，说：「等等就让你喝，你得先洗个澡。」

            　　摩菲抓抓脖子，果然是搓下一把细沙跟盐屑。「都听你的。」

            　　奥格踏上阶梯，摩菲也正要抬腿，前头拉著他的那位大家伙却猛地停下，害他整个人收势不及，扑到对方背上。

            　　「喔唷！」鼻尖冷不防的撞上奥格硬如铁板的背脊，痛得摩菲一声唉叫，捂著鼻子靠在阶梯扶手边。「又、又怎样了？」

            　　他瞪向奥格，发觉对方并不理会他，脸色凝重，视线的方向是饭厅角落的两桌客人。

            　　「那些法师！」奥格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跟著奥格的视线看去，那两桌客人有男有女，身上一致穿著颜色各异的及膝袍子，手边都放置一把布条包裹的棒状物，应该就是魔杖。

            　　摩菲一惊，低声问：「之前攻击你的那些人？」

            　　奥格摇头。「不同群人，但……对我来说，那些法师都是一夥的。」

            　　就算并非同一群人，但这些法师们肯定也在觊觎龙族真名，都是奥格必须小心的对象。

            　　龙族一旦真名被其他种族，甚至法师们夺走，几乎等於将一生献上，法师们能藉由咏诵龙族真名，任意召唤指挥他们做任何事，虽不像与摩菲的誓约那样献上忠诚，但也无法违背其命令。

            　　约莫二十几年前，有个法师孤身来到龙岛，在看顾龙蛋孵化的「姆嘛」口中骗走龙族们的真名，又从龙岛逃脱。奥格跟其他龙族精英被派出龙岛寻找，四年下来，那法师依然行踪成谜。

            　　不只龙族们，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种族，包括人类跟精灵，也在四处寻找该法师的下落，企图从对方身上得到能驾驭龙族的那些名字。

            　　看似和平的世界，因为这名法师的出现，而起了翻天的波涛。让人类与精灵、精灵与龙族，这些表面和谐、暗地里互相抗衡的各族势力间，产生非常微妙的变化。

            　　摩菲不懂也不在乎那麽多，他们两栖人跟深居地底的矮人一样，对魔法或是龙族力量没有兴趣，不过因为牵扯到奥格，他才会去关心。

            　　「那我们就别住这了，小心被他们发现。」摩菲说。

            　　奥格正有此意，转身回柜台退房间。「嗯，再找别家吧。」他最初是想乾脆离开城市，但一方面是要陪摩菲，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顾虑那些人类法师，龙可是魔法的起源！

            　　「等等。」摩菲拦住奥格，从他手中抽走钥匙，走上楼梯。

            　　奥格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跟著摩菲上楼。他们打开对应钥匙编号的那间房，在房里晃了一圈後又出来，下楼回到柜台。

            　　「喂！你们的房间有没有打扫啊？！那麽脏！」将钥匙「啪」的一声摔回柜台，摩菲口气不善的说。

            　　奥格也跟著说：「这种地方，不住也罢。」

            　　最近是旺季，各家旅社只怕房间不够，不担心没客人住，听他们这麽说，也不罗唆，收走钥匙，将房租退给他们。

            　　又对旅社环境抱怨个几句，奥格跟摩菲才走出门口。放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房间不住太奇怪了，所以他们才故意演上这一出。

            　　知道城里有法师出没，奥格不敢轻易使用魔法，怕魔力的波动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他们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中穿梭，直到夜幕低垂，总算才又找到一家有空房间的旅社。

            　　傍晚吃的烤鱼早消化完毕，走了那麽久的路，摩菲觉得肚子很饿，嘴里也馋著想喝酒，但奥格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不敢吵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发呆。

            　　奥格在房间内烦躁的踱步，他没料到会在这边陲小城──对龙来说，人类的城市没有哪个他们看的上眼──出现法师，这下可讨厌了，诸多限制，别说不能轻易恢复本相，连要发龙焰提醒附近同伴都没办法。

            　　他拢拢满头长发。这群法师为何在此？难不成……

            　　不可能，这些日子他都单独行动，行踪绝对不会泄漏，法师们肯定不是因他而来，也没有「那个法师」在附近的消息传出……

            　　「我说奥格，你烦也没用。」摩菲打断他的思绪，「听说法师们会帮国君、城主或是出得起钱的人做事，他们不一定是为了你而来。」

            　　摩菲这麽说也是有道理，奥格毕竟不了解人类，思考难免狭隘些，一心只以为法师们都在四处捕捉他们龙族，没有想到最简单的这层。

            　　奥格说：「没错，注意点便是，没那麽容易被发现的。」更何况，被发现他是龙又怎样，才几个法师自己又怎会放在眼里？！

            　　「所以你不烦了？」

            　　「不烦了。」

            　　柔软的床铺下陷，奥格爬了上来，手撑在摩菲肩膀两侧，趴跪於床面，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金灿的眸子盛满笑意。

            　　「摩菲。」

            　　「怎样？」

            　　金色发丝从奥格的肩头垂下，摩菲伸手抓住，轻轻的扯著。丝一般光滑柔软的微卷长发，好好摸又好好看。

            　　「我若是不能使用魔法，那你要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摩菲松开金丝，改而抚上奥格俊美的脸庞，奥格的脸也是光滑柔软的好好摸。是奥格不在乎人类所以没发觉，一路上，不只女人，连男人都猛盯著看呢。

            　　摩菲说：「不用你使魔法帮我啊，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先离开没关系。」

            　　奥格不高兴了，冷声哼道：「怎麽？你想赶我走？！」

            　　摩菲拍拍他的脸颊，笑道：「我哪敢呐奥格少爷。」

            　　「谅你也不敢！」奥格抓住摩菲搔得他心痒痒的手，凑到嘴边轻吻。

            　　「不敢也不舍得呀。」

            　　奥格勾起嘴角，「你会不舍得？」

            　　「当然，很舍不得呢。」摩菲另一只手勾住奥格脖子，「呐，好奥格……」

            　　「嗯？」

            　　「饿了耶，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可以喝酒吗？」

            　　奥格怎麽可能拒绝得了对方。「可以，你要什麽都好。」

            　　摩菲要什麽，他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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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海盗经常出没的场所，不外乎妓院、酒馆，前者奥格绝对不会让他去，不过却愿意陪他上酒馆绕绕──一半是要看管住他。

            　　说到上酒馆，也是很有学问的，海盗并非什麽受欢迎的职业，当然不可能大剌剌的到处说嘴，要跟他们接触得费点工夫。

            　　「所以你打算怎麽办？」奥格问著。

            　　「哎？！其实我也没有想法……」

            　　在旅馆里梳洗过，吃饱喝足後，没什麽睡意的一人一龙，便来到大街上閒逛。整条街的人也都还不想睡，月亮都高挂中天了，街上依然热闹。

            　　摩菲手里拿著一串烤鱼，有趣的左看右看，街道两旁摊贩林立，贩卖各式吃食的小铺子几乎每两步就有一家，当然大部分的商品是海鲜类。

            　　「真是热闹，我好久没到过这麽热闹的地方！」

            　　「还不算热闹，你应该到法西德看看，那里的街道是卑斯特的好几倍宽，卖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包准你一对眼睛不够看。」奥格说。

            　　「你去过主城呀？」摩菲有些羡慕。

            　　奥格颇是得意。「各族的几个主要城市我都去过。」

            　　「我没去过主城，那里不靠海……但我去过约尔，也是个大城市。」

            　　「约尔我听过，城都在南方的商业重镇，离这里也不算远。」统治这块大陆的人类国家主要是两个大国，分别为夏若艾尔城都跟拜火联邦，奥格刚刚提到的法西德，便是城都主城。

            　　摩菲不想对龙族的空间观念做评论，耸耸肩，说：「那里真的很大，我还记得……港口里都是船，各式各样的船。」

            　　「你小时候去过是吧？我很少听你提起以前的事，说些给我听听。」

            　　摩菲耸肩。「没什麽好说的，约尔是去过一次，那是……」他吃下手里的半尾烤鱼，将竹串子随手抛开，两手负在脑後，往前走出一大段距离。

            　　「那是啊，我们族人被处刑的地方。」说这句话时，摩菲脸上没什麽表情。

            　　奥格一怔，他试著去理解，但还是无法体会对方所经历的，摩菲脸上看不出情绪，但不代表心里没有表情。

            　　这样的摩菲，让他心里痛苦的抽，愤怒在胸腔内爆炸，他竭力咽下喉中汹涌的龙焰，脸色瞬间阴鸷骇人。

            　　「摩菲，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毁了那座城！……只要你开口。」他冷冷地说。

            　　摩菲望向他，神情难得的认真。「……我没想过要报仇，一刻也没有想过。不是不恨，只是没必要再让自己痛苦，所以，还是算了，关於这件事，你不用为我做什麽。」

            　　笑了一笑，他走回来搂住奥格的手臂。「你还真是好呐。」

            　　奥格冷哼，脸色逐渐和缓。「你真看得开，要是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些人类！」说著说著又觉得愤怒，一半因为摩菲，一半是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也没说会原谅他们，只不过……罢了，你想听我以前的事是吧？倒是有些能说的。」

            　　奥格点头。「我想听。」

            　　他对人类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无，不过只要是关於摩菲的，他就想知道。

            　　摩菲眯起眼睛，开始回忆，「记得我们船上有个水手，是名人类，那家伙他……」他噗嗤的笑了出来，「他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也能当海盗？」

            　　「当然不能。」

            　　摩菲说，「但他很坚持呢，家里好像受过爷爷什麽恩惠，自小就崇拜父亲他们。印象中是个豪爽的家伙，挺能打的，狠起来也是很够呛，就是对水没办法。

            　　「当时我父亲坚持不让他上船，他死活缠著，忘记是什麽原因，我父亲最後还是点头了，只要他能完成海贼的考验，就可以加入我们。」

            　　「海贼的考验？」

            　　「嗯，要找出藏在沉船里的宝藏。这对我们两栖人来说，哪算得上什麽考验，不过他啊……听到要下水，可是脸都青了，那绝望的模样我有时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奥格在脑里想像那个画面，似乎还挺有趣的。「然後呢？」

            　　摩菲嘿嘿笑著。「当时我也只是觉得好玩，就想办法帮他。要他假装潜水，其实是躲到船底下，然後我到海里找那样宝藏给他，所以他就顺利通过考验啦！他还挺感激我的呢。」

            　　奥格忍不住笑了。「好你个摩菲，你这是作弊！」

            　　「我想我父亲也是知道啦，反正就做样子。」摩菲耸耸肩。

            　　奥格继续追问。「後来又怎麽了？」

            　　「後来呀。」摩菲笑容一滞。「我们在一个小岛上，被海军用计全抓起来，两栖人当然是一路绑著押回去，而人类水手……就把他们丢在海中，要他们自己游上岸。那家伙……应该是不可能再见到了吧。」

            　　如同他们两栖人曾经的辉煌，那段乘风破浪的时光只剩追忆。

            　　「你们人类还真是恶心。」奥格冷哼，他在心里恨死自己，怎麽老是提起让摩菲难过的事，每当对方若无其事诉说著过去的苦日子，一颗龙心就沉得难受。

            　　「不过，这麽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了！」摩菲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们海盗，不只抢东西，还会干些走私啊运货啊等工作，只要雇主请得起，几乎什麽都肯干，甚至观光导游。」{孤城素华整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派个工作请那些海盗做，好让他来找我们？」

            　　摩菲点头，「嘿嘿嘿，就是这样。」

            　　有趣了，平常海盗可让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他们却要主动让那群凶神恶煞找上，此等疯狂行径也就只有这一人一龙做得出来。

            　　第二天，他们走进这条街上最热闹的酒馆。

            　　奥格出色的外貌立刻吸引来数道目光，这里不比他们待过的几个小镇，人们的个性没那麽纯朴，见到美人不免邪念横生，围坐在吧台边的好几个壮汉，对奥格指指点点不住低笑，几个女人更是一副要扑上来把人家吃掉的样子。

            　　奥格对这种气氛厌恶至极，冷著脸闷不作声。摩菲却是笑个没停，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笑什麽。

            　　「喔唷，我们家奥格少爷被看上了耶。」他调侃著。

            　　奥格以一声冷哼作为回答。

            　　他们走到吧台边，选了两张比较乾净的椅子坐下。

            　　「两杯辣麦酒。」摩菲立刻举手点酒。

            　　奥格皱了皱眉头，这摩菲打从进城开始，就喝个不停，早上出门前才喝空一大桶辣麦酒，现在竟然又想再点？！

            　　「你有那麽馋吗？」奥格的语气颇是不悦。

            　　摩菲咧嘴笑道：「来酒馆就是要喝酒！」

            　　两杯辣麦酒送到面前，奥格不想让他再喝，索性手一挡，将那两杯酒拦下，全拉到自己桌前。

            　　「喂！」

            　　摩菲抗议，脚踩在椅子上，手臂横过来要抢自己的那杯。奥格也站了起来，把摩菲的手拨开，单手就将他压制回椅子上，另一手抓起两个杯子的握把，一口气喝乾这两杯酒。

            　　「喂喂喂！」摩菲想骂骂对方的霸道，却在看见奥格背後的人影时，脸色一变。

            　　奥格正与摩菲打闹，没注意周遭的状况，突然感觉到後臀被人摸了一把，他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猥琐的朝著他直笑。

            　　「唷！哪来的大美人。」那男子一说，四周同时响起数道口哨声。

            　　「噗！」摩菲喷笑，「哈哈哈！你被当成娘们啦！」指著奥格，很没心肝的拍桌狂笑。

            　　终於明白摩菲刚刚那表情是什麽意思，原来是笑话他被男人骚扰。原本是不想理会那些人类，但奥格被摩菲这态度惹得心头火起，觉得身为龙族的尊严受到极大污辱！

            　　狠瞪摩菲一眼，奥格回头瞥向骚扰他的男子，那男子不知自己踩到了龙尾巴，还在说一些不乾不净的话。

            　　「可惜是个男人呢！不过也没关系，我不挑的，男人也很来劲……」

            　　奥格压根不打算回应，直接伸手抓去，揪著对方的领口，只用单手，轻而易举的把那男人离地提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手臂一挥将对方甩出，动作自若的像在赶一只苍蝇。

            　　「碰！」的一声，那人被甩到对面墙上，吭也不吭，人软软的瘫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而男子撞上的那面墙，窣窣的落下几片木屑，竟是让奥格的一甩之力撞出好几道裂缝。

            　　店内瞬间静默，酒客们总算知道这美貌男人不好惹，立刻停下对奥格的调笑，回头继续先前的喝酒聊天。

            　　在场唯一敢嘲笑奥格的活人，当然就属摩菲。

            　　「哇哈哈，奥格啊奥格，怎样？被男人摸屁股的滋味如何？！」他非常嚣张的猛拍著桌子。

            　　奥格瞪他。「你也想摸看看吗？」

            　　摩菲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挥了挥手说：「快，快转过去让大爷我摸摸。」

            　　「摩、菲！」奥格咬牙，气得几乎喷火。

            　　「唉呀，大美人害臊啦？」摩菲非常的故意。

            　　奥格想吼，又想到什麽，立刻气消了，嘴角甚至勾起弧度。

            　　「好呀，回房间就让你摸个够。」他坐回椅子上，压近摩菲，轻声说：「但我可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你……到时别哭著求我。」

            　　摩菲连忙平举双手告饶。「奥格少爷我错了，您饶过我吧。」再让这头龙折腾下去，他还用活吗？！

            　　「哼！」

            　　别看龙的体型那麽大一头，他们都是很小家子气的爱记仇。

            　　「真是的，开不起玩笑。」摩菲嘟哝著。

            　　「并不好笑……」

            　　这时，又有两个衣著清凉的美女靠近他们，娇声说：「两位小哥，请我们喝杯酒吧？」

            　　奥格看也不看，冷冷的应了一句：「──滚开！」

            　　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差点没把那两个女人吓哭，摩菲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美女们吓得跑掉，心里直呼可惜。

            　　奥格怎会不知道摩菲的念头，也清楚又说那些老话对他根本没用，人类就是这种随便的生物，跟谁都能生一堆孩子！……心里愈想愈气闷，便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

            　　「我们不是来玩闹喝酒的，快把事情处理好，我不想再待了！」

            　　见奥格真的要发火，摩菲於是不再耍嘴皮子。「是的是的，你准备把东西拿出来吧。」

            　　摩菲扭头跟酒保又叫了两杯酒，趁对方把酒送上来时，偷偷往酒保手里塞了一枚金币。

            　　「客人您这是？」酒保故作不解。

            　　摩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位小哥，向你打探点消息。」酒馆不只贩卖佳肴美酒，情报也是论斤论两的计价，这点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酒保搓搓手里黄澄的金币，笑道：「客人您请问，看我知不知道了。」

            　　「是这样的，我的兄弟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怕路上不安定，想找人从海线帮我们运出去。」他刻意强调「从海线」这句。

            　　酒保一听就明白意思。「这样吗，我是知道一些可以信任的帮手，但是……他们可不好请到。」

            　　奥格凑了上来，二话不说，从裤口袋里掏出样东西。

            　　那东西一拿出来，别说酒保，连摩菲也看得两眼发直，一颗足有掌心大的珍珠端在奥格手中，牛奶那样的乳白，光泽滑润、浑圆饱满，没有丝毫瑕疵。

            　　原本计画拿样特别点的宝物唬唬酒保，但没想到竟是颗价值惊人的大珍珠……两栖人对珍珠有著难以言喻的狂热，摩菲忍不住从奥格手里抢来，反覆的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奥格是很乐意讨好摩菲的，知道对方喜欢，就说：「这东西我有很多、非常的多，你要的话，给你也行。」

            　　龙，尤其金龙，可是标准的守财奴，谁敢靠近他们藏宝藏的洞窟，肯定立即一大口龙焰招呼过去！

            　　但摩菲当然不同，奥格只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挖给对方，哪会吝啬。

            　　摩菲两眼放光，他不只降服了一头龙，还得到一座大宝窟呢！「真的吗？！你好好呐，真是好奥格。」

            　　就这句话，这样亮晶晶的眼神，让他无法抗拒，岂止真名岂止忠诚，连龙心也捧著献上。

            　　「当然，我当然好。」奥格不禁微笑，心里也乐呵呵的。

            　　酒保不明所以，也无所谓他们的关系，只听懂奥格那句「这东西我非常的多」，心想这桩生意要是谈得好，分到的佣金肯定不少，连声答应会帮他们找到帮手。

            　　处理完这事，奥格一刻也不想多待，拉著摩菲走出酒馆。

            　　「这种地方，真让人不舒服。」奥格冷哼。

            　　摩菲抓抓脖子，咧嘴笑道：「那是你不习惯，奥格你太严肃了。」

            　　「我严肃？！」奥格拉高音调，「你应该见见岛上那些老家伙，脾气可是比他们的鳞片还硬。」

            　　「我才不想见呢！」

            　　「哼！由不得你。」他迟早要把摩菲绑回龙岛！

            　　摩菲提议他们进内城走走，奥格也想知道城里有没有别的法师，反正还要等海盗找上他们，於是这一人一龙吵吵闹闹的晃进内城，在内城较为整齐乾净的街上胡乱走著。

            　　卑斯特内城的正中心，伫立著一座钟塔，摩菲得拉长脖子，才得看到塔顶亮金金的大铜钟，他绕著钟塔转一圈，找到一道小门上去。

            　　钟塔内陡峭的旋转阶梯看得摩菲两眼发花，「哎！真希望你能飞。」人啊，果然不能过好日子，一旦习惯给奥格载著飞，便觉得登高走路都十分的费劲。

            　　内心感叹著，他抬腿踏上阶梯，突地觉得身子一轻，奥格从背後把他抱了起来。

            　　「这点阶梯你也抱怨。」奥格勾起嘴角，双眸灿亮。

            　　「我可没抱怨。」摩菲从奥格怀里挣出，推开他，「去去去，我才不像你是个娘们，我能自己爬！」

            　　「谁是娘们？！」奥格口气不善。

            　　「当然是……奥格少爷您呀！」摩菲笑著，手绕到奥格背後，在他结实的翘臀拍了一把，立刻转头往阶梯上跑。

            　　奥格好气又好笑，这下可好了，摩菲肯定会因此笑话他好一阵子，摇摇头，他追上摩菲。

            　　「好你个摩菲，竟敢调戏我！」摩菲伸臂勾住摩菲的腰，另一手抚上他的後臀。不像摩菲那样开玩笑的轻轻一拍，奥格的爪子从腰际顺著臀肉的弧度，缓缓地摸到大腿根部，动作带了点色情感。「怎麽，我教训的还不够？」

            　　浊热的龙息喷上後颈，摩菲咯咯笑著，抬眼看向後头的大家伙。「你这头龙，又不学好，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说了什麽？」

            　　摩菲笑了笑，也不解释，拉开奥格的手又跑，奥格只得再次跟上。

            　　跑上钟塔顶端，摩菲有些喘，但一看到大窗户外头的景色，什麽疲惫的感觉又都一扫而空。

            　　钟塔是这带最高的建筑，站在塔顶，整个城市一览无遗，街上的行人房舍都变小许多。摩菲伸长双手，天空也好近好近。

            　　转个方向，在阳光底下，波光潋滟的海洋闯入视线，从左至右，整片的蓝。

            　　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带著海水气味的风迎面吹抚，感觉就像是爬在奥格背上飞，所有讨厌的事情都变得好小，视野里只剩下蓝蓝的天、蓝蓝的海，跟远方的海天一线。

            　　「哇呜！我喜欢这里。」摩菲的眼睛亮亮的。

            　　奥格没说什麽，靠在窗边，看著他脸上兴奋的表情。

            　　「我喜欢这个城市！」

            　　奥格点头。

            　　「奥格，」摩菲指著城市边缘，那片乱石错落的山头，山顶的悬崖也是眺望海岸的好位置，「我想在那里盖间房子，这样就能天天看到这副景色。」

            　　「是吗？」奥格微笑，「你想盖怎样的房子。」

            　　「白色的墙、红色的屋顶，很一般的房子。」摩菲说，「但要整出很大的院子才行。」

            　　「为什麽要很大的院子？」

            　　摩菲转过头，逆光的笑脸让奥格看得痴了。「因为我要养著一头很大的龙，院子不整大点怎麽行？」

            　　奥格笑骂：「是我养你才对。」

            　　「谁养谁都无所谓啦！」说著，摩菲又转头回去看海。

            　　海风将摩菲的黑发吹得胡乱飞舞，衬著海景，阳光下摩菲的身躯彷佛镀上一圈金边，轮廓朦胧却又清晰得深刻。瞬间奥格竟觉得这样的摩菲好刺眼，他无法直视，又不敢将视线移开。

            　　那可恶可恶透的亚人类，总是那样没心没肺的说走就走，凭自己一时的喜恶或去或留，不会回头、不肯停伫，让他苦苦跟随。

            　　摩菲率性的笑著，笑他好、笑他傻，永远不会明白他放弃了什麽付出过什麽，他以为摩菲毫不在乎。

            　　但其实，束缚心脏的誓言，已经烙印在彼此的胸膛之中，摩菲计画的未来，是有他的。

            　　想起月光下的银龙，那守望者是否已经觅得他的寻找，还是依然孤独的在夜空中展翼？跟对方相比，自己幸运好多。

            　　「我们龙族，只挖山洞，不盖房子的……但我能帮你盖个最漂亮的屋子，帮你整片最好看的院子，你得……也让我住进去才行。」

            　　「当然。」摩菲灿笑，「你当然能住……就我跟你。」

            　　一个误打误撞、一个满腹怨恨，因为意外的效忠誓约而被绑在一起的，原先永无交集的他们，共同走过许多路，渐渐的了解对方。体会了各种甘甜苦涩的情绪之後，他们抛开一些傲气、放弃一点坚持，心甘情愿地，给彼此订下第二个誓言。

