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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三零七室》——飞檐走壁的奇迹
（悬疑并灵异文）
这是一个夹带诡异的故事，上官集和他的搭档顾闻因为一些不寻常的原因买下了一栋旧楼。而这是一间身负离奇传说和诡异历史的凶宅，其中租住的客人有年近不惑白手起家的经销商，有貌美如花身材高挑的女模特，也有耋耄之年与儿女分居的孤寡老人，更有身世不详，行动诡秘的小小男童.......
然而最神秘的另有其人，就住在原本不存在的307室的一个奇怪男子骈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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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感谢大家光临；文章会视大家反响随时更改进度或角色结局。非3p。）
【目录】
爆笑笑话文（重修）
爆笑笑话文（重修）（含H，慎入）
现代轻松文
短篇文集
古代正剧
短篇黑道
无厘头文——《毒卜天下》番外
短篇独立——民国文
灵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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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中街买旧楼
　　【正文】
　　（一）华中街买旧楼
　　“华中街的这栋房子旧是旧了一点点，可是设施一应俱全，什么水电暖天然气都有的。离闹市也不过二十公里的距离，门口还有相当于专车的公共汽车，还有什么你不满意的？”这个房屋中介商是个上海人，说普通话也像唱沪剧一样，清清脆脆的，人长的又面嫩，粉底涂得再重些，让人根本猜不到她已经年近五十。
　　“既然这房子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人买呢？”上官集懒得跟她兜圈子，一针见血的挑明了问。
　　“......不识好货的人多了去了，哪里都像您这样子有经济头脑。”快五十岁的女人谎话编的相当快，她才不想再放着这空房子天天往里扔钱。
　　“哼。”上官集冷笑，没有再说什么，这栋古旧的三层小楼他是打定主意要买。但这精明的女人死活不肯降价，怎么说都不肯。逼得他非得用些不寻常的法子。又看了看房子，上官集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你这里是不是不太干净？”
　　那女人脸色立刻变了：“年轻人，阿拉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阿拉房子物美价廉，肯定有人眼红，什么干净不干净，都是有心人有意散播出去的，你可不要随便相信。”
　　“哦？是吗？”上官集用明显怀疑的语气反问回去，眼睛里藏着揶揄。话说到这程度，这地方什么底细已经显而易见。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痛下决心，伸出三根手指头，“好吧，给侬算九折好了。”
　　上官集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按我的价格来。”
　　女人很是为难的收回手，犹犹豫豫的问：“侬看能不能好商量？”
　　上官集也收回手，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我不是在跟你砍价，我只是在告诉你而已。”
　　女人很是气愤了一会儿，但终于还是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好吧。”
　　签订协议的时候，女人又多出几个条件，提起现在那老房子里租住的几个人，说大家找个房子不容易，希望上官集不要把他们撵出去，上官集对于这栋旧房子有极强的独占心理，听到这个条件脸色一变：“你收了他们多长时间的租金？”
　　女人战战兢兢举起一根手指头。
　　“一个月？”
　　“.......一年。”
　　啪！上官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翻了桌角上的墨水瓶，蓝黑色很快流淌到各个角落，水漫金山。然而就在墨水即将荼毒到那张签了上官集姓名的纸张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探过来，攫走了合约。
　　“顾闻！！”上官集一声怒喝，一个脸长得方方正正，但下巴有些尖尖，眉毛向上斜挑着，配上一脸不正经的嬉笑，怎么看都有些像传统滑稽戏演员的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卖房子的女人好生惊讶，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的门，她怎么完全没觉察？！
　　“这位奶奶说的对极了，谁都不容易，让他们多住几天也妨碍不到你什么。再说，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吗？有了租客当祭品，你还怕什么？”那人说话速度极快，好像语言是在舌尖滑行。然而女人听的清楚，在听到‘奶奶’的称呼时就咬断了一颗牙齿，随后又在说到‘祭品’时变了脸色，她暗自庆幸没有落到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动物手中。
　　上官集根本听不进劝，只是狠狠的瞪着后来人。那眼光如果是立体的，就是一把快刀。顾闻却好像没看到：“走了，老板，你雇的可是八小时工作制的员工，多耽搁一分钟都得你掏加班费的。”
　　上官集听了更气，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但还是没办法，谁让他找了这么个只认钱不认老板的助手。一挥手，一背身，上官集走的利索，也就没瞧见另一幕能气死他的场景——“喂，老女人，我救了你的生意，你是不是该给我回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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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集来到房子外围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夕阳正把最后一抹鲜红全部涂抹在这幢通体如影子般的灰旧的三层楼上。尖尖的塔状楼顶，直升的线条，竖立的长窗，俨然哥特式的建筑。灰与红的交叠，形成一种神秘的紫红色，仿佛法师们的一种经常可以借来掩饰法术神奇的大披风，周边一圈高大的法国梧桐极为茂盛，树影摇曳，投映在这大披风上，像极了法师们灵巧的手，正在打着响指，引领来者不自觉步入一个神秘世界。上官集就是被吸引者之一。他着了迷一样目不转睛的极力眺望着房子里面，似乎想要透视内里一切。然而，却是徒劳，夕阳落下的同时，黑魅迅速取代了其他颜色，霸占了整座房屋。上官集不得不走进杂草丛生的院子里，近观这幢从里到外透着古怪的小楼。
　　顾闻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边跑边埋怨：“不是说距市区二十公里吗？！！怎么咱们绕了大半个城才找到这鬼地方！”
　　上官集停下来等他：“我猜那女人说的是直线距离二十公里。”
　　顾闻好容易才爬到上官集身边，眼睛都绿了：“丫的.......敢骗你爷爷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老女人！”
　　上官集斜了他一眼，忽然把他弯曲的像虾米一样的的身躯掰直了细细打量一番，太阳落山，瞬间带来的昏暗的光线中，这双亮亮的眼看的顾闻头皮发麻，一只手捂住随身携带的皮包，一边委委屈屈的申诉：“喂，上官集，我知道你有透视眼，但是能不能用来非礼我？”
　　上官集好笑的丢开他：“放心，我只是在想拿了回扣的人怎么去收拾给钱的人。”
　　又被看穿了吗？顾闻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挥了挥手，理直气壮的回答说：“我这人就是心软，人家非得感恩戴德的付小费，我忍不下心拒绝人家。”
　　摇摇头，上官集拒绝接着和这个认钱作父的搭档辩论下去，他知道，但凡遇见钱的问题，顾闻都能旁征左引论证出真理来，那时他爆发出的知识量可是比一个电子图书馆还来的东西多。
　　正要迈步往里去，顾闻却难得的挡在了上官集前面，指着三层楼声音有些怯意：“这地方......能不能不进去？”
　　上官集白了他一眼：“不进去？你要睡在这院子里吗？”甩开他，上官集径直就走了进去，他不是勇敢，他必须要弄明白这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如果这里潜藏危险，那么就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顾闻犹豫了一下，一阵风掠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其中夹杂了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吓得顾闻三步并作两步，居然抢在上官集前面冲进了小楼里。里面起码有几个长期租住在这里的客是活人不是吗？
　　上官集进到楼里看到的除了顾闻之外的第一个人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金丝边的眼镜，浑浊的眸子，微微佝偻的身躯，重量一半压在一根黄杨木的拐杖上，一半由颤巍巍的曲成弧形的双腿支撑，似乎正要上楼去，看到顾闻和上官集两个陌生人进来，不禁有些惊讶：“你们，找谁？”
　　顾闻把手一挥，立显地主本色：“我们刚刚买下了这房子，是这里的新房主，你们最好赶紧搬走.......”
　　老头扶了扶眼镜，从楼梯上慢慢挪下来，凑近来又盯着顾闻看了半天才说：“小黄果然把这房子卖了吗？唉.......算了，也怨不得她，她毕竟是个生意人，不挣钱的东西留着也没价值。不过你们买这旧房子来做什么呢？连地产商都嫌这里闭塞，没有太大升值空间，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相中这个旧地方？我以为只有我这样被儿女扔掉的糟老头没办法才会流落在这里。”
　　原来是孤寡老人，顾闻不好意思作威作福赶尽杀绝了，赶快换了一张笑眯眯的脸：“老人家，您住二楼吗？我扶你上去好不好？”
　　老人好像不太适应顾闻的闪电变脸，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被顾闻搀住了：“哦，不是。我这么大岁数哪里住得惯二楼，我在103住。我刚刚要去二楼洗漱。”
　　上官集这时才注意到他没扶拐杖的手里攥着一只挤了牙膏的牙刷，肩上还搭了一条起毛的旧毛巾，顾闻好奇的追问道：“一楼不能洗漱吗？”
　　老人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是不能.......”
　　正说着，一楼深处传出好大的哗哗水声，跟着亮相了一位穿着睡衣，披着湿头发，满脸涂着雪白面膜的高挑女子，经过走廊看见三人有些讶异：“哟，胡老爷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俊的孙子？给介绍一下呗。”说着，就朝上官集的方向抛了个媚眼。她现在是披着长发满脸的白，只有一双黑眼珠子贼亮贼亮的，媚眼一抛，甚是骇人，怎么看怎么像僵尸诈尸要吃人。
　　顾闻干笑了两声，非常庆幸她看上的不是自己。上官集皱了皱眉头，没理她。反倒是胡老爷子解了围：“他们不是我孙子，是这里的新房主。忘记问了，两位贵姓？”
　　上官集欠了欠身：“我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集字。他是顾闻，我的好朋友。”
　　那女子眼睛转了转：“新房主？告诉你们，我可是给黄姐交够了一年租金，你们休想这时候赶我走！！哼！！”说着，完全没了继续勾引的兴致，拧着水蛇腰就进了101，咣当一声撞上了房门。
　　胡老爷子苦笑着，还不忘安慰两个咋舌的新房主：“小李就是这脾气硬，不过她人心眼儿挺好的。相处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顾闻吐了吐舌头：“我宁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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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胡老爷子上了二楼，水房里刚巧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赤着上身，露出微微发福的肚腩，一只手端着不锈钢的保暖水杯，里面倒插着一根高级牙刷。看见三个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径直就回去202房间，咔哒一声从内里反锁上了。顾闻撇了撇嘴，很是瞧他不起：“暴发户！”
　　上官集非常奇怪：“你怎么知道？”
　　顾闻说：“他手里那个杯子至少得上百块。居然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刷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又是什么？”
　　胡老爷子笑了笑：“顾先生真是火眼金睛，听说钱先生确实是最近两年才发的财，不过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还真没几个人清楚。”
　　顾闻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不肯再向姓钱的离去的方向瞧一眼。上官集忽然想起问：“胡老爷子，三楼有没有人住？”
　　胡老爷子将已经发干的牙刷浸到水杯里泡着，随手把眼镜摘下放在一边：“有个小孩子在上面。住了一年，还是两年？我记不准了。”
　　小孩子？独自住在三楼？上官集和顾闻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一起扯了个谎话离开了胡老爷子。可当他们刚走上三楼走廊时，就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费力的拖拽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看样子是要搬家。
　　顾闻玩笑道：“终于有人肯听咱们指挥搬出去了。”
　　上官集则走到小孩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小男孩的路。引起对方不快：“你走开。”小男孩说话口气很冲，好像吃了一吨火药，一看就知道是家里宠坏的。
　　“我刚刚买下了这栋房子，你要搬走，起码该告诉我一声。”上官集并没被他的态度惹恼，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小孩子抬了头，一双怒目：“哪个告诉你我要搬走？我要搬到二楼去！”
　　顾闻紧追着问了一句：“三楼不能住吗？”
　　小孩子的脸顿时变了颜色，昏黄的楼道灯下，眼见着就泛起青白色：“姓钱的，快上来帮我！”这一声是冲二楼喊的，在这几乎不隔音的旧房子里很快得到了回应。先前那个反锁房门的中年人跑了上来，凭着身强力壮，将小男孩的行李箱子一扛，就送去了自己居住的房间隔壁203室。小男孩跟着就下楼去，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没头没尾的撂下一句：“你们也不要住三楼吧。”
　　望着小男孩消失在二楼的身影，顾闻耸了耸肩：“喂，透视眼，这三楼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你看见什么了吗？”
　　上官集环视四周，这三楼其实和一楼二楼布局没什么区别，阴面的05是厕所，06是水房，阳面从01到03，再加上阴面的04都是寻常的客房，刚刚小男孩搬出来的301房门还大敞着，上官集走过去，往里细细看去，这孩子搬得确实干净，除了一张铁架子床，什么都没剩下。顾闻跟着上官集探进头来，却是吓的一哆嗦：“天啊天啊！！”
　　上官集知道他在恐惧什么，刚刚那个孩子虽然提着一个大行李箱，但是没有搬任何的家具，大行李箱也没有大到可以装进桌椅板凳的地步，也就是说那个小男孩，一个人一张床以他顽童的年纪独自居住在三楼，没有人，甚至没有第二件家具陪伴！地上干干净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居然能在搬家同时连垃圾一并拎走，这实在不可思议；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制造任何垃圾。
　　上官集冲进305的卫生间，那里果然积满灰尘，连便池也是干的冒烟，想必至少三四年没有人使用过。顾闻亦步亦趋紧跟着上官集，牙齿在打颤：“或者他去二楼上厕所吧？”
　　上官集回头看了他一眼，默不做声，一个肯单独住在三楼上的小孩子，却要去楼下和别人挤厕所用，这个解释未免太不靠谱。但是上官集没有点透，他在想另一个问题，这样有胆识的个性小朋友，究竟是被什么吓的非得住到二楼去呢？
　　“真相，总喜欢躲在背影里。”这是上官集最常说的一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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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完再发，突然卡在了中途，好几天没有进度，这才发现如果没有什么逼迫我，我肯定会一无所成。发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请大家督促。奇迹会尽最大努力。
在此特别感谢：一九、空山、蛋挞、鬼兄、银河、小v，感谢你们对该文的建议和期许。奇迹深深鞠躬，无以为报。感谢半神大图，奇才呀。全部深情抱。


　　谁在杀人灭口
　　（二）谁在杀人灭口
　　上官集打定了主意要住在三楼，他对未知的东西一向好奇，顾闻劝了他半天也不见这个固执的家伙回头，不得已只能任他摆布去最近的超市里打劫似的背回大包小包一大堆生活用品，统统堆进了303室。上官集要住在这间房里，他也不敢去住吓坏男孩子的那间301，又不敢住在阴面，他注意到一楼二楼的04室都是空着的。无奈，只能犹犹豫豫在302室扎了根。一夜睡下来，倒也平静。打着哈欠推门出来，出人意料的，顾闻正对上上官集黑着眼圈在四处搜寻着什么，看样子好像一宿没合眼。
　　“喂，你不是给我打了一夜的更吧？”顾闻冲他挤眉弄眼，“看上我了？还是企图用这种方式付雇我的费用？”
　　上官集却没心思给他玩笑：“昨天晚上，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了吗？”
　　顾闻吓一跳：“没、没啊，我睡的挺好的。”
　　上官集怀疑的看了看他，觉得顾闻不像撒谎，也就没再多问，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下楼去。顾闻诧异道：“这才七点，你就让我去赶尽杀绝这楼里的老弱妇幼吗？别人还好说，那个姓钱的.......”暴发户看起来力气颇大呢，绝对不好惹。
　　上官集皱了皱眉头：“不是，你表弟要来，刚刚我才挂了他的电话。”
　　顾闻眼睛瞪得和牛眼差不多大：“啊？！画桐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玩寻宝游戏，还是寻鬼游戏？”
　　上官集无力的摇了摇头：“那我哪里知道？你最好去问他本人，他一分钟前说迷路了，不过我听他说的方位大概离这里不远.......”
　　顾闻不等他说完，蹬蹬蹬几步奔下楼去。留下上官集在原地继续狐疑的巡查着三楼的砖砖瓦瓦。昨晚，他清楚的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就在这楼道漆黑不见底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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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桐是典型的无知者无畏，一进到这陌生地方就忍不住好奇的四处逛，顾闻跟在他后面一脸苦瓜馅：“喂，喂，你自觉点好不好？好歹让我把你的行李放下，咱们再逛也不迟啊。”
　　画桐被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厚重的包裹还背负在表哥肩头上，赶紧赔上笑脸：“这都是舅舅舅妈还有我爸我妈让带给你的，他们怕你独自在外工作饿着。”
　　“切。”顾闻很不以为然，他明白这些零食八成是爸妈塞给画桐的，因为全家只有他一个人钟爱这些价格高的玄乎却没什么营养的垃圾食品。等两个人把东西背上三楼时，上官集还在那里东瞧西看，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画桐是认识他的，故而扬起一张笑脸跟他招呼，谁知上官集竟不睬他。顾闻在一旁解释：“他入了魔了，自从一进这楼他就不正常了，你别理他。”
　　画桐懂事的点了点头：“哥，我住哪里？”
　　顾闻原本打算让画桐住304的，他怕吓走小男孩的301里藏着古怪，但是画桐却坚持说鬼是最怕阳光的，必须要住在阳面才安全。顾闻无法，只能由着他，心里仍是藏了一句话：“万一来的不是鬼怎么办？”画桐哪里知道，这世界上妖魔鬼怪都是人说的，真正不同形体的生命种类可远不止肉眼所见的那些。顾闻则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等画桐暑假一结束，赶紧打发他回学校是正经。
　　收拾差不多，顾闻拖上走火入魔的上官集和表弟，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吃东西。顺便问起表弟为什么要跟他到这里来，结果画桐一脸无辜的说，他学的是医学，必须要练胆量，差点没把顾闻给噎死。上官集也笑了，正要吩咐服务员结账的时候，一扭头却见留分头的服务员见鬼似的紧张盯着三个人看，嘴巴抿的紧紧的，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上官集在桌下踢了顾闻一脚，顾闻也注意到了，一招手叫服务员再拿菜单来。小饭店只有两个服务员，留分头的这个见伙伴实在走不开，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走近上官集他们这一桌来，但脸上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的：“请问各位还要点什么？”
　　顾闻把菜单接过去，装作在看，上官集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服务员说起闲话来：“小哥哪里人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吧？贵姓啊？”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山东的。姓梁，梁山的梁。”
　　“哦？我这弟弟也在山东念医科大学呢。算半个老乡呢。”上官集丢了个眼色给闷头扒饭的画桐，可惜后者没接到。
　　上官集只好孤军奋战，继续兜圈子：“你现在家住哪里？”
　　服务生摇摇头：“我住在店里......”
　　上官集心想这样的打太极什么时候能打到根上，干脆不转圈了，直截了当的奔主题：“我们是住在前面那栋三层旧楼里的，小哥你去过那里没有？”
　　服务生顿时神情紧张起来，连连倒退着摆手：“没，没，我没去过。”
　　上官集不想引起其他客人或者老板的注意，干脆抓着分头服务生的胳膊拖拽到了饭店外面，随手塞给他一把钱：“小哥，你别怕，我就是问问，如果那楼里真的有古怪，你告诉我们，我们就赶紧搬，也免得傻乎乎丢进一条性命。”
　　服务生这才安静下来，又瞅了一眼饭店方向，确信没有人跟出来，这才对上官集耳语：“昨天我路过那栋楼，看见你们两个进去.......所以我今天一眼就认出你们了，那幢楼是鬼楼，你们最好赶紧搬，千万别再犹豫了。”
　　“小哥说的我都糊涂了。什么叫鬼楼？那楼不就是旧了点吗？”
　　“不是吓唬你，这话是真的，是我亲眼看见.......”
　　往回走的一路上，上官集就把听来的一切告诉了顾闻和画桐。画桐还在用心的啃最后一个烧饼，对于他，顾闻的妈妈有一句很好的总结：“冰箱比爸妈加起来都亲，超市比朋友堆在一块都有用，至于食品店的老板，一定都是上帝转世。”
　　上官集费尽口舌说了很久，终于有几句进了画桐的耳朵，少年的好奇被瞬间点燃，不过他是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咕哝着问：“你的意思是说，他看见了两个中年男女进了那栋楼？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父母呢？”
　　上官集叹了口气：“我不能确定。但是我爸妈的同事从七年前和他们最后的分手是在这附近，我和你表哥查了这么久，除了这幢楼总也查不清前因后果，周围其他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所以你表哥出了下策叫我买下这幢楼，以房主身份查它个水落石出。”
　　画桐又咬了一口烧饼：“听着也像是我哥的馊主意，他从来不肯自己掏银子。”
　　顾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向另一个人：“那个服务生既然觉得那栋旧楼那么可怕，为什么昨天还要接近？”
　　上官集也正狐疑这个问题：“他说他是路过.......奇怪，这么小的事他怎记得这样清楚？”话音未落，他眼睛忽然一亮，“不好！快回去！！”
　　顾闻急忙拖了画桐飞一般紧跟在上官集身后，三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回了小饭店，但那里早已是人去店空，连炉灶都是冷的，根本看不出有过人的痕迹。上官集和顾闻把画桐夹在中间，缓缓绕了小店一周，最后停在了饭店盛水的大缸旁。大缸上盖着一个巨大的木盖，盖上面压了一块足有百斤不少的石头。顾闻和上官集对视了一眼，叫上画桐，三人齐心协力把大石头卸了下来，掀开盖子——水面之下平静着躺着刚刚和他们说话的那个小分头服务生，皮肤泡的都有些发白了。
　　画桐呜哇一声把刚吃的东西全体吐了出来。
　　顾闻把他拉到一边，见上官集还愣在那里，于是伸手来拽，谁知上官集却盯着那服务生大睁的眼淡淡的说了一句话：“我现在确定是我爸妈。”顾闻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如果不是和上官集有关，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顾闻用店里的电话报了警，然后一手拖一个，愣是把两个魂不守舍的家伙拖回了旧楼。一路上上官集都在往四周眺望，他深信，一定有人在附近监视他们，否则不会因为几句交谈就连累了一条年纪轻轻的性命。画桐则有些呆滞，吐过之后的他对于食物突然失去了兴趣，任别人端来什么都掩口躲到一边去。顾闻只好将上官集劝进了房间休息，然后把画桐带进了自己房间好生的安慰。他可不想回家去被七大姑八大姨的一顿数落，光唾沫星就能淹死他。
　　上官集呆呆的坐在床沿，门就在此刻被敲响，咚咚咚，音量很小，很清脆。上官集把门一拉开，门口站着身高刚到自己腰部的那个本来已经搬到二楼居住的小男孩，他说：“咱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上官集侧身让开一道缝，引领小孩进门。
　　小孩却固执的站在门口，摇着小脑袋说什么也不肯进：“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待续）


　　三零七室
　　（三）三零七室
　　“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越早越好。”小孩似乎很诚恳。但上官集却有些不甘：“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平白无故的就让我们离开，怎么样都讲不过去。”
　　小孩咬咬牙，盯着上官集的脸看了许久：“......很多事不能说的.......总之你们快些离开就没错。”说完，也不管上官集听懂了多少，自顾自转身下楼去了。上官集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楼梯口有个人在背影地等着，看身形好像是姓钱的中年男子，一见小男孩下来，急急就拖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门紧闭，许久都没再出来。
　　上官集轻轻的走下楼，站在了202房间门口，别人不知道，他有非比寻常的一双透视眼，旧楼的墙壁打的太实太厚，他看不透，但是区区一扇木头门还是不在话下的。往里探看，这间屋子倒是设备齐全，家具堆满了屋子，偌大的房间中间只挤剩了一条羊肠小道用来通行。姓钱的暴发户就站在这条羊肠小道上发着脾气，瞪着眼睛指手画脚的，似乎对小男孩来找自己很是不满。小男孩则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低着脑袋，捏着小拳头，似乎一直在努力保持沉默。中年男子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是说腻了，拎起小男孩摸摸他的头，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好像对方是个易碎品瓷娃娃。这个瓷娃娃的脸一直侧对着门，导致上官集直到最后一刻他在男子怀里转过头来才看清他的表情——他居然.......在哭。闪亮的眸里承载着过分成熟的忧郁，让人看不透。
　　没来得及去分辨小男孩到底是被自己气哭的，还是被姓钱的骂哭的，楼下就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上官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窥，折回上了三楼，又从三楼的楼梯上奔下一楼。途中与出来查看情况的姓钱的男子成功会师。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上官集发现，那男子的脸色比小男孩的还难看。
　　楼里总共只有一个女人，不用想也知道尖叫的是谁，上官集先前猜想，不会是老鼠或者蟑螂什么的惊吓到了那位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李小姐，但在看到姓钱的男人那样神色慌张的跑下楼，又改变了想法。他猜一定是什么更为恐怖的猛兽之类，说不定之前还和这楼里的人交过手。可一走到楼下，看见软成一滩的一米七高模特一样高度的李小姐，上官集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整个一楼楼道，除了瘫坐在大门口的李小姐，就是他和钱老板站的近，再有，就是刚刚慢慢吞吞推开房门，披衣拄杖出来的胡老爷子，别说猛兽了，就连个虫子腿都没有。
　　然而李小姐真的是花容失色，完全不计形象的嘶喊起来：“他来了，他来了！啊啊！！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钱老板越过她，往外面看了一眼，一眼就飞奔着回到二楼上，故技重施，咣当一声关闭了房门。
　　上官集很是奇怪，也越过李小姐向外看——楼外什么都没有，确切的说是看不到什么，因为屋外有一重不知哪里飘来的浓浓的紫雾，已经将整幢房子罩了个严严实实，估计屋外能见度不会超过三米。等上官集下意识的关上楼门时，李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地上一只被踩掉了跟的高跟鞋，胡老爷子说她回去了自己的房间。顾闻这时候也走下来，手里牵着睡眼朦胧的画桐：“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才来？”上官集觉得古怪，凭着顾闻的急性子和私家侦探职业病似的好奇心，碰见这种让人尖叫的事一定跑的最快，就算是叫画桐也不会磨蹭很久，说不定一着急还会直接扛上画桐下楼来。然而他现在并没有任何跃跃欲试的表情，问也问的过于平淡。
　　“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李小姐在叫。”
　　“没有啊。我刚刚是听见钱大老板的关门声才觉得可能有事，去找你，你不在，我就拖了画桐下楼来找.......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顾闻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搭档多年，他第一次见到上官集用这样怀疑的眼光审度自己。
　　上官集从头到脚看了顾闻三遍才转问迷迷糊糊的画桐：“你听见什么了？”
　　画桐揉着眼睛，嘟嘟囔囔：“楼下的暴发户好大脾气，那么恐怖的关门。吓人。”画桐是个乖孩子，他从不说谎，这大概也是他被家人派到顾闻身边的原因之一，有这么个根本就不知道谎言为何物的内线，监督并汇报表哥的一举一动，还怕顾闻那鬼滑头会开溜吗？上官集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毫不客气，利用了这条内线。
　　顾闻深知上官集的谨慎作风，因此虽然心里不大乐意，嘴上却没有说什么。他更知道，不用自己动手去解决李小姐的尖叫事件，上官集已经在动这个脑筋了。
　　果然，上官集拐了弯去问胡老爷子关于李小姐的一切。胡老爷子年岁大，但并不糊涂，一五一十的叙述的还算有条理。他说，一向只知道李小姐姓李，一个人长期住在这里，总是在别人休息的周末出去工作，也不知道到底住了多久，她究竟是做什么的，反正每次回来都会换一身漂亮新衣服。胡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我是不习惯她身上那股脂粉的香气，每次闻见一丁点都会打喷嚏咳嗽，也不晓得是什么品牌，闻起来呛人的很。”
　　顾闻这时候插话问上官集：“外面起雾了？”
　　上官集一点头：“是，不小。”可他一抬眼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如果说刚才的雾只是围绕在楼房周围的话，现在那层紫色的氤氲就像一件贴身的衣物紧紧的包裹住了整座小楼，每扇窗户都犹如贴了紫色窗纸，看不到外面一草一木，而刚刚被上官集关闭的楼门，渗透邪狞的紫色的雾气似乎张牙舞爪，正要从狭窄的门缝里挤进来，大有吞没屋子里一切的征兆。
　　上官集看着，莫名有种心慌：“胡老爷子，您来这里住多久了？见过这样大的雾吗？”
　　胡老爷子摇摇头：“我住在这儿不到一年，第一次见到起大雾。”
　　“那么李小姐说的要来的是什么人？这里平常都会来什么人？”
　　胡老爷子依旧摇头：“我老了，记性不大好，哪里记得准那么多桩桩件件？其实如果不是李小姐长期和我一个楼层，我也不会记得她什么。”软钉子。上官集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倒是顾闻道了谢，拉上上官集和表弟回到了三楼。刚踏上三楼，走廊里的灯就忽明忽暗起来，不一会就完全灭了。
　　顾闻一只手拽着画桐，腾出另一只手摸到一把手电筒：“我去看看电闸那里，或许是跳闸了。上官，你在这里等我。”
　　隐约听见上官集用鼻音嗯了一声，顾闻和画桐就走远了，打开墙角落的电闸一看，果然是保险丝断了，换上新的之后，很快三楼走廊又亮了起来。可是画桐却紧紧拽住了顾闻的袖子：“哥，好像......上官哥不见了！！”
　　顾闻赶快往楼梯口望去，那里没有人。又急急拽着画桐挨个查遍三楼所有房间，每个地方都灯火通明时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难道去了楼下？顾闻素来不怕得罪人，几分钟时间就把整幢三层楼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人都被赶进了一层走廊里。然而面面相觑的这些人中，并没有他所熟悉的搭档。
　　上官集失踪了！！
　　顾闻只觉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画桐急忙扶住他：“哥！”
　　顾闻睁开眼，看的却是画桐身后，走廊的墙壁上黑的是霉斑，绿的是青苔，昏黄的灯光下交错在一起。顾闻试着看的更远，可是灯光所及范围极其有限，根本照不到底。顾闻扶着画桐慢慢站起来，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眩晕过后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熟悉的像家。
　　“画桐，走廊尽头是不是有扇窗户？”
　　画桐努力的想了一会儿：“没有吧，我记得没有的。”
　　顾闻还站不太稳，他踉踉跄跄借力墙壁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肯定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子，一扇瘦长窄小的窗子。画桐跟上扶住他：“哥，你要过去看看是吗？”
　　顾闻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画桐拗不过他，只能随着走。渐渐的，顾闻的力气恢复了，由走变成了跑，他很快跑到了走廊末端，那里也是一堵生了青苔和霉斑的白墙，和四周一样快看不出本色，并没有窗子。画桐的手电光顺着高高的墙壁从底照到顶，除了角落里破落残缺的蜘蛛网，连只虫子都没有。
　　顾闻则指着正对他们的半平方米大小的一块问画桐：“你看这块是不是比别处白一些？”
　　画桐还没反应过来，顾闻已经冲上去，用指甲连抠带刮，不长工夫就抠掉了一大块白灰，画桐拿手电凑近一照，这次他看的仔细的不能再仔细——白灰脱落的地方，赫然竖立着一段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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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集其实还在楼里，刚刚黑暗中的一阵摸索使他意外的推开了一扇门。这栋楼所有房间都只是一间，没有隔间，没有分区的，上官集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现在推开的这扇门里，紫色的灯光隐约闪现的地方在最深处。也就是说，这处地方起码是一室一厅的套间。上官集顺着灯光慢慢的走，在又推开一扇房门后他发现自己进了一间比这楼里任何一个房间都要宽敞的多更高大的多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盏台灯。那诡异的紫色灯光就是这盏台灯发出的。而这盏灯的后面，一个黑发男子正俯首案间忙碌的翻看着什么。
　　“你是谁？！”上官集必须要问。
　　那人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整个房间都随之明亮起来：“骈羽之。”
　　上官集看着他，不自觉凝神：“......这里是哪里？”
　　骈羽之冲他微微一笑，一双紫眸摄魂夺魄：“307。”
　　（待续）


