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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系列】的第一部

一个是纵横南北的黑道枭雄
一个是年轻机智的辣手神探
终於，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夜场酒吧，他们会面。

他撒下香饵钓金鼇，精心安排下重重罗网，
却没有料到，那一刻，
那个人就那麽分开人群，向自己走来。

夜的喧嚣潮水般涌来，无法冲刷掉，他和他心上的──残痕。
～～～～～～～～～
【主要人物】韩天阁，陈烨，莫晓军，何凯兵，小四儿，国际杀手jactao　林海东


　　香龙血树
　　作者：香龙血树

　　禁情1

　　1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音乐劲爆地响著，舞台上几个半裸的身体妖魅地扭动著。
　　角落里，陈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台上，那小子虽然唱得不错却跳得很娘，他低下头继续跟周围几个小子玩桌上的色子。
　　“三个六！”对面的小厮说。
　　“哇那麽多六你够狠！”陈烨嘴上说著，眼睛瞄向台口不远的小莫，“四个六！”
　　小莫和MB小四儿坐在目标人物身边，周围是目标的保镖。
　　身体的缝隙里陈烨看见小莫笑著，朝目标举起酒杯。
　　於是他低头专心玩色子，更加仔细地听著耳机里的动静。
　　“那韩哥我干了！”小莫说。
　　目标人物叫韩天阁──这名字还挺斯文的──陈烨翻开档案时想，但这人却是道上响当当的黑帮老大，军火毒品地产走私无不涉足，纵横南北勾联内外。
　　韩天阁这次是路过B市，B市这个亚洲最繁华的都市之一，是韩的老家。
　　韩天阁在B市的日子，总是每隔两天固定时间到这个酒吧，不去包间，就在舞台前不远的地方坐上大约四十几分锺就走，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一条看中的鱼。
　　“我过一下。”耳机里，小莫和韩天阁喝著酒，小四儿去了卫生间。
　　小四儿是场子里的一个MB，很秀气的一个孩子，１８、９岁年纪，身条很好，半长的头发披在耳边。
　　“五个六！”对面的小厮说。
　　“不信！” 陈烨开了自己的色子，他有一个六。
　　“哈哈哈哈！”对面的小厮大乐，开了色子，“陈哥喝酒！”
　　陈烨低头看去，竟然真有四个六，他输了。
　　哗啦！乒乓！
　　小四儿经过中间一张大桌子时，被人绊倒了，身体猛地砸到桌子上，紧接著头发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
　　“呃……”小四儿呻吟出来。
　　“四儿！哈哈哈哈！”桌边那人狂笑出来，“你他妈的今儿晚上屁股粘到谁身上了？！”那只大手抓著小四儿扭到了自己身上，“看见爷爷都不过来问声好了！？啊？！”
　　那声音很高，一时竟盖过了音乐似的，周围人听见，纷纷向那张桌子看去。
　　妈的！陈烨皱了下眉，哪来的这个货！那人叫许五，他知道，一个地头蛇，“别管它，让侍者过去，咱玩咱的。”他招呼小厮，一语双关。
　　“哥，该你喝酒了！”对面的小厮说，笑得很甜。
　　小四挣扎地扭动著身体，头发低垂在额头上，“哥……我那边有客人……”
　　“我操！”啪的一声，小四儿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留下鲜红的掌印，“我管你有个球客人，他他妈算老几啊？老子今天来了，你就得坐我这儿，听见没有？！”
　　“韩哥──”耳机里，陈烨听见小莫对韩天阁说。
　　“霍”地一下韩天阁站了起来，高大的个子不怒自威，几大步走到了中间桌子前，动作迅捷得像头猎豹，侍者惊慌让开，几个保镖紧紧跟在身後。
　　韩天阁站到了那个桌子前，空气里无形地凝聚起压迫感，他低头看向许五，没有开口。
　　许五诧异了一下，仰头看起，“怎，怎麽著？”舌头莫名地打了个结。
　　那个人只是低头逼视著他。
　　许五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小四儿一下子爬起来，躲向韩天阁身後。
　　场子里忽然沈寂了下来，连台上的歌声也停了。
　　“你问我算老几是吧？”站著的人低声地说。声音不高，却寒冰一样渗到人心里，让人微微一颤。
　　“……”许五慌忙坐直了身体。
　　“喝了它。” 站著的人随手抓起桌子上一瓶黑方，望许五面前一推，语气却很平静。
　　周围几个保镖往前围紧了一点，黑色的西装像一堵怕人的墙，许五的手下，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操……”许五话还没出口，那人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望前一带，一只手抓起瓶子，把酒瓶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嗷──”一声惨呼。
　　韩天阁松开手，酒洒了许五一脸一身，许五捧著脸叫了出来。
　　全场都抬头看过去。
　　陈烨也跟著看过去，第一次正眼打量目标，那是一张十分醒目地脸，两道浓眉剑拔弩张，眼睛异常深邃，幽深莫测，鼻梁挺拔，下巴坚毅，轮廓鲜明，嘴唇却饱满有力。
　　“味道怎麽样？！”韩天阁把剩下的酒洒在许五脸上，扫了一眼许五身边的人，声音低沈却让人感觉狰狞。
　　“我叫韩天阁。”他最後轻轻说，把酒瓶放回桌上，转身走了。
　　顷刻间，那堵移动的人墙也跟著回了台前的座位。
　　“韩……韩老三”，身後，许五缩成一团，俯在桌边咳嗽著，嘴里含混地念叨出来。
　　音乐又响了起来。
　　一个小插曲。
　　人们松了口气，继续欢乐，欢声笑语和酒杯重又碰撞起来，
　　“韩哥，真厉害！我敬您一个！”耳机里，小莫适时地插进来。
　　陈烨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笑，“继续玩。”他示意对面的小厮，声音却通过话筒无形的散播出去。
　　小莫没有一天像警察过，陈烨报到的第二天，开重案组全体会时，门被“！当”一声踹开了，进来一个年轻人，中等个儿，皮肤微黑，大眼有神，头发带了点卷，一只耳朵上戴了只耳环。
　　“对不起！”他手上捧了只花瓶一样高的大杯子，上面画了一只盘绕的花，里面腾腾地冒著气，一只胳膊下夹著活页夹，另一只手还捎带提了只大背包，然後就在陈烨旁边一挤坐下了。
　　从那一天到现在已经两年过去了，陈烨始终记得那天的情景。小莫比他大两岁，比他早来一年，论经验比他多，但是性格却太过懒散，短短的两年里，陈烨的位子已经从门边挪到了靠近最中间，小莫却还没动过。
　　但是每每需要卧底或或是扮演角色，却总少不了小莫。
　　就像这次行动，要有一个人从酒吧里混在韩老三身边才能进到住地，开会选人像大片选角，不为别的，韩天阁太过狡诈凶残，喜欢玩的却是漂亮男人。
　　队里年轻的警官很有几个，陈烨放心地听著，大家提来提去果然没一个人提自己，只是两边意见陷入僵持时，对面猴子忽然咧嘴冲他一乐，扭头嘴上喊到，“队长──”陈烨立刻明白了猴子脑子里打的主意，使劲鼓了下眼，於是猴子的下半句话就拐了弯，从人扯到衣服上去了。
　　最後，还是定了小莫，虽然有人反对说他露面太多了。
　　陈烨自己，是场内总调度。场外总调度是李队长。
　　台上的歌唱完了。
　　“收拾东西。” 耳机里，韩天阁对身边人说，话音未落，韩天阁又起来向中间走去，周围几个保镖再度紧紧跟上。
　　中间的桌子上，吃了场亏，许五已经灰溜溜走了，只有他的一个助理和保镖在跟一个戴眼镜的瘦子说著话，三个人看见大队人马又走过来了，本能地哆嗦一下，惊疑地看著，缩起了身体。
　　可是韩天阁走到那桌子边，忽然打了个折，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的──陈烨抬起头，吃惊地看见，韩天阁大步来到了自己桌子前。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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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

　　禁情2
　　韩天阁的绰号叫韩老三，陈烨在警察学院就听说过这个名号──那时，他听说他冷酷无情，杀人无数；那时，他听说他子承父业，大开杀戒、洗牌黑道；那时，他还听说了师父师兄跟韩家父子几代人的仇恨纠葛；惟独却跟大部分人一样，他不知道他叫这名字。他只知道道上管这个人叫：韩老三、韩三。
　　又或者，近点的人叫他：韩哥、三哥。
　　也是在翻开档案时陈烨才有点惊讶地发现，敢情道上一直所谓的老三，其实并不老，今年才２９岁。
　　“我能在这坐下吗？”那个人说。
　　陈烨一愣，一只手赶忙把桌子上堆著的酒瓶扒拉开，另一只手把一边位子上的衣服拿开，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请吧。
　　陈烨的位子在角落里，并不引人注目，哪露馅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著。周围的人也全紧张起来。
　　韩天阁没有坐，他居高临下眯起眼睛打量著陈烨，那目光让陈烨很不舒服。
　　“你刚才看过我。”韩天阁说。
　　“啊？”陈烨脑子“嗡”的一下，整个行动就毁在刚才他看过去上了？！妈的！刚才，全场的人不都看著他吗？妈的！他不看才古怪呢！
　　陈烨１７岁考进警察学院……四年全部科目成绩数一数二，连拿了两年学院“散打王”，毕业两年参与了很多案子，２３岁有著他那个年纪的人少有的冷静。
　　“是吗？”他平静地说。
　　周围没了声音，几个小厮和付哥都局促起起来，只有衣料轻微地颤抖声。那人来者不善，语气平和中带著寒意，吉凶难辨。
　　耳机里也一片沈寂，内场外围全没了声音。他能想出黑暗里多少人屏住了呼吸。
　　“你为什麽看我？” 韩天阁注视问，语调冷淡却充满威严。
　　“……”靠，那目光，换个时候，陈烨会一下子跳起来，现在他只能强忍下来。他觉得自己脸热了起来，他努力让语调尽量平静，“我只是看看……”
　　话没说完，那人一只手猛地抄到了他脖子後，另一只手拽著他的领子，把他身子带弯在桌子上空，
　　那动作快如闪电，竟然让他来不及躲闪，他两手抓紧桌子边缘，控制住自己没有出手。
　　“再问一次，你为什麽看我？说出来！”那个人忽然脸凑近了逼视著他，一只手依然按住他脖颈，另一只手捏在了他下半截脸上，手指在他的脸颊和嘴唇上有力地碾过。陈烨能感觉他沈重的鼻息。
　　刚才无数个人看过你──他想说，可是刚一张嘴，对方压在他嘴上的指头探进了他嘴里。
　　“你是想我那东西塞进你这里是不是？”那人接上说，声音不高，一边盯视著他，指头粗暴地探过他的舌头、湿漉漉地下颌内壁，又飞快地退出，他能感觉到那动著的硬硬地指甲。随後那手复又捏住他的下巴，一根指头还压在他嘴上，他脖颈後的手指也动了动，摩擦著他的皮肤。
　　“！”血一下子升到了头顶，陈烨吃惊地看著他，克制住想挣脱掉那手、擦干净嘴的冲动，甩开了头。
　　“……不是。”他低声说，没有抬头，以免在声音和目光里泄露自己巨大的愤怒和力量，呼吸一下粗重起来，喉结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对方却饶有趣味地打量著他，把他的轻声看成顺从和挑逗，把他涨红的脸和突出其来的喘息看成欲望。
　　那人笑了起来，“那就是是了？”
　　那人退後了身子，复又打量他，手却还在他脖子上，“你下面不会已经硬起来了吧？”声音里一下充满了挑逗。
　　陈烨一下松了口气，他看看那人，把那句话和打量的眼神一起掷还回去，“你呢？”
　　韩天阁松开了手，退後两步仍然打量著他，把这句话当成了允诺。随後韩天阁微微一笑，伸手抓起旁边的衣服，重重丢到给他，“走吧！”韩天阁很随便的说，转身要走。
　　陈烨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今天晚上有伴儿了。”胆小鬼！话一出口，陈烨就後悔了，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多难得的机会！他们费了多大周折才疏通关系把小莫和小四儿送到韩天阁身边混熟了，现在机会突然来了，他却不敢上，妈的胆小鬼！
　　陈烨忽然害怕那人走了似的，又像证实自己勇气似的，猛然抬头向那人看去。
　　随即耳机里他听出李队遗憾地叹息。
　　韩天阁听见背後这句话，忽然站住了。
　　付哥和几个小厮都惊疑地看向那背影。
　　韩天阁缓缓地转回身，冷笑了一声，“多少？”他阴翳地对上陈烨的目光。
　　“我今天真的有伴儿了。” 陈烨重复了一次，血一瞬间再次涌起来，妈的！他是意识到危险怕了吗？怕什麽呢？没道理！上个星期两挺机枪指著头他都没有怕过。那人家小莫呢？他还安排人家小莫去做卧底，自己却是个胆小鬼！他狠狠骂著自己，妈的！再给一次机会，他绝不放弃！
　　韩天阁仿佛叹口气似的踱开步子，回到了陈烨身边，手又放到了陈烨脖子上，他俯下身，在陈烨耳边低低地说：“5万，到明天。满意我再加。”气息直拂在陈烨耳廓上。
　　陈烨不及开口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事明天就会在局里传成笑柄，一下子笑了出来。绝对地恶搞。
　　韩天阁俯身看著他笑，在他额头边又开口了，“我讨厌人跟我耍花样。”他缓缓地说，语气低沈，手指在陈烨的耳唇脸颊脖项上来回滑动。
　　“我再问你什麽你自己主动说出来，”他看进陈烨的眼睛，语气却在逐渐加重，“听明白没有？我给你的一定会比你想的好！”他的声音幽幽地送进陈烨耳朵，“明白了吗？！待会也一样！”他用力拍了拍陈烨的脖子。
　　韩天阁再次抓过陈烨的外衣丢进他怀里，嘲弄地看著他，“走吧？”
　　“我先去趟洗手间。”陈烨站起来，沈声说。
　　这回韩天阁退後一步坐下了，他不动声色做了个手势，去吧。
　　陈烨从他腿间快步走过。
　　陈烨在路上就开始重新分组布置，卫生间门前，小莫几乎跟他同时到达，两人一前一後闪身进去。
　　“妈的！真棒！”耳机里李队长也开口了。“聪明，居然能钓他！我差点以为你不预备去！”
　　这间酒吧很大，所以卫生间也算大的。陈烨连拉两个门都锁著，最後仅里边一个门开了，旁边一个红头发的小子刚要进去，被陈烨当胸一把按住推到一边，他跟小莫同时钻进去，狠狠推上搭扣。
　　“靠！”那小子在背後狠狠竖起指头。
　　俩人在格子里飞快地换东西，陈烨摸到腰里把耳麦、线都解下来递给小莫，然後一只脚抬起来，踩到马桶盖上，把脚踝上的枪也解了下来，连皮带一起递给小莫。小莫又抬脚踩著马桶扣到自己脚上，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两个人轮番抬起脚换著位置。
　　这时外面有人推门，门上的搭扣很松，陈烨不等露出缝隙，从小莫肩头伸出手去狠狠推上门。小莫抬头时正好碰到他的胳膊，空间逼仄，两个人紧贴著能感觉出彼此的呼吸和汗水。
　　陈烨把同色的电话耳机换到耳朵上，小莫的信号器在腰带上，他也解下来递给陈烨，两人换了腰带。
　　陈烨正穿著腰带，小莫抬另一只脚又踩上了马桶，从脚踝上卸下来一样东西递过来，陈烨接过来一看，却是把刀。他又还给小莫，怕被那人发现，算了，他用眼神说。摘下搭扣预备出去了。
　　“哎。”小莫又碰他。
　　什麽？他回头。
　　小莫把什麽东西递到他手里。他一看，是几只安全套。
　　“什麽？”他诧异地用眼神地问。
　　“要有女人呢？”小莫说。
　　陈烨想想也对，收下了，打开了门。
　　“你努力卖啊！努力卖！”小莫最後拍打著他的背说。
　　陈烨当然知道这话全队人都能听见，算是代表大家的鼓励，他嗤地一笑，“谢谢！”
　　两人一前一後出了门，周围的人并不惊异，毕竟这地方是夜场不是什麽五星酒店，两三人同进同出很正常。
　　小莫先走。陈烨在後面。呆得时间有点久，他怕那人怀疑，又对著镜子洗了把脸，出了门。
　　韩天阁还等在座位上，看见他出来什麽都没说，只盯了一眼他湿漉漉地脸，就起来了，“走。”
　　到车前，出乎意料，韩天阁要自己开车，让陈烨坐到了旁边，司机和保镖坐到了後边。
　　夜色里，俱乐部门前，几辆车同时打轮，上了公路。
　　几辆车依次向目的地驶去，下了高速的路口，韩天阁的车突然与前车分向拐向了另一边。
　　“我们今天换个地方。” 韩天阁像是自言自语，看了眼车内的後视镜，“那些事情让他们弄吧，我懒得操心了。”
　　後边的保镖一一会意，随即摸起了电话，“喂，三哥我们马上过来，你们准备一下。”
　　那边显然答应一声，这边就飞快挂断了，保镖随即又打第二个，“哎，海哥，三哥说一会儿他不过去了，今天晚上生意你做主吧。”保镖的声音也很轻。
　　挂上电话，保镖跟韩天阁的目光再次在後视镜里交汇。
　　再次拐弯时陈烨瞥了眼後视镜，韩天阁的车还有一辆在後面跟著。
　　本来刚才在窃听器里韩天阁说要带小莫去一个聚会，那就跟前几次一样，交易应该也是在那边，但是现在，忽然一切都不同了。
　　“真狡猾。”陈烨心里说，幸亏他还留了一组人。
　　大灯闪烁了几下，车再次拐下高速。
　　早已到了荒郊野外，四下一片漆黑，寂静怕人，只有车灯照亮了前面窄窄的一段路面，两边树木偶尔晃动著鬼魅般的影子打在车上。
　　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向一片黑暗里驶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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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3（小H）

　　禁情3
　　那是乡间的一栋别墅，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
　　黑暗里，只有门廊下亮了一盏昏暗的灯。
　　车穿过铁门停下来。
　　“下车。”韩天阁对陈烨说，自己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陈烨下来，午夜深寒，他穿上外套也有点发冷。
　　黑暗里，周围立著几个影影绰绰的黑影，陈烨向楼上望望，一片黑黔黔的，吉凶莫测。
　　夜风忽然突如其来地席卷而来，掀起了地上的尘土和落叶，让他微微一抖。
　　“别怕。”陈烨感觉到那只手又搭在了自己脖颈上，结实的手指来回抚摸著他後颈的皮肤。
　　後座上的司机从座位上下来，又钻进驾驶的位子，把车开走了。
　　韩天阁随即带著他向前走去，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门廊边的灯在身後熄灭。
　　那楼里装修得金碧辉煌，此时却只亮著几盏壁灯。
　　韩天阁直接把他带到二楼一个房间里。
　　陈烨以为那人至少会让他洗洗澡，但那人一手揽著他，呯地关上门，回身手就伸向他腰间。
　　妈的！陈烨心里又骂了出来，血涌了上来，他强忍住怒火，压住了韩天阁的手腕，自己动手把那只藏著信号器的腰带抽了下来，丢到一边，接下来的事他可不希望李队长他们听那麽清楚。
　　韩天阁揽著他就望卧室去。
　　两人很快在床上翻滚著纠缠在一起。
　　陈烨知道他得尽量拖延时间，那边交易进行上了，跟著自己和韩天阁的一队人才能进来捉人。那得有多长时间？四十分锺？五十分锺？
　　但是他也不能把那家夥惹恼，不然，他就惨了。楼底下那麽多人，他又不知道那家夥什麽脾气──床上搞不定的，不知道会不会喊手下一起动手──所以他只能跟那人纠缠。
　　韩天阁终於翻身压住了陈烨，他一手按住陈烨的背，一手伸到陈烨腰里，把陈烨的T恤哗地从头上掀了下来。
　　上衣一脱，几乎立刻让他兴奋起来。
　　在酒吧里，他就知道这男孩是他喜欢的类型，看著挺斯文，但是骨头里藏著肌肉，这一脱出来，男孩身上比他想的还结实饱满，简直太性感了！
　　他的手立刻望下伸去，他能想象那结实的臀部，会更让他兴奋。
　　韩天阁不喜欢单薄的类型，结实就意味著能在床上更持久些，或者准确的说，更有体力能经得住他折腾，更经操些。
　　陈烨立刻不甘示弱起来。
　　老子一定不能吃亏！一定得变本加厉摸回来！他在心里骂到。
　　一定得占上风！不然到录口供、到上法庭，他怎麽办？让犯人笑话给占了便宜？绝不可能！老子也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想到这，陈烨马上又翻身上去动手也掀韩老三的衣服。
　　韩老三摸他哪，他也毫不示弱地摸回去。
　　两人在床上来来回回翻滚著，也不说话，只有身体激烈地摩擦著。
　　韩天阁抓著陈烨的裤子大力一扯，敞开的腰间露出青色的内裤，他一手压著男孩的腰，一只手就伸进去抚摸。
　　“妈的！”陈烨血又冲到了头上，那人确实是个情场老手，三两下就让他有了感觉，甚至喘息了出来，他只能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手也伸向那人腰间，去剥韩老三的裤子。
　　韩老三的衣服终於也给他剥的差不多了，陈烨也不由自主地打量韩天阁的身体，本能地比较著，那是个异常精壮的男人，远比他自己还粗壮。
　　刚才在酒吧把他拉弯的时候，陈烨就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壮，现在，瞄见那赤裸的身体，一瞬间他甚至能想出，那些女人或者男孩，一定很贪恋这样的身体。
　　“你不是刚才去洗手间自己玩了一把，现在就不行了吧？”终於韩老三先开口了，声音益发低哑，带著粗重的鼻息，手里抚摸著他。
　　“你才是！”话一出口，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克制，一下兴奋了起来。陈烨顾不上许多，立刻伸手去扯韩老三腰间最後一块布，这回韩老三躺著没动听任他扯。
　　但是那张牙舞爪狂暴著跳出来的大家夥立刻把他吓了一跳！他本能地一愣。
　　“喜欢吧？”韩天阁乘势终於压住了他，润滑剂一直倒在他身上，手滑向他的臀间。
　　“等下。”陈烨几乎脱口而出。
　　“什麽？”韩天阁有点诧异地停住手。
　　“我要去洗澡！”
　　“洗个屁澡！你都这样了还洗什麽澡？”韩天阁继续动手。
　　“停下！”陈烨忍不住再挣扎。
　　“靠！”他屁股上挨了火辣辣一下，“别动！”
　　“那个……”
　　“又什麽？”
　　“我从没做过0！”──当然他也没做过1，不过後半句话他不能说出来。
　　韩天阁一下笑了出来，“是吗？”
　　但随即就换了戏谑的语气，“你是想求我轻点是吧？”
　　“我靠！”陈烨脸又涨红了，这话再次提醒他，绝对不能输！
　　後边──他身後那麽多人“看”著呢！他几乎跃起，又扑到韩老三身上，这次他直接用嘴压在了韩老三身体上，韩天阁的兴奋也早已无法克制，很快喘息了出来。
　　就在这时，陈烨感觉到楼下的响动，他噌地一跃而起，飞快地蹬进了裤子。
　　那是一楼的门被冲开了，紧随其後，卧室的门也被踢开了！
　　他的同事直奔床上的人而去。
　　陈烨立刻大笑起来。
　　他赢了！他甚至一度让那人的手指探进了体内，不过那都没什麽，起码现在，他同事们冲进来那一刻，他是赢了，他至少还穿了条裤子。
　　他往床上看去，韩天阁这会儿的样子非常狼狈，身上不著寸缕，腰间还兴奋地高昂著，看著他的眼神非常愠怒。
　　陈烨大笑著把韩老三的衣服丢过去。
　　第二天上班，陈烨没有看到预期的笑话。
　　新来的同事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女同事添了几分好奇。
　　有几个老警察纷纷过来套近乎。
　　──有实力！出乎意料，他听到背後传来的竟是这个评语。
　　三天後，韩老三给释放了。
　　现场交易时抓住的韩老三手下林东海，没过几天也给保了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时，陈烨正在重看韩天阁的资料，本能地一愣。
　　他知道，韩老三背景不简单。
　　韩天阁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下面也有两个弟弟，这几个兄弟不是在国外就是在西北某个遥远的角落，全都跟韩老三操著同样的营生──他们一家子都是干这个的，从老爷子的老爷子起就以此为业了──几个兄弟据说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老谋深算，唯一不同是，老爷子金盆洗手的时，把生意交给了老三：韩天阁。
　　通常什麽人能动，什麽不能动，在他们这儿是很清楚的。
　　那些动不了的，案子刚一过来，电话紧跟著过来了。
　　既然这个人还动不了，那为什麽还要下这麽大警力去抓？
　　陈烨本能地疑惑，但是他知道，那些都不是他该想的。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和女警小慧她们几个嘁嘁喳喳地议论声。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望门口涌去。
　　怎麽了这是？陈烨疑惑地想。
　　“谁生日谁生日？”猴子回来，挨个问著。
　　“怎麽了？”陈烨随便问了声。
　　“有人送花！”
　　“不就是花吗？”这也大惊小怪，他严厉地瞥了猴子一眼，算是谴责，“反正不是给我的！”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今天是不你生日？”忽然小慧跑进来了。
　　“是也不是给我的！没人会给我那东西！”陈烨啪地摔了下档案，“这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
　　小慧看了他一眼，吐了下舌头，转身走了
　　这样子哪像个警察，陈烨心里说。
　　然而随即他就听到身後一片欢呼！
　　送花的已经到办公室门口了，“哪位是陈烨？”
　　陈烨慌忙站了起来，一回身，吓了一跳。
　　他这才知道为什麽会引起那麽大反应──那是一辆花车，上面扎了满满一车玫瑰！
　　他过去是不知道几千朵玫瑰是什麽概念，现在算知道了。
　　谁会送他玫瑰呢，陈烨纳闷地签收，疑惑地伸手拿起了花丛里的卡片。
　　办公室里已经围满了人，全都好奇看著他；连李队长不知何时也到了，可是他们眼看著陈烨的眼神暗了下去。
　　陈烨摇摇头，眼睛跟小莫对在一起，轻轻吐出三个字：韩天阁。
　　他顺手把卡片丢在一边，那上面只有四个字和一个落款：生日快乐。韩。
　　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
　　静寂中，忽然大家清晰地听见秒表滴答走动的声音！
　　不好！李队长大喝一声，大家立刻四散卧倒下来！
　　那花车忽然打开一个小门，玫瑰丛里走出了一个玩具兵，打著小鼓，在屋子中央的空地走了一个来回，唱著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众人惊异地看著那小兵，慢慢站了起来。
　　“现在开始倒计时。”那玩具小兵唱完歌忽然数起了倒数。
　　伴随著呯的一声，大家再次四下卧倒开来。
　　却是一个彩带炮从花球里喷射开来，五彩的粉末高高升腾起来，又飘飘摇摇地落下，洒了一地。
　　许久，终於没了动静。
　　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下来。人们放松下来，有人回到自己位子上，有人开始喊保洁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陈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抓起了电话，那是个陌生的号码。
　　“收到礼物了？”是韩老三。
　　陈烨早已气得火冒三丈，这会儿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反而压住了怒气。
　　“收到了。”他说。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李队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注视著他。
　　“那车里有十二种玫瑰，很漂亮不是吗？”
　　“你真费心。”陈烨冷冷地说。
　　“市场价是五万，你已经签收了。”电话那边的人微微一笑。
　　陈烨一愣，什麽意思？
　　“生日快乐！” 那人说，“顺便说一句，我付钱的生意肯定要收到货。”那个人的声音异常低沈，“你最好每天多洗两次澡等著我。”哢哒一声那边挂了电话。
　　“他说什麽？”李队长问。
　　“没什麽。”陈烨说，无力地摇摇头，看著手里的电话，屏幕上留著一个陌生的号码。“付哥，帮我查查这电话从哪打的。”半晌，陈烨才想起来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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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4（H）

　　4
　　生日玫瑰一场闹剧，让陈烨更出名了。
　　接下来三天，陈烨发现自己突然忙了许多，全局上下凭空多了不少以往他没留意的同事、上级、大姐，对他表示关心。
　　刑警队大办公室更是一夜之间门庭若市，竟然有不少同系统的女警相约远路赶来参观花车，进了刑警队举起手机就拍照。有上去就抱花篮的，还有在花篮前举著两根手指头大摆Pose的。
　　李队长见势不妙，当即喊了保洁要把花篮丢出去，却没料到那壮观的大花篮一出办公室门，就被好事者拦下。於是当天起东分局每个办公室都花团锦簇，花瓶、花盆、连搪瓷缸子里都插满了各色玫瑰。
　　这造成的另一个直接後果就是，每个人看见花儿都忍不住问上一句，“这些花打哪来的？”
　　於是──陈烨抓韩天阁的故事就这样被添油加醋，翻成了无数个版本，广为流传。
　　就在那个下午，人事科临退休的郭老太太也闻风而动凑热闹，到李队长这儿来给陈烨说媒时，另一宗系列大案的主犯落网了！
　　“──靠！老何真行！”
　　“Jactao恁凶还是让何队给按住了。”
　　那个下午，电话一到，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Jactao是国际杀手，屡次过境犯案，如入无人之境。
　　“蹲了两个半月！终於逮著了！”
　　“何队受伤了?”
　　“没事，轻伤……”
　　“听说Jactao当时左手一只‘沙漠之鹰’，右手一把匕首，他这麽一抬手，老何就这麽一踢腿……”
　　办公室里越来越热烈。
　　“敢跟老何单挑，那绝对是他找死！”
　　……
　　※※※※※※
　　“我妈包的饺子。” 陈烨把一摞饭盒放在桌子上，一个个打开。
　　“煎带鱼，煲排骨，你妈做的。”简陋的房间里光线有点暗，是个三室一厅的格局，老房子了。
　　“鹅肝。我买的……”
　　“你当我是大象啊能吃这麽多？！”对面的人擦把脸，放下毛巾，露出了一头乱蓬蓬的乱发、毛叉叉的胡子，眼睛却异常明亮。
　　老何一点不老。
　　何凯兵只比陈烨大五岁。
　　但是陈烨还在中学时，何凯兵就已经穿上警服了。
　　陈烨的父亲，生前是检察长。
　　何凯兵的父亲，是刑警队的老队长，号称“三省神探”，两个人有过命的交情。
　　父亲遇害时，陈烨才5岁；
　　从那以後，陈烨就成了何家的半个儿子，两人的母亲更是互相照应。
　　中学没毕业，陈烨正式拜了何父为师，练枪、学擒拿、破案子。那时，何凯兵又成了陈烨的师哥，有一大半东西倒都是这个师哥教的。
　　两年前，何老队长也去世了，剩下了两个孩子。
　　再到今年，何凯兵已经是副队长了。
　　办公室里，陈烨喊何凯兵队长，
　　私下里，陈烨喊他“哥”。
　　陈烨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队长大人，他们还回来吗？！”
　　房间里，蹲点的警察们都不在，只有何凯兵一个，地上的东西还没有整理。
　　“没人跟你抢，”何凯兵笑，“我给他们放假了！都两个月没回家了，让他们好好睡一晚上。”
　　“那你咋不给自己放假？！”陈烨放松下来，瞪著何凯兵，“咱妈都想你了。知道不？！”咱妈指的就是何凯兵的妈妈了，“你不回去，就打发我来了！”
　　“她跟那许叔这趟玩得开心著呢，连人妖都看了，哪顾得上想我！”何凯兵笑。
　　“我想你了，总该回了吧？！”陈烨瞪了他一眼。
　　“听说你这几天跟人见面吃饭去了，怎麽样？”两人这就转移话题，动手抢排骨。
　　“外国馅饼，我不爱吃。”
　　“我问人怎麽样，不是问饭！”
　　“人？”陈烨使劲想了想，“人挺好……吧？我没顾上细看。”
　　“挺好‘吧’？！你问我啊？！吃了一顿饭好看不好看你不知道？！就这眼睛还搞侦查？！”
　　“那就是……挺好看吧？……我看她们都挺好的……”陈烨嘟哝，多吃了一个饺子。
　　这麽多人突然来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陈烨自己也不是无动於衷，可是心里总像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却想不起是谁。
　　为什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你满意就好，那就赶快、抓紧……夜长梦多……”
　　说到这儿俩人忽然都低头不说话了。
　　何凯兵跟未婚妻差一点就结婚了────如果不是被陈烨遇见跟别人挽著手逛新世界。那个时候，何凯兵正好办一个案子在外地。
　　吃完饭，陈烨丢了骨头回来，扭头看见门边鞋柜上，压著交接簿放著一只红色的薄手套，像是等著接班的人看到，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明天谁来接班？”他随口问道。
　　“小秦！”从浴室里传来了回答，伴著哗哗的水声。
　　陈烨於是笑了笑推上了门。他说那颜色怎麽会那麽刺眼呢！
　　小秦跟陈烨是一届的同学，在学校时喜欢往人大腿上坐，还有一次，两个人晚上一起在值班室里值了一个星期班。
　　学校里那几年，加上警队两年，他什麽人没见过，这样的他拒绝好几个了，又岂止……陈烨心里没来由地溜出那个名字时，自己也有些惊讶──又岂止他一个韩天阁而已！
　　──想到这个名字，陈烨心里突然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小烨！把我椅子上毛巾拿进来！”浴室里传来喊声。
　　“来了！”
　　浴室的门没关，何凯兵赤裸地站在水下，已经洗过头，水流正从肩膀上流了下来。
　　“胳膊！”陈烨低呼一声，赶紧拿毛巾递上去，把何凯兵胳膊上快流到纱布上的水擦干净了，“我来洗。”他抢过何凯兵手里的沐浴露。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方什麽都见过，也什麽玩笑都开过。
　　这一次，陈烨搓了一会儿背，何凯兵就有反应了。
　　“三个月没回家了。”何凯兵只是笑了笑。
　　陈烨知道何凯兵意思是，几个月来就呆在蹲点这小屋子里，昼夜高度紧张的抓连锁大案的凶手。
　　更直白说，何凯兵大约攒了三个月的“存货”。
　　然而这会儿何凯兵有伤，陈烨自己忽然有点口干舌燥，何凯兵说完这句，两人竟顾不上开玩笑了。
　　浴室里沈默了一会儿，许久，只有静静的流水声。
　　陈烨随後弯腰把何凯兵腿也擦了擦，那一刻，那昂藏的大物就在他的脸颊边，
　　陈烨忽然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犹豫了一下，他的手还是落在了何凯兵大腿前。
　　“我自己来吧。”一只手抓过了毛巾，陈烨抬起头，何凯兵似乎跟平时不大一样地瞥了他一眼。
　　“嗯。”陈烨低头退了出去，嗓子有点哑。
　　门边，陈烨再次回头，他注视著灯光下那人结实的胸肌，亮晶晶的水泽还蜿蜒在上面；胳膊上的肌肉攒成了块；黝黑的皮肤下，绷紧的大腿好像蓄满了力量；深深的腰窝下面……陈烨挪转了视线──真好看，他不由自主地想，随即忽然想起了何凯兵刚才的话，突然莫名其妙地一愣。
　　陈烨带上门，走了出去。
　　眼前却兀自出现了何凯兵那胡子毛叉叉的唇，想到它碾压在女人身上的滋味，陈烨脑子忽然再次一乱。突然间眼前就满是那个夜晚酒吧里纷乱的场面，一团缭乱的灯光下，他握著手里的色子筒，跟小厮说著话，不远处的角落里，两个男人就在那儿放肆又长久地吻著。
　　许久，陈烨睁开眼，意识依然一团混乱。
　　他低下头，衣服上淋了水已经湿了，腿间，裤子高高顶了起来。
　　陈烨在角落里呆呆地坐了下来。
　　※※※※※※
　　“我累坏了。”何凯兵洗完了回来，“咚”得一声载倒在那只简陋的单人床上。
　　“我知道。”陈烨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何凯兵剃过了胡须，脸上重新光洁起来。
　　“关灯。”何凯兵闭著眼说。
　　简陋的房子里，蹲点时的行军床、气垫床都已经收了起来，空气里却依然弥散著多日来，男人们群居时的气味。
　　两个人像少年时那样，颠倒著睡在房子里的床上。
　　黑暗里，陈烨只听见何凯兵均匀的呼吸声。
　　※※※※※※
　　那个晚上，他们说过的话，“人妖”、“小秦”、“洗澡”，水流，似乎处处偷偷涌动著一股异样的情愫──後来陈烨回忆起来时想──似乎就是那些，有意无意促成了那个晚上的一切。
　　再後来，陈烨想──是从他和何凯兵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起，还是从酒吧里，遇到韩天阁的晚上起？又或者，从那个彪悍的黑帮老大，分开喧嚣的人群向他走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日子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陈烨无从知晓。
　　无论如何，那个炙热的夜晚，那张嘎嘎做响的小床上，那件事，就那样发生了。
　　“小烨！”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一只黑影猛地坐了起来。
　　“哥……”陈烨低低答道，也坐了起来。
　　“……我……哥我……”陈烨艰难地看著对面，一连说了两次，却怎麽也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
　　两人几乎同时低头。
　　陈烨的手在何凯兵身上。何凯兵的手在陈烨的手上。
　　何凯兵是被陈烨摸醒的。
　　“小烨？……”何凯兵难以置信地看著陈烨，也松开了手。
　　“哥！”陈烨抬起头看著何凯兵。
　　“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了警服到我家里来，” 他忽然开口箭一般说了起来，“那时我就决定以後一定要当警察，我要跟你呆在一起！後来，警校上学，我每个月都盼著你去讲实战的那一天……”
　　“小烨！”何凯兵再次低喝一声，黑暗里瞪圆了眼睛看著对面。
　　“我……从来就没想过女人。”陈烨忽然说，突然想到的事实，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何凯兵目瞪口呆。
　　“我以前不明白，就是小秦在值班室跟我说我也没明白……现在……”他忽然若有所思。
　　“什麽？”何凯兵不由自主问。
　　“我觉得……我喜欢的人……是你。”陈烨呆呆地看著对面。
　　昏暗里，两个人脸对著脸，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那麽近，以至何凯兵能清清楚楚看见陈烨的眸子，看见陈烨眸子里的慌乱还有……
　　“小烨？”他忽然愣了。
　　“哥！”陈烨猛地一把抓过何凯兵的手，拉向自己身上。
　　“呯”地一声，身体接触地一瞬间，何凯兵一拳打在陈烨脸上。
　　两个人又愣住了！
　　一瞬间，两人心乱如麻。
　　几秒锺的停顿。
　　陈烨忽然仓皇爬起来就走。
　　就在那时，身後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腕子，另一只手一个闪电般地擒拿势压在了他的脖颈後，一把把他摁了过来。不等陈烨张口，何凯兵已经把陈烨的头狠狠按在了自己腿间，动作间响著粗重的呼吸。
　　陈烨脑子里“嗡”地一声，只有那麽零点几秒的犹豫，他张开了嘴。
　　陈烨的抚摸迅速让何凯兵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随即大口喘息起来。
　　他再也压抑不住，狼一般低吼一声，猛地把陈烨掀翻在床上，冲了进去！
　　从没那麽疼过。
　　那一刻陈烨几乎昏厥过去。
　　那粗粝的撕裂，让他本能地想把身後的人踢下去，但是，他忍住了。
　　很快他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只有魔鬼一样的疼痛，伴随著耳边，那简陋的单人床始终嘎吱嘎吱剧烈地响著。
　　陈烨握起了拳头，咬著嘴忍耐著，最後低沈地克制著喉咙的声音。
　　身後的是何凯兵。为了他他什麽都肯做，不是吗？
　　许久，何凯兵猛地抽出身体，粗重地喘著气，奔了出去。
　　陈烨终於清醒过来，发觉天不知不觉已经亮了。
　　周围一片明亮。
　　他伏在床边，脸几乎贴著地板，赤裸的臀瓣向上，何凯兵喷射的液体混合著他自己的血液裸露在空气里，一片凉丝丝的。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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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5 上

　　5上
　　一个星期，陈烨没有单独再见过何凯兵。
　　“小陈，你这两天……怎麽了？人都瘦了。”
　　陈烨明显比前几天消沈了许多，连猴子都看了出来。
　　“没事。”陈烨摇头，一个人走到楼後，克制了想吸烟的念头，呆呆地坐在墙角。
　　他知道何凯兵在躲自己。
　　结果却让他一肚子的话越攒越多。
　　他必须要跟何凯兵谈谈。但是谈什麽呢？
　　对他，那感情是日以继夜的煎熬。
　　对何凯兵呢？
　　或许，何凯兵的方式就是最好的办法，忘掉那个晚上！
　　那个夜里──他怎麽能就那样去破坏两个人多年来的感情！！！
　　想到这里，陈烨重重一拳砸在墙上。
　　他们之间还能怎麽样？两个人都只是一时冲动。
　　可是，他……他还是心有不甘，还是想说，想对著何凯兵把一肚子的话说出去。
　　让他说完就好！陈烨坐在墙角里重重叹息。让他对著何凯兵说完，天塌下来都没关系！
　　然而，天没塌下来，就在周四晚上，陈烨出事了！
　　事情出在上次那家俱乐部附近的一栋民宅里。
　　几个月前，酒吧一带发生过多起抢劫虐待事件，手段很残忍，目标主要针对MB和男同性恋，有几名受害者被伤的很重，至今躺在医院里。而更多的受害者，依然拒绝和警方合作。
　　後来加强警力巡逻後，嫌犯一度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嫌犯被小四儿遇上了。
　　小四也没有报警，但是找机会给小莫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只拨了一半就断了。
　　小莫在外面出现场，完全不知道小四这边实际情况如何，直觉先报了警，又怕警察再找小四麻烦，给陈烨也打了个电话。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一拨警察赶到时，三个持刀抢劫的嫌疑人突然亮出了两只92手枪，当场挟持了两个MB，案情立刻升级。
　　那个时候陈烨已经下班，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小莫电话，二话没说就赶了过去，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要得手上车了。
　　灯光下，陈烨远远看见两个男孩都被打得很惨，满脸是血，脚上也是血，上衣撕破了。
　　小四的腿上汩汩在流血，另一个MB一条腿明显断了，已经爬不起来。
　　一个人正扯著小四往车上拖。
　　陈烨迅速判断了形势，跟现场警察观点一样，谁都没办法开枪，第一枪打中小四儿身边的嫌犯，开车那家夥马上就会驱车奔向路口，另一个人很有可能立刻开枪打另外一个男孩。
　　“四儿！”他就在这时试探著先喊了声。
　　“陈哥！”小四尖著嗓子应了一声。
　　也许就是这一招呼短暂间分散了嫌犯的注意力。
　　“他受伤了。带著他你走不了多远！我跟你们去。”陈烨小心上前，“我跟你们去。”
　　正面嫌犯明显一个犹豫，陈烨已经一把小四拽了过来，於此同时侧面嫌犯的枪也顶了上来，刻不容缓，毫不犹豫把陈烨往车里一塞就上路了。
　　人质没事，陈烨立刻放了心。
　　他知道，一上大路，车立刻就会被拦下来，到那时，就不是僵持了，是绝对的一边倒局面，最後还不投降，那就是狙击手三枪结果了事了。
　　前有路卡，後有警车远远追著，理论上讲，没有逃脱的可能。
　　然而，那辆车，就在一段封闭路段的大拐弯之後──变戏法一般，空气中，消失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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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5 下