            　　──就我跟你。

            　　一人一龙玩到忘记时间，直至夜幕低垂，摩菲的肚子才提醒他们应该弄点东西来吃。

            　　内城的高级餐馆摩菲吃不惯，於是决定回外城吃他们俩都爱的烤鱼。白天在城里乱走乱绕，一时间他们分不太清楚方向，正想找个人问路，刚好迎面就走过来一大群人。

            　　那群人看来不是内城居民，穿著肮脏破烂，目光中略带邪气，身上都佩著刀枪等武器，像是地痞流氓之流。

            　　摩菲不是很担心，见那群人直直朝他们走来，於是主动上前，嘻笑著问：「几位大哥，请问你们知道往外城的路怎麽走吗？」

            　　那群人彼此笑闹了一阵，似乎在嘲弄他们这些外地人。「知道啊，我们正好也要回外城，要跟来吗？」

            　　摩菲点点头。「麻烦了。」

            　　跟在那群地痞之後，他们绕进建筑物之间的小巷，巷子曲曲折折的，错综复杂，光线昏暗不明。一路除了他们，没看见其他人影。

            　　会发生什麽事情早已能猜想的到，但不说奥格，摩菲也是自视甚高的个性，压根没在害怕。

            　　「听说你们在找海盗，有活要干吗？」其中一人问。

            　　「是呀，想请他们帮忙运点货。」摩菲丝毫不讶异，这件事大概已经传遍整个外城了吧。

            　　那群人停下，同时又有一群人从转角出现，将他们的退路堵住。

            　　为首的一名壮汉说：「两位小夥子，我们这些兄弟也是在海上做生意的，不妨将这笔活交给我们如何？」

            　　摩菲嗤笑。「哈！你说你们是海盗？别开玩笑了，海盗从不在陆地上抢东西，而且呀，」他皱皱鼻子，「你们身上一点海的味道都没有，别说海了，你们肯定连澡缸都不敢下去。」{孤城素华整理}摩菲这话很讽刺，为首那壮汉沉下脸色，冷冷的说：「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

            　　摩菲挑眉。「喔？劫财还是劫色？」

            　　奥格狠瞪摩菲一眼，气他一再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笑。「摩菲，你太狂了！」

            　　「难不成你怕啦？」摩菲指著那些地痞。

            　　从头至尾，奥格的视线都没放在那几人身上，完全不在乎那些人类。闻言，他哼了哼。「别开玩笑！」他可是龙，一般的人类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被一群来意不善的地痞们包围，还能旁若无人的斗嘴，他们不是太没脑子就是太有自信，无论哪种原因，奥格跟摩菲的行为已经激怒那群人，为首的壮汉眼神一瞥，众人纷纷掏出武器，逼近他们。

            　　「哈哈，他们有枪耶。」摩菲注意到几把杀伤力不小的土制手枪。

            　　奥格没好气的说：「你还笑，别忘了，我不能随便使用魔法。」

            　　这话当然吓唬不了摩菲，他悠哉的点著人头，「四、五、六……有六个拿枪的。」

            　　「拜托你，少耍嘴皮子。」说著，奥格两手交叉，抽出佩在腰带上、摩菲一直以为是装饰品的双刀。但他也没摆出攻击或防守的动作，就随意的将握刀的手垂著││难不成真是装饰品？

            　　摩菲手里握著矮人帮他打造的短刀，弓著背脊蓄势待发。「好好好，我不废话，快点打吧！我还想早点吃晚饭呢。」

            　　若是摩菲有心，连好脾气好修养的精灵都能被他激怒，那群地痞流氓更是不用说，虽曾听闻奥格能把人甩上墙的怪力，但见他们只有两人，当然就不会放在眼里，没等首领下令，几个较火爆的已经冲了过来。

            　　奥格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颇是不耐，他伸直手臂，平举著刀。「我不能杀人。」将刀锋转向内侧。

            　　「我也没要杀人。」摩菲说。

            　　两句话的时间，几个手持大刀的地痞们已经扑上，奥格双手轻轻松松的一抬一分，「锵」地将好几把刀同时架住。

            　　地痞们恍然以为自己砍上了石墙，非但被架住的刀再也无法前进一分，还让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而奥格脸色不变，依然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这些人只是挡在路前的小石子，脚尖一挑就能踢开。

            　　瞬间的错愕之後，紧接的是好几道金属落地声响，他们这才发觉，砍上奥格长刀的武器，全都出现裂口，品质较差的甚至断成两截。

            　　奥格的双刀由他的龙牙龙爪所化，那可是世上最坚固的物质之一，作为武器当然锋利非常，只有矮人打造的神兵才可能与之交锋。

            　　地痞们被奥格的双刀吓傻了，但奥格厉害的不只他的牙齿爪子，跨出脚步，也没见有什麽大动作，他已经站到地痞们的後方，刀背在他们後脑重重一拍，这些人毫无悬念的被打昏在地。

            　　整个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令众人措手不及。

            　　「漂亮！」摩菲赞道，指腹擦过短刀刀锋，心想大概没有他出手的机会了。

            　　被摩菲这麽称赞，奥格顿时觉得意气风发、得意非常，龙尾巴在心里微微的晃，扫开他先前的不耐，终於来了点兴致，想在摩菲面前表现。

            　　也不迟疑，奥格跨步冲向其他的地痞，手中的白刃一闪，瞬间敲倒好几个，速度之快，连摩菲都没看清他是怎麽出手。

            　　奥格并未受过正规的武术指导，全仰仗自己的动作比人类要快，若让他有机会跟长老们学个几招，这些地痞们早就全被撂倒了。

            　　地痞头子没有料到，原先以为能轻易解决的对象不是什麽好咬的果子，心里是又气又後悔，但也没有退路，眼看自己人马要全被解决掉了，连忙喝道：「开枪！快开枪，别站著发愣！」

            　　手枪一次只能发射一枚子弹，要填充很花时间，所以非到最适当的时机才能使用。

            　　听闻首领的命令，拿枪那六人，纷纷将枪口对准正与其他人周旋──应该说，单方面的压制──的奥格，六把枪同时扣下扳机。

            　　摩菲对手枪还是很忌讳的，虽知道对方是龙，可难免会担心他，焦急的喊了一声：「小心！」冲过去制住其中一名枪手。

            　　龙的皮肤鳞片坚硬无比，连大炮都轰不痛他，更何况小小的子弹。随手一拨，朝他头部射来的两颗钢球不知被打到哪里去，其他几颗则是看也不看的任它们往自己飞来。

            　　射在奥格身上的子弹，像是击中铁板，被奥格的身体反弹开来落到地面，连一点烟硝痕迹都没在奥格的衣服留下。

            　　地痞头子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摩菲将一名枪手制服，奥格也解决了剩下的人，在场只剩下他一个。

            　　总算明白人外有人的意思──更正，奥格并不是人类──「妈呀！」地痞头子怪叫著转头欲跑。

            　　奥格追上去，抓住对方的裤腰带，把他拖了回来。「摩菲摩菲，你刚刚叫我小心对吧？」

            　　摩菲抓抓脖子，无聊的将短刀收回鞘内，奥格太厉害了，害他都没机会出手。「是啊，怎麽啦？」

            　　「你担心我？」

            　　「是有点……不行吗？」

            　　奥格勾起嘴角，「没不行。」心里喜孜孜的。

            　　「早知道就不担心哩，你太厉害啦。」

            　　「我当然厉害！」

            　　摩菲失笑：「是是是……」

            　　地痞们再次的，被无视了。

            　　「哈哈哈！那些小混混们总算吃瘪啦？！」上方响起一道豪爽宏亮的笑声。「我就说这两个小伙子没那麽简单，硬是要去招惹他们，活该啊！」

            　　「爽快！金发小哥，好身手、好身手！」

            　　又有几道声音加入，都是爽朗豪气的。

            　　「以你们的本事，哪要请人护航呀？」

            　　「是啊，没人抢得起你们吧？！」

            　　摩菲循声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好几个人影蹲踞在屋檐上方。

            　　那些人皮肤黝黑粗糙，肯定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穿著轻便的束腿裤跟短袖上衫，手臂、大腿上鼓起一包包的肌肉，每个都是壮硕高大的汉子。他们对底下的奥格跟摩菲比手画脚讨论著，单纯的好奇，感觉不出恶意。

            　　熟悉的，汗液混著海水的味道传来，摩菲咧嘴一笑，心里浮现怀念的感觉。

            　　「唷喔！正牌的海盗可出现啦！」

            　　第四章

            　　「小伙子，我们见过面吗？很面善啊。」

            　　摩菲疑惑的搔搔脖子，往问话的那人脸上随便看了一眼。「应该没有吧？我第一次来这里。」

            　　「安德鲁从来不会认错人的，你们肯定在哪里见过。」另一个人这么说。

            　　摩菲耸肩，的确是没什么印象……等等，安德鲁？！他猛然望向那人，将对方的样貌再看个清楚，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浮现一些画面，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把话忍在喉间。

            　　那群海盗带他们到外城海港边的一家露天酒馆，点了出名的辣麦酒跟烤鱼，拉开凳子，摆开一副要跟他们谈事情的架式。

            　　原本奥格对这种用餐环境是很不满意的，但跟摩菲在一起后，也渐渐习惯了，都能站在街上吃烤鱼，路边的小摊贩当然不会觉得怎样，见摩菲坐下，就跟着一起坐着。

            　　「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你们想给我们怎样的活？」安德鲁看来是这群海盗的首领，摩菲跟奥格一坐下，他劈头就问，好不啰嗦。

            　　这种干脆的态度摩菲真是爱死了！他咧嘴笑道：「不就是运货吗？那酒保应该跟你们说过吧，否则你也不会主动与我们接触」

            　　安德鲁哈哈大笑，「我本来也以为是哪个富商肥羊，但看到你们的身手后，我能肯定，你们绝对不缺保镖。」

            　　另一人说：「不错，的确如此，这漂亮小哥太厉害了！」

            　　奥格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那人原是要搭他肩膀的手尴尬地举着，被他无形的气势震撼，连玩笑话都不敢开了。

            　　那人叫克雷，海盗们的第二领袖，安德鲁则是首领。

            　　摩菲将刚送上的辣麦酒一口喝下。「哈！」抹抹嘴，他笑道：「好吧，不瞒你们说，我们的确不是要委托工作……我啊，其实想到海上去，你们知道的，就跟你们一样。」

            　　海盗们一愣，随即拍桌大笑。

            　　「安德鲁啊安德鲁，你看我们多有名气，这小鬼竟然想加入我们耶！」

            　　另外一名壮汉说：「哈哈！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出名了！原来抢东西也能混出名气。」

            　　其它人也嬉笑个不停。

            　　安德鲁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立刻摇摇头，说：「这位小弟呀，这种崇拜英雄的心态是不行的，我们这些人，干的可不是个好「工作」，都是逼不得已被赶到海上的。」

            　　摩菲听得好笑，这说法怎么那么耳熟。「我想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因为崇拜你们，说实话，我只要有人能带我上船就好，是哪伙人都无所谓。」反正若理念不合，大不了离开就是，谁能拦得住他？

            　　安德鲁误会了他的意思，脸上有些不谅解。「小弟，我看你不像凶狠嗜杀之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唉呀，怎么教训起我来了？！安德鲁，就说你弄错了，我可不是好玩才想上船的，我啊—本来就是海盗。」

            　　论资历，他比在场这些人都还深呢，摩菲可是一出生就是名海盗。

            　　「什么意思？」安德鲁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摩菲笑了笑，改口说：「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吧？」他看了看一旁默默吃烤鱼，对他们的讨论没有半点兴趣的奥格。「他叫奥格，是……我的手下！」{孤城素华整理}奥格瞪他，但也找不到话能反驳。他的确听命于摩菲。

            　　「手下？」安德鲁有些惊讶，奥格这一身的傲气，不像会甘愿屈服于他人之下。

            　　摩菲点头，指着自己，「而我，我叫摩菲。」

            　　初听这个名字，安德鲁起先还没多大反应，等到脑里将摩菲的名字跟他那似曾相识的脸贯连在一起，他傻住了。「等等……你说你叫摩菲？！」

            　　「是呀，我就这一个名字。」摩菲轻快的说，很满意对方脸上的惊异。

            　　在同伴们不解的视线中，一脸震惊的安德鲁从椅子上站起，粗糙的大手抓向摩菲肩头。他这动作很快，摩菲来不及反应……也无须多做反应，后方已经有头龙抢着发难。

            　　安德鲁要抓上摩菲肩膀的手，被另一双修长却更为有力的手掌抓住。奥格的手劲很大，不可思议的大，安德鲁觉得自己的手骨几乎要被捏碎，痛得脸色发青。

            　　「别、别紧张，我没要怎样，只是……只是确认一件事情。」安德鲁声线激动的颤抖着。

            　　见首领被制，海盗们纷纷站了起来，掏出武器像是要动手，场面顿时变得一触即发。

            　　摩菲倒还是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回头对奥格笑了笑。「是呀，别太紧张，让他看看。」

            　　奥格冷哼，放开手，坐回椅子上继续吃他的烤鱼。其他人互看了一眼，也悻悻然坐下喝酒。

            　　安德鲁松口气，刚被奥格随意一瞥，竟觉得腿肚子发软，想他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可像奥格这般气势腾腾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直觉认为眼前这俊美的男子，并非凡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摩菲……

            　　「失礼了。」安德鲁手探向摩菲，轻扯开他的领子，果然看见脖子两侧上的鳃裂，抓起摩菲的手掌反复细看，他的指缝间的确连着一片透明蹼片。「孤城素华整理」

            　　心里无比惊诧，无法形容的喜悦在胸口炸开，安德鲁热泪盈眶，紧紧将摩菲抱住。「好你个摩菲，果然是你！还说不认得我了！」他将摩菲拉开，不停地左看右看。「我就说眼熟，你那蓝色的眼睛，你那张脸那神韵，都跟船长一摸一样啊！」

            　　摩菲耸肩，说：「我的确是没立刻认出，但听到你的名字就想起来了……安德鲁，我以为你死了，真的，我不觉得你们能活下来。」

            　　安德鲁，他父亲手下的水手之一，是忠诚英勇的好家伙。摩菲从未想过还能再次见到以前的同伴，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注定好了。

            　　「是啊，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安德鲁拉着摩菲坐下，连忙帮他又叫了一杯酒。「你也知道，我不会游泳啊，当初上船的考验要不是你暗中帮忙，我绝对不可能通过。」

            　　先前摩菲拿出来跟奥格笑话的旱水手，就是安德鲁。

            　　「海军把我推进海里时，我真的绝望了，要不是赛维，他驮着我游回岛上，我不会站在这里。」

            　　摩菲眼睛一亮。「喔？赛维也还活着？」

            　　「是的，不过他没上岸，他想留在船上看船。」

            　　「哈哈，真没想到，我还以为赛维是个懒虫呢，原来他这么有责任心呀？！」

            　　「他是个好家伙，我们一起建立了现在这个海盗团，就叫「耶索海盗团」，你父亲的名字……」

            　　摩菲点头，垂下蔚蓝色的眸子，喝了一口辣麦酒。

            　　「我很想念他，到现在还是。」安德鲁说。

            　　「我明白……我也是。」

            　　「等我们回到陆地，处刑已经结束，他们的尸体不知道丢弃在哪里，听说被烧了，也听说喂了狗，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安德鲁抹抹脸，想起过去，不免眼眶微湿。

            　　摩菲盯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一会，才说：「……还有其它人活着吗？」

            　　「没有了……」安德鲁叹气，「就我跟赛维，其它人都找不到，我也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但只剩下我。」摩菲也觉得眼眶微烫，发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他看，是奥格，对方金灿的眸子炽热炯亮。

            　　他又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曾经我过得很苦，几乎绝望，但现在……却还不错……反正也都过去啦！」摩菲抬眼看向安德鲁，眼睛笑成小月牙，「怎样，你还觉得我没有资格上你的船吗？」

            　　「怎么可能？！我欢迎都还来不及了！」安德鲁拍了拍摩菲的背，把他介绍给伙伴们。

            　　一群人吃吃喝喝，大声吵闹，摩菲很快就跟大伙混熟了，彼此称兄道弟起来。两栖人生性豪爽，热情外向，只怕不够热闹，没有嫌气氛吵杂的事情。

            　　奥格不同，他对人类本来就无半点兴趣，鄙视都来不及了，更别说要跟他们一起喝酒玩乐，若非看在摩菲的分上，一刻也不想待着。

            　　但摩菲只顾着跟海盗们聊天，毕竟他跟安德鲁久别重逢，有很多经历跟感慨要分享，难免冷落到奥格。

            　　愈坐愈烦闷，又拉不下面子插话，看着摩菲欢畅的对着别人笑，奥格心头火起，「碰！」的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到桌子上，闷不吭声的站起，打算找个角落待着暗自呕气。

            　　发觉奥格又在耍脾气，摩菲心里「唉呀！」一声，两忙抓住奥格的手不让他走，对他咧开讨好的笑脸。「我的好奥格，你想去哪呐？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喝酒……来来！坐着一起喝。」

            　　拉着奥格坐下，摩菲把酒杯塞回他手里，帮他盛满辣麦酒，又给他点不加调味的烤鱼，挪动屁股坐到奥格身边。

            　　「喝呀喝呀，你不是很能喝的？」摩菲不住跟他劝酒。

            　　奥格冷冷的说：「你可高兴啦！」

            　　「当然高兴。」摩菲笑得两眼弯弯，凑过去手搭着奥格的肩膀，「你不帮我高兴吗？」

            　　摩菲的笑脸看得奥格两眼发直，龙心突突狂跳。「我也……希望你能高兴。」他轻声说。

            　　「是嘛是嘛，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摩菲就是这样的性格，心情好时什么都好，愿意拉拉他，不让他走，笑着哄他，说这世上只有他对自己好，但若摩菲心情不愉快，也就懒得耐心应付他，随便他爱生多久的气。

            　　像那变化不定的海洋，一会托高他的心又一会摔下，常让奥格好恨好气，可是却又更加的难以自拔。

            　　「哼！」眯了眯眼，奥格举杯喝干辣麦酒。「哼！」又一声哼气。「当然……这当然！」

            　　说着，还是忍不住得意的滑开嘴角。

            　　爱情啊，的确是甜蜜又折磨的玩意，人也好龙也好，一旦陷进其中，便再也无法轻易挣脱。

            　　安德鲁在船上的阶职是副船长，二第二首领克雷，则是副副船长……

            　　副副船长？这说法让摩菲觉得好笑，随即明白了安德鲁的意思，在对方心里，只有他父亲耶索是唯一的船长，他及他的副手只能居于更下位。

            　　耶索船长已经不在，但摩菲回来了，所以船长之位就是他的—这当然，是不可能。

            　　别说其它伙伴的看法，连安德鲁也暂时不急着把船长这位置送给他。

            　　摩菲心里明白，他虽然是耶索之子，拥有最适合海上生活的体质，可他的经验比起船上其它成员，浅得太多，根本不足以服众。他要学要练的事情还不少呢，得从最基层的水手当起。

            　　海盗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海上，回陆地不外乎要避风、补给、卸货或是销赃，安德鲁他们进城的原因就是为了补给粮食。

            　　采买物资跟打扫的工作，一直是由最资浅的水手负责，身为菜鸟的摩菲可没什么特权，理所当然的要被分到长长一串补给清单。

            　　「安德鲁真会使唤人……我连船都没看过，就要我做东做西的！」摩菲嘟囔着拉开手里的补给清单，一看上头密密麻麻的购物列，他傻住。

            　　「怎么？」奥格问。

            　　他将列着补给清单的纸卷翻过去给奥格瞧，奥格立刻明白了。

            　　「……你不识字。」

            　　摩菲痛苦着脸把纸卷正着看又倒转着看，依然没办法认出半个字词。「唉，这到底是要我买啥，怎么每个图片呐？！」

            　　奥格无奈的从摩菲手里抽出纸卷，照着上头列的物品一个一个念给摩菲听。「青豆十袋、马铃薯二十袋、洋葱两袋、熏火腿三箱、二十头羊、三十头猪……这些什么时候要准备好？」

            　　「明天中午之前要送到码头。」摩菲说。

            　　「明天？」

            　　「是呀，安德鲁说明天。」

            　　不会吧？！这些东西让奥格来拿，他当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摩菲这瘦弱的身子，扛个一、两头猪没问题，可是三十头？……

            　　奥格揉揉眉心，碍于身上的诸多契约，他无法违反人类的法律 
            ，海盗的事务他不愿意也不能插手太多，摩菲也没有硬要自己帮忙的意思，所以奥格原先是打算在一旁看着摩菲忙碌就好。

            　　可现在好像也由不得他了，奥格怎会忍心让摩菲一个人扛那些食材。「真实的……我帮你拿，你负责买就好，钱总有吧？」

            　　「有。」摩菲拍拍系在腰带上的钱包。「但好像不太够，安德鲁要我学着怎么杀价钱。」

            　　「麻烦！」奥格冷哼。人类真是无聊的生物。

            　　摩菲知道奥格的顾虑，龙族虽然拥有令人敬仰的力量，可相对的也受到许多限制，奥格不能触犯人类的法令，不能随意杀人—除非人类攻击他—还有许多细不胜数的契约条款重重缠绕在他身上。

            　　「不然这样，你别跟我上船好了，我也不想害你违背那些契约。」摩菲说。

            　　奥格只当摩菲又想甩下他，毫不领情，冷冷地道：「不随你上船，难道要我跟在你们后头飞？！」

            　　「你喜欢这样也行。」摩菲耸肩，表现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奥格要被摩菲气死，热腾腾的一颗龙心总让对方这样随意地糟蹋，他可是至高无上的金龙，哪堪被如此对待！

            　　「你又想甩下我吗？！」他低吼，怒目瞪着摩菲。

            　　摩菲抓抓脖子，被吼得莫名其妙。这头龙那么大一只，没想到心眼却很小，爱记恨又老钻牛角尖，小肠小肚子的，动不动就以为自己嫌弃他。

            　　他们相处的愈久，彼此性格上的差异就愈加明显，也不是讨厌了，只是有时觉得很无奈。

            　　「我们怎么又来了……你总是误会我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你想要什么，这样怎么行呢？」他看向奥格，望着对方灼热的金眸，难得的认真。

            　　「你别发脾气，我没要赶你走，你能跟我上船当然最好啦，就是不想勉强你。」

            　　奥格垂下眼，对上摩菲亮晶晶的蔚蓝眸子，「我……我怎么会勉强……」先前的怒气又被化得温驯。

            　　「唉，你要知道，我是很希望能跟你一起的。」摩菲抓抓一头乱发，叹口气。「说实话，我也常会气你一直不明白，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在乎？……老是把我想得那么坏……奥格，我真的那么坏吗？」

            　　奥格被摩菲问的无话可说，很多时候只是他自己丢不开，摩菲的身段已经比初见时放低许多，他们应该学着各让一步。

            　　「没错，你可恶透了！」奥格这么说，嘴角却是上扬。

            　　「是是是，全都我的错行了吧。」总算又哄得这头大金龙高兴，摩菲决定别再杵在街上当路障，推推奥格，要他继续走。

            　　「真是的，你几岁啦，还要人太好……」摩菲埋怨着。

            　　奥格冷冷地应：「三百四十七岁。」

            　　「对嘛，都三百多岁了，又那么大一只，不能成熟点吗？别老是耍少爷脾气，龙都是这样吗？」

            　　「摩菲！」奥格气恼低吼。

            　　「好啦好啦，就不给人说喔……买东西买东西！我们到底要买啥？」

            　　奥格拉开购物清单，「一样一样来吧，先买青豆！我们到底要买啥？」

            　　「青豆嘛……你有笔吗？」

            　　奥格手一翻，凭空拿出一枝吸饱墨汁的鹅毛笔给他。

            　　摩菲在清单的第一项物品旁边，画上几个小圆圈，奥格看不明白，只当摩菲是在做记号，没特别在意，带着摩菲在市场里采买清单内指定的食材。「孤城素华整理」

            　　青豆、马铃薯、辣椒、洋葱……他们每买一样，摩菲就在清单旁边画上图案，都是一些扭曲的线条或圆圈，看不出意思。

            　　奥格终于忍不住问：「你画这些是什么？」

            　　摩菲在火腿那项的旁边画上一小块长方形，还加上两道直条纹，画好了后，他说：「我想认一下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所以用图案标注。」

            　　奥格这才明白原来摩菲画的长方形是火腿……一点也不像。「你想认字的话，我可以教你。」

            　　「哎？！那得花多久时间？」

            　　「是不好教，但你可以慢慢学，有的是机会学。」

            　　摩菲咧嘴一笑。「也是……也是。」他们有的是时间。

            　　带着奥格，摩菲完全无须担心该怎么杀价钱，那些菜商肉贩一见奥格俊美好看的脸庞，早就把价钱自动降低了，加上摩菲天生散发的亲和力，整趟采买下来，他们竟然还剩下不少喝酒钱。

            　　起先摩菲还在怀疑，对方要怎么把清单上的食材全带到码头，虽然奥格力大无穷，可也不能背着十几头猪走路吧？他疑惑，在他们买完第一项清单的十袋青豆时，立刻获得解答。

            　　奥格带着摩菲走到暗巷里，手掌往青豆袋上一放，堆在地上的青豆瞬间消失无踪，他就是用这方法将马铃薯、辣椒、洋葱……等等的食材们全都收进不知位在哪处的空间中—这点简单的小法术奥格还能使用。