　　悬案
　　（四）悬案
　　上官集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自己床上，周围两张焦急的脸。顾闻性子急，见他醒来就忍不住骂：“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明明叫你在原地等的，你怎么跑到楼门口躺着去了？！还一昏昏这么久，你看你把画桐急的！！”
　　画桐挠了挠头，很是无辜：“哥，明明就是你比我急.......”
　　“你到底怎么回事？！”顾闻凶神恶煞的打断了画桐，继续审问上官集，那模样恶鬼一般，就是头上少了两只角。
　　上官集却愣着，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顾闻催了他半天也还是呆呆的，而他越呆，顾闻越急，急的差点挥拳头。最后不得不由画桐出面打圆场，劝表哥不要催，上官集可能是受了惊吓，休息一下或许会好。费尽口舌才劝的顾闻有了回房间的打算，偏这时，上官集一声大叫，把两个人齐齐吓了一跳。
　　“我，我想起来了。”上官集脸色煞白，黑瞳睁的大大，一滴冷汗顺额角滑下，“他在翻一本相册！！”
　　画桐完全被上官集的表情吓懵了，哆嗦着缩进顾闻身后，顾闻倒还算冷静：“谁？你说谁？在翻什么相册？”
　　上官集陷入沉思，渐渐的，不由自主，牙齿都开始打颤：“他，自称307室的，他在翻相册，里面有你，有我，有画桐，还有......”他顿了顿，似乎耗尽全身的气力吐露了最后三个字，“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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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整整三天的休养，上官集终于恢复了平静，把自己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讲述给两个同伴，听的两人是瞠目结舌。
　　顾闻一口咬定上官集是在做梦：“喂，上官，你不愿意付我薪水也不必编这么恶劣的借口吧？人哪有紫色眸子的，三楼又哪里来的307？”
　　画桐则是上官集的忠实捍卫者：“上官哥说看到了，一定就是看到了，那个紫色眸子的说不准根本就不是人，是妖怪！好像猪八戒，李小姐八成就是怕他抢亲才吓成那样子的。”
　　顾闻忍不住笑：“我的祖宗表弟，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这里又不是高老庄。”
　　画桐撅起嘴：“我是打个比方，谁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猪八戒还好了呢，起码只会对李小姐感兴趣。”
　　顾闻觉得画桐是在扯淡：“不管上官见到的什么人，都是我们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陌生人会有我们的照片，不很奇怪吗？而且还有上官父母的，怎么可能？！”
　　马上画桐反咬一口：“那不正说明他不是凡人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上官集的所见争论不休，上官集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不清楚该偏向谁，就像他不清楚自己刚刚的经历到底是真是幻。顾闻终于扯不过画桐，推出缓兵之计：“咱们在这里争什么争？去找找那个所谓的307，不就好了吗？”
　　画桐不做声了，他看着上官集，后者站起身来：“走。”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羞怯的灯光可以称作明亮，而这明亮只照得见三个忙碌的身影，照不到他们心底。偶有风过，吹动墙角残破的蛛网，它的主人去了哪里，是因为没有蚊虫猎物离开了，还是死绝了，但这时候的三个青年，没有心思去揣摩。他们专注的在寻找那间神秘房间。
　　301、302、303、304、305、306。
　　倒回去——306、305、304、303、302、301。
　　再倒过来......
　　再返回去......
　　三人把三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上官集提到的307室。不止是顾闻和画桐，事实上，就连天生一双透视眼的上官集也是一无所获。每一个房间都和来时他们所见的一样，一眼就能望见全部，除去一堆行李，没有任何改变。
　　“回去吧，我饿了。前心贴后背了。”画桐第一个举白旗。顾闻也被折磨的疲惫不堪，赶紧就和他达成一致，两个人拖着上官集就往303走。上官集忽然想起什么，钉住了身形：“我记起来了，那本相册.......”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那本相册，他停到的那一页，是......那个服务生的照片！！！”
　　画桐立即从上官集身上缩回了手臂，跳到表哥的身后。顾闻则沉思了片刻：“我想到另一个见证的办法。”
　　胡老爷子本该是第一个被拜访的人，可任上官集他们敲了半个钟头的门也不见他来开。上官集用透视眼看见，老爷子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三人不得已只好改敲李小姐的房门。刚敲了一声就听见里面高声尖叫，和昨晚的声线差不多高，想必还处于惊恐之中。顾闻摇了摇头，他建议再选别人来问，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碰李小姐这只惊弓之鸟。
　　三人上了二楼，叫开了小男孩的门，画桐掏出了刚刚依照记忆画出的服务生的肖像素描。小男孩一见脸色就变了：“你们，从哪里见到他的？”
　　顾闻说出了小饭店的名字，小男孩眼睛瞪得更圆：“小饭店？什么小饭店？我们这附近哪里有什么小饭店？”
　　画桐抓住了顾闻的胳膊，身体瑟瑟发抖，画也差点掉在地上。上官集敏捷的接过来，继续不动声色的询问小男孩：“这人是谁？”
　　小男孩叹了口气：“他本来住在102的。两年前，已经离开了。”
　　顾闻听的蹊跷：“两年前？离开去哪里了？”
　　小男孩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知几时浸满了哀伤：“离开，在这里就意味着一件事。一件没有人愿意提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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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这么说？”画桐和睡袋已经混为一伍，因为没有安全感，他决定和表哥一起搬去和上官集同住，就算是睡睡袋也认了。三人不可避免的开始讨论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希望能从中整理出线索。顾闻首先提到了一个关键字眼——离开。
　　“你凭什么说这里的离开就意味着死亡？”画桐不服气的反诘，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两个字，可是还得硬着头皮重复。
　　“不然呢？”出人意料，辩驳的居然是上官集，“不然你觉得没有人愿意提及的共同的事会是什么呢？”
　　画桐语塞，把自己团的更紧。顾闻少有的点了一根烟，吐出一朵烟云：“上官，你觉不觉得，外面的雾更重了？”
　　上官集望了望窗外，只见那原本该飘渺如云絮的雾俨然已经成为了固体，像顶帐子，将这栋楼从头到脚蒙的不留一丝缝隙。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到鼻腔里，又觉得连空气都有异味，上官集急忙又呼出来，反复折腾了几次才定下神：“那个服务生，他告诉我，七年前有一对夫妻进入到这栋房子，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那时我还在怀疑他话的真假，现在想来，恐怕是真的，他恐怕是一直在为着什么目的努力靠近这栋楼，所以对进出的人格外留心。”
　　顾闻叼着烟，一闪一灭间，含糊不清的反对：“证据，无论你怀疑什么，给我证据。”
　　上官集又沉默了一阵子，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走！我们再把昨天的事重复一遍。”
　　画桐从睡袋里挣扎着要跟上，却得到两个哥哥异口同声的反对：“你不准去！”
　　“为什么？”画桐很委屈，他虽然年纪尚小，但一向伶俐，不会给哥哥们惹麻烦。
　　“你要是有什么，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顾闻凶巴巴的骂回去。他怎么能让刚满十八岁的表弟跟着他去涉险？
　　画桐眨了眨眼：“难道我留在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反对的人顿时无语，的确，这个不明底细的古怪旧楼实在有太多未可知，留下和探索的安全系数无法被横向比较。上官集只能无力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跟上吧。”
　　顾闻如同昨天一样，一手拖着画桐，一手去碰触电闸，上官集还站在楼梯口。唯一不同的是画桐，他把手电筒的光打到最亮，聚焦在上官集身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生怕一眨眼，就会像上次一样丢失了上官大哥。然而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过去了，不止是画桐，顾闻和上官集也看到了电闸拉下后在303对面、304旁边出现的一条狭窄的缝隙，大小刚够一人进出。
　　上官集首先走了进去。紧跟着，顾闻和画桐也来到缝隙面前。就在他俩刚迈步进入时，就听见一声凄厉的笑声，和上官集一声痛苦的闷哼！！几步追上去，画桐的大手电探照灯一样照亮了黑暗的空间，顾闻看的清楚，上官集的脖颈上竟有十个惨白瘦削的手指嵌入肌肤，眼看就要把上官集掐晕。顾闻急忙冲上去，努力掰开那两只手，画桐也要上去帮忙，手电一照，竟照见了手的主人——一个长发披肩，血贯瞳仁的女子！！
　　（待续）


　　星曜使
　　（五）星曜使
　　这女子画桐是认得的，她不是别人，正是一楼住户李小姐，画桐试着唤了她一声，没想到对方立即像触电一样松开了禁锢的虎口，惶恐的睁大了眼睛，不过并不是看他们三个，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画桐的身后：“你？！！”
　　一双修长的手推开了画桐，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挡在了顾闻和上官集前面，略带磁性的声音犹如天籁：“请问李小姐，为什么要在我的地方伤人？你和他有仇吗？”
　　李小姐瑟缩成一团，身躯和呼吸一样僵硬，她完全不敢抬头，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下，不叫别人看到。来人却仿佛完全没领会到她的胆怯：“或者你把他当成了我？你要掐死的那个原本是.......”
　　话音未落，李小姐已经尖叫着箭一般冲出了狭窄的空间，凄厉尖锐犹如锋利的猫爪在玻璃上滑行。
　　“真是抱歉，让几位受惊了。”来人怔了一下，旋即彬彬有礼的鞠了个躬，伸手想扶起瘫坐在地上的上官集，被顾闻一把挡住：“你是谁？！！”
　　“哦，我的错，忘记自我介绍了。在下骈羽之，”高大而俊美的男子谦和的微笑着，却不足以让顾闻放下警戒心。他摇晃着上官集：“上官，你还好吧？你认一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你昨天见过的？”
　　上官集贪婪的呼吸着珍贵的氧气，努力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是.......我上次见的就是他。”他没力气多说话，因此有一句怀疑放在了心底——明明记得他有一双紫眸的，为什么今天在手电筒白炽光的照射下，是深蓝色的呢？莫非是上次紫色灯光映照的效果？
　　顾闻咄咄逼人的扔出第二个问题：“这里是307？”
　　骈羽之好脾气的点点头：“对。”
　　“我们这房子每层六个房间，哪来的307！”顾闻在分不清敌友之前，从来都是竖起浑身的刺。
　　本以为骈羽之会辩驳，然而他没有，非但没有还点了点头：“你们来的时候确实这里没有307。”
　　顾闻正要怒斥回去，画桐悄悄在后扯了扯他的袖子，眼前这个和蔼的人他不认为是坏蛋。顾闻心领神会，但不肯放松警惕，暗中把他和上官集挡在身后，一边打破沙锅问到底，寻求更多线索，一边为上官集的复原争取时间，如果对方是敌非友，他和画桐两个人加起来可能会敌不过，他需要上官集的援助：“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的？你跟踪我们？”
　　骈羽之始终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其实他单凭俊美脱俗的五官，不必笑就够颠倒众生：“我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我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顾闻的思路一时没跟上：“啊？”他一迟疑，身后上官集已经挣扎的站起来：“莫非这307室是你的杰作？”
　　骈羽之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你们现在所处的307室，就在紫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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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桐的嘴巴张的基本可以塞进一个拳头去，可是他还是嫌不够大似的努力张着，恨不得把后槽牙都暴露在空气里。上官集和顾闻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面前是他们只能在儿时童话书里见到的云中屋——紫色絮状的云堆里，雾气妖娆，围成四壁和天花板，地面是一层亮闪闪的石头铺就，整个房间大小和王宫殿堂差不多，极目远眺，或者能望见尽头。骈羽之在前面轻快的走，上官集等三个人在后面辛苦的跟，尤其是画桐，体能最差，几次差点掉队。好容易到了骈羽之巨大豪华的书桌前，画桐再也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这、这什么鬼地方？！累死我了！”
　　骈羽之请上官集和顾闻都坐稳之后才回答他这个问题：“你猜对了，这里的确是鬼地方。在下就是鬼界的星曜使。”
　　画桐立刻不喘了，瞪着铜铃一样的眼：“你.......你是鬼？！”
　　骈羽之不置可否，眼睛转向其余两人：“我是奉命到此地来收集九十九颗星曜石的使者。”
　　顾闻立即嚷嚷开来：“说！你有什么目的？！把我们骗到这里不会只是给我们讲神话传说的吧？我们可不认得什么星曜石。”
　　上官集关心的是另外的一件事：“你刚到此地吗？”
　　“是，”骈羽之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大概是我的蓝眼睛太吓人，尤其是对女士。所以李小姐才会惧怕我吧。”
　　但上官集并不接受这个解释：“我怎么觉得她是怕你夺她的性命？”
　　骈羽之深蓝色的眸深邃如大海：“这个，我无法解释，因为我并不是她。”
　　“你是说她误会你？是只误会你一个，还是误会了所有星曜使？”上官集的敏捷思维先于体力有所恢复。
　　骈羽之被逼问着，却仍能保持理智谦恭的回应：“抱歉，我确实无法回答你，因为我昨天才第一次到这里。”他习惯性勾起的唇角不经意挂起一丝苦涩，落在了上官集眼里，后者竟凭空起了不忍的心思，不忍再咄咄逼他。上官集没来由的想着，或者我多虑了，一个这样谦恭温和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他大概只是凑巧来到这个错误的地方而已，与自己父母失踪、服务生被害、李小姐抓狂，都没什么关系。可顾闻并不这样认为，他越看骈羽之越觉得有地方蹊跷，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得到证据。无论骈羽之与整座楼的古怪有没有关系，他以证据为大。所以上官集一住口，他便适时插问道：“你们，我说的不仅仅是你个人，你们所有人应该不属于人间吧？你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星曜石吗？怎么收集？如果简单以你们的实力，”他意有所指的望了望空间偌大的307室，“如果简单何须你们亲自动手？你特意告诉我们这么多，恐怕是对我们有所图的吧？是什么不妨直说。”
　　骈羽之依旧微笑着，似乎没有半点不快：“你猜到了很多，也很正确，不需要我再补充什么了。”
　　“不对！”顾闻直视着对方，眯起了眼，“你恐怕还有很多要亲自说给我们听。比如说，李小姐。”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真像个大侦探，”骈羽之脸上的笑意不减反更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否方便先将诸位的名字告诉我？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当然，如果不大方便就算了。”这个要求乍听并不过分，顾闻想了想，报上了三个人的姓名。
　　骈羽之满意的点点头：“好，现在我可以向我的朋友们坦诚一些事情。首先要从我的身份说起.......”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路，“我是鬼界星曜使，奉命到此地来收集九十九颗星曜石，你们最好不要问那是什么，怎么找到，那些问题涉及到鬼界的秘密，请恕我无法回答。我能说的就是星曜使不止我一人，但每次到一处地方执行任务的只会有一人。前一任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是在三年前，后来他交接给了我。今年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虽然各个星曜使的做事方法不尽相同，但是来之前我还是听说了前一任的行事暴戾，想必和三年前就居住在这里的李小姐发生过冲突也说不定。她因此恼恨，甚至起了杀心，我也一点都不奇怪。不过她瞄准有误，错把上官先生当作了我们的人。”
　　“而你，实在，我有些奇怪，上官先生，我想了很久也参透不了其中的缘故，到底为什么，你居然能自己找到307的所在。没有人在不接触星曜石或者星曜使之前就能走进这里，你是第一个。”深邃的一双眸凝视着上官集，嘴角眉梢浸满温柔，“也许该称之为缘分？”
　　上官集被他看的有些赧然，不得已偏转视线去看画桐来当掩饰，倒是旁边的顾闻冒出一股无名火，一连串的逼问冲着骈羽之机关枪似的扫射而来：“少给我打马虎眼！依你所说星曜石是你们寻求的珍宝，那一定很难得一见，怎么会在这偏僻的旧楼里藏九十九颗呢？如果真的有，你把楼搬走不就好了吗？还有，这楼里的住户和你说的石头又有什么关系？那石头会不会害我们人的性命？李小姐为什么那么恐惧的盯着你？”
　　骈羽之的答复相当利索，几乎都是在顾闻提问的下一秒就当即作出回应：“这楼附近的确是有九十九颗星曜石，我们鬼界早已在二十年前测算到了，并且二十年来已经从附近搜集到了十九颗。但星曜石不碰触到人的身体就不会显现形体，这也是我们星曜使最无能为力之处，基于此，我们不得不仰仗人类的力量。不过请你们放心，星曜石本身对于人类是没有任何伤害的，有的甚至是有益。至于前一任的星曜使和李小姐之间的纠葛是什么，为什么会给带来她巨大伤害，这个问李小姐本人似乎更适合。”
　　“呵，你就不怕我们问出点对你不利的东西来？要知道现在还是你主动坦白的时间，等我们去问李小姐或者其他住户，就不是你再能油嘴滑舌遮掩过去的了。”
　　“顾闻！”上官集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把逼供的套路都拿来用了，“既然这位骈先生说的这样诚恳，我们不妨去问一问李小姐，有了证据再说谁真谁假，谁对谁错的问题。”
　　顾闻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撤去对峙的架势，拖着画桐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看上官集。上官集叹了口气正要跟上，骈羽之却挡在了他面前，很诚恳的一句“谢谢”，迫的上官集不得不停下脚步：“我没有替你说话的意思，你不必谢我。”
　　骈羽之略薄的双唇轻轻抿起，带出一个不太一样的笑容：“我这个人很简单，别人对我一分好，我还对方十分。虽然你们不把我当朋友，但是就冲你刚刚的一句话，我会以后都把你当朋友，有什么为难事，请尽管来找我，我必定尽最大力量不叫你失望。”
　　“哦，”这样仗义的仿佛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男子是让上官集万万没料到的，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却感激的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上官集暗笑，自己还真是消受不起，“以后再说吧。”越过骈羽之，便对上远处顾闻一双怒目，和画桐懵懂眼神，想必是等急了。上官集刚拔腿要追，偏又被骈羽之拦住。
　　他说：“再见时你可以叫我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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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闻差不多快气成打气筒了，呼哧呼哧的。画桐在一边捂嘴偷笑，上官集也想跟着笑，可是没那个胆量，他怕一旦笑出来嘴巴就会被顾闻给撕碎了。
　　“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头回见面的陌生人，还是很可能和你父母失踪有极大关系的人，你却偏向他说话，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顾闻的两个鼻孔眼看就要冒烟了。
　　上官集努力憋着笑，肚子都憋疼了：“我看他年纪和咱们差不多大，七年前也最多十五六岁，在人类社会都是个未成年的年纪，怎么可能担当他所说的星曜使的重任？而且，你们说话时我偷偷翻了他桌上的相册了，里面都是一个小孩子的音容笑貌，我想大概是那天光线的问题，我没有看清楚......”
　　上官集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依稀是小男孩的声音。顾闻和上官集愣了一下，拽上画桐就往楼下冲。
　　声音是从一楼传来！
　　（待续）


　　自杀
　　（六）自杀
　　上官集他们冲到一楼的时候，小男孩和钱老板正聚在101房门口，房门大敞，本该垂吊窗帘的指头粗细的铁棍上，悬着一具女尸。一丝风掠过，牵起碎花长裙的裙角和一头乱发，露出一张酱紫色的面孔——眼珠几乎要掉出来，舌头也老长的伸在外面，整张脸狰狞变形，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她，房间的租住人李小姐。上官集推开门口已经傻掉的两个人，和顾闻协作把李小姐放了下来，就地进行急救。然而已经太迟了，这个年轻的女子终于还是香消玉殒。
　　顾闻瞪着眼睛骂：“一定跟那个什么使者有关，他一来，什么都不一样了！”
　　上官集则不同意：“你先弄明白前因后果再怀疑别人行不行？钱老板，你们为什么会到101来？钱老板？”
　　钱老板被叫了两声，才从呆愣中翻过味儿来，望了望上官集，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离开。小男孩已是泪流满面，却还能保持出人意料的平静：“请到我房间说话吧。”
　　一群人关上门走到楼梯口，才看见胡老爷子慢吞吞的披衣出来：“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吵嚷什么呢？”
　　没人敢提起李小姐暴死的事，大家都怕老人家受到惊吓心脏出问题，只得推说是李小姐做了噩梦，大家过来看看而已。老爷子还真信了：“早跟她说过女孩子别一个人看恐怖片聊斋之类的，看看，把自己吓出毛病来了吧。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好容易哄走了胡老爷子，几个人进入203围坐成一圈，小男孩在当中，他刚刚在看见胡老爷子出来时就悄悄擦干了泪痕：“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池云暮，今年二十一岁......”
　　刚开了头，就被画桐大呼小叫的打断：“什么什么？！你居然和上官哥一样大？！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池云暮看了他一眼：“几位怎么称呼？”
　　顾闻迟疑了一下，虽然和画桐一样觉得蹊跷，但还是如实报上了三个人姓名。池云暮点了点头：“我的确是二十一岁，虽然看起来不像。从十八岁那年我就住进了这栋楼里，虽然这幢三层楼产权现在在你手上，但是它事实上是鬼界星曜使控制的地带。我不知道你们对他们了解多少，我猜应该不会有我多，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
　　他顿了顿，小手接过钱老板递过来的一杯水，紧紧捧住：“星曜使是有使命在身的，他们寻找的星曜石必须经过人类的触碰才能现形被他们攫取，虽然星曜石对人无害，但是不会有人白白出力气，这是人类社会的规则，星曜使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用交易的办法。说白了，就是他们给好处，差遣人去找星曜石。”
　　“听起来这主意不赖，对吧？”小男孩苦笑，“我当时也是这样以为，所以十八岁的我住进了这栋房子，我刚一进来星曜使就和我谈，说什么愿望都可以达成，一颗星曜石就能换一个愿望，找的越多越可以心想事成。我心动了，当时的我身体并不好，有一种生来骨子里就带有的恶疾让我十几年倍受煎熬。我当时就许下了愿望，健康，我要彻底的健康。”
　　小男孩手里的杯子快被捏碎了，可是他浑然不觉：“当时他们就给了我我想要的，那时特别开心，完全没料到星曜石那样难找，三年我费尽辛苦都没有寻觅到一点线索。更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寻找的同时，星曜使告诫过的反噬力量也开始作用，我的身体飞快的缩小，成了你们现在所见到的样子......你们不必惊讶，有舍有得的交易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而且我现在的一切并不是最糟糕的......”
　　上官集猛地一下站起身来：“难道？难道还要倒回去？”
　　池云暮沉重的点头：“是，满三年后，仍然没有完成任务，就必须以这样的身体再回去承受百倍于原来的病痛。那才是......”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完全黯淡下去，“生不如死。”
　　所有人在这四个字迸出后一起沉默了。
　　如同脚上拴住巨石沉入海底，眼睁睁看着海水慢慢掩埋，看着空气慢慢离开，那时的一分一秒最是煎熬也最是珍贵，因为下一刻很可能就是悬崖尽头。那中间的过程更是生不如死最好的例证。上官集想，是否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这样下场？包括自己可怜的生身父母。
　　顾闻已经不动声色站到角落里，刚刚又是一阵黑朦，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脑海中，这次，他的目光穿过一屋子人，落在了上官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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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的霉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重，画桐皱皱鼻子，后来干脆捂住，集中精神继续听池云暮说话。
　　“李小姐其实已经四十岁了。模特出身的她十分厌恶衰老，听说这里可以完成任何不可能完成的心愿，就找上门来，要了一个永不衰老的容貌。可是，马上就要满三年期限，她依然没有收获，所以她惧怕了，不止她，我和老钱都很担心，她的愿望当时许的实在是太大了，好像一个黑洞，根本无法填补。”小男孩痛苦的闭上了眼，他手里的杯子则被钱老板救出逃生。
　　“胡老爷子是希望星曜使惩罚他恶劣的不赡养老人的儿子儿媳，老钱是为了银子。你们上次问的那个原来住在102的男子，他是为什么来的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忍受不了痛苦的反噬，企图从这里逃出去。他当然跑不掉，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在没完成承诺之前，星曜使不会放任何人离开。我记得当时，那个人一晚上就逃了七八次，每一次回来反噬的力量都会加倍，他整整惨叫了一个月，这个楼里每个房间都能听到他惨叫......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不得已磨尖了牙刷......”小男孩使劲咬住了下唇，却还是抵挡不住全身的颤抖，那种极致痛苦他亲见的，哪里是这么几句话就说的明白。
　　与他一起战栗的还有一人，就是上官集，他想到了自己的爸妈，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达成某种愿望来这里的？难道他们也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不得已才以死亡解脱？
　　顾闻看出他的不安，跟着焦躁起来：“走！咱们乱猜没有用的，去找那个骈羽之才能解决问题。你们跟不跟我们一起去？”他这话问的是池云暮和钱老板，后两者对视了一眼，竟笑了：“没有用的，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没有翻本的机会了。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有承诺过他什么，或者可以谈一谈。”
　　上官集摇摇晃晃站起来，脸色苍白，摇晃的厉害，好几次靠的最近的画桐都忍不住要去扶他，却被他摆手谢绝：“走，再去探307！真相，就算是在背影里，我也要挖出来。”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你有什么愿望
　　（七）你有什么愿望
　　紫色的灯光与紫色氤氲缠绕交融，映衬的骈羽之俊美脱俗的容颜带了几分媚惑，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尤其带着笑意：“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上官集还没说话，顾闻已经火气冲天的责问上了：“你们星曜使简直就不是人！那样的交易办法也能想得出来，把活人当猴耍吗？”
　　骈羽之仍旧笑着，言语带着几分淘气：“我们本来就不是人，这个毋庸你置疑，你刚刚说什么，把活人当猴耍？这是什么游戏？”
　　顾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必须掩饰的是刚刚又如通电一样经过脑海的熟悉的感觉。他只看向骈羽之。上官集也沉默的注视着骈羽之，不知魂在哪里神游，最后还是画桐把小男孩的话简单阐述了一遍。骈羽之听完，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说道：“那又怎样？如果不是人太贪婪，我们也无法乘虚而入。要怪，你们人是主要责任。”
　　顾闻血气方刚，气的差点淬他一口痰：“你这人说的什么狗屁话！如果不是你们来，哪里会有这样残忍的不计后果的交易？！我不知道与你们交易成功从而获益的人有几个，就我看到的无一不是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甚至牺牲掉性命的可怜人。你们到底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骈羽之笑笑，没有应他，只看着上官集：“上官，你有什么愿望？”
　　上官集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他，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骈羽之笑的越发邪狞：“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肯说出来，并且答应交易条件。”
　　顾闻一步跨上前，挡在上官集身前：“白痴！我们已经清楚你的交易规则，不可能上当的，你死了这个心吧！”
　　骈羽之手臂一挥，隔空将顾闻搡了个大跟头，周围紫雾似乎更加浓厚，面对面都要看不清对方容颜：“不一定吧，”骈羽之蛊惑的声音似乎是融合在紫雾中，又从氤氲中一点点析出，“你有愿望我来完成，不是很好吗？再说，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冒失失闯进闯出，真以为我这里是车站，随便人来往叫嚣吗？告诉你，我刚刚那一下是客气的，假如不是看上官有愿望需要我帮助，你们三个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话说的极不客气，大有惟我独尊舍我其谁的气势。震的顾闻画桐一愣，对视了一眼，一股寒意沿着脊背从脚窜上头顶：“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废掉那个交易了？”
　　“有利可图，为什么我要废掉？”骈羽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一本紫皮的书，目光一直徘徊在上官集身上，“我不但不要废弃，我还要和你们也做同样的交易，听清楚了没有？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顾闻拳头捏的紧紧：“你！你简直是个混蛋！！”
　　“哈哈，承蒙夸奖，”骈羽之从书桌后站起身来，直视着三个人，他的瞳孔如紫水晶一般妖媚，“你最好趁着还能说话时多夸我几句，不然等一会我把你们的命盘拨到终点，想说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说着，他缓缓举起了右手，掌心握着一只六角星运盘。象牙色的盘底，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画桐吓得呜哇一声哭出来，缩进了顾闻的臂弯。他看见那盘底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脸。
　　“等一下！”上官集突然大喝，“我有愿望，我和你交易！”
　　骈羽之笑了，得意洋洋，放下右手：“说，你要什么？”
　　“我.......”上官集刚要回答，就被顾闻猛地打断：“上官！你真幼稚！你以为和他交易顺了他的心，他就会放了咱们三个吗？他就会放了整栋楼的人吗？只会平白多一个冤死的鬼而已，你不要上当！”
　　“好吵！”骈羽之一抬手，顾闻立即捂住胸口，痛的再说不出话来，“上官先生，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你了。放心的说吧。”
　　上官集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要知道我父母失踪的真相。”
　　骈羽之又坐回椅子上，依旧是浅浅笑着。
　　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顾闻，他正试图站起来，那种熟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终于将他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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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307出来回到自己房间，一路上三个人都不开口。仿佛这片刻的安静是最美的琉璃，针掉在地上的细微响动都能将之破坏。僵持了很久，上官集才说了一句“睡吧”，三个人各自钻进自己的小窝里闭上了眼。很久，上官集也睡不着，也不敢翻身，他依稀听见两个同伴匀称的呼吸声，猜想他们可能已经入梦。梦里也许就没有对未来的担忧了吧？上官集想知道，可惜思路无比清晰的一再飘向那张可恶的脸，恶魔一般在他脑海里得意的笑着，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紫色眸子、英俊外表、轻佻语调，微笑面庞，可以说如假包换。但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上官集绞尽脑汁，翻来覆去的想，除了屋子里的灯光有时紫，有时蓝之外，再想不出什么异样。最后实在是想的累了，迷迷糊糊的一头栽进梦乡。再醒来的时候，本该黑洞洞的房间意外的闪烁着一束手电白光，映照出顾闻忙碌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
　　“啊？”顾闻蓦地抬头，吃惊不已，他没料到上官集居然会醒，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啊，没、没什么......我找卫生纸，我急着上厕所。”说着，顾闻在背包里胡乱抓了一下，抓出一卷卫生纸，冲出房间。
　　上官集屏息聆听，搭档的脚步声并不是斜向往305方向，而是直冲对面。307？！上官集坐不住了，披衣起身，拎了手电筒推门一看，果然，通向307的缝隙是开着的，依稀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顾闻肯定在里面！上官集正要跟进去瞧究竟，耳朵忽然搜索到了另一种细微的声响，仿佛一个人痛苦的呻吟，从走廊尽头也就是301方向传来。上官集犹豫了一下，转身朝301去。
　　301里早已空无一物，更没有遮蔽躲藏的地方，所以上官集推门进入时，手电一亮，一目了然。光柱里，灰尘在群舞，雀跃的拥着一个人，正是昨天还神采奕奕趾高气扬的骈羽之，他正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如同一只垂死的小动物。
　　“你怎么了？”上官集站的远远的，戒备的询问。
　　“有人......杀我！”骈羽之呼吸急促，声音越来越微弱，脸上血色褪尽，一双幽然的深蓝色眸子在白色手电光映照下，没有惊慌，只有沉郁。
　　“人？”上官集猛地想起了顾闻，怎么会？！不可能！上官集拼命摇着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撵出去。他不敢往下想，能把鬼界星曜使伤成这样的会是怎样厉害的角色，他认识顾闻许多年，那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正疑惑不解时，脚步声急急的从307方向朝这里奔来——顾闻，一定是他！！
　　上官集看了一眼忧伤漫过双眼的骈羽之，心中有了主意。
　　“顾闻。”上官集到了走廊上才打开手电，照亮自己，“你在找我吗？”
　　顾闻愣了一下走过来：“啊？你不睡觉到处乱跑什么？快跟我回去。”
　　上官集扯着嘴角动了动：“醒了看不到你着急呀。”
　　顾闻拧了拧眉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我又没走......不过上个厕所。”
　　上官集拖住他的胳膊：“这地方我觉得怕，我要是捐躯在此也没什么，真后悔把你和画桐连累进来。”
　　顾闻有些生气：“大半夜的，说的什么梦话？！快跟我回去睡觉，当心画桐醒了听见你这话伤心。”说着，也不管上官集愿不愿，拖着他就回去303。磨磨蹭蹭，一直陪到上官集呼呼大睡，一个小时已经悄然过去。刚说要出来，画桐醒了，捂着肚子嚷嚷饿，顾闻只好又掰面包给他，折腾到天亮，这小祖宗才又睡去。
　　转回头来，深深的凝望着上官集羽翼般的长睫，宁静俊秀的睡颜，顾闻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几分无奈几分怨恨：“你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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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闻和画桐下去找池云暮和钱老板的时候，上官集还在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气的画桐不停跳脚，说上官哥哥中邪了。顾闻苦笑着，把表弟从房间里拉出来，解释说上官集不是中邪了，是太累了，为自己父母失踪的事他已经七年没有好好休息过，如今有眉目了，该是歇一歇的时候。
　　画桐听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问：“哥，你在梦游吗？在307室明明就是那个姓骈的要挟咱们，上官大哥为保护大家的安全自愿当挡箭牌。难道你老年痴呆症提前了，全忘记了？”
　　顾闻苦笑了一声，又回身看了看房门，确信关的紧紧才喃喃低语：“如果这只是一半的原因呢？”
　　仰望着霉点遍布的天花板，顾闻的目光在游移：“真相，总是藏在背影里的，只要有影子，眼睛就有看不到的地方，就有地方隐藏真相。你上官大哥的话，忘了吗？”
　　画桐茫然的望着他，仿佛不曾相识。
　　（待续）