　　5下
　　那几天连日暴雨。
　　大拐弯之後，有一段路面渗水，昨天夜里一块水泥围挡突然塌陷，现出了一个缺口，因为暴雨中，只加了围栏警告，准备雨停後维修。
　　──嫌犯的车就在行驶中，突如其来地调头，从那缺口中蹿了出去。
　　警方的车拐过弯来，漆黑的夜色中，高速行驶下完全看不见路边的缺口，看见目标车消失，赶紧加速，飞快赶过了第二道弯，一直到已经远远见著自己的路卡了，才确定──目标车跟丢了！
　　警方马上返回，沿途搜索。
　　一个老交警想起了公路上的缺口。
　　但是这个时候，最宝贵的分锺已经错过了！
　　车里，一进去，陈烨的手就被捆住了，有人用枪柄猛击头部，血淌了下来。
　　待看到车蹿出缺口，陈烨也偷偷吃了一惊。
　　这几个人是对这一带太熟悉了。
　　行驶中，一把刀始终顶到陈烨颌下，一支枪贴著他右侧的肋骨，对手逃窜中始终保持著高度警觉。
　　──这些人无疑是惯犯。
　　车就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越开越远，
　　不久之後，雨再次下了起来，冲刷掉了痕迹。
　　几小时之後，车一直开过了远郊一座垃圾场，驶进了一座院子。
　　那一刻，周围是一片荒僻的庄稼地。
　　天放亮了。
　　“把车藏起来！”
　　两个人扯著陈烨下来，一个人重新发动汽车驶向旁边的车库，预备把车锁起来。
　　“杀了他！埋掉！”那人发动车时回头命令道。
　　陈烨心里一紧，这些人的前科一定远不止抢劫虐待。
　　那两个人立刻推他进了旁边一栋废粮仓。
　　陈烨扭头看著那辆车从视野里刚一消失，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开始动手。
　　东分局刑警队，以李队长为首，马上成立了临时指挥部，连夜沿公路和缺口方向按那辆“现代”车油耗半径画圆，开始地毯式搜查，逐村下去寻找被劫车辆。
　　雨一直在下。
　　於此同时，那座空荡荡的粮仓里，正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陈烨第一脚突如其来横扫踢倒了左边的家夥，右边刀立刻刺了过来，陈烨侧身一脚踢到了对方手腕上，这时候，地上的人已经爬起摸枪，陈烨大吼一声，一头撞了过去。
　　那人再次倒地，枪落到了地上，三个人顷刻在地上滚成一团。
　　陈烨两次绊倒了摸枪的两个人。第三次踢歪了一个人的脖子，然而这时候，一只绳子结实的勒在了脖子上。第三个人赶进来了。
　　陈烨的手，始终被紧紧缚在背後，肘部击中了身後人的肋骨，但是地上第一个家夥已经爬起来，一块砖头狠狠砸在头上，血再次狂涌，一下遮住了视线。
　　粮仓外，雨依然在下。
　　不停地下。
　　陈烨在这场打斗中，头上的伤口火烧火燎，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喊声也听不见。却只有那雨声一直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留在他心里终生难忘的，是那一片刷刷的雨声，粮仓外白亮亮的反光，身上渗透骨髓的凉意，还有最後一刻，心底的绝望。
　　那一刻，爱，恨，突然之间都不重要了。
　　生命变得轻飘飘的，像风中的纸人，慢慢向空中飘去。
　　刑警队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最後，到了十个小时，将近中午，依然没有结果。
　　漆黑的夜雨中，没人看见那辆车！
　　中心里，几个人坐在值班室里死盯著大屏幕。
　　这个时候小慧和小莫已经绝望了。何凯兵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大雨中车却一直开在最前头，疯了似的找。
　　“队长，”猴子进来了，“确认回来了。” 忽然一个犹豫。
　　昨天夜里，根据现场警察录像和证人指正，东分局立刻向上发了通报，刚一到上班时间，确认的信息立刻传了回来。
　　“你快说！”李队长也急了，大吼出来。这个时候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他们中……两个人刚出狱不久。从外省和部里确认的信息，他们有可能是……八个月前，在H和S省制造几起跨省抢劫血案的嫌疑人。其中一个人，四个月前，奸杀了一名14岁男童……
　　第三个人没有记录。”
　　值班室死一般沈默。
　　窗外，雨终於停了。
　　李队长握著血淋淋的材料，手在剧烈颤抖，无意中扭头，看见的是小慧痛红的眼睛。
　　又四个小时之後，他们终於收到了消息。
　　劫走的车已经找到了！
　　李队长、小莫、小慧，中心四辆车赶到了现场。
　　那是距离公路缺口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一座院子。
　　周围是一片荒凉的庄稼地。
　　院子里有几间低矮的平房，旁边，有一间空荡荡的粮仓，粮仓前，全是警察。
　　几个人立刻冲了进去。
　　“何队长头一个冲进去的，但是那几个人已经死了。”现场警察汇报。
　　“喊他来跟我说话。”李队长吼起来，看著地上的情景咬的牙齿嘎 ！ 嘎 ！响。
　　“他他……”
　　“不用喊了，我知道了，”李队长愣了一下，忽然说，“你继续，说细点。”
　　“三个人都中的是改装子弹。现场……有可能是三个人互殴开枪……还有……”
　　“还有……什麽？！”
　　“那个……”那老警察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个是……”他终於说了出来。
　　地上，门边，中间的一片，是陈烨的血。
　　角落里，地上有撕破的衣服、陈烨的外套，旁边还有一大摊污渍。
　　李队长呆呆地看著粮仓里一地的狼藉。
　　“找……继续找……”许久，他缓缓说道，“把……”他想说尸体，可是终於说不出口，“──把‘他’找出来！”他转身向车里走去。
　　四个小时後，除了何凯兵，搜查的刑警全体归队。
　　李队长看著进来的几个人，“我怎麽对李大姐说！！”突如其来一声咆哮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大办公室里，再次死一般沈默。
　　陈烨不见了。
　　三个嫌疑人已经死了。
　　陈烨被埋在哪再也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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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6 上

　　6上
　　陈烨醒来时，周围一片寂静。
　　眼前，一片朦胧的光晕。
　　意识像在空中飘荡。
　　他在哪？活著还是死了？
　　可是还没等他分辨出来，就再次堕入了昏迷。
　　意识就在那一团迷雾中躲躲藏藏，许久之後，终於好像渐渐自己回想起粮仓的情景。
　　那间粮仓里。
　　陈烨被打倒後一直被拖到墙角边，对方没有开枪。
　　一只手扯起了陈烨的头发。
　　他们扯掉了他的外套，飞快搜了他的身，翻检著财物时，掉出了证件。
　　“妈的！警察！”几个家夥叫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陈烨是警察。
　　“怎麽办？”
　　“杀了他！”
　　“等一下！”第三个人突然说道。
　　“什麽？不是你说埋了吗？！”
　　“快！要是有人找到这儿怎麽办？”那两个人慌慌张张。
　　“他们找不到这儿来！”两个人争执著扯起陈烨。
　　“我说等一下！”第三个人大声说到。
　　两人放下了陈烨一起抬头看向那人。
　　“他是个警察！外头风声一定很紧！”
　　“是！”“对！”
　　“他们找不到这里！等两天，躲过这个风头，我们立刻走。走之前再……”
　　第三个人手上用力一比划，“万一出了意外，我们手上还留一个筹码。”
　　陈烨朦朦胧胧地听著，耳朵像是被什麽蒙住了，那些声音异常遥远。
　　“对！”“有道理！”
　　“臭警察！”他身上再次挨了一脚。
　　几个人重新捆住了陈烨。
　　然而几个小时後，那夥人酒足饭饱，百无聊赖，再次围住了他。
　　有人抓著头发提起了陈烨的头。
　　“这死条子还挺好看。”其中一个忽然狞笑。
　　“打成这样还好看什麽？！过两天一埋什麽都看不出来了！”第三个人骂道，“别他妈的没事找事了！”
　　然而那两个人没有停下来，手上肆无忌惮地撕扯著他。
　　陈烨低垂著头靠在墙上，没有挣扎，只在心里默默地算著时间，中午了，十二个小时了，快了！凯兵和李队长他们会找过来的！
　　他的外套被扯掉了，现在衬衫也被扯破了，匕首沿著他的裤子划了下去，把裤子划成了碎片。绳索现在赤裸裸地勒在身上，陷进他的肌肉。
　　“你们说。我要是让他做点啥？他能做吗？” 一个人站在他左边，抽打著他。
　　屋子里弥漫著浓重的烟味和稻草味，陈烨眩晕中躲了下，随即突然感觉到下身一凉，一支枪贴上了他的下身。
　　混蛋！陈烨在心里骂著，脸上的肌肉立刻鼓了起来，眼睛里要瞪出火来。
　　但是他毫无办法，人像粽子一般被绑得结结实实，浑身火烧火燎地痛，意识像在悬崖边挣扎，一不留神，就要堕入一片黑暗。
　　“一个死警察不插白不插！”
　　“靠！”两个人笑了起来。
　　一个人提起他的头。
　　另一个人伸手抓他的脚腕子 ，随即，在他脸前，那个人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陈烨脑袋里，第一个想起的是何凯兵。
　　他闭上了眼睛。
　　“坚持，”他对自己说，“他哥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人就在面前摸著自己那根东西，上下捋动著，然而，看见了陈烨刚才的眼神，却不敢贸然上前。
　　两个人开始动手拉扯陈烨，牢牢地按住他，想分开他的大腿。
　　陈烨咬紧牙关坚持著。
　　“妈的！把他给我按在那儿！”那人渣得意地大吼起来，然而话没说完，突然“噗”地一声一头扑到了陈烨身上。
　　第二个人急忙回头看去。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枪声大作，陈烨感觉到背後伸来一双手架起了他，往外拖，他听见背後一片混乱杂沓的脚步喊声。
　　是他们！凯兵他们终於到了！陈烨心里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激动，让他陡然一阵眩晕，就在那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耳边炸响，他终於一头晕了过去。
　　房间里，陈烨再次醒来时，感觉出有人在拍他的脸，一只大手在身上抚摸著他。
　　“哥！”陈烨几乎本能地说了句。
　　然而他几乎立刻感觉出来──不是！
　　他身边，空气中弥漫著陌生的味道。
　　凉丝丝的，像是有幽谧的花香。不，不对！那是一股幽雅的男士香精。
　　不，不是他哥！旁边的男人不是何凯兵！
　　这是在哪儿？
　　陈烨精神忽然一紧，一下清醒了过来。
　　眼前朦胧的光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是一只精致的壁灯。
　　不是医院。不是家里，不是他哥那儿！
　　他在哪儿？！
　　陈烨挣扎著想扭转头去。
　　然而，身後，架著他的结实的胳膊挡住了他的头。
　　不等他转过头去，那只抚摸他的手，从腹部滑了下去，用力握住了他的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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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6 下（H）

　　6下
　　这一握之下，陈烨全身的血液猛地涌了起来，肌肉骤然一缩，刚一挣扎，立刻感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痛楚。
　　他仰起头，发现他的手腕被捆在一起，拴到了墙上。
　　就在那时，身边的人猛地一抖，把他身上的毯子一把掀到了地上。
　　陈烨大口地喘息起来，看清他自己一丝不挂，仰面躺在床上，手被死死捆在头上。
　　他战栗著扭转头，愤怒地瞪过去。
　　“……”陈烨一下愣住了。
　　一双幽深的眼睛也正瞪著他，两道浓眉剑拔弩张，那目光深不可测，结实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你？！”陈烨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刹那间从头顶渗到脚底。
　　韩天阁。
　　那个人只是默默地打量他，目光像冷嗖嗖的刀子。
　　陈烨能感觉出那个人的怒意。愤怒中带著怕人的寒意。
　　韩天阁一边沈沈地打量，一边开始解自己的领带，衬衫，随手把他们掷到地上。
　　头上又疼了起来，瞪过去时，陈烨能感觉到厚厚的纱布贴著眉骨。
　　他小心收缩起腿上的肌肉，试图弯起左膝。
　　然而不等他收起膝盖，已经被一只手重重按住了大腿，紧接那个人合身欺上，抓著他赤裸地身体，牢牢压住了他的腿，盯著他的目光像蛇一般阴翳，伴随著低沈的喘息。
　　23年来，陈烨第一次在对著另一个男人时，突然感到深不可测的恐惧。
　　然而那恐惧只是一闪而过，他瞪著那个人。
　　“韩天阁！你要怎麽样！”陈烨的声音也粗噶起来。
　　“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了吗？！”那人声音异常低沈，“我让你多洗几次澡等著我!”手上粗暴地动作起来，“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你……”陈烨粗重地喘息起来，巨大的愤怒让他几乎怒不可遏，被捆住的手再次捏成了拳头。
　　一瞬间他想说，你想就在我这样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那句话太可笑了！
　　那个人是匪徒，是比那三个暴徒更危险的亡命徒。
　　陈烨牢牢咬住了自己的嘴，一句话没有再往下说，
　　妈的！
　　他知道那个人会羞辱他一番，然後再杀了他！
　　报他让那人在警察面前出的丑！
　　韩天阁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客气。
　　陈烨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抵挡。
　　但是那个人异常有力，他上次就已经领教过。
　　而现在，他自己分外虚弱，那人就像山一样重重压著他，手粗暴地抓著他的臀瓣，那野蛮的撕扯让他全身战栗了起来。
　　“陈烨，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韩天阁没费太大力气就把陈烨按在了床上，手指粗暴地挖进来时，毫不客气地羞辱道，“妈的，你连这话也骗我！你知道你现在还值多少钱吗？！”
　　韩天阁在床上也算身经百战了，技巧熟练的MB、初涉人世的纯情学生，什麽样的都消受过，一点细微的诧异也洞若观火。
　　陈烨感觉到埋进体内的手指忽然抽了出去，但是耳边的声音却益发寒冷。
　　“你耍我？嗯？！陈烨，我看你是早就喜欢被人上吧?！你知道我要干你多少个晚上，才抵得上那个价吗？！”
　　话音未落，身後突然猛地顶了进来，随後就是几下大力抽动。
　　陈烨还是失声叫了出来。
　　他头晕目眩，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身後停了下来，一只手揪住了陈烨的头发，把他的头抬了起来，那粗大的巨物，说话时就隼楔一般深深埋在他的体内。
　　“我韩天阁从不做亏本买卖，我告诉你，小子，你自己好好数著，从现在起，我要玩你二十个晚上！你现在不过是个廉价的旧货！”
　　陈烨咬住牙，一句话不说。
　　身後再次粗野地动作起来。
　　陈烨头上剧痛，纱布上有开始渗出血，後穴中，像砸进一根巨大的长了倒刺的隼楔，每一下顶撞让他火烧火燎地痛。
　　他大口地呼吸著，疼痛把他四肢的力量抽的一干二净。
　　陈烨无法知道。
　　那个深夜，韩天阁开完了会，当一个手下开玩笑似的在韩天阁面前讲给俱乐部边发生的事时，韩天阁突如其来地一拍桌子！
　　会议室内一下静了下来。
　　几个人吃惊地看见韩天阁异常愤怒！
　　“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很久之後，陈烨才会知道那院子是怎麽被这夥人翻出来的。
　　房间里，韩天阁再次停下来，提起了陈烨的头发时，陈烨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韩天阁傲慢地看著身下瘫软狼狈的警察。
　　“你觉得我就这样把你丢到街上去，还是丢到警察局去好？！嗯？！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告诉你陈烨，没那麽容易的事！！！”韩天阁在耳边狠狠地说，身後再次重重地冲撞来，
　　那是陈烨终身难忘的几天。
　　他是个警察，或者说甚至曾经是个战绩让他自己也骄傲的警察。
　　一夜之间，他只差一点就被三个穷凶极恶的暴徒杀了，快死的时候被人救了出来，却发现落到另一个他抓过的帮派人物手里，被按在身下强暴。
　　这超出了他二十几年经验能承受的事实。
　　那个晚上，韩天阁几乎上了陈烨一整夜。
　　陈烨一次次在疼痛中晕过去，又在疼痛中醒来。
　　当最後那个粗暴的身体终於抽出去时，陈烨觉得全身都被抽空了，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身体像片树叶剧烈地颤抖，头重新开始发烧，胃里却冰凉，下身充满粘液。
　　他最後一次晕过去时，再也不想醒来了。
　　身上的人终於狠狠丢下他，转身出去了。
　　“收拾收拾他。”
　　韩天阁向楼下一个人影招呼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回合。
　　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少回合来得及较量，两个人不知道。
　　但愿，有一天，他们会想到好好珍惜他们的每个回合。
　　第二回合，韩天阁赢了。
　　或许，不能说赢，只是拣了个便宜。
　　又或许，乘人之危，赢得并不那麽光彩。
　　刑警队里，连续几天气氛异常沈闷。
　　陈烨的名字上了失踪名单。
　　周四晚上案发，周五下午警察赶到藏身地。
　　从案发到发现嫌犯一共是十六个小时，地上陈烨的血是警方赶到八个小时前留下的。
　　八个小时，人还在的可能已经很小了。
　　李队长和何凯兵依然没有放弃，
　　但是周六周日整整两天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到周一清晨，何凯兵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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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7 上

　　7上
　　东郊一家幽静的小旅馆。
　　晨光晃动间，三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上了楼。
　　“喂，你们……”
　　守在二楼服务台後的，是个谢顶发福的中年人，察觉来者不善，吃惊地喊了一声。
　　为首一个人立刻转过了头。
　　中年人吃惊地先看见了对方手里乌黑的枪管，随即看见了左手中徽记向外的证件。
　　那人目光敏锐地盯了他一眼。
　　中年人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领悟地点了点头。
　　三个高大的男人敏捷地向三楼摸去。
　　307门前，停了下来。
　　小心地举起枪。
　　“小烨！”踢开门的一瞬间，何凯兵失声叫了出来。
　　几个人立刻冲了进去。
　　“小陈！”“你怎麽样？！”“怎麽样了？！”
　　房间里顷刻间乱成一团。
　　许久，屋子里似乎静了下来。
　　二楼的中年人，守在楼梯口边，战战兢兢又纳闷地向上偷看，却什麽都看不到。
　　几分锺後，几辆警车呼啸著赶了过来，围住了楼下。
　　车里的警察，穿著制服的、便装的，冲出车门就飞快地向楼上奔去。
　　“陈烨！”“小陈！”
　　房间里，人越来越多。
　　“我……我没事了。”
　　陈烨虚弱地靠在床上，再一次讲述著，“……他们在争吵，後来打了起来，我乘机逃脱了，开了两枪。但是没逃出多远，就晕倒了。被一个……村民救了，躺了两天，在小诊所包扎了一下，”
　　好几道目光同时转到陈烨的头上、肩膀上，看著上面厚厚的纱布。
　　“後来想赶著回来……但是中间……就在这儿又躺了一个晚上，我让隔壁的室友……给你打了个电话……”陈烨看了看何凯兵。
　　“他人呢？”
　　“刚好退房走了吧……”陈烨虚弱地说。
　　何凯兵清早接到了电话，让他到这个房间来领人。
　　他想了想，却不并敢相信，怕有人耍什麽花样，通知了队里，先带了两个同事小心地前来查探。
　　“哈哈哈！！！”忽然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人冲进来一头扑上来抱住了陈烨。
　　勒得陈烨一阵发晕。
　　“莫哥……莫哥！”
　　他小心地拍了拍小莫的肩膀，艰难地说，“悠、悠著点……我没死别人手里……快被你勒死了……”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小莫比陈烨大两岁。
　　但是陈烨和大家一样，平时也“小莫”“小莫”的叫，只有到了俩人开玩笑的时候，才反而换成”莫哥”，也是揶揄的意思。
　　“我已经预备出家当和尚去了！”小莫叹口气，终於放开了陈烨。
　　“他出事儿跟你出家不娶媳妇有什麽关系？！” 猴子忽然插进来一句
　　“吃斋念佛你懂不懂？!超度……”小莫一拳砸在猴子肩膀上，回头看了陈烨一眼，收住了嘴，“──这事全怪我！”
　　“怪你什麽啊？” 陈烨抬起头，看出小莫的眼睛有点肿，“……哦，我不去，你的意思是，难道就让人家小四儿出事啊……”
　　陈烨注视著小莫，虽然还很虚弱，但是看见大家，还是突然由衷地高兴起来，忍不住斗了句嘴。
　　“这……倒也不是，”小莫欲言又止，忽然再次叹了口气，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没再往下说。
　　“小四儿他们俩怎麽样了？”陈烨於是问道。
　　“──总算没枉费我这两天烧香拜佛！”
　　就在这时，呼啦一声，伴随著宏亮的嗓音，门再次被推开，李队长进来了。
　　“我不在这两天……怎麽都跟寺庙扯上关系了？！”陈烨故作一愣，开玩笑道。
　　李队长很仔细地打量陈烨。
　　“去医院！去医院！你们不要在这儿开会了！”许久，突然向大家开口说道，目光却依然牢牢地注视著陈烨。
　　“不……用去了……”陈烨犹豫了一下，但是看李队长的意思，知道是难免要去一趟的。
　　於是大家一哄而起，向楼下走去。
　　“对了，昨天有个大姑娘打电话来找你。姓言。”有人说道。
　　“小莫接的。”猴子插上说。
　　“我说你出去办案了……我可没说别的。”小莫扭头说。
　　陈烨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那个特别的时候，两天已经过去了，但是大家都不肯承认他真的有事。
　　想到这里，陈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围在他周围的同事，此刻真正就像他的家人。
　　也是这时陈烨才想起，上次对那女孩儿说过“这周末再约”。
　　只是他自己完全没想到，只见过一面，女孩儿打不通手机，会把电话打到他的单位去。
　　也不知道转了几次，才转到刑警队，陈烨想到这里，又在心里偷偷叹息了一声。
　　医院里。
　　何凯兵等大家渐渐散去，病房里只剩下了陈烨一个人，慢慢走到床边，忽然低头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陈烨。
　　那一刻，陈烨坐在床上，何凯兵立在床边，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房间里一片沈寂。
　　何凯兵把陈烨的头紧紧揽在自己怀里，半晌没有说话。
　　陈烨闻到何凯兵身上的汗味，忽然一阵百感交集。几天来绷紧的弦，到了这一刻，突然积雪初融般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回来就好了！”许久，他听见头上说。
　　何凯兵放开了陈烨。
　　何凯兵对著桌子坐了下来，低头默不作声。许久，摸过一只苹果，削了起来。
　　陈烨呆呆地看著那只灵巧的刀子。
　　房间里再次一片沈寂。
　　“好好儿的。”
　　何凯兵低头看著手里的苹果，沈默了片刻说，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不错就结婚吧！别再胡思乱想了。”他看著陈烨。
　　第二句的意思，只有他们俩人明白。
　　“嗯。”陈烨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接过了苹果。
　　“我去换水”何凯兵起身向外走去。
　　照何凯兵看来，陈烨的话始终有点可疑──陈烨为什麽自己不给他打电话？但是想起两人之前微妙的处境，他终究没有再细问；“村民”，“诊所”，陈烨说会酬谢和料理好，何凯兵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哥！”身後忽然叫道。
　　“什麽？！”何凯兵触电般站住。
　　“没……什麽了……”两个人两个人，一瞬间短暂地目光相碰，陈烨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去，终究什麽也没有说。
　　“当当当当！”何凯兵刚拉开门，一阵风一般，一个人影迎面冲了进来。
　　小莫闪身进来，两手抓了一堆东西。
　　“李队长让你休假一周。我看看啊，”小莫吃力地低头辨认著一个又一个大袋子，“这是我的，这个是小慧的、这是小四儿他俩人的，这都是大家买的！”
　　“那个呢？你提那个干什麽？！”陈烨下巴向小莫另一只手里的大背包一指。
　　“我要来陪床。”
　　“陪个什麽床！！”陈烨鼓起眼睛，把一只枕头狠狠丢过去，“我下午就出院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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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7 下

　　7下
　　陈烨休假一周，回来之後，很长时间，没有办任何案子。
　　用李队长的话来说，“先休息先休息”。
　　老付几个人其实都知道，李队长这一次是给吓怕了──想起要向陈烨的妈妈再汇报一次噩耗，李队长就两腿发颤，真比自己死了一次还後怕。
　　陈烨的父亲去世时，是年前。
　　那时，李队长才26岁，是刚进队里的刑警。当时的老队长，就是何凯兵的父亲。
　　陈检察长出事儿时，最先赶到现场的就是现在的李队长。後来向陈烨的妈妈讲述案情的，也是李队长。
　　再後来，因为俩人同姓，李队长就一直尊称陈烨的妈妈李大姐。
　　──於是陈烨那段时间的工作，就是在分局和法院之间来回传递文书。
　　还是用李队长的话说就是：“给你时间陪陪女朋友，这也是为了咱刑警队考虑，省得郭老太太到刑警队来打架，影响大家工作效率。”
　　那些日子，陈烨过得还算轻松，偶尔心里掠过一丝阴霾，来不及去想，就被眼前的欢乐驱散了。
　　然而，不管他想也好，还是躲在假象背後回避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星期五下午，陈烨开著分局一辆普通牌子的车从法院递了证据材料刚出来，就看见门前一条街都堵了起来。
　　并了两次线後，陈烨前面是一两集装大货车，後面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流始终移动缓慢，再蹭了几米，陈烨往左打轮，掰出了半个车头，才发现是前方路口两个小轿车碰到了一起，堵了路。
　　再看周围，不少车就纷纷打轮拐进旁边一个小巷，调个头，又原路返回绕路而行了。
　　这时陈烨前面的车驾驶室里伸出一只胳膊，左转向灯跳，陈烨知道，大货车也要横巷调头了，他自然踩刹车退让，看看後视镜，後车跟的很紧，却也是掰出他的车头一点角度。
　　陈烨没有余地倒车，但是看前车两个驾驶员无疑很著急，他自己也知道再等半小时，到四点这条路就货车禁行了，於是陈烨向左压轮，车横了过来，给货车转向让路。
　　後视镜里，奥迪车也跟著打轮左转。
　　於是三辆车同时并肩向左打轮。
　　等到前面一辆从小巷调头的车过去，大货车一踩油门腾地蹿了过去。
　　陈烨看看前後，车已经横过来，没理由不跟著走了，也跟著开进了小巷。
　　原来那是个两楼之间狭长的一块空地，或者说，实际上是个停车的院子，进去时经过扇大铁门，大约是出来进去的车比较多，空荡荡地敞开著，这个时候也没人看著。
　　哪知道，就在陈烨的车刚开进去，前面的大货车一打横，把路全封死了！後面奥迪车跟著进来，就在这时候，只听“光当”一声巨响，车背後的大铁门竟然合上了！
　　陈烨反应迅速，感觉不对，立刻跳下车来。
　　但是他快，周围比他更快，就在铁门闭合那一刹那──
　　“别动！”“别动！”“放下枪！”
　　对面楼上，几把枪从高空中指了下来，三人从楼梯、阳台上探出身体。
　　背後奥迪车门一开，呼啦几个人围了上来，散成了半个圆，几把枪前前後後、居高临下正对著他。
　　这时，前边两个货车司机听见动静也下了车，看见眼前情景，吓得慌里慌张、目瞪口呆。
　　“陈烨。”对面老楼上一阵哈哈大笑，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三哥让请你过周末，兄弟们可没跟你过不去。” 那人朗声说下去。
　　“你识相就老实些，不识相，咱们就让这俩司机兄弟给你当陪葬。”
　　陈烨气的捏紧了拳头，却毫无办法。
　　原来陈烨从上次的情形也猜想韩天阁放了他，不一定安了什麽好心，更未必就此此善罢甘休，所以警惕性一直较高。
　　但是这个院子，正在法院背後，可以说是法院的後院，不远处是老市委，都是老式建筑，平日里很安静，周围都有警卫和保安巡逻，陈烨怎麽也没想到韩天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设埋伏把他按在了这里！
　　刚一犹豫间，後边人已经拥了上来。
　　不对！陈烨心念甫动：那两个司机只能是跟他们一夥的。
　　就这几秒锺的迟疑间，早就备好的套索面罩已经同时从脑後落了下来！
　　──原来韩天阁这场埋伏，竟然是连两个假冒司机的演技，陈烨这几秒锺的迟疑也全压进去了！
　　那几个人动作异常麻利，眨眼间把陈烨捆成粽子往轿车里一塞。
　　与此同时，马上有人钻进他的车里，调车头靠向一边。
　　大货车，奥迪车，又同时打轮，身後大铁门就在那时重又无声无息地开了。
　　两幢建筑之间的小巷里，三辆车进去，两辆车出来，眨眼间，已经调头重新行驶在刚才的路上，竟好像这几分锺内，巷子里什麽事都没法生过一样。
　　两辆车，压著陈烨，就在那个周五的下午，呼啸著向城市深处驶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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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8

　　8
　　宽大的起居室里，陈烨被带进去就看见了那个人。
　　韩天阁正百无聊赖的站在落地窗边看风景，听见门开，转过头看看他，似乎若有所思，掂了掂手里的手机，慢慢开了口。
　　“本来该我打个电话，你就跟我的人过来。”
　　什麽？！
　　陈烨火“蹭”就蹿到了头顶，立刻瞪起了眼睛──什麽叫你打个电话我就该过来，你把我当什麽了？！
　　韩天阁瞥了眼陈烨握起的拳头，飘开了目光，“──怕你不来，费了这麽大事儿。”
　　陈烨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韩天阁，你到底想怎麽样？”他沈声问道。
　　他身上的束缚已经解开了，韩老三的四个保镖这会儿紧张地立在身後。
　　“怎麽样？”韩天阁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陈烨，似乎有些诧异，“──你说呢？”
　　韩天阁嘴角边随即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眼神似笑非笑地向下一瞄，嘴里的语气却分外低沈顿挫，“过周末。不是吗？”
　　陈烨立刻紧紧咬住了牙。
　　韩老三那眼神就好像他什麽都没穿，赤 裸裸地像一把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陈烨想起上次的情景，喉结剧烈颤抖起来。
　　“韩天阁，今天有本事你就单挑。”陈烨再次压住怒火。
　　“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陈烨瞪著韩天阁，退後了一步，拉开架势，开始甩掉刚才被撕脱扣子的外套。
　　他要让韩天阁看看，他陈烨今天身上没伤，你韩天阁还能把我怎麽样！
　　“──著急了？”可是韩天阁脸上忽然玩味一笑，幽然瞥了眼窗外。
　　“──天还没黑呢。”韩天阁喉咙中低沈地说了句。
　　陈烨的意思当然是要打架。
　　但是韩天阁这句话，气的他当时就住了手。
　　“你……”
　　不等他骂出口，韩天阁转过了头。
　　“陈烨，我为什麽要跟你单挑？”韩天阁不急不躁幽幽地说，随即眼光漫不经心地一转“你现在屁股可是呆在我的房子里──”
　　韩天阁目光落下的地方，正是不远处一扇敞开的对开门，门背後就是卧室，陈烨能看见里面一张异常宽大的双人床。
　　“陈烨，我上次就说过没那麽容易的事──” 韩天阁转回头，盯著陈烨，脸沈了下去。
　　上一次，韩天阁把他扔在卧室里就扬长而去，再没回来。
　　余下两天里，只有医生和一个助理偶尔进来看看他，换药送饭。
　　门外始终保卫重重，陈烨以为自己一时逃不出来了，哪知到了第三天，忽然几个人一拥而进，两手一架，嘴一堵兜头套上只头套，把他往车里一塞，就上路了。
　　车一动，陈烨就听见耳边有个声音问，“打哪个？靠，刑警队人可真不少。”
　　“随便打一个。”
　　接著他竟然就听见有人拨号码，让电话里的人来领人。
　　等到那夥人把他丢下，再睁眼，他已经是在一只小旅馆里了。
　　“你今天不想好好过这个周末，也行。”房间里，韩天阁盯著陈烨，继续说下去，脸上陡然一沈，“你自己脱光衣服，从你们东分局，奔高架上环路到车站绕一圈，陈烨，我就放过你！”
　　原来韩天阁是一直咽不下那天赤身裸体血脉贲张中被一群人按住的气！也难怪，韩天阁也算叼著金勺子出生了，从小到大谁敢这麽明目张胆地侮辱他！
　　陈烨明白了，本能地看了一眼窗外，一想到要自己那幅样子……血液“哗”得涌了上来。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那你就好好享受吧。”韩天阁语气又是幽幽一转。
　　“──我晚上过来。”他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经过陈烨身边，韩天阁忽然停了下来。
　　“实在等不及，你也可以按那个叫我。”韩天阁在陈烨耳边幽幽地说，一口气一直吹到陈烨脸上。随即带上他那一堆人，“呼啦”一下带上门走了。
　　房子里顷刻间清净了下来。
　　别墅是在郊外，陈烨猜。
　　透过窗子，他能看见不远处高大的树木，难得一见的湛蓝天空。
　　陈烨飞快检查了一下，窗户都锁死了
　　门外，院子里，都是重重的保镖。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再走出这个门是比登天还难了。
　　几小时後，天渐渐暗了下来，陈烨再没见到韩天阁。
　　房间里，灯亮了起来。
　　透过拐角的窗子，他看见门口的保镖在轮流吃饭。
　　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一直飘进来。
　　等到第三拨保镖也吃起饭，陈烨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叫起来。
　　他向窗外瞥了眼，妈的，每个保镖都有八份菜，红绿诱人！
　　陈烨於是又升起一肚子气想痛骂韩天阁一番，
　　他转过头，看了眼韩天阁刚才示意给他的蜂鸣器按钮，忍了忍，终於没有按。
　　──因为照韩天阁的话，按那铃，就意味著他“等不急”了。
　　正在这时，门“哗啦”一下开了。
　　“陈、陈警官……三哥还要忙一会儿，让我们跟您说，那个，您先吃饭吧。”一个蓝西装的保镖仔细地说，招呼身後递上了个托盘。
　　陈烨不看则已，看见那托盘，气的差点跳起来！
　　托盘上，孤零零放了──一碗粥。
　　不等他张口，那保镖已经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三哥怕你不喜欢喝粥，又给你准备了一些……”保镖非常客气，一招手，又进来一个助手，手里的托盘上放著一杯牛奶、一杯咖啡、两条巧克力，一罐啤酒。
　　“……这个能当饭吃吗？！”陈烨瞪著保镖，强忍住不发作──妈的，韩天阁，上回给他的夥食可比这个好！！
　　“那个……三哥说，不能让您……吃太饱。说只能给你……”保镖犹豫了。
　　“什麽？”陈烨瞪起了眼睛。
　　“……糖和液体。”
　　“他人呢？！”陈烨憋不住了。
　　“……三哥现在开会，”保镖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让你别著急，一会儿就过来。”
　　这个暧昧的笑容立刻把陈烨气的五脏六腑都在抓挠，只想韩天阁立刻立在他面前，让他狠狠打一顿！
　　“哦，对了还有这个……”保镖回身又抓进一只托盘。
　　陈烨转过头，第三个只托盘上，放了一打安全套，一摞碟片，一只遥控器。
　　“三哥说，你也可以看电视。闭路电视里有很多大片，或者这些碟。”保镖顺手又抓进一大盒小包装巧克力块，还没开包装，放在了托盘上，看看陈烨神色，飞快闪身就溜了出去。
　　房间里，陈烨看著三个盘子，脑子开始飞快地转。
　　显然，要冲出这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打一架，或者趁韩天阁放松警惕时，挟持韩天阁，逼他放人。
　　陈烨想著，靠到沙发上，开了电视。
　　闭路电视上，排第一位的片子是《量子危机》，陈烨两天前，陪小言看过了，於是往下按，却是个动画片，《马达加斯加2》
　　陈烨也没在意，电视上动画片放著，陈烨的脑子就开始呼呼琢磨，一会儿怎麽放倒韩天阁，怎麽利用这个转角，怎麽利用那个拐弯。
　　想到这儿，陈烨坐了起来。
　　他看看那堆吃的──一会儿还要打一架，什麽都不吃也不行。
　　陈烨於是起来到盥洗室倒掉牛奶，怕韩天阁不安什麽好心，又把大杯子冲了冲，自己到饮水机里接了杯水。
　　他看了看那盒没开封的巧克力，撕开了包装──你韩天阁再能玩花样，难道还会在没开包装的糖块里颗颗都动手脚？陈烨想。他小心地从下面挖了一把出来，丢在桌子上。
　　其他几样，都没有再碰。
　　桌子上的电话就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我手下说，你想见我了？”韩天阁低沈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
　　“……”陈烨刚要骂，想到自己的计策，硬生生把跳到舌尖的粗话咽了下去，“嗯……”他支吾了一声。
　　“消气了？”话筒里，韩天阁粗噶的声音突然意外的温柔起来，“你现在怎麽样了？”
　　“你什麽时候过来……”陈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这会儿还有点事，你先洗──躺一会儿吧。”韩天阁舌头及时拐了个弯。
　　“好，我等著你。”
　　陈烨分明地听出了韩天阁的意思，这次也不大骂，冷冷地说了句，“！”地挂了上电话。
　　妈的！只吃巧克力我也能打翻你！陈烨气鼓鼓地想，大口嚼起了糖块，提起精神准备打这一仗。
　　电话另一端，空大的办公室里，韩天阁看了看手里的话筒，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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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9 上

　　9上
　　半小时後，门“哗啦”一响。
　　陈烨躺在沙发里伸了长腿看著电视，一动没动，只是冷冷瞥了一眼。
　　韩天阁进来了。
　　身後还立了个保镖。
　　那保镖，一瞥之际陈烨想了起来，就是上次他跟著韩天阁从俱乐部出来，在车里打电话那个，看来是韩天阁的影子。
　　想到这儿，陈烨仰起头，向韩天阁身後再次瞄了眼，把那人的样子更清楚地记在心里。
　　“李易，你出去吧。”韩天阁瞥了眼沙发上的人，回头轻声说。
　　保镖盯了陈烨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陈烨继续看电视。
　　韩天阁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忽然就在沙发上，陈烨胸口边坐了下来，转过头低头注视著陈烨。
　　陈烨突然一愣，想起有个人，以前也这样坐在他身前看电视。
　　一瞬间屋子静了下来。
　　只有屏幕上，一只长颈鹿在火山前边叫边追逐著。
　　身边，韩天阁忽然“嗤”地轻笑了一声。
　　“怎麽了？”陈烨有点诧异，举手按下了暂停。
　　“你还真长的挺好看的。”韩天阁忽然说了句，手就慢条斯理地伸了过来，落在了陈烨脸上，几根指头在陈烨唇边打著圈抚弄著，居高临下地低头打量著他。那神情，好像躺在那儿的，不是个誓不两立的警察，而是个从小就熟稔的发小。
　　陈烨坐了起来。
　　“老三，”他凑近了韩天阁，忽然也幽幽地说道。
　　“你是想……猫捉老鼠就这样玩我玩下去……是吗？”
　　陈烨盯著韩天阁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气息拂在韩天阁耳朵边，“你以为……你能得手几次……”
　　韩天阁打量著他，半天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沙发上对视著，脸离得异常近。
　　“要是我这次不放你回去了呢？” 韩天阁突然说。
　　陈烨心里“突”地一翻，骤然一愣。
　　“陈烨，就不用装了吧。”韩天阁看著陈烨，手轻轻握在了陈烨的腕子上，麽指转了两个圈。
　　“上次你身体不太好。”他缓缓地说，话就停在了这儿，没有再往下说。
　　屋子里突然好像热了起来。
　　两个人近近地对视著。
　　“我脾气也大了点。”韩天阁忽然开口说道，低沈的喉咙意外有点沙哑。
　　“──不然……你早就主动找我了吧……”他凑过来在陈烨耳边耳语。
　　话音未落，陈烨突然感到下腹一股热流直蹿到腿间，陈烨微微一愣，发觉脸上耳朵都热了起来。
　　“看来我说中了！”韩天阁正打量著陈烨地神情，抿著的嘴边微微一勾，绕有趣味地注视著陈烨，最後视线落在了陈烨嘴上。
　　两个人离的很近，脸对著脸。
　　韩天阁忽然微微一歪头，凑了过来。
　　陈烨的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低头迟疑地看著韩天阁，终於没有躲，手慢慢搭到了韩天阁肩膀後，一条腿偷偷收了起来，绷紧了肌肉。
　　陈烨小心地等著韩天阁过来，只要韩天阁再向前一点，他刚好能牢牢锁住韩老三的脖颈，腿正好就势死死别住韩天阁──凭著他的功夫，韩天阁你还想翻身起来？！
　　刚想到这里，一瞬间，突然腿间又是一热。
　　“我倒是没想到。”韩天阁见陈烨没躲，微微有点诧异，他接著刚才那句话幽幽地说道，打量著眼前的人，忽然猛地压了过去。
　　──就在两人将要触碰地瞬间，陈烨突然猛地翻身跃起，扑向洗手间！
　　不等到洗手间门口，陈烨已经闷的透不过气来，全身越来越热，周围剧烈地天旋地转起来。
　　耳边，他听见自己的心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可怕地响著，似乎要跳出喉咙，耳鼓後剧痛，像被勒住了脖子一样喘不过气。陈烨拼命地扯著衣领，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扶住墙，本能地想吐，却吐不出来，只来得及洗了把脸，就在洗手池边跪了下去，
　　身後一双手架住了他，再次一用力他靠到了那个人身上。
　　“你个废物，给你那麽多东西不喝，还真的去喝饮水机的水，自己找死！”
　　陈烨最後一句听到韩天阁懊恼地说。
　　那声音异常遥远。
　　“找死，”陈烨心里朦胧地感到了什麽，却只来得及再迈出一步，就晕了过去。
　　（To be continued……）
　　PS:可怜的陈小烨又要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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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9 下（大H）