            　　魔法可真是神奇的好玩意呀！

            　　终于采买完毕，看天色也晚了，于是他们决定拿剩下的钱到港口边吃烤鱼，安德鲁说这些钱若是能剩，就全给他们随意花用。

            　　「谢哩。」摩菲把鹅毛笔递还给奥格，奥格的指尖刚触上笔杆，整枝鹅毛笔立即消失不见。

            　　摩菲搓搓突然空了的手指，奥格凭空变物这招看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神奇。「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些东西究竟收在哪里？」

            　　奥格说：「法师们似乎会另辟个亚空间收放物品，但我们不喜欢把东西放那么远，所以通常是收在肚子里。」

            　　「肚、肚子里？」摩菲傻住，他听错了吧？「你说，」指着奥格结实的小腹，「刚刚的洋葱、马铃薯，都收在这里？！」

            　　「不然你以为我们龙族的体型那么大，都装着些什么？」

            　　……至少不是鹅毛笔。

            　　「所以我们要吃你吐出来的东西？！太恶心了吧！」

            　　奥格皱眉，不怎么高兴。「有什么不好吗？我可是龙！」

            　　「是什么都一样啦！」

            　　更正，魔法真是个好恶心的玩意……

            　　隔天中午，摩菲跟奥格很准时的在约好的港口等安德鲁。这群海盗收到海军可能会派人追捕他们的消息，决定别在岸上停留太久，才会要摩菲一天内把粮食补给完毕。

            　　安德鲁很信任摩菲的能力，但没想到他们能把任务完成的如此彻底，简直太过彻底了……

            　　各种食材小山似的堆着，宰好的猪羊、西红柿、腌肉、马铃薯……安德鲁大老远就能看见这堆食物山。若非他们相约在较为偏远人少的码头区，这些东西肯定因为妨碍交通，而被管制的人赶走。

            　　这时的安德鲁脸色还是生气的，快步走到摩菲他们面前，劈头就骂：「他们那些人在搞什么？怎么可以把东西堆在这里？！」

            　　「他们哪些人？」摩菲不解。

            　　安德鲁忿忿的说：「那些商贩啊！我要他们把我们订的食材运到船上，怎么可以都丢在码头边！」

            　　「咦？！你不是要我们把东西搬到码头吗？」

            　　「哪可能？！当然是请商贩送到船上，东西这么多，你们怎么搬得动……」安德鲁一顿，「你们该不会，是自己搬来的吧？」

            　　摩菲点头，虽然不是他自己搬的就是。

            　　安德鲁傻眼，这么多的食材，才两个人哪可能在一天内从市场运来……可摩菲的神情又不像在开玩笑。{孤城素华整理}「你是要我让商贩送来？可你没说呀。」摩菲耸耸肩，难怪会剩那么多钱，原来是省了运费。

            　　「我以为……谁都知道……」安德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摩菲看向奥格，他拿出清单仔细看了一遍，说：「上头没写。」对龙而言，运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完全没想到还能请人送去。

            　　其它的海盗也都傻住了，没想到他们竟能以两「人」之力，在一天内将小山似的食材运来，而且谈笑自若，脸上全无一点疲倦感。瞬间众人看摩菲他们的眼神都变得不同，少了轻视嘻笑的感觉，多了几分佩服。

            　　因为这个误会，让摩菲轻易的在这群海盗间立足。

            　　第五章

            　　从安德鲁这艘船的设计上看来，可以发现他是打出心里崇拜摩菲的父亲跟爷爷，船上处处可见过往的痕迹。

            　　典型的多桅帆船，船体漆成深灰色的，如此才能藏在大雾跟礁岩之中跟踪「猎物」不被发觉，船帆画上一枚大大的骷髅，两尾剑鱼从骷髅的双眼跃出，尖唱的双刺在下方交叉。这艘船船艉的雕像也是一尾剑鱼。

            　　两栖人相信，剑鱼是大海的战士，牠们是海中速度最快的生物，吻部的长刺能凿礁石，击败阻挡在身前的任何障碍。历代两栖人海盗，都以剑鱼的形象作为海盗旗，望见主桅顶端随风飘扬的剑鱼骷髅旗，摩菲不禁感到热血沸腾。

            　　剑鱼雕像不只是守护的象征，突出船艏的长刺能威吓并且撞击敌舰，使之倾覆。

            　　安德鲁跟他的水手们都是人类，可他不但以剑鱼做牠们海盗团的图腾，船舷左右的围栏上，还各做了一处凹槽，其作用安德鲁从不解释，只有也在耶索船上待过的塞维，跟现在登上这艘船的摩菲明白。

            　　那两处凹槽，是给两栖人登船跳船的「跳台」，两栖人可不会安分的待在甲板上，牠们时常跳进海里抓捕鱼获，偷袭「猎物」，或单纯心血来潮的想泡个水。

            　　安德鲁监工的这艘「剑鱼号」，像是为摩菲或者其他两栖人所设计的，安德鲁也不讳言，他一直等待能再度看见两栖人的海上盛世。

            　　海上盛世啊……摩菲不相信命运，但遇见奥格、遇见安德鲁，让他觉得，似乎真有命中注定这一回事。

            　　但在成为像他祖先那样威名显赫的海盗船长之前，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将食材全都运上船后，剑鱼号立即拔锚启航，当天晚上水手们热热闹闹的帮他—还有奥格，举办了欢迎会，他们大口喝酒大声唱歌，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活。

            　　欢迎会结束后，第二天一大早，摩菲给克雷从睡梦中叫醒，脑子犹在浑噩间，就被人往手里塞进一把削皮小刀，要他进厨房帮忙。

            　　于是摩菲的海盗生涯，就像其他人一样，从杂役工开始当起。

            　　洗碗、切菜、削果皮，还有补帆布跟刷洗甲板，这些杂物，摩菲做起来一点怨言也无，给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奴隶，这些活从没少干过，至少在安德鲁的船上，不需担心饿肚子或挨鞭子，而且还有头大金龙陪他。

            　　虽然那家伙总是坏脾气的臭着一张脸。

            　　夜深人静，海面平静无涛，大部分的海盗们早已回到各自的卧铺呼呼大睡，仅留少数几人负责轮班巡逻跟掌舵。偌大的海盗船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浅浅声响。

            　　摩菲也还没睡，他正在拖甲板，要做的工作实在不少，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能休息。

            　　将拖把头拧去多余的水分，「啪！」的甩到地面，摩菲抹去额间的汗液，握着拖把杆子，使劲跟木头甲板上一块顽固的污渍奋斗。

            　　海贼虽然率性豪爽，但对船只的清洁保养丝毫不马虎，任何的脏污都可能成为损坏船体的元凶，轻率不得。

            　　摩菲专心的拖着甲板，奥格靠在船舷边，身子靠着栏杆，也很专心的看着摩菲忙碌。

            　　奥格在这艘船上的定位十分微妙，他从未说过半句要或不要加入海盗这类的话—基本上，他也不屑跟其它人说话—虽是待在船上，却跟摩菲以外的其它人没有任何互动，完全不搭理别人。

            　　奥格那身倔傲的气势让人难以逼近，加上利落的身手历历在目，海贼们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当然更没胆开口吩咐他做事。

            　　成天跟在摩菲身后当他的「尾巴」，奥格好像不属于海盗一伙，又令人无法忽视，久而久之，大伙们也就逐渐习惯他这影子般的存在。

            　　奥格虽不说话，但他的存在感太过强大，摩菲被一双火热的眸子看得背脊发毛，只得停下工作，回头笑骂：「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才不好看！」奥格冷哼，把目光转开，但夜晚黑漆漆的海面更加无聊，最后还是把眼睛看向摩菲。

            　　奥格随他出海约莫过了半个多月，他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理会对方。奥格常会为此不知道躲哪去暗自呕气，等气消了后又会默不作声的回来，像这样继续盯着他。

            　　奥格专注的视线，常让摩菲也看得分神，心里隐约明白奥格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怨怼：「有了我还不够？！」

            　　龙族对情感的态度比人类执着太多，一旦认定了便死咬着不放。

            　　那么的固执、那么的小心眼，那么的可爱。

            　　「那你就别看啦！没人要你一直盯着我。」摩菲总忍不住跟奥格斗嘴，或许他是故意想惹对方生气。

            　　奥格果然被激怒，鼻翼喷出一小簇火焰。「亚人类，我看不看都与你无关！」

            　　「你看的是我，当然与我有关。」摩菲望向奥格，浅浅地扬起嘴角，湛蓝双眸在月光的照射下，水光流转，晶亮的好比最纯净的蓝宝石。「怎么……你不想站近点看吗？」

            　　他缓缓地说，声线又软又暖，带着一丝蛊惑味道。

            　　龙心突突乱跳，奥格被摩菲明媚的双眸引诱，浑身绵软，顿时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晕晕然的走向摩菲。「摩菲，你这可恶的摩菲。」奥格轻声呢喃，手一日捞用力将他揽进怀里，头颅往他的颈边磨蹭。

            　　摩菲咯咯地笑，圈住奥格的背，手里还握着拖把杆子。「唉呀，你靠太近了，我还没打扫完呢！」

            　　「你可以要我帮你做的……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龙族不像人类，老爱把恶心的情话挂在嘴边，奥格不是说情话，是实话，他的确可以、也愿意为摩菲做任何事情。

            　　他的「实话」，比任何情话更为动人。

            　　「在海盗船上干活，你不就也成了海盗？」摩菲这么说。

            　　摩菲宁愿自己忙得汗流浃背，怎么都不肯让奥格插手帮忙，甚至还下了命令，要奥格只准待在旁边。

            　　别看摩菲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的心思却很戏迷，清楚奥格的顾虑，所以不愿强迫奥格加入海盗一伙，要他随自己的意思行动。

            　　「别担心，我可是龙，除了你这可恶的家伙，谁能强迫我？！」只有这两栖人，让傲气自负的龙族，甘愿低垂下头颅，做尽一切能讨好对方的事情。

            　　「是唷……」摩菲不怀好意的拉长尾音，双眸亮晶晶的。「我要你做什么事，你都会愿意？」

            　　奥格瞪了他一眼，「你说，我可曾拒绝过你？」

            　　「那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帮我摘来吗？」摩菲开玩笑地指着天空。

            　　闻言，奥格望天上看去，还当真思考其办法。「是可以……但星子们很难掌控，它们太烫了，你拿不住，得找个地方收藏。」

            　　「噗！」摩菲失笑，「你还当真呀？我要星星做什么。」

            　　「谁知道，你想拿来做什么都与我无关。」若能让摩菲高兴，他弄来便是，天上少颗星星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开玩笑的，星星嘛……我已经有了。」莫非拉开不住蹭着自己的奥格，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你也知道，我的话，没几分认真的。」

            　　「我知道，你就爱跟我耍嘴皮子。」这点的身体接触，奥格哪会满足，他压住摩菲的后劲，嘴唇再次贴上摩菲的，与他气息交缠。

            　　深吻过后，摩菲呼吸微乱，抹去嘴角不知谁留下的唾液，抬手将奥格推开，对方的爪子正不安分的往他腿间探去。「先让我……把事情做完。」

            　　奥格的欲望已经被撩拨起来，不理会他，环住摩菲的腰肢将他打横抱起，他憋得够久了，再也无法忍耐半刻，不就拖拖地板，多的是魔法把整艘船打扫干净，保准明天海盗们起来，以为他们误登上一艘新买的船。

            　　摩菲哪肯，他还有很多工作，让奥格这样一番折腾，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他往奥格背上落几下拳头，好气又好笑的说：「我要生气了！就说让我把事情做完。」

            　　奥格哼了哼，下腹的龙火翻腾，但也不敢真的强迫摩菲，对方可是拥有一句话就能让他屈服的力量，满心不情愿的放下摩菲，手却是不肯松开，钢铁般结实的双臂禁锢着摩菲的腰，硬是要跟他贴在一起。

            　　摩菲莫可奈何，只好任对方一直靠着他，叹道：「就说这样不好做事啦……」

            　　虽说不会给摩菲特权，但人的心都是偏的—龙的心也是—声名远播的耶索船长之子，在众人的眼中一定不同。安德鲁要摩菲做最下阶水手们的杂务，可给他的待遇确实最好的，非但无须跟水手们挤一张桌子抢饭吃，还能有自己的房间。

            　　摩菲睡的，是甲板正下方的船长室。他们船上，这房间原本就一直空着，副船长安德鲁住大副房，副副船长克雷则睡二副房。

            　　如今，整艘船上最豪华宽敞的这间房间让摩菲跟奥格住了进去，安德鲁似乎有那么一点诏告天下的意味。

            　　好不容易把甲板拖干净，大概洗了个澡，摩菲躺上柔软的床铺，累得连鞋子都懒得脱，眼睛一闭就要沉沉睡去，决定天亮之前绝对不再动一根手指头。

            　　奥尔怎么会放过他，这半个月他都被塞到角落当装饰品，今天是绝对不想忍耐了！

            　　船长室的床铺很宽，睡个大男人加一头大金龙化身的人类也不成问题，奥格帮摩菲脱下鞋子，床铺一陷，他跨坐到摩菲身上，扯开摩菲的上衣，低头舔舐对方光滑的肌肤。

            　　摩菲没力气理他，手背摀着眼睛，打算继续睡。

            　　奥格不甘被冷落，往摩菲嫩色的乳尖咬下，摩菲轻哼一声，把眼睛睁开。

            　　「好痛耶。」他抱怨。

            　　「让你不理我！」

            　　「我很累呐……你别这样。」

            　　奥格瞇眼，气愤地说：「我想要做，你得让我做！」

            　　摩菲翻过身，侧着身体，睡意浓浓的眼又阖上。「你能明早前结束我就让你做，但我是绝对没法配合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怕摩菲反悔，奥格又把他翻过来，拉下他的裤子，手抓握住他疲软的小家伙。

            　　这么抓着还不够，奥格将摩菲的裤子完全脱下，分开他的双腿，自己往后挪到床铺上，含住摩菲腿间的柔韧。

            　　摩菲这才有了些回应，他不自在的扭动腰肢，「嗯……你、你这那么想做啊……」

            　　嘴里含着他的分身，奥格没法回话，两眼笑盈盈的，好像很享受帮他做这种事。

            　　手圈着根部，将小家伙吞进吐出，一会又松开口，改而用舌尖舔那湿滑烫热的人类器官，柔软的舌从轻颤的前端滑到覆盖细密毛发的根部，又顺着流下的唾液往上舔，如此反复几次。

            　　被这样对待，摩菲的身体再怎么疲惫还是会起反应，他疲软的分身给奥格舔得硬热起来。

            　　「你真变态。」摩菲喘着粗气。

            　　奥格低笑。「你讨厌吗？」

            　　「岂止讨厌……」摩菲学着奥格的话，「快点，继续啊。」他催促着，拱起腰肢，两腿之间挺立的分身微微颤动。

            　　摩菲的分身花茎那样在眼前晃，奥格下腹一团龙火被刺激得轰然炸开。他咧嘴粗喘，火星从嘴角溢出，三两下扯开身上碍事的人类衣服，两手抓着摩菲的双膝，将他下半身拉到自己跪坐的大腿上，腿间的硬挺磨蹭摩菲的后臀。

            　　「真棒……真棒，我忍不住了。」

            　　奥格暗哑着嗓音，呼进吐出的都是浓浓的请与气息。「摩菲，我想进去。」

            　　摩菲抓了一把他的头发，使劲的扯，笑骂：「我都还没准备好，你现在就要进去，当自己是蛇吗？」

            　　奥格幻想起那幅画面，他可以化成一尾大蛇，缠住摩菲的身子，钻进他体内驰骋。想着想着，体内欲火更是熊熊翻腾，他舔舔嘴，双眸亮得能跳出火。「听起来不错，下次就让你尝尝。」

            　　没料到奥格会当真，摩菲尖叫。「不要！你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吗……」他抬腿欲踢奥格，却被对方攫住脚胫。

            　　奥格的舌从小腿往他大腿内侧游移，饥渴的神情像是在品尝什么猎物，舌尖最后来到摩菲的鼠蹊处，将他的双腿架上肩，手掌托住他的臀部，分开臀瓣，手指探进那紧窒的穴口。

            　　另一手再度圈握住摩菲的硬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刺激尖端，小家伙汨汨的流出热液。

            　　摩菲被奥格逗得浑身发烫，双腿不住打颤，「哪有……这样折磨人的。」他用泛红的眼瞪向对方。支起身体，手臂缠上奥格的脖颈。「好奥格，别折腾我了，快给我吧……」

            　　奥格被这软软的呢喃唤得心神荡漾，堵住摩菲可恶的嘴唇，将他压回柔软的床铺上，手里撸动加快。

            　　「啊！……啊啊—」摩菲仰起脖子，两手在奥格背上胡乱的抓。

            　　奥格又往摩菲体内加了两根指头，专攻令摩菲发颤的那一点，忽深忽浅的抽动挤压，他着迷的感受那炙热内壁的变化，摩菲紧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放，在他的动作下逐渐软化。

            　　「好像……可以了……」奥格咬上摩菲脆弱的脖颈，他的下身硬如钢铁，渴望立即侵占对方，让摩菲再也说不出什么气人的话语，只能尖叫着低声泣喊他的名字。

            　　摩菲点头，随即又摇头，眼中浮现一层水雾。「让我，先让我去，啊！……呜呜……求你了，先让我……」

            　　奥格怎会拒绝，手里稍微使力，摩菲的硬挺颤抖着哭泣着，抵不住奥格前后夹攻的刺激，腰肢一挺，一股热流从奥格手中射出。

            　　「嗯！哈……哈哈……」摩菲瘫软下来，半瞇着眼，疲倦跟满足的感觉同时席卷全身。

            　　白灼的液体沾了满手心，奥格舔去从手腕处留下的热液，斜视着摩菲，表情妖艳非常。

            　　摩菲脸颊发烫，身体好像又热了起来，「看、看什么呐？……」

            　　奥格目光炯炯灼热，低身亲吻摩菲红艳的嘴角。

            　　「看你，摩菲，我在看你。」

            　　一直一直，无法转移目光。

            　　「哈！……」摩菲打了个哈欠，睡眠严重不足。

            　　他被奥格折腾至天亮，还是船上敲起床钟，他得去帮厨了，才要奥格从他身上退开，整晚迷迷糊糊的，几乎是没法睡。腰跟腿间也是胀痛火辣，每走一步都是个折磨。

            　　对奥格来说，一个晚上还不够用呢！所以摩菲也不好为此跟那头犹是欲求不满的大金龙抱怨什么，免得他忍不住想命令对方去跳海。

            　　「怎么？没睡饱啊？有人不让你睡是吗。」克雷看他一脸倦容，频频打着哈欠，故意调侃。

            　　船上的人怎么想他跟奥格的关系，摩菲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安德鲁也不会因此赶他们下船，就随便海盗们猜测。

            　　摩菲迅速的削好一颗马铃薯，直起身子，揉揉发酸的后腰。「哎，别笑话我了，我还是会把工作做好的。」

            　　克雷原本只是跟他开玩笑，没想到摩菲竟也不否认，听他的说法，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摩菲小子，你跟奥格，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吧？」他两个拳头对碰，大拇指一勾一勾，暧昧的朝摩菲挤眼睛、克雷这家伙脑袋很好，否则也不是会由他当「副副船长」而非赛维。不过人却八卦了点，什么事情都想要参一脚。奥格表明了讨厌这种人类，但摩菲却对克雷感觉不错。

            　　安德鲁暂时没空亲自指导摩菲，于是由克雷负责教导他，连带着也陪他做起一些杂务。

            　　「哪个？」摩菲愣了一会才明白克雷所指为何，抓抓脖子，说：「应该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反正……就那样啦。」

            　　克雷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我不便干涉，但安德鲁那边你要自己想办法，你也知道，那家伙对你还满期待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两栖人的海上盛世吗……」他轻叹一声。「放心吧，我不是没有考虑的。」

            　　两栖人跟人类能生育子女，下一代继承两栖人血统的几率虽不高，但也是个机会。就因为如此，摩菲才会有那么多的挣扎。

            　　跟喜欢或爱无关，他觉得自己既然能活下来，就该做更多的事，可奥格那边又……愈想愈心烦，摩菲索性不想，过阵子再说吧！

            　　知道摩菲自有想法，克雷于是不提这个，换上一张轻率的笑脸，手肘顶了顶他，继续调侃：「我就说嘛，奥格看起来不像是会屈服于人的家伙，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来历，总觉得他不简单呢！那股气势，感觉不像是普通人类。」

            　　摩菲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对奥格的身份绝口不提，他们相识的经过也只简单带过，不愿给奥格惹来麻烦。

            　　「原来你是用这种方式收服人家的，这也不是个办法啦……我之前就觉得，奥格他看你的眼神也太奇怪，火辣露骨，好像把你当成女人那样看，警戒心又高，一副巴不得把你绑在身上的样子。」

            　　「是唷？我倒是不知道他怎么看我的。」应该说，他已经习惯被奥格那双金灿的眸子猛盯着瞧，久了就没有太大的感觉啦。

            　　「看得可凶了呢，完全不理会我们，无时无刻就只盯着你，连我这外人都觉得臊……要是哪个女人也肯这样看我，那真是美极了！」

            　　摩菲万分认同，应和道：「是啊，能被女人这样看也不错。」

            　　「你这话别让奥格听到，否则……」

            　　还想再聊，安德鲁却在这时候走进仓库，发觉他们在偷懒，骂道：「动作快点！厨房等你们备料呢。想让大伙饿死呀！」

            　　两人连忙低头做事。

            　　早餐过后，还有洗盘子、整理厨房跟餐厅之类的活，事情全做好时已经要中午了，幸亏午餐轮到另一个新人帮厨，否则摩菲宁愿昏倒过去。

            　　端着午餐的烤面包夹火腿，摩菲离开闷热吵杂的下层船舱，到甲板上透气。一个早上没见的奥格，正靠在船舷边，凝望着大海不知在思考什么。

            　　奥格的感官比人类敏感，性子又傲，对于底层船舱拥挤脏乱的环境很不习惯，所以摩菲进厨房帮忙时，是奥格唯一不会跟来的时候，通常他会在甲板或是上层的船长室外头等摩菲。

            　　奥格感觉到摩菲出来，他勾起嘴角，踩着高傲的步伐走向对方。摩菲拦住奥格很明显别有所图的爪子，将一块烤面包塞进他手里。

            　　「你休想，我没力气应付你。」摩菲笑骂。

            　　奥格哼了哼，皱着鼻子嗅着摩菲给他的食物，貌似不太感兴趣。「人类的食物，味道都不怎么好。」

            　　「你吃就是了，我给你的你还挑呀！」

            　　「你给我的我当然不挑。」反复的看了手里的食物好一会，奥格才勉为其难的放进嘴里。没想象中的差，就是腌火腿的味道他不喜欢。

            　　摩菲靠在栏杆边，看那波光潋滟的海面，嘴里嚼着香味四溢的烤面包，海风吹拂，心情极好。

            　　奥格的爪子在他脸颊上摸了一把，摩菲奇怪的回望，奥格对他勾着嘴角，没说话，就是看他、就是笑。

            　　心头发暖，摩菲咧开嘴角，也伸出指头往对方漂亮的脸上刮。「傻奥格。」

            　　「我是傻。」

            　　奥格抓住他的手，摩菲笑着挣开，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奥格说：「没什么，随你出海不久，我将法师在此处没的消息发出，要附近的同伴注意些，刚刚收到白龙的回复，他说那群法师已经离城。」

            　　「是喔？知道他们去哪吗？」

            　　「白龙没有很注意，他们似乎是接了地方军的工作，与我们无关。」

            　　「我就说啦，也不一定是针对你们。」

            　　奥格看来没有要离开，于是摩菲也就不再继续这话题。

            　　他是想跟奥格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不在乎……

            　　吃饱了的海盗们，陆续上来甲板透气，他们看摩菲也在，跟他打声招呼。

            　　「小子，要不要钓鱼？」赛维扬起手中的钓竿，招着手。

            　　除了安德鲁，同样在摩菲父亲船上带过的赛维，也很照顾他，所以海盗们对他都很客气，摩菲的后台可硬的呢！

            　　摩菲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要！」喝酒、打架、赌博、钓鱼，海贼们在海上的消遣不外乎这些，摩菲最感兴趣的就是喝酒跟钓鱼。