　　交易日
　　（八）交易日
　　“你有什么愿望？”
　　上官集醒时，睁开眼就看见骈羽之守着，上官集还当自己是做梦，使劲摇了摇头，睁了睁眼，还是看的到周围熟悉的行李箱和睡袋，肯定是自己房间，只是加了个最不该出现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万一被顾闻看到，他会再追杀你。你现在又带着伤，不可能敌得过他。”
　　“我知道。”骈羽之深蓝色的瞳孔闪烁着浓浓的忧伤，“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与朋友反目。他应该是你最要好的伙伴吧？”
　　上官集咬住下唇：“我帮你引开他是我的事，你要做的，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为什么一定要交易？！”骈羽之突然失去了冷静，一把抓住上官集的胳膊，深蓝色的瞳仁像是把上官集的脸刻在其中，“你明知道那是铤而走险九死一生的事，你还偏偏去做！到底为什么？！你父母的下落对你那么重要吗？”
　　“是！”上官集挣不开他，索性不再动，只是略仰着下颌望他的眼，“鬼界怎样我不清楚，但是对于人而言，生身父母比天还要大，他们的安危是我必须要弄明白的，就算是，就算是搭上自己这条命也不足惜。骈羽之，”上官集的黑瞳犹如夜一般深，“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这些，那么就放开我，好好和我完成这笔交易；如果你听不懂我所说的，那么也请放开我，按照你的规矩来达成我们的约定。”
　　骈羽之还是抓狂，一再摇着头：“不，你不要答应，你不能答应，会死的，那就是个赌，输了真的会死。”
　　“多谢提醒。我想我很清楚这一点，而且我已经答应过了，”上官集冷冷的将骈羽之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掰下来，“麻烦你回去吧，不然呆会顾闻他们回来就......”
　　“就会怎样？”骈羽之定定的看着他，眉头拧住万千愁绪，“你很恨我不是吗？让他们除掉我不好吗？”
　　上官集摇头：“不，你不能死，如果你不在了，鬼界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我无法预料，但至少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我再也不可能知道我父母在哪里了。我已经找了七年，好容易才抓到希望，我不会轻易让它破灭。”
　　“所以，你一定要继续交易是不是？”
　　“是。”上官集的态度无比坚决。
　　“我懂了.......。”骈羽之又拽过上官集的手臂，掏出一块手表，不由分说戴在他腕上，“如果你打定主意继续这个荒唐的交易，就请无论如何收下这份礼物。”
　　“这是什么？”上官集只看见原本该表盘的位置上盘旋着一个黑洞，里面闪烁着银河系团状的炫目光芒。
　　“星曜石。”骈羽之十分平静。
　　“啊？！”上官集愣住了，茫然的盯着骈羽之，不知所措。
　　“我一直，一直想要和你做朋友，所以没有刻意隐藏307的所在，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是我的责任。请你务必接受我小小的礼物，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有交易在就不可能。所以这个礼物只能算我的赔礼，希望能将你和你的朋友们将来的损失减到最低。我们之间的交易请务必再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不打算更改，那么随时可以开始履行，时限也是三年。将来幸运的话，你找到新的星曜石，最好不过；”骈羽之的蓝瞳如同子夜中最远的天际，澄澈清明，“但假设找不到，拿这颗还我也是一样的。”
　　“你......”竟是为了帮自己免除后患，上官集眼帘慢慢垂下，他刚刚还误会这个人是来趁火打劫的，“朋友？”他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伙还能奢望和他交朋友吗？思及此，上官集挣扎着要把表摘下来。结果再被骈羽之按住：“我说过，这不是朋友友情的证物，只是见面礼兼赔礼而已，你千万不要把它当负担。如果你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理由，那么就依你，你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接受，只要让这块石头留在你身边.......”
　　“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领情的。”上官集认定眼前这个似乎是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的人肯定别有所图。
　　“什么？”骈羽之眸子里闪过遭受电击一般的痛苦，但仅仅是一瞬，“你一定要当我是坏人也可以，把这个东西留在身边，随时看到随时能借物骂我，这样好不好？”
　　上官集愣住了，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又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好？”
　　骈羽之垂下头：“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为自己减轻些罪孽。”
　　上官集听糊涂了，凝视骈羽之许久，终于还是没看懂他。真相，似乎正躲在他的影子里，回避着，不肯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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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到二楼，就看见顾闻、画桐、池云暮三个人蚂蚁搬家似的忙的不亦乐乎。一会儿是米，一会儿是面，最后连萝卜白菜都一股脑的从一楼搬上来，堆进了钱老板的房间。
　　“你们做什么？”
　　“李小姐的储备粮，我们拿来急用，”画桐嘴巴努向大汗淋漓的顾闻，“表哥的主意，吃的喝的放在一处统筹安排，能维持的时间长。”
　　顾闻抹了一把汗：“大家别急，咱们就快胜利了，没看窗户外面吗？”
　　池云暮小小的个子，双手抱着一颗大白菜吃力的爬着楼梯，嘴巴还有闲暇讲话：“看了，早晨起来我就发现不一样了，紫雾的颜色淡多了。是不是你们谈判成功了？星曜使预备放咱们自由了？”
　　画桐拧着眉毛，刚要打击小男孩久旱逢甘霖的盲目乐观心理，说出所有问题都没解决，还搭进去一个上官集的真相来，就被顾闻抢了话头。他自信满满的说：“快了，就快了。星曜使坚持不了多久的。”说着，颇有深意的瞥了上官集一眼。
　　上官集没说话。
　　钱老板笑吟吟的站在房门口等着，袖手旁观，只会道“谢”、“谢”，上官集看着觉的不太对，便悄悄凑近了，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被钱老板一把抓住：“我、还、看、得、见。”上官集悻悻抽回手来，已然明了——原来他亦被反噬，逐渐损失五官感觉，包括语言能力。怪不得从来到现在，很少听他开口。——上官集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面贴身放着骈羽之刚送他的星曜石手表。再望望钱老板无神的双目，想想失去的父母，上官集犹豫再三，终于无力垂下双手，不敢再看即将完全步入黑暗的钱老板一眼。
　　画桐咚咚咚几步跑来，兴高采烈的差点把破旧老朽的地板跺塌了，大家一问才知，他的欣喜来自于通向307的缝隙不见了，他和表哥刚刚去看过，可以肯定是消失了。池云暮惊讶极了，黑亮的眼睛亮亮的圆圆的：“你们真的做到了？！他们走了？！”
　　画桐拍着胸脯保证：“是，我哥说了，等紫雾完全散去，就是鬼界力量耗竭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出门了。”
　　“那要等多久？”池云暮心急火燎，之前快三年的煎熬也没有这几天如坐针毡，几乎是看着秒针过日子。
　　“也许再过三五天吧。我表哥说的。”
　　“太、好。”钱老板一双混沌的目，朝着池云暮的方向，似乎有了笑意。
　　雾的确已散去大半，一群人来到一楼大门处，推门可以隐约看到院子外面的梧桐树影，枯萎的也美丽绰约如少妇身姿。自由，近在咫尺，他们却已在绝望中等候太久。击掌、雀跃，最激动莫过于池云暮，一头撞进钱老板怀里，边哭边笑：“你马上就能看见了，马上就能恢复了。”
　　钱老板一手稳住他，一手腾出来摸索着去擦他脸上的泪：“好，好。”
　　画桐也抱着表哥的胳膊开心的笑，顾闻则扭头看身后的上官集：“交易马上就会作废，你很快就恢复自由了。”
　　上官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冰冷尖锐的女声忽然从走廊一头飘来：“别做梦了。我的绅士们。”
　　画桐挠了挠头：“这声音，好耳熟。”
　　池云暮全身僵直，一动不能动：“是......是......李小姐。”
　　“怎么可能？！”画桐小孩子心气，他亲眼见李小姐吊死了，就不信她凭空又钻出来。
　　上官集却轻叹，他早料到会是这样，没完成任务就妄自决定生死，这样的人星曜使怎么可能放过？只怕是做了鬼也要受尽奴役。好像前日见的那个起死回生的服务生，好像刚刚幽幽开口的李小姐。死亡根本不是解脱，不但不是，还有可能是更深陷阱。
　　钱老板紧搂住小男孩的肩膀，朝走廊最阴暗的角落吼道：“谁！？谁？！出、来！”
　　那声音似乎渐渐飘近，但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们搬了我的东西，还敢问我是谁？！”
　　这口气，这声音，连画桐都听出来了，大家本能的不约而同退后一大步，离那角落越远越好。女子的声音却又从众人身后幽幽传来：“还妄想要逃吗？不可能了，没有路了。”
　　众人猛然回头，身后昏黄的灯光下空空荡荡，尽头是不见底的幽黑。
　　（待续）


　　身份
　　（九）身份
　　大风不知从哪里来，呼啸着穿过走廊，将墙角残留的蛛网吹散的一干二净，终于，使这走廊，失去了生命逗留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鬼会不会被大风刮走，没人知道，鉴于李小姐的重新鬼魂出现，上官集和顾问对视了一眼，一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急急组织所有人退回到二楼钱老板的房间。在堆满了食品和日用品的狭窄空间里，清出一块地方，大家围坐一圈。画桐忽然拍拍脑袋，怪叫道：“胡老爷子！”
　　“哎呀，不是让你去找他吗，人呢？”顾闻责问道。
　　画桐瞪圆了眼睛：“我砸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应。我还以为你们当中有谁已经提前帮我完成任务，把他带回这里了呢。”
　　“他年岁大，听力不济不是很正常吗？”
　　画桐涨红了脸，又要反驳之时，被上官集拦阻：“别争了，画桐没有错。我刚刚上楼前，向他房间看了一眼，那里面.....的确没有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没有？”画桐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说胡老爷子在楼里其他地方？如果在别的地方，会是哪里呢？哪里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这一群人来回走呢？”
　　顾闻和上官集再次不自觉对视，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急急向三楼奔去，果然中途遇到胡老爷子。只见平素朴素的老头，如今一身西装革履，正慢悠悠往下走，见了众人也不奇怪：“各位在找我吗？有何贵干？”
　　池云暮反应最快，缩头钻进了钱老板的怀里，半天不敢抬眼。其他人也觉得蹊跷，但却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觉得胡老爷子镇静的有些过分，身上正式的也有些蹊跷。画桐扯扯顾闻的袖子，后者把他和上官集护在身后，问道：“胡老爷子，雾就快散了，你看到了没？”
　　胡老爷子捋了捋胡子：“看到了，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们当中有谁逃得出去吗？不光是我们，连李小姐他们在内，谁出的去呢？是不是啊，上官先生？”
　　上官集缄默不语。顾闻看着他，若有所思。画桐则是一头雾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半天也不得其解，只好问胡老爷子：“你打的什么哑谜？”
　　胡老爷子沉郁的眼神扫过一干人：“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有可以逃脱的，无论是生是死，只要进入这栋楼，没有找到他们所要的，没有令他们满意，就永远无法逃脱。哪怕像李小姐那样死掉的，做了鬼，也是要受奴役。”
　　画桐禁不住和池云暮一样周身打颤，一股寒意从头到脚：“你、你胡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胡老爷子诡异的一笑：“你去问李小姐好了，她，就站在你身后等着呢。”
　　“啊！！”画桐猴子一样攀上顾闻的肩膀，恐惧的向身后探望，而他的身后除了自己黑乎乎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胡老爷子的拐棍有节奏的笃点地板，仿佛念一道古老的咒语：“紫雾，紫雾散开的时候，阳光也要遗忘大地，只有冰雪会降临，生命，注定是最丰盛的祭品，祭奠黑色羽翼下重生的世界......”
　　久不开口的顾闻忽然大喝一声，朝胡老爷子没拿拐杖的一只手臂抛去一个物件，速度极快，没等老人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壁虎爬墙似的粘在了胡老头的袖子上，怎么甩也甩不掉。胡老爷子脸色大变，挣扎着用举了拐杖的手去拨，而就在他的拐棍离地的半分钟内，这个原本走路晃晃悠悠离了拐杖连站立都不能的耄耋老人，居然稳稳的屹立着，仿佛那拐棍是可有可无的。
　　伪装！上官集心头掠过这个词，一定是的，胡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是他的伪装！顾闻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和老人打作一团。而胡老爷子，身手虽不够伶俐，但确实有两下子，居然让练家子顾闻几个回合都没能讨着丁点便宜。顾闻急得大喊：“你们在等什么？等他再溜掉吗？！”
　　画桐这时才反应过来，几步窜上来，伸手就去招呼胡老爷子的头部，却什么也没有碰到。众人皆是心一惊，还没等画桐再出手，胡老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众目睽睽之下，就从顾闻的双臂之间，凭空消失掉了，只剩下一根拐杖咣当掉在地上。
　　隔了仿佛一个世纪，才有人开口，问的却是顾闻，而不是胡老爷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池云暮大大的眼睛里隐约有水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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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个阴阳者。以捕鬼为专职，私家侦探是我的副业，”202，再次围坐一圈时，顾闻只顾着紧张对一个人坦白，“上官，我不是有意瞒你。实在是我也是这几天才发觉，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来过这里，我在这里留有阴阳者的相关记忆......”
　　上官集淡然的望了他一眼：“不仅仅是来过这里吧？你现在是不是打算重操旧业，捉骈羽之？”
　　“啊？你怎么知道？”顾闻思索了一会儿，脸阴沉下来，“是不是骈羽之说过什么？”
　　“我的确是在看到你对他追杀的一刻起开始怀疑的，但是这与他无关。”
　　顾闻瞪大了眼：“上官，你......”
　　上官集却不肯看他，一味低着头：“从那时到刚才斗胡老爷子，你的身手愈发敏捷了，是记忆和技能全都恢复了吗？我一直在等，看你什么时候会对我说出实话，什么时候捅破最后这层窗户纸......”
　　顾闻勉强扯着嘴角，装作轻松在笑：“原来你早知道，你当时会拖住我来给骈羽之脱逃的机会，是不是想救他？你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的鬼？你知道从阴阳者手中救一个鬼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你却毫不犹豫的去做。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我不懂，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却不懂你。这句话，顾闻想着，并没有说。
　　上官集拉开窗帘，窗外飘起紫色的雪花，仿佛一首歌无数的音符，和着紫色氤氲的合音，在天地间斡旋：“认识多少年和信任多少很可能不成正比。骈羽之是一见面就对我开诚布公的。”
　　顾闻缓缓站起身，拳头捏成两团：“你的意思是说，和他比较，我根本不值得你信任！我们认识整七年了，磕磕绊绊跌跌撞撞，没有彼此相互帮助怎么熬的到今天？！你却现在说信任该死的骈羽之而不信任我，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隐瞒了阴阳者的记忆和身份吗？上官集，你未免太以偏盖全，未免过太残忍，你怎么能够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否认我们以往那么多年的协作和情谊呢？！”
　　上官集申辩道：“我没有说不信任你，我也没有要否认你这个朋友，可是，接下来我们行事方法不同，还是分道扬镳的，这事你逃避不了。”
　　顾闻几乎是强压着怒气：“事到如今你还是想倚靠他？！分明有更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怎么还是想着他？我得到了非凡能力，连胡老爷子都不是我对手，我完全可以帮助你......”
　　上官集主意已定，根本不容他说完：“谢了。”
　　顾闻被他漠然的态度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我看根本你就是看上他了！你爸妈的事都是你拿来接近他的借口......”
　　“姓顾的！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上官集一拍大腿站起身，右手食指毫不客气的指向顾闻的鼻尖。
　　“这是事实！”顾闻还没喊完，呼——上官集一拳砸过来，直奔顾闻的面门，顾闻一闪身，上官集扑了个空。顾闻从背后紧紧按住他：“你疯了！上官集，为了个陌生人，你居然和我动手！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醒过来呀！”
　　上官集拼命挣扎：“顾闻！你有本事就放开我，咱们到走廊里单挑一场！”
　　顾闻痛心疾首：“我不放！你知不知道你走火入魔鬼迷心窍了，我如果放任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你搭进性命。”
　　上官集咬牙切齿，逮了个空隙逃开顾闻的利爪，一双怒目冒着火光：“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其他人人已经完全听懵了，糊涂涂、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吵架打架，拧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拧在一起，不知是该劝还是该拉架。尤其是画桐，手心手背都是肉，帮哪个都觉得对不起另一方，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样，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挡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谁有空把话说明白点？”
　　上官集别过头去，不肯回答，独自走进角落里站着，形影相吊。顾闻望着他的侧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画桐，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是个阴阳者。一个生来就与鬼有特殊缘份职业，在我们当中有人以鬼为敌，有人为鬼服务，目的不同，各取所需。我是属于前者，天生就是来捕鬼的，在鬼界职位越高的鬼灵力越高，越是我挑战的对象。别问我为什么，这是我的使命，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使命，我不能推托。至于之前为什么我是个私家侦探，没有关于阴阳者的任何记忆，这点我还没弄明白，等清楚了因果，我一定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
　　画桐点点头，他以前就隐约觉得表哥从事的工作不仅仅是私家侦探那么简单。
　　“其次，我不该在恢复记忆后还隐瞒身份，不止对于你，还有我多年的伙伴，”顾闻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上官集，后者背对着众人，看不到表情，“这点确实我不对，但我真的是出于好意，因为我还不知道在这栋古怪的楼里，我的身份会带来怎样的困扰。会不会累及周围的你们。”
　　画桐随着他的目光看看上官集，迟疑的没有点头，他显然也不认为隐瞒是个好主意。
　　“唉，”顾闻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明白，“再次，胡老爷子，我上楼那时仅仅是怀疑，可当真的看到他举起拐杖影子就消失之后，我确信他是个鬼，一个灵力深厚甚至能瞒过我妥善隐藏身份的鬼，他费尽心思混到这栋楼里，不可能是为了我们，因为他不会预料到人界的事，他根本确定不了谁会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去。他唯一能知道的是鬼界，鬼界中有一个人一定会来，就在这几天。”
　　“骈羽之？”
　　“对。就是他。他必定要来，来收集星曜石。胡老爷子等的，就是他！但是，”顾闻略微顿了顿，“虽然他们都是鬼，但是胡老爷子是和骈羽之，也就是星曜使，两者似乎是敌对的。”
　　画桐睁大了眼睛：“表哥你怎么知道？”
　　“连骈羽之都没有办法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而这个胡老爷子可以，他这样强大，却还要委屈在这楼里装一年孤寡，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也是冲星曜石来的。”久不开口的池云暮忽然插话。他已经不再瑟缩，但还坐在钱老板怀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地板，“李小姐，还有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个服务生，死后都是被他奴役了！肯定是这样！！”
　　顾闻摆摆手：“这个我不能下定论，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骈羽之不是我伤的。虽然我是如假包换的阴阳者。”
　　“骈羽之受伤了？”画桐觉得自己的讯息实在是落后的太多了，比一张白纸强不到哪里去。
　　顾闻再次看向上官集的背影，那人还定定站在窗户旁边：“我把他叫出来，想用阴阳者的身份和身手逼他就范，逼他撤回交易。可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突然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胸口，同时有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角落里钻出去，我紧追不舍，结果出门来把整栋楼查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后来，你上官哥哥就出现了，他想救骈羽之，不希望我借机杀掉他，所以故意把我引走......”
　　“上官大哥。”画桐轻唤着窗边的人，但没有回应。
　　“那你们刚刚又在吵什么？”池云暮打破沙锅问到底。
　　顾闻一提这件事又开始激动起来：“我想说，既然存在和骈羽之对抗的力量，就一定有着不可估量的危险，我们干脆就不要趟这趟浑水，让他们两边斗去好了，争石头争的你死我活最妙，那时鹬蚌相争，我们就等收渔翁之利多好。到最后再出手，不但不必参与什么狗屁交易，还能问出上官父母的去向，说不定连罪魁祸首都能一并擒获。这样不好吗？可你上官大哥，伟大的上官集，他就是不同意，你们也听见了，他宁愿跟我分道扬镳也要去仰仗那个明显处于弱势的星曜使，还跟我打架......”
　　画桐显然被顾闻说服了，再次低声唤上官集的时候，语气中已掺杂些埋怨：“上官......大哥。”
　　上官集仍是沉住气不说话。池云暮无意中往房门方向扫了一眼，跟着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啊！”——门缝里，楼道昏暗的灯光依稀夹杂着一个漆黑的影渗透进来。
　　（待续）


　　分分合合
　　（十）分分合合
　　风又大了起来，鬼哭狼嚎，搅乱一室静默。
　　随手拎起一根棍子，顾闻猛地一把拉开房门，定在当场，他身后一双双眼睛，包括上官集的，都看的仔细，门外什么都没有。
　　顾闻在走廊上巡视一圈，很快又回到屋子：“可恶，给他溜了！”
　　画桐颤巍巍的，话也说不完整：“是谁......是人是鬼呀？”
　　顾闻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还能有谁？咱们都在这里，这栋楼里能有影子的只剩下一个。”
　　钱老板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胡。”
　　顾闻哼了一声：“我们最好不要单独行动，现在太危险，胡老头偷听到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在处理掉骈羽之以后就会对我们下手。”
　　“也说不定会在那之前，”久不开口的上官集坐到大家中间，“我不认为胡老头该把咱们几个当回事。你也说过他能力很强，大概一根手指动动，就能要咱们全体人的命。他来探听我们说话，必定是有其他目的。”所有人都安静的等他继续，上官集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有什么，能有什么，他无非要的是星曜石，他偷听是怕咱们几个会阻碍他，会横生枝节，现在他已经偷听到咱们谈话，很明确咱们的目的，这时候他还会溜走，而不是立即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捏死咱们，说明咱们手中至少有令他畏惧或戒备的东西。”上官集摸了摸上衣口袋，他想他已经明白姓胡的到底怕的什么了，可是不能说，“我们只有和骈羽之合作，找到更多的星曜石才能逃过胡老头的魔掌，这很明确。”
　　顾闻不语，干坐着不知在琢磨什么。画桐首先坐不住了：“那咱们赶紧逃吧，还等什么呢？那雾到底有什么可怕？”
　　池云暮默默走到窗子前，拉开窗户，随手脱了只鞋扔出去，只见那鞋在接触到紫雾的瞬间就化为一片粉尘，与紫雾融为一体：“我亲眼见过，你们提起过的那个人，102的，他当初丢了牙刷，选择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是自杀。那时，他就和这鞋子一样，啊，不，他化做了更多的尘埃。”
　　画桐吓哭了，他想起李小姐的恐怖死相。顾闻抱住他的肩头，无声的安慰着，上官集巡视一圈：“别无选择，我们已经别无选择，除非是按照我说的办，依靠骈羽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池云暮坐回钱老板的怀里，两个人沉默不语，画桐望了望顾闻的侧脸，缩着脖子等待。
　　顾闻猛的站起身来，两只眼睛通红：“上官集，你要是想投靠他你就去，不要拉着我们一群人垫背，我不信他，我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信他！那些鬼界来的都是一个货色，他们变着法的要你为他服务，你要心甘情愿的上当你就上去吧，不要拖累大家，不要把我们一并拉下水，我们也无需你操心，我们自会另找出路！”
　　上官集也怒了：“你在说什么？！我拉你们垫背？！我是在为你们好，现在两方鬼界力量较量，把我们夹在中间当馅，我们不找到强有力的支撑根本就熬不过去的，你要是想死你就直说，别累画桐和池云暮他们，都是人，他们一样有自己的选择，你要是真为他们好，就让他们自己做选择，跟着你还是我！”
　　顾闻反唇相讥：“你相信他？你凭什么会相信他？！就因为他说过几句中听的话吗？除了那些你再找来其他可信的证据来我瞧瞧！”上官集转身背对他，不肯回答。顾闻还当自己说动了他，豁出去用逼迫的招数：“他说那些也许是实话，但你不觉得说出来太轻易了吗？他又为什么和我们这群陌生人说实话，把他的底都告诉我们？现在想想，其实并不复杂，一切再明显不过，他就是把我们大家当做工具，当做可以替他卖命，替他找什么石头的工具。这样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进行无耻交易的鬼东西，他算什么东西？！你听清楚，不仅我不信他，画桐和池云暮老钱也不信他，因为他们和我一样，没有被那个人迷惑心智，上官你要去我不拦着，只是以后出了问题，丢了性命都不准来求救，不准来找我们给你收尸！”
　　想起骈羽之受伤的双眸，上官集不顾一切的掩护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已经在努力弥补了......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给人扣罪名？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过分！？”不等顾闻说话，上官集一跺脚，干脆利索的扒开行李堆翻出自己的大背包，扛在肩膀上：“好、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必来往！！”话重重的搁下，就再也不能回头，上官集也没丝毫后悔的心思，自己赌气背了行囊独自去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画桐才敢小小声的问：“哥，你把上官大哥骂走了......他要是再也不回来找你怎么办呢？”
　　咣当！顾闻甩手把桌上钱老板的白瓷烟灰缸摔在地上，碎了八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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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自己的行囊扔在地上，坐着光光的床板，上官集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不明白为什么顾闻死也不肯听他的建议，就因为骈羽之是鬼吗？鬼难道就不能有好坏之分吗？太阳穴砰砰的跳疼的厉害，上官集无力的扶住前额，眼角扫过房间一个角落。咦？窗子旁边什么时候悬挂了一面窄长的更衣镜？紫色的玻璃框非常漂亮。上官集慢慢踱到它面前，专注的审视，里面一双略细长的眼，蓝色的眸子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加上弧线精致的眉，高挺的鼻梁，干净的脸庞，圆润唇边隐含的笑意令人尤其移不开视线。帅极的人，正望着自己。
　　“你......”
　　骈羽之笑笑，伸出手去，施了魔法一样引领上官集一步跨入镜内：“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镜子当中是另一个世界，是你想象不到而又十分渴望的世界......你将在这个世界轻易达成所有心愿。上官先生，欢迎再度光临307室。”
　　当置身在一片柔软的紫色朦胧中，眼前晃过湛蓝色的灯光，上官集知道自己的的确确又回来了。这个人用一颗弥足珍贵的星曜石博取了自己的信任，使得自己在朋友和他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我无处可去了。”
　　“我也是。”骈羽之始终微笑着，目光停留在上官集的脸上，“那又怎样？”
　　上官集定定的望着他，木讷的重复着：“那又怎样。”
　　骈羽之极轻柔的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极快速度又马上放开：“那又能怎样！！”
　　紫雾浓的已经化不开。上官集没有发觉，它缠绕在自己脚边，弥漫周围，却始终没有近他的身。
　　“他们怀疑你，他们不肯信任一个鬼，”上官集把整件事叙述完，接过骈羽之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忿忿不平的补充道，“任我怎么说，顾闻都不肯站在我这边！他宁可死也不肯。”
　　骈羽之点点头：“你不是说他是阴阳者吗？一个天生与鬼为敌的职业怎么可能会信我呢？这很正常，也不怪他。”
　　“你还为他说话！”上官集别过头去，和长年的搭档吵架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还在别扭。
　　“好，你不想听我就不提他。现在说说你吧，你不是希望我找到你父母的下落吗？现在你至少该告诉我，你父母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啊！”上官集有些懊恼，真是的，他居然忘记说这么重要的事，“......他们是七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我体弱，和池云暮差不多，都是注定命不长久的人，唯一的不同是，那时的我太小，还看不见，不能和他一样亲自到这里来。”
　　“什么叫做那时的你还看不见？”骈羽之温和的语气让上官集觉得如沐春风般的舒服。
　　于是他答：“我天生是盲的，直到七年前父母来到这个地方求医，他们再也没回去，可是我的眼睛却莫名的有了视力，不但是正常人的视力，还能够看的比较深入。家乡有老人说这叫做透视眼。”
　　“呵呵。”骈羽之笑起来，令上官集多少有些诧异：“你笑什么？透视眼很好笑吗？”
　　“不是，”骈羽之指了指自己身上，“我在想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看光了。”
　　“你！”上官集羞愤的举起拳头，挥舞了两下。骈羽之赶紧撸下嘴角，道歉：“怪我，不该在你沉重回忆的时候打岔，你继续说，继续。”
　　上官集鼻子里哼了一声，收回拳头，低着脑袋无力威胁：“再打岔，我一定给你好看！”
　　“好。”
　　上官集满意的偷笑，但旋即又陷入回忆中：“我看不到的时候，身边许多人都怜悯我，同情我，关怀虽然少的可怜，但总是有的，而当我突然有天看的见，突然成为透视眼之后，所有人都把我列为异类，不再和我交谈，不再和我亲近，甚至擦肩而过都会躲避的远远，那时我就有很强烈的愿望，我一定要找到我爸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多么困难都要完成这件事。所以，我准备了七年，来到这里。”
　　骈羽之别有深意的望着他：“七年，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上官集没有正面回答，主动岔开话题：“但是我也得到了许多信息，很值。羽之，我说了这么多，你......”
　　“交换我的信息？”骈羽之会意的一笑，“好，你想知道什么？”
　　上官集被那张俊美的笑颜晃的有些眩晕：“你，到底为什么帮我？是不是为星曜石？”
　　（待续）