　　9下
　　陈烨再次醒来时，周围热浪翻滚，耳边一片热切的呻吟。
　　那声音遥远而朦胧，一声接著一声。
　　许久，他才模糊地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眼前朦胧地有一片光亮。陈烨浑身火烫，身前硬得快要爆炸，
　　他挣扎了一下，随即感觉出下体火辣辣的痛，有人握住了他饱胀的分身套弄著，那套弄非常老练，“哦！”他舒爽地叫出来，迫不及待地他扭动起了腰，混乱中向那手里撞去。
　　就在那时，臀间那火辣辣的痛处，深埋进来的粗大肉棒突然狠狠一顶，正顶在那位置。
　　陈烨全身一阵剧烈的酥麻，可是身前又是一下大力套弄，那滋味竟然让他爽到销魂……舒服……他再次叫了出来。
　　更多的液体倒在身上。下体上，臀部深深的凹陷间，成片的润湿。
　　陈烨抓住救命稻草般挺起腰，就在那湿滑中，猛烈地动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满足，渴求著释放。
　　“给我……” 他又一次听不到自己的呼唤了。
　　意识只是短暂地恢复了一下，立刻重又陷入可怕的混乱。
　　欲火彻底吞噬了他。噬入骨髓。
　　陈烨剧烈地扭动著，终於大叫著在那前後夹击地剧烈节奏中喷射了出来。
　　一瞬间，热浪似乎退却了一点，但是随即又席卷而来。
　　他再次陷入了疯狂地翻滚中，迫不及待地摸索著，剧烈地挺动著腰。
　　意识又一次完全迷失。
　　身体自己正像动物一般疯狂地求欢。一次又一次。
　　迷乱中，身前早已经红肿了起来，又肿又痛，却还执拗地跃跃欲试，陈烨一次次剧烈地套弄著自己，也大力地抓著那只套弄自己的手。
　　“叶子慢点！”耳边有个低沈的声音说，但是陈烨早已经听不到了。
　　他用力把那手抓向自己的分身，但是突然有更温暖地东西包裹住了它，让他本能地深深撞过去，手里揪住的却是一撮短短的头发。
　　一个疯狂可怕的肆虐之夜。
　　※※※※※※※※
　　上午11点，温度终於降了下来
　　陈烨醒了过来。
　　头上是白亮亮的天花板。
　　他赤裸地躺在床上，什麽都没有盖。
　　陈烨试著起来，但是浑身酸痛，几乎抬不起胳膊，下身火烧火燎的痛，两腿间像不再是自己的，被撞得麻木僵硬，让他不敢轻易挪动，甚至不敢坐下去。
　　他踉跄地挣扎了一下，刚一爬起，就跪在了床上，四肢轻飘飘的，肌肉里的力气好像被一下抽空了。
　　陈烨低下头，视线落到按住床单的手腕上，愣住了。
　　他的两只手腕上，两道紫青的印痕，异常醒目。
　　他呆呆地看著，知道最後，韩天阁无疑曾把他的手捆住，狠狠操他。
　　闭上眼，一团混乱中，仿佛能看见那一幕，灯光下，他的手被捆在头上，韩天阁把他的腿一直推到肩膀边，狠狠地冲撞著。
　　陈烨喉咙微微颤抖一下，他低头看著自己，浑身上下无数的吻痕、咬痕。
　　再看看周围，衣服早就撕破了，丢在地上，床上左边一块血迹、几处污渍，一片狼藉。
　　激烈的情绪，让陈烨剧烈地喘息起来，虚弱却让他心脏像漂浮在空中。
　　一个晚上，陈烨瘦了一圈，头晕目眩，嘴唇严重脱水。
　　这一活动，立刻牵连起一个更强烈的感觉──他极其饥饿，就快虚脱了。
　　就在这时，门“哗啦”一响，一个人飞快奔了进来，回头就向後招呼，“进来进来！”
　　是那个医生，他见过一次了。
　　看见“熟人”陈烨本能地想说他饿极了，但是发觉几乎没有力气说出口，
　　他随即看见在那医生招呼下，两个年轻人奔了进来，也披著白大褂，手里拖著吊瓶车。
　　他吃惊地看见他们就在他床边直接挂起了吊瓶，把针头按进他的手腕。
　　随即那两个人马上按住了他，飞快给他换起睡衣。
　　按说，陈烨已经够小心了，他以为，那饮水机里的水大家都喝，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可是陈烨嫌疑人抓了不少，却没混过黑社会。
　　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环境，他没有日以继夜的体验。
　　他无法知道，韩天阁就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而且最後还做了那个家族现在的执行人。那样一个人的心思，是年纪轻轻的陈烨还无法体会的。
　　像上次一样，周末的两天里，陈烨没有再见到韩天阁。韩老三玩过他以後，就走了。
　　陈烨呆呆地坐著，穿著睡衣。
　　眩晕过去之後，有点恶心。
　　他抬起头，看著透明的葡萄糖液体，正从高处沿著那透明的管道，一滴滴滴进手腕。
　　窗下，他远远看见医生从这里出去，正在院子里穿过，李易突然从对面一幢房子里出来，截住了他，匆匆说了几句话，医生转身跟著李易走进了对面的房子。
　　於是陈烨知道韩老三还在这宅子里，但是不会再出来了。
　　那人只是想在他身上发泄，像个凶悍的动物一般，发泄心中那股怒气，他很清楚。
　　没有必要再来了。
　　他摇了摇头，是的，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誓不两立你死我活。
　　那麽，昨天晚上，他的气出了吗？
　　陈烨记得，那人在他耳边说过，要他付出“20个晚上”。
　　20个，或许这才只是第二个而已。
　　※※※※※※※※
　　星期日晚，陈烨被送回住处。
　　周一上午，陈烨刚开完会坐下来，就听到小慧的声音。
　　“──快递！陈烨你的快递，我刚才给你签收了！”
　　陈烨回到座位上，把那只蓝色结实的大信封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包装。
　　投寄人他不认识，於是他小心地摸了一遍，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光盘。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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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0 上

　　10上
　　那个周一的早晨，陈烨到单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调韩老三的全部档案，同时填表申请最高权限，查机密电子文档。
　　陈烨飞快地敲著键盘，挖空心思填著那只繁复的表单，“他妈的！我要吃回来！”脑袋里突然钻出这个想法时，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继而赶紧摇头，“不对，我是要把他抓回来，绳之以法，再绳之以法，再……”
　　再怎样呢？好吧，他先不想吃了那人的问题，专心看资料。
　　可是说归说，事实是，只要他一不留神，稍一分心，陈烨眼前就会立刻出现那两个晚上赤裸裸的情景！他就登时热血翻涌义愤填膺悲壮满怀，再也无法克制。
　　──这已经绝对不是警匪之间的对立，这是一个男人对著另一个男人时的愤怒。他妈的！
　　除了吃回来──狠狠吃回来，任何方式，任何办法，都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满腔悲愤！
　　一瞬间，他想大约韩天阁当初也是如此，不发泄在他身上，同样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好，那就来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有你那些鬼蜮伎俩，可也有不少把柄，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陈烨仔细地翻检档案室里找出的那堆材料，发现跟韩家有关系的案子，最早的案卷，甚至是从几十年前，韩天阁爷爷当家的时代开始的。
　　於是他摩拳擦掌踌躇满志跃跃欲试──可是就在那时，李队长喊大家开会了。
　　眼下，陈烨掂了掂手里的光盘，薄薄地一张，比正常的要小。
　　是什麽呢？
　　他随手塞进电脑，又低头在桌子上对著文序号，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铅笔，无意再中一抬头，骤然愣住了！
　　屏幕上，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正仰头躺在床上，分著大腿，亲吻著身上的人，下身握在那人的手里。
　　随即他就听见耳机上传来了要命的呻吟！
　　妈的！陈烨全身一紧，急忙把音量全拉了下来。再抬头看看周围，大家都在各自的位子上，没人注意到他。
　　陈烨於是小心地把窗口缩小，震惊地看著屏幕。
　　那画面异常清楚，甚至连两人交合的部位，那人那杆肉枪的出入，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陈烨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立刻渗了汗。
　　他犹豫了一下，颤抖著把碟片倒到头。
　　片子是从他一个人呆在沙发上开始的。
　　他很快看出，被人精心剪辑过。
　　一开头，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有点百无聊赖，随即有人进来，送东西，镜头只拍到那人的胸口和手里的托盘。
　　随後他躺下来看著电视，当时明明放的是动画片，可是到这里竟然给人用特技做了手脚──房间那台硕大的等离子液晶电视上，现在是两个外国男人正赤身裸体地翻滚著。
　　这样前後剪接起来，竟然是他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著GV！
　　如此几秒锺之後，就是他起来吃了什麽东西。
　　陈烨看到这里气的差点把那张碟片一把扯出来掰碎。
　　那天，他明明吃的是那盒散包装的巧克力，可是画面上，到这里硬是给换成了一个蓝色包装的小盒子，里边是蓝色的药片──万艾可。
　　混账！
　　至於吗？！
　　这你也想的出来！我至於……
　　一瞬间他认定能想出这混账点子的，只能是韩天阁那个不是人的下流东西！
　　之後画面就到了床上，正是刚才他看见的那一幕。
　　陈烨实在无法再看下去了，他小心地拉动播放条，看见整部碟片中，他自己，不论正面、背面，哪个姿势，始终被拍的异常清楚；而另外一个人却始终只露著粗壮的大腿，或者抽插中蛮横结实的腰腹，或是半个背影，始终没露过脸。
　　最後，影片到他再次被拉到那人的大腿间，画面忽然静止，就没有了。
　　那天，陈烨从进去时就知道，在那个房间里，他始终被监视著。
　　但是他万没有想到，他中了药，韩天阁把他弄进卧室後，卧室里还会有监视器开著，甚至还会用录影这麽下流的手段！
　　毕竟，那另一人可是韩天阁。他没法想像韩天阁会叫人拍他自己在床上的情形！
　　而且还会剪辑之後，刻成碟子寄到他手里。
　　这是什麽人？！无赖混蛋色情暴露狂！
　　他刚想到这，气的正呼呼喘气，突然桌子上的手机“滴度”响了起来，陈烨抓过来，心陡然一沈：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他思忖了一下，退出光盘拿在手里，一直走出办公室绕到楼下，才接起电话。
　　这中间，那铃声一直执拗地响著。
　　意外地，他听到一个女声。
　　“我，小言，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换了个号码，原来那个地下信号不好。”
　　陈烨一愣，“哦，我知道了。”
　　“我……打你两天没找著。”对方下一句语气就有点委屈。
　　是啊，没法找到，他的手机被韩天阁的人搜去关了机，出门时才还回来。
　　“我昨天有点事，不太方便接电话。”陈烨於是低声说。
　　“嗯，我知道了。”
　　陈烨仿佛能看见小言扁起嘴很不满，却乖乖地点著头，
　　“那……那你以後能不能打不通前跟我说一声啊。”电话里小言问。
　　“小言……”陈烨犹豫了一下，“我的工作……突发性大……我自己也不好说。”
　　说到这儿，陈烨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什麽叫突发性大，妈的！你个混账韩老三！我最近的突发性明明就是你搞出来的──嘴上却放缓语气继续哄女孩子，“但是我忙完了，一定会接电话的。行不？”
　　“嗯我知道。那那……”
　　“我今晚和明天加班，忙完给你电话？”陈烨於是小心地说。
　　他知道女孩要说什麽。但是无疑，他最近没心情去吃饭。他要加班想办法对付那个魔鬼。
　　他们就这样告别收了线。
　　那女孩跟他同岁，在银行上班，是郭老太太一心撮合的。出乎意料的，女孩和同事似乎都认为很合适。
　　陈烨松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光盘，向楼里走去，哪知刚转过楼梯，电话又响起来。
　　“又怎麽了？”陈烨没有看摸起来就笑著问。
　　小言总是喜欢刚放下电话又拨回来，告诉他又想起一句什麽重要的话。
　　然而话筒里突然一片沈寂。
　　陈烨骤然神情一紧，他看了手机，号码没有显示！
　　“──你跟谁说话用这个语气？！”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沈的男声，那语气听起来却异常威严寒冷，深不可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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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艾可大家都知道，所以小烨气的跳脚。
　　然後上一章的H，没人有疑义那啥那啥那啥那啥……
　　汗！嘎嘎！

　　禁情10 下

　　10下
　　陈烨没想到韩天阁突如其来说了这麽一句话，本来憋好的痛骂突然被打岔，莫名地一愣，缓了一下才接上口，“那跟你有什麽关系？！韩老三……” 陈烨低吼起来。
　　“哼哼。”然而话筒里一声冷笑，“看过了吧……”不等陈烨骂出来，韩天阁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了焦点问题上。
　　这句话像只尖利的匕首一下挑中了陈烨的痛处。
　　“你混账！”陈烨脱口而出。
　　“呵呵，我看了两遍，真是很精彩。”话筒里的人继续沈声说道。
　　“你的叫声可比我记著的还浪。”
　　最後一个字，韩天阁舌尖微微一挑，挑逗的语气隔著话筒也扑面而来，“我都可以拿到国外直接卖钱了。”
　　“韩老三，你不要以为一张碟就能把我抓在手里! 那你绝对是痴心妄想……”陈烨激动得颤抖起来。
　　抬头间，不远处，楼梯边，人影一闪，一股烟味飘了下来，有人下来了，陈烨立刻返身重新走向楼後的角落。
　　他知道，韩天阁救了他，又几次三番地纠缠，那麽对他的要求，绝对远不至於发泄一番为止了。
　　他想起材料里看到的韩天阁那些案子，那些进出的货。
　　最近联合办案，风声越来越紧，无疑，他是看中自己，要他做韩老三一个通风报信的内应！
　　哼哼，那他韩老三可就打错算盘了！
　　他陈烨宁可什麽都不要了，宁可闹出丑闻，拼个同归於尽，这种出卖当叛徒的事，也是万万不会做的！
　　“是吗。那我晚上就让人把它传上YouTube。然後你就可以改行，去日本发展GV了。呵呵，”韩天阁再次冷笑一声，“标题就叫《B市刑警同志夜晚激情性爱》怎麽样？或者再赤裸点？‘疯狂被X’”？韩天阁忽然停顿了一下，“你喜欢哪个？！”
　　同志那个词，骤然让陈烨浑身一颤。
　　“……韩老三，你到底想怎麽样？”他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周旋，他对自己说。
　　“陈烨，我对警察向来没有好感！我非常讨厌警察！！”对方的语气突然坚硬，那无意中流露出的恨意，让陈烨心里微微一寒。
　　“不过对你，”话筒另一边的人突然语气幽然一转，“在床上，就是另一码事了。”
　　说到这里，陈烨听见韩天阁含混地跟什麽人打了个招呼，似乎正坐进车里。
　　原来韩天阁说这些话的时候，旁边竟然还有别人！
　　“我周五晚上叫人去接你。”
　　韩天阁坐进车里，语气忽然一凛，“别再让我麻烦。”他沈下脸果决地收了线。
　　韩天阁的座驾“呼”地开了出去。
　　车里沈默下来。
　　韩天阁似乎若有所思。
　　“阿易，”许久，韩天阁缓缓开口，“把那个警察的材料给我找找，他平时跟什麽人在一块儿，常去哪里，家里有什麽人，都查一遍。”
　　随後，他低低骂了一句，阴沈著脸靠到了靠背上。
　　“三哥……”坐在前座的李易看了眼後视镜，两个人的目光在後视镜里相遇。
　　“什麽？”
　　“要是你……我给你把他抓回来好了。”他低声说。
　　“没事，我不会耽误多少功夫（在他身上）。”韩天阁说。
　　※※※※※※※※
　　第三天晚上，陈烨老老实实啃了两天案头资料後，开始了自己走访调查。
　　第一个地方，他再次去了那家俱乐部。
　　原来，韩天阁直接的罪证并不好掌握，材料里那些案子，每一个都跟他有关系，但是陈烨知道，那些证据都不足以把韩老三真正绳之以法，每个案子到了最後关头，都能跳出无数人来挡在韩老三前头。
　　像上次那样，直接跟踪交易设下圈套的机会，可能再不会有了。
　　材料看的越多，陈烨这一点就看的越清楚。
　　但是韩天阁有一个破绽──就是那家俱乐部。
　　那个地方，韩天阁依然每次回来都会去。
　　一个人太过色欲熏心，未免会留下很多把柄。
　　陈烨第一步就是计划先要到那里，看看有没有什麽蛛丝马迹，或者线索可以把握。
　　俱乐部门前，看著那幽暗的霓虹，陈烨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到这里来的情景，那时，他是怎样的意气风发毫无牵挂，而现在……
　　他也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旁边那对儿一直拥吻的男人。
　　陈烨知道，今天他还会看到这些。
　　但是今天再进去时，他又会如何看待这一切？陈烨知道，他自己，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犹豫了一阵，陈烨终於硬起头皮走了进去。
　　他安静地穿过大堂中间的座位，走向角落。
　　黑暗里，有闪烁的眼神注视著他。
　　陈烨视而不见，不动声色地向转角背後走去。
　　刚拐过弯，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似乎有人喝高了，就要倒在他身上，陈烨本能地扶了一把。那人瞥了他一眼，说了句什麽，继续高一脚低一脚的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忽听见耳边一声惊叫──
　　“陈哥！”一个人影忽然跳到他面前，用力抱住了他。
　　陈烨转过头，吃惊地看见小四儿蹿到了面前。
　　“四儿。”一瞥之间，他看见小四身後的人在向他摆手。
　　“小莫？！你怎麽在这儿？”陈烨笑起来。
　　小莫微笑点头，“嗯，你进来我就看见了。”
　　他们一起向人少的墙壁边靠去。
　　“小四儿你怎麽样了？”陈烨看著眼前灯下的孩子，不由认真地问道。
　　“我室友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没事儿，又回来上班了！”小四似乎很兴奋，完全不问他为什麽来。
　　“哥！” 小四简直不让小莫开口，一口气又说下去，一直兴奋地注视著陈烨，面颊绯红，两眼发亮，“你陪我们喝酒吧！”
　　“……”
　　“哥！去我房间！”小四儿一把推起他，沿著幽光闪烁的回廊向深处走去。
　　“陈哥！”进了包间，小四儿兴奋地喊著。
　　不等陈烨答话，他听见了身後小莫的声音，“我买包烟。” 陈烨匆忙回头间，门边，小莫身影一闪，已经出去了。
　　就在这时胸口前突然一重，陈烨急忙回头，小四儿已经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他。
　　“……”陈烨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那男孩，许久，小心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但是男孩儿依然紧紧环著他，把脸贴在他脖颈上，额头刚好抵在他的嘴边。
　　陈烨心里明白，於是不再动，听任他颤抖地箍著自己。
　　小四儿是那种很白皙，看起来很柔顺的男孩。
　　在陈烨因为工作接触到的MB中，小四儿是很普通，但是又个性很鲜明的一个。
　　酒精和夜晚的生活，让小四看起来，比别的MB更加苍白。
　　眼下，小四儿正紧紧抱著他。
　　拉著他的手异常柔软。
　　头发和指缝间，触摸起来，异常光滑干净，散发出清新的味道，不由自主让他想到，男孩身上的每个角落、每个缝隙也一定精心洗得异常干净。
　　虽然那张清新的嘴，或者其他部位，其实已经接纳了无数人。
　　陈烨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怎麽他拥著那男孩，竟会想到这些。
　　许久，小四儿终於抬起头，红著眼圈，看著他。
　　小房间里，墙壁上亮著迷离幽暗的灯火。
　　“你还好吧？”陈烨小心地探问。
　　“哥……”然而小四儿看见他的目光，却再次热切地唤了出来， 一只手紧紧拉著他的手，一只手落在了他肋下抚摸著他，脸贴著他的胸膛，身体全贴在了陈烨身上，轻轻地摩擦著他。
　　就在那时候，身後门一响，陈烨急忙转头──小莫进来正看见这一幕。
　　陈烨一愣，“哎……”
　　他刚要说话，但是没有想到，小莫只瞄了一眼，就低头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四儿？”陈烨转回头，小心地看著MB。
　　小四儿依然紧紧环著他，只是拉著他一起向房间深处挪动了一点。
　　因为458号行政条例一直规定，营业性娱乐场所必须装能看见室内的门，且不能设隔断，所以这间俱乐部就在门边偷偷加了半截影壁。
　　这样，小四儿拉著他向里踱了一点，门外，就什麽都看见了。
　　陈烨匆忙间回头看了眼，门边似乎有人影晃了下，随即就不见了。
　　“小四儿……”陈烨转回头，正对上小四儿的目光。
　　“哥……哥……”小四正抬著头，幽幽地注视著他，那眼神异常撩人，盼望著他吻下去。
　　陈烨一瞬间心潮起伏，心里一团混乱，不由自主呆了一下，也怔怔地看著小四。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压了下去
　　就在两个人嘴接触的一瞬那间，他终於还是猛地躲了开去。
　　“我出去看一下，”他匆忙奔了出来。
　　陈烨沿著廊道走了几步，转过弯儿就看见小莫仰头背靠著墙，立在廊口边，吸著烟。
　　刚才那人是小莫吗？他不知道。
　　“小莫。”陈烨说道。
　　小莫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没有再说话。
　　廊口，一时一片安静，只有那首慢歌，清晰地从远处的舞台上飘了过来。
　　陈烨抬头看去。
　　台上，还是上次那个歌手，不知道为什麽，陈烨觉得他这首慢歌比上次唱得好。
　　许久，廊边的两个人一起看著台上。
　　“走吧，出去聊聊。”小莫突然说，一把拉起他的手，抓著他的手向外走去。
　　“哎，你怎麽想到这儿来了？”拐弯时，小莫笑著低声问道。
　　因为拉著手很不好走路，碰到椅子和拥堵时，两人不时地撞在一起。
　　“我来看看……”陈烨回头看了眼四下幽暗的座位。
　　“但是我猜，你来这的理由，”大门边，小莫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微笑著注视陈烨，“──跟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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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1 上

　　11上
　　俱乐部里。
　　陈烨和小莫抓著手，绕过桌子，向外走去。
　　俩人背後，刚才出来的地方，小四儿走了出来，立在廊道口边，迷离地灯光下，看著俩人牵著手的背影，高高低低地走向大门。
　　“我猜，你来这儿的理由，”大门边，小莫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微笑著注视陈烨，“──跟我一样。”
　　陈烨不由自主微微一愣，看向小莫。
　　一瞬间，这句话有多少种可能的意思，同时在他心里翻来覆去。
　　於是陈烨收敛了神色，只不动声色地等著小莫说下去。
　　然而小莫就在这个时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喜欢你，”他似乎有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向俱乐部偏了下头，意思是说小四儿，“我一直都知道。” 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经常来这儿？”陈烨本能地想到。
　　“经常。”小莫看著他，忽然有些严肃，语气分外低沈。
　　一瞬间，两个人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地对视著。
　　那一刻，两个人的目光，一时都分外复杂，却又似乎什麽都看不出来。
　　“我看见你找小慧调韩老三的材料了。”
　　小莫终於放开了陈烨的手，低头又摸出了一支烟，思忖了一下，在墙角边坐了下来。
　　门前幽谧的霓虹，照亮了小莫耳朵上那只白色的细环，小莫微微卷曲的头发在额前留下一抹阴影。
　　陈烨蹲在旁边，默默地注视著他，没有开口，等著小莫说下去。
　　小莫是刑警队唯一戴饰品的刑警。
　　大约是因为从一开始，小莫卧底或者是收集消息的工作就做的很多，也就从没有人说过什麽。
　　但是除了那些时候，小莫依然不太像警察，懒散，有时候似乎漫不经心，因此在刑警队里显得与众不同；或者，照陈烨看来，有点孤单。
　　小莫点著了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下嫋嫋地升起来，飘到夜空中。
　　“那事之後，他一直缠著你是不是？”
　　陈烨一愣。
　　那事，自然指的是“抓捕”和“玫瑰”那档子事。
　　小莫这个“缠”的意思，大约跟韩天阁现在跟他纠缠的实际情况，含义很不太一致，但是即便如此，小莫又怎麽会知道？
　　陈烨没有说话。
　　“哼。”小莫冷笑了一声，“韩家作恶多端。害死了很多人。”
　　“韩天阁，傲慢，独断，”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烟，“吃了亏，不会就这麽善罢甘休。”
　　墙角下，沈默了下来。
　　“我当初当警察，就只想抓一个人。”许久，小莫轻声说。
　　“谁？”陈烨一愣，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依然问道。
　　“韩天阁。”
　　“……为什麽？”
　　陈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但是小莫却不再往下说了。
　　“後来我知道抓不了他……”终於，小莫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著深邃的夜空，开了口，像是提起一件异常沈重的往事。
　　一瞬间，陈烨想起警校时，小莫比他高一届，头两年成绩还是不错的，所以他还有印象，他们甚至在竞赛考试中遇到过一次，後来到了第三年，那个卷头发的学生，忽然就在众多学生中沈了下去，再没有冒出尖来。
　　天上，漫天星斗。
　　夏日星座闪闪发光。
　　陈烨静静地等小莫说下去，
　　然而许久之後，小莫一声长叹，“我来这个酒吧……无数次……十几次，二十几次，甚至有上百次了。”那一刻，小莫脸上的笑容似乎突然显得有些苍凉。
　　陈烨仿佛能看见小莫孤单的身影，一次次踯躅在午夜的酒吧。
　　──所以，第二天开会他总是迟到，陈烨忽然明白了。
　　然而这时，小莫再次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烨於是在小莫身边坐了下来，握著那只手。
　　他能感觉出小莫结实的指头，在他的手掌中，温热的温度。
　　“陈烨，你从来只想往上走，处处要强，要做最好的，从你进学校第一年，我就记住你了，”小莫忽然歪头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不会明白的。”小莫看著陈烨，最後深深叹息了一声。
　　小莫低头掐灭了烟，重新仰起头来，“有一点……我们很相同，”他轻声说，语气再次显得遥远起来，“就是……我们的父亲都死的很早。”
　　两人都不再说话，就在墙角边静静地握著手。
　　陈烨从来没有样经历，拉著同性的手这麽久。
　　出入的人，有时远远的瞥上他们一眼，却又什麽都看不分明。
　　“这个酒吧，来多了，人是会变的。你知道吗？”小莫看了他一眼，“人是会变的……”他像喝醉了酒一般，低声反复絮语著。
　　“走吧！陪他喝点酒。”小莫忽然一跃而起，拉起他，向俱乐部里走去。
　　※※※※※※※※
　　“等下，我跟他说几句话，”他们重新进俱乐部时，小四儿正呆在灯光闪烁的大厅里，陈烨看著小莫在人丛里穿过去，低头贴著小四儿的耳朵边说话，小四就抬起头看向自己连连点头。
　　不知道为什麽，他再次觉得小四儿和小莫的关系颇不一般。
　　无疑，小莫有很多话没有说。
　　关於韩天阁，小莫还知道什麽呢？
　　然而陈烨很快顾不上去想这些。
　　那个晚上，剩下的时间，他就在大厅里，像普通的客人一样，在小四欢快地叫声里，三个人一起喝酒划拳猜色子。
　　直到午夜过後，一直两眼闪闪发亮的小四儿拉起他，在角落的舞池里慢慢跳起了舞。
　　他们在舞池边轻轻拥在一起，慢慢地旋转。
　　有几次，陈烨转过头，小莫就在椅子上无声地注视著两个人，那目光，不知道为什麽让他不敢去触碰。
　　分手的时候，小四就在门边死死地抱著他，从廊道，一直抱到大门。
　　※※※※※※※※
　　那个周末，陈烨让韩天阁空等了一场。
　　他呆在小四儿的家里。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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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1 下

　　11下
　　於是，陈烨跟韩天阁的第三个晚上，也就接踵而至──来得如此突然，甚至有些猝不及防。
　　星期六晚上。
　　午夜之後，陈烨在中环查车。
　　平素陈烨是不大乐意干这种事的。
　　但是这阵子他没参与什麽大案，休息的也多，尤其这两个晚上，更想让自己忙碌点，於是就主动申请过来了。
　　1点多，又有车给截了下来。
　　远远看去，那辆黑色宝马明显已经不走直道儿，奔著路卡毫不减速一头撞了过来。於是几个人同时摸枪，几个人拉著护栏後退，那车到路卡前，车头一歪，总算停了下来。
　　不等里边人开车门，几只手伸过去，冲锋枪已经对了上去。
　　刑警队查车不是来查“酒後”的。
　　查“酒後驾驶”的点早就过了。
　　这个时候，这个城市的夜晚里，剩下许过污七八糟魑魅魍魉等著他们查。
　　车门一拉开，一个四十初头的中年人，衣著考究，却早已经喝的神志不轻，伸著手指拨开挡在胸口的冲锋枪，晃晃悠悠地奔了出来，也不摸驾驶本，踉踉跄跄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後走到了陈烨面前。
　　“有有……有电话没？”一口酒气喷了过来，那舌头明显大了一圈，“给给……给……你们王……王头儿，王志桓打……打个电话，就就知道我是谁了……”
　　王头，就是王局长，李队长的直属上司。
　　几个刑警都沈著脸。
　　旁边猴子看看李队，拨了。
　　然而非常意外地，铃声就在车里响了起来。
　　那辆车右边门又是一开，另一个人大笑著也踉踉跄跄地钻了出来。
　　“谁，谁给我打的电话？老李？”王局走到李队长面前拍了拍李队肩膀，“是老李！”
　　也一口酒气直冲李队面门。
　　“来来……我我给你介绍，这这……是李议员。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王局长指指车里，“还，还有他生意上的好朋友……”
　　周围诸多警察沈著脸没有有一个人说话。
　　“王头儿……这太危险了！”李队长於是握手，很是客气。不只自己危险，更是马路杀手。
　　李队长回头看看身边，“小陈，你把车给李议员开回去，把王头儿送回去。”
　　李议员挥舞著手臂得意地大笑起来，自始至终完全没正眼看过周围陈烨、猴子任何一个警察。
　　陈烨板著脸，先给俩人开车门，然後座进了驾驶座。
　　B市藏龙卧虎。
　　偶尔碰上神仙，还就得伺候。
　　当然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陈烨从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然而他们的生活实际就是这样。
　　手里握著枪，有时冒著生命危险，但是有些人抓不了；
　　有些人抓了，转眼又放了出去；
　　还有些人，明明白白地折辱那他们身上，那身制服的尊严。
　　於是那个夜晚，陈烨就变成了仆人司机门童，恭敬地把那几个人往住处送去。
　　他上了车。用力地捏了下方向盘。
　　随即看见後座深处还歪著一位，头上盖著件衣服，似乎睡著了。
　　车就在沈沈的夜色里开去。
　　两个路口之後，身边的李议员再次张开酒气冲天的金口，指著黑沈沈的路面。
　　“你……你在前边右转，到第二个路口，对……在那个楼前停下。”
　　後座上，盖著衣服呼噜震天的第三个人这时一挺身，坐了起来。
　　“王志桓，再喝酒打电话。”
　　韩天阁。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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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2 上

　　12上
　　“这麽巧，是陈警官。”
　　韩天阁向前探了身，冷冰冰地说道。
　　陈烨微微一颤，捏住了方向盘，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汽车在夜色里，风一般转过弯，驶进另一条街。
　　韩天阁在这个城市有投资，有合法企业，有正当营生。
　　他有钱──几代黑钱积累起的身家。
　　所以只要他没被绳之以法，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这个城市活动，可以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客，也可以跟议员一起侮辱自己的警察身份。
　　而他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警察，却要在茫茫午夜，恭恭敬敬地给一个……黑帮头子开车。
　　“紫、紫金庄园，知道吧……”旁边的人大著舌头说。
　　陈烨点头。
　　他可以在中途丢下车，但是看看旁边的人，陈烨知道，这关系到李队长的乌纱。
　　郊外，一片冷寂，树木在两侧留下黑魆魆的影子。
　　睡眼惺忪的保安看看车号，开了大门。
　　车驶进了别墅区。
　　“左边，右边？”陈烨沈声问道。
　　许久，没人回答。
　　陈烨转头瞥了眼，旁边的人歪著头睡过去了。
　　“右边。”身後低沈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只手就势搭到了前座靠背上，指头贴在陈烨下颌上。
　　陈烨没有地方躲。
　　那只手就有意无意地抚摸著他。
　　“到了？！”
　　车过第二个减速路垄时，旁边的人忽然一晃脑袋醒了过来，懵懂地看著眼前。
　　“车你开回去吧？回头我让人去取。”议员忽然想了起来，问身後的人。
　　“不用，我让人来接我了。”韩天阁不动声色地答道。
　　“停！停这儿就行了！”议员转回头间急声说。
　　陈烨於是下来给议员拉开车门。
　　周围三四个西装笔挺的高大身影已经围了上来，枪不动声色地顶在他的背上。
　　“上车。”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陈烨转回头，不远处，树木的浓荫下，停了四辆车。
　　车边，韩天阁还牢牢拉著议员的手，站在台阶边。
　　陈烨知道韩天阁的意思。
　　等他坐进车里。
　　韩天阁放开议员，看都没看陈烨的车，径直往後边一辆车上奔去。
　　※※※※※※※※
　　上次那间宽大的起居室里。
　　陈烨手被缚在背後，丢在沙发上对著对面的韩天阁。
　　房间里，一片沈默。
　　韩天阁板著脸冷冷地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许久，突然开口说出了第一句：
　　“我最近把新公司的开户行换了一家。换到了发展银行环东分理处。”
　　韩天阁的语气异常低沈平和，在陈烨听来却不啻平地一声炸雷。
　　“韩老三……”陈烨震惊地看著对面的人，却一时再也说不下去了，心里一片寒凉。
　　那是小言所在的银行。
　　对面的人无疑太过心狠手辣卑鄙阴险。
　　显然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坐在那个位子上了。
　　“你别碰她……” 许久，陈烨低低说了一句，脸色苍白。
　　小言是个好姑娘。
　　他们其实才刚刚接触，只是周围的人都认为很合适，於是看起来，就好像进展很快的样子。
　　但是坦白的说，陈烨对小言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可是也正为如此，小言才越发显得无辜，也就越让陈烨自责，情急之下这股自责一下激烈地表现了出来。
　　但是对面的人，却误会了他的神情。
　　韩天阁阴沈著脸看著他，脸上的肌肉隐隐跳动了一下，之後反手轻轻拉了抽屉，摸出样东西捏在手里。
　　“你把她怎麽样了？！”陈烨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
　　那是小言挂在包上的玩偶。
　　“你送她的？”小布猴在韩天阁手里转了个圈，正笑眯眯地看著陈烨。
　　“这麽激动？”韩天阁幽幽地说，“我只是让人买了只一样的。”
　　他轻轻把布猴子放在了桌子上。
　　陈烨看著那只小猴子，是新的。
　　小言那只耳朵边已经磨旧了。
　　他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我手下不少人，没什麽事做。”韩天阁继续缓缓说道，“我可以让他们天天去那里，换换零钱、旧币什麽的。”
　　“别把她牵扯进来……”陈烨颤声抢了一句，他彻底无力了。
　　“你可以杀了我，剐了我，但是，别碰她。” 他疲惫地说，抬起眼看著韩老三。
　　对面，一声冷笑，韩天阁打量著陈烨。
　　那异常阴冷的目光在陈烨脸上游移。
　　陈烨迎著那目光看过去。
　　“韩老三，你也不要再枉费心机了。不管你打什麽主意，想让我做什麽事，那都是不可能的。你看错人了！！”
　　“我看错人了？！”韩天阁突然一声冷笑，重重一拍桌子，“我的确是看错了！我没有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贱！”
　　“我甚至不知道你这麽虚伪！一边跟女朋友交往，一边还去搞MB！”韩天阁突然神异常激烈一脸鄙视。
　　陈烨脸上长长的睫毛轻微一跳。
　　“陈烨，我可只有七天没上你，你就忍不住了是吗？”韩天阁毫不留情地嘲讽。
　　陈烨忍住没有说话。他挪转了视线。
　　“韩天阁，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许久，陈烨异常疲惫地开口，“我不喜欢男人”
　　没错，只除了何凯兵，再对著其他任何男人，他都没有过那想法。
　　他喜欢的只是何凯兵。
　　男和女，他甚至都不大来得及去想。
　　连跟小言交往，也只是顺从了他哥的意思。
　　“贱货！”一声怒喝，闪电般地，韩天阁突然出手。
　　陈烨正呆呆地看著另一边空荡荡的墙壁，听见风声，脸上已重重挨了一拳。
　　脸上火辣辣地痛。
　　陈烨没有还手。
　　他的确对不起小言。这一拳算是他为小言挨的。
　　“陈烨，你太虚伪！你一次次在我身子下叫的像个……”
　　“你用了什麽手段你自己清楚！”陈烨一声断喝，愤怒地瞪过去，没让韩天阁把後面的脏话说出口，“你卑鄙……”他忽然咬住嘴不说话了。
　　“对我是卑鄙！我今天就再卑鄙一次！”韩天阁震怒，“陈烨我今天好好让你自己知道知道你喜欢什麽！进来！”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身後门一开，同时冲进来四个人。
　　陈烨马上收缩肌肉，立刻要从沙发跃起，但是不等他抬腿，对方第一拳已到，陈烨被迫侧转，第二个人的脚已经踢在他肋下，几个人同时出手，把他重重踏回了沙发。
　　眨眼间，几只手同时撕扯著的衣服。
　　陈烨脑子嗡了一声，混蛋！
　　但是不等他再想，一只手已经抓著他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一支冰凉的匕首沿著衣领探进去，用力一划。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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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2 下（大H）

　　12下
　　陈烨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但无疑螳臂当车，肋下立即又遭了重重一拳。
　　那几个人显然训练有素，拳脚老道，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势扯著他就拖向卧室，狠狠按到了卧室的地板上。
　　几只手立刻毫不客气地按牢他，粗暴地把陈烨右脚和大腿牢牢捆在了一起，
　　随即抬手的抬手，按脚的按脚，大大地分开了他的两腿，一个人用力一扯，把陈烨上身残破的衣服一把扯成了两瓣。
　　陈烨在那间粮仓已经经受过一次相似的境遇，面前那个人向前一靠，抓起他的头发，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然而胳膊上突然一阵刺痛。
　　陈烨肌肉本能地一缩，急扭头看去。
　　随著上身衣服落在地上同时，一根白色的针头重重刺进了陈烨结实的肱三头肌上。
　　陈烨手被束缚，人被几个人牢牢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整支注射器里的液体全都打进了自己皮下。
　　那领头的顺势狠狠一抽针头，与此同时，几个人同时撒手。
　　几乎跟进来时同样突然，眨眼间，四个人骤然又退了出去，好像室内突然卷过了一阵旋风。
　　陈烨喘息著跌在地上，韩天阁跨步来到了他面前，黑皮鞋尖踏在他陈烨的两腿之间。
　　“你……”陈烨看著韩天阁冰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微微一抖。
　　韩天阁缓缓地俯身伸出手去，落在陈烨胸口。
　　长长的指头，似有若无地划了一下，随即突然捏住了陈烨胸口的樱核，狠狠一捏。
　　“……”一阵尖锐的剧痛，陈烨本能全身一抖。
　　身前的人迈出半步，皮鞋顶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陈烨想收缩起肌肉，但是他手被高高束在颈後，一条大腿和脚束在一起，只剩下了左腿支撑著自己，刚才受了重重几下拳脚，这一挣扎，牵连起肋骨脊背的肌腱撕撕裂裂的痛。
　　韩天阁抬起了他的下巴，玩味地看著他。
　　“你是真不怕我把你的丑态传上去？”韩天阁冷冷地说。
　　陈烨瞪了他一眼，扭头咬住牙没说话。
　　“好，那今天继续。”话音未落，韩天阁突然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腰带，狠狠一提，把他重重掷到了床上。
　　人就势欺身上来，压住他那条没被捆住的腿，两下拽开陈烨腰带，大手就伸了进来。
　　陈烨靠在床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侮辱著自己。最後他喉结哽咽著，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听任那只滚热的手，粗暴地抚摸著自己腿间。
　　韩天阁看看陈烨那薄薄的内裤上渐渐湿润的一片，冷哼一声，回手摸过一把小刀，轻轻刺进了陈烨的裤子。
　　陈烨浑身一颤，冰凉的锋刃贴在赤裸的皮肤上。他略一动，那刀就会刺进他身体。
　　陈烨死死咬住了牙,看著那冰凉的刀尖一点点贴著裤子划了下去。
　　韩天阁把刀丢在一边，最後两手用力一扯，把陈烨裤子内裤全扯成了几片，随即再次欺身上来，把陈烨压自己结实的身体下，放肆的抚摸起来。
　　“啊……”陈烨忍不住低哼一声。
　　下腹间，一股热流“突”地涌起来，那熟悉的欲火又蹿了上来。在韩天阁的手中，陈烨腿间一波波激烈地鼓胀起来──他知道，那该死的药效又上来了。
　　然而手捆在一起。
　　他自己不能去捋弄那硬得要命的分身，就越发显得欲火焚身。
　　韩天阁的大手抚摸逗弄著他，在他身上游走，每一下都让他越来越饥渴难捱。
　　终於陈烨难堪地挺动起腰，粗重的喘息起来。
　　意识渐渐散乱，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炽烈的欲望可怕灼烧著他，让他不停地想要！想释放！
　　直到那粗大的分身分开他猛地顶进来时，出乎意料地他似乎长长松了口气，那可怕地欲火像是突然有了著落。
　　那一下下粗大的顶撞，在翻滚啮咬吞噬著他的巨大欲望中，似乎说不出的舒服。
　　一团迷乱中，陈烨听见了自己的呻吟。
　　身前那只手偶而几下老练的套弄，几乎次次让他眼看到了顶峰，又骤然抛下来，他急迫地叫了出来。
　　“啊！”身後立刻又是一记猛烈地抽插。
　　那两个疯狂的夜晚之後，陈烨敏感的後穴已经不知不觉适应了韩天阁粗大的尺寸，紧窒中变得异常活络，紧紧地包裹著韩天阁粗大的分身。
　　韩天阁每一下抽插都能感觉到身下身不由己的迎合。
　　陈烨的手被捆在脖颈後，不知不觉渐渐伸到了头上，被束缚的右腿大大张开，另一条大腿被高高抬了起来，身下一记又一记的抽插。那强大的快感和刺激，让陈烨一阵阵意乱神迷，身体自己似乎说不出的满足。
　　终於，他的意识完全消失了，身体彻底迷醉在身後剧烈的抽插中。脸上汗水淋漓，双唇滚烫，偶尔那手指捏在他的胸口上，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来。
　　然而──就在他眼看要登上高潮，一片炽热的迷乱间，身後忽然停了下来。
　　陈烨浑身还在刺激中徜徉。
　　他剧烈的喘息著，浑身滚烫，意识迷乱，那从指尖到头皮的阵阵酥麻，还一波波电流般激荡。
　　“──陈烨，你现在知道你自己喜欢什麽了吗？”
　　一团混乱中，陈烨突然听到耳边低沈的声音，意识好像不自觉地溜回来瞄了一眼，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愣。
　　“你还觉得我是在强迫你？”
　　陈烨散乱的意识立刻慌乱地逡巡，找著借口，似乎想到说“你捆著我”，但是神志却好像离身体分外遥远，竟然说不出口。
　　这时有人拉了下他的手。
　　陈烨喘息著抬了头，终於察觉出他是被韩老三抱在怀里，韩天阁结实的身体贴在他身後，正深深地顶进来。
　　而头上，他自己的两只手早已经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再低头，腿上的绳子也掉在了床上。
　　可是他自己，依然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脖颈後，右腿弯著简直像主动索求般分开著。
　　那该死的那药，混蛋。他混乱地想到。
　　“──那针里，是生理盐水。”耳边那个魔鬼低沈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天阁身下，身体骤然一颤。
　　陈烨触电般剧烈的一僵。
　　许久，他瞥了眼身边的人，转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韩天阁异常清楚地看见了陈烨脸上的神情，那是异常伤感又决绝的神色。
　　那一瞥之间的神色，让韩天阁心里突然一抖，似乎有什麽看不清的阴影倏忽一闪，莫名地让他忽然有些害怕。
　　韩天阁立刻在陈烨腿间跪了起来。
　　“叶子，”韩天阁刚说出口，陈烨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扣到了韩天阁的背上。
　　随即陈烨腰猛地一挺起，用力一撞，顿时，让自己身下那根大物陷入的更深。
　　“别停……”韩天阁突然听到身下人说道。
　　顷刻间，床上两个人疯狂纠缠在一起，疯狂地动作起来。一直到陈烨忽然大叫一声，就在剧烈的冲撞和喷射了出来。
　　身後的人狠狠板住他的身体，突然把仰面躺著陈烨按成了跪趴式，几下剧烈地抽插，也在陈烨体内射了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瘫软在床上。
　　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
　　背上，肩胛上全是汗水，一直落到床上。
　　许久，陈烨先清醒过来，下床抓了只睡袍裹在身上。
　　“叶子。”韩天阁低低叫了声。
　　然而陈烨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脸色异常苍白，扶了下床的边沿，就进了盥洗室。门几乎刚一关上，忽然传出一声剧烈地坍塌声。
　　“叶子！”
　　闪电般地心念一动，想到刚才床上陈烨的眼神，韩天阁突然心里一紧，床单草草在腰上一围，就冲了过去。
　　一拉开门，韩天阁看见浴室里，一面镜子落了下来，落的满地都是。陈烨跪在地上，手里握著一块犀利的碎片，那碎片上都是血。
　　“别碰它！”韩天阁一声大喊！
　　陈烨抬起头，一瞬间有点诧异地看见韩天阁的脸全白了，随即就向自己扑了上来！
　　陈烨本能一挡，韩天阁一只手直捏向陈烨手腕。陈烨手习惯性顺势跨步一闪。没想到韩天阁人丝毫没躲，两只手全掐向他的手上。
　　犀利的碎片刺破了韩天阁的上臂，血流了下来。
　　“阿易！”韩天阁急迫地大喊起来，两只手死死捏著一只手腕子，拉著陈烨人就向外拖。
　　两个人脚都踩在碎片上。
　　顷刻间四个人呼噜噜涌了进来，牢牢按住了陈烨。
　　“去喊医生！”阿易大喝了一声。
　　“放开他。”韩天阁说。
　　“三哥，你的脚。”有人小心地说了句，但是韩天阁摆了下手。
　　几个人松开了按在地上的陈烨。
　　“你要是敢自杀，你信不信第二天我让他们把你那小女朋友抓来轮了！”
　　韩天阁怒视著地板上的陈烨。
　　陈烨一愣。
　　他丝毫没想过自杀。
　　刚才陈烨进去时脚下一滑，随手用力一扯，一面镜子落了下来。
　　一只碎片插到了脚上，他把它拔了出来。
　　然後韩天阁就冲进来莫名其妙地猛扑了上来。
　　但是……但是哪里不对呢？
　　韩天阁刚才那句明明是威胁的话，莫名其妙的，让他……
　　陈烨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韩天阁。
　　看著韩天阁就那样裸著精壮的身体，立在屋子中央，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床单。
　　更加意外地，他诧异地看见韩天阁眼圈红了。
　　韩天阁看著陈烨，许久，重重叹息一声，忽然低头踩著碎屑，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陈烨对著一地的玻璃碎屑，和上面，两个人脚上留下的，殷红的血。
　　※※※※※※※※
　　“三哥。那个……”阿易立在桌子边，低声说了一句。
　　然而“光当”一声，不等他说完，桌子後的人狠狠骂了一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房间里静了下来。
　　许久，桌子後传来一声自嘲的轻笑。
　　“……他是警察，我是黑帮……”
　　韩天阁低垂著头，声音很轻，异常低沈迂缓，“他就是去找MB也不会来找我……”
　　一瞬间，李易听出了韩天阁难以掩藏的挫败感。
　　许久，韩天阁用力摆了摆手，长叹一声，“算了！”
　　──他放弃了。
　　有感情就有弱点，韩天阁太清楚这一点了。
　　“你让小杰送两个男孩过来吧。听话就好。” 韩天阁说。
　　房间里再次一片沈默。
　　韩天阁低头把脸埋进了掌里。
　　“三哥……”
　　韩天阁抬起头。
　　李易看见韩天阁眼圈红了。
　　“我逼到他们一个个自杀。”韩天阁深深长叹一声随即重新低头用力揉了揉脸。
　　“三哥，徐阳的事，可不怪你。”李易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韩天阁摇摇头，再次长叹一声。
　　房间里第三次沈默下来。
　　“三哥……”许久，李易沈吟了一下，见缝插针，“刚才老爷子打过电话。”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打回去。”
　　李易退了出去。
　　房间里，回归了一片沈寂。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了。
　　韩天阁呆呆坐在沙发上，对著对面空荡荡的墙壁。
　　晨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擦著他的身体，落到桌子上。
　　他自己知道。
　　这个回合实际上是，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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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3 上