            　　从赛维手里接来钓竿，赛维像个长辈那样的揉揉他头发，要他好好加油，就到一旁握着钓竿打盹了。

            　　摩菲走回奥格身边，爬到栏杆上头坐好，手臂一甩，将钩线绑着的饵料甩出个完美的抛物线。

            　　见摩菲在钓鱼，克雷挪到他另一边跟着一起甩竿，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些关于酒或女人等不怎么营养的话题。

            　　奥格不甘心被冷落，又插不上话，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生着闷气。

            　　摩菲今天运气不好，他的鱼都被克雷拦去了，克雷的桶子里满满好几尾活跳的大肥鱼，而他的桶子却还是空的，加上克雷一直笑话他，难免心里有了些胜负心。

            　　内心正呕着，身旁克雷的钓竿一动，又拉起一尾手臂长的肥鱼，摩菲不悦的扬声嚷叫：「好你个克雷，都把我的猎物抢光了！」

            　　克雷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小弟弟，自己实力太差不要怪别人。」

            　　摩菲一脸郁闷，喃喃地抱怨。「比抓鱼，我是绝对不会输的……我们两栖人，才不屑用钓竿呢！」

            　　奥格听见摩菲的埋怨，他正愁没地方表现，立刻就说：「你要鱼吗？我抓给你。」

            　　「好呀，太小的我可不要。」摩菲也是来了脾气，硬是要跟克雷比较。

            　　奥格冷哼一声，他可是龙，都吃船舰那么大的鱼，克雷钓到的那些塞牙缝都不屑。

            　　废话不多说，他爬上栏杆，纵身往海里跳。

            　　他这突然的举动引来附近一些人的好奇，克雷更是瞪大双眼，指着海面惊呼。「哇靠！他说跳就跳啊？！」

            　　船只已经下锚停住，海流也不急，奥格的安危无须担心，就是行动力未免太强了些……

            　　摩菲嘿嘿的笑着，「抓来今晚加菜呀！」

            　　「只别要空手而归就好。」克雷紧盯着海面，想见识这奥格有什么能耐，海里抓鱼不比钓鱼简单，奥格又不像摩菲是两栖人。

            　　等了好一阵子，奥格还没出来，克雷开始担心了，但看摩菲一点也不紧张，于是也按捺下来。

            　　又过去一会，海面终于有了动静，大片的泡沫冒出，船身接着一晃，海面剧烈的涌动。海盗们不解的看着晴朗的天色，不像暴风要来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浪？正疑惑间，海上又骤然的恢复平静。

            　　「哈哈哈，奥格啊奥格，你太夸张了！」摩菲大笑着。

            　　跳进海里的奥格不知何时回到船上，全身湿漉，发梢的水珠滴滴答答。甲板上躺着一尾足有两个大男人身长的黒鳞巨鱼，被他一脚踩住，奋力拍动尾巴挣扎。

            　　「哇！哪里的大鱼？！」海盗们惊讶不已，这么大尾鱼哪能说抓就抓得起来？

            　　摩菲骄傲的说：「怎么？厉害吧，奥格抓来的。」

            　　海盗们纷纷把目光移向奥格，那总冷着脸的金发男子，被摩菲这么一赞，满脸喜色，得意的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容好看的仿若海面上灿然的夕阳，双眸温光流转，衬着他湿漉光滑的脸庞，竟有几分性感，让海盗们半是佩服半是心折，都看傻了眼。

            　　克雷张了张嘴，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拉着摩菲低声问：「这家伙比女人还好看呐！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两个，是谁当男人？」

            　　摩菲被问得很莫名其妙，觉得克雷在说废话。「什么问题？我当然是男人！」

            　　—因为奥格是龙不是人。

            　　「你、你当男人？那奥格他……难不成他？……」

            　　「怎么样吗？」

            　　克雷瞪大眼睛，看向摩菲的腿间，讶异对方竟有能力将奥格收服，心里敬佩至极，决定要找机会好好跟摩菲讨教一番。

            　　摩菲兴冲冲的将那尾大鱼拖回厨房，完全不知道他和奥格被旁人想成了什么样……

            　　第六章

            　　在船上干了约两个月的杂物工，摩菲每天都没法顾及「尾巴」，终于有一天，克雷要他不用再去厨房帮忙，打扫之类的事情也交给别人去做，将他调到守夜的轮班，摩菲总算熬过了这一关。

            　　晚上在甲板上巡逻守夜，白天的时间则由安德鲁抽空教他看海图，对于总有一天要接掌这艘船的摩菲来说，能不识字，但航向航路一定得认得。

            　　安德鲁表明了，摩菲不但必须学看海图，船体结构图也得要懂，打架斗狠是最基础的，造船修船甚至做生意都要学，才有资格成为船长。

            　　摩菲在心里哀叹不已，他哪来那么远大的志向？！船长不敢当，只想做个自由的小海盗。但安德鲁一心想教，他也无法拒绝……总不能带着奥格跳船走人吧？

            　　相较于文字，摩菲对图片的感受力比较高，虽然以潮流判断航向航速对他来说还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学不起来。

            　　用过午餐，趁着安德鲁忙碌的空档，摩菲端着一迭海图，趴在床上，撑着下颚研究。

            　　「画这玩意的人真是太了不起了，我虽然知道是靠我们两栖人潜到海里测量海床的深度，但能精确的判断深浅还真厉害……」摩菲呐呐自语着。

            　　奥格坐在床沿，随手抽来一张海图看了看。「我们龙族也收藏了不少海图，是海妖画的。」

            　　比起两栖人，一辈子都在海里的海妖们绘出的海图更加精细。海妖只为龙族和少数精灵绘制的海图，数量稀少，随便哪张传到人类手中，都能草出天价。

            　　「我还没见过海妖呢，他们长什么样？」摩菲随口问，眼睛仍盯着海图。

            　　「你没见过的可多了……海妖啊，就跟你们描述的差不多，黑绿色的，全身长满鳞片，鱼尾巴，很吵的一群生物。」

            　　奥格形容的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能够想象。「所以海妖跟你们住的很近？」

            　　奥格说：「他们住在怒涛之海中，时常到我们龙岛交换物品，海妖们喜欢用我们蜕下的鳞片做盔甲。」

            　　摩菲点头，每次跟奥格聊到这类话题，都让他觉得有趣，这世界好大好大，他希望能到更多的地方闯荡。

            　　「你们多久蜕一次皮？」奥格脱皮……那画面感觉很恶心。

            　　奥格想了想说：「大约一百年一次，蜕皮时我们的脾气会变得很不好。」

            　　「你的脾气还能更不好吗？！」摩菲讥笑着。这头大金龙无时无刻都满肚子火——这么形容并没夸张。

            　　奥格瞪他，冷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太可恶！」

            　　摩菲咧嘴一笑，侧过身子，手撑着头抬眼看向奥格。「你倒是说说，我又哪里可恶啦？」

            　　「……都很可恶。」奥格压近摩菲，柔软的床铺被他的体重压陷一块，摩菲的身躯也跟着重心不稳的往前倾，正好扑向他。

            　　奥格搭住摩菲的肩膀，把他按回床面，跨到他身上。

            　　摩菲还是笑，笑得勾人心魄，他丢开海图，将双手搭到奥格腰间。「是啦是啦，我最可恶，你最好哩。」

            　　奥格哼了哼，「这当然！」他低头吻着摩菲的嘴唇，下身在摩菲腿间磨蹭，若有若无的挑逗对方。

            　　「大金龙，不学好。」摩菲轻笑。

            　　「是你的错。」

            　　奥格拉开他的衣领，温软的嘴唇顺着下颚的弧度一路舔吻颈线。

            　　「我没有多长时间能偷闲，你真想做的话，我用手帮你吧？」说着，摩菲的双手滑到奥格下腹，贴上那热烫的根源。

            　　奥格粗喘起来，齿列咬着摩菲的脖侧的鳃裂，手掌探进他衣衫下摆胡乱的抚摸着。

            　　见对方没有反对，摩菲拉扯开奥格的腰带，将手滑了进去。

            　　这时房门猛然的被人推开，是克雷，他看到交迭在床上的这一人一龙，先是愣住，「靠！」他低咒，急忙带上门。

            　　奥格的脸都绿了，摩菲把手从他腿间抽出，看来是不打算再帮他做，欲火未平，肚子里的怒火熊熊燃起，恨不得冲出去扭掉碍事着的脖子！

            　　摩菲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克雷大哥你找我呐？」他把自己的衣服整好，奥格却还仍是坐在身上不肯下来，貌似还不想死心。

            　　克雷再度把门板推开。探头进来，见两「人」衣衫还算整齐，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脸。「看来我打扰到你们啦？」

            　　「也不算打扰……有事吗？」摩菲推推奥格，对方纹丝不动，一双眼冷冷的瞥着克雷，看的对方心惊肉跳，生怕他突起发难，将自己怎样的给处置掉。

            　　克雷悻悻然地说：「这个，我想你会感兴趣啦……我们发现一头肥羊，正想趴点皮。」

            　　「喔喔！肥羊？！」摩菲两眼放光。他们是海盗，当然不可能只是钓钓鱼喝喝酒就回航了，摩菲从不违言，他骨子里渴望掠夺，凡是出现在海上的无论是珍珠珊瑚或商船货轮，都归他们两栖人所有！

            　　摩菲立刻推开奥格，跳下床穿鞋子，「让我们加入让我们加入！……你们怎么分的？」

            　　「老规矩，你可以自己挑三样。」

            　　海盗们全都的上缴，每人能再宝物堆中选三样，值不值钱，全看自己的眼光如何。

            　　「嘿嘿嘿！我好久没干活了。真让人期待呀！」摩菲穿好鞋子，将佩刀挂上腰带，急急忙忙的跟着克雷跑出去，把某头金龙丢在房里不管不顾了。

            　　「摩菲！」奥格咬牙低吼，摩菲却头也没回，一溜烟就不见人影。奥格被气得够呛，谁叫摩菲是这种听见财宝就两眼放光的海盗个性，能奈他何？满肚子气的金龙，只得默默的裤子穿好，跟在后头离开房间。

            　　哼，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那可恶的亚人类休想来拜托他！

            　　摩菲跑上甲板，就见水手们不停来回，操舵的、张帆的、填充炮弹的，每个人都专心的忙碌着。

            　　带他上来的克雷立刻走到安德鲁身旁，从安德鲁手里接过单筒望远镜。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克雷问着。

            　　安德鲁说：「埋伏没有成功，正在追击。」

            　　克雷用望远镜看了一会，沉思道：「前方似乎有大雾，那带海域礁石颇多，如果还追不上就让他们通过吧，风季还早，我们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冒险。」

            　　安德鲁点头。「我也这么想……兄弟们，全速追击！」

            　　首领一声令下，海盗们大喝着，更加紧手边的动作，将三张帆全给张满了，船首些微的从海面上浮起，船速一下加快，以剑鱼飞越水面之势，与前方那艘逃跑中的商船拉近好大的距离。

            　　大伙忙成一团，摩菲去无事可做，众人的任务已经各自分配好了，他擅自插手只会碍事，所以就随便找个角落待着等「干活」。奥格走到他身边，沉着脸，一脸不悦。

            　　摩菲拍拍对方的手臂，还来不及说什么取笑的话，安德鲁见到他出现，对他招手。

            　　「摩菲，你过来。」

            　　摩菲耸肩，抓抓脖子走了过去，奥格闷不吭声的继续跟在他后头当「尾巴」。

            　　「怎么？要把我派去哪里帮忙？」他问。

            　　「临时也不知道要派你干什么，等会你跟着我们干活吧！只是一艘小商船，尽量别见血。」说着，安德鲁要克雷把望远镜拿给摩菲。

            　　摩菲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他们的「猎物」就在前方目视可及之处，是艘白色的小商船，船体吃水颇深，看来载货不少。藉由望远镜，摩菲看得更清楚了，那是拜火联邦的商船，上头约有二十几来人，没见到护航舰的踪影，感觉能轻松拿下，果真是头大肥羊。

            　　唯一的问题是，摩菲看过这带的海图，知道前方约几十海里处有片暗礁，水流很急多漩涡，此时远处又起了大雾，此时远处又起了大雾，若商船被他们逼急了往暗礁区逃，他们便不敢冒险去追。

            　　「你怎么看？」

            　　摩菲愣了愣，才发现安德鲁正在问他，他眯起眼睛努力的回想，不大确定的说：「呃……我认为一直追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开炮吧？」

            　　「开炮？！一开始就放狠招，你也太绝了……但我喜欢！」安德鲁对摩菲更加欣赏，这小子果然 生来就是当海盗的料，够狠够干脆！

            　　「我喜欢速战速决。」摩菲说。既然追下去有那么多顾虑，不如立刻拉开战斗，反正他们是不会输的。

            　　「好个速战速决！」安德鲁哈哈哈大笑，「就他你的……兄弟们，准备开炮！」

            　　安德鲁下令，早已经准备妥当的炮手们，立即将炮口瞄准前方的商船。剑鱼号上备有六门大炮，「轰！」的一响，先是四门大炮同时发出，三发落到商船附近激起一人多高的水柱，一发准确的击中船尾。

            　　商船的速度慢了下来，后两发大炮紧接着发射，一发打中船身，一发稍微偏高些，从商船上方擦过，却也是把桅杆给扫断。

            　　海盗们暴起兴奋的欢呼声，猎物已经完全停下，看来是束手就擒了，舵手将船缓缓驶到商船旁边，准备登船洗劫。

            　　久违的，热血直冲脑门的感觉，心里有道声音蛮横的说：这是他们两栖人的海洋！摩菲一刻也待不住，将矮人的短刀握了又放，跃跃欲试。

            　　看他这样子，奥格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哼。「亚人类！」

            　　摩菲一点也不在意，脸上仍是笑得很狂。「你难道不在的吗？我们两栖人生来就是海盗的族群……我生来就是一名海盗。」

            　　掠夺他人的财物，当然违法、当然不应该，但这就是他们生活的方式，摩菲不会找冠冕堂皇的话语掩盖自己心中残酷的那面，他接受批评鄙视、勇于面对后果。

            　　所以摩菲无从怨恨灭了两栖人族的海军，海盗本来就是将脑袋挂在道口那样的活着，而往后，他也会执意的如此生活。

            　　奥格并没有想反驳什么，人类的争夺对龙而言不值评论，反正摩菲就是这样的性子。

            　　「我知道，你抢走的东西可多了」 他气愤的或许是这个，那可恶的海盗把他的所有都洗劫一空，还大刺刺地笑得很很欢。

            　　摩菲咯咯的笑，笑得没心没肺，毫无悔意。

            　　「准备好了。」安德鲁拍了拍他。「对了……奥格怎么办要跟我们一道吗？」

            　　奥格瞥了对方一眼，冷冷的说：「没兴趣。」

            　　「别勉强他，奥格不是跟我们一挂的，他做不来这种事情。」摩菲说。

            　　安德鲁觉得很奇怪，都上了海盗船，哪有不跟着一起抢的道理，难不成奥格想当俘虏？——就某方面来说，他的确是。

            　　但安德鲁也知道奥格这家伙不简单，看得出并非浅海里的鱼，对方若不愿意，他们也勉强不得，反正奥格在船上没占用到什么资源，他跟摩菲睡同间房，几乎不吃东西，多个人少个人都没有差别。

            　　「好吧，虽然我很期待再见识你的身手，但摩菲都这么说了……你小心点便是，待会刀子枪弹可不会长眼。」

            　　奥格理都不理他，犹自把眼光放向远方的浓雾，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一会，两艘船碰撞在一起，船体发出刺耳的「咯几」声，船身的摇晃还未平复，海盗们已经抽出武器，怪吼怪叫着跳上对方的船。

            　　那商船上的水手也是英勇，面对一大群彪悍的海盗，丝毫没有败逃的意思，也拿起武器，奋勇反抗。

            　　一时刀光四起，枪炮声隆隆。

            　　摩菲一踩围栏，跳到商船的甲板上，不欲与对方的水手们多做缠斗，直接要找舱门下的船舱，他的目标是藏在船长室的金子。海盗们可以在抢来的东西里面任选三样，选择的顺序依地位高低排列，但第一个发现宝物的人，有资格最先挑选。

            　　有奥格这头宝藏库在，他早已不缺金钱，但就是好玩，非得要在伙伴面前表现表现才行。

            　　奥格没有跟着他上船，待在剑鱼号上等，对商船中的打斗掠夺的场面完全无动于衷，只将眼睛转向摩菲身上，胶着不肯放。

            　　安德鲁驭下颇严，说是不能见血，海盗们就真的出手有所保留，难免会伤到几个，但还不敢弄死人。

            　　部分的海盗在甲板上跟水手们缠斗，另一部分的人冲进船舱中，开始大肆抢夺，一箱箱的啤酒、烟草、香料等货物都被运了出来，水手们虽然伊朗愤恨，但也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海盗抢空。

            　　克雷见摩菲下了船舱又两手空空的走出，好像在找什么，明白他看不上那些货物，目标是更值钱的金币珠宝。自己正分不开身，于是远远的对他招手。

            　　「摩菲小子！」

            　　摩菲往他看去，克雷指着驾驶台下一扇半敞的舱门，要他去看看。

            　　摩菲用口形说了一声谢，不浪费时间，连忙避开人群，往那扇舱门钻，下层的船舱。

            　　底层是水手们的餐厅兼交谊间，再过去点能看见几个大通铺，餐厅内十分的乱，因炮击的关系，桌椅东倒西歪，调味料跟空碗盘也洒了一地。

            　　摩菲小心翼翼的跨过那些东西，往更里面走，穿过大通铺时还随手翻找了一会，想找把枪来用。

            　　他并不想拿水手的东西，在衣物堆里没发现枪，于是继续走，进到一条略微往上的走廊，两侧有好几个房间门，船长室应该就是在此。

            　　经验不足却太过自负，加上重回海盗船的兴奋让他无法冷静思考，摩菲做了蠢事，他没有一间一间的检查哪些房门，直接找到挂着「船长室」牌子的那扇，推门进去。

            　　船长早已经被安德鲁绑起来，房间里当然没人。有些恶意的，摩菲往暗红色的绒布地毯上蹭两脚泥沙，看了一眼搁在办公桌上的海图，觉得还不错，就顺手把海图跟一枝漂亮的钢笔收进口袋。

            　　他撬开办公桌的柜子，找到好几瓶莱姆酒，笑着端起来喝了几口，边喝边在船长室里翻箱倒柜，哼起从矮人那学来的乱七八糟的歌。

            　　摩菲真的太过大意了，当枪栓拉动的声音客的从后方传来，摩菲唯一能做的反应仅是讶异地回头。

            　　将枪口指着他的中年男子，衣着整齐干净，想来是大副或二副之类的职位，面对摩菲这海盗，一丝惧意也无，手里的抢端得很稳，狠狠的瞪着他，「海盗，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摩菲平举双手，讪笑道：「你这么做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可不想伤人性命。」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不想伤人，但若是同伴间有人被杀，事态必定无法善了。

            　　「是不能怎样，但总得给你们这些恶徒一点教训！」那中年男子没有被摩菲三言两语唬住，恨死这些掠夺财物的海盗，也不管后果如何，对准摩菲，果决的扣下扳机。

            　　摩菲根本来不及闪，心里已经有吃这记子弹的觉悟，是生是死都交给海神迪伦去决定了。在抢声响起的当头，脑中浮现的只有那头金龙发怒的脸庞……

            　　「摩菲！」

            　　从枪口射向他的子弹，被一只手硬生生挡住，像撞上什么金属硬物，子弹反弹开来，落到地上，将绒布地毯烧出黑印子。才刚想到奥格，奥格就在摩菲面前出现，神色阴鹫地瞪着他开枪的中年男子。

            　　那人一傻，没想到竟有人能挡下子弹，丢下手枪转头就跑。几乎是反射动作的，奥格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动作不急不缓，身上散发着腾腾杀气。

            　　「……」

            　　外头断续传来些许声响，不同于甲板上的吵杂声，隐约能听出是刚才那中年男子惊恐的喊些什么，之后便没了声音。

            　　奥格走回船长室，两手化为龙爪的样子，指尖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脸色还是很难看。                           
                                                 摩菲挑眉，「不是说不能杀人？」

            　　奥格抬眼瞪他，眸中火光跳动。「他侵犯到我的权威……但我没办法真的下手杀死他，所以他还没死。」

            　　「不是说……不插手吗？」

            　　奥格一句话也懒的开口，抬眼往摩菲走来。

            　　他咧嘴一笑，还想再讲些调侃的话，却觉得嗓子发紧，被奥格的眸子看得心脏怦怦的跳，再也说不出什么话语，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这才感觉到怕。

            　　奥格拉起摩菲，将他搂进怀里，头颅磨蹭着他的脖颈，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没看到你，我很担心……幸好我有找来，差点就……我以为我的心脏不会再跳了。」

            　　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话，听在摩菲耳里，让心头又紧又烫。

            　　再也不会有谁对他那样好，霸道的把他望进眼里，执着的将他端在心上。摩菲知道，他阖眼前的回顾一定是这对金眸。

            　　「傻奥格，你真傻……」摩菲低叹，终于找回力气的手臂，环住奥格的背，依恋的轻抚他光滑的发丝。

            　　「谁叫你乱跑……让我一阵好找！」

            　　「谁叫你没跟好。」摩菲咯咯的笑着。

            　　他差点中了人家的埋伏这件事，摩菲可没敢让安德鲁知道，反正奥格也不会向别人提起，他乐得当作没有发生过。以后小心点便是。

            　　照例——海盗的惯例——留下一成货物给他们，将商船打沉，确定救生艇的数量足够后，海盗们拍拍船屁股走人。

            　　「打猎」的季节才开始，就能有如此丰硕的收获，大伙的心情都很好，安德鲁凿开从商船抢来的那些酒，要厨房把熏肉面包全给搬出来，让兄弟们今晚大肆庆祝一番。

            　　摩菲原本也很开心，他从船长室找到许多金币，顺理成章的接收一部分，又可以跟同伴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小时候在海上逍遥自在的感觉全都回来了。他手拿面包，嘴里叼着半片腌火腿，乐呵呵的伸手要讨酒来喝。

            　　安德鲁拍开他的手，笑骂道：「摩菲小子，你可不能喝，别忘记今晚是你负责守夜。」

            　　「哎？！」摩菲怪叫着，想起今天的确由他值班。安德鲁虽然护短，但该做的工作也会要他确实完成。

            　　「怎么会这样？！扫兴！」摩菲垮下脸，不能喝酒他哪还有心情庆祝，抓了串腌火腿，悻悻然的走到甲板上守夜。

            　　奥格跟在他后头，带笑的眼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哼！我不能喝酒你很开心呀？！」摩菲学奥格冷哼摆臭脸。上午他也怒力在」干活「耶，哪有不让他一起庆祝的道理？！

            　　「没有。」奥格一脸正经。

            　　「最好没有！」摩菲没好气的将手里的吊灯塞给奥格，爬上瞭望台。

            　　「的确没有。」奥格在后头说。

            　　大部分的船只，会在主桅的顶部搭建一座小塔台，作为眺望警戒之用。摩菲顺着贴在主桅的绳梯上，爬到顶端时，奥格已经靠在瞭望台内举着灯火等他，金灿的眸子满满笑意。

            　　摩菲被突然的光亮闪到，眯起眼一会才能将奥格看清楚，见奥格朝他勾起嘴角，不知从哪拿出一瓶莱姆酒在他眼前晃，他也笑了，心里发暖，整个人晕晕然的。

            　　奥格将手伸出来，两只手掌交迭在一起，毫不费力地把他拉上瞭望台，一人一龙挤在狭小的空间中。

            　　海风吹来一阵阵的寒意，但挤在一起的他们只觉得温暖，离开喧闹吵杂的船舱，夜晚的甲板仅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浅浅声响，「哗！哗！」的，规律的节拍像此时彼此的心跳声，在辽阔无际的星空底下，这世界仿佛剩下他们自己，没有其它的动荡纷扰。

            　　奥格从背后圈住摩菲，将他搂在宽厚的胸膛中，头颅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的磨蹭，喉间呼噜噜地微响。

            　　摩菲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对方身上，半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莱姆酒，视线里尽是满天星斗。「星星啊…………」

            　　「怎么？你真的想要？」

            　　「星星……我已经有了。」摩菲回头，抬起勾住奥格的脖子，唇瓣磨蹭他的嘴角。

            　　「等我玩够，等你的事情结束，我跟你去龙岛吧？或是到讨厌的精灵森林骗吃骗喝，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哪都行。」