　　他是谁？
　　（十一）他是谁？
　　门洞开，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上官集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去往三楼的阶梯上，画桐听着，分外焦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吵架能达成共识解决问题吗？这还是你教我的。”
　　顾闻死盯着地板不说话。
　　池云暮窝在钱老板怀里，望着顾闻也不做声，钱老板更是沉默的像块铁。画桐气恼，又要训斥时，忽然钱老板抬起头来，朝门口齿不清的嘶喊：“谁？谁？！”一边的顾闻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把画桐护在身后，灼灼目光注视着纹丝不动的房门。画桐也看出端倪，刚刚上官集走时，门是被大力的拉开，又被重重的碰撞上的，因为力道太大，古旧的木门被反弹力再次打开，吱呀吱呀的一直作响。后来声音渐渐小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匿。然而现在，门突然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不必猜，肯定有人固定住了它。而这个人，却不在他们视野之内。
　　顾闻手疾眼快，朝门外投去一个黄色物体，类似个纸包，顿时砸出一声尖叫。跟着，门后有什么慢慢显出形态。那是一个长发女子，她依旧穿着上吊时的漂亮长裙，保持着死时的样子，舌头还老长的伸在外面，眼珠子鼓的像要随时可能掉出来，或许因为没完全躲开顾闻的偷袭，只有左边一半的身体显现在众人面前，使得大家看到她时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李小姐。她果然在他们身边潜伏。
　　“为什么？”池云暮似乎并不怕李小姐，即便她变成恶鬼模样，他也敢去质问，“为什么要害我们？你不是说我们是同类，应该相互帮助扶持吗？难道死亡把你的记忆都抹煞了？难道你完全忘记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
　　李小姐尖利的声音一如往昔，不过分贝低了许多：“不，我......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顾闻是明知故问，他知道能够逼迫一个鬼的，还在这楼里的，根本就是寥寥无几，“骈羽之，还是胡老爷子？”
　　李小姐摇摇头：“不是，不是他们。你们不会明白的......”说着，竟难过的捂住脸哭泣起来。弄的一群男人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上前一步去安慰。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这女鬼和女人该如何区别对待。
　　倒是李小姐自己先哭累了，停下来，用唯一显形的左眼扫视了一圈：“我不想以这个样子存留下去，宁愿魂飞魄散都不愿意是现在这付丑样，我去求他，求他要么让我干脆死掉，要么就还给我漂亮脸蛋......”
　　“他是谁？”顾闻冷冷追问，“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还能有谁？你们刚刚不都猜到了，见到了吗？那个该死的胡老头，隐蔽身份隐藏的这么深，全楼一年间前前后后住了十个人，竟没有一个看出来他是个鬼。”李小姐愤怒的倾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落进他手里，反正意识到自己成了鬼时，就不得不和他做起交易。他要我监视你们，适当的用些惊吓，他说等到你们完全服从于他的时候，他就会还给我美貌，说不定还有青春......”
　　“服从？怎么服从？”池云暮忽然从钱老板怀里钻出来，脚踩在脱了油漆光泽的旧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好让几乎完全坠入黑暗的钱老板知道他在走路，并未远离。他问：“胡老头到底要干什么？他难道是要我们每个人都向他乖乖交出星曜石吗？我们没有找到。”
　　女鬼似乎在轻叹：“小池，你不善于说谎，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和老钱。星曜石，早就被你找到了。”
　　“哈，是吗？”小男孩无所畏惧的走到离李小姐不足两公尺的位置：“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没有交给星曜使，换回我应得的？”
　　女鬼蓦地抬头，暴出的眼珠差一点掉出来：“那是因为你贪心，你想要的更多。”
　　池云暮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钱老板却挣扎着站起来：“你......”
　　池云暮不等他蹦出第二个字就狠狠骂回去，那神情阴鸷成熟，与本来幼稚的五官反差巨大：“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给我坐下。”
　　钱老板却没乖乖听话，他伸出长臂摸索着朝这边来：“你......我......”
　　李小姐洞若观火：“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你想要用星曜石和使者他们谈条件对不对？你想要连同姓钱的心愿一起实现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赶尽杀绝？或者你愿意落的和我一样死都不得安宁的后果？！”
　　池云暮捂上耳朵，又做回上官集他们第一次遇见时的蛮横小孩：“我不要你管。”
　　钱老板不顾一切抱住他小小的身躯，艰难的蹦出一个字：“交！”
　　李小姐却在冷笑：“哼，现在才想起来交，太迟了！以前只有星曜使的时候还好说，交易成就是成，败就是败，现在呢？你们当胡老爷子来干什么的？吃白饭还是干瞪眼的？！我实话告诉你们，自从当了鬼，我就能感觉出每个人的灵力大小，刚才我四处转过了，这栋楼里，实力最强根本就不是星曜使，他算个鸟！所以我现在只听胡老爷子的指挥，跟着他，我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拿回我的美丽和青春，而你们，对不起，你们统统只能是我凤凰涅槃的工具，我将用你们的服从换来属于我的一切。”
　　画桐打了个哈欠：“哥，借肩膀一用，我困了。”
　　顾闻大方的把肩膀靠过来：“听着无聊的谎话，一篇接一篇的，我也快睁不开眼了。”
　　李小姐诧异的看着他俩：“你们是说，我在撒谎？哈，我为什么要撒谎？！”
　　顾闻揉了揉眼，悠闲的弹掉一块眼屎：“作为阴阳者，我绝对有必要提醒你，我们的服从只能换来你更久被奴役，因为胡老爷子不是星曜使，他绝不会那样君子的守约。他现在需要你，自然会给个甜栆，让你尝尝味儿，等到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他肯定第一个把你一脚踢开。就像以前有人说过的，画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画桐阖着眼，一边打盹一边回答：“‘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人性的弱点。”
　　顾闻揉揉他的头：“你早就想到会有那样一天，对吗？李小姐。你刚刚那段话是为激怒我们吧？”
　　女鬼此刻倒像是见了鬼，警惕的望着顾闻，一言不发。顾闻也不再说什么，眯着眼准备梦周公。差点就睡着了，要不是李小姐冷不丁又开了口：“你说对了。我对姓胡的不放心。我不相信他会完全信守承诺，他既然能欺骗我们一年，就肯定能欺骗我们两年、三年，拖延直至目的完全达到，我们变成完全的废物......”
　　钱老板听出了语病：“我、们？”
　　女鬼点点头，长长的舌头跟着上下晃动：“是，我和梁越。”
　　“梁越？”池云暮努力回想着，“是不是住在102的那个人，也就是他们见过那个死掉的服务生？难道他也没有魂飞魄散，还留在这里做鬼？”
　　女鬼嗯了一声，算做回答：“你们到底要不要帮我？我们通力合作摆脱那个姓胡的臭老头离开这里，好不好？！”
　　提议相当诱人，简直犹如美食摆上饥饿人面前，馋的人直掉口水。可是池云暮却非常冷静，首先提出：“你认为我们合起来有几斤几两，斗得过他吗？”
　　女鬼半张突眼吐舌的狰狞面目轻轻晃了晃：“阴阳者，你总有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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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骈羽之依旧笑着，让人看不透。如坐针毡的反倒是提问的人，上官集片刻再坐不住，想要收回鲁莽的一问，偏不能成，只能这么干等着，骂不得怨不得：“你.......”
　　骈羽之好整以暇的反问：“我？我什么？”
　　上官集咬住下唇不说话，光拿眼瞪他。骈羽之揶揄道：“你是在对我暗送秋波吗？”
　　得了上官集的实实在在一个大白眼，骈羽之也不生气，反而坦诚相告：“不知道你会不会信，我是真的很想停止那个荒谬血腥的交易，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再涉及其中，甚至把命搭上，我已经受不了了，我看不下去，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为了星曜石？我怎么会为了星曜石而帮助你，然后又送你星曜石护身呢？你不是早想到了吗？胡老头没有推门而入没有伤害你们的原因。”
　　上官集十分困惑：“那你为什么还要逼迫我们？”现在回忆起来，当时险境，简直就是设了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骈羽之似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如果你不说明白，我们怎么继续合作？”他的隐藏偏偏是上官集所不允许的。
　　而骈羽之并没有如他所愿，交代出突发善心的原因，他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上官集，瞳孔子夜蓝般的忧郁。
　　上官集心头一揪，似乎哪里裂了口子，隐隐的，疼痛顺着口子飞快的蔓延全身。望着眼前这个似受伤小动物一般的男子，上官集竟不忍心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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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闻摇摇头：“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刚刚记忆才恢复。”
　　女鬼也不顾自己此刻多骇人，主动凑上来：“假如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刚刚走掉的那个漂亮小伙的秘密呢？”
　　顾闻立刻来了精神：“什么秘密？”
　　女鬼嘿嘿笑，房间里本来昏暗的灯光碰巧又闪烁起来，映的她的半张脸忽明忽暗，令人恐惧万分：“你先答应我。”
　　顾闻咬咬下唇：“好，我尽力帮你。告诉我那个秘密，现在。如果你说的没有令我满意，我会重新考虑帮你这件事。”
　　女鬼露着残缺的牙齿自以为妩媚的骚首弄姿：“你肯定会满意。”
　　（待续）


　　背影深沉的秘密
　　（十二）背影深沉的秘密
　　当天晚上，上官集并没有离开镜子，而是睡在307的卧房，那里除了骈羽之的大床，还有一张小的铺满白色羽毛，睡上去很软很舒服的卧榻。
　　就在这紫色雾霭与白色柔软交集里，上官集睡的像个孩童。七年来，因为忧心父母的安危，他一直不曾睡的这样踏实。一睁眼，骈羽之和蔼的笑容立即迎了上来：“你早餐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上官集瞬间有些恍惚：“早餐？？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骈羽之立即懂了，七年前，这年轻人还是盲的，他父母一定照顾他细致入微。比如说，一定会有早饭......低头摸过一件外套递给上官集，骈羽之依旧是招牌式的笑脸：“起床吧，我的睡美男，我保证今天的早餐你会很满意，因为你肯定从未尝过。”
　　刚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巨大的餐桌前，上官集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掀开餐盘上银色的盖子，一条长方形的貌似饼干的东西静静的躺在盘子中央：“什么东西？”上官集夹起一块，端详许久，小心翼翼的放进嘴巴里，‘饼干’居然奇异似雪花般柔软，入口即化，只余香甜绵长在齿间盘桓。
　　“你做的？”上官集难以置信的盯住骈羽之，“你会做点心？”
　　骈羽之绅士一般为他斟上浓浓奶茶：“我的成绩好坏由你的胃口大小决定。”
　　上官集怔了怔，再不客气，大快朵颐，很快第一次在早上吃撑了肚皮：“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胖的。”
　　“没关系，我们还有饭后运动，帮助消化，”骈羽之一挥手，优美音乐飘逸四周，“我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那扬起的手臂仿佛指挥棒，叫上官集拒绝不能。他于是站起来，自觉的比了比身高，有些不大高兴：“我不会跳女步。”
　　骈羽之始终笑眯眯的：“那么，我来跳，麻烦你带我几圈？”
　　上官集再没理由拒绝，任那人的手攀上自己的腰，一只手攥起他的，曼妙旋律中迈开柔美舞步。不得不承认，骈羽之跳的好极了。不管自己踩错多少节拍，他都能游刃有余，弥补挽救。他的手很是温暖，并不像传言说的鬼都是冰冷属性，他的臂弯让人觉得踏实，他在自己的手臂低下头转圈的样子也优雅迷人，那张五官鲜明的脸庞，一笑起来该死的完美。那双深蓝的眸子清澈澄明，偶尔滑过紫色的烟云，那里能看到上官集的脸。
　　上官集以为那双眼就是广阔的海洋，轻易就能把自己沉溺，更要命的是，他并不认为沉溺其中有多危险。
　　紫雾更浓了，交织似蚕茧一般，缠住两个翩翩起舞的男子，如同一幅画，美的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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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秘密到底在哪里？”顾闻不耐烦的问。女鬼一点都不急，走到自己原来的房间门口，一伸手，门也没开，她已经顺着缝隙渗入。一群人统统躲在顾闻身后，惊恐的看着，顾闻无法，只得自己去推开木门——在房间最深的角落里，女鬼飘在半空。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手攥过表弟冰凉的掌心，轻轻拍了拍，暗示他放心。可画桐第一次见鬼，整个人智商下降了何止一半，完全误会了表哥的意思，以为叫他快跑，立时揪紧他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放。顾闻推不开他，只能止步在门口，等待李小姐进一步揭秘。
　　李小姐却只是指了指墙角，再不说话。顾闻叹了口气，拖着画桐一起来到李小姐指示的地方，仔细观察。墙壁上凹凸不平，满是灰尘青苔，看不出有什么蹊跷。顾闻瞥了眼女鬼，见她无比自信的原地不动，这才有些相信她的话。把画桐拨到一边，顾闻蹲下身，手掌摩挲着，青苔滑腻的感觉阻碍了他的细微触觉。顾闻只得就近找到块木片，小心翼翼的把青苔先刮除去，露出墙面本来模样。
　　石灰墙已经看不出本色，摸上去还算光滑，只有些点点横横的凸起比较怪异，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顾闻站起便质问李小姐：“你少卖关子，这到底是什么？”
　　李小姐虽成了鬼，心高气傲还是本性，撅着嘴不理他，似乎有心要他自己发现真相。
　　顾闻只得再次蹲下，细细的查，画桐也凑过来瞧：“这是外星文字，还是石器时代留下的？”
　　池云暮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过来，另一只手还拉着钱老板。摸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这墙上是什么，忽然想起钱老板曾于各地做生意，学过多种语言，池云暮便将他的手掌贴上了墙。这一贴不要紧，钱老板立即喊出两字：“盲、文！”
　　顾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画桐偏偏还在云山雾罩中：“钱老板，写的什么呀？”
　　钱老板颤抖的手指在池云暮掌心划下三个字：“上——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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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天都过的异常平静，上官集又过回了孩提时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每餐都是骈羽之负责，三天下来没有一顿重复，连甜点都不断变换花样口味。“想用美食留住我？”上官集笑。堂堂星曜使，竟为他改行当了个居家小妇人。
　　不料，骈羽之竟点点头：“又被你猜中了。”
　　上官集一愣，差点陷进骈羽之深不见底的蓝瞳中，赶快转移视线，顺便转移话题：“你怎么不着急找星曜石？那不是你的使命吗？”
　　骈羽之递过来一角纸巾，点点自己的唇角，上官集会意，慌忙接过来低头擦嘴。却听见那人说：“我的伤还没好。再有，已经有人抢在咱们前头，没有办法赶超了。”
　　“胡老爷子吗？”
　　“还能有谁？”
　　“他到底什么人？”上官集抬起头。
　　骈羽之沉默了好一会儿：“仆人。”
　　“什么？！”上官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强悍，连个仆人都有如此旺盛的灵力，假若那人出面，自己和朋友们岂不是都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你说的是谁？！”
　　骈羽之的眼神转而又陷入莫名忧伤，答非所问：“他就快来了。”
　　紫雾似更浓，瞬间就将忧伤也感染到上官集：“......坐以待毙吗？”
　　骈羽之专注的望着他：“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不会有事，你会很快知道你父母的下落。”
　　上官集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呢？”话一出口，已经后悔，急忙低头掩饰，“额，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的？”
　　听不到回答。上官集只好又抬起头，恰巧对上骈羽之深如幽潭的目光，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再也动弹不得，更忘记追问。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很仗义很没头脑的顺着心思添了一句：“如果你要牺牲自己保全我，我绝不会答应。”
　　骈羽之终于展颜，但还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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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天，顾闻他们终于把各个房间探索了个遍，所有青苔灰尘一概扫清。结果，除了李小姐房间，就剩下102梁越的房间墙壁上有字。都是盲文，力度稍有差池，应该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钱老板把两面相背的墙彻底摸遍，又一个字一个字的或写或说，告诉池云暮。后者记录下来，递给画桐整理。李小姐一旁指挥。一群人忙忙碌碌，唯独顾闻呆呆的站着，魂不守舍。偶尔抱着头说疼痛，躲到角落里去，谁喊也不回答。
　　画桐几次问他是不是病了，顾闻都不理，依旧心事重重的原地呆着。惹得李小姐不断冷嘲热讽，几回连池云暮都听不下去了，偏偏顾闻置若罔闻，当耳旁风刮过。李小姐咬牙切齿，身为女子，她最受不了被异性当空气：“阴阳者大人！我们可是把活儿都干完了，您好歹来监工验收一下吧。”
　　顾闻沉默，他自从进这屋子，脑海中就有奇怪念头不断闪现。总逃怕也不是办法，唯今之计只有强颜面对。顾闻苦笑着：“这面墙上，是不是写着‘顾闻’？”
　　钱老板抬起头，已经浑浊的眼珠朝他的方向‘看’过来，很久才点了头：“是！”
　　画桐瞠目结舌的接收到池云暮迟到的信息，墙壁上醒目的一行盲文字体，正是表哥的姓名。李小姐也吓傻了，半张嘴巴咬着舌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众人统统不知所措的原地不动，目光无一例外，落在顾闻身上。
　　顾闻攥了攥拳头，额际有青色血管隐约在搏动，像是和顾闻一起在极力隐忍：“画桐，其实阴阳者不是我.......是原本住在这间房屋的人。”
　　画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只有上官集说过的一句话不经意闪过耳际：“真相，总喜欢藏在背影里。”
　　（待续）


　　记忆归属
　　（十三）记忆归属
　　上官集又是美美一觉醒来，睁眼就见骈羽之一如既往的正往餐桌上摆放香茶早点，唯一区别是他一身崭新的黑色燕尾服，正宗欧洲绅士打扮。肯定有事。上官集想着，披衣下床，也不多问，坐到桌旁开始细细品尝，他总是这样，先慢慢品味，顺了口味就全部消灭光。骈羽之在一旁温柔的望着他，偶尔也接受上官集递过来的糕点。
　　他会紧跟着打趣：“你给我这个，是因为它太好吃，自己舍不得全留给我呢？还是因为它不好吃，你不愿意吃才剩给我的？”
　　上官集还是老一句：“你猜。”
　　若是平常，骈羽之会会心一笑，不再追究。但今天似乎有些特别，他居然一反常态，真的开始猜测：“我猜，我猜是前者。”
　　上官集歪着头看他，和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男子相处愈久，愈觉得合自己口味。无论每次所想什么，每次所说什么，他都能了解，都会赞同。哪怕像现在这样，上官集使劲摇头否认，坚持说他自作多情，骈羽之也只是赞同的点头：“嗯，我最近总是做梦，总想着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所以自作多情是难免的。”
　　上官集哈哈呵呵，装傻充愣，不敢正面回答。心里仿佛揣着一只小兔，前跳后跳，七上八下，没来由的慌乱失措。
　　骈羽之没有像平常一样识相的转移话题，他今天固执的惊人：“大概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啊？”上官集只觉得心往下一沉，跌入无底洞。他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急促。
　　骈羽之依旧努力的保持笑容，看不穿有多辛苦多感慨多紧张，他只是说：“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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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连带一个鬼，谁也不吱声，一双双眼不约而同的对顾闻行注目礼。好像他一开口，就能决定大家生死存亡似的。顾闻也没有辜负众人的企盼，他开口吐出的全是爆炸性新闻：“我的阴阳术来源于师父，他是个特别的人，我从认识他到今天，只见过他三次，除了阴阳者的身份，我是完全对他一无所知。当然现在不同了。自从进入这栋旧楼，我脑海里就反复的出现以前和师父见面的情景。久而久之，似乎能接收到他留在这里的一些灵力，还有些记忆，历历在目，我甚至能够信手拈来他使用过的一些技艺。你们也许不相信，在阴阳者的世界里，记忆和灵力是可以传递的，就像武侠小说里所说的内功一样，可以凭借意愿，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
　　池云暮第一个提出质疑：“你说的传递，难道不必面对面？”
　　顾闻点头：“只要我随身携带师父的遗物。”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吓得女鬼一声尖叫。顾闻忙解释：“我指的是我头顶一根发，那是师父在我小时候就为我植好的。”
　　画桐到现在也不敢太靠近全新的顾闻：“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呢？”
　　顾闻说道：“师父行事古怪，他嘱咐我对任何人保密，我怎么敢违背？”
　　画桐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不大乐意被归结到‘任何人’范围内：“那你师父在这间房子里做过什么呢？你知道一部分，还是全部？上官大哥的父母来过这里吗？”
　　顾闻摆了摆手，无精打采：“我只知道他在墙上刻了我的名字，注入灵力，这种方法在阴阳者中称为‘铭灵’，可以在被铭刻名字的人到来之后，交给他这部份封存的灵力。其余什么都没有。”
　　女鬼大失所望，立即尖酸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恢复了一部分你师父的能力，但是没有他居住在这里的一切记忆，更没有星曜石的相关讯息，是不是？！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摆脱胡老头的控制，离开这里，你倒是说话呀！”
　　顾闻瞥都不瞥她一眼：“我手里只有一条线索。”
　　“那还不快说！”女鬼的眼珠一激动差点真的掉出来。
　　顾闻的目光巡视周围一圈，落在画桐肩上：“我师父留给我的应该是他全部灵力。”
　　画桐一愣，没反应过来，女鬼也浑然摸不着头脑。钱老板却脸色变白，紧紧攥住池云暮的小手，池云暮也完全不觉得疼，大眼睛填满了恐慌与绝望：“你的意思是......”
　　顾闻转眼看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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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须把这个拿回去，不然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上官集不顾骈羽之的全然反对，坚持取出衣袋里的星曜石。他认为这石头灵力出众，必定对骈羽之有所帮助。
　　骈羽之费了很大力气才又把手表按回上官集手里：“不行，这个，你拿着！”
　　上官集根本不听，非要又塞回给骈羽之，两个人四只手在较劲中握成一团。骈羽之首先察觉到什么，手突然一松的同时展开双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全无防备的上官集迎进怀中。窘的上官集急忙以闪电般的速度飞逃远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在长睫下，说什么也不肯再正眼看骈羽之。后者却装作不知道他的窘况，非要跨前一步，含笑凝视：“上官，你在......担心我？”
　　上官集急忙摇头，矢口否认：“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担心。”
　　骈羽之温柔一笑，也不揭穿：“谢谢，不过我以后不会让你再担心了。”
　　上官集愕然的抬眼，骈羽之目光深处极力掩饰的忧伤又一次悄然闪现，他说：“那个人太强大了，远远超过你和我的力量总和。就算是加上星曜石，也没有办法。”
　　“那该怎么办？！”上官集情急之下，又抓到骈羽之的手，他自己都没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眷恋那修长指间的暖意的。
　　“有一个办法！只有这一个办法！需要你帮我。”骈羽之郑重其事，捧起上官集的手，这一次后者没有逃，反而答应的痛快：“好，你说。”
　　上官集的注意力完全被骈羽之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没留意周围，紫雾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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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姐狰狞的半张脸加上厉声逼问，确实有了类似恐怖片的惊吓效果，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有闲暇理睬她。李小姐素来骄横，说什么也不容许别人对自己的忽视，她于是不知疲倦的反复漂浮奔波于房间各处，掀起阴风阵阵，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结果适得其反，得到的是钱老板一句干脆的“滚！”。女鬼这才老大不情愿的安静下来。
　　她刚一安静下来，就被人又想起：“顾闻，我问你，李小姐和胡老头一样是鬼，她的灵力怎样？”
　　顾闻想了想：“她最多是他的万分之一。”
　　池云暮很是惊讶：“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顾闻解释说：“鬼界的事我确实知道的不多，但我曾经听说，做鬼时间越长，灵力就越盛，大概是胡老头死去太久的缘故吧。”
　　画桐也跟上了他们的思路：“难道他比李小姐早去世了一万年？那他怎么知道电灯和水龙头的用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池云暮和顾闻对视了一眼，突然一致拍头：“哎呀，怎么没想到？！”
　　连钱老板也舒展眉头，浅浅微笑。
　　李小姐唯一的一只眼珠子转了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画桐脑海里闪过灵光：“啊，我懂了，你们是不是想说，胡老头身上有星曜石？所以才灵力惊人？”
　　池云暮点了点头：“不见得是星曜石，也许是别的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灵力并非他本身自带的，而是有外源支持。”
　　顾闻也说：“如果能截断他的灵力来源，我们就能自救。”
　　一旁沉默半晌的李小姐则想到另几个问题：“你的那个什么师父，到底为什么留给你全部的灵力？他怎么能预知你肯定会到这里来？”
　　（待续）


　　飞花飘落的时间
　　（十四）飞花飘落的时间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上官集斜眼瞪着骈羽之，火山一样爆发，“这是什么狗屁办法？！亏你想的到！！”
　　骈羽之却不生气：“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至少它能让你安然离开这里。”
　　上官集用力的一把推开他，仿佛在将一句誓言大声宣告给全世界：“告诉你，我——不——稀——罕！”
　　他的眼睛里像着了火一般，灼烫着骈羽之的心口：“上官......”
　　“不必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上官集背过身去，口气决绝，他才不要再听这个骈羽之多说一句。
　　骈羽之确实也如他所愿，没有再逼迫，只是轻叹了一声，又转入厨房做美食。正做到一半，上官集的声音忽然低低传来：“对不起。”
　　“啊？”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是为我好，但是，”上官集并没有给骈羽之再次劝说的机会，“但是我不会妥协的。趁胡老头对你不利时逃脱，我上官集做不出那样胆怯求生的事，我宁愿和你一起死在307里。”
　　骈羽之蓝色的眸子更加幽深：“将来，你会后悔......”
　　“不！我不会，”上官集第一次毫不犹豫打断了骈羽之的话，“你不是我，没道理替我决定。”
　　两个人一起陷入静默，过了足足半个小时，骈羽之才首先开口：“我其实和你一样，也是倔强的人，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会拼命留他，而不会让他受半点伤害；相反，如果他有天后悔了，想要离开了，我也是绝对不会答应、不会放手。”
　　上官集听着，忽然粲然一笑：“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慢慢实践你的诺言，我等着。”
　　“好吧，先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上官集俊朗的笑容好像彩虹，转瞬即逝。
　　骈羽之向他招招手：“来，你来看这里。”
　　上官集顺着他的指引望去，307里紫色氤氲已经稀薄的可以看见窗子，窗外即是楼外，那里的紫雾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零星飘落的紫色雪花，飘飘扬扬，霓裳仙女一般，打着旋儿就落在腊月僵硬的土地上，再找不着踪迹。上官集倒吸一口冷气，这美景在他眼里怵目惊心，这代表什么，他稍微一想便知。不等回头，骈羽之的声音已经凑近，依旧温暖柔和，仿佛一阵春风，可以轻易化去人心中的不快与恐慌：“你记性真差，上官，我刚刚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上官集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呢！”
　　“那最好，不然我把你推销给谁呢？卖不上好价钱了。”骈羽之越是调侃，越是叫上官集的心绞痛阵阵，他真想变成画桐，如果自己是他，一定猜不出骈羽之话里的无力与无奈。
　　砰！！！！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爆炸似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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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官集看到窗外飘雪的同时，一楼里愁眉不展的人们也发现了气候的改变。画桐第一个喜上眉梢：“没有雾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离开了？”
　　池云暮则更悲观：“这不是好事情，紫雾是星曜使的象征，它褪去，只能说明星曜使对这地方的控制能力所剩无几。那么强大的他，会被什么样的人战胜呢？”
　　这回连李小姐都一起沉默不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有人鼓起勇气，悄悄的问了一句：“顾闻，你师父留给你全部的能力，是不是因为他当年也和现在星曜使所遭遇的差不多？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顾闻惨笑：“李小姐，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师父一直有两个处世原则，第一，绝不贪生怕死；第二，绝不以卵击石，做无用功。”
　　“那就是说，我猜的对了？”李小姐声音从刚才起就不停在颤抖，现在越发厉害，“他留给你的强大的力量，当年都只能算做卵，无法去碰对手的硬石头......那么，对手是谁？是星曜使？还是胡老头，或者有第三方？”
　　顾闻没有回答，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真相，但是师父，还有上官集的父母，似乎除了他和上官集的名字，其余什么都没有，不知是来不及刻下，还是怕敌手发现，给后辈招来不幸。他很想查找谜底，但是似乎永不可能。逝者已矣，他顾闻再神通广大，也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星曜使会不会知道呢？”李小姐无心的一句，如夜中的烛火，瞬间点亮顾闻漆黑的思路。可是，没等他好好静心整理一下，池云暮那边已经尖叫声连连。顾闻闻声望去，原来是钱老板，推开窗子就要往外跨，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顾闻急忙冲过来，联合画桐、池云暮一起，死死拖住钱老板还留在屋里的一条腿，狠劲的往回拉扯，钱老板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大的恐怖力气，挣扎的活像刚离了水的鱼，两个半人愣是拽不住他，眼看人就要完全跳出窗子去。
　　李小姐见势不妙，也跑过来，将窗台上一件古董大花瓶，就势推倒到窗台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愣住。顾闻、池云暮、画桐，连着女鬼李小姐，七只眼睛，直勾勾的盯住钱老板身后，脸色煞白，眼睛睁到最大。钱老板视力不佳，觉察不对，回头却也只看见一片浅紫色朦胧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心一慌，失了重心，跌回屋内。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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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之，我得出去看看，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们出事而袖手旁观。”上官集摸索着镜框，他主意已定。
　　骈羽之似乎是准备微笑的，不过努力半天最终作废：“好吧，我跟你一起......”
　　“不，他们对你有成见，我怕......”上官集有些为难，骈羽之急忙为他解围：“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你知道我需要时间恢复，不消很久的，我保证。”
　　上官集知道他很乐意跟随自己，但顾闻他们恐怕尚不能接受他，唯有狠心拒绝：“谢谢你，羽......”之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什么人的怀抱，重重的一拥，无声胜有声。上官集不敢开口，他紧紧闭着嘴巴，没有把瞬间改变了的主意说出。
　　走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全灭了，唯一的光亮是上官集拎的手电筒。圆心缺如的光柱，很快便叫他察觉到异常，上官集很清楚的记得，他是一个人出的307，骈羽之并没有跟来，而现在，无论走到哪里，光柱照出的都有两道影子，双生一般紧紧追随。根本不必想也知道那多出的一道影子是什么人，不，应该说是什么鬼。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集突然把手电筒向后掷出，等不及听到落地或砸到对方的回音，上官集已经飞身下楼，借助锐利的透视眼，在漆黑陡窄的台阶上如履平地。很快便到了一楼，爆炸声传出的102。
　　所有人都在那里，瞠目结舌，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上官集回视了一眼身后走廊，透视眼也没看到什么人跟踪，这才一步跨进102，把门‘砰’的一声关死。就是这一声，总算有人听见，向他招呼：“谁？！！！！！”钱老板吼叫着，似乎有点底气不足，不知是什么原因。
　　“我。”
　　上官集一开口，顾闻应声转过头来，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回来了？那个什么骈羽之呢？”
　　“他负伤了。”
　　“负伤？”顾闻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回事？”上官集并不愿讨论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缩成一小一大两个团，目光呆滞的池云暮和画桐的身上。那两个人从他进门起，只变化过一次姿势——由站立变为瘫倒。“她又是怎么回事？”上官集又望向李小姐，这个半边身子显形的鬼，看上去比那两个被吓坏的人情况还要糟糕。
　　“外、外......”李小姐似乎不断在喃喃低语同样一个字，上官集顺她战栗的指尖眺望出去，窗外，紫雾差不多完全销声匿迹，换成了绒毛一般柔软的紫色雪花，急匆匆穿梭在楼外。但院子的地上却看不到残留的雪渣，半点都没有。好像它们一碰到地面就融化进土壤似的。上官集又审度了一下房间里面，除了一个碎裂成数十块的古董花瓶躺在地上，其余也看不出什么。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待续）