　　13上
　　陈烨的生活，终於风平浪静了。
　　就好像一夜飓风席卷後的城市，清早出门突然看见天边澄碧如洗，风轻云净。
　　可是却又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不知道那一两抹恬谈的白云背後，是不是就藏著即将到来的凄风苦雨。
　　没错。
　　只有陈烨自己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事实上，从他和韩天阁那第二个晚上之後，陈烨就开始经常燥热。
　　有时午夜醒来，浑身像在炽烈的火焰里翻滚。
　　──那是异常可怕的欲火。不可告人的欲火。
　　午夜深处，躺在床上，陈烨是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那种炽热激烈的性爱。
　　那个失去知觉的狂乱夜晚，在梦里却如此清晰。
　　一次次他醒来，下身硬得无法克制，他一次次动手，却让隐藏的欲望更加饥渴。
　　他为此恨韩天阁。
　　於是他想著一切办法把“他”驱赶出去
　　於是，他只有想著他的师哥。
　　有了那第三个晚上，陈烨越发恨韩天阁。
　　那个晚上，他伸出手，揽住韩天阁结实的身体求欢的那一瞬间，他的自尊，他的坚持，全在那一刻轰然粉碎。
　　就是那个晚上，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Gay。
　　而且他还要承认跟男人的该死的性爱让他的身体如此满足，快乐。
　　他甚至能为了那一刻的刺激，在一个敌人身下寻欢。
　　你混蛋！他骂著自己。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在欲望面前可耻的表演。
　　可是，午夜醒来，那欲望却又如此清晰，让他绝望。
　　他甚至会忽然大叫著醒来，眼前是韩天阁赤裸的身体。
　　於是，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拼命想著何凯兵，好忘掉那个魔鬼，忘掉那个精壮的身体，火烫的分身。
　　慢慢地，何凯兵终於和他的性幻想，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他以为那就是他的欲望。
　　於是，在那段日子里，白天风平浪静，每个漫长的夜晚，陈烨都疯狂地想著何凯兵，第二天看见何凯兵却什麽都不能说。
　　这滋味让他备受煎熬。
　　这欲火因为压制而日益强大。
　　又於是，那些天，陈烨未免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
　　※※※※※※※※
　　那个下午，陈烨再次去法院，替刑警队出了次庭──那是他那阵子最後几天在法院和警队间奔波了，几宗大案，让刑警队异常忙碌，从明天起，他就得恢复参与专案了。
　　“陈儿！正好你在这儿！”陈烨刚出来，忽然听见背後有人大喊，脚步声追了出来。
　　陈烨转过头，乐了出来，“付哥，你也来了！”
　　“陈儿你一起送个人呗！转看守所！”付哥拉住了他，嘴上说得轻松，神情却有些紧张，“妈的！这人太厉害，说刑警队必须有人跟著，一个人还不行，怕跑！”
　　陈烨於是点头。
　　他没什麽可怕的！
　　陈烨跟著老付跨进押送车，坐了下来。
　　五分锺後出车。
　　“小陈儿，你盯著！”
　　老付招呼一声，跟另外的同事趁这个间隙赶紧到车下“冒烟”去了。
　　陈烨不吸烟，於是一个人坐在车里。
　　刑警队办案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穿便装，陈烨因为刚才出庭，穿著他那身警服。这时候，坐在那儿肩膀一缩，突然显得制服有点空空大大的；帽子压住了额头，越发显得年轻；又因为那几天心事重重，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忧郁。
　　车里，对面只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坐著，穿著黑色的囚服，背靠著黑色的车体。
　　陈烨上车只瞥了眼铐得结实的手铐，就低头瞄著自己脚下，想他自己的心事去了。
　　──许久，忽然，毫无预料地，有人踢了下他的脚。
　　陈烨本能地收了下腿，诧异地看见一只没系带的陌生军靴，竟然从安全护栏下伸了过来，踢著他的脚。
　　陈烨一愣。
　　他还看没见过这麽大胆子的嫌疑人。
　　他纳闷地抬起头，惊讶地看见──对面的嫌疑人正盯在自己脸上。
　　看著陈烨抬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淫光邪邪一闪，幽幽一乐，“嘿嘿儿，小警察！”
　　陈烨一愣。
　　一股热血马上上涌！
　　你他妈的！什麽意思！
　　平时有人这样看他，陈烨早就瞪回去了。
　　更主要的是，平时几乎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这样看他。
　　他以前精气神儿十足，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地，双眼明亮，从没有神情恍惚缩手缩脚过。只往那儿一站，那气场，就够有震慑力。
　　但那几天，陈烨确实心烦意乱，赶上两个同事一下车，封闭的空间里，这情绪无意中就流露了出来。
　　不过，即使被明目张胆地挑衅，他也还不至於干出在押送车里跟嫌疑人对眼互瞪，或者对骂甚至殴打嫌疑人的事。按他学的理论，这容易造成嫌疑人情绪失控，这个押送过程中，不能施加不必要的压力。对面的人显然只是把他当成了疲於案头心不在焉的小文职了。
　　於是陈烨只是板起脸来平静地盯了对面的人，以示警告，终究还是把火气按了下去。
　　然而对面那家夥，看著小警察只是看著自己，就越发赤裸裸地盯著他，咧开嘴淫邪放肆地笑了起来，“呵呵呵……”随即张大了嘴，翻滚著舌头舔著自己的唇，粗大的舌头在嘴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个圈。
　　那赤裸裸的目光陡然让陈烨一阵反胃。刚要开口，突然觉得对面那张石块般结实的方脸在哪见过！
　　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陈烨猛然醒悟！
　　难怪加了老付两个人还有些紧张！
　　──囚车上，坐在陈烨对面的，是何凯兵一个月前抓的那个国际杀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Jactao！
　　陈烨见过的资料照片，跟Jactao本人是很有出入的。
　　但是那人可怕的眼神，无论怎样乔装打扮，他都认的出来。
　　寂静地车里，陈烨能清楚地看见，对方那异常结实粗大的骨骼里，冷酷的眼睛下，隐藏的赤裸裸的──狼性。
　　“陈烨往中间坐。”就在这时，老付两个人上了车。法警也拥了进来。
　　车立刻动了起来。
　　陈烨清楚地感觉到，从那一刻起，Jactao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了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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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3 下

　　13下
　　交接中间，有一个短暂的问询，中途Jactao去了个洗手间。
　　陈烨一个人等在门外，里面没了动静许久，还不见人出来。
　　那是间单人的小卫生间，後面有一扇窗户，窗户上全是钢筋，下面正对警卫，门又开著，虽然明知道跑不出去， 陈烨还是微微诧异。
　　“好了吗？！”一感觉异样，他毫不迟疑立刻低声喝问一句，同时跨步进去。
　　然而一迈进去，陈烨一下愣住了。
　　Jactao正侧著身，前铐的手，来回懒洋洋地抚弄著自己那根东西。听见身後有人进来，马上转了过来。他手里，那根又黑又粗的东西怕人的昂扬跳动著。
　　陈烨猛地呆住，脸一下热了起来。他清楚地感觉到刹那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映竟然是：那家夥有韩天阁那东西那样大。
　　陈烨穿著制服，这一次没戴帽子，刹那间神色那陡然一变，竟毫无遮掩。
　　Jactao立刻吹起口哨，放肆地盯著他，戴著手铐的手上下套弄著，一边晃动腰甩动著那东西。
　　陈烨脸上肌肉狠狠一抖，当即调头走了出去，立在门口。按规定，他不能带上中间那道门，站在门边，他能听见里面淫邪地叫声，“哦……哦……出来了！”
　　许久，里面的人终於大模大样地走了出来，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滑过。
　　陈烨沈著脸把Jactao送到法警手里。
　　“你怎麽了，不舒服？”连老付都看出了陈烨脸色的难看。
　　陈烨摇头，一言未发。等老付一交接完，他片刻不呆急忙打车走了。
　　但是那个晚上。陈烨却再也无法忍受！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两个疯狂的晚上、掺杂著白天的那一幕。偶尔睡醒了，眼前全是两个人赤裸的部位。
　　1点锺，陈烨终於还是拨响了何凯兵的电话。
　　他们俩人有共同的职业习惯，24小时开机，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电话通了。
　　陈烨浑身火烫颤抖，许久却说不出话。
　　“小烨！你怎麽了？！”何凯兵似乎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急忙问道。
　　陈烨听出语气里的关心，浑身一抖。
　　“……哥……我想你了。”他终於还是说了。
　　“啪嗒”一声，电话立刻挂断了。
　　陈烨再打。电话刚一通，立刻被毫不客气地按掉了。
　　陈烨犹豫一下，再拨，何凯兵竟然关机了。
　　陈烨一夜未眠。
　　“我想你都要想疯了。”那个晚上陈烨在心里说。
　　清晨的浴室里，他对著镜子想的是何凯兵那天流水下结实的肌肉。终於他抚摸著自己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陈烨没有看见何凯兵。终於，忍到中午，他还是发了个短信。
　　“哥。我们见一次。”
　　陈烨以为不会有回信儿了，可是却几乎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信，上面只有几个字，“你别他妈的再耍混蛋！”
　　一瞬间，陈烨如堕入冰窟。
　　那天，因为要召开重要活动，开了一下午会。
　　陈烨一下午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了七点散会，终於可以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刚奔下台阶──
　　“陈烨！”一个脆生生地声音迎面响起。
　　陈烨一愣。
　　小言迎面走了过来。
　　“你怎麽来了？”陈烨诧异地问。
　　“我知道你这时候忙完，还没吃饭。”小言一举手里的袋子。
　　“你怎麽知道的？”陈烨问。
　　“……我就是知道……”小言身子微微一扭，“我买了王记的鹅肝，凤爪。”
　　陈烨心一下缩紧了，“你怎麽知道的。”他看著小言，再次问道。
　　“……怎麽了？！”小言看见陈烨的神情，有点惊讶，“你哥……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烨的心顿时“突”地一沈。
　　何凯兵的意思他非常明白。
　　一瞬间陈烨心里异常难过。
　　“你……你不愿意我来？”小言看著他的脸色。
　　“不是不是……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於是两人默不作声地向停车场走去。小言低头跟在陈烨身後。
　　室外，刚下过雨。
　　楼角边，积了一片水。
　　两人都到了水边，陈烨大步跨了进去，小言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往旁边绕去，就在那一刻，陈烨忽然一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啊──”小言本能地尖叫，立刻意识到叫声会招来更多的注意，及时闭上了嘴。
　　陈烨的警靴踩著水坑，大步把小言抱了过去。
　　刚刚散会没多久。在他们周围，从楼下到广场散散落落地全是警察。
　　陈烨开的车停得很远。
　　可是过了水坑，陈烨依然没撒手，就抱著小言，穿过偌大的广场向几排车背後走去。
　　两个人立刻被看见了！
　　广场上骤然活跃起来。
　　“喂喂！”
　　“陈烨！陈烨！”马上口哨起哄喝彩响成了一片，四处都有人向陈烨打著招呼，还有人停下车按起了喇叭。
　　小言立刻满脸通红，把脸紧紧埋进陈烨身上，抱紧了陈烨的脖子。
　　那一刻，金色的夕阳照在小言的额头上。分外柔美。
　　陈烨把小言一直抱到车边。
　　小言挣扎著要下来，陈烨摇头，只说了句，“别松手……抱我脖子。”弯下腰开了右侧车门，把小言放了进去。
　　陈烨这才绕过来，坐了进去。
　　小言的粉拳立刻落了下来。“当当当当。”每一下都用力地挥起来，可是眼看要落下，又怕打痛人，轻轻敲在了陈烨胳膊上。
　　陈烨笑，“好了好了！”
　　小言不依，再挥胳膊，陈烨忽然猛一伸手，拉住了小言的胳膊，向前一扯，把小言揽进怀里，吻了下去。
　　在那以前，他们从没有过亲密的接触，两人之间始终彬彬有礼，即使是在黑暗里看电影，似乎也没真正拉过手。
　　然而就在那个黄昏，突然之间，两个人第一次有了实质的身体接触。
　　许久，陈烨松了开手。
　　两个人呆呆地对望著。
　　小言看著陈烨，一瞬间有点诧异，似乎觉察出那吻里有哪点不对，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完全顾不上追寻那一丝异样。
　　陈烨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百感交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做什麽。
　　他在顺从何凯兵的意思。
　　他在用大家的目光，用周围所有的一切，用一切可能的压力，逼著自己。
　　逼自己结婚。更是逼自己用婚姻责任来克制自己的欲望。
　　那一天，周围一片欢声笑语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懂。
　　陈烨看著小言，许久说了一句话：“我们是先洞房再结婚，还是先结婚再洞房？”
　　迎面又是一拳飞来。
　　最後车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陈烨大部分时间和妈妈住在一起。
　　女孩子住在家里。
　　他们当然是先结婚再洞房。
　　车在夕阳中，向前开去。
　　空阔的公路上，陈烨的车迎著灿烂的夕阳飞驰，雨後初霁，空气一片清新，身边女人温香萦绕。可是他的胸中，却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疤，异常疼痛。
　　（To be continued……）
　　PS：对手指，强烈没底……
　　俺不太会编故事，不知道……能不能看下去……
　　故事性似乎不大强……汗！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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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4 上

　　14上
　　两天後，陈烨终於私下见到了何凯兵。
　　那个晚上，陈烨加班回到家，推开自己房间，一下愣住了，何凯兵正坐在他的桌边，台灯下，握著笔，填著几张纸，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著自己。
　　陈烨顿时心潮起伏！
　　──那只台灯，他用了快二十几年了。温润的光此刻正洒下一片蕴藉，落在何凯兵的脸上。
　　那桌子边，正是他小时候在家里学习的地方。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何凯兵无数次来到他家里，就在那张桌子边，台灯下，跟他一起说话看书，偶尔帮著他做作业。
　　後来陈烨进警校住校，四年之後，重新回到这件屋子。
　　再後来，他在刑警队的工作越来越重，回家的次数又越来越少，忙的时候，他都会住在宿舍里，偶尔还住在何凯兵那栋房子里。
　　而这间屋子，这台灯，这桌子，却还是老样子。
　　就在那时，灯“唰”地一跳。
　　屋子里空气猛然一荡。
　　“接触……不良了。”陈烨轻声说，趁著灯光跳跃未灭，急忙从何凯兵胳膊上伸手到台灯背後，拧了下电源线。
　　灯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
　　“这台灯太老了。该换一个了。”
　　何凯兵看著身前斜侧著身体的陈烨，缓缓地说道。
　　陈烨家有很多老东西，外面的屋子似乎从他父亲去世後就再也没有变过。
　　“嗯，”陈烨也注视著何凯兵。许久，他挺起身子收回了胳膊，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突然“啪”地一跳，光弧刺目一闪，台灯全灭了！
　　屋子里一下黑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一愣。
　　朦胧中，陈烨向何凯兵身後刚一伸手。
　　“不用了！”何凯兵突然回手，“啪”地一声，按在门边的墙上，顶灯亮了起来。
　　亮堂堂的灯光一瞬间洒满了屋子。
　　陈烨身体一僵，收回了胳膊。
　　“哥……”他尴尬地低头看看自己，犹豫了一下，踱上两步，不声不响在床边坐了下来，许久，抬头局促地看著何凯兵，“哥你今天……”
　　“我这两天太忙，Jactao那个案子有点问题。” 何凯兵皱皱眉把手里几张纸折起来，收进衣袋，转了过来，“美国来了个律师说要引渡，突然拿了个Jactao的美国国籍过来！”
　　他刚才临时想起几个点，匆忙到小烨屋子记了下来。
　　“嗯。”陈烨惭愧点头。
　　“你这两天找我有事要说?”何凯兵看著陈烨。
　　“我……”陈烨坐在床上，对著何凯兵，垂下了头。
　　“哥……”他犹豫著，只吐出一个字，就突然说不下去了。
　　许久，陈烨伸手拉起了何凯兵的手。几只坚硬的茧子贴在他的手心上。
　　满腔的欲火，到了何凯兵面前，竟突然连一句话也再不敢泄露了！
　　何凯兵已经明白，只是注视著陈烨，没有推开他。
　　陈烨低垂著头，默默地抚摸著手的茧子，一瞬间，忽然想到了莫晓军。
　　那个晚上小莫也这样拉著他的手。
　　但是那时，他也不敢去问。
　　──他不知道问了，会有什麽结果。
　　──如果没有结果会怎样，问出了结果又会怎样！
　　──他能吗？他能吗？！他当时一次次问著自己。
　　他想著的，无论如何，始终是何凯兵。
　　而现在，何凯兵就在面前。
　　他疯狂地想把那只手拉过来亲吻，想重重抱住他哥，却只能坐在那里被缚住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他什麽都不敢做。
　　──他害怕，怕他话一出口，一个动作逾越，从那以後，在何凯兵心里，就再没有他陈烨的位置了！
　　於是，陈烨所有能做的，也只是拉著何凯兵的手，把那只手牢牢捧在自己手心里，而已。
　　一时间，狭小的屋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小烨。”突然何凯兵身後穿来一声温柔的招呼。
　　陈烨抬头。
　　妈妈出现在了门边，注视著俩人。
　　“夜宵在厨房。”陈烨妈妈轻声说，瞥见了俩人握著的手，於是伸手带上门退了出去。
　　“我来给阿姨和你送请帖，我妈和许叔，下周末。”何凯兵想了起来突然说。
　　“许叔！”陈烨听见这话，忽然眼睛一亮，乐了出来，“他到底……”
　　“听说你跟小言也快了……”
　　何凯兵一句话，让陈烨心一下又沈了下去。
　　“呃……”陈烨黯然低下了头。
　　“那我出去跟咱妈说了。”何凯兵不动声色地说。平静地语气中，突然吐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哎！……”陈烨全身触电般一颤，急拉住何凯兵的手。
　　他抬起头，几近哀求地看著何凯兵。
　　然而何凯兵只是严肃地注视著他。
　　“……”许久，陈烨迟迟疑疑地打量著那双眼睛里那冷冰冰的坚决，终於放松了手。
　　何凯兵板著脸抽出手，起身拉开了门。
　　※※※※※※※※
　　婚礼异常隆重。
　　在郊外那间豪华的三层别墅举行。
　　（To be continued……）
　　PS：又要H了！偷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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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4 下（大H）

　　14下
　　婚礼异常隆重。
　　在郊外那间豪华的三层别墅举行。
　　陈烨有时和何凯兵一起向长辈敬著酒。
　　人来的比预计的多。
　　何凯兵父亲的朋友，跟凯兵妈妈交情大都不错，这是件大喜事，自然也要来喝一杯。
　　这些刑警队里的老部下，有的如今早已职位炫赫，但是提起何老队长，依然还当自己是何神探的手下。席上，对母亲很尊敬，对孩子很关心。
　　有不认识的问起旁边的陈烨，一提陈检察长，也就都知道了。
　　“咱妈蜜月有什麽打算？” 难得闲暇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轻声聊著天。
　　陈烨小心的问。
　　“大约会去趟欧洲吧，之後可能跟许叔在美国住一阵子。你知道许叔是美籍。”
　　何凯兵转过头笑著看了眼陈烨，“不过，过一段时间，总还会回来。许叔在国内投资多。”私下里，他依然喊妈妈身边的人许叔。
　　何凯兵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看著自己的神情，似乎又回复了从前，陈烨偷偷松了口气。
　　老许多金，婚礼特意控制了规模，但是所有环节都精心策划，独具特色，高潮迭起，让人兴趣盎然。
　　凯兵的妈妈坐在在明亮的灯光下，丰满白皙，越发显得年轻，那笑容中透出由衷的幸福。大屏幕的VCR正放著俩人相识、旅行的情景，最後，凯兵妈妈在厨房教扎著围裙的老许煲汤。
　　如果自己的妈妈也能这麽开心、这麽幸福该有多好。陈烨看著中间的座席呆呆地想，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陈烨一直鼓励自己的妈妈去交往。
　　但是他妈妈这麽多年，却似乎都没有这个想法，而且近年来身体越发不好，越来越瘦，比凯兵的妈妈小五六岁，坐在一起倒显得比何妈妈老了许多。刚才吃过午宴，觉得不大舒服已经先走了。
　　母亲一走，陈烨的目光不知不觉开始追随著何凯兵。
　　果然人靠衣装，何凯兵身上，那身昂贵的西装一穿，竟突然有几分像个豪门的贵公子了，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分外神奇。
　　那衣服是许叔送的，何凯兵清早在陈烨面前第一次穿，还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陈烨却更想念若干年前，那个穿著皱巴巴的旧T恤，或是廉价外套到学校来看他的哥哥。
　　许久，陈烨呆呆地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那一天，席上觥筹交错，周围熙攘繁华，陈烨却在不停地想著那些逝去的时光，和逝去的人。
　　眼前这些热热闹闹的人就是他现在的亲人。陈烨知道。
　　可是如果有一天没有了这些亲人，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冷清滋味？陈烨忍不住问著自己。
　　大喜的日子，总让人心中悲喜交织，五味杂陈。
　　那一天，他活在眼前的亲人和那些逝去的人中间。
　　终於，百感交集中，刚过了中午，陈烨就醉了。
　　“哥……”何凯兵偶尔经过他身边时，陈烨几次忍不住伸出手去拉著他说。
　　憋在胸中那汩汩滔滔的激情，眨眼间，又涌了上来。
　　他的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小烨，你怎麽了？”
　　“哥……”
　　何凯兵也喝了不少酒，目光炯炯地注视著他，忽然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烨……你喝多了……”何凯兵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你上去休息吧，小烨，去我的房间。”他忽然说，握住了他的手。
　　“哥……”陈烨拉著他。
　　“去吧去吧！我一会儿去看你。”何凯兵推著他，把他送到楼梯边，“我去看你。”
　　※※※※※※※※
　　二楼转过弯尽头的房间，“呯”地一声，陈烨推上门，把一楼的一切嘈杂关在门外，眼前终於安静了下来。
　　陈烨无力地靠在门上，扯掉了领带。
　　大半天竭尽全力的支撑，让他筋疲力尽，终於一头扑在床上，顺手擦掉了眼角终於滴下的泪水。
　　许久，陈烨摸起来扯掉外套和鞋子，疲惫地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多了多久，陈烨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说著话。
　　“小烨小烨。” 何凯兵拍他的头。
　　“哥。”
　　何凯兵再次伸出手摸了摸陈烨的头，有些烫，“小烨，口渴吗？你睡儿会儿，我给你取点热水。”
　　陈烨趴在床上，脸依然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朦朦胧胧中，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何凯兵回到了房间。
　　门边“嘎达”一声，关门时落下了锁，再次把楼下的喧嚣隔了开来。
　　随即，身後的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模模糊糊中，陈烨感觉出一只杯子放在了他头边不远的床头柜上。
　　随即，何凯兵的手再次落在了他背上。
　　陈烨没有动。
　　醉意朦胧中，他闭起了眼睛，感受著那只手的温度，知道他哥能给他的，最多，也只是刚才那样几下拍打。陈烨宁可不去打扰，好让那只手落在身上更久些。
　　然而，也许是感觉出陈烨睡著了，许久，陈烨模模糊糊地感觉出身後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他。
　　陈烨浑身一颤。
　　那只手不知不觉已经沿著他的腰滑了下来，落在了臀部上，看见他没有反应，越来越大胆地揉弄起来。
　　陈烨浑身颤抖，紧紧闭上了眼睛。
　　忽然，陈烨浑身剧烈一抖，那手竟沿著他的腰贴著身体一直伸了进去，抚摸起他赤裸的臀部。
　　啊！陈烨全身的欲望都涌了起来。
　　“哥！”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炽烈地呼唤。
　　终於那两只手向前身来，解著腰带，随即向下拉著他的裤子。
　　陈烨没有反抗，顺从地抬了起腰，听凭何凯兵拉下了他的裤子，让他的臀瓣赤裸地露在空气里。
　　於是身後的人知道了陈烨没有睡著，一只手伸到陈烨身前，摸了摸他早已鼓胀难耐的身体，另一只手关切地伸到了陈烨嘴边，抚摸著陈烨的脸。
　　陈烨没有躲，向旁边偏了下头，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把脸深深埋进了那手掌里。
　　他埋头吻著那只手，舔吮著何凯兵的手指，摸著何凯兵粗糙结实的手掌，摸著指关节上那几只因为摸枪太多生的熟悉的茧子。
　　低著头，陈烨能看见何凯兵那件昂贵的西装精致的袖口，感觉出那袖子上还带著楼下婚礼上的花香。
　　那气息终於让陈烨完全醉了。
　　滚烫的热浪中，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吻著那只手，直到手指摸索著探进了他嘴里，陈烨含住了它。
　　身後那只手再次动作起来，随即口里的指头抽了出去，润湿的手指滑向陈烨身後，埋进了陈烨臀瓣间。
　　陈烨终於忍不住低吟一声，他猛埋头咬住了枕头，把那一声渴望掩藏了起来，身体剧烈起伏起来。
　　身後的手终於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反手退下了陈烨的裤子，一直退到脚边。
　　随即手从他衣服下伸进来，结实有力的指头捏著他的胸口。
　　那揉捏让他分外舒服，陈烨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捏著他胸口的手指终於松了开来，却随手把陈烨的衬衫掀到了脖颈上，手就沿著他赤裸的脊背滑下来。
　　终於，那手又伸到陈烨腿间，分开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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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上
　　“啊……”陈烨浑身一颤，害怕和隐隐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又闭上了眼睛，战栗著喘息起来。
　　身後的人把陈烨腰拉起了一点。
　　陈烨想起上一次的情景，他知道那是何凯兵最喜欢的姿势，顺从地挺起了臀瓣。
　　朦胧的醉意中，他终於听见了身後拉链的声音，陈烨哽咽著咬住了嘴。
　　“──哥，你终於来了！”他在心里大喊了出来。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果然那粗大的的硬物随即顶在了臀瓣的缝隙间，慢慢地顶了进来。
　　陈烨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哭了出来。
　　──凯兵终究还是要他的！凯兵没有鄙视他，没有厌憎他……
　　长久的饥渴，让那大家夥一顶进来，陈烨腰间立刻酥麻起来。
　　几下抽动，让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呻吟出来。
　　“哥！哥！我好想你！”陈烨终於热切地唤了出来。
　　身後立刻几下狠狠抽送。
　　“哦！”陈烨失声大叫了出来，两手死死揉著枕头。
　　身下，一只手绕到陈烨前面，摸到他火热的肉棒，套弄了几下。
　　“啊……啊啊！”
　　陈烨全身剧烈地起伏，立刻随著那套弄和身後猛然又深又重的顶撞激烈叫了出来，不由自主地主动迎合起来。
　　空气里浓重的酒气、朦胧的醉意，越发让他意乱神迷。
　　“哥！哥！我好想你！”他紧紧地闭著眼睛，迷乱地叫著。
　　身後的人，就像第一次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狂抽猛送，陈烨能听见耳畔粗重的喘息，那肉棒越发感觉粗大，每一下，都撞到他小穴深处的G点。
　　许久，身後的人挺起了腰，拉著陈烨横在身前，再次让那肉棒深深地进入。
　　陈烨浑身连日的饥渴早像火炬般被点燃，他片刻不能再等，主动上下起伏著晃起了腰。
　　身後的人於是不再动作，只让那肉棒深深挺在他体内，异常粗大坚硬。
　　陈烨急忙更加疯狂地扭动起了腰。
　　“哥！我想你！”他癫狂地叫了出来。
　　“我喜欢你干我……”颤抖著一次次浪叫，“好喜欢！”
　　身後是何凯兵。
　　他一直梦想的不就是这一天？！
　　现在它终於来了！
　　陈烨的动作越来越放肆，疯狂地把全部的压抑、委屈井喷般地释放著！
　　“哦……”终於他低吟一声，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分身，剧烈地套弄起自己，马上越来越快，每套几下就狠狠扭动著腰。
　　“哦！”突然他一声大叫，就在手里喷射了出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身後的人就在那时伸手在陈烨脖颈後猛地一压，把他的脸再次按在了枕头上，只有臀部高高地耸著。
　　狂抽猛送起来。
　　“哥！”陈烨顿时没了魂般叫了起来，“凯哥，凯兵！”
　　“哪个是你的凯哥，啊？！”粗重的喘息中，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後响起。
　　陈烨正迷乱中，猛听到这声音，像被击中一般，全身骤然一凛顿时僵住了！他几乎疯狂地急挣扎转头。
　　然而不等他转身，一只袖子飞快从他身後伸到床头柜上，一把抄起了那只杯子，猛一扬手。
　　一杯“水”泼在了他脸上。
　　陈烨一下呆住了，脑中立刻短暂地清醒了片刻，脸上，粘稠的液体留进了嘴角──那是杯红酒。
　　一片模糊中，陈烨认出了身後的人。
　　“你这麽骚！”身後的人戏谑著叫了出来，“小警察，你好像很久没喂饱了。”
　　干他的，是那个国际杀手。
　　嘴上说著，Jactao一把按住陈烨的头发，後面再次狠狠顶了起来。
　　陈烨再次一阵眩晕，醉意又升了起来。
　　他已经被做的浑身酸麻，那根肉棍牢牢埋在他体内，通了电流一般肆虐著，让他几欲昏厥，哪里还有力气挣扎。
　　身後的人疯狂冲撞了几下，终於在他体内射了出来，许久，才抽了出来。Jactao满意地看著陈烨腿间那一片狼藉，把手里那大物顶端继续一波波射出来的白浊，享受地涂在陈烨背上。
　　“小警察原来跟你的凯哥有一腿啊。”身後的人在陈烨身上擦干净了自己，“不过你那凯哥，好像没能满足你啊！”
　　混乱中身後再次传来了窸窣的拉链声。
　　“没关系，下次我见到你，还会喂饱你。小警察！”
　　陈烨已经说不出话，在眩晕中剧烈地喘息著。
　　原来刚才Jactao伸手到陈烨脸上，哪里是想安慰他，只是想堵住他的嘴，却没想到这小警察竟无比风骚，让Jactao自己也有些意外。
　　突然之间，门外的廊道上，传来了极不均匀的脚步声。
　　陈烨浑身一紧，急回头，看见Jactao已经猛地拉开窗户，手抓住窗户上沿，眨眼间人就从窗户边消失了。
　　门边响起了钥匙轻微的碰撞声。
　　陈烨还在一片激烈的眩晕中，心骤然紧张地像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一把抓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何凯兵拿著钥匙走了进来，一只手里抓著只玻璃杯。
　　“刚才……被老……他们抓到，又喝了几杯。”何凯兵含混的说了句。
　　陈烨在被子下一言不发，紧张地看著何凯兵。刹那间，心却完全碎了。
　　“小烨你怎麽了？”何凯兵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诧异地看著陈烨的脸色。
　　“你怎麽出了这麽多汗，还拥著被子。”他伸手扯了把陈烨身上的被子。
　　“别动！！”陈烨疯狂地叫了起来，“让我……捂一会儿。”继而他放缓了语气。
　　泪水却在那一刻噙进了眼睛，陈烨几乎要哭了出来。过去，他还可以想著何凯兵，盼著他。从现在起，他是连想也不敢想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刚才在跟何凯兵抓过的嫌疑犯上床。
　　如果说跟韩天阁上床，那是他没有预料，落进了别人的陷阱，这一次，他还能说什麽？！
　　刚才，在床上，跟那个犯人，他做的那麽主动，做得那麽疯狂。
　　他已经什麽都不是了！！
　　何凯兵似乎有点惶惑，但是他喝的太多了，艰难地想了想，“对……对……”何凯兵的舌头分明的大了不少，“你发发汗，就会好了……”
　　他在房间里晃晃悠悠地转了半个圈，抬头突然看见了敞开的窗子。
　　“你……捂汗，开、开窗子那不好使！小烨你可真逗，总总总犯傻……”他伸手，“啪”地又把窗子给关上了！
　　“那……你睡，我我晚饭来喊你。你你你还把门锁上吧，”何凯兵向门外走去，“……省的他们上来打扰你……我我有钥匙……”他说著出了门。
　　房间里就剩下了陈烨一个，许久，他松开了按著被子的手。
　　他喝的太多了，不但感觉迟钝，而且一厢情愿！极其一厢情愿地盼著那个人就是凯兵！！那怎麽可能呢？！他真是色欲熏心、色令智昏……
　　陈烨转过头，呆呆地看著床头柜上那杯子，他不配喝那水。
　　想到这里，陈烨突然动作起来，他飞快起床抽纸巾擦干净自己，匆忙给何凯兵发了个短信，“我先走了”，就到了门边。
　　陈烨贴在门边听了听，他不想惊动楼下的人，想了想，又回身到屋里，也从窗子跳了出去。
　　离开老许的别墅，陈烨完全不知道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於在路边坐了下来。
　　整个下午，陈烨满脑子里只想著一个事实：
　　他不但是个Gay，还是个任何人都能上，在谁身下都能享受的Gay。
　　妈的！
　　他深深地则责骂自己。
　　到了傍晚时，陈烨终於清醒了点，想起给妈妈发了短信，说晚上他住在凯兵那儿。
　　然後勉强平静下来琢磨Jactao的出现，这个让他震惊的事实。
　　──Jactao什麽时候出来的？是逃出来的？还是？
　　他想到凯兵上周说，有个律师要引渡Jactao，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为什麽混进了婚礼？
　　Jactao号称从不失手，却在何凯兵这儿栽了这一次，出手前被他哥按了下来──那麽，他是去报复的吗？报复何凯兵？！
　　如此说来，他混进婚礼，说不定就一直藏在哪个角落伺机下手，但是楼下人一直很多，於是直到两人上楼才跟上来。
　　那他哥现在怎麽样了？
　　不行！他得去告诉凯兵，告诉他，Jactao出来了，而且就在他周围，提醒他当心。
　　陈烨立刻拨电话，但是何凯兵手机关机了。
　　是了，婚宴一天，何凯兵一定是累极了，该踏踏实实睡一觉了，又或者，睡著了，手机没了电也不知道。
　　於是陈烨又沿著公路走了下去。
　　一个晚上，他抱著肩膀踯躅在那条空阔的海滨大道上。
　　苍凉的劲风穿过外套打在身上。
　　周日凌晨陈烨终於摸回家，回到屋子里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终於醒来，压在身下的手机在剧烈的闪烁，陈烨一把摸过来，上面无数电话！！
　　──全是队里打来的！
　　座机、手机。
　　再翻，有无数条短信息。
　　那一阵子，因为联合办案的几次行动，黑道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他後半夜回家的时候，警队收到线报，那天早晨，韩天阁竟然有批货要出仓！！
　　刑警队连夜召回了干警部署紧急行动。
　　陈烨翻著，看著短信，又有一条付哥的，“你还来吗？李队长想让你负责A组。”
　　妈的！陈烨更加疯狂地自责起来。
　　他陷在自己的纠葛里，竟然耽误了正事！
　　终於，他翻到最後一条短信、竟然是李队长的。
　　前面所有的电话，小莫、猴子、老付、几乎半个警队都打来了电话，李队长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而最後这条短信上写的却是：
　　“小何说，你婚礼那天就在发烧。小烨你千万别著急，你好好休息。”
　　陈烨全身热血上涌，一瞬间眼圈一红，“噌”就跳了起来，
　　他赶紧翻到前一条，是小莫的，“小烨，我们出发了！我在A组，负责现场交易，海边海岬夹角那里。”陈烨看了眼时间，是40分锺前，4点40分。
　　他一骨碌奔向柜子换衣服，风一般冲出了门。
　　他要去抓韩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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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不要拍俺……Jactao还是……挺那个啥……厉害的……汗！
　　因为被人催别的事情，没校对错字病句就发了……
　　55555555刚才一看，老多病句错字！
　　汗！对不住各位，刚才校了一遍，回来还要细看。