            　　他的龙，流星般耀眼夺目的龙，已经不用再仰望天空冀盼，这头金龙就是最美丽的流星。

            　　从天际划过，落进他掌心中。

            　　第七章

            　　摩菲没几口就将一瓶酒喝干，之后任凭他如何央求，奥格怎样也不肯让他再喝——摩菲肯定，奥格身上一定还有许多莱姆酒。

            　　哼哼骂骂了几声，奥格都不理他，摩菲自讨没趣，索性从口袋里拿出稍早入手是海图，就着奥格手里的灯火，研究起来。

            　　这张图摩菲愈看愈有趣，竟然不是商船的航线图，上头绘出疏密不一的小圆圈，等深线分布得很乱，俨然是那带暗礁区的海图。看来在遭到炮击前，商船船长正研究这张海图。

            　　「真奇怪，暗礁区跟商船原先的预定航路相反，但那商船好像已经知道会遇到我们，连逃跑路线都准备好了……」

            　　闻言，奥格好奇的往摩菲手中的海图瞄了一眼。「的确是，一般而言，船只不会希望要经过暗礁区。」

            　　「总觉得不对劲，我们得手的也太顺利了点，那么肥的一艘商船，竟然没有护航舰，真少见……」

            　　奥格略微皱眉，说：「我一直觉得下午的大雾和奇怪，雾中隐约传来我讨厌的气息，不过后来只顾着注意你，就忘记这件事了。」

            　　「是喔……」尾音拉长，「所以都是我的错？」

            　　「我可没这么说。」奥格冷哼，把摩菲又抱紧了些，故意将硬热的人类器官在他后臀磨蹭。「不过……这就是你的错。」

            　　摩菲翻个白眼，笑道：「哎呀，你真的学坏了，老说些恶心的话。」他和克雷时常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题，奥格跟在他身边，听久了都学了起来了啦。

            　　「也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我不好，让你老想着要做那挡事。」摩菲用指腹在奥格脸上刮了一下，「我看你不止傻，还很色，色奥格。」

            　　说完，摩菲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不是女人家对情郎讲的太词吗？看看他，被奥格影响了，尽说胡乱说话。

            　　奥格的头颅凑在他颈侧，喉间挤出愉悦的低笑声，两只爪子不规矩的在他身上一通乱摸，将他搂得更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了，喷洒在颊边的气息呵的摩菲发痒。

            　　「哎？！我又不是母龙，有什么好摸的！」摩菲笑骂着，扭过身要推奥格，但对方的眼睛金灿迷人，像天边最闪耀的星子、像阳光在海面的反射，炫得他移开视线。

            　　如此甜蜜、如此美好，宁愿时间在此凝固。

            　　我就爱，摩菲……我就只爱模你。」

            　　「傻奥格……」摩菲圈住奥格的脖子，在他温软的嘴唇上亲了亲。

            　　奥格「呵！」的一声笑，也亲了回去，唇色与之交缠。

            　　龙族原本是不来亲吻搂抱这一套的，奥格从摩菲身上体会到身体接触的美妙感觉，从此食髓知味，时常抱着他不肯放。

            　　反正四下无人，海盗们在船舱里吃喝得正欢，甜蜜做点什么亲昵举动不用担心又被打扰。

            　　亲亲抱抱之间，一人一龙的气息渐重，都认真起来。

            　　「嗯……我好像，应该守夜的哦？」背靠在眺望台的围栏上摩菲衣衫敞开，让奥格埋头在他胸前舔着吻着。

            　　「我帮你注意。」奥格分神说，唇舌滑过摩菲平坦结实的小腹，咬上他裤头绑绳。

            　　摩菲咯咯地笑，「那可不成，这是我的工作。」他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抚摸奥格的长发，让那柔顺的金丝在指缝间滑过。

            　　奥格才不理他，牙齿咬着绑绳拉松摩菲的裤头，温热的大手探向他腿间的小家伙。摩菲轻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奥格的动作却突然停下，立起身子，警戒的四处张望。

            　　摩菲总算理解到奥格稍早的郁闷，欲望被吊起又甩下，身体火烧火燎的很难受，但看奥格严肃的神情，知道对方不会有戏耍他的意思，也就只好作罢，拉紧裤头，疑惑地问：「怎、怎么了？」

            　　「又来了，讨厌的气息……奇怪，究竟是什么东西？」奥格一双眸子金光灼灼，脸上隐隐浮现龙鳞的纹路。「我四处看看，不太放心。」说着，奥格就要飞起。

            　　「等等！」摩菲把灯台打熄，拉下奥格，缩着身体，一起蹲在瞭望台的狭小空间中。

            　　奥格知道摩菲对事情还满有见地的，也就听他的意思，让围栏掩住他们的身影，暂且不动声色。

            　　黑暗骤然降临，大片乌云笼罩在晴朗的夜空，将闪烁的星光及明媚月色瞬间掩没，浪的拍打，风的呼啸，此时全都静止了，消失了。周围静得不可思议，仿佛什么不详的事件即将要发生。

            　　摩菲压低呼吸，凑到奥格耳边，细声问：「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奥格拧起眉头，手搭上摩菲的背，把他护到自己圈起的双臂中，神色冷肃地瞪着被乌云遮蔽的天幕。「是魔法……人类的魔法。」

            　　「找你的？」

            　　「我不确定……」

            　　「嗯，现在呢？」

            　　奥格想了想，看向黑暗中摩菲那双仍是亮的清晰的蔚蓝眸子，傲气的勾起嘴角。「无所谓，我可不担心他们。」

            　　「哎！你当然不怕……别把我也扯进去。」虽是如此说，摩菲却将身体往奥格的胸膛上躺，一点也没有要对方撇开自己的意思。

            　　他们等了一会，黑暗与寂静之后，浓雾悄悄袭来，夹着冰寒的湿意，将他们的船包围住，视线朦朦胧胧的模糊不清。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落到船上，袍子在他身后微微飘扬，落地不响起一点声音，果然是一名法师。那法师确定甲板上没人后，往舱门移动，依然没有任何脚步声。

            　　摩菲看向奥格，对方双目低垂，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发觉他的视线，奥格抬起眸子，眼里温光流转，笑意盈盈。

            　　怎么还能笑？就如此有自信呀……摩菲心想。的确啦，没什么好担心的，无论敌人多寡，奥格的力量都凌驾于他们之上！

            　　法师低下身子，将手掌贴在甲板的舱门上，嘴里轻声呤唱出咒语，他的身体在咒语声中逐渐穿过木板。

            　　奥格发出无声的冷笑，对人类法师的这点小把戏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正欲起身制服对方，紧闭的舱门突地应声敞开。

            　　一人从船舱中爬出，法师被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停下穿墙而过的魔法，就听见那人嘿嘿的笑着，迅速抄出腰间的长刀，以刀背将闪躲不及的法师打昏。

            　　「就知道有古怪！」是克雷的声音。他捂着嘴，确定周围的浓雾没有毒后，才把手放下，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主桅杆上的瞭望台。「摩菲小子，你们还活着吗？」大声嚷着。

            　　什么问法啊？！死人还能跳起来回话吗？摩菲失笑，胳膊举起对底下招了招，「好极了呢！正搂着美女睡。」

            　　「哈哈哈！你慢慢快活。」克雷回头招呼着底下的人。「这怪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能动的都出来吧。」

            　　安德鲁、塞维……还有好几个经验较老的海盗陆续从船舱爬出，后面一些人是被同伴扶着出来的，晕头晕脑的似乎醉的不轻。

            　　「怎么了吗？」摩菲觉得奇怪，不是才喝一会，怎么那些人连站都站不好了？

            　　「哎！」安德鲁叹气，「从商船里搬来的酒被下了迷药，等我们察觉时，已经到掉好几个人。就觉得怎么会那么顺利得手，看来今早的「猎物」是个饵，有人要把我们钓出海面。」

            　　「饵吗？」摩菲喃喃自语，把这几件事拼凑起来。对付龙，那需要下迷药这等不入流的伎俩？——而且也无半点效用，他们在旅馆遇到的法师，目的不是奥格，而是被地方海军聘请来缉捕他们这些海盗的，法师并不知道有条龙跟在船上。

            　　这么一来，被牵连的反而是奥格了。

            　　「好了！我们来看看还剩多少人能用。」克雷将一名摇摇晃晃的海盗扶到一旁坐好，逐一点起人头。

            　　摩菲爬出瞭望台，顺着桅杆滑到甲板上，加入他们。奥格依然不吭半声地跟在他后头，双手环胸，一身冷傲，似乎正等着跟法师们大战一场，以泄心头之恨。

            　　「现在呢？」摩菲用脚尖将昏厥的法师翻正，弯腰去看对方的脸，那法师长得眉清目秀，竟然是个女的？！

            　　「对付海军可以，但法师嘛……我没什么经验。」安德鲁往那女法师看了一眼，抓抓头发颇为困扰。

            　　奥格难得在海盗们面前开口，他说：「双手绑着，堵住他的嘴，最好连眼睛都蒙上……以防她耍什么小伎俩。」

            　　安德鲁点个头，有人从舱里拿出绳子和脏衣服，把女法师捆起，眼睛跟嘴都捂住。

            　　「啧啧啧！」摩菲可惜的直摇头，惹得奥格一眼冷瞪。

            　　安德鲁见奥格对法师似乎很了解，于是问他办法。「我想，大费周章的摆这个局，要抓我们的应该不只有这个女的吧？奥格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奥格在甲板上晃了一圈 
            ，回头说：「十……应该有十五名法师在附近，低阶见习跟中阶的学徒居多，高阶法师只有三、四个，没感觉到宗师级魔法的气息……只不过是母鸭带小鸭，不足为惧。」他不屑的冷哼。

            　　奥格说的轻松，但安德鲁他们可都听傻了，法师在一般人类的心中，是神秘而不可及的存在，饶是英勇善战的海盗，对魔法仍带畏惧。

            　　「十、十五名法师？！有必要那么大手笔吗？」一位海盗惊呼，「那她呢？是哪个阶级？」

            　　「人类法师们需要累积许多实战经验，你们应该是被当成了练习对象……这女人只是低阶见习生，这大雾并非她的魔法，她是来探路的。」奥格说。

            　　「也就是说，还有更多更厉害的法师会出现？」

            　　奥格冷哼。「哪算的上厉害！」在龙的面前，人类的魔法不过是耍耍杂技，他唯一忌讳的只有宗师等级的大法师，先前追捕他的，就都是些专精魔法的大法师。

            　　听奥格的说法，安德鲁相信他的确有本领对付这些法师，只不过……安德鲁犹豫的问：「你的意思是，要帮我们吗？」

            　　奥格没有回复安德鲁的问题，将目光看向摩菲。

            　　从刚刚开始，摩菲就一直没有出声，盯着被绑住的女法师，脸上凝重的考虑着自己的事情。

            　　被奥格看了好一会，摩菲才回过神，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跟奥格一同盯着他看，他略微一怔，才反应过来。

            　　「奥格你的意思呢？」摩菲反问。

            　　奥格低头俭目，沉声说：「摩菲，你拥有我的力量。」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他不能也不会反抗。

            　　「那么……奥格，你走吧，我们不用你帮。」

            　　这话在奥格的预料之外，「什、什么？！」

            　　「没听清楚吗？我说——要你走。」摩菲把话再重复一次。

            　　「你！」奥格怒瞪着他，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把对方脑袋扭下来。

            　　摩菲毫不畏惧，迎视奥格充满戾气的眼，蔚蓝的眸子清澈晶亮。

            　　奥格明白摩菲的意思，怎么可能不明白……若他此时出手，虽保证一定击退那些法师，但自己的行踪也就暴露了，那么，奥格便不能再待在船上，那么，后来的他们会如何？……

            　　「不，不……你休想！」奥格低吼，声线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他们是牵挂彼此的，恨不得时时刻刻相依相偎，可现实不断残酷的打击而来，各种阻碍将他们硬生生分开。

            　　奥格固执的不肯屈服，摩菲也故意轻率的忽略，但脑中时而响起这样的声音……他是在翱翔于天际的飞龙、他是悠游于海洋的人类，他们是天跟海的两个世界。

            　　龙族所轻视的时间空间、岁月流年，是人类永难跨越的沟。

            　　摩菲耸肩，看似不在意的动作里，藏着无奈。「你就这样吧，我的意思你明白……明白了就好，就这样吧。」

            　　他看向奥格，前所未有的认真，将对方望进心里。胸上的疤早已痊愈，龙给他的灵药在心口留下印记，那是奥格斯格。巴泽尔这句真名。

            　　「奥格……」

            　　「住口！」奥格扑上前，想阻止摩菲开口话语比奥格的动作更快，摩菲说出奥格绝对无法违背的那两个字。「奥格，我命令你！」

            　　奥格浑身一震，再也无法动作。

            　　「你走，离开这里，我们的事不要你插手。」说完，摩菲扬起下颚，有些嚣张的，两眼瞬也不瞬地凝视对方。

            　　鼻翼喷出一簇火星，腾腾的烈焰是奥格此时的心情，恨死这亚人类的狂，却也爱惨了他的倔强。精神竭力抵抗，奥格几乎要咬碎一口龙牙，像是有千万只爪子在龙心上抓，撕扯出血淋淋的疼痛，全身没有一处的肌肉不再颤抖，怒吼着胸口的愤怒。

            　　竟敢，这么对他！

            　　把他撇开，将他抛下。

            　　瞪得目赤欲裂，喉间滚出微弱的沉痛嘶吼，奥格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法反抗效忠的誓约，他以已对摩菲献上忠诚付出一切，肉体灵魂成为对方的俘虏，那可恶透的海盗！

            　　「你会后悔！」奥格从牙缝间吐出这几个字。

            　　摩菲咧嘴一笑，「别担心我。」

            　　奥格冷哼，意志再也抵挡不住屈服的指令，他脚步艰难的转身离开，最后的一记回眸，双眸却是柔柔的如那月光。

            　　「摩菲，你可别死。」

            　　「放心吧……你快走便是。」摩菲对他摆了一摆手。

            　　奥格消失在黑暗的大海中，再欲回首张望，已经一点踪迹也无法寻得，无声无息的，像从未存在过。

            　　摩菲跟奥格的争辩，安德鲁跟其他人均插不上话只能愣愣的看着，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他就这样走了？！下面可是海……」见奥格突然往海中跳下，克雷连忙跑到船尾，往漆黑的海面张望，却是没看见半个「人」影。

            　　「摩菲，你……」安德鲁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摩菲抓抓脖子，歉笑道：「抱歉啦安德鲁，我不能不他扯进来，所以……」

            　　安德鲁拍拍他的肩膀，「别在意，不过就几个耍把戏的，没什么好怕的。倒是你……这么赶他走没关系吗？」

            　　安德鲁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反正摩菲本来就没有隐藏的意思。

            　　「我是想留他的。」摩菲苦笑，「但……安德鲁，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很想去个地方，也老会接近那里，但怎样都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的看。我跟那家伙，就是这样的情形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碍着。」

            　　「有些事情，是需要时机的。」安德鲁说。

            　　「时机吗……」可他跟奥格之间的差距，正是时间。

            　　摩菲，你和你父亲很像。表面潇洒爽快，心里却常捏着个结放不开，以为想得很透彻了，其实根本没看清楚。两栖人都是这样的吗？霸占着整片海洋，却也是执着。」

            　　摩菲耸肩。「或许吧……我会再想想的。」如果，那头高傲的龙还愿意的话……。

            　　「嗯，不提了……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该怎么办？」安德鲁望着周围的黑暗，海面上能见度很低，视野昏暗不清，一层浓雾将他们的船包围，掩盖月光，隔绝熟悉的海浪声，他们像被关在透明的牢中，进退不得。

            　　「我想那些人应该不会与我们正面交手，奥格说过……法师不耐打斗，通常喜欢躲在暗处偷袭。」摩菲回想奥格对人类法师的叙述，「念咒语是法师最脆弱的时候，若能及时打断读咒，他们就无法施放魔法。」

            　　摩菲从奥格口中所知法师的作为不完全属实，法师们并非全都喜欢暗中偷袭，只不过，要对付一头大金龙，哪有人会傻到直接冲到他面前，当然不免躲躲藏藏，所以奥格才会一概如此以为。

            　　「这样的话……」安德鲁沉思着。

            　　克雷在一旁帮安德鲁出主意，「安德鲁，不如我们先拨锚？看能不能冲出这团怪雾？」

            　　也没别的办法了，安德鲁只好要大伙杨帆起锚。

            　　甲板上还能动的人全都忙碌起来，整船的水手倒了一半，约剩下二十来人，但能动能站的也就只有十几个，海军这招可真绝，把海贼们的行为模式都摸透了。 
                      
            摩菲手脚利落的爬上桅杆，解开绑住船帆的绳子，厚帆布「唰」的散开，松垮垮的垂着，他正好在下方，被厚重的帆布打个两眼昏花，手一松差点从桅杆滑下来。

            　　「唉！」他闷哼一声，连忙抱紧桅杆，朝低下喊。「安德鲁，没风耶！」

            　　安德鲁比了个手势表示明白，好几个水手齐力将船锚拉出海面，收起绳索，把锚定挂在船玄边。

            　　「好样的，也没有海流。」克雷往船外探头，海镜面一样平静，无风又无流，他们的船完全动不了。

            　　「要拿桨划吗？」一名水手问。

            　　安德鲁摇摇头，他们只剩下这十几个人，可不能再浪费力气。

            　　这时，船身突地一阵摇晃，船体发出诡异的咯几声，大伙们全紧张的往外张望。船身不停的晃动，像被什么力量拉扯，雾风无流的情况下，船竟然缓缓的动了起来，速度愈来愈快。

            　　摩菲从桅杆跳下，跟着其他海盗们一起跑到船头，只见他们的船排开海水，飞快的前进，而船帆，依然软榻的垂着，周围也没有感觉到风的流动。

            　　毕竟是见多识广的海贼们，也都知道魔法的厉害，喧哗了一阵，很冷静下来，讨论起目前的情况。

            　　「这些法师，好像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一人问着。

            　　摩菲说：「想生擒我们吧？海军最爱来这套，大张旗鼓的公开行刑。」关于这点，安德鲁跟赛维也心有戚戚焉。

            　　「去问问不就得了！」说着，克雷带上两名海盗，将那昏迷的女法师拖进船舱。

            　　「别忘了，不能让她说话！」摩菲在后头提醒。

            　　克雷挥挥手表示明白。

            　　用海贼得别的手段逼问，让那女法师以摇头点头回答，终于得知法师们的计划。那些法师打算将他们的船拉到暗礁区，让船搁浅困住他们，逼得他们投降。

            　　听完克雷的转述，安德鲁沉思一会。

            　　「暗礁区吗？的确是个问题……」

            　　海盗船为求能高速航行，结构设计较为轻巧，也不会带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增加重量，船壳虽是坚固耐撞，可船体吃水较浅，稳度不佳，禁不起大风浪，每年七、八月份的风季都得进港避风，暗礁区更是他们飞克星，混乱的海流很容易将船只掀翻。

            　　摩菲想起件事，于是问：「我们的桨还能用吗？」

            　　「我想是可以的，稍微控制方向没问题。」克雷说。

            　　摩菲拿出稍早从商船上摸来的海图，递给安德鲁。「我这有份暗礁区的航路图，我们说不定可以试着通过。」

            　　既然无法将商船挣脱魔法操控，不如试着顺着从那些人 的意思，法师们不可能一直躲着不出来，总算魔力耗尽的时候，到时再想办法对付。

            　　安德鲁看了看海图，拍拍摩菲的肩膀，赞道：「好样的！既然如此，我们就试试看吧！」

            　　他们都没有与法师战斗的经验，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在浓雾中「航行」了一阵，前方果真出现大小不一的礁石群，急的海流在礁岩区形成纷乱的漩涡，船只能摇晃更加剧烈。

            　　凭着对海的了解，海盗们以长桨抵着礁石，在暗礁区中勉强控制方向。摩菲的海图派上大用场，让人他们得以避开许多无法察觉的暗流或暗礁，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

            　　天色缓缓的亮了，海平面上泛起一抹鱼肚白，法师的魔法虽厉害，仍是抵不过自然之力，包围船只的浓雾被清晨的阳光一照，淡去不少，视野逐渐辽阔起来，已经能看见周围波涛汹涌的海流，船驶得更稳了。

            　　情况好转，憋得满腹气愤的海盗们终于忍不住，爬到桅杆上乱叫乱吼一通，要那些法师们带点种，光明正大的出来打。

            　　「怎么？！你们这些耍杂技的都没卵蛋啊！只会派小姑娘出来！」

            　　「还是个挺火辣的小美人呢……」

            　　尤其他们船上还绑了个女法师，什么淫碎的话语都说的出来。躲在暗处的法师们，也是有性子较冲的，那堪被这群海贼们如此侮辱，就见一名年轻男子从礁石顶端现身，也指则他们大嚷。

            　　「你们这群海上恶霸！看我们如何将你们一举歼灭……」那年轻法师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吓得跳开，原来是摩菲拎起鱼叉，朝他所在的位置抛射。

            　　年轻法师狼狈的咏诵咒语，但心境慌乱，来不及念完隐身魔法，摩菲又一记鱼叉射来，他被吓脚下一滑，摔落到海中。

            　　摩菲哈哈大笑，「看来也不怎么样？！「「不就是一群海盗，竟敢如此猖狂！」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喝，瞬时间，四周朦胧的浓雾散开，露出宽广辽阔的海面，十几名身穿长袍的法师站立在礁石顶端，将海盗船围成圈。

            　　「总算肯出来啦。」摩菲拿着鱼叉放在手里秤，笑得一脸嚣张。

            　　其他海盗也学他拎起鱼叉，伺机而动。

            　　「既然你们不肯乖乖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我们下重手！」

            　　礁石上，为首是三名年长法师，举起手中的魔杖，高声咏唱起咒语。海水受到魔力波动的干扰，哗地拍上礁岩，激起大片浪花。

            　　安德鲁立即将手中的鱼叉投出，但这次，飞射出的鱼叉像撞到无形的网子，在半空中晃了一晃，落进大海里。

            　　安德鲁跟克雷互望一眼，豪气的对众人说：「兄弟们，有好戏看了。」

            　　三位法师继续咏唱着咒语，他们的魔杖顶端同时聚起三团风卷，摩菲在心里大叫不好，连忙爬上桅杆，喊着：「是风，快收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摩菲把船帆收起。此时三颗风球已完全成形，法师们挥舞着魔杖，将风球往他们的船打来。

            　　刺耳的风声响起，还未完全收拢的风帆被这股旋风推动，船体不受控制，剧烈的左右摇晃，有一瞬间甚至飘离海面。他们的船几乎要给掀翻。

            　　许多海盗从桅杆摔下，摩菲也被晃得头昏眼花，仍死命的抱住杆子，咬牙将风帆的固定绳抱紧。

            　　他两腿夹着杆柱，手探出去收帆，好不容易把帆收起，船身又突然一晃，他来不及回手抱紧桅杆，跟其他人面临一样的命运，从杆上调了下来。

            　　背部直接撞击甲板，他痛得喊都喊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虾子一样卷起，冷汗直冒。

            　　有人将他拉起，是安德鲁。

            　　「谢、谢了。」摩菲揉揉背脊，看向那群法师，他们又开始咏唱起咒语。

            　　「摩菲……要是有什么万一，你自己先逃吧，我不能让耶索的血脉在此断绝。」安德鲁的声音飘进耳里。

            　　摩菲回头瞪他，「开玩笑？！我还能到那里起？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能待了……」

            　　安德鲁仿佛能够理解他话语里的苦涩，拍了一拍他，说：「摩菲，这片海洋永远欢迎你。」

            　　摩菲笑了，觉得现在经历的一切无比美妙，从前的苦难已经无须再回忆。他曾经在地底和矮人喝酒唱歌，与过往的伙伴再度一同航行，还有那头龙……那头高傲美丽的金龙。

            　　是奥格，让他再次觉得，生命如此美好。

            　　法师们咏唱咒语的声音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回荡，海盗们脸上没有一丝惧意，静待着即将发生的事。

            　　十几名法师的咒语的声音同时呤唱完毕，魔杖顶端聚起脸盆的风卷，年长的法师低喝一声，魔法就要发出……忽然间！天上吹来一股更强劲的风流，庞大的黑影划过，法师们指着云端高声呼喊，连要放的魔法都忘记了。

            　　海盗们讶异的瞪大眼睛，翱翔在朝阳之前，从天边出现的，是三头只有在传说中听过的巨龙，一前二后，为首的那头全身鳞片金光流转，像是由纯金铸成，体型比后两头白龙大一倍，蕴含着未知的雄伟身躯，在晨曦下反射出令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金龙在海盗船的上方停住，拍动翅膀，仅是往回望一眼的动作，就让底下的人类产生自己脆弱渺小，必须在他底下屈服冲动。