　　死魂灵
　　（十五）死魂灵
　　“刚刚是那个服务生，”到底还是顾闻的心理素质好一些，一杯热水下肚，已经可以准确完整的忆起当时情景，“那个罐子掉在地上的同时，我亲眼见他从罐子里直接跳出窗，全身冒烟，痛苦抽搐的倒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可是越挣扎那土地越会吞噬人的血肉，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完全化成一把灰，随风扬散了.......”
　　“他叫梁越。”顾闻隔了半天想起补充死者的姓名。
　　上官集没说话，斜睨李小姐，女鬼抽抽答答正哭的上劲：“我会不会也那样......成一把灰？”
　　“我们每个人都逃不了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哭什么？！”顾闻吼她，“你不是正因为害怕才来求助我的吗？！现在怎样？准备打退堂鼓了？好啊，我顾闻从不勉强别人，你想走，走就是了，别让大家陪着你难过！滚！”
　　李小姐马上不哭了，乖乖躲到角落里。
　　上官集这才转向顾闻：“身为阴阳者，你收容了一个鬼，还打算帮助她？”
　　顾闻理亏，不吭声。
　　上官集也不强逼：“接纳一个和接纳两个没有太大区别吧？你不妨在考虑我的意见。”
　　顾闻心平气和了许多：“我，我......只能答应你考虑考虑，并不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答复。”
　　上官集摇摇头：“那也没关系。”
　　好容易才还魂了的画桐此时凑过来：“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你们在说上次的分歧吗？哥，你是不是决定和星曜使合作，逃离这栋楼？”
　　顾闻瞪了他一眼：“多话，去看看池云暮，怎么他现在还呆呆的？”
　　画桐于是上前去推池云暮，岂料后者反应极大，竟从钱老板的怀里直接弹跳上窗台！差点跌出窗子！不止画桐，所有人顿时一起手忙脚乱，连女鬼都伸出唯一的手去拽池云暮，小男孩吓得连声都发不出，任众人集体发力把他拖拽回来，一张小手，冷汗涔涔。钱老板凭着摸索找到他，一把就抱过来，搂抱的几乎令小男孩窒息。小男孩难受也没有推开，因为他听的清楚，钱老板胸膛里有个跳跃过速的战鼓一样的声音。
　　“让他静一静吧。”上官集体贴的招呼众人移步到别的房间继续商议，刚走到门口，原本闭目求宁神的池云暮却尖叫起来：“不要！不要走！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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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越是为的什么到这里，有没有拿到星曜石，这些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在我到这里的那一年，他用了各种办法想离开这里都失败了，连死都办不到。后来他偷偷的把牙刷磨尖刺进了喉咙......但谁知，即使是那样也没有死掉，他就像条上岸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张，喘不过气。喉咙的黑洞流着血，也一颤一颤的，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像你们刚看到的这样跳下窗子，冲进紫雾里，化为乌有的！”池云暮一只小手紧紧攥着钱老板的袖子，面无血色，“他是不是没有死？他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只能不断重复死亡经历的死魂灵？我们会不会也和他一样下场，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池云暮的目光在房间里梭巡了一圈又一圈，“谁来告诉我？！你们有谁能告诉我，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
　　池云暮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在静谧晦暗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听的人无不揪心。上官集偷瞄了顾闻一眼，发现他正呆愣，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上官集不打算给他太多考虑时间，事实上，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们选择和犹豫。于是，他问：“池云暮，你不想死，我们同样也不想。我们的力量虽然有限，但如果团结起来的话，也一定可以有所作为。能不能安然无恙的从这里走出去，得靠我们合起来的努力。这努力的前提首先是不能退缩，要有自信。池云暮，你相不相信你可以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重重点了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上官集，上官集知道他已被自己说服。画桐也在旁边附和：“上官大哥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一向最聪明，肯定早想好对策了对不对？”
　　顾闻斜了画桐一眼，抢在上官集开口前发问：“让我们现在一起把思路理理顺，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决断吧，时间紧迫，就由我来说，大家补充好了。”他顿了顿，“第一，这栋楼的来历没人清楚，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藏着很多颗星曜石，每一颗都是灵力惊人的宝贝，除非碰触过人体，否则它们不会现形，这也是星曜使会和人类做交易的原因；第二，这栋楼里有两个强大的势力存在，星曜使只能位居其次，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一直隐忍躲藏，现在现身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千钧一发势在必得！”
　　每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上官你还不知道，你父母和我师父的确在这里居住过。这间房和隔壁那间的墙角都留有他们篆刻的痕迹，是盲文。”顾闻话音未落，上官集已经冲到墙角，闭合双目，细细摩挲。摸遍这间又迫不及待冲到隔壁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眼圈有些泛红。
　　顾闻则是等到他再回到这里才继续分析道：“留下名字不足为奇，但是还有我师父几乎全部的灵力。这说明他们已经走投无路，无望之极不得不寄希望于将来，我想那时他们并不知晓我和上官有一天会找到这里。”说到此处，顾闻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胸口闷的很，晦暗的房间和高大的墙壁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逼迫他只能转移话题。
　　“第四，梁越，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重复死亡经历的死魂灵，一个很可能是用来提醒在这里的人类不服从会有什么后果的傀儡，”顾闻指了指窗户，众人这才发现，那个破旧的古董花瓶不知几时又完整的摆放在窗台，和他们最初进入这间屋子看到的一样，地上连半块碎片都没留下。
　　池云暮“啊”的一声捂住了眼，壁虎一样吸附在钱老板胸膛上，哭也哭不出来。李小姐则疯了一样的去拽门把手：“我要出去，我要跟胡老爷子揭发你们，我不要像梁越一样！！你们让我出去！！”没人拦阻她，后来是她自己无力的顺着门板滑倒在地，唯一显形的半边身子颤抖的犹如秋风吹到的最末一片落叶。她知道，即便转回投靠胡老爷子也不见得不是这样凄惨下场。她已经没有人可以信赖，无论是现在眼前的一群活生生的人，还是躲在某处行踪诡秘的胡老鬼，没有人和她情况近似，没有人能切实为她着想，或是共同进退。
　　女鬼哀哀的哭着，她的高傲不复存在，她被孤独和绝望扼住咽喉，她连下一刻的惊惧都无处企盼。
　　“还有，”万籁俱寂中，上官集接过顾闻的话尾继续残忍的分析，“我说过，我们每个人的力量太薄弱，纵使加在一起也很难自保。阴阳者虽然继承了上辈的灵力，但要保护我们所有人不受伤害也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当然这是我的提议，大家可以考虑，和星曜使合作，不要再谈什么人鬼有别，那些有色目光不能对我们有一点帮助，不如早早丢弃的好。”
　　池云暮马上举手表示同意，他还拉起了钱老板的手臂。画桐眼巴巴看着顾闻，不敢轻举妄动。顾闻咳嗽一声，他立时又缩回团状。
　　顾闻站了起来，直盯着上官集：“放心，我不跟你吵架，我只问两个问题，如果你能够回答，我和画桐会同意你的建议。”
　　“你问。”
　　“第一，你为什么觉得星曜使可以依靠？”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顾闻别过头去，他真想否认这一点，可是不能，“好吧，第二，他为什么会帮助我们？”
　　“因为他也是，别无选择。”想到骈羽之，上官集笑了一下，“他只有借助我们的力量找到星曜石，才有可能增添灵力，对付胡老头。”
　　顾闻原地转了三圈，终于咬牙：“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骈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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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折了两个画符塞给画桐和池云暮，顾闻紧赶两步追上上官集：“待会我陪你去。”
　　上官集点点头，推开自己的房门，出人意料的看见骈羽之站在镜子外面，整装待发。
　　“你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
　　“那你这是.......”
　　“迎客。”
　　顾闻眯了眼：“星曜使，几天没见，你精神还不赖。看来上次我的符咒做的还不够精致。”
　　上官集瞪了他一眼，站到骈羽之身边去：“你伤完全好了？”
　　骈羽之朝他微笑：“差不多了。阴阳者上来找我，不会是好心来探我伤情的吧？”
　　顾闻一屁股坐到床上，扭头不理人，一摸床板发觉连褥子都没铺，难道分别这几天上官集没有在这里睡？闪念倏忽而过，顾闻更恼，扭到脖子痛也不肯回头再看骈羽之一眼。
　　画桐只好替表哥说话：“星曜使者，那时有些误会请你大人大量别介意，我们来其实是为你......”
　　“哦？”
　　“我们想要帮你找星曜石......”
　　“等一下，”顾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来瞪人，“梁越，是不是你把他囚禁在古董花瓶里的？”
　　“梁越是谁？”骈羽之困惑反问。
　　“顾闻你糊涂了，羽之是才刚到任的星曜使，怎么可能认识梁越？”上官集嗔怪道。
　　顾闻闷不做声，他被那句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的羽之刺激坏了。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明明设定的双更，不知为什么晋江没有执行。好吧，今天明天双更。谢谢大家光临。


　　不速之客
　　（十六）不速之客
　　“其实我等的并非是你们，”骈羽之没有正面回答画桐合作与否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有人马上就要来与我一较高低。”
　　上官集心惊：“是胡老头吗？”若是胡老头而非他背后的主使者，情况要好上很多。
　　骈羽之摆摆手，俊美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深蓝的眸子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沉如深海：“如果你不在这里，来的是谁都无所谓。”
　　上官集低了头，别人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顾闻知道他很开心，被骈羽之轻飘飘一句甜言蜜语就哄的像真吃了糖。
　　“天太黑，是否该打开灯？”钱老板的指尖在池云暮的小巴掌上滑动着，询问着。池云暮泪盈于眶，他说不出现在只是傍晚而已的实话，他知道钱老板的状况已经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他只能撒谎写道：“会有不速之客到来，现在开灯不适宜。”钱老板会意，再不多问，乖的像个小孩子。他不知晓，此刻本该他接受的失明的残酷事实，犹如巨石，压迫在了池云暮的心头。假如可以，我愿意永远隐瞒这事实，池云暮一厢情愿的盼望着，用手摩挲着钱老板的脸颊。他忘记了，永远本身就是虚无幻想，不可能实现。
　　李小姐忽然飘到他身边：“池云暮，你为什么还不肯交出星曜石？！难道你眼睁睁看着老钱瞎掉也无动于衷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钱老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啊啊......”他一着急，连单个字也迸不出。小男孩想要抱他，也被他一把推开。池云暮的泪珠于是大颗大颗的掉下去，打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老钱！”
　　“你还要瞒多久？！”李小姐乘胜追击。
　　池云暮艰难的咬着牙：“到了生死关头，我会......”
　　“现在还不是生死关头吗？！！”李小姐怒目相向，咄咄逼人。
　　“你......”小男孩刚要反驳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嘈杂，伴随有某个苍老的声音在笑：“哈哈，我还没来，你们就争上了，呵，有意思有意思！别急别急，我胡某人，不但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还会送你们一程，直接灰飞烟灭。你们不必感激我，也不必拿什么星耀石来搪塞我。我可不是什么星曜使，星曜石对我而言就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那你到底要什么？！”顾闻忍无可忍的咆哮。他已经受够了！
　　“呵，这就沉不住气了，阴阳者，看起来你的修行还差的远呢，年轻不是坏事，可是火气这么盛就大大的不好，要知道，急火攻心是很容易早登极乐的。你死不要紧，正对我胃口，不过你身边的人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无依无靠，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胡老头故意慢吞吞说完这一段，一句有用的没有。顾闻隔着门板攥紧了拳头。他不能冲动，一旦他无法先发制人，失去先机，身后的一干人等都会跟着遭殃。因此他必须隐忍，忍到和胡老头对峙的瞬间，趁其不备扑上去，把手里的符咒贴在他后背上。师父留给他的记忆中，这也是唯一制服灵力偏强的鬼类的方法。
　　“轰——”门板报废成了一堆粉末，顾闻透过飞扬的尘土望过去，大吃一惊——除了牛虻一样满眼飞舞的尘埃，其他什么都没有，别说人影，就连只鞋都没有。风声呼啸过耳边，太清晰的耻笑着顾闻身为新晋阴阳者的自尊。胡老头肯定已经进来，顾闻吃惊的察觉到，他的灵力不同上次，明显强大了百倍不止。究竟怎么一回事？！
　　上官集首先扑了上去，他的透视眼可以看到胡老头的准确位置。他第一个出击是以自己为靶，提示给大家胡老头的方位。画桐急的大喊：“哥！上官大哥！”
　　顾闻来不及细想胡老头力量反差巨大的原由，紧赶几步也冲了上去，符咒犹如雪片飞梭而出，铺天盖地。左手撒完，右手跟上，双手空空便就地一拢，那些没有被胡老头力量震碎的符咒会集体返回顾闻手上，随后再次被当敢死队一样抛远。顾闻这一招叫做散弹，在能力有限的时候常用，反正和胡老头纠缠一起的上官集不是鬼，不怕这个。然而，出乎意料的，被折叠成三角或星形的符咒在第一次被撒出，又回到顾闻手上后，就再也抛不掉，全体黏贴在他手掌上。非但如此，还像被点着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响，几次跳窜到他衣服上烧出大洞。
　　顾闻急忙蹦跳，又施了个灭火咒语，才算将自己制造的符咒制服住。再看上官集，也被胡老头甩到一边，腰碰到床脚，疼的倒吸凉气。倒是画桐，小老虎一样拖住了胡老头的一只脚，却被他的另一只脚踩的哇哇大叫。咦？怎么胡老头显了形？怎么连画桐都能接触他？顾闻瞅瞅焦黑的手掌，马上明白了——刚才混战中，有一两个符咒或者是飞到了胡老头身上，或者是被他无意中踩到，此时此刻发挥了效力。眼前的胡老头，一头凌乱成毛刺状的白发，一付势在必得的表情，手中一柄三公尺长的鹰嘴蛇身血玉杖，鱼肚白里隐隐渗着血丝，浑身似浸满寒气，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魔力。
　　李小姐在一边只会尖叫，完全帮不上忙，钱老板虽然全盲，但依然抡着一把椅子凭借听觉四处的砸。池云暮在一边喊叫着指挥，偶尔也捡起手边的东西扔去，虽然轻若鸿毛，没什么帮助，算聊胜于无。所有人都在忙碌，唯独骈羽之安静的站立在角落，聚精会神的盯着上官集，蓝眸似无风的湖水般清亮淡定。
　　顾闻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认为这人必定是上次受的刺激太大，沦落到怕死的境界。上官一定看错了人，顾闻暗自想着，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合作？他连最起码的信赖都不配！！
　　顾闻走思了，虽然只是几秒钟，却足够已经偏斜的实力天平完全倾斜向胡老头的一方。胡老头邪笑着，凌乱的白发顷刻间又延长一倍，本来就爬满皱纹的脸上沟壑更多，全身皮肤犹如被抽去全部水分一样，迅速干瘪，最后紧紧的裹在骨头架上，眼珠的位置也被两个黑洞取代，望向这边，深不见底。李小姐见他变成这种模样，以为自己也是，吓得大哭大闹，满屋子的乱飘。画桐又蜷缩回一团，恨不得有个地缝塞进去。池云暮也想缩成团，但钱老板已经完全看不见，他再惧怕也不能离开半步，此时只能紧闭着眼，颤抖着用力的抓着钱老板的手臂，划出十道指痕。钱老板的耳朵里充斥着李小姐尖锐的叫声，根本听不清其他，也不知到底发生什么，纵然焦急万分也不得不干坐着，一动不动。
　　等顾闻缓过神，胡老头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寸许长的指甲很快就碰到了顾闻的手，那感觉不是刺痛，而是类似于烙铁生生灼烧皮肤一样，火辣辣的惨烈。顾闻赶紧躲开，没想到胡老头动作变得像年轻人一样敏捷，很快就又黏上他，锐利的指甲一处接一处，一层接一层，狠狠的刮开了顾闻的手臂，不一会就见到了淌着鲜血的白骨！顾闻几乎把牙咬断才没有叫出来，他现在是大家的希望，他不能在刚交锋就被人击败！
　　眼见胡老头斗牛似的一头冲过来，顾闻闭上了眼，他猜测自己逃不过这一劫，胡老头很明显是针对他，而且骈羽之又洞若观火不肯帮忙，丢他一个孤军奋战，不败才怪！最后关头，顾闻脑海里本能的一闪而过画桐的脸，他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希望表弟能够安然无恙的出去，帮他照顾父母家人......他的思路很快被砰的一声打断，睁眼一看，居然是上官集横撞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胡老头的一击。
　　而这一击出手实在太重，上官集一碰便被冲击力反弹到半空，顾闻伸手去接，但晚了一步，人已经被高高跃起的骈羽之横抱在怀里，安安稳稳的落回地面。
　　几乎就在同时，胡老头以最快的速度向门口冲去，顾闻反应迅捷，立刻扔出一记符咒。这一次打的准确，正敲中胡老头的后背，拍的他连滚几个滚才踉踉跄跄的逃掉了。画桐和池云暮同时大声喝彩，连在骈羽之搀扶下刚刚站稳的上官集也赞叹不已，却唯独施咒者本人面无表情，陷入沉思。
　　画桐不解，问表哥：“怎么打败敌人，哥你却不高兴？”
　　顾闻闷声道：“傻弟弟，如果你知道他输的原因，你也会和我一样高兴不起来。”
　　画桐奇怪的望着他，眨了半天眼睛，还是想不明白。顾闻上前拍拍他的头，长叹了一声：“恐怕胡老头和梁越一样，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而已。他们背后一定藏着实力非凡的角色，那个鬼才是咱们真正的敌人。”
　　“啊？！”众人异口同声。
　　“顾闻，你怎么看出来的？”上官集暗暗捏了捏骈羽之的手臂，意思全到。
　　顾闻苦笑：“太明显了。”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我需要动力......
下集预告：幕后。


　　幕后
　　（十七）幕后
　　想了一会，顾闻还是那句：“太明显，真的太明显。胡老头初来时候是怎样的飞扬跋扈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想至少李小姐和我一样都感觉到了，那时胡老头的灵力是多么强大。”他扭头看了一眼贴墙悬浮的李小姐，后者在瑟瑟发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但是，就在上官出手之后，胡老头绝对是夺路而逃的，我想他的灵力一定被什么影响到，骤然减到低点，以至于他连咱们几个都没办法应付，不得不用逃跑的办法来保命。我也感觉到了，他逃出门的同时，身上灵力几乎和现在的李小姐差不多，只够维持形体的。”顾闻刻意不提骈羽之营救上官集的片段，“大家集思广益吧，想一想会是什么影响到他呢？”
　　上官集站起来，又被一只手拽回座位。一回眸，骈羽之冲他摇摇头。
　　画桐抢着举手：“会不会是表哥的符咒厉害了呢？最后那一道。”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闻身上，顾闻却摇了摇头，展开了最后一张符咒，那上面居然一片空白！
　　“我还没来得及画。”顾闻如是说。众人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胡老头能轻易对付顾闻天女撒花似的阴阳者符咒，却对付不了一张空纸，这事实在太过蹊跷！池云暮突然开口：“会不会是上官集的作用？就像钱老板的一本武侠小说里写的，他本身就是一把绝世好剑，天下无敌。”
　　女鬼斜眼：“池小弟，你没问题吧？如果上官集真那么厉害，恐怕早在胡老头一进来的时候就该感觉到了，那时为什么他不跑？依我猜，会不会是胡老头自己无法控制灵力平衡，虎头蛇尾了？”
　　顾闻摆手：“虎头蛇尾也是个循序渐减的过程，而胡老头身上的灵力，就像是瀑布流下，一泄千里.......不，应该说像电流，最后关头电源被切断，才瞬间消失。这样的突变，用无法控制力量的均衡是讲不通的。而且胡老头离开之前并没有再使用灵力，他是怎么意识到灵力突然清零，并且能在清零的同时拔腿就逃呢？他的反应是不是太迅速了点？”
　　“除非他知道清零的准确时间！”池云暮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难道他一开始就预备了逃跑？他没打算真正伤害咱们？那他唾沫横飞口出狂言的，又是吓唬谁？”
　　“哼，还能有谁？除了咱们几个，”顾闻已经理出头绪，“我猜测，他这次纯粹是为了恐吓，想让咱们吓破胆，彻底丧失斗志，最好乖乖的向他投降。这一招叫做诈术。他用来唬咱们的就是身上并不稳定的灵力，这灵力虽然强大，但并不属于胡老头，他这次绝对失算了......”
　　“咦？你怎么知道？”李小姐尖尖的嗓门随着胆子渐渐恢复。
　　“你也看到了吧？胡老头使用灵力之前已经被反噬成了什么鬼样子。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灵力，怎么能拿起来就用呢？胡老头背后一定还有个人，灵力强盛，诡计多端。依我看，他才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他借给胡老头灵力，派他来糊弄咱们，大概是希望咱们像梁越一样，不费他吹灰之力就阵脚大乱，自己魂飞魄散掉......”
　　上官集再也按捺不住，一脸欣喜的站起身：“顾闻，你终于想到了。其实羽之事先已经告诉过我，胡老头背后有一个厉害角色，是非常难对付的。他方才一直不出手，是为了提防那个人的突然出现；他不叫我说，是怕你不相信，现在好了，你自己想到了这一层......”
　　顾闻的脸色刹那间变的极为难看：“......你是说，骈羽之其实一直知道幕后，居然故意隐瞒？！就在刚才，我们差点被胡老头全体弄死！！我们差点连怎么死的被谁害的都不知道！！嘿、嘿，瞧瞧你俩有多英雄，胡老头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你们，你们竟替他瞒着大家？！！”
　　上官集反驳道：“你自己刚刚都说过幕后操纵者力量强大，难以应付，我们早点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只能平添大家的恐慌，说不定刚刚连面对胡老头都不敢放手一搏，到时候还不是死的更快？！！”
　　顾闻哑然，上官集这话是没错，很有道理，但却如同一块巨石堵在他的心路上，上不去下不来。画桐见顾闻生气，急忙上来打圆场：“现在好了，胡老头被咱们打跑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们趁这时候赶紧填饱肚子吧，我都饿了好久。”
　　吃饭，也是冷场，一人一块面包就着凉开水干啃，偶尔抬眼看看四周，对上别人同样惴惴不安的眼神，急忙又低下头，继续嚼蜡一样的吞咽。食物是咸的甜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大家心底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止对于敌人还有自己人，但最多的仍是关于这栋奇怪的旧楼和神秘叵测的307室。
　　女鬼不吃东西，浮在半空发呆，好久，冷不防突然吃吃笑起来，打破一室的静默。大家抬头看，发现她用仅有的干枯的手臂在抹泪，时哭时笑，时喊时闹，像个疯子：“Model，我是最棒最红的Model，我只是想接着做Model，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你们谁告诉我！！我就是做鬼都不愿意留在这个破地方！！”
　　池云暮吃不下去了：“冷静一下，没有人想留在这里，不止你。”
　　李小姐通红了眼圈：“我怎么能和你比？你和你家老钱都在这里，同生共死，不会孤单。而我呢？我前夫在外面，当初他许诺过，只要我恢复了年轻美貌，他就会和我复婚，绝不再离开我。可是现在呢？我不但恢复不了容貌，连人都做不成；不但做不成人，连离开这里到别处做孤魂野鬼都不行。你叫我怎么冷静？你说，我凭什么要冷静？！”
　　小男孩扎下脑袋，李小姐的话像尖刀，一刀一刀反复在割他的心。当初如果不是一念之差，觉得上天赐给自己的不够多，他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好在，池云暮握着一只粗糙的大手，心仿佛寻到根的落叶，如李小姐所说，有人会与他共赴生死，不离不弃。
　　李小姐继续嘤嘤的哀哭，好像全世界都拖欠她的：“......我要回家，没有一个人等着，我也要回家去。”
　　一个清澈悦耳的声音在女鬼耳边响起：“我也是一个人，和你一样。虽然家里没有人等，也会很想家。回去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女鬼哭声渐低，抬起一塌糊涂的脸，对上说话人的目光：“你？”
　　上官集送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会找到我的爸妈，带他们一起回家。就算再辛苦，我也不会单独离开。”
　　李小姐完全忘记了哭泣：“你.......你不怕吗？”
　　上官集大大方方的承认：“当然怕，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不怕？但，只要一想到爸妈比我早七年就在这里苦苦承受着恐怖和绝望，我就不觉得怕了，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希望，你说我怎么明哲保身？”
　　李小姐还是不能理解：“......可是你会死的......会很惨很惨，甚至像梁越......”
　　“李小姐，我没有退缩或逃避的权力，从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上官集一字一句的说着，目光决绝。
　　掌声响起，竟然是骈羽之。毫不吝啬的不断的赞赏点头，他说：“有情有义，上官你真令我钦佩。我骈羽之发誓，必会尽全力帮助你找到你的父母，保护你们.......”
　　顾闻在一边听的郁闷，这人居然抢了自己的台词：“哼，说的好听，你倒是有什么办法，讲出来给大家听。”也不管上官集拿白眼赠他，顾闻继续发难：“你说胡老头是受人指使，那么谁才是幕后黑手？那个人你对付得了吗？要是你能力有限，连自保都困难，你拿什么来达成给上官的许诺？怎么保证他和他爸妈的安全？”
　　“我当然知道。”
　　“哦？”顾闻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骈羽之会不加思索就回答，“是谁？”
　　“我。”
　　“啊！！！！！！！！！！！”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惊诧警惕的瞪圆了眼。
　　唯独骈羽之不慌不忙的微笑：“.......我怎么可能？”
　　呼——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又坐回原位。上官集把原本赠给顾闻的白眼分了一个给骈羽之：“什么时候了，不准说笑话，不准挑战大家的心理承受力。”
　　骈羽之顺从的收起笑脸，深邃的蓝眸望向窗外，那里紫雾稀薄到几乎看不见，遮住视线的是漫天飞絮的紫色雪花，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浮起的寒气袅袅：“我来这里之前，鬼界的兄弟曾经告诉过我一个关于这栋楼的故事，那是大约三四十年前，或者更久，这栋楼刚建起的时候......”
　　鸦雀无声，大家一起竖起了耳朵。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楼之谜。


　　楼之谜
　　（十八）楼之谜
　　最初的最初，这栋楼所处的地方只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草地，后来有人在上面建了几间平房，住了进去，后来因为战乱，易主过多次，到后来因为搬迁的太频繁，致使一开始建屋的主人是谁，中间倒手几次都没人记得了。平房最后的一届主人是一位年迈的老学究，家里书特别的多，据说堆成了小山。结果他搬来的第二天，这一带地区发生了地震，当时晃的厉害，还伴有巨响，把人们吓坏了。可房子没塌，地也没陷，震前震后似乎没什么差别。周围居住的人这才放心。再后来隔了好些天，才有人想起很久没见过老学究，打开小平房一看，房子里一切照旧，唯独书山倒塌，砸死了老学究。
　　老学究没有亲人，所以人们很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置他的遗体遗物，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青年，他自称是老学究的儿子，刚出国归来，他会来处理关于老学究的一切。那之后他就在平房的基础上增建了三层，成为现在这栋楼。
　　“等一下！增建了三层？？也就是说这栋楼是四层？”池云暮的问题让每个人的心跟着悬吊起来。
　　骈羽之点点头，没有否认。
　　“第四层在哪里？！”画桐的指尖凉冰冰的，全是汗渍，一着急都抓在顾闻的袖子上。
　　“我知道。”阴惨惨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李小姐吊着一只眼珠子巡视四周众人怀疑的脸，“我的身体还躺在那里。”
　　顾闻一撸袖子：“走！看看去！”
　　骈羽之拦住大家：“请等一下，请允许我把整件事讲完，你们再去不迟。”
　　上官集一直坐着没动，此时才开口：“你是不是想说，第四层是通往鬼界的？”
　　所有人诧异的看过来，唯有骈羽之一点都不惊讶，好像他早就知道上官集会猜的到似的：“的确，第四层是死者才能下去的地方。上面的说法其实不过是你们人界的记录，与事实相距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老学究并非真的老学究，他的职业和你们当中的一位相同，都是以鬼为敌的。他那汗牛充栋的书也并非真正的书籍，而是装订成册的符咒，同样的，地震.......”
　　“地震也不是地震，而是他在做法！”上官集蓦地站起身，“难道他是为星曜石？！”
　　准确的说，星曜石本来是鬼界之物，正因为这个贪婪的家伙穷毕生力量将石头挪离了原位。从鬼界地府来到人间，还造成了一场巨大的震动。老阴阳者显然没有预料到星曜石的威力，更不知道星曜石原本是九十九颗，一旦挪移分离，就会成一盘散沙，灵力锐减，鬼界也因此有了天缺天漏，阳气自人间倒灌，阴界从此秩序大乱，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星曜使职位因此诞生，每隔数年，鬼界就会派遣一人到这里来，一是寻找，二是守护，防止有人类私自取走星曜石。
　　骈羽之顿了一顿：“几十年鬼界费尽辛苦，绞尽脑汁也不过才找回十几颗，事半功倍是好，有时甚至劳而无功。尤其几年前，这些石头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同一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鬼界担心这是历史重演，担心阴阳者再次得逞，偷取了星曜石，不得已诱杀了部分的阴阳者，就在这栋房子里。”
　　“说！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我师傅是不是被你们杀害的？！”顾闻暴跳如雷，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对不起，我来的晚，你要的准确答案我给不了......”‘咣当’，骈羽之话未尽，人已经被顾闻一拳砸倒在地。上官集赶忙上来搀扶，却不知如何劝解。
　　顾闻彻底失了理智：“上官你还护着他！这么个畜生东西你护着他？！他可以杀我师傅，一样可以杀你父母！你还要说的多明白？！”
　　上官集却不同意：“如果他是凶手，如果他手上沾血，他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由着你打？！顾闻你给我冷静点！”
　　稀里哗啦！顾闻把一桌子杯子饭盒掀翻在地，如同愤怒的雄狮一样，拳头轮番的击打着墙壁，直到渗出鲜血，也完全不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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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云暮和画桐也站在了骈羽之一边，还有钱老板，女鬼弃权，顾闻喊叫的喉咙都破掉，最后竟落得个单打独斗的结局，心里更气，索性躲到角落里再也不吭声。骈羽之摸了摸青肿的嘴角，朝上官集一笑：“谢谢。”
　　上官集有些赧颜，骈羽之挨的那一拳他并没有阻止，实在受不起这声谢：“额......你说第四层是通往鬼界的？怎么走？可以从那里离开这栋楼吗？”
　　骈羽之解释道：“第四层只有鬼界的人才能通过，”他手一扬，看不清用了什么手法，站在角落里的李小姐就睡了过去，“对不起，下面的话我不想她听见。”
　　“鬼界的人才能通过？那就是说我们这里唯一可能离开的就是李小姐，为什么她不能听？”画桐困惑不已。
　　骈羽之抱歉的说：“我说了谎，事实上，第四层只能进不能出。别管是谁，人还是鬼，都没有从那里逃生的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以前的星曜使呢？”
　　“如果他们拿的到星曜石，石头的灵力自然会帮助他们开启鬼界大门，相反，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魂飞魄散也只能认命。”骈羽之的蓝眸又闪过一丝忧伤，这一次，上官集懂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骈羽之想要取消交易，却又不得不继续的苦衷，他不顾一切用力的攥住了骈羽之的手，他不知道这个举动能否对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有所安慰，但他只能做这么多。
　　骈羽之反手握住他的，笑容温暖，叫人看不出半点苦涩。一阵莫名的风来，将天花板的旧灯泡上厚厚的积尘吹落不少，呛的池云暮开始眼睛涩痛，几乎忍不住泪流：“咳咳，怎么回事？”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倏忽之间已经由微风成了龙卷风。风声呼啸，风力如刀，吹的满屋子的东西先是七倒八歪，不时碰撞在一起，后来便接连的飞上空中，犹如交谊舞和街舞在一起共舞，很容易就引爆世界末日的效果。所有人都无助的捂住了脸颊，手背却因为没有保护而被剐的血痕累累，身上的衣服也被割成了碎片，连头发都被一缕一缕的拉扯到疼痛不已。睁不开眼，听不见除了风声以外的动静；张不开嘴，身体只有靠背后紧贴的和自己一样的体温，才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身边还有同伴。
　　上官集却感觉不到，他身边本应是骈羽之守护，但此时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身边是冷的，是空的，难道这就是人鬼殊途？上官集不明白，又不能睁开眼去查实，只能蜷缩成团，耐心的等待风停。
　　他不解的还有另一件事——这稀奇古怪的大风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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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胡老爷子恭恭敬敬的低头站着，静候面前这个人发落。他知道，出师不利的罪名不小。
　　那人却始终佞笑着，言谈也让人琢磨不透：“假如你觉得你本该做的更好，你就下次好好的表现，你该知道怎样让我满意。”
　　胡老头点头如捣蒜：“是，主人请您吩咐。”
　　“我以为你已经看清楚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胡老头眼珠子一转，悟到了一些，连连忙不迭的回答：“不不，我懂了，我知道该怎样做了，请主人放心。”
　　对面的人不再说话，嘴角勾起笑意更深。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裂隙。