　　禁情15 下

　　15下
　　陈烨直奔交易地点。
　　他冲进去时，山顶斜坡上到处都散布著追捕疑犯的警察，正是冲突最激烈的时候。
　　警察在交易关头冲入，但是对方反应奇快，布防严密，马上有人掩护销毁证据，警方开枪示警，对方逃窜，双方冲突……
　　岩石後，陈烨迎面堵住了一个警察追下来的小子。
　　那小子刚一愣神儿，身後两个警察已经扑过去按到了地上。
　　陈烨再抬头，周围几处，警察都控制了局面，只山崖上，山石的缝隙间，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异常凶猛，逼得周围几个人节节後退，最前面的正是小莫。
　　陈烨急忙向那个方向奔去。
　　不等他到跟前，眼看一个警察大叫一声，又被踢了来。几乎同时那人一脚正扫倒小莫。
　　那个位置有山石挡住，周围高耸的山石崚嶒。
　　有人刚才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岩石上跳了开去，第二枪刚举起，打斗的圈子一转，又是自己人转了过来。
　　陈烨跟那山崖中间隔著几道山石高低的裂隙，狰狞的缝隙间，露著几百米下拍打的海涛。
　　他一见到这情景顿时心知不好,那人眼看要跑！再不敢迟疑，一咬牙，突然转身纵身一跃，愣是从几道石罅上跳了过去，双手攀住对面岩石，唰唰几下，攀著罅隙到了那块山崖下。
　　山崖上，那人一脚扫在小莫手腕上，又踢掉了小莫从地上摸起来的枪，紧接著，一记左拳向小莫耳边突然掼去，小莫急闪，伸手格挡，哪知对方正是虚晃，突然一声如雷般的大吼，手上一记重拳，算准了小莫躲闪的方向，呼啸声风就向小莫面门重重砸了过来！
　　“……”
　　那拳出得极快，小莫拳头已被晃开，头部动势正迎著拳头，耳边“嗡”了一声，疾风已经到了脸上，眼看再也躲不开这一记，硬生生就要挨上这拳。
　　就在那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吼，“小莫！”
　　小莫再睁眼间，那记拳头，竟被斜刺里突然伸来的一拳硬硬接了下来！
　　“砰”然一声，两个人同时後退两步，甩动手腕，都觉出对方力大，迟疑一下，转了半个圈子。
　　林海东！
　　这一相对，陈烨立刻认了出来，这是韩天阁的手下！也抓过一次却又被放了出去！
　　两人再次交错，陈烨正好瞥见旁边地上丢著的两只箱子，知道就是这家夥把货已经毁了！顿时，心头再次火起，手上“唰唰”又是两拳。
　　然而那个人非常老道，看周围警察正渐渐上山顶靠拢，情知再不能拖延，虚晃两招，突然转身蹿上岩石，纵身一跃，张开双臂，大鸟一般跳了下去。
　　陈烨急追上去，低头看对方正落到悬崖背後山腰间一道窄窄的廊桥上，身後，就是滔滔地海水。
　　陈烨怕他攀著悬崖逃走，不敢犹豫，赶紧也跟著跳了下去。
　　这一下，高高的廊桥上，就只剩下了俩人。
　　两个人顷刻间打在了一起。
　　远处几处山崖上，能看见这里的打斗，小莫和几个警察，纷纷攀著山崖罅隙迂回向这里包抄过来。
　　一交手，陈烨马上感觉出林海东拳脚异常凌厉，呼呼声风，这时更是搏命一斗，处处狠招。陈烨竟被逼的连退两步，一直退到了半截脱落的栏杆边。
　　林海东毫不迟疑，马上跟到，一个侧踢虚晃，对方一躲，立刻跃上近身，一拳直奔面门，於此同时藏著後手，五指成钩，藏在拳後猛然送出抓向对方喉咙。
　　这招是拼命杀招，对方不明就里，一定要接第一拳，这时第二招跟著就到，绝无可躲。紧急关头一出手，能立时放倒对方，重则一记致命，轻则昏迷倒地。
　　然而这招陈烨平时跟何凯兵拆得熟练，看见对方出手的姿势角度，竟完全本能似的一架一剪，一手接拳头，一手直接伸出扣向对方後手手腕。
　　闪电般的一招交错，两人同时一愣。
　　林海东退後了一步，不觉“咦”了一声，两眼上下打量著他，目光炯炯一闪……
　　陈烨也是一愣。
　　哪知，就在这一愣之间，林海东看看他忽然微微一笑，一歪身，纵身翻下了栏杆。
　　身後几个人大叫一声扑上了来，但是终究晚了一步。
　　陈烨几个人同时低头，栏杆下就是大海，海上烟波浩渺，林海东早已不知去向。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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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6

　　16
　　收队後陈烨才知道，原来那天线报说交易双方都有重要人物参与。
　　从现场来看，对方确实布置严密，人数众多，给抓捕造成了很大难度。
　　买家一方，被悉数抓到，没想到对方是一夥有东亚背景的国际团夥，这倒有点让人意想不到了。警方之前竟然没有接到过相关消息。
　　另一方，出面的就是韩天阁手下的林海东。
　　审讯得知，现场交易的，竟是市场上早就一片谣传，却始终没露面的新产品XX69，可惜却被毁掉了！
　　陈烨从三号问讯室出来，刚好何凯兵从2号出来。
　　“何队。”陈烨喊住了他。两个人在问讯室边的廊道间停了下来。
　　“怎麽小烨？”
　　“抱歉，我昨天……” 陈烨犹豫了一下，话有些说不出口。
　　“没关系。”
　　陈烨於是不等他说下去，赶紧说了Jactao的事情。不过不敢说的仔细，只说那天他从婚礼上走的早，在那别墅外角落里依稀看见个人，好像就是Jactao。
　　“嗯……”何凯兵略一沈吟，“他已经被保出来了……”随即一声冷笑，“他那个美国律师能量很大，我倒要看看Jactao还能躲多久！！放心小烨，我有数！”何凯兵看看陈烨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
　　陈烨点点头。
　　再次犹豫了一下，“哥……”他轻声说。
　　“什麽？”何凯兵听见他声音有异，回过头来，关心地看著他。
　　“……哥，我想问你个事情……你还记得师傅，一共带了多少徒弟？”陈烨轻声问道。
　　“我爸一辈子就带了六个徒弟，算我。”何凯兵一笑，“你不是知道吗？怎麽了？”
　　陈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麽说，确实没有别人了？”他似乎自言自语。
　　三师哥和四师哥陈烨都很熟，不过都已经调出B市。
　　二师哥几年前受伤後，转了行，现在经营超市。大师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哥，大师哥……什麽样？”
　　“怎麽了？”何凯兵诧异地看看他。
　　“没什麽。”陈烨苦笑，“我就是想，十几年前大师哥出车祸时我还小，所以，我一直没见过他。”
　　“嗯。”何凯兵点头，“大师哥比我大八、九岁，要在的话，今天有……36了吧。他出事儿那会儿你才11，上小学呢！”何凯兵想起陈烨小时候的样子，忽然伸手摸了下陈烨的头。
　　“那大师哥……” 陈烨犹豫了一下，又回想起了早晨那一幕。
　　林海东明明没有输。而且自己因为前两天的事情，体力并不太好，对方不会感觉不出来，再打下去，胜负难定。
　　这倒也没什麽，但是林海东那个笑容──那个看著他忽然特别地一笑，不能不让他若有所思。
　　“……你还记得师傅教的那招……”陈烨想了想，似乎自言自语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
　　“怎麽了？！”何凯兵问道。
　　“哦，没什麽。”
　　陈烨终究没有说出口。这太不靠谱了！师傅当年自创的套路，不代表别人想不出来，只是……怎麽会连角度都那麽熟悉……陈烨摇了摇头。
　　“好了！开会吧！明天事儿也不小！”何凯兵拍拍他，率先向尽头会议室走去。
　　“──可惜韩天阁没有去。”陈烨转过弯出来，忽然听见身後有人幽幽地说道。
　　他转过头。
　　是小莫，靠著转角叼著支没燃著的烟。
　　“──你觉得呢？”小莫转过头来看著他。
　　匆忙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
　　陈烨一愣，看著小莫那懒散的姿势和略带忧郁的神情，心里偷偷诧异了下。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小莫今天似乎跟平时不大一样。
　　一瞬间，他们的目光似乎长时间的粘著在一起。
　　陈烨感看著小莫那双如墨的瞳仁，正深深地注视著自己，似乎期待著得到自己的回答。
　　许久，陈烨点了点头，“──是。”无疑，自己希望抓到“他”。不是吗？！
　　※※※※※※※※
　　环海经贸中心是栋69层的大厦，楼层并不特别多，但是加上顶端一柱擎天直插入云的天线，竟然有401米高，仅次於金茂大厦，得以跻身世界高层建筑前十。
　　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经济上影响大，因此在B市作为地标建筑和建设成绩标杆意义独特，很受瞩目，也被市民亲昵地简称为CN69。
　　落成揭幕那天，有要人和外宾到场，保卫规格很高，内保武警警察涌动。
　　典礼之後就是贵宾参观。
　　要人在最前面象征性走了一圈，就早早离开了，大队武警陆续撤出，一半警察终於松了口气。
　　其他的贵宾就依然跟随著引导员陆陆续续地参观建筑。
　　漫长的队伍越往後就越稀疏，渐渐地走得三三两两。
　　陈烨穿了制服守在电梯附近自己的位置上。
　　CN69诸多电梯里，有两台世界顶级的高速电梯，从一层到69楼，只要大约1分半时间。那天为了便於活动，开的是1到69直升。
　　陈烨刚好在那电梯边的拐角上。
　　他一边注视著眼前的人流，一边听著耳机的呼叫，“C3组收队。你们任务完成。”
　　随著嘉宾越来越少，部分区域开始关闭，警力也在相应调整。
　　就在这时，出乎意料地，陈烨看见了韩天阁，走在稀疏的人群最後，和那个李议员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个B市的人物。
　　四个人边走边说，显然是借这个机会凑在一起，特意避开了人流。
　　他们到那电梯边停了下来。
　　“上吗？”一个大人物问了句。
　　另一个比划比划，“上吧，在哪儿不是说话，上去看看吧……”
　　韩天阁这时也看见了制服里的陈烨，忽然眼睛一闪。
　　陈烨以为“狗嘴”眼看要吐出“象牙”了，於是本能地一鼓眼睛，哪知韩天阁看看他，忽然想了想，一扭头，绕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各自心怀鬼胎侧转了身子。
　　意外就发生在两人转身後。
　　另外几个“人物”年纪都比韩天阁大。
　　於是，电梯下来时，韩天阁礼貌地让了下，给挡了下电梯，预备最後一个进。
　　哪知眼看大家都进完了，突然从电梯猛冲出两个人影，戴著油乎乎的手套，高举著两只油乎乎的机芯，嘴里嚷著，“到了到了！”“你咋不看著呢？！”
　　韩天阁被冲得急忙连退几步，好躲开那些油渍。
　　哪知道就在他退後时，刚才的电梯无声的合上了。
　　韩天阁看看电梯笑了笑，身後铃声这时一响，於是就随著剩下几个人进了对面另一部高速直梯。
　　陈烨余光瞄著韩天阁进了电梯，这才转过头来，顺势一瞥，忽然一愣──
　　他在梯门的缝隙中依稀看见对面电梯深处有个人，好像是个维修工，穿著工装制服，戴了帽子低了头，可是却似乎有点眼熟。
　　陈烨心中诧异，脚下却毫不犹豫，就在那一瞥察觉有异之间，突然一个发力，“噌──”在电梯闭合的瞬间，挤进了韩天阁乘坐的电梯。
　　（嘿嘿嘿嘿嘿嘿……监控头背後的某树看见，cj滴笑）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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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7 上

　　17上
　　进了电梯，陈烨立刻背靠角落，面向电梯里，几次看向最里面的维修工。
　　然而那人只是紧紧低著头，高高的衣领挡住了半张脸，什麽都看不出来。
　　电梯里，一共14个人。
　　戴著VIP胸花的，除了韩天阁，还有两个，分散在两边。
　　其他人看起来面色平静自然，没有异常。
　　韩天阁身边，显然多半因为安保和谈话的缘故，没带上阿易。
　　陈烨不动声色地注意著形势。
　　电梯一动，他的耳机就失去了信号。
　　不过，只有一分半锺，陈烨绷紧了全身的弦，注视著电梯里──这一分半里要出什麽事？
　　韩天阁站在电梯中央，面向著门，看见陈烨进来，一愣，张嘴想说话，又咽了下去，随即就感觉到了电梯里背後的杀气。
　　韩天阁久经江湖，警惕性异常高；或者说，几次九死一生後，直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看著陈烨的脸色，无声地绷起了全身肌肉，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著。
　　韩天阁知道，人群里，危险究竟来自哪个人，他不好识辨，但是背後如果有变化，第一个反应的，一定是对面那张脸。
　　──只是，这一分半锺，到底会出现什麽情况？
　　於是，那间电梯里，周围，几个靓装男女讲著话，陈烨注视著韩天阁背後的维修工，韩天阁盯著陈烨的脸。
　　电梯无声地升了上去。
　　──突然之间，急速上升的电梯猛地一顿，顶灯剧烈闪烁，骤然停了下来！
　　这是高速直升电梯，客厢里立刻一片惊慌，乘客东倒西歪，尖叫一片。
　　刹那间，门边传来一声沈稳的大吼，“别慌，都别慌！”
　　周围，尖叫声渐渐止歇。
　　“有警察在这儿。”有人在说。
　　电梯卡在了48层。
　　“断电了！”人们从观景窗望出去，电梯上下几层一片漆黑。
　　正混乱间，电梯门竟幽幽地开了。
　　陈烨刚才一看情况有变，大声喊话，制止了混乱，同时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贵宾，往身後一藏。人就势跨前一大步，站到了韩天阁和另一个嘉宾之间，依然面向里，注视著最里侧的维修工。
　　陈烨知道，如果发生有针对性的意外，这三个人作为目标的可能行最大。
　　三个人中，无疑，又是韩天阁的可能行最大。
　　哪知，就在门一开之际，那维修工立刻低头挤开人群向门口冲去。
　　“门开了，快走哇！”身後也有人喊道。
　　人群立刻向梯口涌去。
　　陈烨跟著那人转头，看到那人身影一闪，从电梯口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这怎麽下……”随即人群又惊慌了起来。
　　人们向外看去。
　　原来电梯卡在了两层之间，电梯下沿离地面还有两米多高。
　　周围楼道里一片昏暗，所有的灯全都灭了，只有远处天井里，玻璃窗外朦胧的日光洒进来。
　　陈烨看著那个维修工直接跳了下去，随即一转弯就消失了。
　　再看脚下，不高。可奇怪的是，没有保安赶来。
　　耳机里依然没有信号。
　　陈烨知道一定还有凶险在後面，他看看电梯里。
　　“你们俩先下去，在下面接一下。我在上面送。女人优先，快！”陈烨对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说。
　　陈烨瞥了眼韩天阁。
　　对别人，无疑呆在电梯里危险系数高，但是对韩天阁，上面和下面一样危险。这层的保安可能已经被人放倒，拐角後也许就藏著枪手。
　　韩天阁也明白这点，没有动。
　　而陈烨自己，也不能下去，如果他下去，电梯里还有乔装的杀手，他就毫无办法了。
　　两个男人跳了下去，一个马上翻身向电梯里，张开了双臂，“不高，Susan快跳！”先招呼自己的的女朋友。
　　另一个竟然到了地上转身就跑了。人群里响起一片叹息。
　　陈烨马上在梯口跪了下去，“下，快点，”他抓住身边的女人，“抓我的手，”贴著电梯送了下去。
　　另一边，韩天阁马上弯腰。
　　於是电梯里分成两个组把人迅速放了下来。
　　中间还有人不用接应自己跳了下去。
　　陈烨看下面的人渐多，小心地回身，拉他身後那个上了年纪的嘉宾，送了下去。
　　没有事。
　　他又小心地送下了第二个，一边送，一边扫视著楼层四角的暗影，随时预备跳下去。
　　那人到了地上，许久，也没事。
　　妈的，韩天阁！
　　陈烨回头瞪了眼韩天阁，这有九成九就是冲著韩天阁来的了！
　　就在这时，电梯忽然剧烈一晃，门“呯”地一响，突然开始闭合了！
　　周围立刻又是一片惊叫。
　　陈烨送下手上的人，马上反手按“开门”、按“停止”，然而他按了所有的按钮，全都没有用，电梯失控了！
　　电梯缓缓向上升去。时而突然晃动一下，似乎随时都会停下。
　　幸好是上升，如果直接掉下去，他就立刻没命了。一瞬间陈烨想，
　　随即梯顶上突然有什麽轻声一响。
　　陈烨瞥了眼对面的韩天阁，立刻退後，退进刚在门边的角落，一言不发，拔出了枪，双手举枪对著顶层。
　　对面，韩天阁看了陈烨一眼，忽然一蹲身，在脚踝边摸出了只乌黑的家夥──那是只灰色的小手枪，异常小巧。
　　陈烨顾不上吃惊，屏住呼吸注视著顶层的金属板。
　　逼仄的空间，空调早失了灵，让他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汗！
　　这是部高速电梯，想在电梯井直接大动手脚，或是人埋伏进去，绝不容易。
　　但是假若万一真有人在上面，子弹扫下来，电梯里的人谁都得没命。
　　他只能一俟变化，抢先开枪！
　　韩天阁看看陈烨，也向後退了一步，靠到身後的电梯墙壁上，举起了枪，对著电梯门。怕电梯突然急停，门後再生意外。
　　电梯慢慢地升著。
　　许久，一片寂静中，传来低低的喘息声。
　　原来，电梯里这时还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见这情景吓得目瞪口呆，
　　陈烨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摆了摆，示意两人靠两侧蹲下。
　　於是，电梯里，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稳稳地端著手里的枪，屏气凝神。
　　一个面向著韩天阁的方向，手里的枪指著天花板；
　　韩天阁面朝陈烨，手里的枪指著他身边的门。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似乎能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和身上的气息。
　　他们身後，红色的楼层液晶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跳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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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血压和心脏出了问题……写写就得停下来歇歇……
　　所以，更得慢了……汗！抱歉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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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7 下

　　17下
　　半分锺後，电梯再次停了来。
　　数字落在了“55”上。
　　门突然一开，眼前一片漆黑，楼道里飘散著刺鼻的烟雾，陈烨的耳机里忽然就有了嘈杂的声音。
　　“──呼叫，确定只有50到56有烟火，呼叫，烟在向上蔓延！”
　　“──48层向上，全部通讯监控中断！”
　　陈烨很快听出，大厦几十部电梯已经全部停了！
　　现在保安正协助警察，沿防火通道向上下疏散人群。
　　陈烨心“突”地一沈，他和韩天阁举枪互相掩护，四个人小心地撤出了电梯。
　　刚一转弯，果然枪声大做。
　　拐角背後，烟尘里，几个人影一闪，陈烨第一枪打中一个家夥，就势翻到了通道另一侧。身後，韩天阁向另一个方向连开了几枪。
　　十字型回廊，每个方向的前方都有路口。每个路口後都可能埋伏著敌人。
　　陈烨和韩天阁手里的枪，交替响了起来，两个人并肩互相掩护，又转过了一道弯。
　　眼前突如其来地静了下来。
　　突然，身後一道门轻轻一响，陈烨急回身，旁边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枪指著韩天阁伸了出来。
　　陈烨枪打不到人，紧急之下猛丢下枪纵身跃起，顺著枪管一拳打进去，手上捏对方手腕一拧，子弹“哒哒哒”地扫了墙上，弹壳翻飞。
　　──这时陈烨才意识到，这次他奋不顾身救的竟然是仇人韩天阁。
　　形势逼人，不容陈烨多想，又一个家夥从拐弯後猛然探身，贴著韩天阁近身蹿了出来，陈烨本能地斜刺里进身迎著那人侧身一让，抬手挥拳砸在那人腕子上。与此同时，另一边转角，两个人贴著廊道壁突然挥枪跃了出来，韩天阁於是也效仿陈烨如法炮制──眨眼间，枪战变成了近身肉搏。
　　晃动的浓尘里，陈烨和韩天阁跟对方打在一处。
　　他们不远处，通往观景露台的大铁门开著，风呼呼地吹进来。
　　对方最後剩下了四个人，都穿著维修工装，拳脚熟练，但是陈烨和韩天阁还是站了上风，两组战团都边打边本能向亮的地方退。不知不觉，陈烨先出了大门。
　　刚一上露台，突然铁门後跃出一个人，手里明明握著枪，却陡然一拳呼呼生风竟往陈烨脸上砸来。
　　陈烨横向出拳，闪避接挡间，心中陡然一惊，连退两步看著对方。
　　那个人也是一身维修工制服，脸上罩了只帕子，遮了半张脸，但是一看那双眼睛，陈烨立刻就认了出来！
　　妈的！是那个混蛋杀手Jactao！
　　──刚才在电梯里果然是他！但也许碍於人多和监控，终究没能得手。
　　陈烨略一惊诧间，对方拳脚并用又“唰唰”攻了过来，陈烨只连接两招，立刻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暗自思忖了一下，想起同事说起的凯兵和他的一场恶斗，心里一寒。
　　凯兵也打不过这混蛋！上次取胜，多半是胜在警方人多势众，形势压人。
　　妈的！这混蛋！
　　只有他和何凯兵联手一定能胜，又或者……
　　陈烨想到这里，急回头一瞥，看见韩天阁也翻上了露台，本来只有两个对手斗，这会儿，原先纠缠陈烨的一个家夥看有了厉害帮手，立刻也围过去协攻韩天阁，四个人正斗得难解难分。
　　陈烨转回头。
　　对面的人活动活动手腕，忽然一笑向第四个人一摆手，竟让他也却斗韩天阁，随即猛然跃起就向陈烨出了招！
　　两个人顷刻打成一团！
　　眨眼间，大露台上就成了陈烨和Jactao“一对一”，韩天阁和四个家夥“一对四”的局面。
　　一边，韩天阁在四人夹攻之下，顷刻间就落在下风，险象环生！
　　另一边，Jactao拳大力沈，异常凶悍，陈烨始出浑身解数，还是被逼得节节後退、手脚忙乱，抬头看对面那双眼睛，竟是一副饶有趣味的神情。那闪烁的眼神，一下子又让他想到了那混蛋的语气，“小警察，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它分明地在说。
　　55层的露台，周围风可怕地呼呼响著。
　　几个人一边是一道华丽的玻璃墙，从头顶半空里刀削斧凿般一直延伸下来。
　　另一边叫下是玻璃覆盖的大斜坡，毫无遮挡，一直向下，宛若一道光滑的悬崖，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几个人脚下只有一段狭长的空地，饶是一边有所遮挡，风稍一吹，仍然让人几乎站不稳脚跟。
　　除了Jactao手里，几把枪都丢在了铁门後，拳脚密集“暴风骤雨”间，谁却都无暇抽身。
　　忽然，猛听背後几人呼喝，陈烨急扫了一眼，一道人影一翻，韩天阁人失招已经落到斜坡边，立刻有人拳脚跟上。
　　陈烨这一分心，脚下立刻也是一个闪失，被对方猛然扫中，左膝一弯，一下跪在地上，赶紧就势一滚，对方拳脚却间不容发迎面又落了下来！刹那间，形势异常凶险！
　　──就在那时，猛听一声呼啸。
　　天空中陡然一暗，一道黑影大鸟一般突然跃了下来，一脚之间，悬崖边一个急於出手的家夥猝不及防，竟然一头从斜坡上扎了下去。
　　那人一把扶住了韩天阁。
　　“阿易！”情急之下，两个声音同时喊了出来。
　　陈烨不及再看，Jactao一拳又砸了过来。
　　“去帮他！”韩天阁立刻挣脱出来，抢先迎住对面两人拳脚，连喊两声，“去帮他！”
　　阿易看了看身边，略一犹豫，纵身向前。
　　这时候，电梯早已全部停止。
　　四十几层往上，更是全部断电。
　　浓重的烟火，从他们脚下和头上的楼层蹿出，竟形成了两道巨大的浓烟屏障。
　　保安和警察在48层和58层拉开了黄色的隔离带，全部楼梯封死，不让任何进入危险地带。
　　露台上的几个人，竟然谁也不知道阿易是从什麽地方下来的。
　　眨眼间，陈烨只觉得右边人影一闪，一拳已经接住了Jactao迎面落下的拳头。
　　阿易人异常瘦，身子猿猴般猱进，眼看两拳相遇，突然五指一张，去扣Jactao手腕，於此同时左拳击向Jactao面部。
　　漂亮！陈烨在心里一定低呼。
　　Jactao眼神陡然一变，急变线路。阿易不容对方近身，左腿已经抢先扫出。
　　陈烨协攻了两拳，在心里连赞厉害，知道阿易跟Jactao正是平手，立刻返身看另一边。
　　他刚转过身，正看见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抽出匕首背後直向韩天阁刺去。
　　陈烨毫不犹豫猛然一推，把韩天阁挡在身後，手上单手一压对方腕子，一脚抢先踹出。
　　对方大叫一声，立刻撒了刀子。
　　露台上，顷刻间时移势转。
　　陈烨和韩天阁并肩三拳两脚就料理了最後三个人，一个翻下了斜坡，两个晕倒在地。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瞄了眼那边的打斗──阿易跟Jactao依然斗在一处，竟仍然不分轩轾。
　　韩天阁再偷眼看了看陈烨，忽然眼神一闪，幽幽一乐，随即竟抽身就要走。
　　陈烨哪容他溜走，不等他到铁门，背後一声大吼──
　　“你站住！我们也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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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章都写完了，才开打，我真是废话太多！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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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8 上

　　18上
　　陈烨哪能容韩天阁就这麽溜走？！
　　今天两人几次联手，互相援助。陈烨更是屡次帮了韩天阁的大忙──他是个警察，无论如何也不能看著有人在他面前被杀，即便那个人是黑帮老大！
　　可是陈烨一想到他拼性命救的却是那个屡次三番……屡次三番……想到这儿他眼前顿时接连闪现韩天阁几次在他身上的情景，妈的！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陈烨越想越气，终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捏起拳头，冲著韩天阁的背影，狠狠大喝一声，“你站住！我们也打一场！”
　　哪知道韩天阁在门边缓缓转过身，突然缩起头看看他，竟然露出一脸无辜，“干、干什麽？为什麽要打？”
　　“少废话！今天咱们俩个算算帐！”
　　韩天阁听见这句话，似乎想了想，靠在门边注视著陈烨，“也行，打输了怎麽说？！”他一本正经问道。
　　“你输了跟我再去局里走一趟！！”陈烨说道。
　　韩天阁看著陈烨，忽然一笑，眼睛里幽光一闪，“那你输了呢？！”
　　靠！“输了我跟你上床！”陈烨看见韩天阁的表情，知道韩天阁想的什麽，气的这句话脱口而出，脸上表情却是一副凛然！
　　──妈的，你不就是想这个吗？我不用你讲！我自己说出来。
　　哪知韩天阁一愣，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这是耍赖！”
　　“什麽？！”
　　“两头的便宜你都要占。”韩天阁幽幽地说道，脸上忽然掠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这句话把陈烨气的登时就要骂出口。
　　──原来照他的说法，他跟韩天阁上床倒是他要占韩天阁的便宜！
　　谁料想，还不等陈烨骂出口，两人背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怪叫！
　　“──他妈的shit！小警察！你还真是见著男人就勾搭！”
　　这Jactao自天台上露面，就一句话也没说过，谁想到，这会儿听了俩人对话，突然大喝出这一声。倒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陈烨脸登时一红，妈的，我怎麽把他在这茬给忘了！
　　别人不知道他跟韩天阁的纠葛，突然听见这话，自然觉得突兀。倒好像真是他怎麽样……
　　可是不等陈烨骂回去，有人比他嘴还快。
　　“──妈的！小混蛋，你又去勾引谁了？！”韩天阁说著突然“唰唰”出拳就直奔陈烨欺身上来了！
　　陈烨接招一退间，背後的人又说话了。
　　“Shit！小警察我明白过来了，那天就是你故意勾引我！”
　　“靠，你个贱货又去酒吧勾引人了是不是？！勾引他了是不是？！”韩天阁一听这话拳头立刻加紧，勃然大怒，对著陈烨大骂出来，“我他妈真该好好管教管教你！”
　　Jactao立刻接上，“原来你还喜欢去酒吧玩419！我靠，小警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烨已经气的满脸黑线，眼看这两人越说越不堪，最後索性把嘴一闭，他自己再也不说说话了！
　　再偷眼看旁边，阿易自始至终板著一张脸，毫无表情，竟好像一句没听著似的，一拳紧似一拳，密不透风围著Jactao转。
　　这时候日影闪烁，周围的玻璃钢板反射著刺眼的阳光，分外炙热。
　　狭窄的露台上，四个人分成两对儿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阿易和Jactao固然斗得不分轩轾，这边陈烨和韩天阁竟也打了个旗鼓相当。
　　其中两个，更是一边手脚不停，“唰唰唰”一招快似一招，一边嘴上也斗个不停。
　　Jactao话音才落，陈烨和韩天阁一个交错，正好阿易和Jactao也是一个交错，一瞬间，韩天阁半身全暴露在Jactao面前。
　　Jactao反应奇快，突然乘隙，战圈之中一枪向韩天阁当胸指了出来。
　　陈烨正好面向Jactao和阿易的战圈，看的清楚，猛向前踏左一步，出拳之际，正好把韩天阁往自己身後一挡。
　　“shit！小警察，你还敢救他！我靠，他还没上你就开始……”Jactao气得又是一声怪叫，两团战圈一错，又转了过去。
　　这一下交错之间，陈烨背後正是Jactao。
　　“小骚货，你吃里扒外，不记得当初你叫我什麽了？”Jactao嘴里不住念叨。
　　“陈烨，你叫他什麽了？！”韩天阁转念一想，登时气的暴跳如雷，不管叫什麽肯定是俩人那个时候叫的了！
　　“我靠，你个贱货！……”他破口大骂出来。
　　“小警察，你再帮他，你信不信我把你跟你那凯哥的丑事，抖落的全世界尽人皆知！”不等韩天阁骂完，Jactao又恶狠狠骂了起来！
　　韩天阁脸上陡然变色，“凯哥？！凯哥又是谁？！陈烨，你行！你真行！”他竟然气的颤抖起来，“你他妈的混蛋！你背著我拈三搞四的不少啊！”
　　“背著你？我靠，你们俩……你们……奸夫淫夫！”Jactao也破口大骂！
　　陈烨正面向韩天阁接招，听见这句话，气的再也忍不下去，忽然反手向著Jactao就是一拳。
　　“你闭嘴！”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某树解说。）
　　可是不等他拳到，耳边忽听韩天阁一声大喝，“我看你输了！！”韩老三这时欺身跃近，一记老拳趁这个机会已经重重砸了下来。
　　Jactao闻风而动，身子突然一拧，手里枪忽然变向，就在陈烨腋下，向韩天阁指了过去，
　　这一下，千载难逢，正好又给阿易扑到空挡，重重一脚飞起扫到Jactao腕子上，Jactao手腕一抖，枪掉到了地上。
　　这闪电般的接连几下，兔起鹘落，煞是迅速。
　　四个人竟刚好转了一圈。
　　这时候，48层、58层两道警戒带外，最外侧的观景台上，拥满了无数的人群、警察、嘉宾游客，此时竟然全聚精会神地看著这场打斗。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一开始，警察帮著嘉宾，大家看的分明，可是怎麽突然间，警察跟嘉宾也打了起来！！
　　接著再看这四个人忽然又打成了两堆，拳脚不停，嘴里还不知道在说什麽。
　　那四个人是在半空中打斗，他们自然全听不见声音，看那样子，竟像在一边恶斗，一边不住的吵架，越发稀奇。
　　只有刑警队陈烨的同事大致能琢磨出个一二。
　　猴子的岗位正在48层上，手里刚好提了只望远镜，不住的举起来看。
　　他的岗位周围，碰巧拥了无数同系统临时调过来的女警，只认识陈烨，却不知道他的对手，纷纷扯著他问。
　　“他打的那个是谁啊？！”
　　“韩天阁！”猴子没回头
　　“喂喂，韩天阁又是谁啊？”有人扯猴子袖子。
　　“韩老三！”
　　“韩老三又是谁啊？”又有人扯猴子袖子。
　　“哎呀！就是那个送花儿的！”猴子不耐烦，猛一抖胳膊。
　　“送花儿的？！”“快！快我看看！”“给我看看！”
　　一听这句，立刻5、6只白手同时伸过来抢那望远镜。原来一说花儿，谁都知道。
　　猴子松了手。
　　“哎！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挺帅的！”
　　一只望远镜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
　　“那既然是送花的，为什麽还要打？！”第四个女孩子抓过来，奇怪的问道。
　　“敢给我们小陈送花，当然要揍他！”猴子不满地瞥了女孩一眼，抢回了望远镜。
　　“对，揍他！”猴子又举望远镜起来，“……不过好像一时也不容易揍倒……”猴子自言自语，“妈的，能跟小陈打这麽长时间，这韩老三确实厉害！”他又把望远镜递了出去。
　　“看见啥了？”“长的挺好看。”几个女声又嘁喳起来。
　　“好看啊！……这可真是强强……”那个最白皙的妹妹又接到了望远镜，自言自语起来，“只是不知道谁攻谁……”
　　敢情半空里打的密不可分，楼下露台之上，还有不少起哄架秧子的！
　　这当口，楼上四个人已经又转了一圈。
　　两个战圈又一个交错。
　　“混账！我的人你也敢动！”
　　韩天阁突然出手，跟Jactao之间忽然一个闪电般地交手，转瞬即过，回身又接住陈烨的拳头。
　　“你的人？！妈的！老子把这小骚货带走，让他跟我学一手好本事，回来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Jactao也毫不示弱。
　　“你敢！!你能有多大本事？！你还不就是受人指使！这回也不过就是威远堂那一帮余孽！”
　　隔著陈烨，韩天阁跟Jactao竟然又骂了起来。听那口气，竟然都把陈烨当成囊中之物了，再没人理陈烨的主意了。
　　四个人气咻咻吵吵嚷地打成了一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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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8 下

　　18下
　　四人酣斗之间，楼上楼下警察保安忙著疏散人群维持秩序；消防队员也旋即赶到，投入了扑救和搜索明火中。
　　稍一耽搁，天台上，局面已渐渐明晰。
　　陈烨和韩天阁一边，虽然韩天阁也从小就有名师指点，但终究不及陈烨的稳健，再加上忙著跟Jactao斗嘴，体力精力消耗很大，倒是关键时刻阿易突然分身接了陈烨两拳，总算没让韩天阁失了面子。
　　另一边，Jactao越来越无心恋战，打到要紧处，忽然纵身一跃，落到斜坡边沿伸手一招。
　　就在那时楼上楼下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陈烨和韩天阁同时分心，先看另一边──
　　原来Jactao身子一歪在陡峭的玻璃斜坡上滑了下去，阿易面无表情立刻纵身踩著玻璃钢跟著滑了下去。
　　再听楼上楼下却却惊呼更响，人群突然涌动，指指点点。
　　一阵风吹起，陈烨和韩天阁不及细看脚下同时一晃，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两人急扭头。
　　就在铁门下边，54层向外的通风窗里，突然探出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头，紧接又钻出一个小男孩，拼命招手呼叫。
　　大约是两个孩子跟父母跑散，听到这边有人声，终於沿著楼道奔了出来，趴到窗沿上，看到了外边。
　　就在那时，楼下一道黑烟猛然从52层呼地蹿了上来，卷起一道火舌。楼上楼下又是一声惊呼。
　　刻不容缓，韩天阁离铁门最近，看见孩子，猛地向後一跃，不等陈烨到，两手一抓天台边沿已经搥身落了下去。
　　陈烨跟著到，低头看韩天阁两只手抓著边沿，身体正悬空垂在楼上，突然间两手一松，人已经落下，两只脚踩到了一米往下，54层外的装饰横柱上。
　　这在平时也没什麽，但是这是五十几层的高处。稍一个闪失，就是粉身碎骨。
　　这一下，楼上楼下能看见这个角落的不约而同再次一片惊呼。
　　呼声未落，突然一声剧烈地爆炸，一股黑烟带著碎屑从53层腾了起来，韩天阁人猛地向外一闪，陈烨叫声不好，急忙缩身抓了边沿，跟著要往下跳。
　　“你别下来！”烟火中，楼下忽然一声低吼。
　　陈烨低头再看，韩天阁死死抓住墙体，总算没有被卷下去。
　　陈烨提著的一口气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下来，他知道韩天阁的意思，马上缩身到铁门下，一脚踩住，一边缩身躬身，把手伸了下来。
　　韩天阁人一脚从廊柱上跨过去，踩到通风窗边，伸手去拉窗边的小女孩子，玻璃已经烤微微烫手，他从外面能看见背後楼道里滚滚的浓烟，没想到，那小女孩忽然两手一推，“我弟弟！”把身边小男孩先都推了出来。
　　紧接著，楼上楼下同时响起一阵叹息。
　　──韩天阁第一次递起小男孩，陈烨够不到！陈烨和韩天阁的手之间还差了半米！
　　第二次，韩天阁把小男孩刚举起来，突然又是一股黑烟从楼下卷了出来，韩天阁连著孩子人猛地往旁边墙壁一扑。
　　就在那时，两人身後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半空里一道黑链一抖，众人再看，原来那小女孩竟然从小窗口自己爬了出来，空中正好一条套索突然飞到，兜头把小女孩拦腰卷了起来！
　　陈烨和韩天阁急回头，Jactao从玻璃斜坡上，游身探出了半截身子，正好在54层之下，手里套索一收，已经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Jactao你把孩子放下！”陈烨脱口而出。
　　“屁话，谁知道是活著好？！（还是）死了好！”Jactao又是一声怪叫。“把那个袋子丢过来！”他转头一手抱著孩子，向对面大吼一声，。
　　原来，Jactao在斜坡上丢了只装备袋。
　　只是这边，有斜坡挡著，陈烨和韩天阁再看不见那边阿易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再次伸手。
　　陈烨这次解下身上的警用腰带，一端穿过55层的装饰柱，一端扣在自己左臂上，人全部悬空，略一倒倾，头向下，腾空跃了出去，终於抓住了孩子。
　　第二次，他伸手抓住了韩天阁的手。
　　陈烨刚一上来，忽听斜坡下一声大吼，“接孩子！”
　　那小女孩竟被凌空又丢了上来！陈烨急伸手去接，再听楼上楼下，又是一阵疾呼！
　　原来Jactao有了装备袋，立刻套索一飞把小女孩送出去，手里滑锁闪电般扣住楼装饰柱， 人纵身一跃，从玻璃斜坡横向荡了起来。
　　“接孩子！”陈烨抱了小女孩刚刚站稳，耳边又是一声大吼。
　　陈烨急回头，原来韩天阁已经抓了小男孩猛然向前一推，陈烨右手抱著女孩，左手匆忙一伸把男孩揽进腋下，不等再站稳，韩天阁人已经欺身向前，拳头猛地落在了陈烨脸前，旋即停住，“你输──”不等说完，韩天阁眼光一转，突然大喝一声，“陈烨，我知道你故意输给我！”
　　陈烨未及出声，头顶上又是一声怪叫，“奸夫淫夫！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话音未落，一只匕首，陡然从空中射了下来。
　　一道人影突然一闪，抢在韩天阁身前一把接出了刀，是阿易。
　　原来阿易看Jactao身影荡开，知道不好，急忙返身上阳台，正接了这把刀，几人同时转头再看，Jactao已经贴著大厦的玻璃钢壁，踩著滑索蹦极般滑了下去，眨眼间，消失在十几层外的的烟雾里。
　　陈烨回头看看，眼看楼道里传来呼喊和脚步声，消防队员和警察已经冲上来了，倒也没有机会再打，只是抱著孩子狠狠瞪了韩天阁一眼。
　　“我来接你。”韩天阁嘿然一笑，转头向铁门走去，“你不来我可去银行取钱了！”
　　陈烨当然知道後半句话的意思，一时却顾不上再理那混蛋，急忙跪下，低头查看手里两个孩子。
　　小男孩吓的在哭，却没事。
　　再看小女孩──那小女孩竟然也在看他，刚才是她吃了最大的惊吓，这会儿却不哭，看看陈烨，忽然露齿一笑。
　　“叔叔，你先给我买只那边广场的气球！”
　　“……”陈烨一愣，终於想到说了句，“先去找妈妈，找到妈妈叔叔再给你买？”
　　“不嘛不嘛！因为你们吵架我什麽都听到了……我还要想要那个娃娃，再给我弟弟买个变形金刚……反正他还小……”女孩说著忽然眼睛一闪，向悬崖一瞥，“他说什麽是你主动的？！”
　　陈烨额头黑线登时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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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俺，又又又狗血了一把……对手指……

　　禁情19 上

　　19上
　　火场之後，队里长时间议论著半空里那场打斗。说的最多的，却是Jactao，还有韩天阁那个保镖，同事们纷纷猜测俩人是怎麽摸到上面的。
　　结果这一场恶斗，影响竟盖过了当初何凯兵跟Jactao那一场。只可惜何凯兵那天在要人组，提前转场走了，没能看见。
　　而陈烨自己私下想，多半韩天阁身上有个信号发射器，发现情况不对时，按了一下。
　　但是即便如此，当时前後所有通道楼梯都封死了，阿易还能在那个关键时刻出现，确实不简单。
　　他又想著最近交过手的这几个人，暗暗地估量著──
　　自己和林海东多半能斗个平手。
　　何凯兵和自己交手，多半是何凯兵胜。不过……
　　而自己和韩天阁，如果公平地打下去，多半是自己胜。
　　那麽何凯兵打韩天阁也是胜。
　　Jactao和阿易能打个平手。
　　……
　　他像猜牌局一般，偷偷把几个人都排了个个儿。
　　“威远堂”，陈烨又想起韩天阁和Jactao斗嘴时的那句话，说Jactao是“威远堂”指使来的──这威远堂又是什麽呢？他竟然从没听说过。
　　陈烨在桌子上翻了半天，他手上和权限内的资料里竟然都没有！
　　这一下，让他异常诧异，抬头看看，何凯兵还在李队长办公室里，也不好贸然去打听，於是他到小慧儿那又填了一张表，申请查档案室里最老的一摞机密档案。
　　陈烨正躬身在小慧桌子上写字，突然，有人伸手“啪”地拍了下他肩膀。
　　陈烨回头，“莫哥。”
　　小莫伸手在小慧桌子笔筒里抽了支圆珠笔出来，瞥了眼陈烨手下的单子，就势也靠在了小慧桌子边，一只手搭在了陈烨肩膀上。
　　“陈烨，你就是太实在了！”小莫说道，“对付韩天阁这种人，用不著！！他就好像滑溜溜的鱼！你太实在，他就溜了！”
　　陈烨抬起头，看见小莫那双墨色的瞳仁异常认真地看著自己。
　　“陈烨，你一定记住，他钻进网里的机会，那可是千钧一发！你一个手软，就错过机会了！以後可能就是你死他活！你明白吗？！”
　　小莫异常认真地盯著陈烨。
　　“──这绝对不是演练！不是儿戏！”他重重强调说。
　　陈烨一愣，知道那场打斗小莫在楼下一定看的比自己清楚！
　　旋即心里又是一暖，他猜小莫一定在下面也替他担了不少心。
　　“是，莫哥说的对。”他赶紧点头说，随即想起天台上那两个人的吵骂，脸上却不觉微微一红，幸好楼下的人没听到，於是陈烨忙笑著打了个掩饰，“我以後一定记住！”
　　小莫依然深深地盯著他，许久一声叹息，“你呀！” 突然伸手化掌刀，重重在他肩膀砍了一“刀”，转身走了。
　　这一掌出手突然，落到背上却是不轻，砍得他肌肉猛然一麻，陈烨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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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19 下（H）