            　　金龙拍动翅膀停在他们上方，不知道有什么用意，而跟在他身后两头白龙，他们仰起脖颈，吐出一大口火球，朝着礁岩上的法师们俯冲而去，攻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法师们一哄而散，他们还不能施展空间跳跃术的阶级，急忙拉出藏在礁岩后方的船只，惊慌的窜逃。

            　　龙族视天下所有魔法使用者为仇敌，如今见到了那肯轻易放过，两头白龙发出悠长的龙鸣，往那群法师们追击而去。

            　　金龙却没有离开，他目光胶着在海盗船上，灼灼金眸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要对谁述说。

            　　「哈哈哈！…………」人群里爆出一道爽快的笑声，摩菲捂着肚子笑得眼角带泪。「这家伙……真的学坏了！」

            　　他要奥格走，但没说不让他回来，不许奥格插手，其他的龙族可不在他的命令约束之内。

            　　这头高傲的金龙，竟为了他，拉下自尊，找来同伴帮助……奥格是真的放弃一切，将所有都抵在他身上。他的龙。

            　　对他好好，又好傻的龙。

            　　摩菲不住的笑，笑得泪流满面，诸般情绪在胸口翻涌，无论将来他们会如何，这金龙是他心中永远的印记。

            　　远方传来白龙的呼啸，金龙烦躁的甩头，转身跟去，离开前又再次回首，往人群之中又哭又笑的海盗一眼凝望。

            　　灼灼的金眸藏着无法在人群前说出的话语。

            　　他说：「我很快回来，你得等我。

            　　那海盗的回答是眼角弯弯，一直的笑。

            　　天这才真正亮了。

            　　第八章

            　　东海每年七、八月的风季，是海上贸易最兴盛的时节。这段期间海面常起狂风。海盗的船只不能出航，商船便无后顾之忧，放心往来。

            　　因此受益的不只商船，卑斯特城从个滨海小城一跃而成大陆南方的商业重镇。

            　　街上来往的行人摩肩擦踵，稍不小心可能会跟别人撞成一团，旅社酒馆已经不只爆满了，随处可见在街上打地铺的商旅，港口停满船舰，连最偏僻角落的位置都很抢手，整座城用热闹这两字还不够形容。

            　　在这商队城民都忙着赚钱的时候，没人会去注意，城外那处山头上的地被谁买了下来，曾有许多人扛着建筑材料在该处往来，似乎要在那盖房子。

            　　奥格再次踏进卑斯特城，正是城里人口最多之时，他差点没被挤死，气得忍不住想喷火，一脚踏平这座城省心！

            　　他放出好几只魔使，总算有一只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带领他出城，爬上城外的山地，在山顶悬崖边觅得他找寻已久的亚人类。

            　　烈日当头，连鲜少流汗的两栖人都热得满头湿，那人举着个木槌，正往地上打桩子，崖边一栋木造小屋迎风站立，屋子不大，白色的墙，简陋的两扇一面门，屋顶搭得很随便，几层干草铺在上头，海风吹过便沙沙地响。

            　　奥格走上山顶，对着那人轻唤：「摩菲，你去哪了……」

            　　闻声抬头，摩菲朝他绽开嘴角。「喔唷！好久不见。」

            　　奥格冷哼，站到摩菲面前，把他从头到脚望过几遍。摩菲又高了些，头发已经蓄成能在脑后抓个小马尾的长度，身上没多什么伤疤，人看起来挺精神的，而且心情不错。

            　　「我在海上找不到你们的船，你们怎么回城了？」

            　　摩菲抹去额间的汗珠，说：「奥格少爷你都离开个把个月了啦！现在东海可是风季，海盗们的假期。」

            　　奥格拨开摩菲汗湿的刘海，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那些法师太过难缠，最后还惹来几个大法师……算了，不提这个，倒是你，又在做什么呢？」

            　　「做什么？！」摩菲指了指身后的房子，觉得奥格在问废话。「你自己看吧，我在盖屋子给自己住呢！」

            　　「怎么不让我帮忙？」

            　　摩菲将木槌塞进奥格手里，拍拍他的胳膊。「你可以现在帮。」说完，又把木桩拿给他。

            　　奥格一手木槌一手木桩，脑中飞快的回想这两样工具的用途。「不能用魔法吗？」

            　　「你们龙族会用魔法挖洞穴吗？」摩菲反问。

            　　「是不会……龙岛上不能随便使用魔法。」

            　　「那就成啦！」摩菲抱起一捆木板，走向小木屋，计划在入夜前把屋顶盖好，他是很喜欢看星星没错，但不表示愿意夜夜望着天空入睡。

            　　「嗯。」奥格继续思索着手中工具的用途，他肯定在某人类的书里看过。

            　　摩菲回过头，见他还在发愣，不满的抱怨。「是说，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呀？我快忙不过来了。」

            　　「你总有事忙。」奥格冷哼。

            　　「彼此彼此。」摩菲朝他咧嘴笑着。

            　　逆光下的笑容，看的奥格龙心暖烫，突突的跳过不停。

            　　摩菲是说到做到的个性，他要在哪盖房子，就回真的想办法把建材搭上去。

            　　海盗们这趟的收获不错，分红加上安德鲁赞助的金币，让他得已将这片看中的山头买下，并且弄到不少建筑材料。不过工人请不起的，反正摩菲本来就打算亲手把这间他认定为家的小屋搭建起来。

            　　克雷学过几年建筑——虽然他擅长的是造船，摩菲拉着他请教了好一阵子，又弄垮几次结构出问题的屋子后，总算才有奥格此时见到的规模。

            　　摩菲盖得木屋就如外表所见的简陋，屋内的家具，只有一套桌椅跟矮凳，全是手工的。

            　　桌椅旁摆着一只火炉，似乎就是厨房；一间卧室，里头是张宽敞的木板床，当然也是纯手工。除此之外没别的了，卫浴间什么的看来直接设在悬崖外的大海里。

            　　「真简陋。」奥格拉开椅子坐下，椅脚的长度不齐，坐起来摇摇晃晃的。

            　　「能住就好啦！我一点也不挑剔。」摩菲把奥格从椅子上赶开，催促道：「快去干活！」

            　　奥格不满的皱眉，「我不是你的工人，我可是龙！」

            　　「但我是你的主人，」摩菲白了他一眼，「少废话，难道你不想住吗？」

            　　奥格一怔，「你……是盖给我住的？」

            　　摩菲指着桌边的两张椅子，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两张椅子吗？难道我有两个屁股能坐？更何况，这样的房子，应该没有哪个女人愿意陪我一起睡。」

            　　开头奥格斯听得心花怒放，知道摩菲心里果然真有他，得意的想甩龙尾，恨不得立刻飞上天转个几圈，但听见摩菲又提到女人，奥格可不乐意了，喜悦的心情一扫而光，怒腾腾的瞪着对方。

            　　「难不成你还打算带女人过来？！」

            　　果然发火了……摩菲搓搓脖侧，说：「若是你肯勤快点，把房子盖好，当然就只有我跟你能住。」

            　　一句「我跟你」，把奥格的龙心再度拱上云端，别说搭间小房舍，要盖座皇宫奥格都只会说好，耳根烫红烫红，整头龙飘飘然，他揉了揉胸口，心跳太快，得喘口气才能说话。

            　　「我怎会不想帮你……只是，我不晓得怎么使用你们人类的工具，你教一教我，我学得很快，等会就能帮你盖好。」

            　　龙族自视甚高，平时压根说不出要别人教导的话，不懂的事情宁愿找书研究，暗地里埋头学习。但在摩菲面前，奥格那还会在乎面子，只想尽量顺子对方的意，让对方开心。

            　　摩菲噗嗤一笑，本来想嘲讽几句，但被奥格恼怒的眸子瞪得很不好意思，也就没讲什么，把建筑工具拿到手边，逐一说明如何使用。

            　　奥格学得很快，没几下，工具就操作得比摩菲上手了，一人一龙这整天都忙着盖房子组家具。

            　　他们在屋顶的干草底下加一层倾斜堆栈的厚木板，涂上防水漆，感觉坚固了许多。奥格还把摩菲做坏的木材重新利用，给家里多造几个柜子，也将不齐的椅脚补平，使其不再摇晃。

            　　家里……心里闪过的词让奥格眼角发烫，这里——是他跟摩菲的家。不会在有谁能像这个人类，走进他心里如此深的地方，也不会有谁想降落想停伫，一砖一瓦的亲手盖个家。

            　　他们工作到大半夜，加上这几个月的长途飞行，连奥格都耗尽体力往木板床上倒头就睡，跟摩菲一起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在屋子里用过午餐，他们进城补些生活用品，灯台灯油、餐盘餐具等……带着奥格，摩菲再也无需担心预算问题，一口气买了许多辣麦酒跟熏肉面包，还在奥格坚持下，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跟一张柔软的床垫。

            　　「我不在意睡木板啊，你买这做什么？」看着奥格新买来的床垫扛在肩头，摩菲问得很是故意。

            　　「你说呢……」奥格暧昧的勾起嘴角。

            　　「嗯……」摩菲喉间泄出一声软腻的呻吟，他半眯着眼，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

            　　摩菲几乎是瘫软在床上，脸贴在上午新买来的柔软床垫，双手无力的揪着被单，奥格一手撑在床铺上，另一手圈住他的腰，将他的下半身拉起，从后方一次又一次的贯穿他。

            　　头几次摩菲还很热情的配合，但他实在跟不上那头龙的变态体能，此时连想要求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都提不起力气开口，只能任奥格予取予求，将身体全交给对方摆布。

            　　肉体碰撞的淫靡声响，床铺嘎吱的不住哀嚎，身后的奥格也喘的很凶，滴溅在他背脊的汗珠滚烫如岩浆，喷吐出的龙息将他的肌肤熏的微红。

            　　感觉到对方猛的加快律动，摩菲勉强 扭头望去，奥格神情冷鹫狰狞，一双金眸恶狠狠的瞪着，像是要这么把他生吞活剥。

            　　发觉他在看，奥格勾起嘴角，扬起个专属于雄性的傲笑，圈着他的手臂更紧，现在摩菲仿佛是一头小母龙，必须在对方身下屈服。

            　　摩菲的确不能抗拒，奥格的一记猛顶，让他又软软的泄出呻吟，腿间分身疲软的垂着，已经无法再为更多的刺激做出反应，那可怜的小家伙随着奥格的动作晃动。前端不住滴出浊液，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湿黏。

            　　「……奥、奥格，快结束吧，求你……我受不了了。」摩菲泣声哀求，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低声下气的央求对方。

            　　奥格冷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要我再使力些吗？」

            　　摩菲差点没哭出来，那是半天之前的话了！必须再次强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次两次没问题，这种折磨持续个一天两天，真的会把他弄死。

            　　「好奥格……啊！——」奥格又一记猛冲，摩菲眼角泛出泪花，双手在床单上扑腾挣扎。「好奥格，饶过我吧……我……嗯……不！别这样！」

            　　摩菲尖叫，奥格抓起他，把他压在墙面，捏着他的腰侧，间刻不停地狠狠贯穿。

            　　他勉强抬起手臂支在墙面，双腿不停的打颤，泪花更是抑制不了的从眼眶滚出。

            　　炙热的胸膛贴在他背上，奥格舔掉他眼角的泪液。「摩菲，摩菲……」

            　　轻柔的反复呼唤，往他体内抽插的频率加剧，凶猛的令他无法喘息，意识分裂成断断续续的光点，内脏连同灵魂好像要被对方的动作刺穿掏出。

            　　「啊啊！奥、奥格！」头埋在曲起的双臂中，摩菲苦楚的缩起肩膀，把这副身躯贴向奥格，把所有都交给对方。

            　　他的龙、他的龙，他的龙，抓紧着他，霸道的不肯放。

            　　奥格猛的将他往下扯，腰杆最后一次使劲顶刺，热流瞬间在他的体内爆发，奥格仰起脖子，吐出带着浓浓硫磺味的满足叹息，摩菲的分身也在同时喷出一道稀淡的热液。

            　　摩菲虚软地倒在床铺上喘息，脑子昏昏沉沉，恨不得眼睛一闭睡死过去。但奥格发泄的时间很长，腰还一拱一拱的在他体内抽插，大家伙不停的射出热流，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情色的水渍声。

            　　好一会奥格才发泄完，将分身从他体内抽离，摩菲闷哼一声，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管了。

            　　狭小的肉壁容纳不下奥格的热液，都流到腿间，将摩菲的大腿沾染得黏腻湿滑。摩菲一身汗，双目紧闭微蹙眉头，背脊无力的起伏着，身躯羸弱得仿佛一捏既碎。

            　　让奥格是即得意，又爱怜。

            　　没有任何道理，他怎么会为对方如此迷恋……摩菲的眼神、摩菲的笑容，就连嚣张的说话语态，都像深不见底的流沙坑，一点一点将他拉扯，让他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指腹抹上摩菲腿间的湿黏，摩菲体内溢出的热液，是他占据对方的证明……思及此，奥格喉间发烫，伸出舌尖顺着热液流下的路径，从摩菲的大腿往内舔，吞下自己欲望的残留。

            　　双手贴在摩菲结实的翘臀，手掌往外拨开臀缝，让深石榴色的肉穴暴露在眼前，这害奥格无时无刻渴望着的部位，花蕾般的皱折在他折腾下，充血肿起一小圈，艳红的颜色看来更诱人。

            　　浓稠的乳色液体断断续续地溢出，穴口的肌肉在他注视下，紧张的一抽一抽。

            　　奥格舔舔嘴，喉间干渴难耐，湿热的舌尖滑入臀缝间，贴上那温热的穴口。

            　　「唔！」

            　　摩菲的肩膀一颤，从半梦半醒中被奥格扯回，脑袋还犹在昏沉间，湿热舌尖舔上后穴的刺激感传来，腰肢不受控制的弹起。摩菲连忙扭头骂道：「你还做不够啊！……」只是声音半点力道也无，听起来像是怨怼的软语。

            　　奥格抖着肩膀在 笑，没空回应他，将舌钻进穴口内，在敏感的肉折处来回的舔。

            　　「你实在……都不嫌恶心……」摩菲眯起眼，轻声叹。

            　　奥格抬眼看他，轻笑道：「你们人类恶心的地方不少，但这里……十分美妙。」

            　　他将两根食指伸进穴口，紧窒的内壁咬住手指，奥格以手指为轴心，在摩菲体内打着圆圈。「没错，美妙极了……」

            　　摩菲不太自在的扭动腰肢，咯咯地笑，「你真是……没救了。」

            　　「的确，都是你害的。」

            　　随着摩菲扭身的动作，奥格的手指从穴口滑出。奥格啧了一声，双手掌心巴住摩菲的臀肉，不死心地再次将两根食指探入，指尖勾住肉壁，些微拉扯开肉穴的肌肉，穴口再度流出乳白的浊液。

            　　摩菲气息渐粗，「有、有那么好玩吗……」

            　　奥格又低下头，舔舐那张开的穴口。

            　　「呜呜……啊！」摩菲弓起身子，缩着肩膀，两手揪起皱巴巴的床单。「别……别这样舔，好难受。」

            　　奥格不理会摩菲的抗议，摩菲愈是觉得难堪，他愈是觉得喜欢，舌尖执拗的在穴口舔弄，又伸进两根手指，搔刮舔不到的内壁较深处。

            　　「别这样……奥格！啊啊、啊！……」

            　　原本发泄过度而垂软的萎靡分身，竟被奥格从后方的刺激给惹得缓缓抬头，摩菲心里又羞又恼，回头去扯奥格的头发，膝盖使力想在床铺上移动，不让他再戏弄自己。

            　　奥格哪会这么放过他，往摩菲柔韧的臀肉咬下一口，狠狠的舔着。

            　　摩菲尖叫，但不像是吃痛，反而带着点兴奋。

            　　「哎！我得对龙族彻底改观，你们这群大蜥蜴，变态的很……」

            　　奥格呵呵的笑了几声。「我只对你变态。」

            　　什么话嘛？！摩菲听得差点没昏倒，真该有人指正这头大金龙的人类语言用法，这种恶心的话连他都说不出口，奥格却讲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臊不臊啊！

            　　他好气又好笑的骂：「你太恶心了！别老说这种奇怪的话。」

            　　「哪是什么奇怪的话，我是认真的！」奥格不悦的说。

            　　就是知道他每句话都说的认真，摩菲才会觉得哭笑不得。他把这头金龙大少爷给带坏了，龙族或许会来找他算账？

            　　摩菲莫可奈何，「是是，你最认真了……呐，好奥格。」他翻过身，在奥格面前敞开双腿，抓握住自己逐渐硬挺的小家伙。「来嘛，这里也帮我舔舔，让我出来。」

            　　奥格乐意之至，在摩菲硬热上摸了几把，低头把那小家伙含入嘴中，眯起眼，很享受似的吸允茎身。

            　　摩菲从喉间挤出混合着尖叫的笑声。「啊啊！……呵，又、又不是吃的。」

            　　奥格恨不得把摩菲吃进肚子，他松开口，捏着摩菲的大腿根部，另一手在小家伙上头套弄，舌尖从前端缓缓舔下，在柔软的小球上轻咬，又回到他着迷不已后穴口。

            　　「呜！啊啊啊——别、别再舔那里了……哎！好难受……」摩菲夹起腿，不让奥格舌尖进攻。

            　　奥格和摩菲一样热汗淋漓，气息浊重，喉间腹间的龙焰滚滚翻腾，下身肿痛难耐。

            　　他指尖故意在硬挺的前端一擦，摩菲的腰肢反射地弹起，唇舌趁隙而入，托高摩菲的后腰，好让他能更顺利的舔进臀缝间，那红肿的后穴痉挛似的不住抽颤，挤出更多的浊白热液。

            　　温软的唇瓣贴在蕾口，奥格将舌整个钻进摩菲体内，舌尖在肉壁上滑动，制住摩菲分身的手撸动得更加勤快。

            　　摩菲的身体还在极度敏感的状态，哪禁得起奥格这么戏弄，他拱起腰杆，两腿曲起踩在奥格肩上，忘情的发出呻吟。「咿——啊啊！那里……奥格，那里！我快要……」

            　　奥格这才把注意力放回摩菲的小家伙上 
            ，唇舌从后臀往前滑动，在青筋跳动的茎身上轻咬，顺着溢出的热液往上舔，重重的吸允着尖端，手下不停的搓揉那两颗胀烫的小囊球。

            　　摩菲轻晃着腰肢，让自己的欲望在奥格嘴里被套弄，奥格也不讨厌，有时还会故意轻咬个几下，用齿列刺激前端。

            　　「嗯……就、就是这样。」摩菲不停低笑，眼前白花花的糊成一片。

            　　「啊、唔——」他腰侧的肌肉抽搐着，猛地一股热液射出，全都给奥格收进嘴里。

            　　奥格立起上身，两颊酡红薄唇微张，摩菲的热液混合自己的唾液从嘴角流下，他眯起眼抹了一抹，舔掉指缝间的白浊，金光灿亮的眸子妖艳异常，说不出的性感诱人。

            　　这表情让摩菲如遭电击，从脑门舒麻至脚尖，双腿无力往奥格肩上踩踏，他哑着声说：「你、你那什么表情啊……像个娘们一样。」

            　　奥格冷哼，「怎么，你想让我做母龙？」

            　　「来啊，怕你不成。」

            　　奥格没有发怒，反而是笑得愉悦，手抓着摩菲疲软的小家伙，晃了晃。「就凭你？我看你连站都站不住，还妄想上我……摩菲，你太狂妄。」

            　　摩菲咯咯的笑，摊开双手，对奥格挑眉勾勾下颚。「我只要躺着就好，上来吧，小美人。」

            　　「你也只有嘴巴硬。」奥格抓开他往肩上踏的脚丫子，换作是别人，敢这么踩，奥格早就一团龙焰招呼过去，但摩菲这么对他，只让奥格觉得十足诱惑，下腹硬挺火热。

            　　「是呀，你还等什么，快上来啊。」摩菲假意催促，其实他的确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让奥格当女人……更是想也不敢想，这头大金龙的变态体力肯定会把他榨干。

            　　奥格勾起嘴角，决心要让对方好看，他拉开摩菲的双腿，将火热欲望挺进他柔韧的体内，那几乎要被舔得化开的洼穴毫无阻碍的将奥格的大家伙容纳进去，正贪婪的微微收缩。

            　　「啊……慢点……」摩菲皱起眉头发出软腻的呻吟，身子在床铺上扭了扭，一双蔚蓝的眸子泪眼蒙蒙，可怜兮兮的。

            　　「你不是要我上来嘛？」奥格低笑，将摩菲的腿架上肩膀，缓缓的往内壁深处挺动。

            　　「你这那是……上来啊……」

            　　奥格手搭上摩菲的大腿两侧，就着交合的姿势将他拉起，双膝跪在柔软的床垫上，让摩菲下半身腾空，由上而下的贯穿他。「这样……就上来啦。」

            　　「啊……嗯……你、你这才不是……」

            　　奥格动的很慢，跟以往蛮横的狠劲不同，一深一浅缓慢在摩菲体内抽动，像有根羽毛在心里搔，习惯性事的躯体得不到完全的满足，浑身酥痒难耐。

            　　「唉！怎么这样……你那么客气做啥？」摩菲语调软软的，好似小猫儿的咪呜。

            　　「我怎样？」奥格又不轻不重的挺了一记。

            　　「唔！」摩菲拉扯着奥格肩上垂落的长发，抓住满手金丝。「快点噢，难受的紧。」催促着奥格笑得可得意啦。「你不是嫌累。要我让你歇口气吗？」

            　　「那也不是这样的……」摩菲喘了几口热气，双眸水光流转，亮晶晶地望着身上那头坏心的龙。「你都把我挑起火来了，快点动嘛……」

            　　奥格被摩菲央求得在心里猛晃龙尾巴，可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给摩菲好过，硬挺的大家伙从紧窒的肉壁抽出，只留前端在体内。摩菲正要开口抱怨，他又扭着腰杆，将硬挺缓缓的埋进。

            　　「呜呜！」摩菲双腿发颤，稀淡的热液从萎靡的分身不住流泄，浑身发烫，被逼的几乎发了狂，他需要更彻底的刺激，把他刺穿了撕碎了也好，都比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舒服。

            　　「你真讨厌……快到啦……」摩菲扭动身体哀求。

            　　奥格笑得更开心了，坏心地问：「你嫌我太使力，又嫌我慢，摩菲，你想我怎样？」

            　　摩菲被逼急了，只好说：「当然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啊！」

            　　奥格不疾不徐地晃动腰杆，手扶上摩菲喘息着浊气的艳红唇瓣。「摩菲呀摩菲，你忘了吗？你拥有我的一切，说句话就能让我屈服。」

            　　摩菲当然记得，只是他不明白奥格要他如何。

            　　「说啊，摩菲……」奥格猛的一顶，金灿的眸子是龙的一对巨爪，将摩菲紧紧揪住。

            　　「我的主人，命令我！」

            　　摩菲已经无法冷静思考，顺着奥格的诱导，说出命令的话语。「求你……奥格，我命令你！快给我……快点动……」

            　　这可能是奥格最乐意遵从的命令。

            　　奥格的脸色瞬间沉下，嘴角滚出一小簇龙焰，眸里透出凶狠的神色。他十指紧捏着摩菲大腿，将摩菲的双腿往胸膛的方向压，半跪着，用几乎是暴力的姿势，由上方贯穿摩菲。

            　　「啊！啊啊……」泪花从眼角涌出，摩菲立刻后悔了，奥格没有一次做得那么猛烈，每一记挺进都要将他撕开掏空，身体被摇晃的频临晕厥，可意识仍被对方给残忍地抓牢，视线朦胧模糊，眼中只剩奥格的身影。

            　　摩菲的分身哭泣着，可怜的蕾口被奥格撑开填满，先前留下的热液，随着奥格每次蛮横的抽插流出，从臀缝间流到他腾空的脊背上。

            　　奥格兴奋的舔嘴，双目赤红，此时的强悍表情，让摩菲再也不敢笑话他像女人，反而是摩菲自己很失气概的频频哭喊。

            　　「不！啊啊——不要！奥格，住手，住……」

            　　话语被堵住，奥格将手指探进他嘴里，压着他的舌，不让他发出阻止的命令。

            　　「我很乐意完成你的命令……主人。」奥格轻声呢喃，这次，总算又让他扳回一城。

            　　「呜、呜呜……」摩菲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怨怼的瞪向对方，双臂缠住奥格贴在颊边的手，内心愤恨，指甲死命抠着奥格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他快散开了快崩坏了，然而对方给他的折腾才正要开始……