　　裂隙
　　（十九）裂隙
　　就在上官集以为会被自己捂到窒息昏厥的时候，风终于停了，就像顾闻先前形容过的一样，仿佛是被人切断了电源，瞬间偃旗息鼓，坠入无底静谧。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土，上官集急急往后看，生怕身后的人出什么意外。却见骈羽之冲他摆手，原来是窝进角落，难怪自己感觉不到。上官集松了口气，又望向别处——一堆灰里的顾闻从另一堆灰里拎起一个人形，不消说，那一定是画桐；池云暮算是最干净的，因为他被钱老板紧紧护在怀里，后者则连睫毛上都堆积着厚厚的一层，一眨眼，就簌簌下落，好像是秦始皇兵马俑刚出土。不对，上官集很快觉察出不对，这里似乎少了一个。
　　李小姐！！女鬼去了哪里？！她不是应该昏倒在地的吗？
　　一群人不敢再分散，只好集体一致行动，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一间一间的寻找，终于在迈上三楼的时候，从本该是水房的306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响动，滴答滴答，似乎是水声，似乎又有别的什么掺杂在内。大家屏住呼吸，极小心的蹭到306门口，顾闻大着胆子往里一探，整个人立即呆滞在原地。上官集推不动他，只好自己探头来瞧，眼前果然是李小姐，她正盯着盥洗室的长方形大镜子目不转睛的看，一边看，一边用唯一的手在小心翼翼的往脸颊上贴一层白色的纸膜——上官集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在这种危险时刻，做鬼也不忘爱美的李小姐，居然落单跑来偷做面膜？！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上官集想去阻止她，腿还没迈出去，已经有人比他快。数年来的压抑，叫池云暮心理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这时候任何一个人一件事不顺他心就会成为火山口，都会引他震怒。他吼：“姓李的！你在做什么？！”
　　李小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走火入魔似的，目光呆滞的停留在镜子的光面上：“嘘，别吵，给我点时间，说不定，做完这个面膜我就能恢复原来的模样。我得让你们看看，别忘了以前的我有多美......”
　　池云暮冲上去，跳起来一巴掌就扇掉了她全部的伪装。纯白色的面膜脱落，镜子里依旧是狰狞恐怖的半张脸，一丝都没有改变。李小姐异常平静的站了一会，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池云暮，向上一提，惨白尖锐的牙齿眨眼间已经逼近他的喉咙！
　　上官集急忙上前去救，骈羽之比他抢先了一步，拂袖，袖子里隐约喷涌出一股蓝烟，将毫无防备的李小姐推到一边，同时捉住小男孩的脚，平安救回。李小姐跌坐地上，除了恸哭还是恸哭，没有泪，流出眼眶的全是鲜红的血，她对美丽最后的一点幻想也被现实无情的彻底击碎，连粉末都没留下。
　　上官集没有上前劝慰，因为他想象的到希望破灭坠入无底深渊的撕心裂肺，他担心这次千里寻亲计划最后也会落得和李小姐一样的恸哭，不，也许能够恸哭，且有朋友在旁聆听还是好的；也许结局会比想象的最糟糕的还要糟糕一万倍。上官集被一波一波的哭声击退着，不知不觉退出了人群，退到了走廊里。这么久的寻找，辛苦在其次，希望反复落空才是真正的难挨。上官集觉得胸闷，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一不留神，身后掠过一阵阴风，似乎有什么擦肩而过，上官集蓦地回头，走廊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狐疑的向深处走去，边走边左右巡视，自己也不清楚他在找什么，上官集只是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这里，除了他和他的朋友们，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304的门是虚掩的，上官集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入。刚踏进房间，门就在他身后吱呀呀的关闭：“如果你乖乖听话，不大声喊叫，我会告诉你一些真相，关于你父母的。”有他最不愿听见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使得上官集本来已经张开的嘴巴不得不又闭上。
　　“很好，现在站到窗台旁边。”上官集不声不响的照做了。
　　“......不准转身！”胡老头低叫，“就这样面朝窗户站好，认真听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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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母七年前到这里来和当时的星曜使的确达成了交易。而且他们虽然辛苦，历经磨难，但总算是有所成就，不过很可惜，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星曜石只在他们手上停留了很短时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得跟你合作，而你，必须要跟我合作，我们的对手是同一个。”
　　“你做梦！！”
　　“做梦的人是你吧？他明明有了他师父的灵力和记忆，为什么不肯告诉你当年的事？难道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胡老头咄咄逼人。上官集虽然背对着他，也如同正面对他冷冽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我冒险来告诉你，你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也罢，你就好好想一想吧！”胡老头什么时候离开的上官集不知道，他只记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好容易站稳却发现根本迈不开步，腿完全是软的。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有了另外的声音，温暖如冬阳：“上官原来你在这里，怎么？在想事情？”
　　上官集不顾一切的转身就冲进来人怀里，用尽平生所有力气：“羽之，羽之......”
　　骈羽之愣了，一时手足无措，只好任由他树袋熊一样的抱着，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背，无声的拍打着，却不问他原因。顾闻画桐恰巧这时候找到此地，只见房门大敞，两个英俊男子无所顾忌的紧拥着，亲密无状，不分彼此。画桐嘴巴张的大大，好像下巴脱臼，直到被顾闻拽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合拢：“......哥，他俩在做什么？”
　　顾闻鼻子哼了一声，就冷的画桐像掉进冰窖：“管——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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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好些了吗？”送上官集回来307，又递上一杯香香热茶，骈羽之才开口。
　　“谢谢。”接过热茶上官集捧在手里，确实感觉舒服不少，“你为什么不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骈羽之笑笑：“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你不想告诉我，怎么问都是徒劳。”
　　上官集眨眨眼睛：“我现在想要全部告诉你，不过有交换条件——你听过之后，要给我个建议。我不要空头支票一样的安慰，那没意义。”
　　骈羽之收起笑容：“就冲你这份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
　　上官集感激的点点头：“事情得从七年前说起，我父母是医生，不是普通的医院里的医生，确切的说，他们是巫医，会用卜算做治疗方案的巫医。你也许瞧不起他们的职业，大多数人都瞧不起，但在我看来，他们是最高尚最值得人尊敬的父母。他们爱我，不因为我天生盲的就抛弃我，他们爱这个世界，他们会每天给我讲述这个世界的美丽。阳光、小鸟、鲜花、雨露，就连风霜，他们都说是天地的恩赐，他们说经历风霜越多，越会懂得温暖安宁的可贵。虽然我只能在他们失踪后翻家里的相册，才看到他们的模样，但这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我心目中最美最帅的人。照片上，略微会有点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过并不影响什么。当初眼花把你手上相册里的照片错看成他们，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太想念他们，也太急于求成了，实在对不住。”
　　骈羽之假装虎脸：“再这样客气下去，我就不能保证给你一个好的建议了。”
　　明明是个玩笑，却叫上官集眼热，他急忙调转思路，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爸妈都是最棒的医生，他们一方面想方设法为我治眼睛，一方面总是慰藉我，就像你一样。他们说看不见不要紧，如果心被封闭了，才是真正可怕的。他们常带着幼小的我去四周游玩，什么过山车，什么摩天轮，我都坐过，别的孩子玩过的，我一样都没有落。你相信吗？我不过是个盲人，他们却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我念到中学，那时我的成绩走到哪里都是名列前茅的。他们为我高兴，他们说我的将来会更美好。我相信了，我那时天天缠着他们问，未来究竟会美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定有我的份？我会有机会亲眼看到吗？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我后悔自己说过那样无知又贪婪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些话对深爱我的父母而言，是怎样一种无形又迫切的要求。他们，是为了我的奢望才到这里来的，是被我害的流离失所生死不明，而我，是他们捧在手心恨不得分分秒秒去疼爱的孩子。我害了他们！！......上天惩罚我，甚至不给我亲口道歉的机会。我懂，什么惩罚我都乐意接受，就算是要我重新陷入黑暗再也看不见，我也没有怨言，我只想要换爸妈的平安归来，只要他们好好的......
　　所以我来找星曜石，和你交易，因为我知道，你是这里唯一有能力帮助我的，别说你只是个星曜使，你就是害我父母无端失踪的恶徒，我都会和你谈判，和你约定条件。我必须要找到真相，我要他们回来。哪怕仅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轻言放弃！你也许不相信，我父母临走前，曾经在我家客厅中央的地板上，钉过一个奇怪的六角形水槽，里面盛满了清水。这么多年来，我不曾往里面增加一滴，但那么浅的水槽没有干涸过。虽然我不懂巫术，也不明白那个摆设是怎样的含义，但我怀疑它是个征兆，在暗示爸妈还活着，他们肯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去，盼着全家团圆。所以我必须努力，十倍百倍千倍，我没有松懈的借口。如果失败，也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骈羽之终于蹙眉：“你现在提到这些，是不是说你已经完全相信那是你父母活着的征兆？为什么？你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集咬了咬唇，在聪慧非常的骈羽之面前，最难启齿的部分还是逃避不了。
　　整楼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雪越积越厚，已经埋到一楼的窗台。而紫雾，先前几乎完全消散掉的紫雾，不知从哪里又死灰复燃，很快连房子带周围小院一并吞没。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刹那间的物是人非。


　　刹那间的物是人非
　　（二十）刹那间的物是人非
　　“画桐，如果我瞒了你什么事，初衷当然是为你好，你会......怪我吗？”
　　画桐揉揉眼睛，奇怪的看表哥：“哥，你怎么了？”
　　“别问，回答我就是。”
　　“嗯......我会怪。”画桐犹豫了一会才回答。
　　“为什么？！我是好意。”顾闻一骨碌从椅子上窜起来，蹦的老高，惊的一屋子人鬼都往这边瞧。
　　“可是......我以为兄弟应该首先是生死之交，应该相互信任，开诚布公，就算天塌下来，也该你一个肩膀我一个肩膀，一起扛。”画桐水汪汪的眼，清澈的像初看世界的婴儿。问的顾闻无言以对。
　　“那么......我现在讲，你说还来得及吗？”
　　画桐笑了：“哥，你肯讲就代表你信任，迟到再久的信任也好过欺瞒吧。”
　　顾闻听得浑身一震，使劲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少年，很久，他才确信这个孩子是如假包换的表弟，他更确信当年牵着自己衣角求糖吃的男孩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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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顾闻的师父害了你父母？！”骈羽之觉得自己一定是一定是听错了，错的十万八千里去。
　　上官集面无表情，再怎样都比不过刚刚从胡老爷子嘴里听到真相来的震撼：“你没听错。”
　　“这、这怎么可能？！”骈羽之再绅士也有些架不住亲历海啸一样的惊骇，“他们有仇吗？”
　　“不知道，我只记得七年前爸妈很欣喜的告诉我，眼睛有救了，他们会跟着一个厉害人物到这里来寻找宝物。他们并没有提那个人是谁。”
　　“你为什么不亲口问问顾闻，他不是有他师父的记忆.......”
　　“他有，但是他不肯说，直到现在他连暗示都没有过！”上官集越想越得承认胡老头说的没错，做梦的人真的是自己。
　　“他守口如瓶，大概是不愿和你为敌。毕竟上一辈的恩怨和你们距离遥远，他或许不想因此断送了你们多年的友谊吧，”骈羽之体贴的说出上官集的心里话，“你也明白的，你也因此正为难吧？你要的建议是关于这件事的，对不对？”
　　上官集痛苦的闭上双眼：“我知道整件事和顾闻没关系。胡老头说我爸妈还在世，就在这楼里，当初顾闻的师父背后偷袭，致使我父母防不胜防，魂魄被打散，躯壳也不知踪影，但并没有灰飞湮灭。顾闻的师父以为他们完了，本打算独吞星曜石，没想到星曜使来夺。他知道争斗无益，就把全部灵力和记忆封存在墙角，传承给他的徒弟。胡老头说，只要我肯帮他对付顾闻，他就告诉我爸妈现在的藏身之处。但至于如何解救他们，得靠我自己。”
　　骈羽之听罢，很长时间沉默，最后还是上官集等的着急，开口催促，他才收走上官集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换上一杯暖的，手跟着握上他的：“上官，你究竟为什么到来？”
　　上官集一怔，山重水复立刻转作柳暗花明。
　　“.......谢谢你，羽之。”上官集长舒了一口气。
　　骈羽之终于再笑，眉里眼里全是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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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
　　“顾闻。”
　　两个人异口同声呼唤对方的名字的场景，颇有些让旁观者惊讶。画桐挠挠头：“哥，上官大哥，你们怎么了？”
　　上官集抢先说道：“没事的，我，我是来拿行李的。”
　　“啊？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大家目不转睛注视着上官集。只见他身边已经有人帮着提起了背包：“上官对灰尘过敏，被昨天的一阵风吹的难受，所以我想请他搬到307居住。”骈羽之风度翩翩的替上官集解释，入情入理。
　　大家一起哑口无言，唯独画桐困惑：“上官大哥你什么时候得的过敏症？我怎么不知道？”
　　顾闻狠狠敲他的头：“你是上官什么人，你凭什么知道他的全部？！”
　　上官集觉得这话里有话的刺耳，不想多理，转身带着骈羽之扬长而去。直到重新进入镜子，他都能感觉到顾闻的目光剑一般在他背上乱戳，戳的他芒刺在背，浑身疼痛，几乎站立不住。幸亏骈羽之及时揽住他的肩，低声在耳边安慰：“上官，上官，你振作一点。等过了胡老头要求的时间，就可以回去，还能知道你爸妈的下落。你一定要加油。别在这个时候先输掉自己。”
　　上官集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是对是错，胡老头要求的并不过分，他要一个信息换上官集和骈羽之离开大部队一天一夜，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他必须把顾闻阴阳者的灵力去掉。这是他的任务，板上钉钉的使命。上官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或者他根本没有信过胡老鬼，他信的是心底那一丝侥幸。七年，他在孤独挫折中整整寻找了七年，好容易碰到了有价值的线索，他不想放弃，虽然不希望伤人，但他没有的选择。
　　“我是不是很卑鄙？”上官集双目无神的问旁边的人。
　　“当然不是。上官，千万别这样想你自己，”骈羽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就一股脑的说下去，“我虽然天生就做鬼，没尝过当人的滋味，但是我知道谁都一样，在可以努力的时候努力，在可以坚持的时候坚持，在可以避免的时候避免，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没有谁愿意伤害别人，或者仅仅是为存在伤害的可能而内疚。上官，我明白你很难过，这种两难境地，谁碰上都会难以抉择......”上官集没精打采，眼朝地看，骈羽之清楚他根本没有在听，不得已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先把这个问题放下，还有另一件事我觉得比目前这个更加关键。”
　　“......什么？你指的什么？”上官集强打精神。他一时半会还无法从背叛者的内心谴责里脱身。
　　“上官你说姓胡的，到底为什么煞费苦心的，说骗也好，说逼也罢，他为什么一定把我们两个孤立出来？”
　　“是啊，”同样的问题其实也在随时随地的困扰着上官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们力量不是很强大吗？怎么会在乎多两个敌手呢？力量不够？那么把你孤立出来还有情可原，你到底是星曜使，肯定会妨碍他们.......可是我呢？”
　　骈羽之看着他不回答。
　　上官集独自陷入沉思：“......是因为胡老头幕后的黑手是不想与我俩为敌吗？或者说想要保护我们？”
　　骈羽之轻轻摇头：“你真的很乐观，你为什么不说幕后黑手是想要单独对付我们，而不愿意伤及顾闻他们？”
　　一个冷战，从头到脚，上官集惊骇的睁大了眼：“难道是，顾闻的师父？！”
　　骈羽之苦笑：“我猜在担忧别人之前，咱们两个都得先替自己留份遗书了。前提是会有人看。”
　　“那，顾闻画桐他们知道吗？！”上官集一把抓住了骈羽之的手臂。
　　骈羽之怔了一下：“所有的目前都只是猜测，除非对方动手，否则我们没有证据。上官，我们的命运在敌人手里，他们的偏向喜好，决定我们的生死存亡。或者说要么你和我死掉，要么顾闻画桐他们死掉，二选一......上官，你该庆幸这选择权不在我们，否则你痛苦万分也做不出决定的。”
　　上官集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他该庆幸吗？先是顾闻的师父可能是伤害或谋杀自己父母的凶徒，后是对手绞尽脑汁把他们分为两盘菜区别对待。要么吃下去，尸骨无存；要么留下来，承受死别之痛。上官集徒劳的揉着眉头，他不知道，时间原来是个太神奇的魔术师，刹那间就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换了天地，要命的是，即将上绞刑架，他们却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所犯何罪，又或者只是违背了别人的规则。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窗外，紫雪飘零，紫雾妖娆，浓度更深。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生日，爬上来许个心愿，这篇文即将要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大家可不可以来猜一猜答案？


　　不期而至的分别
　　（二十一）不期而至的分别
　　“胡老爷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顾闻挡在门口，不知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胡老头今天灵力的状况，难道是因为他站的太远，或是手上没有拿那只鹰嘴蛇身的血玉杖？
　　胡老头的毛刺头还是老样子，不过脸上沟壑本没有上次被反噬时那么多，但嘴角一撇，得意洋洋的样子还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冷：“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顾闻忽然有了不祥预感。
　　“跟我就不必装糊涂了吧？阴阳者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师父留给你灵力完整无缺，但记忆却只有片段？恩？”胡老头笑的诡谲，语速慢的挑战听众的心理极限，“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丢失掉的真相会是怎样的？被别人知道后会发生什么事？尤其是你最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个人。”
　　“你说了什么？！”顾闻突然明白了上官集搬走的原因！他恨死了眼前这个老鬼！
　　胡老头邪佞的笑着，连满头白发都肆虐的直竖起：“当然是和盘托出了，我还能为你作些什么？”
　　“混蛋！”顾闻盛怒之下，抛出了衣袖里全部的符咒，随手抡起手边的扫帚豁力抽打，也不管挨着对手没有，一门心思的乱拍，拍的心也累，身也疲都不肯停歇。他耳边有个凄厉的声音仿佛在说，他顾闻已经迈不过鸿沟去，就要完全失去上官集了。
　　画桐死死抱住顾闻的腰，哀声祈求：“哥.......”
　　扫帚偶尔拍到了画桐的背，留下脏兮兮的一个印子，刺痛了顾闻的眼，他这才扔掉扫帚，背靠上墙。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浮上心头。他该怎么办？
　　胡老头还在一旁看笑话：“你们做阴阳者的不是最信命吗？怎么现在也怕了命中注定的结果？顾先生，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的，这一次你实在怨不得别人，是你自己错失了坦白的良机。当然，如果你坦白，说不准上官集会逃的更快更远。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呵呵，哈哈，哈哈哈，谁让你与鬼为敌呢？”
　　顾闻绝望的闭上了眼。上官集就像在孤岛上生存的自己偶尔做的一个丰衣足食的美梦，越醒来越想要得到就飘的越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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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走的时候，是凌晨，我睡的正香，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离开的确切时间，和最终的目的地。我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是因为顾闻。他有先天的感觉，他能感应到哪里灵力特别。我们断断续续找了七年，最后确认是这里。”
　　“为什么确认是这里？”
　　“因为这个，”上官集自背包里掏出一柄干花，递给骈羽之，“这是我妈妈的东西，她喜欢收集这种香味奇特的花，而在这附近，我闻到了同样的味道，进到楼里来味道就更重，所以我想一定是这里。”上官集以前是盲的，嗅觉和听觉被磨练的分外敏感。
　　骈羽之点了点头：“别总说你爸妈，也说说你，我还不太了解你呢。”
　　上官集干笑，在没有确定敌人动手的目标前，他和骈羽之都觉得妄动不如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的好，所以有了这等闲聊时段：“我？我就一个普通人，扔人堆里保你找不到。”
　　骈羽之不说话，光是目不转睛的看他。
　　最后还是上官集先忍不住了：“好好好，我给你说几件事，你听了不准笑。”
　　“嗯。”
　　“我小时候特别调皮，你绝对想象不出我能顽劣到什么地步。那时因为看不见，对很多东西都好奇，有一次妈妈买了鸡蛋放在墙角，居然就被我摸到了，我挨个摔了个稀巴烂，然后统统抹在了妈妈的脸上、床上、被子上。她当时睡的正香，结果醒过来就看见一团糟.......”
　　“后来呢？”
　　“后来她一直不显老，我猜是与那时我为她做的鸡蛋面膜有关。”
　　骈羽之顿了一下，显然没忍住：“......哈哈，哈哈，你怎么会这样想？倒不失为一个为自己开脱的好想法。”
　　“还有一次，我第一次接触生日蛋糕，我问家人这是什么，爸爸说这是一个名叫幸福的心愿。我高兴的捧在手里头，离开桌子没走出半步去，就把蛋糕摔在了地上。当时我真的是，不怕你笑话，我哭的特别伤心，我的幸福没有了。好长时间呢，直到爸爸又把蛋糕送还到我手上。”
　　“新的吧？”
　　“不知道，当时太小，也没顾的上想，光记得笑哈哈了，光想着多好啊，我的幸福又回来了。”
　　骈羽之停止了笑，若有所思。
　　上官集没有察觉，他已经收不住回忆的线：“爸妈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难过，多愁善感的像个女孩，好在遇到了顾闻和画桐，做了好朋友，假如没有他们一直陪伴开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那段孤独漫长的日子.......”
　　上官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爸妈爱我，但是什么都不讲就离开；顾闻是最要好的朋友，却瞒着我真相，给了别人可乘之机，逼得我离开他。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他们如果没有我，一定比现在幸福一万倍。我是不祥之人。”
　　“别这样想，没你的事。”
　　“不，你不必劝我，这就是事实，不能否认。我现在虽然还接受不了，但总有一天，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安身立命，服从命运......”
　　骈羽之拍拍他的肩，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轻柔的碰触他的脖颈：“别丧气，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看我都没有离开。”
　　“你，你真的会留下一直陪我吗？”上官集的睫毛扑扇，怕看又想看骈羽之的眼。感觉有双暖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美好的呼吸在耳边回响，上官集抬头便陷入纯净幽深的蓝色里，全身像入梦一样飘忽起来。
　　他听见骈羽之用最温存的声音对自己说：“当然，我会和你在一起。”
　　上官集停了一会才笑了，他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语。
　　一阵诡谲的大风不知从何处刮进了307深处，冷的上官集浑身打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骈羽之感觉到了，立即抱住他的肩头：“好些吗？”
　　上官集摇摇头，他还是冷的厉害，从里往外的寒意就要冻僵整个的他。
　　风更加凛冽，似乎还卷带着紫色冰雪，刀子一样刮在上官集的脸上身上。他顶着风雪睁开了眼，看见骈羽之和自己一样都在打量307的入口，那里大概就是风源。
　　骈羽之忽然推开他，自己冲向入口处，这个举动让毫无防备的上官集慌乱不已，赶紧追上前去：“羽之！羽之！”
　　“上官，”骈羽之转身，用脊背为上官集挡住了大风，“你用心听我说......307室还有另外一个出口，你得找到它，你父母在那里正等着你.......”
　　“什么？”上官集被震惊了！
　　“去，现在就去，别让他们再等下去了。”骈羽之焦急的催促着，让上官集觉得愈发蹊跷。
　　“你呢？你要去哪里？”上官集不得不问。
　　骈羽之明白已经瞒不住，只好苦笑着坦白：“他来了，胡老头背后的人，现在就在307外面。你放心，他暂时进不来，你在这里很安全。但是，我得去制服他，否则这栋楼里所有的生命加起来，都不够他涂炭的。”
　　风更凶了，有狂妄的笑声掺杂其中，上官集听的清清楚楚，是为老不尊的胡老爷子：“星曜使大人，我们远道而来，到你家门口了，你都不出来迎客吗？要知道，我们可是很辛苦，才把你和你的上官孤立起来的！”
　　原来真的被骈羽之猜对，上官集脑子里旋即一片空白，他只能死死攥住骈羽之的手，不甘心的问：“你不是说不离开我吗？你答应过，刚刚才答应过我！”没料到，上官集完全没料到，怕什么偏来什么。刚刚才提及的最不愿来的生离这么快又要再次光临。他有预感，这次也许会是永别。
　　骈羽之注视着上官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微笑点头：“我说话算话，当然，如果这样你还不能放心的话......”一个使力，上官集猛然被一个臂弯包围，嘴巴被两片柔软的唇轻轻碰触，仅仅一秒钟而已，已把上官集推入天旋地转。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骈羽之已经跃出了镜子：“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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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画桐焦急的呼唤，加上大力的摇晃，迫使顾闻不得不从睡梦中惊醒。
　　“唔——”揉着剧烈疼痛的头，顾闻睁开朦胧的眼，怎么周围，周围一片安宁？画桐、池云暮、钱老板，连带角落里悬浮的李小姐都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这一身的冷汗涔涔。原来是做了场噩梦。顾闻长舒一口气，不过一时还无法从惊惧中摆脱出来，直到被画桐摇到目眩。
　　“......我没事。放心。”只有自己知道，那颗跳动的飞快的不安的心，顾闻暗想，说什么也不能让画桐跟着自己着急。即便天塌下来，身为哥哥，他都必须挺身顶上。可是，画桐却不肯放过他：“哥，你是不是......梦见上官大哥了？”
　　顾闻的心差点就跳出口去，嘴巴偏不要服软：“哪有？”
　　“哥，”画桐干净的眸子望着他，“可是我，刚刚好像听见他在喊......”
　　“他喊什么？！！！”顾闻忘了形象，一把扣住画桐的手臂，目光火一般滚烫。
　　画桐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抽痛，他没见过表哥失了风度慌张至此的样子，从没见过，表哥一向都是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人。画桐揣测着，大概也只有听见上官集三个字，才能看到不同面目的表哥吧：“他在喊......羽之——”
　　一下，顾闻便松开了握紧画桐胳膊的双手，黯然神伤。
　　（待续）