　　19下
　　两天後的晚上，陈烨是在韩天阁那儿过的。
　　无论如何，就这麽就范，实在有点丢人。
　　但是现在，虚与委蛇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他都不能让小言真的有事。
　　又或者，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调查能早点把证据网罗齐，到那时，人他一定照抓！
　　出乎意料地，韩天阁这次非常客气，甚至在床上，也比平时温柔。
　　一开始，他洗澡时，韩天阁抱了只大浴巾等在门边。
　　陈烨进去时，有点惊讶的看见浴室的门锁被卸掉了。
　　等他再出来，韩天阁已经叫人准备了夜宵，随後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直到陈烨终於再也受不了韩天阁唐僧一样的说教，说了进屋子的第一句话，“韩老三，你做不做？！”
　　“……”韩天阁一愣。
　　陈烨指了指快到12点的表，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过时不候！”
　　可是等韩天阁听到那句话，一下扑上来碰到他的身体时，陈烨立刻闭上了眼睛。
　　韩天阁浑身的肌肉结实火烫，他摸起来甚至烫手！
　　不能不承认，他觉得自己那该死欲望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只几秒锺的功夫，他就觉出自己也烫了起来。一眨眼那熊熊热浪就把他吞没了，让他叫了出来。
　　韩天阁抚摸著他，埋头亲著他胸口，他也去迫不及待地寻找著韩天阁同样的部位。
　　韩天阁压了上来，两个人火烫的分身长久的并排抵在一起，寻求著对方，两个人几乎同时扭动腰寻找著对方摩擦著，大腿结实的肌肉紧贴在一起，那缠绵让陈烨再次叫了出来，等韩天阁那粗大的分身终於再次缓缓分开他的菊花顶进来时，陈烨狠狠地骂著自己，却感觉出他的腹部上，已经一片湿滑。
　　之後臀部深处每一次深深的抽插，他都能感觉出让自己火热的肉棒顶端流出了更多的液体，完全无法克制。
　　每一下顶撞，都让他情不禁地扭动，他能听见自己火热地分身伴随身後的冲撞一下下拍打打在腹部上的声音；听见身後粗重的呼吸；听见两腿间肉体和肉体淫靡的撞击声。
　　那一次，还没有射前，他的腹部上，已经完全湿了！
　　天大亮以後，他们又做了一次。
　　他睁开眼时，韩天阁正抚弄著他腰间。
　　“你又硬了。”他听见耳边说。
　　韩天阁拉著他靠在自己身上时，他再次顺从了。
　　一小时後，陈烨去浴室里，
　　韩天阁竟然也跟了进来，就在花洒喷流的水下，韩天阁抬起他的腿，他们又做了一次。
　　两个人的液体和水流一起喷射到空中。
　　陈烨大声叫了出来，叫声从浴室敞开的窗户一直洒到窗外的梧桐上。
　　他难以克制地叫著，却不知道一楼，就在他们楼下，那两间宽阔相连的大厅里，已经等了好几个人。
　　※※※※※※※※
　　“──这等到什麽时候？”
　　沙发上，一个穿著紫红西装的大个子大声说道，“腾”地站了起来，“都十一点了！我12点还有事，我不能再等了！”
　　“还是，等一等吧。”有人说。
　　“皇上今天不早朝了！”楼梯拐角的小厅里，传来声音。
　　几个人转头看去，两个眉目清秀的男孩，面对著面坐在桌子边，下著五子棋。
　　外侧的男孩，一条腿弯起踏在椅子上，瞥了眼大厅，大声嘲讽道，随即又俯视著棋盘，“看这儿等的人！（可真够多的）”
　　大厅里，男人们转回视线，又议论起来。
　　下棋的两个男孩也低声议论起来。
　　“楼上那个……从哪儿来的？”对面的男孩看起来比外边的小了一两岁。
　　“那谁知道？！”大一点儿的男孩嘲讽道。
　　“那个……他不会不走了吧？”里面的男孩落了个子，小声地问道。
　　“不走就不走呗！”踏在椅子上的男孩毫不在乎，“那咱仨人可以斗地主了！”
　　对面的男孩低头不语。
　　“你管他弄来多少人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快走棋！他没让咱走咱就不走。不该你的你也别瞎惦记！”
　　“……”
　　“要是真今天晚上就多一个，大不了晚上咱三个人一起榨干他！”外边的男孩儿又重重落下一个子儿，“他”指的是韩天阁，倒把陈烨也看成一夥的了。
　　“──不管了我得上去了！”紫红西装的男人，看了看远处下棋的两个男孩，突然抢步向楼梯走去。
　　“……东哥……还是……”
　　林海东径自上了楼梯。
　　※※※※※※※※
　　楼上，陈烨穿著了韩天阁准备的T恤坐在沙发里侧，正在吃早点。
　　韩天阁坐在他外面通道一侧，不等陈烨伸手已经小心地把面包抓过来切开，把果酱涂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麽陈烨觉得他拿著刀的手小心翼翼的。
　　“烨子你看，所以首先你得答应我，你千万别再想著自杀。”韩天阁轻轻把面包放进了陈烨的碟子，把刀拿开了。
　　陈烨看了他一眼，我什麽时候想自杀了，他心里说。
　　随即瞥了眼那把远远的刀，至於这麽紧张吗？！
　　不过，他懒得跟韩天阁解释。陈烨低头吃水果。
　　“还有我觉得你跟MB……”韩天阁伸手又给陈烨的杯子里续进牛奶、咖啡，“那些事也不太好。”
　　陈烨又瞥了他一眼，我跟MB怎麽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头吃韩天阁备好的面包。
　　“你看昨天晚上就很好，你为什麽就不能更进一步，随时先想著来找我呢……”韩天阁这话的语气就明显语重心长了，陈烨想起李队长做思想工作时情景。
　　昨天晚上，韩天阁就用这口气说了一个锺头，现在又开始了。
　　“还有，你看，我觉得我怎麽也比那个杀手好。是不是？”韩天阁轻声慢语。
　　陈烨听见这句，翻眼睛狠狠瞪了韩天阁一眼，依然没说话。
　　那眼神却分明在说，一丘之貉！
　　陈烨随即抬头看了眼对面，阿易面无表情地站在墙壁边，好像什麽也没看见什麽也没听见。（只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诧异，怎麽Jactao一出现，韩天阁反倒又踌躇满志起来了。）
　　“你看人是很怕比的……”韩天阁继续说下去，“这麽一来，我现在觉得，各方面我还是最好的。所以……”
　　韩天阁刚说到一半，门边突然嘈杂起来。
　　“东哥！”
　　“东哥！”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著，忽然门“哗啦”一响，几个人同时冲了进来。
　　却是楼下几个人都没拦住，让一个穿紫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三哥！我实在不能再等……”
　　话刚说到这儿，林海东一眼看见了沙发上的陈烨，四目相对，刹那间，两个人同时一愣！
　　“警察！”到底林海东反应极快，马上作势跨前一步，捏起了拳头就要抡过去。
　　“别动手！”韩天阁反应也够快，“腾”地跃起横向伸手一抄，挡住了林海东的腕子，“自己人！”
　　旁边阿易也站在了桌子前。
　　“我们外面说。”韩天阁注视著林海东，拉起他就向外走。
　　陈烨从林海东进来，就始终看著那个人。
　　这会儿，他看见林海东被韩天阁扯著，在韩天阁的肩膀上回头深深盯视了自己一眼。
　　不知道为什麽，陈烨依然觉的那目光里，似乎有无数地话像是在对他说。
　　虽然，那一眼，乍看起来，像是警告，又像是震惊。
　　“已经查出来了，上次是下边调车时出了问题，有个开车的小弟是条子混进来的。现在……”陈烨只听见林海东匆忙间说了这半句，韩天阁已经带上了门，把余下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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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0 上

　　20上
　　星期二下午，陈烨跟李队长几个人代表分局刑警队，去市内参加联合办案会议。
　　王局长正在台上讲话。
　　台下，陈烨突然缩身蹲下，绕过中间一张椅子，在李队长耳边耳语了几句。
　　李队长一愣。
　　不等他开口，陈烨躬身向外就走。
　　“台下那个，你鬼鬼祟祟干什麽去？！”
　　没想到，台上，王志桓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注视著台下，许久，看人还在走，一声断喝，“问你呢？！”
　　陈烨一下站住。
　　“老李，这是你的人吧？！”随即台上的人就转头质问李队长。
　　领导被当众点了名，陈烨只能直起背在过道间站了起来。
　　一瞬间，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
　　王局长在做阶段性工作总结。
　　刚说到经贸中心的案子，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当众去触霉头，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事人之一竟众目睽睽之下要溜。
　　全场立刻都捏了把汗。
　　“……”李队长略一沈吟。
　　陈烨看了眼李队长，犹豫了一下，“王局，我……家里有点事儿。”他低声说。
　　话没说完，手里一闪，陈烨开了无声的手机再次闪了起来。
　　“有私事是不是？！”王局长犀利地瞥了眼陈烨手里的电话，毫不客气地挖苦起来，“又到点儿了！去接女朋友是不是？上次开会去接女朋友是你吧？！”
　　那事跟陈烨没关系，但是王局长想起来一起算到了他头上。
　　“──你家里有事？！你知道不知道什麽叫‘公’什麽叫‘私’？！” 王局长开始即兴发挥，“当年办412大案，我母亲生病，老何妻子开刀，我们谁请过假？！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纪律？！”
　　手里的手机执著地响著。
　　“不行……”陈烨低头看著，犹豫了一下，忽然坚决转头大步往外奔，“王局……对不起……我必须得请个假。”
　　“小陈儿他，”李队长突然开口，可是不等他说完，台上突然“啪”地一声巨响！！
　　──王局长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站住！”王志桓怒喝，“这是在开会！”
　　全场耸动！
　　一时间，台上台下屏息凝神！
　　领导气到拍桌子，这可是就成了天大的事了！
　　陈烨也一下立住，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王志桓那威压愤怒的目光，让他一下脱口叫了出来，再也顾不上许多就向外奔去，“不行，我妈出事儿了！！”
　　“谁现在想走，脱下那身衣服就可以走！”台上怒不可遏！
　　“小烨！”李队长和几个同事都站了起来，可是也不敢就在会场上闹起来拦人。
　　门边，陈烨只犹豫了一下，扯下胸卡飞快冲出了门。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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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0 中

　　20中
　　陈烨把妈妈从医院里接出来，终於松了口气。
　　陈妈妈下午去超市买菜，拐弯时，突然有人冲上来抢包，略一争执，那两个人亮出刀子划破了包，还故意撞倒了人。
　　总算只伤了脚踝。拍了透视，问题不大。却吓坏了陈烨。
　　把母亲安顿在家里，陈烨又下来去门前的超市。
　　刚才，人家不但出来人赶走了那夥人，还把他妈妈送到了医院。
　　等他们母子一起回来，家门前地上，还摆了一只大菜篮子，连陈烨妈妈刚才挑的菜也送到门口了。
　　於是，陈妈妈叮嘱儿子一定再去谢谢那几个孩子。
　　进了超市，陈烨吃惊地发现超市有一半在装修，另一半还在正常营业，多了许多冰柜，乱糟糟的人丛里，哪里还找的著刚才医院里见过一面的小弟。
　　“老板在哪儿？”他想了想问道，门身边的工人。
　　有人一指。
　　“轻点轻点……”远处，一个背影在指手画脚。
　　“老板……”陈烨走过去。
　　“啥事？！”那人猛一转身，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陈烨立刻像动物碰见敌手，突然耸起了全身的肌肉，“──你在这儿干什麽？！”
　　──超市的新老板，竟然是第二回被逮到韩天阁那儿时，给他递过盘子的助手，光盘里只拍到胸口的那个。
　　“我我……我我我们刚盘了这个超市。”超市的新老板开始往後缩。
　　“你们？！你们？！”
　　陈烨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出门打电话。
　　“韩老三，是不是你把一夥人丢在我家门口了，你想干什麽？！”电话一通，陈烨在超市门口就吼了出来。
　　“我手下一夥人……哦，那个，是有几个人，好像他们劳动合同到期，自谋职业了……”韩老三似乎略一思忖，“可能他们上次接你时，看上那个超市了吧……这我……”
　　“韩天阁，我妈要是有什麽事，我就跟你拼了！”陈烨毫不客气挂了电话。
　　这混蛋！竟然欺负上门了！
　　陈烨返身回来，直奔店主，两人在超市一个逃一个追，陈烨一口气追到尽头冰柜前，逮住了人。
　　“说！他让你们干吗来？！”陈烨一把揪起了那人领子。
　　“三哥……三哥说你、你家在这儿，说说你母亲一、一个人在家……让让我们……”
　　“听著，滚！你们不要到我家里来捣乱！！”陈烨顷刻间眼睛就红了起来，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愤怒和伤心几乎让他几乎立刻要疯狂发作。
　　“不行啊……”那人使劲一挣，把衣领挣脱了出来，一脸无奈，“三哥说在这儿，那我们就得在这……”那人看著陈烨的目光，再次结巴起来，又退後了几步。
　　“你、你就是把我抓起来……那那我回来还得在这儿。”他往冰柜後躲去，“你你妈要不搬家，我我我，我估计我下半辈子……就是在这儿干这个了……我还得琢磨咋靠它发财呢……”
　　陈烨气得暴跳如雷。
　　“你们不在，这条街上治安一向很好。”他一把上去把那小子又拎了出来，“你们他妈的一来──”
　　“小烨，你在说什麽？！”身後忽然传来一声伤心的呼喊。
　　陈烨猛地回头。
　　“小烨你这孩子怎麽……”母亲看看陈烨抓著那人衣领的手，手里篮子一松，身子猛地一歪。
　　“妈！”陈烨急忙回来扶住了母亲。
　　“菜……多了。”许久，母亲看看儿子，再看看对面的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啊？”超市老板一愣，躬身一把抓过篮子，又缩到了冰柜後，“我没记清您您都买啥了。就就，一样拣了一点。”他小心看著陈烨。
　　“小烨，人家都盘下来几天了。”陈烨先扶母亲回家，路上，陈妈妈再次开口了，“那老板跟我聊过好几次，人不错！”
　　“妈，他不是好人！”
　　“小烨，不要说刚才是他们几个人帮过你妈！就是没帮，哪怕是你以前抓过人家，”陈妈妈看看儿子，心里猜到几分，“你也总要给人个机会。他们找个工作不容易，不做点买卖，你让人家怎麽活？！”
　　“妈。”
　　“小烨，你不能因为人家盘了咱们门口的超市，你就疑心生暗鬼……”
　　“妈，你以後出来进去一定多加小心……”陈烨对母亲不好再说，最後只能反复叮嘱。
　　等把母亲一送回家，陈烨一刻都不耽搁，马上就返回刑警队却看那堆材料。
　　果然像小莫说的，韩老三真他妈的是一条滑溜溜的鱼！
　　可是自己在明处，韩天阁在暗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找到能制住韩老三的办法。
　　他匆匆进门时，背後滚过一道沈闷的大雷。
　　陈烨回头看了眼，天突然阴沈的像要塌下来。
　　陈烨回到办公室连夜在那堆旧案子里鏖战，没到半夜，突然手机铃声大做！
　　“哥！我找你！”电话里，陈烨吃惊地听见小四在哭，“哥！我要见你！”
　　“你在哪儿？！”
　　“我从家里出来……我我到酒吧背後路口了，哥！我要见你！”
　　陈烨抬头，窗外骤然一个闪电，雷声轰鸣，雨顷刻间落了下来。
　　又是一个风雨之夜。
　　“你找个地方避雨！我马上过来。”他赶紧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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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0 下

　　20(3)
　　陈烨驾车急驶过路口，在路中间踩了下刹车，击起了轮下的水花。
　　他在车里匆忙向左右看去。
　　浓重的雨雾中，路边小店都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了起来。
　　只有昏暗的路灯亮著。
　　车向前微微蹭了半米。
　　“──哥！”一个单薄的身影，头上披著件上衣，从路边小店的屋檐下急跑了下来。
　　陈烨急忙打开车门。
　　男孩上了车就扑进了陈烨怀里。
　　“好了好了……”陈烨急忙抱住小四。
　　但是男孩缠上来吻他。
　　陈烨躲了一下，终於还是让他吻著自己，於是，那一刻，他们轻轻吻在一起，
　　一瞬间，周围一片雨声。
　　漆黑的街道上，只有两道灯光，打亮了车前後浓密的雨帘。
　　雨刷不停来回地摇摆。
　　陈烨没有用力，他们舌尖纠缠了一小会儿。
　　陈烨感觉出嘴里甜丝丝的，小四儿的皮肤还是那麽清香，那是年轻男孩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终於抽出了自己，把男孩向外拉了拉，捧住男孩的脸，给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拍拍男孩的肩膀。
　　“你怎麽在这儿？”
　　“哥……”
　　陈烨抬起左脚，踩下了油门。
　　这是在路口。
　　“好了我先把你送回去。”车终於向前重新驶进了雨帘。
　　拐过几道弯，陈烨远远看见了小四住的那栋楼房。
　　夜雨中，楼房的边沿一片黑魆魆的，驶过中间那片小空地时，陈烨心里陡然涌起一阵不舒服。
　　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上了那几个人的车。
　　到了楼前，终於，一间间格子样的窗户里渗出了参差的灯光。
　　不等他停下车，楼门边，他看见了一个黑魆魆的人影，举著伞。
　　看见那影子他就认了出来，小莫。
　　车一开过去，小莫马上迎了上来，拉开了小四儿身边的门，举起了伞。
　　小四下了车。
　　“哥──”但是陈烨刚下车，小四儿立刻从伞下扑了上来，像向上次那样，双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胸口。
　　陈烨於是揽住小四儿，目光却无声地向小莫看去，“──怎麽了？”
　　他们向楼里走去。
　　进了房间，小莫摸干毛巾递给两人。
　　陈烨接了过来。
　　“四儿，擦擦脸！”小莫再次递向男孩。
　　“──你别管我！我不用你管！”可是怀里的男孩一声尖叫，让陈烨吓了一跳，他急忙揽住小四儿，同时察觉出男孩儿把他搂的更紧了！
　　“我要跟陈哥在一起！我想跟他在一起。”小四抱住他又哭了起来。
　　“小四儿！”小莫狠狠喊了一句。
　　“我有什麽没答应过你！当初你让我跟许五，我就去陪他。”
　　陈烨一愣，低头看看怀里的男孩。
　　“我过去有什麽没答应过你啊！”小四儿哭著大喊出来，从陈烨怀里挣脱开，向小莫挥舞著手臂，“你为什麽现在让我去？！你以为我不明白吗？！”
　　“──因为你喜欢他！”他忽然一指陈烨。
　　陈烨一下呆住！
　　他抬头，看见对面小莫听见也句话也惊呆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小四儿看见小莫的表情立刻继续嚷下去。
　　“──陈哥是警察，你也是个警察！ 我不在了，你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你闭嘴！”陈烨吃惊地看见小莫浑身颤抖起来。
　　“──你上次拉著他从酒吧里出去，我都看见了！你早就喜欢他！”
　　“──别说了！”闪电般地，小莫突然回身劈手一拳向小四儿头上抡去。
　　陈烨急忙伸手挡住，揽著小四转了半个圈。两拳相撞，力道不轻。
　　陈烨再次感觉出对面小莫浑身都在颤抖。
　　“──可是你不敢……”小四立刻被吓住了，这句话刚喊出来，後面的话就像突然被噎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他愣了一下，抱住陈烨孩子般哭了起来。
　　“──你们俩怎麽了？！”陈烨低头看看小四。
　　他早就猜小莫和小四儿是一对儿男朋友，至少他心里是一直偷偷这麽想的。
　　现在他更这样想。
　　“我只问他一句话……”小四儿躲在他身後，喃喃自语著，牢牢地抱著他。
　　“好！你问他！你问他！”陈烨惊讶地看见对面小莫突然斩钉截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真要是点头！我就不让你去！！”
　　“哥，你说……你说一句话。”
　　“你看他会不会选择你？！”一瞬间那两个人同时说著话，小莫伸手点指著小四。
　　“去干什麽？”陈烨终於听出了名堂，纳闷地问。
　　房间里突如其来地，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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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1

　　21
　　大厅背後的走廊边。
　　陈烨和小莫并肩坐在一起，靠著墙根边。
　　他们右边，是厨房。
　　另一边，背後，远处的门开著。
　　卧室里，男孩好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却在梦里似乎依然嘤嘤地哭著。
　　“你还记得那个唱歌的吗？”许久，小莫叹息一声，低声说。
　　“哪一个？！”陈烨诧异地问，他转过头。
　　小莫无力地看向他，“酒吧那个……”
　　两个人的视线，瞬间短暂地相接，於是两人又同时转回了头，看著对面的墙壁。
　　──陈烨知道了。
　　第一次他们抓捕韩天阁时候，那个歌手在台上唱著歌，韩天阁坐在正中的台子下。
　　他後来又去，碰到小四儿的时候，那歌手在台上唱著一支慢歌。
　　“他的……”小莫沈吟了一下，指那个歌手，“他的男朋友，叫小杰，就是那个俱乐部的老板。他们……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陈烨点头。
　　对面的窗子外，空调上，前住户搭起了一个遮雨棚，那棚子的一半被灯光照亮，雨正沿著棚沿一缕缕地落下来。
　　“韩老三是那个酒吧的常客，每次回来都要去。”小莫继续说下去。
　　陈烨再次点头。不知道为什麽，这句话，让他心里的滋味突然很复杂。
　　“大概一个月前，韩老三，让小杰挑了两个MB送到他那儿。”小莫瞥了眼陈烨，“但是昨天，小杰那边好像接了个电话，说让他去接人。”
　　“……”
　　“韩老三要在这里呆一阵子，身边不会缺人的。小杰他们猜大约就是对两个男孩腻了。所以就在酒吧给韩老三再找人……”
　　“你……你让小四儿去？！”陈烨惊讶地转过头看著小莫。
　　小莫低下了头。
　　窗外，雨似乎小了些。
　　“他……他很合适。”许久小莫低声说，眼神突然忧郁了下来。
　　“……需要有个人呆在韩老三身边。”小莫似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看陈烨，“……不是吗？”
　　“近不了韩老三身边，就抓不住他的把柄……你，你不想抓他吗？”小莫注视著陈烨。
　　“想……”陈烨看著小莫点头，“但是……”许久，他摇了摇头。
　　“但是，但是你……你……怎麽……”陈烨迟疑地看著小莫。
　　“──你怎麽舍得他……”他终於说了出来。
　　他看见小莫像是突然被人迎面重重掴了一掌，猛地转过了头。
　　“……不是那样！”许久，他看见小莫颤抖著说。
　　“……不是……哪样？”陈烨小心地说，“你是想说，你一直……只是利用他，却……”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身边的人突然转了过头。
　　陈烨一下惊呆了！他震惊地看向小莫。
　　小莫也看著他。许久，转回了头。
　　“是你……让他……到酒吧干……”许久，陈烨惊讶地问，不敢去猜测。
　　“不是。”听见小莫低头说，他松了口气。
　　走廊里再次沈寂下来。
　　他们静静地听著对面雨落在防水布棚上，又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妈是个小学老师。”许久，小莫张口了，“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脾气都不太好。所以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
　　陈烨吃惊地看著小莫。那是他第一次听小莫讲自己的事情。
　　──他从没听过！
　　刑警队的同事也从没听他讲起过！
　　“离婚後，我妈带我去了远远地另一个城市。再不跟任何人提起我爸。”
　　小莫低下了头，很久没有说话，陈烨等他自己说下去。
　　“再过几年，我父亲去世了。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
　　小莫缓缓地说。
　　“我父亲对我还是很好的。死的很惨。那也怪不了谁……但是到我中学没毕业，我母亲也去世了……那天我放学回来……”
　　他低头说不下去了。
　　陈烨吃惊地听著。
　　然而小莫突然激动起来，脸色苍白，“韩家的人，连我妈也杀了！！我妈就死在我面前你知道吗？！”
　　陈烨看见小莫眼里闪烁的泪光。
　　他知道那感觉，就好像他最後一次看见他父亲。
　　“我後来听说，”小莫克制了一下，“就是韩老三下的令！他那时候刚上道，还是个毛头小子！但是做事心狠手辣！”
　　“我那年起立誓要考警校，要抓杀我妈的人，而且一定要考到这个城市！但是第一次体能不合格，耽误了一年。”
　　他再次低下头去。
　　陈烨突然发觉，窗外，雨似乎停了。
　　小莫终於平静下来。
　　“我妈走後，我爸後来……就跟一个更年轻的女人在一起……那人，是个……小姐（妓女），我很久以後才知道。”小莫继续说下去，“然後，听说又有了一个孩子。”
　　“等我找著他，”小莫瞥了眼他们背後的卧室，指小四儿，“那个……那个阿姨已经去世了。”
　　“他，他从小就跟著那个……阿姨。我爸去世後，他们日子过的很艰难，那女的就重操旧业。那个也就成了他的营生，他从小就看习惯了。”
　　“所以，他也一样恨‘他’！”小莫转过头来看著陈烨，陈烨知道，第二个“他”，小莫指的是韩老三，“──不是吗？！没有‘他’，他的日子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许久，陈烨缓缓地点头。
　　“但是……你让小四儿去……那太危险了！”
　　小莫重新低下了头。
　　“也……不一定。小四很听话，韩老三喜欢听话的男孩，而且对床上百依百顺的男孩，还是有些情义的。”
　　一瞬间，这句话又让陈烨产生很奇怪的感觉。
　　“百依百顺。”
　　他自己，怎麽也说不上吧！
　　“而且小四，无论怎样，都有办法保住自己……不会死的。”一瞬间，小莫似乎陷入了沈思，“因为韩老三他，……他有个软肋！”
　　小莫转过了头，“你知道是什麽？”
　　陈烨摇头，这一次，他无声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小莫的手。
　　他随著小莫刚才的视线看去。
　　窗边，那盏孤零零地白炽灯泡，照亮了防盗窗上落满灰尘的钢筋，和窗外深沈的夜色里空调棚的一角。
　　“──酒吧那个歌手有个哥哥，很多年前。”小莫说了下去。
　　“很多年前？”陈烨微微一愣，有点诧异。
　　“对。姓宋，叫什麽我不记得了。比韩老三大两岁吧。那时，他们家和韩老三的老家挨著。”
　　陈烨吃惊地听著，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韩老三小时候就每年都要回来呆些日子。所以，他们也算从小从小一块长大。後来姓宋的去香港读书，又是住在韩老三家里，总算是一路追过去，把韩老三掰弯了。”
　　“但是後来韩天阁越来越忙，再加上他干的那些事，两个人就越来越疏远，等再回来宋喜欢上了小杰。”小莫平静地说下去。
　　“韩老三不同意！那能怎麽办？他是黑帮啊！就把两个人都折磨一番，把姓宋的带走了。”
　　“小杰因为这个事搞的失了业，声名狼藉的，後来就开了家酒吧。”
　　“另一边，等韩老三反省过来，那两个人慢慢又好了起来。等两人好了以後，突然有一天，晚上两人还在一起，第二天一早，韩天阁起来，那姓宋的就在他身边自杀了。”
　　小莫不等说完这话突然低头，感觉出拉著他手猛地一抖。
　　小莫反手又握住了陈烨的手。
　　“这中间，外人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麽事。
　　不过听说，那姓宋的大概读书时吧，就自杀过几次，吓唬韩天阁，但是韩天阁也没当真，这一次是死成了。”
　　“最後临死前，韩天阁答应姓宋的照顾他弟弟，就是那歌手，那时候还小；也答应去照顾小杰酒吧的生意。”
　　廊上一片沈默。
　　“他……他不一定是不喜欢韩……不然未必……那个时候自杀……”许久，小莫突然听见耳边说，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小莫诧异瞥了身边的人一眼，“那谁又知道！”
　　“後来据说，这件事对韩老三刺激不小，呵呵，那时候韩老三还年轻著……”小莫继续说了下去，“听说以後就再不跟人过夜，结果让黑道上不少人连这空子也钻不了。”
　　陈烨没有开口，他只是默默地想著，那是多久以前？
　　小莫讲到那个关键的地方时，让他眼前蓦地闪过一幕：
　　他自己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脚疼的几乎麻木，呆呆看著那片不可思议的玻璃，一晚上的放纵让他脑中似乎空空如也，分外迟钝。突然门被撞开！他抬起头，就看见韩老三扑了过来──他记得那目光。
　　但是不等他再想，小莫又说了下去，最後那句话，一瞬间提醒了陈烨，让他想起，小莫是刑警队里短期卧底做过最多的人，所以，所以难免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这些……你，你是怎麽知道的？”许久，陈烨还是转过头问了一句。
　　“我去过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小莫似乎叹了口气，“他们当时四个孩子在一起长大……”
　　“四个？！兄弟俩，韩老三，小杰？”
　　“不是小杰，小杰是宋回来後认识的，他们还有一个哥们。你也见过。”
　　“我见过？！”
　　小莫瞥了眼陈烨，“你们忙著案子的时候，我有一次调去协助做宣传──那个记者。”
　　陈烨惊呆了！一个影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程……”什麽来的？没人告诉过他名字。
　　“对，就是那个，”但是小莫立刻点头，“我们之前……之前就在小四儿这认识了！後来，後来就从他嘴里套了出来。”
　　廊下再次沈默了下来。
　　“所以……只要小四儿听话，韩老三即便发现有什麽不对头，最後逼急了，小四儿只要装装样子，韩老三也不会杀他！而且他还是小杰送过去的。至多，也就是送回小杰那儿了。”小莫轻轻叹息一声。
　　陈烨默不作声。
　　许久之後，他们重新回到卧室，小四儿已经趴在床上睡著了。
　　陈烨看著小莫把小四身下的被子拉出来，把那孩子压住的腿拉开，把被子盖上去。
　　“所以，你救了他，我跟他……”有那麽一小会儿，两个人同时注视那孩子，陈烨突然听见小莫轻声说，“是……是一样的心情。”
　　“一样的心情”。
　　──他为什麽用的是这句话？为什麽不说一样的感谢、或者感激？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一瞬间，陈烨心里突然又是一乱，却来不及再想。
　　他吃惊抬起头，看见小莫也正看著自己。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对视了片刻，同时转开了视线，伸出手去拿对面的枕头和毯子。
　　他们依然什麽都没有说。
　　陈烨於是又想起自己被丢在那小旅馆里，小莫一进门看见他就猛扑上来的情景；
　　想起那时小莫自责地说“这事都怪我”时，陈烨问下去，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他明白了。
　　两个人无言地抱了毯子、枕头，不约而同再次看向床上的男孩。
　　小四儿安静地睡在那儿，一脸恬静，一截白皙的腿露在外面。
　　小莫再次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
　　“我爸要是在……绝对不会放过那些碰过他的混蛋，包括韩天阁！”陈烨转头时，最後听见小莫轻声说。
　　这个晚上，他们三个人又呆在一间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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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2 上

　　22上
　　终於，那个凄风苦雨的晚上，最後，陈烨什麽都没有说。
　　让他直接说出那句话，实在太难──某种程度上说，好像让他在小四儿和小莫之间做出选择。
　　陈烨知道，一旦他为了不让小四儿去韩天阁那儿，说出那句话，小莫今後一定会把别的……别的话，或是念头狠狠扼杀在心里。
　　那滋味，就像他对著何凯兵。
　　他不能那样做。
　　陈烨於是只能说，“再等等看，会有别的办法的”，不痛不痒。
　　──或许自己真是太虚伪了！
　　刑警队里，陈烨呆呆地看著对面的墙壁，对自己说。
　　像别人说的，也许他的眼睛真的只是一直向上看，要比别人更快更好更强，却不敢正视很多东西。
　　他第上百次地想起那个晚上，他第一次看见韩天阁的那一天，小莫和小四在韩天阁的身边，自己坐在角落里注视著他们。
　　如果早就知道小莫那个故事，他那时绝对不该让小莫去卧底，太危险了！
　　那一天，也许本来就该是自己坐在韩天阁旁边那张椅子上！陈烨由衷地想。
　　就好像现在，或许他才是最适合做那个卧底的，远比小四跟适合。
　　陈烨长长叹息了一声。
　　可是，为什麽，他竟然不敢跟小莫提及？
　　想到这里，陈烨又想起小莫说起的他的母亲、父亲。
　　小四儿不知道小莫跟韩家的过节，他什麽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家跟韩家的过节，他只是听小莫的话。
　　那小莫家又是哪个案子呢？陈烨在宗卷里，找不到相关的线索。
　　跟韩家有关却没有汇进来的材料太多了！
　　有时间，他要再去找小莫和小四儿聊聊，陈烨叮嘱自己。
　　那几天，他跟小莫无形中已经靠近了许多。
　　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有一天，他跟小莫之间是不是真的会有什麽事──有时候，陈烨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人，会突然升起有这个感觉。
　　可是，实际是，终於，所有这一切，陈烨都突然来不及再想──他再没有时间去想了！
　　※※※※※※※※
　　那个周末的中午，陈烨继续在队里加班，在那堆材料里翻腾。
　　他终於找到了写著威远堂字样的厚厚一捆。
　　那个案卷从24年前开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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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2 下

　　22中
　　二十几年前，威远堂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黑帮。
　　而韩家却是外来者。重新回到这个城市时，只能做威远堂的协从，跟著威远堂做生意。
　　陈烨吃惊地看著。
　　材料很不全。几次重大交易之後，威远堂一夥连同韩家，由检察院直接立案调查，刑警队特别小组协助。
　　再往後翻，陈烨突然像被击中一般呆住了！
　　在那案卷里，检察院的材料上，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为庭。
　　陈烨一页一页地翻著。
　　调查持续了几年。
　　检察院的侦察过程案卷里没有，只有隔一定时间的简报，每份上都签著同一个名字！
　　刑警队的调查报告非常详细，是负责人何队长亲笔写的。
　　陈烨渐渐透不过气来，突然之间越往後翻越紧张，像是生怕翻出一个他不敢看的血淋淋的一幕。果然，像是早有预感，翻到那卷案卷最後，来自检察院的最後一张表格纸上，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日期：5月15日。
　　一瞬间陈烨的心几乎跳出喉咙！
　　5月15日，那是陈烨一辈子忘不了的日子！
　　那一天，他在学前辅导班上课，中间突然被老师从学校叫了出来，一辆车等在不让停车的教室楼侧门边，车边站著个高大的陌生人。
　　──那个案子早就结了，没错，从他懂事时起，他就知道父亲那个案子结案了！
　　一个意外！凶手是个刚被保释的混混，开枪後自杀了！
　　於是他从5岁起，开始领政府补助。
　　在那以前呢？
　　陈为庭结婚很晚。
　　陈烨记得很清楚，父亲经常在下班时买了耀眼的红玫瑰带回家，而母亲还年轻美丽，依然经常收到漂亮的花束，於是家里，那栋新楼顶层的房间里，常常满室芬芳。
　　从那天之後，他再没见过一束花朵。
　　母亲没有搬过家。
　　10岁以前，家里会有父亲的同事来看他。
　　12岁之後，人越来越少。母亲的父母渐渐去世。
　　母亲越来越孤独，家里越来越萧索。
　　陈烨的眼睛湿了。
　　突然之间，泪水落在那二十几年前发黄的纸张上，打湿了他父亲黑色的签名。
　　陈烨低下头再次看向案卷。
　　──检察院的调查几乎到那里就为止了。那个案子几乎在那个月，从那一天开始，突然终止了。
　　再没有任何进展。
　　两个帮派，一夜之间开始争斗。
　　又过了5年，那一场争斗终於分出胜负！
　　──陈烨看著那资料，案卷最後只剩下几张薄薄的纸片，宣告了一个结果：
　　5年後，在陈烨10岁的时候，威远堂的帮派老大柯铁恩被人用十二枪打死！凶手同样开枪自杀。
　　威远堂被韩震霆灭帮，最终结束了那份宗卷！
　　韩家从此真正可以不可一世，却突然在两个月後，退出了B市。
　　这场旷日持久的黑帮争斗，就如此匆匆收场！
　　直到三年前，韩家势力突然卷土重来，而现在，不知不觉间，威远堂突然也死灰复燃了！
　　陈烨惊讶地重新翻回去，他的手哆嗦著，缓缓地翻过变色的纸片，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著检察院简报里的字里行间。
　　那字体，儿时他在家里一摞厚厚的日记本上看见过无数次。
　　※※※※※※※※
　　韩天阁接到电话的时候，天刚亮，空荡荡的大床上，手机在枕边焦急地闪烁著。
　　下午1点，陈烨在酒店房间里等著他。
　　韩天阁在懵懂中一愣，清早起来就打电话说这个，这片叶子还真是与众不同，他忽然想。
　　那家酒店在什麽地方？
　　韩天阁想到这里，突然跳了起来，直奔电脑，披著睡衣搜索起来。
　　“阿易”，他出门敲了敲隔壁的门。
　　※※※※※※※※
　　那是法院背後那群老建筑里的一家老酒店，近一百年前就在那里。
　　厚重的青石砖墙边，推开玻璃侧门，韩天阁直奔楼上，四个保镖在他进门前已经散开，阿易跟著他上了楼。
　　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阿易检查房间时，陈烨一言不发，站在窗边。
　　从这里，能看见二十年前的老检察院、法院。
　　斜对面，再过去不远，就是法院後面那片空地，陈烨知道。但是这会儿被重叠的建筑挡住了，看不见他曾被韩天阁手下擒住的地方。
　　“你认识这儿吗？”许久，陈烨说。
　　韩天阁走了过去，然而不等他说话，陈烨已经自己说了下去。
　　“我11点半就到了，等著你。”他瞥了眼身边的人。
　　“叶子，”韩天阁不易察觉地笑了下，瞥了眼不远处的阿易，伸向陈烨肩膀的手终於又收了回来，偷偷化成了手势，连摆几下，催促阿易。
　　然而那个面无表情的家夥丝毫不为所动，在韩天阁越来越冰冷幽深无形施压的注视下，依然坚持慢条斯理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终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韩老三，”
　　韩天阁伸手锁了上门，听见背後陈烨粗重的喘息，诧异地转回头，
　　一把冰冷的枪，突然狠狠顶在了额头，“你知道我父亲是怎麽死的吗？！”他听见耳边陈烨愤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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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3