            　　他们的房间可以看到整片大海，摩菲刻意将卧室的窗口往悬崖的方向开，让他随时能聆听海潮拍打沿岸的声响。想欣赏那片蔚蓝，只需从床上坐直身子，就得以将海景一览无遗。

            　　奥格走进房内，摩菲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海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摩菲在发脾气，奥格绕到他面前，一看才发觉摩菲根本没完全醒来，两眼无神，呆愣愣的坐着。

            　　当心里住了一个人，每天每天，都能发觉对方可爱的地方，原来，这也是一种幸福。

            　　奥格温温的浅笑，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摩菲赤裸的身子上免得对方着凉，又走出房间。

            　　稍早他进城买了几本跟建筑有关的书，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计划在屋里搭个能生火做饭的炉子，别老是用他的龙火烤鱼来吃，他不懂如何控制「火候」，时常把鱼给烤成焦炭。

            　　奥格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书，突然间想把龙族的所有责任抛开，只跟这亚人类待在他们一起盖的房子里，哪都不去，天天这么互望着彼此也很美妙。

            　　「我好像梦过这样的画面。」摩菲语气轻柔，声线沙哑。

            　　「什么？」奥格没听清楚。

            　　嗯……我也不会说，忘记多久不曾做梦，但最近梦中总会出现画面，多半是你，有些是过去的事情。」

            　　「你常常……梦到我吗？」奥格期盼的问。

            　　很常，当你不在的时候……他把这句话藏在心里，笑了一笑，说：「呐，奥格，我饿了耶，有没有吃的？」

            　　摩菲走到桌边，他身上什么衣服也没穿，只披着奥格的宽大外衣。光裸的肌肤上布满纵欲的痕迹，混着一丝血线的白浊体液从他大腿内侧流下，摩菲却是毫不在意，大刺刺往椅子上落坐。

            　　「嗷！」还未坐好，摩菲被烫到似的从椅面上弹起，靠在桌边不住的哼。「天杀的！有够痛……我的腰完全没有知觉。」

            　　奥格笑着靠过去，帮他捏捏腰杆舒缓酸痛，奥格的手劲适中，按得摩菲很舒服，身子软软的靠在桌面上，眯起眼，又像要睡着。

            　　朦胧间感觉奥格的爪子不规矩的在身上乱摸，还伸进他的臀缝间，要将留在他体内的浊液抠出来。

            　　还想要来？再让他折腾下去自己活得了吗？！摩菲没好气的推开奥格，「滚开啦……哎呦，我饿了，快弄点吃的给我。」

            　　「是是是，」奥格学起摩菲那副老大不耐烦的语气。「我切点腌肉给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摩菲哼了哼。「给你欣赏还不好？」

            　　奥格暧昧的勾起嘴角，摩菲连忙讨饶，「好呐好呐……」说说罢了，他可不敢又点起这头大金龙的欲火。

            　　摩菲搔搔脖子走回卧室，奥格切好几片腌肉，喷出一小口火焰烤热面包——这次很幸运的没有烤焦，还端了杯莱姆酒。

            　　走进卧室，见摩菲还是不肯把衣服穿好，奥格摇摇头，他随时还能再大干一场，到时摩菲可别后悔！

            　　摩菲坐在窗台上，两腿伸到外头晃啊晃的，奥格从这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摩菲陶醉在海风舒爽的吹扶下，凌乱的黑发迎风飘动，整个人仿佛要融入风中。

            　　「摩……」

            　　摩菲回头朝他望来，奥格还来不及看清摩菲脸上的神情，海风将他肩上的衣服吹开，想也没想，奥格反射性捞住往他这方向飘来的衣服。

            　　仅这么一瞬间的闪神，再将视线放到窗边，摩菲却已不见人影。

            　　「摩菲！」奥格胸口剧痛，龙心被撕扯揉捏，疼的他鼻腔发酸。

            　　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窗边，想把对方找回，就听见「哗」的一声物体落水声响，奥格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才发觉这扇窗户的外头便是悬崖边缘，海浪拍打在底部的峭壁上，激起漫天的水花。

            　　晶莹的水花中，那可恶的两栖人泡在海中载浮载沉，正咧起大大的笑脸对他招手。「奥格，来呀！」

            　　「你！」奥格气的几乎要把窗台拍碎，转身走开不想理会他，哪有人这样的，把他的龙心提起又放下，不给他一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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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赌气不理，但耳边隐约飘来摩菲的叫唤声，最终还是发不了脾气，在心里嘲笑自己。

            　　于是他又折返回头。

            　　第九章

            　　“然后呢？”

            　　两个小鬼头趴在老者膝上，仰头好奇的追问。

            　　老者慈爱地揉揉孙子们柔软的头发，眯起眼回想着过去。

            　　“风季结束，海盗再次出航，那头金龙跟着他们航行了好一阵子，但在下一个风季来临前，他又再度离开……”

            　　“为什么呢？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对啊，为什么不在一起呢？”小孙子们连声问。

            　　老者以他这年纪的人该有的，看透世事的沧桑口吻，低沉地说：“你们长大就会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奥格他，可是龙啊！跟我们这些人类不同的。”

            　　“但爷爷是船长呀！最伟大的摩菲船长。”

            　　“好厉害好厉害的船长！”小孙子边说边用双臂画出个大大的圆。

            　　老者低笑。揉揉他们的头发，微不可闻的轻叹。“孩子们，这世界很大的，大到连爷爷都没办法掌握喔！”

            　　老者又继续给宝贝孙子们讲故事。

            　　奥格虽曾想停下，但龙族的责任不可能当真甩手不理，况且无论龙族真名被人类法师或是精灵一族夺走，受影响的不只是龙族本身，整片大陆各族势力的关系，将会产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为此奥格感到压力沉重。

            　　“反正这事总得有个结果，若是有那法师的行踪，你去便是了……我不会强留你的。”

            　　摩菲总是这么说，每当他要离开，摩菲会笑着挥一挥手，而他哪天若是回来，摩菲也是笑得两眼弯弯，奥格为这亚人类的释然郁闷，但也曾感激他的谅解。

            　　分分合合，有时是一、两个月，最长也经历过半年的时间，他们依然拉扯着彼此，吵吵闹闹，几番纠缠，把过去空虚的心口塞满对方身影。

            　　这次奥格消失的较久，将近一年，似乎族里除了什么变故，整个航行季节都不见踪影。安德鲁他们时常拿这件事笑话他，说奥格这大美人抛弃他跟别人跑了……对此，摩菲总是耸个肩不做其他响应。

            　　风季来临还道门进程“休假”，摩菲也回到他山顶的小屋里，每天饮酒作乐好不痛快。买下这座山头，和奥格一起盖好他计划中的白屋墙，红瓦顶的房子，已经约莫过去两个年头，不长不短的时间。

            　　七月中，海上吹起好一阵子的强风，把门窗给掀得嘎叽作响，房子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散架，摩菲不敢留在屋里睡，生怕哪天发现自己在海底醒来—虽然他不怕会溺死——于是进程找安德鲁借住几天。

            　　安德鲁当然欢迎他，叫来克雷、赛维跟几个老伙伴，一群海盗在安德鲁猪圈般的小窝理喝酒吃肉打打群架，糜烂的度过好几天。

            　　“你们知道吗？那天街上的‘香缇’，最近来临几个很棒的妞喔！”

            　　不知道是谁提起这个话题，其它人立刻讨论成一片。

            　　“没错没错，我也有听说，都是些年轻小姐……热情火辣啊！”

            　　“怎么样？这次的收获不错，大伙一起去‘香缇’走走！”

            　　海盗们在陆地上恨少整伙人结伴行动，顶多就三五成群，免得身份被当地海军盯上。但此时他们都喝多了，正聊到兴头上，就懒得顾虑那么多，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内城跟外城交界的那条大街。

            　　‘香缇’是街上一间名气颇亮的妓院，摩菲熟到不能再熟，他对该店里一名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特别感兴趣，偶尔经过这一带时，时常故意放慢脚步，四处偷瞄补补眼睛，但也没有真的进去那个温柔乡中。

            　　跟着一群人来到妓院外头，摩菲心里犯难，他不想挫自己的气概，但又不愿惹得那头金龙生气……即使他可能不会再回来。

            　　摩菲挣扎了一会，还是说：“我想，我先回去好了……今天没什么兴致。”

            　　“哪会没兴致？美女在腿上一坐就什么性质都有啦！”克雷醉醺醺的搭着他的肩膀，“难不成怕‘老婆’生气，罚你跪甲板？”

            　　克雷指的‘老婆’当然是奥格。

            　　摩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去了？！况且那家伙才不是我的女人。”奥格是公的，而且非人类。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就别再狡辩啦！”克雷往他胯下拍了一把，暧昧的说：“还是，抱久男人，不知道怎么抱女人啦？”

            　　海盗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笑了起来，当真以为摩菲情况就是如此。

            　　摩菲十分喜欢克雷，也喜欢这些海盗，此时虽知道大火灾开他玩笑，那些花都不带恶意，但听在耳里，还是觉得恼怒。

            　　他甩开克雷的手，原先想骂，火气却在喉间卡住，噎着话语，顿时感到意兴阑珊，懒得再说什么解释的话。“你们别乱想，我对女人还是很有办法的，只不过这阵子心里有事堵着，没心情玩乐……你们去吧，玩得尽兴点，我回家里看看。”

            　　摩菲都这样讲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大伙嘻嘻笑笑的走进“香缇”大门。

            　　安德鲁经过他身边时，停下来拍拍他的胳膊，丢了一句“我在里头等你”，便头也不回的根上众人。

            　　摩菲看着安德鲁的背影苦笑再苦笑，瞬间是想跟他们一道的，但脚步却怎样也抬不起来，像一口咬下捏破胆囊的烤鱼，苦味在口腔里蔓延，涩到心里。

            　　抬头看看清澈的蓝天，他耸一耸肩，最终还是没有进去那间店里。

            　　提着城里买来的辣麦酒，摩菲回到他悬崖边的家。

            　　海上吹来的风仍是呼啸得狂，但比起风雨冲破门窗，把他从睡梦中吓醒的前几天那晚，风势已经小了不少，天空也不再飘雨。

            　　门板被倒塌的木柜挡住，摩菲将们推开一道缝，吃力的钻进屋里，证件房子简直像给龙的尾巴扫过，桌椅被掀翻，柜子也倒了好几个。摩菲这才想到，那天晚上他急忙着逃难，忘记关上门窗……反正也还是会被强风吹开。

            　　进到卧室，情况更是糟糕，窗边积了一滩水，地板床单全给雨水打湿，该庆幸他整年只有这几个月待在陆地上，屋子里没太多家具，否则整理的工作肯定会让他抓狂。

            　　长叹一声，摩菲认命的开始把屋子恢复原样，扯下微湿的床单，用来擦干地板的积水，将桌椅翻正，给鲁兹添上炭火，接着扶正倾倒的置物柜子，其中一个放酒的柜子压在另一个柜子上，酒液滴滴答答的流。

            　　摩菲哀嚎着抢救他心爱的酒，先扶好酒柜，才去抬被压在底下的柜子。

            　　摩菲正要使劲啦，手上突然一轻，柜子是被抬起来没错，里头的东西却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唉？！”这柜子原来是奥格的书柜，这些书的内容，那头龙只看过一次就全都记了起来，觉得书本丢掉可惜，于是全都放在屋子里。

            　　好几本书摔到地板的酒水上，摩菲连忙低头抢救。

            　　“唉！真是麻烦的东西。”一边抱怨着，他将没有遭殃的书先胡乱塞回柜子里，拎着那几本泡到酒水的书本，放在火炉边烤干。

            　　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翻，他还是认不得多少字，最多就几个地名跟自己的名字，但图片总是看得懂的，纸面上绘着房屋的结构图，这本似乎是跟建筑有关的书。

            　　摩菲放下书本，环视满室的寂静，他已习惯孤独，但寂寞令人难以忍耐。

            　　一年？两年？岁月禁得起多久等待？……他是会老会死的，而那头龙拥有千年不变的容颜。

            　　再无继续整理的兴致，摩菲把书本随意搁在柜子上头，端起几瓶酒，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外头狂风呼呼地吹，摩菲睡得不是很安稳，天还未亮就悠悠转醒，坐在床上发了一会楞。

            　　窗外黎明将近的天空被扫的清晨无云，星子在深蓝色的天幕中闪烁，月亮已经沉到海平面下。

            　　看着看着，奥菲又觉得困，揉揉眼睛要倒回床上再睡，不经意地瞄见天边划过一道光带，像流星，往他这个方向飞掠而来，在眨眼的瞬间消失无踪。

            　　摩菲从床铺上弹起，赤裸着双足跑出卧室，推开门板，与正要进门的奥格撞个正着。

            　　“噢！”奥格的胸膛硬如钢板，这一撞疼得摩菲眼冒泪光，他捂着鼻子倒退几步，奥格深受扶住他脚步踉跄的身子。

            　　“我以为你睡了。”

            　　暌违一年的低沉嗓音，摩菲顿时觉得被撞到的鼻头越发疼痛，泪光在眼角凝结成水珠，他揉揉鼻头蹲了下来，好一会才能抬头看对方。

            　　“我、我急着解手……你怎么不敲门？”

            　　奥格皱眉，“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敲门？”

            　　“大半夜的……”摩菲嘟哝着，被奥格从地上拉起，他推开对方靠过来的身躯，没好气的冷瞪对方一眼，“你可舍得回来啦！”

            　　奥格把摩菲从头到尾看过几遍，指尖抚过他额前的刘海，眷恋地在他眼角印下一吻。“摩菲，你好像又高了些。”

            　　“当然。”摩菲有些神气，“我还会再长高呢！长得比你还高。”

            　　奥格不以为然。“你是不可能比我还高的。”

            　　摩菲想想也是，奥格可是龙，他再怎么会长，也不能比龙高大。“哎！的确也是啦。”他呵呵的笑了。

            　　凝视着他的笑脸，奥格似乎有什么心事，难得的欲言又止。

            　　“摩菲，有件事，我……”

            　　摩菲坐到椅子上，奥格也跟着坐下，张了张嘴，还是坐不住，起身在屋内踱起步。摩菲单手支着下颚，瞬也不瞬的看着奥格。

            　　“……你就说吧，又怎么啦？”

            　　奥格停下踱步，看向摩菲，双眸中诸多情绪涌动着。“我……我只是经过这里，本来想偷看一眼。”

            　　“嗯，出大事了？”

            　　奥格缓缓的点头，“那个法师……他想起来了。前阵子，他回府关于龙刀的所有记忆，我的同伴发现他带着一只水龙，似乎掌控住水龙的真名，我们担心他还记得更多的名字。”

            　　“很有可能。”摩菲说。

            　　“人类跟精灵那边，也有大动作，这世界眼看是不会安定了……”

            　　摩菲耸肩，“对我来说，是没多大的差别。”

            　　奥格突然低吼，眸中火光跳动。“你当然没差！你怎么会在乎……”

            　　“奥格！”摩菲打断对方，“奥格啊奥格，你怎么会以为我不在乎？”他叹气，手往脸上抹一把。

            　　“奥格，我爱你……我怎么会不在乎？”说得认真。

            　　奥格身躯一震，脸瞬间涨红，“摩、摩菲。”往他脸颊上忘情的抚了一阵，延伸柔光流转，像那海面荡漾的月光。

            　　“摩菲，我也……我也……”他吞吞吐吐的，没法讲出那几个字。“我也是，我……”

            　　摩菲挥挥手，要他别说了。“也罢，然后呢？”

            　　奥格咬咬牙，把放在心里发疼的话，一股脑全说出口。“我必须尽快赶去跟同伴会合，不能让精灵或是人类控制住我们的力量，这次，可能会有场大战，……摩菲，我的话你明白吗？”

            　　“……我明白。”

            　　摩菲垂下眼，他当然明白，这世界很大，不只有他，不知奥格。

            　　“我的责任，比我自己想的要重。如果龙族的真名终究还是被法师们夺走，我将是唯一能对抗他们、阻止他们的龙。因为我的名字只属于你，只要我还认你为主的一天，他们将不能操控我。”

            　　奥格揪住胸口这块隔着龙心的肌肤，一字一句说得很艰难。“摩菲，我们的契约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所以我，我暂时无法出现在你面前……我不能让你身陷危险中。”

            　　“你觉得……我哪怕什么危险？”摩菲脸上没有透出太多的情绪，语气也是淡淡的。

            　　“但我会怕！”奥格激动地捏着他的肩膀，手里的离岛像是要将他的身躯给扯下一块，一直是这么强烈露骨的情绪。

            　　“摩菲，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谁都会死的。莫非在心里叹气。

            　　或许在很久之前，在奥格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是人，他是龙，他有身为人类的目标，奥格也背负着龙族的责任，他们是依恋着彼此，却无法属于彼此。

            　　这是他们早已经注定的结果。

            　　“我曾想要你带着我，但我离不开海洋，若是强绑着你，你也不能放弃那片天空，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奥格。”摩菲抬眼，双眸亮晶晶的望着奥格，“奥格，我的好奥格，我不会强迫你什么……”

            　　“你就尽管去吧，把你的责任完成，让那些法师知道龙族的厉害。”

            　　墨菲的个性，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语，如果能不顾一切的紧抓住对方，或许心情就不会这般的酸涩。

            　　可他知道自己的确只是奥格的累赘，人类的躯体在魔法面前脆弱不堪一击，奥格不可能无时无刻顾着他，摩菲也不希望，再次眼睁睁的看着最重要的谁从眼前失去……

            　　他选择相信奥格，选择承认他们没有那个时机。

            　　发觉他眼里的灰心，奥格双臂圈住摩菲，急切的将他拉进胸膛终不肯放。

            　　“摩菲，我很快就能将这件事了结，把那法师再抓回龙岛，或是干脆杀了他也无所谓！我会回来的，你得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待在船上好吗？哪都不会去了，就一直跟你待着。我已将名字给你，我什么都能给你，你只要……再等我一会，再一会就好！”

            　　他也爱他，很深很痛，所以别走得那么快，他会努力跟上。

            　　摩菲咧嘴一笑，笑容里藏着些苦涩。“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就这样吧……你不是赶时间？”

            　　奥格搂着他，很用力用的。“……也不是那么的赶。”闭起双眼将脸埋进他发梢间，轻声呢喃。

            　　黎明之后，那头金龙展开足以遮蔽天幕的双翼，乘着狂啸的风流离开，摩菲站在门边眯起畏光的眼，一直一直的望着。

            　　金龙回首张望几次，巨大的身影终究是渐渐的看不见了。

            　　耸了一耸肩，摩菲揉揉酸涩的眼，走回屋内，将门关上。

            　　“骗人—”

            　　“爷爷骗人。”小孙子们嚷着。

            　　老者低笑。“怎么说？爷爷哪里敢骗你们。”

            　　“因为，我没看过龙啊！爸爸跟哥哥没有说他们看过龙，船上的水手们也没跟我提过龙的事情……”小孙子指着爷爷的鼻子，“爷爷一定是又说谎话骗我们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龙！”

            　　“是呀，才没有龙呢！不然他怎么不回来，爷爷你怎么不叫他回来呢？！”

            　　老者抱起两个宝贝孙子，将他们放到自己大腿上。“爷爷不是法师，只有法师才能将龙召唤出来。”

            　　“龙是的确有的，你们父亲没有见过，但你们二伯遇过一次，他在海上远远地看到龙和两个法师在打架呢……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是爷爷的龙在打架吗？”小孙子问。

            　　“老者摇摇头，”不，不是我的龙，当时我也不在场，但就算我在场，也是不会去打扰他们的。龙啊，那是多么自由的生物，你们看过就知道了……怎么有人忍心将他们束缚？“

            　　“所以爷爷就没有等他了？那头龙有回来吗？”另一个小孙子接着问。

            　　“那头龙啊……”

            　　奥格离开后，摩菲照常喝酒玩乐，跟海盗同伴们出海掠劫财物，卷起袖子与地痞流氓打群架，调戏酒馆女服务生，或是风流的和妓女打情骂俏，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但偶尔，他不作声的远离人群，一个人站在杆顶的瞭望台，默默喝着莱姆酒，嘴里哼出不成音的歌谣。

            　　每当风季开始，海盗船进港避风，摩菲便独自回到悬崖边的屋子，偶尔上内城的钟塔眺望整天，但大多的时候哪里也不去，就坐在窗边想自己的事情，想得烦了，索性跳进底下的浪涛中，一通大吼大叫的发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五年，天边再也没有流星出现……

            　　一晚，摩菲被窗外呼啸的风声惊醒，睁眼望见夜空下起稀落的流星雨，他急忙的从床上跳起跑到门外，心脏突突狂跳。

            　　脸上的笑容在望向天空的瞬间枯萎，夜空清澈晴朗，哪有一点星子划过的痕迹……

            　　窗外的景象，究竟是另一场美梦，还是他的错过？

            　　奥格不断地给他承诺，但许多诺言还等不到实现的机会，像那转瞬即逝的流星，来不及许愿，就已经从天际消失。

            　　他不知道这些年为了什么等待，因为心里说不出口的承诺吗？又或许只是自己太固执。

            　　与奥格相识，到现在也将近十个年头，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他们相处的日子，一直不及他的等待漫长。

            　　天空与海洋，如此的辽阔，能交会的仅是那一线。

            　　摩菲摸摸颊边刚毅的棱角，五年了，他早已换上一张成年人的面孔，手心里累积些许沧桑的痕迹，不似当时的狂妄少年。

            　　他无法停止前进的脚步，偶尔回首，身后只剩道不尽的寂寥。

            　　摩菲就这么在屋外伫着，直至弦月西落，朝阳缓缓从东方的天空升起，心里有什么东西也渐渐熄灭。

            　　黎明天空淡淡的浅蓝，清澈的刺眼，蔚蓝海面波光潋滟，浪潮声唰唰的响，凝望着这样的景致，他低笑，难以自抑的笑出了泪。

            　　“呵呵……”

            　　多么甜蜜而又痛楚的那段日子，有头金龙让他做了一场美丽的梦，如今，是该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

            　　无奈的一耸肩，他进屋带走一些回忆，留下许多行囊，关上门，这件名为家的房子，摩菲再也没有回去……

            　　他在城里认识一个好女孩，脾气很悍，却有着羞涩腼腆的笑容，那女孩淡亚麻色的长发，透过过阳光某个角度的反射，柔柔的散发着金光，像曾经握在手中的金丝，常让他看到失神。

            　　不久后他住进女孩的房间里，下一个风季时，两人在安德鲁跟伙伴们的祝福中结成夫妻，又下个风季回来，妻子怀里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小肉团。

            　　是个男孩，脖侧长着三道腮裂，他第一个儿子。

            　　真的开心，他笑得合不拢嘴，将肉团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摩菲讶异自己还能笑得毫无阴影，过往的种种被山顶呼啸的狂风吹散，一点一滴也无法追寻，而他，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生活。

            　　他前后娶过三个妻子，当然少不了流连花丛，膝下儿孙成群，十名子女，孙子们更多到可以组成一艘船队。

            　　也曾经威名远播，安德鲁过世后，他接下“剑鱼号”，把海盗事业“经营”的红红火火，让各地海军恨不得除之后快。最风光的时候，曾同时指挥二十艘船舰作战，是后来年纪大了，才慢慢把权力分给手下孙儿们。

            　　时光匆匆，片刻不停，眨眼之间五十年走过，岁月在他脸庞刻下皱纹，双手布满老茧，累计一身光荣伤疤。恍然回首，早已白发苍苍，儿孙成群，那段美梦一直深深藏在心里。

            　　他没有再为谁盖过家，心一直空着，目光时常飘远。

            　　偶尔会想知道对方过得如何，并非不曾遗憾牵挂，但看看自己，一大把年纪，家眷累累，又能怎样呢？也就罢了、罢了。

            　　五十年轻易的过去，他再也不曾见到那金色龙影。

            　　“怎么这样？！……所以爷爷没有再见过他了吗？”

            　　“没有再见到了，他或许还分不开身吧，毕竟五十年对龙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年迈的摩菲笑了一笑，笑出从前那股满不在乎的味道。

            　　“我想他是会回来的，只是可能我等不到，也等不下去了。就这样啦……孩子们，人生就是这样。”摩菲在小孙子柔软的脸颊上轻捏。

            　　最相爱的两个人，不一定就能够相伴相依，生命总是充满遗憾。

            　　“好讨厌喔！”