　　奔跑
　　（二十二）奔跑
　　上官集发狂似的奔跑在空旷的307室里，他的耳朵充斥着风声，骈羽之临去时的嘱咐，和胡老头冷冷的嘲笑。
　　一个说，向另一头跑，有你父母在等你。
　　一个说，骈羽之完蛋了，强大如他都被我们当蚂蚁一样捏死了。你无路可退，除非交出星曜石。
　　一个说，我说话算话，不会离开你。
　　一个说，骈羽之对你倒是很用心哪，连保命的星曜石都给了你。你因为有星曜石而幸免于难，他却因为有你而备受连累，魂飞魄散。
　　两个声音绑在风脚上，肆无忌惮的争夺着他的鼓膜，紧接着又从鼓膜冲进他脑海里搏杀，似乎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上官集被逼的差不多疯掉，他只盼望风声更大一些，再大一些，最后像马桶冲水一样冲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极度需要一个角落一个人的静一静。
　　然而却不能够。
　　千里寻亲的是自己，提出交易的是自己，和顾闻闹分歧的是自己，最后害苦的却是别人。上官集想不通，为什么报应也会找错对象？难道真如胡老头所说，全部的全部是个大阴谋，为的就是利用骈羽之对自己的一点心，干脆的除掉星曜使！
　　上官集奔跑着，没有灯，他的透视眼帮助他在黑暗中找到方向。这是哪里？上官集跑进了一个类似宫殿一样的大厅里，那里几乎没有雾，四周摆满花盆却没有花，绕着大厅廻旋的长长楼梯，把宽阔空旷的华美厅堂圈成一个高大的房间，上官集仰视顶端，在那里居然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又看看脚下，太奇怪了，上官集发现一路跑来，身后地面上居然干净的连鞋印都没留下。没有窗户。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走到了哪里，透视眼也透不过厚厚的墙壁。他身上甚至没有可以确定时间方位的东西。
　　假设他现在原地转一圈，上官集猜测自己大概就会顺着原路跑回去，因为他并不清楚去向和来路的差别，整个大厅除了花盆满地，四个角落都长的一模一样，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他只能这样不回头的跑下去，而不去猜测这里到底有没有尽头。
　　顺着廻旋楼梯向上攀爬，风声哭泣的像被遗弃的婴孩，上官集已经累的虚脱，口干舌燥，只能半哈着腰扶着墙慢慢的挪。他不敢停，因为他不知道停下会有怎样的结果，在找到父母之前他绝对不能死。骈羽之说过，就在这307的尽头，有人在等他。上官集的背上背着骈羽之留下的背包，里面的干粮冷水支撑着他前进，他的腿像灌了铅，费力举起又重重落下，艰难的如同行走在流沙中。即便骈羽之说的只是个为了让他有理由活下去的善意的谎言，上官集此时也不会放弃，更何况他相信，相信骈羽之不会欺骗，尤其是对他。
　　这个信念叫上官集走的更久更远，他并不知道前前后后他在307室里绕了将近十天，而顾闻画桐他们在外面整整找了他将近十天，但因为骈羽之临别时将307的镜子入口封闭了，他们到头来一无所获。
　　终于有天，顾闻忍不住了，一把揪过小男孩的衣领，毫不客气的扔到墙角，摔的他全身酸痛：“把星曜石拿出来！我得去换上官的命！！”
　　小男孩嘴角渗出血渍，鲜红的扎人眼：“休想！”
　　一个拳头砸过来，紧接着一脚，顾闻像在摔打一个毫无生命的布娃娃一样下手狠辣。老钱听见动静，连忙扑过来阻挡，可惜他总是迟一步，在他扑来之前，顾闻已经拎着池云暮又摔打到另外一个角落。画桐和李小姐则完全看傻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小男孩的血一滴一滴从嘴巴里，鼻孔里流出来，滴了一地，淤青也很快遍布他躯体四肢，连干净的小脸最后也肿的面目全非。这时，画桐才突然想起来阻止，他蓦地扑上来抓住顾闻的袖子，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后者不留情面的摔到一边。李小姐尖叫着，快速飘移着，她怕极了打人打的眼红的阴阳者，她深恐自己是下一个。
　　连池云暮都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关键时刻，1楼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钱老板听见了，急忙吆喝，顾闻一愣，画桐趁机从他拳头底下抱走了奄奄一息的小孩，交还给钱老板。钱老板摸到池云暮一身的伤痕，气的乱吼，可顾闻没时间理睬，他已经冲下楼去，直奔声响源头。
　　103，胡老头的住所，那里居然有敲墙的声音，顾闻一脚踹开门，屏息静气，他听见声响来自墙柜。拉开柜门，什么都没有，但是敲砸的声音越发清晰，顾闻毫不犹豫，抄起桌上一个瓷质花瓶，拼劲向柜子内侧壁砸去，这一下，居然真砸出一道长长的裂痕。上官集的脸在缝隙里显现，可是顾闻却停住了手，双目直勾勾的盯住地上的花瓶碎片。不仅仅是他，连上官集都忘记要尽快脱身，怔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惊人的一幕.......
　　等他俩再缓过神来，瓷质花瓶已经完好无损的站回到书桌上，好像顾闻不曾把它摔碎过。
　　“看到了？”
　　“看到了。”
　　“我们都被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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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桐以为欺瞒了上官大哥，表哥这次肯定没活路，却不想他们两个并肩坐在103室里，神情凝重，并没有争吵。
　　李小姐发现了更蹊跷的事，屋子里不止有他们，还多出了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安详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去了。她张着口不敢问，只能怯怯的看向画桐，用手指尖暗暗向床的方向指指。画桐会意，也跟着发现了那一对，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他从未见过。
　　“哥......”
　　“你看到了吧？”
　　“啊？什么？”
　　“我师父也是被逼的，他......”
　　画桐一头雾水，不知道表哥在说什么，上官集却答道：“是，我看到了，梁越居然连死都不能完整，被分割成了这么多的灵魂碎片封存在各处。不知道我们到这里造孽的下场会不会和他一样。”
　　李小姐首先意识到什么：“怎么？！你们刚刚又看到梁越了，他、他怎么啦？”
　　“你说错了，”顾闻根本没听见李小姐问什么，他还和上官集一样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那不是灵魂碎片，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我们刚刚看到的，应该是记忆碎片，他留下的短暂记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片段？是你师父？”
　　“不，不可能。师父把灵力隔空传给了我，全部的传给我，他绝没有如此强的力量做这件事。”
　　“那会是谁？总不会是胡老鬼吧？”
　　“......我想你应该去问当事人。”
　　“什么？”
　　顾闻深深的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一对：“他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官集却垂下了头，指间滑落一封短笺：“没可能醒过来了，我的，爸爸妈妈。”
　　画桐狐疑的捡起了短笺，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看到最后整个人都傻掉。
　　信是骈羽之留下的，是他预先就写好放在上官集父母身边的，寥寥几行字，都是写给上官集的。
　　“上官：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灰飞湮灭了，对不起我瞒了你这么久，事实上，我早知道你父母的下落，他们被藏在103衣柜的隔间里已经七年。他们不会再被唤醒，因为他们只剩下一魂一魄勉强活着，其余的魂魄不知去向，而我一直在努力寻找，我想还你健康的爸妈。不过很遗憾，我没有做到。如果我无法陪伴在你左右，和你一起发现你父母的存在，那么不是我不够努力，就是我无能为力。即使是后者，也不要轻易原谅我，因为我还有一件事也瞒了你很久......
　　胡老头他们心口不一，他们想要的，和我一样都是星曜石。我们同样来自鬼界同样需要它的强大灵力。作为星曜使，我要做的是击败，如不能行，就同归于尽，倘若我太笨，辜负你的期望，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么抱歉，我只能说诀别。只能说也许顾闻能帮你离开这里，而我可以做的，仅仅是遵守诺言，把你的父母还给你。
　　瞒你的无非是个小小心愿，我希望鉴于我隐瞒的恶行，请你不要原谅我，我就算是被你恨也想要被你记住，在以后的岁月里。另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
　　——羽之 绝笔”
　　画桐呆呆的盯着短笺，好像多看一段时间，骈羽之就能复活过来，从信的字里行间蹦出来。
　　最后还是上官集郑重的双手捧过短笺，细致折好，放进上衣贴着胸口的口袋里：“顾闻，我们都是凶手。”
　　“如果你没有瞒我，我不会生疑心，我不生疑心就不会给胡老头可乘之机，胡老头没有机会分开我们，羽之就不会死。”
　　“我知道起因在我，可是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师父用法器砸你父母头颅的记忆片段，一点都没有前因后果，叫我怎么跟你说。”顾闻觉得委屈。
　　“现在知道了。”上官集的语气和他的面部一样毫无表情。
　　“是，原来是梁越逼着我师父做的，他为什么这么凶残？我起先还以为他是个弱小的屈死鬼。”
　　“不管他是谁，这些记忆片段我们要纠察到底，我不能让爸妈这样不明不白的昏睡到老。”上官集眼神坚定，他认准的事向来没人劝得了。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出口。
　　池云暮却在这时候被钱老板抱下楼来，进门就阻止：“不！不要去找真相！”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申明：本文非SE，请勿担心。


　　恶作剧？
　　（二十三）恶作剧？
　　真相喜欢躲在背影里，它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偏偏有人非要撩开它神秘的面纱，一窥究竟。
　　池云暮心急如焚：“估计和星曜使对决很耗费灵力，所以十天来胡老头都没再出现过，我们不趁没人控制这楼的时候离开，还等什么？！等他们缓过劲来，挨个捏死我们吗？！我和老钱求大家了，快离开这里吧！一分一秒都不要再耽搁！”
　　上官集第一个反对：“我要留下，别人怎样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留下，我得让爸妈恢复原来的样子。”
　　池云暮哀哀的啜泣着奉劝：“上官集呀上官集，你忘记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吗？还不都是因为我们贪婪？我们每个人都有欲望，都想拿回自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为此付出过多惨重的代价你不是不清楚。现在你父母平安归来，我不知道如何劝你满足，但我明白人的贪念是可以不断滋生攀长的，是没有顶端的，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为谁都好，你现在已经生了不可要的贪念，像从前的我们.......”
　　“走吧，带着你父母离开，好好伺候他们的一魂一魄到百年，他们会明白你的孝心的。”池云暮苦苦相劝，“他们肯定不会怪你的，身为父母，他们要的无非也就是你平安一世吧？”
　　上官集有些动容，没有回答。顾闻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揣测着他的想法。他很清楚，上官集此时若选择留下，绝不止是为了父母。李小姐却在一旁叹息：“走不了的，你们看，外面......”
　　103的窗子完全被外面的紫色冰雪埋于地下，透不进半点光来。顾闻摸了摸冻成冰凌柱的窗棂，决定换到三楼继续商议。七手八脚的抬着上官集的父母回到303，一进门，顾闻就看见明显发生过争斗的凌乱的现场，看得出是一场大战。而上官集则死盯着地上摔碎的镜子，猜测着骈羽之最后的动作，他一定是怕敌人通过镜子追杀自己。上官集独自陷入冥思，很久很久，直到画桐过来扯他的袖子才反过神来。
　　他说：“我不离开！”无论是否能从几米深的冰雪中挖出一条通道来逃生，他都不愿独善其身。下意识的摸摸嘴唇，上官集知道自己就算是人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心也会背叛自己留在此地。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百思不得其解，唯独顾闻了解其中缘故，该死的！他懊恼的捶了一下头，他已经无力改变上官集的任何决定。
　　“好吧，那我也不走！”
　　画桐看看顾闻，又看看上官集，茫然的想了想：“哥哥们都不走，那我也不走。”
　　李小姐半张嘴居然也跟着帮腔：“我也不走，这副鬼样子，叫我怎么见人？！”
　　池云暮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疯了，疯了！你们几个统统都疯掉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不止会搭上你们几个，还很可能会连累上官集的爸妈，得不偿失。你们的脑筋都打结了吗！？怎么能不走？！”
　　老钱拽着他的手，居然没有去安慰。
　　“老钱，怎么你也......”池云暮诧异的忘了哭。别人不听他在情理之中，钱老板不肯离开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钱老板空洞的眼似乎在看池云暮，手指在空气中徒劳的比划着，希冀有人能看得懂。池云暮痛苦的揪着头发，他看不懂，他也不想懂，不管是钱老板的手语还是大家各怀心思的决定，所有的一切他一概不愿去面对去了解：“别指望我，你们统统不要指望我！我手里根本没有星曜石，你们听清楚，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星曜石！！”
　　李小姐才不肯相信，尖声尖气的质问：“你骗谁？明明你已经说过，你捡到了一颗小的。”
　　池云暮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他不想自己成为大家侥幸存活的希望，那是巨大的负担，他无力承受：“那是我骗你们的，没有，我从来只捡到过一块鹅卵石。”小手摊开，一块寻常不过的白色卵石静静的躺在池云暮的掌心，“我承认，我是欺骗了很多人。当我知道根本没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我布置了这场骗局。无非是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人的绝望。你们要骂我，要怪我都无所谓，只愿你们不要指望仰仗这个和胡老头或者其他什么鬼谈交易，那绝对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赶快趁现在走吧，”小男孩忍不住又开始啜泣，“没有时间了，如果胡老头缓过气力，咱们就都完了。”
　　一只手拍上他孱弱的肩，抬头看，居然是画桐。后者冲他笑笑：“我留下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表哥留下了。而他留下，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上官大哥选择留下。至于上官大哥，他......他心里装的已经不只是他的爸妈了。所以，跟你没有关系，即使你捡到真正的星曜石，不属于你也该属于星曜使，与别人无关的。谁又会因为要保命而责怪你或者强迫你呢？如果真有那样的人，他肯定没有长大，连小学都没有上过，不然一定会知道主人才是有权处置事物的道理。”
　　池云暮望着他纯纯的眼神，呆了片刻，泪流的更凶。
　　钱老板安慰的揉揉他的头发，递过一把纸巾。李小姐希望落空，闷闷不乐的飘回角落。上官集满心思的在思索如何查找父母丢失的魂魄，和骈羽之的下落。顾闻在一旁不声不响的盯着他看。
　　直至哭到眼睛肿成两只小桃子，池云暮的心情才略微好一些，从钱老板身上爬下去，站到窗台边，伸了伸腰，他需要透口气。手掌贴住玻璃，感觉到丝丝寒意渗入体内，池云暮觉得安心不少。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停了一会，池云暮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拿开手掌，狐疑的看了会：“奇怪......怎么会？”
　　手掌是暖的，透过玻璃就能融化外面冰冷的积雪。但是没有，积雪还是老样子，连贴在窗子上的一层都没有丝毫改变。好像外面贴着玻璃的不是冰雪，而是一块石头。
　　“老钱，过来把窗子打开！”池云暮回头喊道。钱老板不知是耳力下降还是确定不了小男孩的方位，原地站了几分钟没动。画桐抢在前头，替小男孩把最近的一扇窗子横向拉开，奇怪的是，并没有积雪倒入房间。
　　所有人，连同上官集都目瞪口呆齐齐望着窗外，那景色是美的，更是活的，紫色的雾霭如同他们到来之初所见到的，轻柔的盘旋在院内，仿佛舞女的罗曼纱裙，随风翩翩，不，应该说比上官集他们刚到时更加稀薄，至少远处的几棵梧桐树都影影绰绰。
　　上官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又把窗户拉上，积雪的影子再次光临；再拉开，依旧同样一副朦胧雾景，好像是从雪堆里掏出一个深洞，洞底直达天堂。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一致盯准那扇被反复拉开阖上的窗，都失去了判断幻真的本领。或者说，连对眼前所见的真假与否的判断都失去了把握。李小姐连尖叫都忘记，风拂动，差点被刮跑：“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上官集终于颓然，松开了拉在窗框上的手，无力的跌坐在地：“如果......仅仅是个玩笑，该多好。”
　　（待续）


　　如果你不再信我
　　（二十四）如果你不再信我
　　“跟我来！”上官集飞速的穿越人群，穿越走廊，来到尽头，那墙壁上海残留着当初画桐抠出来的一段灰白色的窗棂。
　　“帮忙！”一声令下，一群人能动的不能动的，全体总动员，愣是用指甲和鞋底磨脱了全部的墙皮，扒出一扇奇形怪状的旧窗。这时已是清晨，旭日的流彩已经在玻璃抹了一层，红艳照人，没有丝毫的掩饰。顾闻猛的一把推开窗子，外面鸟语花香，晨烟袅袅，空气清新，迎面拂来，叫人心旷神怡。什么都和初到这里时一模一样，唯独是不见那重神秘的紫雾。
　　上官集怔忪半晌，终于低下头，默默咬牙，他已经明白了大半。
　　顾闻却还在整理思路：“全部都是假的，咱们所见到的，从进到这栋楼的一刻起就是假的。透过窗户看到的是幻景；师傅留给我的记忆是残缺的，前后矛盾的；先是没有上官父母的影像，而后又忽然出现，一出现就被师傅打伤......记忆片段，这些前后不搭的片段，我一直无法理通。现在看来，大概一切都是假的，师傅留给我的记忆早已被什么人更改，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害你爸妈的始作俑者，就是布下整个局面的幕后。梁越、胡老爷子、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在不知不觉中听从摆布。他的目的是谁？骈羽之吗？如果仅仅是冲他，为什么在他死后还要保持幻景，迫使我们恐慌，迫使我们留在这里？”
　　画桐想的则简单的多：“哥，是不是我们太不重要，所以他放任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是不是星曜使死掉，其他人存在与否都无关紧要？”
　　池云暮并不同意：“怎么能说都是假的呢？我之前丢出去的那只鞋你们忘了吗？那时候的紫雾有多么厉害，你们不是都亲眼看见了吗？”
　　上官集一直沉默一直沉默，思考得出匪夷所思的结论直接将他丢进深渊，他却不愿残忍道明。
　　“上官大哥，”画桐不明所以的催促着，“你怎么想的？”
　　“我......”上官集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脱下一只鞋丢出窗外，大家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只鞋沿着抛物线摔落在地，完整无损。
　　顾闻反应迅捷，一把揪过小男孩的脖领：“骗子！就是你，是你导演了一切，你先是利用一个丢鞋的戏法叫我们相信离开就是死路一条，又利用上官和我的矛盾通过胡老头迫使大家分裂，再趁机和胡老头联手杀掉星曜使，最后主动揭露真相好叫我们这群失去利用价值的人主动离开，好让对决后力量减弱的你有机会尽快恢复。我猜的对不对？池云暮先生！”
　　小男孩大叫着挣扎：“老钱，老钱来救我，我快......我快喘不过气了......”
　　出人意料的，钱老板居然站着没动。空洞的眼神落在地板上，脸上显过一丝痛苦。
　　“不必伪装，不必示弱了，我早看透你了，之前能将强大的灵力巧妙的掩饰住，没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发现，你实在是够高明！”顾闻发狠，指甲都掐进小男孩苍白的肌肤内，“可惜和骈羽之的对决让你元气大伤，你现在就是想强大也不可能，你甚至打不过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阴阳者。别求钱老板，你看不到吗？他已经伤透心了，他比我们似乎更了解你呢。”
　　“老钱，老钱......别信他......”小男孩整个人被拎起悬在半空，相对于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他更加不愿被钱老板误会。而钱老板，不知是被顾闻说中了心事，还是不忍听池云暮的呼救，死死的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泪顺着灰色的面庞，无声滴落。
　　小男孩心都凉了，他只觉得魂都要从身体飘出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忽然扑来，一个苍老阴鸷的声音响彻走廊，但是在池云暮听来，却是催命的锣鼓。是胡老头，他形未显，声先到：“放下主人！”
　　顾闻笑了：“池先生，如果你不是姓胡的同伙，麻烦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这样紧张你？”
　　池云暮闭上了眼，钱老板的缄默已经叫他万念俱灰。
　　上官集突然出手，从顾闻手上不由分说的抢走了池云暮，扔上那扇阳光洒落的窗，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上官集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压住他的后颈，迫使他的眼看向太阳：“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你为什么要害我爸妈？！你为什么要杀羽之！？”
　　胡老头咆哮着要冲过来，顾闻把符咒一举，成功的将他挡在咫尺外。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云暮久不见阳光，此时已经有些目眩。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你不配！”上官集发狠发狂，想起自己可怜的父母，想起被自己拖累的骈羽之，他的满心愧疚，万分伤感，好像积蓄在万尺地面下的天然气，突然井喷，燃烧成一条火龙，此时一定要吞一个人下去才能舒缓。
　　“上官集，你会后悔的......”池云暮又猛烈的挣扎起来，像是宁愿屈死在海里也不肯上岸的淡水鱼。
　　“说！！！！！！！！”上官集血贯瞳仁，双手死死压住小男孩。他必须要个答案，无论报仇与否，他都得要个答案！
　　“主人！！”胡老头咆哮着，用尽周身气力，但他没有力量突破顾闻的阻碍，事实上，就连李小姐都感觉的出，今天的胡老头身上可以说，灵力衰弱的太过严重，几乎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不要说顾闻，即便是画桐恐怕他都无力伤害。
　　上官集那边蓦地放开了池云暮，任他手脚并用爬下窗子：“顾闻，给我符咒！”上官集手一张，朝身边人要过一个三角形纸包，“既然你不说，那么就让我逼出你的力量来决斗吧！”
　　纸包带着劲风砸中了池云暮的肩膀，小男孩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却微笑着：“我、我不会如你所愿，因为......”他忽然伶俐的爬回窗棂，最后看了一眼始终垂着眼帘的钱老板，随后脑袋朝地，从三楼高处直直栽下，血浆脑浆转眼盛开如绚烂山花，洒落在僵硬的土地上，洒落在众人诧异的眼里。
　　上官集也愣住，许久动弹不得，他分明听见小男孩的最后一句话——“你找错人了。”
　　再回头看，来救驾保人的胡老头已经趁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官集懊恼的一拍脑袋：“糟糕！我们又上当了！”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鬼兄，你觉得这样满意否？


　　遥远的真相
　　（二十五）遥远的真相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望着上官集，熟悉的，不熟悉的，每个人都发自心底的觉得面前这个人陌生，从前冷静睿智的男子今天仿佛换了个人。钱老板已经摸索过来，他听不到池云暮的声音已经开始担心，他说不出话问不了任何人，他只能靠自己寻找。然而，已经没可能找到。
　　李小姐好像想缓和难堪的气氛，她说：“不要紧，小池大不了会和我一样。”
　　顾闻向窗外眺望：“他不会和你一样......他不见了。”
　　大家急急都从窗口看下去，那本有一片血红的地面，干净的匪夷所思。
　　咚咚咚，闷闷的敲门声此时响起，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耳畔。顾闻瞥了一眼上官集，见他还原地呆站，便决定自己去开。画桐执意要跟随。顾闻不解，下楼途中悄悄问：“你跟着上官大哥留在楼上不是更安全？谁知道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画桐坚定的摇头：“不，现在的上官大哥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他变的好恐怖，眼睁睁小池就被他逼死了......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顾闻揽过他的肩，揉揉他的发，走到一楼才叹出一口气：“唉——其实你上官大哥也不愿意变成这样。他是为了别人。”
　　“为谁？他爸妈？”
　　“不，另一个。一个让他思念到发狂的人，一个让他再也回不去从前的人。”顾闻停顿了一下，才拉开大门，门外站着当初卖他们房子的黄女士，她正容光焕发，兴奋非常。
　　“请问，骈先生在不在？”她开门见山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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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宁死也不愿失去你的信任，”上官集如实的对钱老板描述了池云暮死时的情景，他分明看见听者那双混沌的瞳孔里闪过浓浓的阴云，可惜无法安慰，他这个‘凶手’所能做到的仅仅是说，“池云暮是我逼死的，这件事我得负全责，你现在就可以冲我来。我不会反抗。”
　　钱老板猛的别过头去，似乎在隐忍，很久才又转身朝他摆了摆手：“怪......我......”上官集却看不明白，钱老板的意思难道是怪自己不信任池云暮在先，而后才有寻死的结果？那他脸上为何有浓浓的恨意？尽管掩饰压抑，但仍旧看的出。
　　到底，他在想什么？他要干什么？上官集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
　　“上官集，我想你最好回房间看一下。”李小姐指了指303门口，她刚刚似乎瞥到什么从那里飘过，但是又不敢确定。自从做鬼以后，她的感觉敏锐了许多，但她并不喜欢，因为这样总让自己疑神疑鬼，一阵一阵的紧张。
　　上官集本不想理李小姐，但是爸妈还在房内，他不敢马虎，不得已放下重重的心思和钱老板，独自回了房间。他没想到，这一次，他来对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移动位置，父母仍旧安静的躺在床铺上，和他刚刚离开时一样。上官集往前走了两步，他看清楚了，父母睡的还真是安宁，安宁到连呼吸都忘记。
　　“——不！！！！！！！！！！”
　　等顾闻和画桐抛下黄女士，光速冲回三楼的时候，钱老板和李小姐一人一鬼正左右为难的守着发狂自残的上官集，一个什么也看不见，一个是弱鬼，不会指挥也没几两力气，手足无措，除了干守着干看着。屋子中央，上官集正揪着发疯子一样四下乱撞，忽而低吼忽而跺脚，忽而又扑回父母身边磕头，磕到前额上一道深深血痕还是不肯放弃，嘴里更加念念有词，眼神也跟着渐渐失去灵性，仿佛中邪。顾闻一阵揪心，赶紧指挥画桐和钱老板帮忙，三个大男人用尽吃奶的力气，费了足足半个钟头，才总算是把人强摁进椅子。
　　“哟？这不是上官先生吗？”黄女士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上楼来，她无意中的一问，犹如钓饵，立即又将上官集的疯症勾上心头，后者如火山爆发似的力气一下便挣脱了所有管制，飞起一脚将一只鞋踢上天花板，正中那只可怜的照明灯泡。
　　唏哩哗啦——万籁俱寂，所有人包括黄女士在内，全体呆住，他们都被灯泡掉落碎片时伴随出现了一幕幻景震撼到。
　　“怎么会？怎么会？！”上官集一把扯开衣服领子，烦乱的敲打着胸前，他觉得憋闷极了，不得不大口喘息，不得不更用力的揪头发，靠疼痛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处在现实世界。
　　“怎么会呢？”画桐拧着眉头重复同样的话，他完全糊涂了，完全看不懂现实，不得不求助于表哥。
　　戒烟多年的顾闻突然很想抽根烟，他的手哆嗦着，把兜里的火柴划到最后一根才总算点上，烟头一明一灭，像极了他飘忽的心情：“.......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些记忆片段是谁保存的了。”
　　上官集僵硬的捂住耳朵，他怕听，却又必须听接下来的这一段，印证。残忍到连他心中残存不多的绿洲都要完全剥脱掉的印证。
　　“黄大姐，”顾闻忽然想起来，“你找骈先生有什么事？”
　　黄女士正在数对面站的人啊鬼啊，猛的被顾闻一打扰，有些茫然，但还是和盘托出：“骈先生委托我办一件事，我办成了，现在来要报酬，请问他在哪里，刚刚那只灯泡破的时候，出现的是他本人吗？”
　　上官集像被抽干了全身气力，虚弱的倒回椅子深处，他的额头除了刚刚磕出来的一道血印，还有太阳穴上被摁红的两个明显的指印，但他浑然不觉，依旧用拇指和食指使劲的掐。似乎这样能够让自己好过一些，又似乎无济于事。
　　顾闻还在和黄女士讨价还价：“我能问到底是什么事吗？”
　　黄女士很是为难：“这个.......其实也没什么。”
　　顾闻一甩头，又变回当初她认识的那付痞子样：“怎么？黄姐，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忘了我顾闻是怎么办事的？你记不住别的，总还记得你当初不情愿卖给我们楼时，我手上的那把小水果刀吧？够精致不？”
　　黄女士眼中飘过一丝惶恐。
　　“跟我们合作，肯定会得好处的，难道你忘了？还是上次的回扣不够多？”
　　“好.......吧，”黄女士咬了牙，“骈先生确实不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一部分。”
　　“快说！”一直沉默的上官集突然出声低吼，“我们没时间跟你兜圈子，更没时间听你讨价还价！如果你不讲，我保证你见不到骈羽之一根汗毛。”
　　黄女士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没礼貌？！”
　　“说！！！！！！”上官集的忍耐着实已经到了极点，前前后后多少的冲击早把他逼上了绝路，找到真相可能是唯一的迷宫出口。
　　“好了好了，我说，”黄女士头一回见到捏着拳头红着眼睛的上官集，心里发憷，急忙把自己所知道的悉数说明，“其实，我只是听他的吩咐去了一个地方，毁了一件东西，仅此而已。”
　　“是什么东西？”
　　“一个.......六角形水槽。”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很遥远，大家不要急着下结论。


　　复活
　　（二十六）复活
　　“什么水槽？”顾闻和画桐都听不懂，而在一边，上官集已灰了脸色。
　　这个人随即像疯了一样抓起一把扫帚，冲进走廊和其他房间内，将灯泡、花瓶等等所有房间内原有的东西，挨个揍成稀巴烂。幻景于是从碎片中腾起，一幕接着一幕的浮现眼前，当年种种仿佛无声的黑白电影，沉闷而真实的显现。
　　画桐和顾闻紧跟着他，也看到了这些灰白的影像，更看清楚了影像中有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不断闪现。在那身影的狞笑中，上官父母手脚被缚、紧闭双、大张着嘴，虽然听不到也感觉的出他们在极力的声嘶力竭，拼命的呼救呐喊。这样令人心痛的影像持续了许多幕，直到最后变成一片全黑才终止。顾闻低下头，他已经隐约听见上官集在哽咽。
　　“哥......”画桐发觉，赶紧扯了扯顾闻的袖子，向上官集方向努了努嘴。但顾闻却只能装作没看见，他知道上官一定不愿别人看到现在软弱无助的自己。只好先拉着画桐径自坐下，帮他，也是帮自己整理思路：“你看明白了吗？我们遭遇的彻头彻尾都是个阴谋。”
　　原本就不太明白的画桐马上竖起了耳朵，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让我们从头开始理顺。你刚刚也看到了，自始至终都有那么一个人，处心积虑，布置全局，自七年前已经开始了。那个人，觊觎星曜石，势在必得，但却得不到，因为他本身是无法发现宝石的存在的。”
　　“那说明他是个鬼？”
　　“对。他用最诱人的条件和人类做交易，交易结果现在已经没人明确知晓了。但我师傅，还有上官的父母，他们是当时的亲历者，他们选择的不是找到星曜石达成交易，而是单方面终止交易，藏起星曜石，甚至不惜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画桐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这说明什么？交易本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闻拍了拍画桐的脑袋，他觉得画桐从未像今天这样聪明伶俐：“这个，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不是当事人，并不了解当时确切的情形。我只能说，他们，一个阴阳者和两个高明的巫医，他们的选择必定有他们的道理。”
　　“后来呢？后来呢？他们用什么方法终止交易的？成功了没？”画桐兴奋起来，直觉告诉他，他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恐怕是没有，”顾闻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顺便瞥了一眼上官集，后者垂着头，直直的盯着地面，看不清表情，“他们即便在得到星曜石后也无法战胜那么强大的主使者。交易之所以终止是因为死亡，我师傅遗留完全的灵力给我，而上官的父母把三魂七魄里的大部分分割开来，用灵魂将那些关键的记忆片段封存在了这栋楼的角落里，而这些片段，之所以能够完整保存到被我们发现，应该和两位巫医以生命为注有关，这些，藏的真的很隐秘，我猜，连主使者也没有察觉，否则怎么可能留到今天。也真是难为他们......”
　　“啊？！你是说？？？花瓶、灯泡......这些都是......”画桐惊恐的张大了眼，捂住了嘴，担忧的望向上官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苦苦搜寻，等待他们的竟是这样血腥的真相！
　　“起先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师傅留给了我全部的灵力，但记忆却残缺不全。后来我才弄明白，那绝不是师傅所做的，他的记忆一定是被更改过的。幕后主使者一定是怕我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不害怕我继承强大的能量。这点非常蹊跷。我早也没想透彻，现在在看到上官父母煞费心血留下的线索之后，我懂了......”
　　画桐不再插话，专心致志的倾听。
　　“我们有什么呢？细想来，除了这几个人，几双手，什么都没有。师傅留给我全部力量，必定是无可奈何的孤注一掷，而主使者，让我们姑且称他为主使者吧，他并不怕我继承，虽然这是我们最强的力量来源，他也没有破坏，反倒只是去损害记忆的部分。这说明他根本不怕师傅，更加不会怕我。他怕的是队伍中，一个比我重要的人物。这个人，他......他不一定本身多么强大，不一定表面上有多么特别，他唯一的特性，或者说是命中注定，就是他一定会到这里来，主使者先是改变了师傅给我的记忆，而后又藏起了两位巫医仅剩一魂一魄的躯体，都是因为他料定这个人一定会到这里来，不管中间相隔多少年。”
　　“对于这个人，主使者或者并不知底细，也许是因为人鬼有别，也许是别的原因，使他不得不先试图接近了解，博取他的信任，通过他的口探听到关于巫医的种种......”
　　画桐扭头同情的看向上官集，连他都明白顾闻意有所指的对象是谁了：“为什么要......探听上官的父母？他想要弄明白什么？”
　　“他想要的，说穿了，很简单。他想要星曜石！当年上官的父母应该是成功的将星曜石转移了，隐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主使者留他们的性命，也多数是为了这个原因。只要星曜石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就不会死。”
　　“啊？！”画桐听的入神，一不小心咬疼了自己的舌头，“呼呼，那他们现在都......是因为石头被找到了吗？”
　　“......”顾闻沉默下来，他所说的这些相信上官集一定也想明白了，剩下的他比自己更清楚。
　　“是......”上官集果然接话，但仍旧把头颅扎的深深，说什么也不肯抬起，“黄女士毁掉的那只六角形水槽，是我告诉骈羽之的，是我告诉他我爸妈的身份，是我告诉他爸妈的遗物或者有神奇的用处，都是我说的，一切都是我泄的密！！”他的声音渐渐添了嘶哑，“画桐，所有都如你表哥猜想的那样，有人布置了整个的迷局，而我仅仅是其中的一颗关键位置的棋子......不止是我，胡老头、梁越都是他用来骗我的工具，他为的是要我的信赖要我的坦白，要我手里关于星曜石的秘密......”
　　“上官大哥......”画桐好心的想要上前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只好又住了口，为难的去扯顾闻的袖子，想让他出面。
　　岂料顾闻却任由他扯着，一言不发。
　　“哼！绝对都是你的错！！”一直在旁听的仔细的李小姐终于爆发，“上官集，你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你的爸妈找到石头藏起来，一定是留给你，你不主动拿出来，还要连累我们大家，哼，我看你不是颗什么棋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专门来坑埋我们的！一定是！”
　　“如果不是你的爸妈贪心，想把石头据为己有，说不定交易可以继续，说不定现在已经没了这栋楼，大家皆大欢喜、各归各家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惊胆战又糊里糊涂，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如果不是你贪心，非但不交石头，还要父母亲人都安全，我们早就不必像现在这样，跟着你活受罪。”女鬼飘过来，带着凛冽的阴风，“快快，把东西掏出来，掏出来，这个游戏到此结束了！”
　　上官集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了女鬼身后，一个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人身上。
　　那个人微笑仍旧如和睦春风，他的掌心托着一块圆形生日蛋糕，他说：“上官，幸福回来了。”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银河不必挂心，晋江抽是常有的事，我也经常被它逼得苦恼。最近得了大病，所以更新速度放慢了，实在对不起大家，不过应该还是会在明年之前结束。奇迹会一直努力。大家圣诞节快乐。