　　22下
　　一瞬间，被雷击中一般，韩天阁呆立在原地，他深深闭上了眼睛，有片刻，眉眼痛苦地挤缩到了一起。
　　许久，韩天阁整开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脸如死灰。
　　“陈烨，”他只叫出这个名字就似乎要说不下去了。
　　“如果我说，”韩天阁努力说下去，“陈为庭不是韩震霆杀的……你信不信？！”
　　对面，陈烨听到那个名字，脸色陡然苍白，眼里顷刻噙满了泪水，他手上猛然一抖，随即重又握紧了枪。
　　韩天阁在心里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挪开了视线。
　　“我知道你不会信……”韩天阁的声音忽然异常疲惫，“从我知道你是陈为庭的孩子起，我就知道，早晚……早晚会有这一天。”
　　一瞬间，韩天阁似乎喃喃自语，声音低了下去。
　　“当年陈为庭负责调查威远堂和韩家的案子，案子快要有眉目的时候，突然被杀了，开枪的是个小混混，是不是？” 韩天阁举目看向对面空荡荡的角落，语气缓慢滞重。
　　“但是谁都知道，小混混没有这个胆量。”韩天阁的声音益发低沈，“他只是个抽中了生死签的替死鬼，背後还有个主使， 是不是？”
　　“当时跟陈为庭一起负责调查威远堂案子的，是刑警队的何队长。他不愧是神探，竟然追查到线索，”韩天阁回头瞥了眼陈烨，“知道韩震霆在几天前跟陈为庭有过接触，是替威远堂威胁贿赂，那自然是失败了。而三天後，那个混混就下手了，他在韩家控股的公司上班，是不是？”
　　他第三次反问陈烨，却不容回答。
　　“但是何队长也再没有更多的证据，证实凶手跟韩家的牵连。官方为了有所交待，只能宣布结案。可是何警官为了这个案子，二十年没有放弃，有涉及韩家的案子出现，他也必到；韩家越来越树大招风，於是核何警官後来参与高层专案组一起有针对性地调查韩家，以至於几次受伤，是个英雄。你们那些人就是那样告诉你的，是不是？”
　　韩天阁突然转回头看向陈烨，语气陡然异常沈重，“陈烨我告诉你， 除了何队长，这个案子在另一个人心里同样也没有结束──就是韩震霆，我父亲。”
　　房间里有片刻的沈寂。
　　可是眨眼之间，韩天阁突然神情大变，怒目愤张可怕地瞪视向对面的人，眼圈红了起来，“──陈烨我现在说的话，你记好了！！因为这辈子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信或者不信，都随你！！”
　　“几十年前，你爷爷是M市的公安局长，这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深邃遥远，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我知道。”对面的人点头。
　　“那时还不太太平，有土匪出没。当时，为了抓一夥流窜匪徒，需要有个人改头换面去卧底。这个人──”
　　韩天阁忽然冷冷地瞥了眼陈烨，“就是，韩震霆的老子！”
　　韩天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滚雷陡然在房间里划过。
　　封闭的房间里，午後安静炙热的空气不易察觉地振荡著。
　　许久，这惊人的震颤，散落进四下盖著厚厚地毯的角落里，却又似乎无声无息。
　　“後来，那夥人逃去了香港，”韩天阁的声音再次遥远起来，“不再是土匪，成了黑帮。但是两地有无数有关联的案子，所以指示让韩家留在那个城市。”
　　“於是，就像现在所有有人知道的，”他的声音突然异常沈重，“我们家，从我爷爷起就在道上混！最初只是个小混混，案子破了一个又一个，我爷爷的老板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後来他自己就成了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再後来，再後来的事你也应该听说过一点，”他转过头瞪视著陈烨，“一夜之间，这条线几乎就断了，再也接不起来！”
　　“又过了些年，”韩天阁叹息一声，转回头，“到了我父亲这里，我爷爷和他儿子们，终於开始商议回来。”
　　“於是我父亲第一次跟你父亲见面，是在外国，在你父亲进修的学校里！”韩天阁瞥了眼对面的人，那支握著枪的手在抖。
　　学校。是的，陈烨知道进修的事情。
　　“他们在国外有两年的时间借同一座大学的名义接触，韩震霆代表韩家，你父亲传递当时高层的意思。等他们都回来，韩家开始准备返回这座城市。”
　　“但是这时，正是柯铁恩一系列案子闹的最凶的时候，命案连续，毒品流毒。”
　　“於是，韩震霆回来之前，最後一件事，就是跟你父亲一起设计抓柯铁恩。”韩天阁突然停了下来。
　　许久，韩天阁长长一声叹息，“案子由检察院直接立案，唯一知道这事的，就是你父亲。”
　　房间里，一瞬间再次一片寂静。
　　朦胧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了一道窄窄的光条，落在了对面的扶手椅背上。
　　“──可是後来，你父亲死了！”韩天阁突然加重了语气，“你只知道你父亲死了，可是你知道你父亲死了对韩家意味著什麽吗？！”韩天阁再次脸上阴冷如铁。
　　“何侦探很厉害，韩震霆跟老陈是通过中间人传递消息，除了几次情况紧急，从不见面！可是他还是查到了！！可惜，他只能查到你父亲的死跟韩震霆有关系，却再也不知道另一层！！你父亲去世，案子转到刑警队，於是成了何队长跟韩家的恩怨！”
　　“所有人都相信是韩家动的手，上层判断接触中突生变故，同意立案调查韩家！除了我父亲，再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麽事！”
　　“我告诉你，你父亲会死，”韩天阁突然看向陈烨，“是因为检察院有人出卖了他，透露给威远堂，说柯铁恩身边有卧底。”
　　“那个人第二年就去了美国，员他的留学梦去了！”韩天阁一声冷笑，“十年前，这个人就已经身家过亿。他再回来，身份也再不是当年的一个助理书记员了！！”
　　对面的人猛然一颤。谁？那个人又是谁？
　　但是韩天阁毫不停歇立刻又说下去。
　　“杀陈为庭的凶手，那个混混，不是韩家的人，是威远堂派进来放在韩家的！”韩天阁忽然一声大笑，那笑声突然显得非常苍凉。
　　“威远堂对韩家从来没安过好心！那是威远堂留著将来对付韩家的！！他也不是去贿赂你父亲的，他是去逼问那个卧底的！！”
　　“──你父亲死也没说！”韩天阁的声音再次滞重下来，“等到我父亲亲耳从柯铁恩嘴里听说这件事，已经太晚了！他谁也救不了了！”
　　“不可能……我……不能相信！”陈烨大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喉咙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是韩天阁继续说下去，“我父亲花了几年时间才弄清楚中间这些环节，他能怎麽办？你告诉我他能怎麽办？！”
　　“他……他”一瞬间，陈烨想到案卷最後一页。
　　几年之後，韩家吞灭威远堂；一个被威远堂出卖过的手下，在柯铁恩身上打出了12洞。
　　对面，韩天阁看著他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眼里一道阴翳的寒光瞬间一闪，“没错！再以後韩家就走了，韩震霆发誓他有生之年不再踏进这座城市！”
　　“既然走了……为什麽你又要回来？!”陈烨颤抖著质问。
　　“三年前，我大哥在西北犯事坐牢。我回来就是跟你们高层进行交换。我爸发誓不会再踏进这个座城市，二哥在国外不肯回来，所以，我来了！所以我知道这些事！”
　　“但是中间没有谈妥，”韩天阁语气又是一缓，“於是，有人想给我个下马威，派了你们动手！”
　　一瞬间，陈烨想起了韩天阁被放出去时，他的疑虑──
　　通常什麽人能动，什麽不能动，在他们这儿是很清楚的。既然这个人还动不了，那为什麽还要下这麽大警力去抓？他那时就问过自己。
　　脑袋里顷刻“嗡”地一声，陈烨再次退後了一步。
　　那时，他就知道，这一抓一放中间，有东西不平常。但是，却想不出竟是这个样子！
　　“可是不等韩家回来，有一帮家夥已经捷足先登，就是威远堂！”韩天阁继续说下去。
　　“他们有个厉害的家夥坐镇，斡旋打通了东亚的国际通道。”
　　“东亚那帮家夥有资金有实力，有海外渠道，这两年，国外市场日趋饱和，於是急於打进本地市场做生意。威远堂熟悉本地情况，有当地渠道，这个机会利用的好！”
　　韩天阁突然称赞了一声对手，“威远堂於是果然顺利重归，咄咄逼人，还找上了韩家，也引起了国际刑警的注意。”
　　“只是我知道，威远堂如此张扬行事，还有一个意图，就是逼我、逼韩家出手。毕竟当年威远堂的人和地盘全都丧在韩家手里。”
　　韩天阁突然转过头，眯起眼睛注视著陈烨。
　　“根本就没有XX69，韩家放出新型毒品消息，就是为了钓出威远堂现在坐镇的中间人！但是对手更狡猾，一次两次，从不上钩，掉进来的，只是东亚那帮急去求成的家夥！”
　　“这个人到底是谁，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接手威远堂，不过四五年，代号叫“笑君”，那正是当年柯铁恩出道在威远堂初作师爷时的绰号！所以，这个人和柯家的关系可见一斑，很有可能是子承父业！”韩天阁突然一声冷笑，“只因为韩家当年一念之差，没有赶尽杀绝！！”
　　房间里，又是一片安静。
　　扶手椅背上的光条，转了过去。
　　整个房间，都落在了午後日光过去之後的灰暗里。朦胧中，脚下厚重的地毯，突然显得古老肮脏，好像藏匿了数不清的岁月污垢。
　　对於不相干的人，房间里提起的所有这些尘封旧事，过去就过去了，如风掠过，不留痕迹。
　　但是对眼前的人，对陈烨，对韩天阁，甚至是对那个看不见的威远堂的後人，十几年前的一切，只不过如在昨日。
　　“还有我告诉你，”韩天阁突然放轻了声音，对著陈烨。
　　“你小心点，你们警察里一定有他的人。你自己想想吧。”他轻声说，“威远堂现在的情报你们知道的少而又少，是因为有人聪明地避开了警察。国际刑警，也应该早就有人渗透给你们消息，但是为什麽中间没有传到？”
　　房间里一片沈默。
　　“可是韩家……”陈烨突然张口，他的声音再次抖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你们跟威远堂的争斗，跟别的帮派的争斗，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又害死了多少人？！”
　　“陈烨！”韩天阁突然一声断喝，“韩家的确杀了不少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能死在韩家手里的，没有好人！！他们哪一个手上没沾过血？！”
　　“怎麽可能……你怎麽知道你没有杀过无辜？！”
　　陈烨的声音突然也变得异常遥远，“有个人叫莫仕兰，是个女教师……”
　　对面的人一愣，“我不记得她。”
　　韩天阁略想了一下，“不，对这个名字我绝对没印象！”他话未说完忽然丢下话题瞪视著陈烨勃然大怒，“陈烨，这麽多年，韩家在道上一步步走过来，早就没有退路！韩震霆退後一步，有多少人盯著他的位置？！盯著他的性命！要他死？！”
　　“杀了个把人，那又怎样？！就算伤及到旁人，那又怎麽样？！”韩天阁步步紧逼，逼视著陈烨，“有谁想过我们韩家？！我们也要活下去！！”
　　“可是後退只有死路一条！”他的声音再次深沈起来。
　　“当年为了给他们要的局面，韩家挑动几大帮派火并，血洗黑道，多少条命是算在韩家几代人身上？！你们如愿以偿了！！我们韩家呢？！”
　　“陈烨，韩家在黑道上没有一个朋友！！因为韩家三代人都背信弃义，心狠手辣！人们说韩家老爷子踩著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不管谁对他多好。
　　──为什麽？！”
　　“原因──”韩天阁一字一顿，“陈烨你自己去想！！”
　　这话像一道霹雳在空气里陡然炸开。
　　雷声撕开的裂痕里，突然露出了现实狰狞的真面目，一瞬间，显得无比残酷！
　　对面的人一个踉跄。
　　“一代又一代，所有这些仇恨算在韩家头上！我们能怎麽办？！你说？！”韩天阁质问陈烨。
　　“韩震霆几次被人打成重伤时，那些别人又在哪儿？”
　　韩天阁再次向前走了一步，生意变得异常深沈，“所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一瞬间，陈烨想起了那个传闻，心里突然又是一凛。
　　韩天阁上道头几件事，就是大开杀戒、洗牌黑道。
　　借老爷子金盆洗手，把有过节的几大帮派连续几场惊天火并全部灭掉了！
　　一夜之间，韩老三的名字响遍黑道。
　　“当年，”韩天阁的声音再次深沈下去，“也是一样，不是威远堂覆灭，就是韩家要死，结果是柯铁恩死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也算替你们陈家报了仇！不是吗？！”
　　“罪有应得，”这个词忽然让陈烨他想起不久前在哪儿听到的一句话，但是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模模糊糊不及抓住，对面，韩天阁已经继续又说下去！
　　“几十年前有多少人踩著那些案子向上爬，有谁知道线报是怎麽来的吗？！”韩天阁忽然大笑起来。
　　一瞬间，封闭的屋子里，苍凉的笑声震耳欲聋，分外惊心！
　　“──现在提起来，却像个笑话，是不是？！” 他转头盯视著陈烨，
　　“到今天，说出来谁都不会信！──连你都不会信！”
　　韩天阁突然神色又是一凛，“陈烨，可是韩家今天已经不用有人相信！”
　　长久地沈寂。
　　“那麽……你一开始，找上我……就知道我跟这事的关系……”终於，陈烨透过眼前的泪水，注视著面前的家夥，艰难地说。
　　韩天阁猛然摇头，“我更本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他妈的是个混蛋警察！”他想起了那次抓捕，脸上突然血又涌了起来。
　　“我本来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在你身上耽搁功夫，如果不是那天，正好有人回来跟我说起那夥不入流的流氓抢劫案，正撞上我在气头上！”
　　“──他妈的你那时就……”韩天阁忽然犀利地瞥了眼陈烨，咽下了半句话回到正题。
　　“是海东的手下找到了卖那几个人枪的家夥，你们警察追不出来的事，那些小混混对著几把枪，就屁滚尿流全招了出来！”
　　“再後来，我有一次给你打电话……”
　　韩天阁忽然一支吾，瞥了眼对面的警察，好像突然矮了一截，又咽下了半句话，“我让阿易去找资料，才知道，你是老陈的孩子……”
　　“你不信，就杀了我……”韩天阁忽然一声深沈地长叹，“我没有办法，韩家，就是这个命了！”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
　　“还有，威远堂既然敢回来，在警察里又有人，早晚会想到追到你母亲那儿……”
　　韩天阁刚低下头，忽然又想了什麽，抬起头看著陈烨，好像注视著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声音柔和了下来。
　　“陈烨，你为什麽不问问你妈妈……”
　　这句话一下击中了陈烨，他踉跄後退了一步，抬起眼睛。
　　於是，那个下午，有那麽片刻，两个人的目光长久地对视在一起。
　　陈烨脸色苍白，满眼泪水；对面的人，一样苍白，红著眼圈。
　　“她见过我父亲。”
　　许久，韩天阁缓缓地说，一瞬间那声音无比哀伤，“──结婚前，她做过中间的传递人！”
　　对面，陈烨依然注视著他，枪纹丝不动地指在他的额头边。
　　两个人再次目光相触。可是从对面，那泪光闪烁的眼睛里，韩天阁看不出任何东西。
　　“……我问过了……”半晌，韩天阁突然听见对面的人轻声说了几个字，不等他反应过来，陈烨深深盯了他一眼，突然把枪一掷，闪电般调头开门向外奔去！
　　丢下了韩天阁一个人愣在地板中央。
　　韩天阁半天才反应出陈烨那句话。
　　他愣了半晌，转头看著门边那张桌子──上面，丢著的是自己那支灰色的小手枪。
　　韩天阁呆呆地看著，许久，几乎本能地伸手退了下弹仓。
　　“叶子！”韩天阁脑子里忽然电光火石般一闪，猛地跳起来，大喊出来向外冲去。
　　──桌子上，丢在一边的手枪上，枪膛里，空空如也。
　　保镖们涌了上来。
　　陈烨走时，阿易没有让拦人。
　　现在，空荡荡的走廊和楼梯里，那年轻的警官早已──踪迹全无。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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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果然，组织不可靠……汗！

　　禁情24

　　24
　　原来，他只是来听自己讲出另一半真相的。
　　寂静的大办公室里，韩天阁呆呆地看著那空枪，一个下午，心烦意乱。
　　──那麽，叶子来之前，是已经赌过了！韩天阁对自己说。
　　赌的又是什麽呢？
　　赌的是韩家的真相，还是赌他韩天阁？又或者赌的是他韩天阁的感情？
　　韩天阁知道自己这麽想未免太自作多情。可是，他看著那空空的枪膛──
　　如果他当时冲动，如果他当时让阿易他们冲进来……
　　他低头看看腰上的信号发射器。
　　他陈烨这辈子就出不了那个门了！
　　他的人已经先行包下了两边和对过的房间。
　　韩家行事稳妥，如果不稳妥，他就活不到今天了。
　　──可是那小子，不会猜不到这些的。
　　这样说来，如果说那只空枪里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什麽了，那他韩天阁也真愿意赌一赌。
　　想到这里，他再次抓过手机。
　　“您拨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一个下午，手机里翻来覆去的，只是这一句。
　　烦躁让韩天阁如坐针毡。许久，他终於一声叹息，把电话重重扣在了桌面上。
　　“喊海东，开会吧。”他拉开门，对外面的助理说。
　　※※※※※※※※
　　回到卧室，松弛下来的一瞬间，疲惫潮水般涌了上来。
　　疲惫之後，是突然涌起的空虚。
　　韩天阁看看空荡荡的大床，他真不该把那俩小孩送回去。
　　於是他呆呆地坐在窗边。
　　静静的卧室里，夜凉如水。
　　只有眼前，台灯流泻下来一片孤寂的灯光。
　　韩天阁看著电话。
　　忍了又忍，他终於还是抓了起过来。
　　突然听见手机里那浪涛般的歌声时，韩天阁莫名地一愣。
　　──开机了。
　　有那麽一会儿，韩天阁情不自禁地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睡下，又或者被铃声唤醒，懵懂中看见是自己，却不来接？
　　果然，很久没有人接。
　　韩天阁长久地听著那歌声，在心里惆怅地叹息一声，按了下去。
　　可是就在他手要落下时，突然出乎意料地，音乐戛然而止！
　　电话通了！
　　一瞬间，韩天阁突然紧张起来，竟不知道说什麽好。
　　──从某一天开始，韩天阁知道，他再不能绑“他”来，不能再要挟“他”，不能再威胁他……那些光盘，那些手段，都再派不上用场──那那，他他他他该说什麽？
　　电话里没有声音。
　　韩天阁能听见轻微又迟疑的鼻息。
　　话筒另一端的空气好像……炙热。
　　长夜，静谧无边。
　　窗外，风掀动荷塘，飘来一阵清香。
　　“……我们什麽……时候再打一场？！”
　　终於，午夜的静谧里，韩天阁小心的试探。喉咙异常低沈。
　　电话里一片沈默。
　　韩天阁一阵汗颜！刹那间，他突然想把电话丢下，这是在干吗啊？！半夜给一个警察打电话，说……说这种不著边际的话。
　　可是就在那时，他听见电话里的人开口了。
　　“输了……怎麽办？”声音很轻，有点犹豫。
　　“我输了，去你那儿；你输了，来我这儿？”
　　韩天阁小心地看著话筒，说得异常缓慢。
　　话一出口，韩天阁立刻後悔，他太冒失了！也太直白了！
　　电话另一端长久地没有声息。
　　韩天阁忽然万分害怕对方就要挂机。
　　可是陈烨突然开口了。
　　“两头的便宜你都要占……”那声音幽幽地，响在夜色里，宛若一句耳语。
　　韩天阁一愣，心头骤然涌起一片狂喜，一瞬间，一下午种种的猜测、烦恼，好像突然都有了著落！
　　他赶紧抓起手机凑到脸边，可是还没等他再张口──忽然，电话里“啪嗒”一声，挂断了──干脆果断地突然把他，重又丢进了长夜无边的孤寂里。
　　“……”
　　顿时，韩天阁像个刚拿到礼物又突然被凶悍的妈妈一把收回的孩子，愕然地张大了嘴，看著电话。
　　百般纳闷，挂、挂了？
　　就这样？
　　许久，房间里，韩天阁呆呆地看著电话。
　　要不要厚起脸皮再打？再打他他他说什麽？
　　可是突然之间，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韩天阁一把抓起来。
　　“你的车呢？”电话里传来男孩般响亮的声音。
　　那声音随风散开，陈烨竟然是在室外了！！
　　“等一下！我马上就到！”韩天阁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你家东边，”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飞快说出来，“等我。我在路上了!”
　　※※※※※※※※
　　陈烨在海边广场上等著韩天阁。
　　出乎意料地，等了很久之後，他看见远处驶来了一辆出租车。
　　陈烨惊讶地看著。
　　那辆车拐了个弯，远远地停下，开了车门，一个人下来站在门後四下张望著，随即看见了自己。
　　韩天阁向广场边那个人影奔了过去。
　　大树下，他们相遇了。
　　有那麽一小会儿，韩天阁几乎又不知道说什麽，可是对方先开口了，韩天阁吃惊地听见他说的是──
　　“──阿易呢？”陈烨本能向韩天阁身後看去。
　　“我没让他来。”韩天阁放松下来，忽然露出个孩子气的神情，眼神得意地一闪。
　　陈烨惊讶地看著，忽然想到他是溜出来了！
　　“你……”他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後面的话没说出来。
　　韩天阁看明白了，於是笑著点头，像只老实的狮子，“嗯，我没让他知道。”
　　一瞬间，他们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对望著。
　　彼此看著对方间，有些惊讶，有些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小心。
　　夜仿佛突如其来的被拉长了。
　　分外静谧。
　　然後就在那一刻，夜的深沈寂静凄清欲望，突然一起海潮般铺天盖地的疯狂席卷上来！
　　两个人再记不得是谁先偏了下头。
　　他们就在广场上吻了起来。
　　热浪顷刻间就把广场淹没了！
　　触在一起时，两人几乎不约而同想起，他们从没有吻过。於是彼此看了一眼，忽然吻得更加炽烈。
　　韩天阁的身体火热结实，紧紧地箍住了陈烨。
　　陈烨觉出自己像被点燃般通体又烧了起来，那炙热的肉 体让他又回到了那两个晚上。
　　於是他完全闭上了眼睛，让韩天阁的舌头长驱直入，於是两个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反复地彼此吮 吸著，全身涌起一阵阵的酥麻。
　　他们拥在一起慢慢向後退去。
　　激吻让陈烨腰一阵阵发软，最後终於找到了依凭。
　　他靠到了海滨的栏杆上，旁边，就是那株长颈的梧桐树。
　　白天那里有无数人拍照接吻。
　　陈烨还是个学生时，第一次实习执勤时，经过那里就偷偷笑话过。
　　他笑话到了春天，人就像自然界的火烈鸟，或者野天鹅一般，成群结队的在这里求偶。
　　然而，那确实又是多麽自然的幸事，今天他想。
　　晚上，这里却一片宁谧。
　　他们就是在那里长久地吻著，极尽缠绵。
　　周围，是空阔的广场；头顶，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背後，是大海无尽的浪涛。
　　陈烨闭著眼睛，感觉出那老练又滚烫的唇，有时略过他的唇角、面颊，耳郭，吮咬他的脖颈时，竟然让他情不自禁地呻吟了出来。
　　他的身体越来越向後倾，最後，陈烨不知不觉被压在那汉白玉的栏杆上。
　　他觉出那吻让他又兴奋了起来。
　　很长时间，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大腿，腰全都靠在一起。
　　许久，韩天阁抽离了身体。
　　陈烨喘息著睁开了眼睛，慢慢站直了身体。
　　明亮的月光下，他看见韩天阁正热切地注视著自己，那目光──异常明亮。
　　几乎是一瞬间地，他忽然有些诧异地醒悟：眼前的人是在恋爱。
　　那麽他自己呢？陈烨不由自主地问自己。
　　陈烨长久地注视著对面的人，在那双眼睛里搜索著。
　　是的，那目光跟以前大不相同。
　　可是这变化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第一次， 他记得，他在那眼睛里看见的是恼羞成怒的愤怒；
　　第二次，在床上，一片迷乱中，他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喊，“叶子”；
　　第三次，他记得浴室里对面那火一样灼人的目光；
　　然後是那场打斗……
　　从什麽时候起，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变了？
　　他自己过去却没有留意出来。
　　“我……一早七点的飞机，回香港。”出乎意料地陈烨听见韩天阁注视著自己说。
　　两个人依然离得很近。
　　“所以，我今晚不能……留太久……”韩天阁近乎耳语。
　　陈烨点头。
　　他知道，他们彼此今晚不会比这得到更多了。
　　国际航班，现在2点，就是说还有三个小时，韩天阁就要准备出发了。
　　“你……会……等我回来吗？”韩天阁忽然说，仰起头注视著陈烨。
　　一瞬间陈烨又有点惊讶地看著对面的人。
　　他知道那个“等”的意思。
　　眼前的人竟然是在对自己有所要求了。
　　他於是在诧异中默默点头，心里说“当然”，除了韩天阁，他难道学会如何找到别人怎样了吗？
　　可是却连自己也出乎意料地，他嘴里随即吐出来的却是──“不一定。”
　　那三个字突然响在如水的夜色，冷冰冰的，像是带了点嘲讽或挑衅。
　　陈烨於是看到对面的脸色明显一暗。
　　随即两个人都笑了出来。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好吧。我早点回来。”韩天阁笑著说，目光幽暗地深深盯了陈烨一眼，“你这……小混蛋！”
　　後面三个字韩天阁没有说出口。
　　他们在沿著广场边走了一小会儿，奔向路口。
　　出租车在这个时候，并不好打。
　　可是就在他们走下台阶时，远处，一辆黑色的汽车，车灯突然来回闪烁了几下，然後无声地靠了上来。
　　司机的位置边，玻璃已经放了下来，好让两个人能看见里面的脸。
　　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阿易。
　　陈烨笑了出来。
　　韩天阁於是大步向车里绕去。
　　可是就在他经过车头时。
　　阿易像是突然不舒服轻声咳嗽了一声。往那脸上看去，却依然一片冰山，无迹可循。
　　韩天阁顿时脸上一红，快赶了几步，钻进了车里。
　　头顶上，满天星斗，眨著眼睛。
　　──像是一张大笑脸。
　　※※※※※※※※
　　“你有没有假期。”
　　“什麽。”
　　8个小时之後，中午12点。
　　韩天阁知道打铁要趁热，他小心地问。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只是个陈述语气的疑问词，口气正像个该死的警察，冷淡而生硬，让韩天阁多少有点泄气。
　　陈烨似乎在食堂，周围有些嘈杂。
　　“我回去之後会去草原一趟，你要是有时间……” 韩天阁再次小心地问道。
　　这麽多年来，韩天阁习惯事情还没有做、话还没有说，已经知道答案。
　　他习惯全盘尽握，又或者面对局势，几种可能各种对策早已了然在胸。
　　可是现在，突然一切好像都变了，他甚至要小心地张口，忐忑的等著别人不可知的回答，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韩天阁可从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不喜欢这感觉。可是，他咬咬牙，忍了。
　　“嗯。”对方说。
　　──嗯？！
　　“嗯”是什麽意思？！这混蛋警察！
　　韩天阁终於气得要爆发了！他再次忍了忍。
　　“那我後天早晨来接你！”妈的，一口敲死！
　　“哦。”对方挂了！
　　“……”韩天阁愕然地看著电话，突然恶狠狠张嘴做了个一口吃下去的动作，可是不等骂出口，忽然抬眼看见了对面走进来保镖，於是立刻重新挺起背，一脸和谐地收起了电话。
　　可惜，韩天阁看不见话筒另一边，长睫毛下，一对红著的眼睛。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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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5 上

　　25上
　　别墅里，门边，韩天阁看著接进来的人。
　　陈烨提著两只空爪子──除了手机，什麽都没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像是晃著膀子出来吃早点。
　　“──我给你准备行李吧。”韩天阁於是眼睛涌起了诡谲的笑意。
　　“草原……温差很大的。”他盯著陈烨幽幽地说。他可带了不少适合陈烨的东西回来，绝对温差多大都适合。
　　“好啊！”出乎意料地，韩天阁听见陈烨轻松地答应了，而且歪过头笑著看著自己。
　　大厅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都看清了对方闪烁的眼神。
　　两个小时後，他们上路了。
　　“阿易呢？”完全变了样子的陈烨一进车里就四下找寻。
　　韩天阁的手顺势攀到了陈烨腰上，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给他放假了！”
　　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後座上，两个人坐得微微有些参差，陈烨在韩天阁左边靠前一点。
　　“你不怕出事？”陈烨笑著低头问，一只手按在韩天阁大腿上。
　　“没事儿，有你够用了。我知道请你当保镖也便宜不了！”韩天阁注视著陈烨的脖颈。
　　“哦？！那钱呢？”那脖颈看起来很严肃，但是突然转过头来时，让韩天阁眼前一闪。
　　“──那你预备给我几份钱？！”陈烨说著，回头扬起一只手要钱，“对了，你那五万块钱呢？我怎麽到现在一分钱没见著？”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韩天阁握住了那只手。
　　陈烨现在的样子，完全像个时髦又会撩人的大男孩，沐浴露的清香正从那发丝和脖颈上散发出来。
　　“我可真一分钱都没带。”陈烨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著韩天阁，瞪大了眼睛，“到了那儿你要是不要我了，那我可没辙了！”
　　“那我……到了那边，就甩了你……你怎麽办？”韩天阁在车里揽紧了陈烨，俯在他耳边幽幽说道，把气息吹到那只香扑扑的脖子上。
　　“那我打110！” 那大男孩侧过身子，支棱起耳朵认真地看看他，“报案有人贩卖警察！“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半小时後，韩天阁带了四个保镖，不动声色地分散开，上了飞机。
　　※※※※※※※※
　　北国的风，打在皮肤上，凉爽劲烈。
　　度假村外，一下车，一夥人就轰轰烈烈地涌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沈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著韩天阁张开了双臂。
　　陈烨没有上前，有意远远落在韩天阁身後──他不想知道那些家夥都是谁。
　　然而对面的人随之就向韩天阁身後看来。
　　“又换人了！”人群里马上有人笑道，“老三的人一个比一靓啊！”
　　周围几个人立刻大笑起来。
　　“这个是叶子。”陈烨听见韩天阁说。
　　“演员换模特了？”没有人理睬他究竟叫什麽，只是信口把玩笑继续开下去。
　　陈烨穿了件D&G的浅白色纯棉毛衣，加上白色窄筒长裤，一下子就把他衬成了衣服架子，诱人的身材全显了出来。
　　胸肌，肩膀，腰，臀，该窄的窄，改鼓起的鼓。对男人没兴趣的，或许看不出什麽，至多打量几眼；但是男色爱好者们只是一瞥间，那眼睛就再收不回去了。
　　毛衣是张扬中带了几分温顺乖巧的样式，袖口捋到了手臂，露了一节结实的手臂，V型的翻领下露著一截胸口，带著草香的风里，显得性感又青春洋溢。
　　头上还扣了顶圆边小帽子，遮挡了陈烨异常整齐的短发，益发显得年轻时髦。
　　这所有的行头都是韩天阁准备的。
　　换上身时，陈烨有种诧异的感觉。
　　这麽多年，他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这麽浅而亮丽的颜色，又是这麽贴身，裤子很薄，比他所有的裤子都薄。
　　他穿上，没看镜子，就转过头来，看向韩天阁，意外地迎上了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盯著他。
　　“哼！”韩天阁咬著牙发出一声悻悻的闷哼，“出发了！！”
　　可是那句话和那目光配合在一起，分明说的是：如果不是要赶飞机，韩天阁一定当场把他按住，刚穿上的再剥掉！
　　陈烨立刻察觉了那幽深的目光下，火一样的欲望。
　　就好像现在，他能明确地感觉出，对面的人丛里，有人久久地盯著他。
　　陈烨低下了头。他不想记住太多的脸。
　　於是，有一段时间落在他视线里的，只是对面那人脚上那双，LV花纹皮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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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5 下（H）

　　25中
　　大草原上。
　　一眼望去，衰草漫天。杳无人迹。
　　湖边，支了一排耀眼的战斗杆，蓝色的金属漆在日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芒。
　　往周围看去，却令人纳闷地找不到半个人影。
　　许久，草丛深处穿来阵阵喘息。
　　两个人影，一浅一深纠缠在一起。
　　浅的压在深的身上。
　　韩天阁穿著蓝黑色的休闲装，仰面躺在旷野上那株仅有的树下，揽著陈烨压到身上，把他的头埋到自己肩窝上，放肆地亲吻抚摸著，随即一只手伸到陈烨衣服下，揽住陈烨的腰，另一只手伸进了陈烨的大腿间。
　　周围，空气炙热地颤抖起来。
　　陈烨的手在韩天阁的衬衫下，热烈地抚摸著韩天阁结实的身体，埋头吸吮韩天阁胸口的硬核时，他再次察觉到了身下韩天阁的兴奋。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动，就让他自己也立刻兴奋起来。
　　韩天阁的手就隔著薄薄的裤子搓弄著他，陈烨几乎呻吟出来，不自觉地夹紧了腿，让自己的下部在韩天阁的大手里更有力地摩擦著。
　　“叶子……”韩天阁忽然轻声喊他。
　　陈烨感觉出韩天阁用力拉他起来。
　　他抬起头。
　　“叶子……”韩天阁两只眼睛充满了期待地注视著他，挺了下腰。
　　──陈烨从没真正用嘴给他做过。
　　陈烨读出了那双眼睛的心思，他瞄了眼韩天阁，低头俯身拉下了韩天阁的拉链，埋下了头。
　　那温顺的样子，一瞬间让韩天阁心花怒发！
　　随即一阵阵电流般的快感，立刻从下身一波波翻涌上来，让他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哦……舒服！”
　　韩天阁低下头注视著陈烨头顶微微颤动的短发，肌肉细致而结实的脖颈，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著，“叶子……叶子……再深点……”他呻吟著，反复念著陈烨的名字，挺腰往陈烨喉咙更深处送去。
　　四个保镖就在周围不太远的什麽地方，但是韩天阁和陈烨看不见。
　　他们周围，只有苍茫的天与地。
　　蒿草完全挡住了视线，让他们看不见周围，别人也似乎不那麽轻易能看见他们。
　　然而，生活里总有意外──
　　山坡别墅上，一只望远镜，圈成了一个圆圈，看著这一幕。
　　“怎麽样？”身後有人问道，“钓鱼呢？”
　　“钓个屁鱼！你觉得他能钓鱼吗？！”拿著望远镜的中年人挖苦道。
　　“你看看他身边的人，带了那麽个妖精来，他是来钓鱼吗？！”有人跟著说。
　　“靠，我想不明白，一个男人跟男人有什麽好……”
　　“哼！你问阿威，他好这口。”
　　几只望远镜同时举了起来。
　　“我靠！”其中一个穿著黄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立刻吹了声口哨。
　　“够卖力的……”许久，他津津有味地看著，慢慢地说。
　　“那是韩老三，不卖力能傍的上吗？”周围，有人笑了出来。
　　草原上。
　　“叶子……”韩天阁拉住了陈烨短短的头发。
　　陈烨停下来，抬起头。
　　韩天阁看著陈烨微微肿胀的嘴边亮晶晶地津液，眼睛再次一亮，突然飞快俯下身去，深深吻在那张嘴上。纠缠地唇舌间，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叶子……坐上来……”韩天阁目光闪烁，怂恿地注视著陈烨，跃跃欲试。
　　“……”陈烨飞快抬头看了眼四周。
　　“看不见……”身下的人喘息著说，再次伸手拉他，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坐上来……”
　　韩天阁说著手就伸出去抚摸著陈烨的腰间。
　　薄薄的料子下，那只粗硬的分身已经弄湿了裤子。
　　陈烨喉咙颤抖一下，低头伸手拉下了拉链。
　　韩天阁的手一下长驱直入握住了他！
　　“哦！”陈烨猛地仰起头呻吟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他飞快甩掉鞋，把裤子全脱了下来。
　　韩天阁乘势伸手去摸身边垫子上的包。
　　润滑液就顺著臀缝间流了下来，湖畔的风吹过来，很有些凉丝丝的，韩天阁的手立即把它们涂抹开了。
　　陈烨分开腿，小心地坐下去时，抬头瞥了眼对面。
　　最後一眼，他模糊地看见，遥远的天边，沙鸥鹭鸟正隐约地飞过。
　　随即，身下粗大的坚硬进入身体的一刹那，“嗯……”他闷哼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坚挺完全进入，像一跟粗大的消防栓结实地埋在体内时，陈烨轻轻动了起来，终於他大声呻吟了出来。
　　热浪顷刻间包裹了全身。
　　陈烨伸手扯掉了自己的毛衣。
　　“叶子……”身下，一只手把地上的风衣抓过来，递了上来。
　　“怎麽样了？”
　　别墅的阳台上，有人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哇哦……”穿黄西装的男人立刻饶有趣味地叫了出来。
　　“阿威看见什麽了？”为首的中年人也摸向望远镜。
　　黑色的圆圈里，那模特已经坐在韩天阁的身上，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风衣。
　　──无疑，那风衣下面什麽都没有，下摆边就是赤裸的大腿。
　　透过镜片，阳台上的几个人能清晰地看见那模特脸上，紧闭的眼睛、肿胀又微微开启的鲜红的唇。
　　隔了这麽远，那火辣辣地神情，竟能叫人立刻就仿佛听见了那满耳销魂的呻吟。
　　“那小子可真够骚的……”隔了很久，阿威才舔了下唇，缓缓地答道。
　　他说著，再次把镜头望下移去。
　　望远镜的黑圈里，他窥伺著韩老三身上的人一次次抬动腰部的动作，那动作越来越猛烈起来。
　　两个人身体接触的部位，风衣卷进去了一点，露出浑圆的一片。
　　“小许，”中年人放下了望远镜，缓缓说道，“你给你哥那边打个电话。”
　　“大哥……你……你怎麽想？”
　　阳台上，突然沈寂下来。
　　许久，那双LV皮鞋微微挪动了下。
　　“我在想，那个姓易的没来……” 中年人缓缓说道。
　　（To be continued……）
　　注：其实是名字叫什麽易。不过这几个人记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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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6 上（高H）

　　26上
　　终於到了夜晚。
　　陈烨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忽然有些紧张。
　　那紧张，就像是新婚之夜对著妻子──明明不是第一次，甚至白天他们还在旷野上疯狂了一回，但是床笫之欢，却突然因为这日子、这个地点，甚至那气氛，而格外不同。
　　他洗了很久。
　　披了浴袍出来时，看见了桌子上、地板上，花瓶里插著硕大的花束，玫瑰和百合。
　　明亮的灯光流泻下来。
　　空气里飘散著，草原的气息和花香、盥洗室的人工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有些陌生。
　　韩天阁也只穿了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干，坐在沙发上等著他。
　　片刻间，两个人静静地对望著。
　　静谧的房间里，两个人袒裎相对时，这感觉很奇妙。
　　喧嚣的城市突然离得很遥远、一切都分外遥远。
　　就好像蜜月的第一个晚上，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晚上会怎样；
　　又或者，早就等待著这个晚上，等著这个只用来做唯一件事的，短促而又漫长的夜晚。
　　“这麽久？”韩天阁站了起来，嗓子有点哑。
　　陈烨没有开口，只是注视著韩天阁。
　　他们彼此都很年轻。
　　年轻到陈烨还不知道，这种感觉，一个人一辈子只会有一次。
　　“怎麽又披上了？”韩天阁走了过来，瞥了眼陈烨赤裸的胸口，眼睛里带著笑意。
　　停在了地板中央。
　　两个人离得很近。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陈烨看著对面的脸，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他们就吻了起来。
　　他们缓缓抱在了一起。
　　韩天阁的手放在浴袍外陈烨的腰上。
　　两个人差不多高，韩天阁高了一点。
　　他们亲吻。
　　花香从窗外飘进来。风掀动了窗帘。
　　他们都没有理睬。
　　只是抱在一起，继续亲吻。
　　亲吻中互相解开对方的睡袍。
　　慢慢向床上移去。
　　夜色里，这样的缠绵，发生在一对儿同性恋人身上，是多麽不可思议。
　　吻让两人迅速热了起来，房间里顷刻间热浪翻滚。
　　到了床上，韩天阁火热的大手分开陈烨的浴袍，直接贴在了他赤裸的臀部上。
　　陈烨立刻感觉出那手的温度，急吟一声，腰不由自主地向那手挺了起来，匆忙地低下头去找寻对方。於是他们再次吻了起来，嘴更结实地压在一起，唇舌湿漉漉地用力纠缠，贪婪地尝著对方的滋味。
　　粗重的喘息响了起来。
　　韩天阁兴奋地抚摸著，感受著那对儿结实的臀瓣，肌肉绷紧时充满力量的颤动。随即一只手前移，握住了陈烨的性器，另一只手就势抬起了陈烨的腰。
　　陈烨已经洗得很干净，然而润滑液让他的小穴更加滋润清新，韩天阁想，他长久地抚弄著它。直到那里已经分外柔软，他拉著陈烨歪斜地横靠在自己肩膀上，低下了头去。
　　陈烨正热切地摸著韩天阁的分身，他扭过头仰起脸含住了韩天阁的舌头。
　　两人唇舌相抵，怀里的人一片意乱神迷间，韩天阁的手指沿著湿润的小穴不动声色地送了进去。
　　陈烨浑身剧烈一颤，呻吟了出来，韩天阁不等小穴紧收，指头上猛然再次加力，三根指头用力一送，压到了陈烨体内最敏感的地方。
　　“哦……”男孩身体猛地一弓，喘息著要大叫出来，然而韩天阁再次重重压在那张嘴上，逗弄著嘴里那只颤抖的舌头。左手就势环过了陈烨的腰，套弄起陈烨的分身，右手三根要命的指头早已经深深埋在陈烨火热的密道内，这时毫不客气打著旋抽动起来。渐渐地，两只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起来，力道越来越大。
　　陈烨一次次涌起的叫声被遏制在韩天阁的喉咙里。
　　分身顶部渗出的液体，让他的腹部再次湿了起来。臀间密穴早已大开，在湿滑的液体和老练的指头下，剧烈地一次次张开著，想要更猛烈的刺激。那渴望几乎让他发狂！
　　──那绝对不是他自己发泄时能体验的滋味！
　　跟韩天阁那几个疯狂的夜晚之後，在他被熊熊欲火吞噬的晚上，在他苦苦思念何凯兵，却伤心欲绝得不到回应的夜晚，陈烨已经有过几次发泄的时候，偷偷送进指头玩弄自己。
　　然而只能聊以止渴，他碰不到自己最敏感的位置。韩天阁在他身心上留下了瘾君子般的印记！那滋味就像吸毒，一次次在他午夜梦回，疯狂地抓挠著他的肉体。食髓知味，他软弱的身体竟然偷偷迷恋，再也离不开。
　　终於，陈烨的身体随著韩天阁的抽插和套弄，一次次剧烈挺动了起来。
　　“──想我搞你吗？”一片迷乱中，他听见韩天阁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接著他只能听见自己绝望地呻吟，“天，天阁……”
　　身边的人再次埋下头来，火热的唇含住了他耳唇，随即那柔软的唇，像一道火一样吮咬起他的脖颈。
　　陈烨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身体的敏感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敲开到了极致。
　　韩天阁拉转他，陈烨跪在那里再次含住了韩天阁的分身，吮吸了一会儿，韩天阁抽了出来。
　　“转过去，分开。”韩天阁轻轻命令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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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面……又开始H了……

　　禁情26 下（高H）

　　26下
　　陈烨顺从地转了过去，跪趴在床上，埋下头，挺起了臀。
　　身後，韩天阁的大手从腿间探过来，抚摸著他的分身，让陈烨再次颤抖著呻吟了出来。
　　那手於是滑到臀部，拍了一把，分开了他的臀瓣。
　　臀间，粗大而湿滑的东西正顶著他，陈烨知道韩天阁已经戴上了套子，於是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紧张地期待著那巨大的侵入。
　　那根粗大的肉棒，终於终於顶开他了战栗的花蕊，猛地砸进来时，陈烨不由自主地浪叫了出来。
　　──然而肉壁刚刚被打开，他渴望的大物只进了个头，突然又退了出去！
　　陈烨懊恼地叫了出来。
　　韩天阁并不著急，磨蹭了一会儿，慢条斯理重又顶了进来。
　　这一次，逗弄似的埋进了半个粗大的顶部，让陈烨的小穴尝了一下被打开的滋味，又再次抽了出去。
　　“天阁……天阁……”身下的人难忍地哼唧起来。
　　只如此三番两次，陈烨立刻被挑逗得欲火难捱，他再也无法克制，突然什麽都顾不上，猛地挺身自己伸手，主动分开了紧闭的密穴，高高挺起了臀部。
　　“小天天哥……操我……求你，快……” 陈烨急切地浪叫了起来，迫不及待扭动著臀部。
　　明亮的灯光下，陈烨扭动著腰，臀部高耸，隐秘的小穴一览无余，湿漉漉地剧烈翕合著，淫态毕露。
　　“受不了了？”身後的人幽幽说道。
　　“天哥……”陈烨声音拐了几道弯，发浪地哀求著，“天哥……求你……进来”
　　“来”字未及出口，突然之间，陈烨地叫声陡然变成了失声惊呼。
　　那粗大的坚硬猛地重重顶了进来！陈烨额头上汗立刻淌了下来，“天……哥……”他闭上眼睛享受。
　　话音未落，身後剧烈地抽插起来。
　　陈烨立刻被干得丢了魂，一声高过一声地浪叫了起来。
　　※※※※※※※※
　　一间灯光明亮的大卧室里。
　　一个穿著条纹衬衫的男人，盯著面前的喇叭，听见里面那直白地呼唤时，忽然咧嘴笑了出来。
　　房间里埋下的监听，早就被韩天阁的手下拆了下来，然而阿威临睡时，突然心血来潮，让手下在那间卧室的窗下装了一只。
　　韩天阁的人已经检查过一遍，於是这只漏网之“鱼”意外地幸存了下来。
　　因为装在窗外，房间里一开始模糊的对话听不清楚，但是到床上提高音量时，突然分外清晰。
　　阿威听著里面热火朝天的声音，嘲讽地笑了笑，把喇叭拿远了点，继续看他手里的规划图。旁边一个俊秀地男孩大胆地厮缠了上来，阿威伸手按了按男孩的头，男孩於是在他腿间跪下埋下了头……
　　※※※※※※※※
　　房间里，陈烨已经被放倒在床上，一条腿架在韩天阁肩膀上，腰全部悬空，任由那根粗大的性器从侧後猛插著。
　　那每一下抽送，剧烈的刺激都把陈烨直送天外，他紧紧地闭著眼睛，放荡地动著腰迎合著，嘴里一浪高过一浪地哀叫出来。一只手揉紧了手里的床单撑著自己的重量，另一只手里，牢牢握著自己的分身。那昂立的顶端早已淫液肆溢，腹部被浸润得一片亮泽。
　　这幅模样，越发叫韩天阁情不自禁，“叶子……喜欢我干你吗？”
　　“喜欢……”火热的呻吟里，陈烨恍惚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天阁……我……喜欢你干我……我……”
　　一片迷乱的呻吟中，韩天阁再也听不清後面说得是什麽。
　　他俯身抱住了陈烨，埋头一口咬在喉结边。
　　警察再次浪叫了出来
　　“你可真有……潜质……”韩天阁笑出来，手握住陈烨分身，在顶端最敏感的部位轻轻捏弄。
　　“别别，别，求你！”身下的人立刻哀求出来。
　　韩天阁腰上突然发力，猛地再次一顶，进得异常深，重新大抽大送起来。
　　“别……”陈烨慌的连连哀呼，“轻，轻点……阿天……”
　　韩天阁更进一步，手上握住陈烨的手一起套弄。
　　“哦！别！我要射了……哥！天哥！轻点，别！不要。别，别停啊！”
　　身下的人迷乱的狂呼，腰剧烈地动了起来，嘴里的呼喊却不知不觉早变了意思。
　　“啊……”突然，陈烨腰猛然一挺，大叫一声──一片白浊高高喷出来，射了两人一身。
　　下身突然被火热的穴肉骤然夹紧，持续几下结实地收缩，让韩天阁再难坚持，低吼一声，狠狠几下冲挑，自己也射了出来。
　　那最後几下异常尖锐的贯穿，完全没法想象的巨大刺激，突如其来像一片尖锐的海洋，让陈烨身心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在喷射的高峰中，脑中一片空白，突然什麽都不知道了。
　　许久，屋子里回荡著狂野地嘶吼和低沈的喘息。
　　韩天阁马上到浴室冲了一下。，
　　回来时，看见陈烨依然瘫在床上喘息。被上的那一个，显然还没缓过神来，浑身尚且酥麻，身上余味荡漾。
　　韩天阁伸手抚摸了一会儿陈烨的嘴，把分身再次凑了过来。
　　“天阁……你，你太猛了……”陈烨脸颊发热不敢正视，终究还是再次羞臊地张嘴含住了他。
　　韩天阁另一只手，就势伸向床上的人身後还半开半闭松弛著的小穴……
　　一个晚上，无休无止……
　　一直到天快亮，韩天阁把陈烨揽在自己怀，让陈烨一只手摸著自己的分身，两人终於昏昏睡著了。
　　※※※※※※※※
　　门被剧烈敲响时，他们正预备吃早点。
　　陈烨在浴室时，韩天阁把那只带轮子的早餐桌拉到了床边，他摆好早点，瞥了眼床上。
　　陈烨什麽都没穿坐在床上。
　　“叶子，你把衣服披上。”
　　可是那头发湿漉漉的大男孩，在床上歪著头笑著看著他。
　　“我一定要穿吗？”许久，陈烨幽幽地问。
　　韩天阁看著那笑容，只忍了两秒锺，突然骂了出来，“靠！”突如其来把桌子往旁边一拉，猛扑上去把陈烨按在了床上。
　　事实是，草原的那些天，他精心准备的那些丁字裤、透明裤，只有一半派上了用场；另一半日子里，陈烨压根──什麽都没穿。
　　上午的房间里， 於是洋溢起一片笑声。
　　窗外，是一片高大茂密的绿树，煦暖的阳光高高攀过了枝头洒进来。
　　一时间，满室阳光。花香浮动。
　　许久，笑声里，床上响起了陈烨一叠声地求饶，“天哥天哥饶了我吧！你要搞死我
　　……再搞真死了！”
　　敲门声执著而有力地响著。
　　韩天阁终於披著睡袍出来。
　　门外，面色阴沈的中年人带著三个手下等在那里，看见还穿著睡衣的韩天阁，微微有些诧异。
　　“吴叔。”韩天阁瞥了眼身後，卧室的门开著。
　　他犹豫了一下，跨出来带上了门。
　　穿著LV鞋的中年人，趁著门一合之际向房间深处瞥去。
　　一瞥之间，他敏锐地看见──卧室里，桌子後吃著早点的模特，似乎什麽都没穿。
　　吴叔於是转回了头。不动声色地看著眼前披著睡衣的晚辈──韩震霆的三儿子。
　　──那是几天来，他第二次若有所思。
　　（To be continued……）
　　PS：这两天事杂……汗！写得不好，唉！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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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7 上