            　　“对啊这样好讨厌！”小孙子们嘟嘴抗议。

            　　“呵呵……不然，我说点别的故事吧，这次是有趣的故事。爷爷我啊曾经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只有海龟蛋吃……”

            　　小孙子们很快就忘记刚刚那个故事，两双蔚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专心听起爷爷过去的传奇事迹。

            　　故事正讲得精彩，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船长室的门板被人推开。

            　　“船长，告诉你一件有趣的是！”

            　　进来的是名年轻小伙子，船上三副。长得很俊，待人热诚，个性大喇喇的不拘小节。摩菲在对方身上看见从前的自己，独排众议的，刻意提拔他许多。

            　　那小伙子还未说完，门外又走进一名中年男子，两个小鬼头一见那人，立刻躲到爷爷背后。

            　　男子气极，冲上前把小鬼们揪出来。“你们两个小鬼！不是说别来缠着爷爷吗？！……爸！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应该要多休息呀。”

            　　摩菲没好气的应：“石狮市，我老了，我不中用了总行吧？跟小孩子们说说故事也不可以呐？！”

            　　“爸，我不是这意思……”

            　　摩菲摆手要儿子别再说了，扭头问问那小伙子。“莫林，什么事那么有趣？”

            　　“这……”莫林原本想说，但看到中年男子在场，又不敢把话讲下去了。

            　　“爸，没事的，我们处理就好。”男子往莫林的后脑勺一拍。“这个莫林，大惊小怪的！”

            　　“唉，我也知道近年来身体大不如以前，但也没有那么不中用吧？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奥格！”摩菲扬起音调，怒目瞪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是他第一个儿子，当妻子要他给小孩取名时，“奥格”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奥格奥格，这孩子继承母亲浅亚麻色的发色，在阳光某个角度下，金灿灿的好不耀眼。

            　　奥格在父亲的威严下终于屈服，抓抓脖侧发痒的鳃裂，说：“其实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是门罗那些海盗又不死心的来找碴了。”

            　　摩菲一听大感兴趣。“喔？那群毛头小鬼又来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说着，他站了起来。

            　　前几年他生一场大病，虽是熬过来了，但身体状况却一日比一日差，大部分的时间只能呆在船舱内，跟孙子们说说故事。

            　　莫林就是看他闷得慌，才想找他上甲板观战。

            　　摩菲坚持要出去，奥格拗不过他，只好顺从父亲的意思，把小鬼头们赶走，要莫林陪他上甲板。

            　　众多子女中，摩菲最疼的当然就是大儿子奥格，下放权力时分给奥格三艘船舰，此时全派出去与门罗海盗的舰队作战。

            　　走上加班，摩菲深吸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咸咸的海水气息混着炮火的硫磺味道，是他最熟悉的气味。

            　　主桅杆顶端，海盗旗迎风飒飒的飘，一枚白骷髅绘在飘扬的黑布上，金龙抱着头骨，火色双目炯炯，皮翼在骷髅下方交叉。墨菲的海盗旗，竟不是两栖人管用的剑鱼图样，就连船艏的雕像，也是一头飞龙。

            　　这是摩菲的人性，曾被其它“同行”大骂狂妄，全东海敢用龙做图腾的海盗就属他而已。从安德鲁受理继承船长的位置后，摩菲曾大张旗鼓的改革，旗帜的更变只是其中一项。

            　　他没有要为过去那段回忆坚持什么，只是太固执，只是思念的目光渴望有个方向。

            　　海面上炮声隆隆，波涛汹涌，老迈的摩菲得扶着栏杆才能站稳。

            　　他经历许多悲哀欢笑，某个风季回来，发觉第一任妻子跟别的男人私奔，抛弃子女也把他丢下。为了救他，安德鲁被敌对海盗杀死，克雷代他向海军诈降，死在绞首台上，第二任妻子的病、信任友人的背叛、二儿女反目……

            　　过去的伙伴老的老，死的死、散的散，痛苦的事情太多太多，五十年漫长的一生，他最常忆起的，还是那头龙。

            　　他的龙。

            　　沙漠里挣扎求生的几日、矮人地城内嬉笑打闹的数个月、初见澡堂的惊艳、重回大海的感动、那天的夕阳、那些个承诺……总趁他欢笑的时候闯进脑海，酸涩眼眶，当他难过沮丧时从心里浮出，扯动嘴角。

            　　那头金龙，是他记忆里的苦涩哀愁、欢喜甜蜜。

            　　奥格啊奥格，我的好奥格，我是信你的。把心空下，放远目光，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可惜、只可惜，我已经没有多少岁月等待。

            　　身旁传来焦急的嚷叫声，摩菲来不及反应，一颗炮弹越过海面朝他们这艘船舰飞来，夹着火光，像那流星落在摩菲脚边。

            　　落足处“轰！”的炸开，摩菲的半个身体也被爆裂的铁屑木片炸得血肉模糊。他身子一倾，整个人落尽茫茫大海中。

            　　“哗！”

            　　占满视线的蓝，海面透入迷离的光带，血液像花那般的在海水中一朵朵绽开，摩菲不再反抗，松开双手，让意识连同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让身躯往深深的海底沉下。

            　　这样也好……这样最好，他是两栖人，海中出生，也埋葬在海底。

            　　这一生弥足精彩，了无遗憾……只是可惜，此生再不能相见。

            　　奥格，你可明白，我的脚步太快，时间太短，所以说不出口，说不出：好，我会等你。只能一直走一直走，盼望你能跟来……

            　　“……奥格。”

            　　轻声呢喃，摩菲笑了，疲倦的闭上双眼，梦见他的龙。

            　　第十章

            　　“醒来！摩菲，你给我醒来！”

            　　被大力的摇晃，有谁抓着他逐渐冰冷的身躯不肯放？

            　　意识迷迷蒙蒙，摩菲吃力的睁开双眼，见到一团金色的身影，水花在对方身上滴滴答答的落。

            　　他被救起来了？真是的……就让他安心的阖眼吧，他正做个好梦呢。

            　　梦到那头龙回来找他，巨龙在海面盘旋，仰天痛苦的长吟，突出的龙火激起漫天水雾。奥格金灿的身躯转瞬间缩成人类的形体，跳入海中，拉起自己破碎的躯壳，将他带上甲板。

            　　是一场美丽的梦。

            　　摩菲想开口说点什么，喉间被涌出的血水噎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他伤的太重，生命一点一滴流逝，他连抬手抓住对方发丝的力气都没有。金丝般的长发从奥格肩膀垂下，湿哒哒的滴着水珠，奥格的脸也是湿的，水珠从眼角不停滴下。

            　　落在他冰冷的肌肤上，岩浆般的烫。

            　　奥尔，我的龙，你真的回来了……摩菲想这么说。

            　　“摩菲！撑下去，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奥格在他耳边嘶吼，吼得撕心裂肺，声线中慢慢的痛苦。

            　　摩菲躺在甲板上，温暖的光团包围着他，是奥格的魔法。

            　　他艰难的转动眼珠，瞥见奥格身后站着许多人，但那些人的脸孔他已经不认得了，这一刻，他仿佛回到少年时期，他救了一头龙，那头龙让他重获自由，给他对未来的希望，然他体会从未经历过的幸福。

            　　曾有段时间，他的心里眼里只存对方。

            　　真的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吗？他好像还在矮人的地底城中，喝的烂醉，奥格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可惜连龙的魔法也扭转不了他的死亡，摩菲伤得太重，身躯老迈脆弱，他终究回不去那场年少。

            　　颤动手指，奥格将温热的大手放进他干瘪的手掌中，他们似乎从没有这样傻气的牵着手。

            　　“摩菲，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求你……求你一定要撑下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奥格不住悲切的喊，紧握住他枯枝般的手，把魔力源源不绝的灌进他体内。

            　　摩菲张嘴，“咳！”的一声，喉间喷吐处一大簇血花，溅到奥格好看的脸庞上。

            　　奥格美貌依旧，金发金眸，身躯挺拔壮硕，时光不曾在身上留下痕迹，但摩菲，他已垂垂老矣。

            　　回来了，又能怎样呢？……岁月无情的走，时光禁不起太多等待，我们已经错过。

            　　奥格脸上的血水被眼角流出的泪晕花，他紧握住摩菲冰冷的手掌，另一手眷恋的轻抚着他皱纹遍布的脸庞，眸里一如过往的真挚专注。

            　　“摩菲……”

            　　摩菲死灰的眸子突然晶晶地亮了，他咧开嘴角，发出嘶哑的声音。“奥格，你看我，我好老了……”

            　　“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龙，你怎么能跟我比老？！”奥格低吼，吼声在摩菲耳畔轰隆隆轰隆隆。

            　　摩菲咯咯地笑着。“傻……傻奥格，你可舍得回来啦。”

            　　“这、这样啊……你真好……好奥格……”气息渐弱，摩菲将眼睛不舍的阖上，再也没有力气睁开。

            　　奥格，好奥格，我的金龙。

            　　不曾对你说过，你是我唯一的愿望。

            　　无奈流星太烫，人类的手握不住……

            　　不顾人们的阻止，奥格抓着摩菲的身体猛晃，“摩菲！摩菲—不！我不许！”

            　　奥格明白了，完全的明白。他曾怨过恨过摩菲无情的脚步，但驱使着摩菲不停往前的，原来是更无情的时间，若他稍稍的犹豫，便是天与地的隔阂。

            　　痛啊！他的龙心从未有过的疼痛，像被谁拧碎了绞烂了，吸进呼出的尽是浓浓的痛楚，把他逼得疯狂。

            　　抱起摩菲了无气息的身躯，他晶亮的眼神、狂妄的笑脸，软软的声音跟偶尔温柔的神态，都冰冷了消失了，再也不得复见。眼泪无法抑制的从眼眶滴落，是心里汹涌翻腾的痛满溢而出。

            　　为何他还在呼吸？！他也想跟着摩菲一起死去，他已将所有给与这可恶的海盗，若对方不在了，他能剩什么？

            　　他什么都不剩，空荡的躯壳徒留一颗破碎凄苦的龙心，再也没有谁会用甜蜜又高傲的语态说自己好……

            　　“摩菲！”

            　　他还来不及为对方吟唱浪漫的龙之情歌，只能哀鸣这生死隔阂的悲曲。

            　　不！——他可是龙！无所不能的龙。

            　　“你听好了，你休想这么丢下我！我不许！”一字一句，奥格在摩菲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摩菲以为自己做了场梦。

            　　睁开眼睛，视线一片花白，他什么也看不清晰。又眨了几下眼，周围劲舞的轮廓才逐渐浮现。

            　　眼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低矮天花板，墙角生出些许蛛网，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微微起伏，耳边隐约传来海浪的拍打声响。他正躺在船长室的床铺上。

            　　梦吗？

            　　魔诶搓了搓脸，手中的触感让他疑惑的把手举起。在摇曳的烛光下，一双肌肤柔韧，抓握有力的修长手掌横在眼前。手指动了一动，摩菲确定这双的确是自己的手—自己年轻时的手。摸摸脸，脸颊光滑柔软，哪有一点老迈的痕迹？！视线明晰、听觉敏锐，思路不可思议的清楚，全身的肌肉也充满力量。

            　　摩菲心里更是困惑，双手支在床面，他稍微一挺腰杆就从床上坐起，平常起床的这动作可要花去他好些时间。拿起放在床头的空酒杯，透过玻璃杯面，他看到自己年轻的面孔，约二十岁上下，正是与奥格相识的时候……猛地看向墙角，两片墙面夹起的阴影处，伫立着一道黑影，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他之前一直没有发觉。

            　　“奥格？”他不确定的问。自己的声音清脆洪亮，听不见苍苍老态。

            　　金发金眸的男子从阴影处现身，是金龙奥格没错，他沉着脸色，神情阴鸷，双眸火般的又亮又刺。

            　　摩菲恍然以为，他才刚横越过沙漠，在龙的守护中醒来……

            　　“我死了吗？”

            　　奥格没有再前进半步，背靠在墙上，将眼垂下。“你是死了没错，但我到幽冥地城把你的灵魂给抢回来。”

            　　“幽冥地城？那是去得的地方吗？”

            　　“我是龙，我有我的办法。”他的语气很淡很冷，给摩菲一股疏离感。

            　　摩菲皱眉，不明白奥格生什么闷气。“这样不就得了？我活起来了，你又为何不开心？”

            　　奥格抬眼，恨恨的瞪向他。“你以为这是件简单的事？让你复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我没说这是件简单事。”奥菲叹气，“我不正在听你说？”

            　　“幽冥地府我不知道怎么走，我得找那几个被逐出龙族的不死龙带路……这就不提了。就算拿到灵魂，但你的躯体已经残破不堪，光是灵魂也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奥格顿了顿。

            　　“所以？”

            　　“所以。”奥格拉开衣襟，赤裸的胸膛上，心口的位置出现个孔洞。

            　　他胸上的细鳞整片被撕开，细嫩的肌肉往外翻卷，暗金色的龙血沾黏在伤处周围，那伤口，像是被动物的利爪硬生生掘进胸腔内。

            　　“我将自己的心脏给你—龙之心。”

            　　摩菲肩膀一震，哆嗦着最群，好半天说不出话。

            　　“就连龙族的魔法，也不能将已死之人复活，但我们还有最后的办法。我将自己的心脏放入你的胸口，让你得到龙的生命……从此之后，我的生命与你共享，你将能永远保持年轻的样貌，也会比一般人类更健康更具力量。”

            　　“那你呢？”摩菲轻声问。

            　　奥格冷哼。“我？我们龙族，没有心脏也能活，才不像你们人类，得要依靠这总是发酸发痛的肉块！”

            　　“……这样啊，那我得活个上千年喽？”

            　　“你想的美！”奥格冷声的骂。“龙心可不是万能！没有我的魔力供养，谁知道它会调到几时？！反正……几百年跑不掉，是有时间想办法。”

            　　“嗯。”

            　　“‘嗯’？就这样吗？！我把心脏给了你，你的反应就是这样？！”奥格低吼，捂着空荡的胸口，好恨好怨。这下可真的，什么都给了对方，连自己的心也不剩。

            　　摩菲瞥了他一眼。“我有求你吗？！是你自己不让我死的。”

            　　“你！”奥格气结。

            　　“你那么委屈怨恨做什么？这不是你愿意的吗？……”摩菲摆摆手，要奥格别打断他的话。

            　　“我很感激你—我当然感激，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往后会想起来，我可能会心疼得掉几滴眼泪，但我是不会在你面前哭的。”

            　　“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怎么还苦着一张脸，开心点吧，我还活着，不正是你要的？”

            　　奥格咬牙，冷冷地说：“我什么都没得到，你把我的所有带走，连我的心都给拿去……我根本什么也没得到！”最后一句话，他恨恨的吼出。

            　　摩菲也来了脾气，这头龙怎么讲也讲不听？！

            　　“你觉得我会比你好过吗？！五十年！对你龙族而言当然无所谓，但对我……”摩菲指着自己，眼中水光闪动，“对我们人类而言—那是一辈子。”

            　　用一辈子四年，用一辈子等待。

            　　“我没有问你去了哪里，你反倒要来责怪我了吗？……”他捂住脸，呢写个煎熬的日子历历在目。

            　　“你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坏，你为什么不明白呢？……我很在乎，很痛苦。”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无法抵抗时光的推动，你怎么不肯追来？

            　　“……我没有再爱过谁。”

            　　摩菲用力按住双眼，不肯让泪水溃堤。

            　　“摩……摩菲。”

            　　一双手掌搭上他的肩膀，犹豫一会，奥格还是将他揽入怀中。“我回去了，在我离开的十年之后，事件终于告一段落。我们困住那个法师，那法师向我们证明，他真的只知道一头龙的名字。是头水龙，法师为了他不惜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很可笑对吧？就为了一头水龙，整个世界都不在乎。我不知道过去那么久，当时我一心只想尽快逮到那法师，忽略了事件的六是。等我发觉，已经是十年之后，我很慌，立刻回去找你，但你却不在……”

            　　他只见到空荡残破的屋子，知道摩菲离开已久，不肯再为他等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不敢去打听你的消息，一直呆在悬崖上，想等到你的船入港，可是我没有找到。”

            　　“傻奥格。”莫非倾销，“那阵子海军抓得紧，我们不敢进城，没几年就换了新据点，你当然找不到。我们的世界啊，变动很快的。”

            　　奥格裹足不前，一直拖、一直等，以为哪天摩菲能再出现，但他忘了，岁月没有回头的路，有些事情，一旦走开，便是错过。

            　　眨眼之间，五十年过去，对龙而言只是一场长梦，一场辗转折磨，痛入心扉的梦。

            　　“哪天，我感觉胸口剧痛，龙心上效忠的契约似乎产生变动，我知道你出事了，就立刻赶来……好险我有赶上，差点要来不及，差点就只剩下后悔。”他的后悔，已经太多。

            　　“恩……”摩菲抚摸自己的胸口，龙的心脏在右胸口平稳规律的跳动，热乎乎的，像座小火炉。

            　　不用再说什么，他是很释然的，也经历过不少事，如今奥格回到身边，五十年的盼望或等待，都已经过去，奥格再次给与他全新的生命。

            　　“有些事情，是需要时机的。”摩菲想起安德鲁曾对他说过的话。

            　　相遇是个契机、离别也是缘分。

            　　人生总是这么来来回回或进或退，错过了的，有时候真的再也回不来。但有时候，得绕过好大一圈，才能得到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也好啦。”摩菲说，“老实跟你说，我是不可能不生孩子的，你也有自己的责任的完成……而现在，我可以说是了无牵挂，你也责任已尽。这五十年可能不是浪费，而是个过程吧？—我们注定要等待的过程。”

            　　或许他们的爱情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才需要更多的时间酝酿。

            　　“这样也好？！”摩菲这么说，奥格果然大发雷霆。他捏着摩菲的肩膀，恶狠狠的瞪着，恨不得把他的头给扭掉。“摩菲啊摩菲，你这可恶的海盗！你什么都拿去了，连我的龙心也不放过……你还敢说‘这样也好’？你是要把我折磨到什么地步才够？！”

            　　他这么全心全意，却好像只有自己一头热，得不到等价的响应。

            　　最可恨的是，他没有一点后悔。

            　　“哎？！你们龙真是爱钻牛角尖的生物。”摩菲受不了的翻个白眼。“奥格，你看看我。”他踩在床铺上，让自己站得比奥格高，垂眸凝视着奥格，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你说我什么都不留给你，那可真是冤枉。奥格啊奥格，你看，我的胸膛就这么点大，一个人的胸口怎么能放得下两颗心脏呢？”

            　　他又指着奥格的胸口，“我的那颗两栖人心脏，当然是换到了你的身上，只是我死过一次，他已经不会跳了，你才会感觉不到。”

            　　“你的心脏？……”奥格往自己胸口压一压，本该是不会有心跳声的胸腔，却隐隐酝着鼓动的力道，只是太轻太过微弱，若非仔细感受，可能就忽略了。

            　　他毫不犹豫的掘出自己的心，的确没想过得到怎样等值的回报，只求能让对方活起来。怎么摩菲复活后，自己反而满腹怨恨？摩菲从未对他要求什么，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给。只是太过骄傲吧？飞天的龙被小小的亚人类捕获驯服，甘愿将一颗龙心给拱手送上。

            　　为此他仍是气愤埋怨，摩菲也会一直拿过去那五十几年的空白酸他讥他，往后的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他们肯定还是吵吵闹闹争执不断，但这次，谁也不会再离开谁。

            　　胸腔暖暖的，丝丝的甜，是摩菲的心吧？温柔躺在他空洞的胸口。

            　　摩菲的爱向来不是火那么的浓烈，但并非表示他不在乎。

            　　“唉，好吧……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奥格总算是认栽，伸手摸摸墨菲的脸庞，望着他带笑的眼，满足的在心里叹息。“摩菲，你要知道，我只有一颗心脏，若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明白啦！你可真啰嗦。”龙啊，真是喜欢长篇大论的烦人生物。摩菲拍开奥格的手，“嘿！”地跳下床铺。

            　　他赤裸着双足，在房里绕了一圈，往自己身上不住的看。他仍是穿着落海前的那套衣服，如今自己身材结实，人也站得挺了，裤管的长度不够，上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不可思议，我真年轻……这也是龙心的作用？”

            　　奥格坐在床沿，正将他看的专注，突然被这么一问，愣了愣反应过来。“我不清楚，你在我心里一直都这样的，所以就变成这样子了。”

            　　“哎呀！竟然说这种话，也不害臊。”摩菲刮刮自己的脸皮，这是他跟小孙子们学来的动作。

            　　这动作常逗得儿孙们哈哈大笑，由现在的摩菲来做，更是说不出的俏皮，奥格看得两眼发直，胸腔烫热，下意识的想揉揉胸口。

            　　他忘了自己胸前的伤还没愈合，这一揉是疼的眉头微蹙。摩菲注意到，走过去拉开奥格的手。

            　　“我说你这伤，多久会好呀？”

            　　奥格的双手改而搭在摩菲的腰上，将头颅拱进他颈边磨蹭。“很快就好，没大碍的。”

            　　摩菲勾着奥格的脖子，亲昵的动作还不太习惯，五十几年的隔阂没那么容易消弭，但他们有的是时间回味。

            　　“你的‘好快’都不作准的……但现在我的去习惯你们的时间观啦。唉唉，这算好事吗？我可是有儿孙的人，那些个小鬼看到他们爷爷变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吓得跑掉？我的儿子应该都不认得我了！”

            　　不提就算了，一说到这件事，奥格就有满肚子的火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都还没生蛋呢，你就已经有孩子……还有了孙子？！”他吼。摩菲揉揉发疼的耳膜，无辜地说：“有孙子又不是我的问题，我哪知道孩子们都那么会生，我也不过才……”摩菲数了一下，“七个儿子，三个女儿，他们就给我生了一整船的小鬼头。”

            　　没夸张，摩菲的子女们都很争气，没人至少育有五、六个小鬼，长子去年才又生了一对双胞胎放在岸上。

            　　“七个儿子？！”奥格拉高音调。

            　　“还有三个女儿。”摩菲补充。

            　　“你！……你太可恶！”奥格气炸，抓着摩菲一把将他按到床铺，两腿一跨骑在他身上。“你心里果然没有我！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

            　　摩菲耸肩，女人的事情他真的无法否认。

            　　“气什么，嫉妒的话，你也可以去生几个啊，我又没阻止你。”他无赖的说。

            　　“摩、菲！”

            　　“哎呀……都过去的事了，你还要我怎样呢！”摩菲抓住对方垂落的长发，握在手里轻轻搓摩。

            　　“奥格，你知道吗？我首任妻子，他的脾气很坏，和某个家伙有些像，动不动就对我骂，也像某个家伙，留着一头好漂亮的长发。我们的长子，你在船上应该见过……他叫奥格。”

            　　说完，他抬眼，亮晶晶的眸子瞬也不瞬的望着奥格。

            　　奥格起先是满脸怒容，渐渐的一抹红晕爬上脸颊，他张了张嘴，认输，挫败地垂下肩膀。

            　　“所以是我不好吗？！”

            　　摩菲拍拍他的脸颊，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别老自己乱想。奥格，你很好……没有谁比你更好了。”

            　　不会有谁愿意为他付出如此之多，无条件的给。

            　　奥格眯起眼，压住她的手，脸颊蹭着他的手心，喉间发出微弱的呼噜声。“摩菲，你这可恶的海盗……”

            　　“错了。”摩菲对他摇摇手指。“要叫我船长！”

            　　奥格冷哼，俯身搂住摩菲，在他的额角、眼皮、鼻尖、嘴唇落下轻吻，手也往他身上一通乱摸。

            　　摩菲推开他，咯咯的笑，“别别别，我还不太习惯呢，而且你的伤还没好……过会再说吧，行吧？”

            　　摩菲这么软软的对自己说话，奥格哪会摇头，手臂圈着摩菲，将脸埋入他发梢间，是真的什么也没要做。

            　　“对哩，我想到个很有趣的问题。”摩菲突然问。

            　　“什么问题？”

            　　“我们的契约不是刻在你心口上吗？如今你将龙心给了我，那契约……还能不能成立？”

            　　奥格一怔，的确没思考过这件事。他对奥菲几乎是惟命是从，能给的都给对方了，哪还在意什么效忠的主仆契约。

            　　摩菲咧开嘴角，眼神透出狡猾。“我们来试试吧？我想想，要下什么命令好呢？……”

            　　“亚人类！”奥格怒吼。

            　　摩菲哈哈大笑，笑得畅快开怀。

            　　用五十几年的遗憾等待，换来这头金龙的一颗心，一辈子。

            　　这笔契约，还挺划算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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