　　策划者
　　（二十七）策划者
　　所有的人都怔怔呆呆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连钱老板听见声音也扭过头来。每个人都在想同样的问题，他为什么回来？难道他没有得到星曜石，或者弄错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策划者？
　　骈羽之浑然不觉，他只是朝上官集温柔的笑着，靠近着：“上官，你喜欢巧克力口味的幸福吗？”
　　上官集瞪着他，一瞬不瞬，蓦地出手，一掌拍掉了那圆形的所谓“幸福”，骈羽之愣了，眼睁睁看着蛋糕摔落在地面，成为一滩软泥，再抬头，他更看的清楚，他眼里分明有痛苦，有挣扎，有不舍，更多的是悲哀，被辜负被欺骗后的难过。那伤感让他情不自禁的靠近：“上官......”
　　上官集没有推开他的手，而是迅速倒退了一大步，别过头去。
　　顾闻一个箭步冲上来，盾牌一样挡在骈羽之和上官集中间，很不客气的破口大骂：“不准叫上官的名字！你不配，你个杀人凶手！！难怪黄女士低价也肯卖房给我，难怪一直有紫雾幻觉混淆我们的视听，难怪胡老头会在明显有利的攻击条件下突然遁逃，难怪一直有紫雾迷阵，难怪梁越不断的被摆出各种死相，难怪师傅留给我残破的记忆，致使我和上官一直不断的在闹矛盾，难怪上官父母要豁出性命去封存记忆片段，难怪胡老头也能害你，他为的是让你有时间去毁掉上官父母留下的水槽吧，骈羽之你真是个蛇蝎心肠，诡计多端的小人！”
　　骈羽之眼中浮上浓浓的痛苦：“上官，你也是如此看我？”
　　上官集已全部藏身在顾闻的影子里，听不见反应。
　　顾闻斜睨着他，眼里全是轻蔑，他顺手拍的一下敲碎刚刚恢复完整的灯泡，上官父母受刑的惨状又显现面前，除了钱老板谁都看的明白，那个凶狠微笑施虐的人是谁。
　　骈羽之的头这才缓缓低下。他似乎已无话可说。转身，一道落寞的身形孤独的缓步离开，画桐不解：“哥，为什么许他走？”
　　顾闻不语，扭头担忧的看向上官集，只见他脸上全是水渍，袖子领子都已湿透。
　　门口，倏忽飘过一片黑影，速度极快，别人背对着没有看清，但上官集却瞧的分明。那可是一个熟人。
　　他迅速紧跟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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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胡老头恭恭敬敬的站在307室里，低头作揖，“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那坐在沙发椅里的人舒舒服服的合眼享受：“太好了，这一次的打击一定会叫他彻底颓废彻底绝望的。他总算不会总出现来和我抢身体了。”
　　极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似猫儿一样，胡老头没有听见，都落入那个人的耳中，警惕的目光立即凶露，紫色的瞳孔瞬间聚焦：“什么人？！！！！”
　　俊朗的少年阳光般的笑容一出现就击退了黑暗，一如他初次来到这里：“怎么称呼？”
　　紫色的光晕交缠着紫雾，梦幻一般起舞在来人脚下，映衬的少年犹如神仙降临，而在紫眸的人眼中看来却是阴霾来袭：“上——官——集！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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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看的出我不是他？”紫眸的人很是好奇，嘴角呷着笑意的问。
　　上官集也笑，他现在已经彻底走出了被骈羽之欺骗背叛的阴影：“很明显，紫色与蓝色是不同的颜色。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情你不具备也学不来。”
　　“哼！温柔？深情？那又怎样？他还不是落的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连你当时都不再信他！”
　　上官集微微垂眸，有些愧疚，这个人说的确实没错：“他，在哪？”
　　“在这里！”紫色的灯光随着那人完美的笑颜更加炫目，“如你所见，我即是他，他即是我！在你们人类看来这种现象似乎有个别名，叫人格分裂对吧？我们共用的一具身体，样貌完全的一致，我叫骈，他叫羽之；最大的不同并不在姓名，而是是他的性子太软弱，至今都相信你们人类是有情有意的。这点让我讨厌。他忘记了自从星曜石被老阴阳者轰到了人间，已经多少年我们无法离开这栋楼，连破坏区区一个破水槽都得煞费周折请黄女士去做，我讨厌他，我恨他，我实在无法忍受再和这样的白痴共用一体！”
　　“所以，你......你让我们内讧，让我对他产生质疑，利用这些打击他的信心，使他永远不再出现！只是为了这个身体吗？还是为了星曜使的名号？还是有别的原因，使得你必须坑害自己的同体？”
　　“哈——不愧是上官集，不愧是羽之看上的人！你说的没错，星曜使只是个称号，我也就是个普通的鬼，庸庸碌碌，平平凡凡，每天都为了第二天能够生存而奔波。我该认命，我该低头，我该老老实实的死水一样生活着，不存任何妄想。即使晚上会做梦，早起也要把它忘掉，免得心思悸动，控制不住，免得有朝一日像断线的风筝，除了被风撕碎或者遗忘，没有别的下场。我知道，我应该心甘情愿的屈服下去，和其他人一样，吃喝拉撒睡，循规蹈矩。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问自己，为什么我非要这样，和别人一样？为什么命由我生而生，因我亡而亡，我却要听从他的摆布，做不成半点主张？为什么我没有破茧成蝶，凤凰涅槃的机会，甚至没有和命协商交涉的权力？从头到尾，我就只能充当个会呼吸会心跳，纯粹的被支配的傀儡？”骈的紫眸与灯光交相辉映，更加深沉，叫人望不到底。
　　“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接受自己不喜欢的生活。我不是不爱命，不是不敬谁，我要的很简单，太简单不过，自由，无非是自由。哪怕天地再大，人海茫茫，鬼界幽深，只要有那么一处地方，够我躲够我藏，够我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活，我就心满意足，不做他求。你说我隐世也好，逃避也罢，我想的就只是这些。
　　可是，不能够，也没有这样一处地方任我宣泄，只要我活着，我的命运归天归地，归其他所有人，就是不归自己管。
　　叫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要么忍气吞声，苟延残喘，说不定什么时候碍防到别人，就会没有前兆的被一脚踢开，挨上一脚，糟糕的话还会无端丢掉所有，包括小命；要么出人头地，绝世独立，抢在被命扼制之前，扼制住命运，代价或者不是简单的头破血流，九死一生。也许机关算尽，落得惨不忍睹，魂飞魄散的下场，但至少，结果未揭露前，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接近于飘渺虚无的希望，可以带来大麻一样的快感，他们存在在脑海里，被一百万倍的放大，使人坚信他们有多么近，多么近，伸手就能触到。
　　事实呢？我们被欺骗，我们被希望一再的欺骗而又一再的甘愿上当，我们可怜的心灵被一伤再伤，千疮百孔，却还是会相信。相信所爱的人走了会回，即使不回来也是在某地爱着自己；相信拥有的青春岁月在某处寄存，等我们到另一个世界就可以去重拾；相信明天不是世界末日，我们的希望还有希望；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时是真的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命运终于也不再干涉我们。
　　这就是希望，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们每个人都穿着皇帝的新衣，任由他愚弄。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选择相信，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我们生怕会因为不信而错过什么。
　　你是否也这样苦闷过，是否也有这样的愁楚？”
　　骈深深的凝视着上官集，仿佛魔咒，叫后者动弹不得。
　　“一半的你盼望展翅翱翔，海阔天空，一半的你却被捆缚住双翼，一点都动弹不了，只能徒劳的羡慕别人；一半的你不得不在人群中穿梭奔忙，为了面包牛奶，一半的你渴望自作主张，不再受上司家庭等等等等的约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爱谁就是谁，天荒地老，想抽身就抽身，干干脆脆；一半的你爱着这个世界，掺杂着你内心的奢望，一半的你懊恼的屈服于这个世界，时时妄图挣开锁链、寻求解脱。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爱极了自由？
　　如果你是，你会懂得我的选择，你会了解我为什么对星曜石势在必得，你会知道我对得到星曜石全部灵力之后的生活有多么渴望。我是个鬼，比你们人类受命运管辖的时间长的多，自由的希望也小的多，远的多。所以需要我执着的多，否则他就会弃我而去。我不要那样，我宁可奋斗，死无全尸，也不要活在绝望里！
　　你听清楚，我一定要星曜石，完整无缺的归我所有，如果我输了，无论什么原因，我输了我会认。但那时我会和星曜石一起毁灭，并且会抢在命运嘲笑之前，我一定会那样做！”
　　意气飞扬的骈终于说完，本以为上官集会赞叹或驳斥，会感慨或惋惜，谁知这位听完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我爱的人不是你。”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手都被扎成千疮百孔的试验品了....呜呜。输液真疼。


　　拼
　　(二十八)拼
　　“我很确信，你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上官集此时此刻的笑容和羽之何其相似，不禁叫对面的紫色眸子闪过惊讶，但他随即又笑回邪狞：“哦？你唾弃我？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上官，能得你恨也是我们的缘分。”
　　“不，我并不恨你，你不值得我恨。”上官集语气极为平淡，仿佛波澜不惊的死水，“你将真相拖出背影，只会让我更加了解他，更加爱他。”
　　骈深紫的瞳仁难以置信的盯住眼前人：“那样软弱那样傻气的家伙你居然也......”
　　上官集仍旧笑着，目光落向不知名的远方：“那个人的确傻气，他早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早知道了你针对的是谁，但他不辩解，他宁愿被我误会也不愿出卖你这个同体；他一开始就坦白告诉我他是羽之，不是别人；他豁出至关重要的宝物和性命来一次一次的保护我，为的是叫我明白他的心，即便被我误会到遍体鳞伤也不肯责怪。他只会为难他自己，夹在你和我之间。他多傻，他以为这样我会好过，你也会好过......”
　　“住口！你休想骗我，他根本就没你说的那样伟大！！”骈漂亮的眼睛里冒着怒火，身边的紫色光晕更加深沉，“他分明就是软弱，早期的我并不像现在这样强大，都是他太软弱太无能把我逼成了这样；现在的你被他爱着宠着，宠到连实话都不敢告诉你，更别提什么同甘共苦什么荣辱与共了。这样的懦弱低人一等的爱着，这样所谓的温柔和深情真是叫人看了都觉得窝囊！他再不配与我同体。我今天就要把他彻底的撵出这具躯壳。”
　　“你要做什么？！”上官集警惕的看着骈的一举一动，他的心慌乱的七上八下。
　　“难道你不明白？九十九颗星曜石会出现在这楼附近，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整颗，分裂成九十九块。因为分裂在这里，核心在此地，所以九十多块聚集在周围。只要有核心在，就可以吸引九十九块重新聚集一体。你知道为什么过去的七年里，每个人，无论是谁，怎么找都始终没有收获。那是因为核心走了，除了被羽之护在体内的一块，其他的部分，甚至包括已经被送达到鬼界的部分，都已千里迢迢的重新汇聚在核心周围，随着核心星曜石的移动不断变换位置。”骈狞笑着，张狂着，仿佛狼王在看一只可怜的白兔。
　　“没错，九十九块星曜石的核心就是被你的父母拿走了，他们以部分的魂魄呵护，借助顾闻的师父某位阴阳者的力量，隔空千里送回了自己家！好在水槽没有了，你父母死掉了，没有什么再会干扰星曜石回归这里。我马上就会拿到全部，只是除了羽之交给你的那一块。”骈笑着，优雅而危险，“交出来，你别无选择！”
　　上官集捏紧手心，刚刚他就已经把星曜石握在手中，父母已去，甚至没留给他伤感的足够时间；羽之被自己逼得失踪，或者从此伤心永远不再现身。对于死者，上官集已是无能为力挽回，对于生者，上官集除了十二分的懊悔，还平添了许多勇气。他手心里，是羽之唯一留给他的，说不定是羽之回来的唯一的希望，说不定更是所有人完好走出这里的唯一凭证，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它落入眼前恶魔之手。
　　倒退几步，背就倚上了冰冷的墙壁，骈抬起手，一本相册凭空出现，在上官集的视野里自行翻动。一页一页，一个人一个人，叫上官集越看越心惊。
　　“怎样？这就是你当初以为错认的相册的真面目，也是我的账簿，每要对付一个人，我就会把他们的灵魂抠下一块，释放为形象，陈列在其中，你看清楚了，这里除了你和我，谁都跑不掉。”
　　“为什么？”没有我？上官集很是奇怪，他搞不懂骈打的什么鬼主意。
　　骈笑的越发古怪：“很简单，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宝石，我二话不说立即放你走，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都会一一满足，只要你开口，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如果.......我不交呢？”
　　“不识抬举！”骈的笑容突然冷凝在脸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骈的手已经高高扬起，胡老头会意马上躲的远远，眼看着浓浓紫雾融着光晕由下而上，生生吞没了俊朗的少年。而这少年居然面无惧色，巍然屹立。只是他的脸上，血色慢慢褪去，胡老头知道，他马上就要失去人类生命最依仗的空气，一旦紫雾没顶，他就会和自己一样，成为鬼界一员，必须借助某地固定强大的阴气才能够生存，换言之，就是他会和自己和梁越和李小姐一样，永远失去自由，再也离不开这里。
　　“......不！！！！！！”不顾一切就冲上去发疯阻止的人令胡老头觉得意外，他不是别人，正是始作俑者的骈。但困在紫雾中的上官集却看的清楚分明，他的瞳仁是蓝色的，他的神情是焦急的，他出现的时候，连灯光都彻底由紫变蓝。
　　“羽——之——”上官集艰涩费力的呼唤他的名，他想要安慰想要劝解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但一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对——不——起。”
　　羽之差不多是怒吼着举拳砸向自己的头颅，他认定只要砸死这具躯壳，他就能拯救上官集，胡老头在旁瞧的胆颤，急忙上去拦，可惜迟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羽之的重拳无情的砸破了自己的额。鲜血迸流，触目惊心。
　　顾闻和画桐一干人等在这时终于也找到了307的这个隐藏入口，冲进门来，他们看见，上官集身上的紫雾一层一层的剥落，而头破血流的羽之一点一点的失去力气，颓然倒地，直到最后完全平躺，眼睛还是深深的凝视着上官集的方向，恋恋不舍。
　　上官集泪流满面，却只能等到紫雾完全褪去才能活动手脚，才能冲到羽之面前，不顾一切的抱紧他：“羽之，你还要保护我的，你不许死！！”
　　羽之的手想要抬起，想要触摸，但刚抬到一半就失去力气，顾闻在旁看的清楚，没来由心里一阵刺痛。
　　“上官，你信我，就好了.......”羽之蓝色的眸子渐渐褪去生机，可仍然眷恋的望着上官集的脸，迟迟不肯闭上。
　　“不准死！你答应过我的！！交易不成你不会放过我的不是吗？！”上官集死命的捂住羽之头顶上的伤，天真的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流血，可是紫红色的血液还是不从人愿的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面上积了一大滩。映衬的羽之精致的面孔更加完美，上官集看在眼里，却只觉得恐惧，深深的即将失去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的恐惧，仿佛猛兽洪水，啊呜一口就吞没了他。
　　不，决不能叫羽之死去，上官集蓦地想起什么，忙乱的掏出手心里的星曜石，不顾一切摁在羽之的伤口上。就连上官集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只是凭着本能觉得也许会有用，也许能止血，也许会出现奇迹，他完全没料到妄想一样的心愿真的会实现，看似泉水一样不断涌出的血流居然真的在星曜石的灵力作用下，慢慢结成血痂。
　　血终于停了，泪终于也停不住。上官集想起池云暮死时绝望的神情，心是一阵山摇地动，他难以想象假如羽之这次再不会醒来，自己又该怎样。他能做的无非是红着眼圈，看着星曜石神奇的发挥作用，让血痂一层一层的消失，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上官集心底一块大石落了地，见羽之仍然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他毫不犹豫将表状的星曜石戴回他的手腕。
　　羽之睁开了眼，目光温存依旧。他的嘴唇轻轻嚅动，似乎在呼唤上官集的名，上官集即便泪眼朦胧，也看的仔细分明：“太好了太好了，羽之，羽之.......先别急着说话，来日方长，你攒够了力气，我们来日方长，你愿意说什么我都听着，好不好？”
　　羽之费力的摇头，几乎是拼尽全身气力咬紧牙关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走！！”
　　连自觉无望，再可能带走上官集的顾闻都愣在当场，这个羽之究竟怎么回事？上官的心思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吗？或者他仍在生他的气？或者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上官集泪流的更凶：“羽之，羽之，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完结，感谢阅览。


　　诀别不是为了别离
　　（二十九）诀别不是为了别离
　　在一楼走廊，李小姐正跃跃欲试：“你说现在，我们能安全走出去了吗？别躲了，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暗影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远道而来的客人——黄女士，她看看外面很是奇怪：“为什么不能出去，我不就是从那里来的吗？”
　　李小姐一只眼斜睨着她：“我不信，你走出去给我瞧瞧。”
　　黄女士却并不想理她，刚刚明明看见星曜使从房间出来，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起先跟着这只女鬼，完全以为她是和星曜使一路的，结果不成想，竟料错了，她只想着要出这栋楼。实在懒得理她，黄女士于是开始敷衍：“我是得了星曜使的同意才进来的，想必出去就还得得到他的认可才行。你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这地方可不是简单的。”
　　李小姐听不进去，她已经想逃离快想疯了，唯一的手更是先于心思行动，抚上了门框：“不行，不能问他，问他我肯定就走不掉了，我要离开，今天就得离开，我一秒钟都忍受不了了......”
　　门被吱呀呀一声推开，李小姐黄女士立马全呆晌住，楼近前缠绕着厚厚的一重雾，连院内几棵树都遮挡的严实：“到底怎么回事？！！”
　　“星曜使令，请二位走出去。”身后忽然有人开口，吓的一人一鬼浑身战栗：“谁！！！？”
　　女鬼瞪大了眼：“怎么？怎么会是你？”
　　来人干脆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坦然面对：“请吧。”
　　黄女士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星曜使要我们出去干什么？难道又有新的任务？”
　　来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笑：“是啊，新的任务，关乎死亡。”
　　李小姐张着嘴又要尖叫，可没等叫出声，已经被整个丢出门去，像被千刀万剐似的，一刀一刀的被挖成粉末，随风飘散。这一幕惨剧毫不留情的落入黄女士眼中，吓得后者脸色煞白，连连倒退。但来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大手一张，像拎小鸡似的就把她丢了出去。然后抱肘，眼看着黄女士万分惊恐的挣扎着，完全被紫雾挤压到粉身碎骨，最后成了一把灰尘，和李小姐一样被风刮的干干净净。当一切归于平静，来人嘴角才隐约泛起笑意：“小池，千万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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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懵懂如画桐都听懂了：“哥，这个人在求死吗？可是......为什么？”
　　顾闻不语，上官集则止不住的泪流：“一开始，骈就骗我交易，是你给我宝石护我安全；你告诉我叫你羽之，我没有明白；你告诉我你是违心在做交易，我还是不懂；你说这楼里有其余恶势力作祟，他不是针对顾闻画桐他们，而是在对付你我，我也没有领悟......我并不知道你和骈斗争了多久多辛苦，你回来又是历经过多少磨难，我只知道对你发脾气，只知道用质疑伤害你，我完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如果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补偿，我一定会做的，什么都可以，羽之你别让我离开......”
　　羽之一直摇头，无论上官集说什么都是摇头拒绝，但那眼里满到溢出的是柔情万千：“不......不行。我活着他就不会死，所以......杀了我......”
　　上官集努力咬着下唇，依旧改不了的泪眼婆娑：“我不许你死，如果你就这样放弃，我也会和骈一样唾弃你懦弱！我会瞧不起你，羽之，你愿意我那样认为吗......”
　　羽之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上官集的唇，轻轻触碰：“我不怕......我只怕再看不到你......”
　　上官集闻言又是一阵心酸，干脆扑到羽之身上，拼力拥抱，紧到好像要把自己融进他体内。
　　顾闻看的胸口堵了一块大石一样，很快就看不下去了，偶尔侧身一瞥，发现307室内竟只剩下自己、画桐、上官集和骈羽之，其他人包括那个面目可憎的胡老头都不知去向。他忽然想到什么。
　　“那个，是不是先拿到星曜石的就是胜者？谁都一样。”
　　羽之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去找石头吧。”画桐是天生的乐观派，一听见希望的消息就高兴的蹦跳，拽着顾闻就要冲出去。
　　顾闻却按住了他：“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宝石的所在？那九十九颗星曜石的核心在哪里？”
　　大约是星曜石的作用，羽之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只是蓝眸更深，深不见底：“是，我已经知道。可是我不愿为难他......他和我毕竟是不一样的。”
　　顾闻还没来得及回答，上官集已经首先反应过来：“他？是指的我吗？你是说星曜石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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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皇逃窜的胡老头一个趔趄跌倒在楼梯上，再爬起来，已经落入一个黑影里，他惊慌的抬头，对上不可思议的人：“怎么？！是你！！”
　　来人在笑，笑的极苦：“胡老先生，我只想问，为什么要害小池？如果不是你当时突然冒出来，混淆视听，火上浇油的话，上官集和顾闻怀疑不到他身上，别跟我说是主人的命令，我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胡老头已经恢复常态：“的确，主人的命令里的确没有这一条。”
　　“那你还......”来人的拳头捏的咯咯响，胡老头却愈发的不慌不忙：“主人的命令是——在星曜石群体回归之前，务必拖延，使得上官集他们不能离开此地。任何方法都可以一试。当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池云暮发现了幻景的假象，我如果不临时栽赃给他们当中的谁，又怎么能骗他们内讧，骗他们延迟离开的时间呢？”
　　“你......”来人额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在跳，褐色的面孔憋的青紫，他恨不得将这个老家伙撕成碎末，现在！马上！立即！一刻都不耽误！
　　胡老头好像察觉他的心事，狡黠的一笑：“钱大老板，在你杀我之前，是否应该想想另一个人？那个人我觉得，比我该死一万倍。是他，在上官集顾闻来之初，鼓动池云暮和他们交朋友；是他，和我一起在星曜使遁形期间维持紫雾的假象，欺骗大家；也是他，在池云暮被质疑时不敢挺身而出，当了缩头乌龟；还是他，明知道自己在某个人心目中的重要性，仍是选择了疏远，逼得池云暮跳下高楼，以示清白。池云暮死了，连魂魄都被收走，而这个人，恢复了五官感觉，到处张扬，到处叫嚣着为他报仇......呵呵，伪君子，杀人凶手为死者报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到底是报仇呢？还是为自己的愧疚找个替死鬼呢？”
　　砰！！！！
　　胡老头终于也没有等到答案，睁大眼睛，到死都直瞪着钱老板的脸，蔑视他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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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原来我的眼睛......哈，与众不同啊，我的眼睛居然这样的与众不同！！我还真的以为是病好了，原来是星曜石，我的眼睛居然是星曜石的核心，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上官集强迫自己反复的深呼吸，隔了很久才完全平静下来，他的手自始至终的攥着羽之，“顾闻、画桐，请你们离开吧。我是不会走的。”
　　“不要！”和顾闻不约而同的开口阻止的，还有刚刚恢复些元气的羽之，他抢在了所有人前面，“你是人类，怎么可以呆在这里？这下面就是鬼界......”
　　上官集好笑的看着他，有种宠溺有种顽皮：“羽之，你回答我，你爱我吗？”
　　本打算长篇累牍劝说的羽之顿时哑口无言，暗暗微红了脸颊，垂下了头，搓了好一会的手指才吞吐回答：“......这，这不是理由。”
　　“怎么不是呢？”上官集立即反诘，“难道你以为这还不够挽留我？那么如果我觉得可以呢？”
　　羽之又磨蹭了好半天才郑重其事的又开口，这一次他选择了直视上官集：“上官，我有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人类有很多都爱鸟，养鸟，让它们有温暖有食物，可是却残忍的剥夺走它们头顶的天空。你说这是爱还是不爱？我不会开口留你也是同样的，假设你选择留下那是我的荣幸，你不留也是你的自由，怎样我都无权干涉。”
　　上官集低了低头，再抬眼，只见那眉梢眼角全部都笑的畅快：“笨笨笨！我怎么会爱上一个连挽留都不懂的笨蛋呢？真是太失败了！”
　　画桐在一旁正看的起劲，莫名其妙就被闷闷的顾闻扯着脖领拎出307：“诶？哥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好像在生气？”
　　顾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好像，我就是在生气！”
　　画桐挠挠头，困惑不解：“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上官大哥得到幸福你不高兴？”
　　“他这也叫幸福？！”顾闻怪叫。他才不认为人和鬼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这怎么就不能叫幸福？！”画桐难得的生气了，眉头皱成一小团，“他爱星曜使，而星曜使也爱他，只要他陪着他，那个什么骈就不敢出来闹事；没有人闹事，这里就会很平静，他就可以静静的在这里享受，享受爱情，享受温暖，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哥要反对？！”
　　顾闻被说的无言以对，恼恨的扯了扯画桐的头发：“话多，全家就属你话多！最讨厌了！姨妈干什么送你来？！”
　　画桐正在气头上，被他这类似玩笑的一扯，扯的更急：“你不明白吗？！全家就属你糊涂，你最糊涂了！我根本就没问过家里，我是担心你所以偷跑来的，他们都是看见我留的纸条才知道的！”
　　“你神经病啊？！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顾闻觉得有把火腾的一下就把自己点燃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事，我根本就没办法回去交代呀！”
　　“交代，交代！我永远都只是哥的一个负担吗？！我就不能长大吗？我就永远保护不了自己吗？！”画桐气的眼圈通红，张牙舞爪，像只被主人误解的猫，“哥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哥不是几年来都像癞皮狗一样黏着上官大哥不放吗？哥不是刚刚还见不得他和别人你侬我侬吗？哥不是争取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输不起吗？！”
　　画桐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什么大侦探，什么阴阳者，你都还不如我，还不如我一个没进过社会的学生，你的字典里只有霸占这一个词，无论别人愿不愿，你都想要捆在自己脚边。至于星曜使说的那些舍弃、自由、信赖，都是什么东西，别说实践，你恐怕连想都没想过吧？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顾闻被他一篇话说愣了：“......画桐......我......”
　　画桐裤兜里掏出张纸巾，把脸一抹，很快拭掉眼泪鼻涕，擦着擦着，他突然吓呆了，不自觉的身子一软，立即就被反应迅捷的顾闻抱住，这孩子居然在发抖：“画桐，你怎么了？别吓我！”
　　画桐直直的盯着地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哥.......”
　　顾闻这才想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自己跟着也软了下去。
　　————在他们脚下，早不是熟悉的旧楼简陋的木地板，而是一片褐色的土地。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19：00大结局，谢谢大家支持到底。


　　如果我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简直爱极了全文完这三个字，呵呵。也不知大家满意吗？这是奇迹第一次写悬疑的东西，写的如果不尽如人意是很正常的......对手指，我的水平大家都知道的。
感谢鬼兄，你的长评是我钟爱，感谢蛋挞银河不醉，谢谢你们自始至终的鼓励，感谢半神，你的美图永远是我大爱。感谢一九，你怎么会那么聪明？感谢所有关注过此文的读者大人们，谢谢你们的赐教，谢谢你们的赏光，谢谢你们对奇迹的鞭策。奇迹携金牌mao银牌mao向诸位鞠躬。
另：下一篇将于寒假开连，大家都什么时候放假啊？你们喜欢看古文还是现代轻松的？告诉我吧。
　　（三十）如果我说“我爱你”
　　放眼周围，林木森然，潮气扑面，哪有什么旧楼，哪有什么院落，就是紫雾都不见分毫。凌晨清冷的空气仿佛无形的手，轻易就剥去了两人的衣服，叫他们颤抖、屈服。画桐不得不咬着嘴唇、抱着胳膊、原地跺脚：“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咱们不还......”
　　顾闻迷惑在自己呼吸之间吐出的白色哈气中：“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上官呢，上官在哪里？！”
　　然而他不知道，即便挖地三尺，腾空万里，他也再不可能与那人重逢。那人已是心甘情愿，留在了307室中。此时正被一双修长温暖的手抚摸着、蛊惑着：“羽之......”
　　“怕我？”
　　“不......我，只是......从没有试过......”
　　对方听了，嘴角弯成更美妙的弧度，蓝色的眸仿佛漩涡，轻易就叫人深陷：“信我的话，就全部交给我吧。”
　　上官集被他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有点羞恼：“那、那你还不赶快，趁我还没来得及改变主意。”
　　“遵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让你知道并且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爱——你。”羽之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反倒是听者一下便赧然的低了头，嗔怪：“你这人，太讨厌了......”
　　他没机会说下一句，一个深吻轻易夺去了他的理智，从未尝试情与爱的少年，像火把一样被熊熊点燃，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
　　“......主人。”老钱盯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人审度了半天，终于迟疑的叫了一声。
　　对面的人悠然的睁开眼，一挑眉毛：“怎么？你也相信了那些双重人格，人格分裂的鬼话？怀疑我？觉得我并非原来的星曜使？”
　　老钱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的一言不发。
　　“那就说点让你相信的话好了，”随手一挥，烛火由蓝变紫，一瞬间的事。羽之笑的越发得意，俊美的五官在紫色光芒下更添几分魅惑：“所谓破绽，不一定就是能窥探到真相的窗口.......难道你认为世界上有谁左右的了我吗？又有谁分裂的了我？若不是为了那星曜石，我何必费这个周章。为了它我被罚禁足在此几十年，当然要拿回些补偿。我知道鬼界有很多人翘首以盼，我偏不许他们染指，星曜石是何等神圣何等灵性，鬼界其他人根本不配和我争。所以我不但要拿回来，还要将九十九块依附在核心上完整复原，成为我一人独有，只为我所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才是鬼界最高统领者，星曜石也只有我这一个主人！不过，这些年星曜石已经和上官集灵力相通，融为一体，一旦上官集死，星曜石就又会恢复到以前散落各地的状态，说不定还会糟糕到灵力全失。我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我要上官集全心全意的信赖我，跟着我，他的灵力才会真正成为我的。”
　　老钱听的越来越心惊，一没留神，往后一倒，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总算他离不开我了，”羽之神秘兮兮的俯首，“知道吗？他从再次踏回这栋楼时就没有退路离开，因为他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了，他无路可逃，只能留在这里陪伴我，而星曜石会随他一起留下，他们统统都归我！至于什么顾闻、画桐之类的小把戏，我也没工夫再去理睬，戏散场了，他们也该滚了。至于你想问的，关于池云暮，我只能说，他命不好。本来我打算栽赃的是李小姐......算了，事情过去了，说也无益。你想问他的去向？我告诉你，他不能留在鬼界，更没有形体回去人间，所以我只能让他灰飞烟灭去了，你不怪我吧？钱老板。”
　　“主人。”老钱这时完全明白了，郑重其事的重新鞠躬，心里满是忿恨却无处发泄，只能偷眼想看看紫色雾霾包裹中隐藏的上官集，想看看他究竟醒了没有，想看看假若他醒了听见了这番对话会是怎样的表情。
　　羽之还是笑着，几乎是嚣张狂妄，掌心紫光一道：“你以为他有机会知道真相吗？”
　　等钱老板明白的时候，只剩鼻子以上的半颗头还没有消失掉，他不死心的继续死盯着紫雾深处，希冀上官集突然醒来，在最后关头看到自己，顿悟一切。然而，紫雾拉开大幕之际，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骈羽之正俯在上官集的脖颈肆虐的噬咬着昨晚留下的草莓痕迹，而后者眉眼舒展，沉睡依旧。
　　真相时常躲在背影里，人们说有阳光照耀的话，真相就会从阴暗处显出来，被众人所见。但如果，连阳光都是黑暗的帮凶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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