　　27上
　　韩天阁跟吴叔先离开了。
　　等到陈烨下楼，已经到午饭时间。他按照短信，直接奔向餐厅边的休息室。
　　拐下楼梯时，陈烨忘不了那气味。
　　度假村整体还没完工。他们住在一期落成的大酒店里，最後装修过的一段廊道上还飘散著些微的甲醛味道。於是，廊道上，所有的窗户都开著， 带著青草味道的风呼呼地吹进来，又冲淡了化学制剂的味道。
　　陈烨皱了下眉，快步走了过去。
　　草原的风打在皮肤上很凉，快乐的和不快乐的味道留在鼻腔口的粘膜上，却因此加深了他的印象，让他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得分外清楚，好用在将来，慢慢回味。
　　他们的包间，换到了尽头一间雅致的小餐厅里。
　　显然，中午没有那麽多人。
　　接风宴之後，除了告别宴，都再不需要昨晚那麽隆重的排场。像这样的中午，几个人作陪吃个便饭，很恰当。
　　他进去时，餐厅里没有几个人。
　　一个穿著宽大暗黄西装的男人，紧贴著坐在韩天阁身边，斜侧著身子歪著肩膀，手握在韩天阁的手背上，正在说话。
　　陈烨向周围看去。韩天阁的保镖和对方的几个随从都散在餐厅外。
　　“再加一成，我去跟你做……”他听见那人对韩天阁低声说。
　　对话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停了下来。
　　陈烨看见那个人转过头，视线越过韩天阁的胳臂，鹰隼样盯在自己脸上。
　　他於是跟韩天阁打了个招呼，立即退了出来，在外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低头玩手掌机。
　　“喂，你那个不错啊！”
　　里面似乎立刻换了话题，穿黄西装男人向陈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说，“我们换换马子？”
　　韩天阁回头瞥了眼沙发上的人，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得了，反正你回去两天又换掉了。”对面的人笑了起来，“玩玩嘛！”
　　他再次向厅里看去，凑到了韩天阁耳边。
　　“或者我喊两个孩子过来，找两个晚上一起玩？”男人眼神闪烁，兴致勃勃地撺掇。
　　韩天阁依然没有说话。
　　“喂喂，介绍下你的马子！”那个人立刻拍韩天阁的腿。
　　“叶子！”陈烨听见里面韩天阁喊自己。
　　他起身，把PSP装进衣袋，走了进去。
　　“叫什麽？叶子是吗？！”里面的人马上挺起了身体，兴致勃勃地看著他，带著椅子离开了韩天阁一点。
　　“来吧小叶子！”那人张开手臂，把重音落在那似乎让他觉得有趣的名字上，指了指他和韩天阁之间，“坐这儿来！”
　　但是陈烨在韩天阁身边坐了下来。
　　“叶子，叫威哥。” 他听见韩天阁说。感觉出韩天阁手在桌子下落到了他的大腿上，用力一按。
　　陈烨明白韩天阁的意思。
　　“威哥。”他照做了。
　　韩天阁的手随即搭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低语。
　　“你想吃什麽？我给你叫。你先吃，然後上去休息。“
　　陈烨点头。像第一次那样，他感觉到韩天阁结实的手指轻轻抚摸著他脖颈後的皮肤，
　　“我吃什麽都行。”他转头贴在韩天阁耳边说。
　　对面的人靠到了椅背上，饶有趣味地看著两个人耳语。
　　韩天阁於是喊领班上菜。
　　“叶子，给你威哥敬酒。”陈烨於是伸手抓酒瓶。
　　对面的人大笑了起来，马上抓起了自己的杯子。
　　但是韩天阁随後的话，又让他放下了杯子。
　　“这孩子说想上去睡觉，让他上去吧。”韩天阁看著对面的人说。
　　“养精蓄锐，晚上再战！” 对面的人微显不快，瞪大眼睛看著陈烨，毫不客气地嘲讽。
　　陈烨於是举起杯子站了起来。桌子下，韩天阁的手就握在他的大腿上。
　　“喂，盖点毯子。”陈烨离开时，韩天阁最後说，
　　“阿威，我们继续……”
　　他身後，声音再次小了下去。
　　（To be continued……）
　　PS：555555感觉节奏有点慢……唉……对手指……不过……
　　这一段，好像有点不好太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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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7 下

　　27下
　　头上，长天万里。
　　身边，碧草连天，广袤无疆。
　　“我爸有三个老婆。”两个男人头碰著头，仰面躺在草地上。
　　“我大哥，跟我不是一个母亲，”韩天阁捻著手里的草棍，“他妈现在还在，但是很早就吃斋念佛了。”
　　“所以我爸又娶了我妈。但是她身体不太好……”韩天阁瞥了眼身边的人，“出乎意料我二哥跟我，生下来就身体极好！哈，好像我们把她的精华都占了！”他的声音里似乎突然有点欢快，但是转瞬即逝。
　　“……她去世很早。”许久，韩天阁说了下句话,仰面看著天上行走的云。
　　“所以你能想到我从小时候那个环境。天天家里都很……沈闷可怖。”韩天阁轻声说。
　　“……我就是那样想的。下午高大的家具投下阴影，跟来找我父亲那些人一样，生硬、黑暗……”他缓缓地说，“偶尔一些女人，穿得很少晃著大腿……”
　　韩天阁忽然想起他跟二哥曾扯碎过一个女人的裙子挂在花丛上，於是他把这故事讲了出来。
　　“後来再过几年，我爸又娶了一个，就有了我那两个小弟弟。”
　　陈烨点头。
　　他静静地听著。
　　也默默地想著自己。
　　多少年来，他觉得自己像块坚硬的石头，再大的风吹过来，纹丝不动。他甚至从没有过天真的少年时代，早早就像个男人那样思考──他逼著自己那样，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可是现在，石头好像忽然裂了道缝，有风吹进来，意外的发现这岩石竟然变松软了！这是怎麽会事呢？！
　　换了一套衣服，他也不过是个会耍赖想贪玩要人宠的大男孩儿，像他这个年纪很多还在学校或是刚离开校门的同学一样。
　　而韩天阁正在说的话，让他再次意识到那是个非常敏感的人。
　　也许，比自己还敏感──跟韩天阁那身结实的外表不太相符。
　　或许，他从骨子里是个同志。
　　那麽你自己呢？陈烨问自己。
　　想到这儿，他再次想起了何凯兵。
　　也许那只是个移情。因为他从小就需要有个模板可以效仿，才能让自己冷漠而坚强。
　　如果没有这个模板，他骨子里藏著的人，又是谁？！
　　“我大哥性格……很极端……”身边，韩天阁轻轻叹息了一声，显然是想起了很多让他头疼的事儿。
　　“我爸於是……老实说不太喜欢他。他从小就对我和二哥很有敌意，常跟我们打架。再後来，就时刻跟我和二哥意见相左针锋相对，嗯……他几乎没有跟我们意见统一的时候。”
　　韩天阁举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我这身伸手，说实话，最初就是小时为了跟他打架练的。”
　　“我二哥，”他继续说下去。“是从小就不大理会家里的事情，很有他自己那一套！老爷子非让他学法律，结果人家到了二十岁就撇下家里出国了，说什麽也不肯再回来！”
　　“到了我这儿，本来好好的……”韩天阁说，“眼看到了十七八岁，老爷子这辈子总算能有了点指望。”
　　“後来……”韩天阁转头瞥了旁边的头颅，“──好嘛，是个同性恋！”他自嘲地笑道，“我家老爷子那两年简直给气疯了。”他想起了当年那另一个人住在家里，最後一切拆穿的情景。
　　“我们这些不孝子，真是对不起他。”韩天阁长叹了一声。
　　天上，白云依然幽幽地走。
　　“但是有什麽办法？我是没办法了。”他躺在那儿作了个两手一摊的姿势。
　　“喂，我说这些你想听吗？”韩天阁忽然一只胳膊支撑起自己，看身边的人。
　　“想。”身边的人看著他，认真地说，让韩天阁心里忽然一暖。
　　“那以後有机会再给你讲。”他看著陈烨，眼睛里浮出笑意，突然埋下头像一只猎豹一样嗅起陈烨的脖子。
　　“嗯……”他吸了口气，“这个味道真好，这是哪个？大的那瓶？”
　　韩天阁呵出来的气把陈烨弄得痒痒的，让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韩天阁於是合身压了上来。
　　“对了……”他忽然停了下来，“跟你说一下。”
　　“吴叔……以前跟我爸做生意，帮过老爷子不少忙。”他缓缓说著，手指在陈烨胸口画著圈，抚摸著他。
　　“所以……对他和他那夥人，”韩天阁稍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不管说了什麽……都……都还是要……给些面子。”
　　陈烨看著他。
　　“嗯，”他慢慢点了点头。
　　韩天阁看著陈烨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老吴这几年投资地产和度假村，但是赶上金融风暴，股市赔了很多，所以突然资金运作上有点问题。於是想找人拓宽……”
　　他再次犹豫了下，手上的小动作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著陈烨，“B市、南亚这边的生意通路，这样他好周转现金……”
　　“这样……就……”他挪转了视线，“就找到我家老爷子那儿去了……其实……我对这个……兴趣不大……”他放低了声音。
　　“实际上，我倒是对那个度假村的项目有兴趣。”韩天阁想了想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来玩的。”陈烨看著他。
　　“天天……没有关系……”他轻声说，也伸出手去抚摸韩天阁。
　　韩天阁点头，脸上一瞬间露出了诡谲的笑意，“我知道，你是来……”
　　他使劲一扑紧紧压在了陈烨身上，乱吻起来， “榨干我的……”
　　“喂，喂……”那痒痒的吻让陈烨再次笑了起来，他拍打著韩天阁，“下来……痒！”
　　“对了，老三、老三”这次是陈烨想起了一件事,他继续敲打韩天阁，好把那只大动物的爪子拍打下来。
　　“什麽？”韩天阁停了下来。
　　“你放在我家门口那个……”
　　“哦，那个小子。杨金诚怎麽了？就放他在那儿呆著吧，省得万一有威远堂什麽人找过去……”韩天阁歪头看看陈烨，“你不在的时候，让他给你家送送菜，买点东西照看照看你妈……不是挺好……怎麽，你嫌烦？”
　　还能顺带看著你，韩天阁心里想，於是脸上益发笑眯眯起来，後边的话却没有说。
　　“那倒不是……你怎麽想派他去的？”
　　陈烨似乎对韩天阁的小伎俩并不在意，只是忽然想打听打听那个人。
　　“啊，他啊！你平日让他去哪儿买点东西，准备点什麽可有精神了！对了，你有事也可以找他，那小子人很可靠，我回去就再跟他强调一遍。”
　　“嗯……”陈烨点头。
　　“不过我之所以派他去……更主要的原因，”韩天阁语气忽然斩钉截铁，“──因为他办事不利！”
　　“啊？”陈烨诧异地看著韩天阁。一边让自己放心，一边又说那人办事不利……
　　“我只是让他整点药，扔水桶里，谁知道他扔了那麽多！这多危险啊！”韩天阁似乎愠怒起来，看了眼陈烨，“这闹出人命呢？！险些害了你吧？！连带我……”
　　他忽然不说话了，最後把牙一咬，“我让他开超市，那就是轻的了！”
　　“切，还说人家……”陈烨嗤之以鼻地别转头，明明你才是始作俑者，欺负手下拿人家开刀。
　　“嘿嘿……”韩天阁笑起来，又卷了上来。
　　他们再次扑在了一起。
　　许久，像两只豹子一样在草地上打起了滚。
　　草原那些天，漫长的日子。
　　白天，韩天阁有空的时刻，两个人都呆在浩淼的草海上。
　　有时欢乐嬉闹；
　　有时又一言不发，只是并著头躺在一起。
　　那时，韩天阁的思绪，像在遥远的天空飘荡。
　　陈烨也就安静下来，看著蓝天上行走的白云。
　　於是俩个人都不说话。
　　好像各有各的世界，却有彼此明白。
　　无边的旷野上，拉著的手，让他们两个渺小又孤立的世界紧紧相联。
　　夜晚，就是无休无止的疯狂。
　　在草树的芬芳里，在野花的甜香里，在两个人无边的激情和狂野中。
　　时光流转，他们得把它牢牢记在心里。
　　※※※※※※※※
　　那个傍晚，陈烨洗了个澡，早早下了楼，等在小餐厅边的休息厅里。
　　韩天阁和老吴那些人去考察还没有回来。
　　陈烨於是埋头玩PSP。
　　那也是韩天阁连行李一起准备的，出门前随手递给他，就好像主人忙於工作前，丢给寂寞的小猫一只毛线球。
　　──过去一定有不少百无聊赖的小男孩缠著他，从韩天阁手里接过来时，陈烨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烨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後。
　　那进来的脚步无声无息，等他察觉，人已经立在他背後，衣料拂著他的肩膀。
　　陈烨於是停了下来，转回头，差点撞在一个人的腹部上，那人的大腿正贴在他肩膀上，他眼前，黑色的呢料裤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那只手合著节奏晃了晃，从衣袋里抽了出来，飞快一伸手，从陈烨的肩膀上伸过去，一把握住了他手里的手掌机。
　　陈烨松开了手，抬起头。
　　阿威。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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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8 上

　　28上
　　那人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在陈烨斜对面坐了下来。
　　陈烨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
　　室内明亮的灯光，让透过玻璃的夜空现出诱人的深蓝色。
　　韩天阁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转回头，看向对面的人，没有打招呼，
　　“这是女孩儿玩的游戏。”阿威笑著举起PSP向陈烨晃了晃，懒洋洋地说。
　　陈烨没说话。点了点头。
　　游戏机停在几个女孩跳舞的画面上。
　　他才刚刚发现，原来PSP也不像他以为的那麽无聊，於是一个个试起机器里的游戏。
　　然而对面，打量他的眼神忽然显出几分觉得有趣的神情。
　　阿威说著话，瞥了眼对面肩膀上肌肉的轮廓。
　　这小子脱了衣服保准有的看──不过，肌肉再漂亮，他看看手里的游戏机，骨子里也多半是个小娘们吧。
　　──但是他喜欢这样的反差。
　　越是这样，床上越浪，让他干著身下的男人时，越刺激越有征服感。
　　阿威於是眯起眼睛饶有趣味地打量起对面的小叶子。
　　头发还没全干，刚洗过澡。
　　装束也和中午不同了。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衣服背後带著顶小帽子；颜色更浅的裤子；浑身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阿威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洒过很撩人的香精。
　　他再次笑了笑，显然是下午又鬼混了一场，他能想的出来。
　　那张脸确实长得很端正，没错，出奇的端正。
　　修长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眼睛……靠，大眼睛很水灵，在床上被干时一定很撩人。
　　鼻梁很直。
　　那张嘴，阿威打量唇边的线条，比他第一次见时微微有点肿，更加诱人了。
　　草原上没什麽事干，然而对面的人，却好像比他第一天看见时瘦了一点，脸色有点发白，眼圈也有点发黑。
　　阿威吃吃笑了起来，韩老三真行。
　　想到这儿他的视线向下瞄去。
　　对面的人，昨晚那曾被人狂抽猛送的部位正贴在皮革上。
　　被韩老三那大家夥插了一个晚上，他打赌这小子那儿这会儿一定还火辣辣地痛。
　　一瞬间，阿威想象著眼前的小子赤裸裸地坐在那凉丝丝的皮革上，自己就那样把他弯折在椅子上，抬起那两条腿……
　　他回想著昨晚上的浪叫，偷偷捏起了手臂。
　　如果照老吴的计划，过不了明天，他一定要把这小子拖到这儿，就在这张椅子上干了！那滋味一定够火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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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28 中

　　28中
　　陈烨看著对面。
　　那家夥比韩天阁大上几岁，头发很长，眉毛粗重，眼下，正上下打量他。
　　那眼神来来回回地在他身上逡巡，或者更准确地说──简直是在拿眼神上他，那麽看著自己时，那脑子里想的是什麽，陈烨不会猜不出来。
　　他再次回头看了眼，门外依然没有动静。韩天阁还没回来。
　　“你跟他多久了？”对面忽然开口了。
　　陈烨一愣。
　　“不长。”他坦然地回答。
　　“吸烟吗？”阿威抽出支香烟。
　　“不。我不吸烟。”陈烨摇头。
　　“雪茄？”那男人再次瞄过来，歪著肩膀傲慢地看著他。
　　“我什麽都不吸。”陈烨说。
　　阿威目光犀利地盯了眼陈烨的嘴，忽然歪嘴笑了下，“我倒是想看你那张嘴里叼点什麽。”
　　陈烨没理睬这句别有所指的话，看了眼桌子对面，阿威肘弯边的手掌机。
　　“我好奇,” 阿威点了上烟，喷出团烟雾。
　　什麽？陈烨重新抬起头。
　　“他给你多少？”对面的人语气一下变得幽深了，两只胳膊都压在了桌子上，向前探过身体，眨著眼睛看著他。
　　陈烨听明白了。
　　他沈思了一下。
　　“这个……不是钱的问题。”
　　“明白了，”对面的人马上点头，“他还许诺你什麽了？”
　　阿威继续盯著他，“宣传，还是捧红你？凭他认识那些人？”
　　沈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模特。”陈烨轻声说。他後悔应付这个家夥了。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这点阿威现在看出来了，这个叫小叶子的，说话不带著那股做作的娘气，和随时不放过任何机会，小心眨著眼睛讨好周围任何人的风尘气。演艺圈的他见过不少，一凑到身边多是那个德性。
　　“那你是干什麽的？”阿威冷冷地问。
　　陈烨想了一下。
　　“我什麽都不干。……可能我还没想好吧。” 他补充了一句。
　　对面的人大笑起来。
　　陈烨看看，这笑声突然触痛了他，让他心里有些难过。
　　他於是不想再说话了，低下了头看著眼前一尺远的桌面。
　　“你们怎麽认识的。”但是对面的人紧盯上来问，依然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在酒吧。”陈烨抬起了头。干巴巴地说。
　　“哪个？小杰那个？！”
　　陈烨点头。他实话实说。
　　然而对面的目光却更加犀利。
　　“那儿有不少鸭子！”阿威大笑起来。
　　“可能是吧。”陈烨点了点头，简洁地说。
　　这人的猖狂直接，突然让他想起了Jactao在洗手间的那一幕。狂妄而下流。
　　但是对面的人忽然吐出口烟雾，审视地瞧著他，换了个口气。
　　“我经常去B市。那酒吧也很熟。”
　　“哦。”陈烨平静地点头。他瞥了眼自己的PSP。
　　然而对面的人突然伸手一把抓起了陈烨这边桌子上的电话。
　　陈烨心里猛地一紧。
　　幸好他没有带分局统一配的电话，那个功能虽多，但是大而沈，这个季节装在便装衣袋里不太方便，偶尔还会死机。
　　陈烨立刻盯著那个人的手指，他绝不会让对方翻他的通讯录。
　　但是对面的人飞快拨了一个号码，手就在不再动了，直到桌子上，另一只手机里的老歌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你的电话旧了。” 阿威把陈烨的电话放下，摸向自己那只。
　　陈烨点头。
　　“我回去就换。”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话，又转过了视线，斜了他一眼。
　　“让他给你买一个。”阿威漫不经心地说。随即眨了下眼睛，笑意诡谲地提示他。
　　门外忽然穿来喧哗。
　　两个人几乎同时向那边看去。
　　人群还没进来。
　　阿威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
　　“他无非就是这两天玩玩。”他抓著手写笔皱著眉把电话填了进去，瞥了陈烨一眼，忽然开口说，“长久的你傍不上。”这句话的口气倒有点像是告诫了。
　　陈烨平静地点头，“我知道。”
　　对方有点诧异，立刻挖苦地看著他，好像看穿了一个没心计的小孩，诘问起来，
　　“──这一趟，能赚到多少赚多少？！”
　　陈烨看著他，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
　　对面立刻大笑来。
　　笑到全身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我到B市找你。”
　　阿威胸有成竹地注视著他，那样子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有多默契。
　　接著突然起身，示意地敲了敲陈烨手机边的桌子，走了。
　　出门时，却还是特意贴著陈烨身边走出去，经过他时，晃著指头在陈烨额头上重重敲了敲。
　　“学学人家怎麽聊天！小妞儿。”
　　“叶子。”陈烨回头，韩天阁和老吴一夥人已经嘈嘈杂杂地涌了进来。
　　“过来吃饭！”韩天阁就站在门外看著他，表情有些阴沈愠怒。
　　“……”陈烨於是起来抓手机，再抬头，韩天阁已经转身进了餐厅。
　　（To be continued……）
　　PS：我是渣，我竟然给阿威加了两场戏，他本来该只有个名字的……汗！
　　我喜欢写别人欺负小叶子……5555一堆人欺负他……我是坏人……我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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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龙血树
　　作者：香龙血树

　　禁情 29上（高H跳蛋）

　　29上
　　陈烨照例吃完饭先离开了。
　　他在草原上散了个步，回来时在酒店後门边，诧异地看见老吴和几个人坐上汽车离开了，旁边有个人影一晃，他似乎在哪见过。
　　陈烨纳闷地看著那辆车的背影，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确定不了什麽。他摇摇头，进了电梯间。
　　※※※※※※※※
　　“8个人对付那4个保镖，我再给你加上4个人专门对付韩天阁，两条自动步枪带夜视，怎麽样也都够了吧？！”
　　幽暗的屋子里，几个人围坐在桌子边。
　　带著灯罩的顶灯，在人们的眉骨下留下浓重的阴影。
　　“四个对两个，其中一个是韩天阁……还是有点吃紧。”左边一个大胡子思忖了一下，似乎有点畏怯。
　　“喂喂喂喂喂！”一个懒洋洋地声音插了进来，“那小子给留个活口……”
　　“这……”大胡子拿眼看中间的中年人。
　　“我试探过了，”阿威甩了下火机，“那小子就是个摆设！你就当是对付韩老三一个人就行了！”
　　“阿威你可真有闲工夫。”有人插进来一句。
　　阿威一声嗤笑，歪转身看过去，“怎麽了？！”
　　“ok那小子留给阿威。”中间那个面色阴沈的中年人说，随即看向对面，“阿威，你要人，回头少分一点吧。”
　　阿威不说话了。许久吐出了一个字：“切！”
　　※※※※※※※※
　　“天哥……”床上，陈烨捅著韩天阁，细著嗓子学酒宴上一个男孩的话，“天哥那我去的时候去看您吧……”
　　“叶子。”身边的人叹息一声终於转过了身，一只手搭在了陈烨肩膀上。
　　阴沈了一晚上的空气似乎放松了些。
　　“你以前没想过找个固定的伴，是吗？”韩天阁缓缓地开口了，语气有些沈重。
　　“……”陈烨愣住了。他没想到韩天阁会突然提起这个。
　　韩天阁探寻地看著陈烨的表情， “是因为你职业的原因吗？还是……”
　　“而且……你还预备结婚。”他转过了头，看著对面，若有所思。
　　“……”陈烨低头不说话了。
　　“叶子，你会爱我吗？”许久，他听见身边的人缓慢地说，“……或者，有多爱？！”
　　陈烨一下子呆住了！
　　他从没想过有男人会问他这个问题。如果这句话出自小言的嘴里，甚至小四儿，他都不会吃惊，但是这句话出自韩天阁，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长时间，陈烨只是怔怔地看著韩天阁，说不出一句话。
　　韩天阁看著他的表情，许久，点了点头，转开了视线，半天没有再说话。
　　“小天……”半晌，陈烨轻声说。
　　韩天阁转回头。
　　“……”陈烨看著他，却再也说不下去。
　　“你不用说了。”韩天阁果断地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陈烨背上。
　　他伸手，轻轻拉下了陈烨背上披著的浴袍，手落在了赤裸的肩膀上。
　　陈烨就势转身，赤裸的背向著韩天阁，好让身後的人环上来。
　　韩天阁伸手揽住了陈烨的腰，一只手从背後绕到他身前，热辣辣地抚摸起他的分身。
　　陈烨更加主动地把臀部耸起来，贴在韩天阁的腿间，感觉出那结实滚烫的分身就贴在他的臀瓣间，和他身体前的一样烫，他於是扭动腰轻轻蹭了蹭，像猫一样呻吟了一声。
　　身後的人察觉到，“嗤“地一声，终於笑了出来。然而笑声未停，韩天阁语气突然一变──
　　“你勾搭人倒挺快！”
　　韩天阁冷幽幽地说，一只手突然捏在陈烨下巴上，抬起了他的头。
　　陈烨听见这句话的语气，骤然喘息起来。他没有说话，仰著头，看著韩天阁，眼睛瞪得很大。
　　“我只是说应付他，没让你跟他换电话。”韩天阁幽幽地看著他，另一手向下滑落在了陈烨的赤裸的臀部上。
　　“……”陈烨不说话了。他垂下头，不易察觉地扁了扁嘴，切，小天愿意闹就闹好了！他才懒得解释。
　　“MB，凯哥，那个Jactao，或者什麽别的阿猫阿狗，反正你这儿，是来者不拒！”韩天阁语气一顿，三只手指突然狠狠探进了陈烨的身体。
　　“嗯……”陈烨低吟一声，紧紧咬住了唇，顿时满脸通红。
　　那只手猛地掀起了陈烨臀部。
　　陈烨忍住痛，抬起了臀。
　　“要不我把你丢在这儿吧……”韩天阁忽然说。
　　“……”陈烨全身一颤，猛地抬起头，仔细地查看著韩天阁的脸色。
　　“真的不要？”
　　韩天阁满意地看著陈烨的神情，忽然伸手取皮带，飞快抓住陈烨的腕子，拧到腰後勒了个扣，随後一把把陈烨按在床上，一条腿压在陈烨身上，伸手去摸东西。
　　“……”陈烨看见韩天阁手里摸到的东西，立刻挣扎起来，却让臀部高高耸了起来。
　　於是那儿重重挨了韩天阁一巴掌， 臀部立即被抬了起来，大腿被推向两侧。
　　“……”陈烨瞪圆了眼睛看著韩天阁手里的东西。
　　韩天阁左手里是一支浑圆的大号跳蛋，上面刺蝟一样立著怕人的塑胶刺，顶部一个巨大的突起，更是巨刺林立。
　　右手是一串黑色亮闪闪的拉珠。
　　“不，不要！” 陈烨慌忙叫了起来。
　　“哪个？”韩天阁看著他，来回选择了一下。
　　“好吧，今天先来这个。”他最後举起了跳蛋。
　　陈烨吃惊地看著韩天阁消了下毒，把四节电池装了进去。
　　“不要，天哥！”陈烨立刻大叫了起来，“我错了！我认错！我真的没跟他说什麽！”
　　身後的人分开他的臀瓣，把润滑液反复涂了上来。
　　陈烨急忙拼命地扭动腰，却让臀瓣间的缝隙在灯下完全暴露了出来。
　　“不要！”他慌忙喊起来，“不要放那东西进来！天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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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29下（高H跳蛋）

　　29下（高H跳蛋）
　　冰凉的塑胶第一次探进身体，陈烨浑身猛地一颤。
　　然而韩天阁的手立刻握住了他的分身，身後的东西慢慢深深地埋了进来，
　　那陌生的刺激顿时让陈烨後庭又麻又痒，穴口火辣辣地痛，简直要了他的命。
　　韩天阁停了下来，再次捏起了陈烨的下巴。
　　陈烨的手被扣出背後，这会儿，下巴被韩天阁捏在手里，身後，那只可怕的塑胶跳蛋又深深地埋在小穴内，他只能一边抬起头，一边尽可能地耸起臀部。
　　“我今天要教训你一下！” 韩天阁注视著陈烨的眼睛，果断地说。
　　一瞬间，陈烨扑捉到韩天阁眼里饶有趣味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刚刚一愣，韩天阁已经打开了开关。
　　後庭猛地一缩，陈烨立刻在嗡嗡的震颤声里浪叫了起来……
　　※※※※※※※※
　　阿威对准那紧窒的小穴再次抽插起来。
　　那张椅子上，他把叶子的大腿打开，润滑液放肆地涂上去，手指粗暴地探了进去，连续被插了几天的淫穴很好进入。
　　那男孩儿马上在他手指下呻吟了出来。
　　叶子那双撩人的眼睛像是罩了一层雾，立刻妩媚起来，像热辣辣地潮水，呼唤著你去干他。
　　那是个老实的男孩，他聊天时就发现了，妈的，可是在床上却够浪，他想。
　　阿威抽出了手指，再次把那对儿大腿极大地打开，操了起来。
　　身下立即浪叫起来。
　　阿威粗暴地冲刺起来。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许久，他终於大吼一声射了出来。
　　呻吟声依然没有停下来。
　　阿威身手在那臀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行了！”他抽出了自己。
　　身下一个卷发的小男孩抬起了头，被干得满面潮红，依然职业性地呻吟著。
　　阿威丢下了身下的人，擦著自己，看了眼旁边的表。
　　还有二十分锺。
　　奇怪，每次动手之前，他都要发泄一番，这真是个奇怪的习惯。
　　他再次打开了喇叭。
　　里面依然响著有节奏的呻吟。
　　“天哥，天哥……啊！别……别停……哥……”
　　那边竟然还没有停止。
　　“天哥……再给我……哦！”忽然喇叭里响起一声突然被粗暴插入时剧烈地嘶叫。
　　阿威气恼地把喇叭关上了。
　　妈的，多长时间了？！还这麽猛？
　　※※※※※※※※
　　那强力的震动，巨大的刺激，让陈烨疯狂地扭了起来。
　　跳蛋深深地顶著他敏感的G点，快感马上波涛汹涌般狂卷而来，他立刻感觉出要崩溃了，那致命的前列腺高潮，马上一波迭著一波攀升上来，竟然让他又体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战栗欢愉。
　　“哦！哦！啊……” 那滋味立刻让他丢了魂，大声狂叫起来。
　　几乎就要喷出来的的时候，韩天阁忽然按下了停止，抽了出去。
　　“别……别停……哥……天哥……再给我……”陈烨再次疯狂起来。
　　然而他刚刚喊出来，身後顶进来的尺寸突然毫无准备地大了许多，让他润湿的小穴突然一阵热辣辣地巨痛。
　　韩天阁竟然带了只带著粗大塑胶颗粒的威猛套子，那龙一般贲张的姿态，让那利器更加可怕嚣张。
　　陈烨悲哀地惨叫了出来。
　　那大家夥几乎只插了几下，就让他立刻嘶叫著喷射了出来。
　　脑中立刻一片空白。
　　一片眩晕中，不知不觉，陈烨朦朦胧胧地回过神来。
　　一片混乱中，他听见自己一声叠著一声的呻吟，身後还在不紧不慢地抽送著。
　　“天哥……我……”陈烨觉出自己的四肢像漂浮在空中，心空荡荡地跳著，他忽然有点害怕，真正哀求起来，“天……我可能快……晕倒了！”
　　身後扣著的皮带立刻解了下来。
　　陈烨大口地喘息出来。空气涌进鼻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窗外的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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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0上

　　30上
　　陈烨像是嗅到了危险，突然睁开眼睛，一道异常犀利的目光盯向韩天阁。
　　两个人目光交汇。
　　韩天阁大吃一惊，刚要张口，突然吃惊地会意！
　　他立刻小心地抽了出来。
　　窗外隐隐传来树枝轻微的折断声。
　　这一次，屋里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他们飞快交换了神色。
　　韩天阁立刻无声地缩身到床背後，贴著地板向盥洗室移去。
　　陈烨依然一声声地叫著，人却小心地移向床边，手摸向床下，就势向地板滑去，嘴上热辣辣地呻吟，势头却像丝毫没减。
　　陈烨自然是没有带枪。韩天阁的，也是到了这里，下面的人又送过来的，火力很有限,只有一只七发子弹的放在盥洗室洗手池下，另一只藏在了床下。
　　就在陈烨手触摸到枪的一瞬间──惊天的轰鸣突然在廊道里响了起来！保镖跟人交上火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烨伏在床右侧靠近窗子的地板上，韩天阁在床左侧靠近墙壁的一侧，已经蹬上了裤子，两个人中间隔了宽大的床，都尽可能把头缩在床的高度下。
　　韩天阁这时无声地招了招手，示意陈烨一起到床背後来。
　　陈烨看了韩天阁一眼，伸手在床上摸了摸，突然抓起床上自己的浴袍，使足全身的力气，连著枕头奋力向高空一掷。
　　一排子弹“哒哒哒”，立刻从窗外打了进来，打碎了玻璃，扫灭了头顶的灯，房间里顷刻暗了大半。
　　弹雨刚刚停歇，喘息间隙，陈烨已经就地一滚，滚到床尾，两人同时伸手，把床推了起来，挡住了大半个窗子，向门口摸去。
　　套间的大厅里，灯已经全部熄灭。走廊上枪声大作。
　　他们小心地缩身穿过大厅。
　　刚摸到墙边，大门被人砸开了！
　　韩天阁开了第一枪。
　　陈烨靠在通往隔壁尽头房间的门边，趁这时候，蹬上了裤子，随即砸开身後的门。
　　不等他去顾拉链，他侧方通往廊道的大门边人影一闪，有人冲了近来。
　　保镖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陈烨不等对方抬起手里的家夥，抢先抬起了手──
　　只有不到十几米的距离，但是他竟然眼睁睁地看著枪口一歪，子弹钻进了地板。
　　妈的，陈烨顿时出了一身身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握不住枪了！急忙左手托住枪柄，闪电般补了一枪。
　　饶是两只手托著枪，明明瞄得是那人胸口，竟然还是枪口一歪，看著子弹打进了腹部，总算也叫对方扑叫著倒下来。
　　他扭头再看韩天阁，情况跟他差不多，连开三枪，才打退第二个从前门冲进来的对手。
　　两个人互相掩护，终於摸到了尽头的墙边，陈烨在前，背靠墙，手里的枪指著门，左肩挨著韩天阁的背，韩天阁手里的枪对著原来自己的房间。
　　廊道外，枪声，打斗声已经混成一片。
　　门边，伴随著一声巨大的轰鸣，门前突然响起重重一声扑跌。
　　陈烨急忙举枪。
　　黑影一晃、一个自己的保膘，就在两人眼前倒在了门边。
　　廊道的光下，大大的眼睛凝视过来。
　　又一道防线被突破了。
　　不等陈烨转开枪口，浓重的烟雾中，两道门外，立刻四个人同时扑了进来。
　　一个人扑向陈烨。
　　陈烨第一枪打空，一脚扫在迎面人膝盖的关节上，自己身体也剧烈一晃，他急忙手上又补了一枪。看著那人扑倒，立刻转身去帮韩天阁。
　　韩天阁两枪打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家夥，子弹打光，已经和其余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陈烨赶到正好一脚踢翻一个。
　　第二个人枪已经举了起来，陈烨果决一枪在几十公分的位置打进了那人胸口。
　　然而地上那人就在那时突然跃起，一把匕首向陈烨背後送了过来。
　　韩天阁闪电般跨上，挡在陈烨背後，一脚踢了过去。
　　“天阁！”就在这时陈烨大叫，猛地把韩天阁往墙侧一推。
　　烟雾里，门後显出了一个举著枪的人影。
　　陈烨猛地举枪，最後两发子弹全压进了那个人影，於此同时，感觉出左臂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拳，忽然火辣辣一痛，失去了知觉，他惊讶地看著血从胳臂高高地飞溅了出来。
　　“叶子！”朦胧中，他听见了韩天阁的声音，异常遥远。
　　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人架住了他。
　　陈烨未及转过头去，眼前急遽一花。
　　失血晕倒那一瞬间，他眼前突然出现的是韩天阁在床上看著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情景，“你会爱我吗？”
　　那句话像偈语一般印在他失去知觉前最後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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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0中

　　30中
　　陈烨醒来时，感觉到韩天阁架著他，胳膊上已经扎了条止血带，身边多了个保镖。
　　头因为失血过多，疯狂地剧痛著。
　　出乎意料地，走廊上的枪火好像突然小了。
　　黑暗里，浓重地枪声，在遥远的夜色中闷钝地响了著。
　　“死不了……胳膊没断。”陈烨小心地说，随即听见了自己牙齿的碰撞声。
　　妈的真痛！
　　“那个，给我。”他咬牙说，指著地上敌人丢下的枪……
　　天大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门背後，一大块草坪被烧成了焦土。
　　草原上，异常寒冷，像是突然提醒大家，秋天真的来了。
　　韩天阁的四个保镖，死了一个，重伤一个，另外两个都受了伤。
　　陈烨左臂上包了厚厚的纱布，坐在草坪上，剧烈地头晕著，右手依然提著枪。
　　出乎意料地，他伤得并不重，子弹只是擦过了肌肉，却让他觉得像要死了一样，主要的原因是，他实在太虚弱了。
　　晨雾散开，他看见远处楼下，几个人押著一个人露面了。
　　那个人腿似乎断了，走动艰难。
　　他们於是就拖著他穿过无遮挡的草地，向韩天阁几个人走过了
　　走近了点，陈烨惊讶地认出那个人是许五。原来，吃饭後他在楼下看见的那个影子就是他！
　　陈烨看出这时许五也看见了韩天阁，一瞬间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却没有认出自己，
　　“问问他跟威远堂联系的情况。”韩天阁对身边的人说了句。
　　但是就在那时，突然传来“当”地一声枪响，许五一头扑在了草坪上。
　　那枪是从对面的建筑上射下来。
　　立刻有人奔过去查看，几分锺後空著手回来。
　　“许五跟威远堂做生意。所以，老吴他们想走威远堂的路子扩展B市和南亚，”韩天阁冷笑一声。
　　“威远堂。”他绷紧了脸上的肌肉。
　　许五一死，少了个摸出威远堂联系人的机会。
　　“那个，易哥已经上飞机了。”他们身边，一个保镖举著电话对韩天阁说，“三个小时候到。”
　　局面依然异常混乱，吴叔藏匿在四下建筑角落里的人可能还非常多。
　　太阳高高升起之後，终於开始大规模地把伤员送往自己人的医院。
　　又两个锺头後，陈烨看见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家夥。
　　阿易下车面无表情地扫了韩天阁一眼，立刻开始主持局面。
　　那一瞥绝对是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连陈烨也能猜到那一瞥的含义：我没来，出事了吧？！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韩天阁脸一赧，低头缩回了自己身边。
　　最後的枪响再次传了出来。
　　老吴一夥人的内讧进入了最後阶段。
　　阿易的人也投入了一方。
　　忙碌中，阿易回头。
　　──身後，两个人不见了。
　　他向远处看去，建筑的拐弯处，看见了一浅一深两个背影。
　　酒店背後，一只老雕像的阴影里。
　　韩天阁抱著陈烨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那个，他来了……”韩天阁揽紧了陈烨，捏了捏他的腰。
　　“……怎样？”陈烨的表情像个问号。
　　“那个……他会一直站在他认为应该站的位置。而不是我让他呆的位置。”
　　“……”
　　“就是说……”
　　“什麽？！”
　　“我想未来几天……我们会一直呆在他视线里……”
　　“……那草地呢？”陈烨想了想问，“我们还能去吗？”
　　“我敢打赌，在那家夥眼里……草地上到处都是陷阱……”韩天阁抱紧了陈烨，吻了起来。
　　墙背後，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於是收回视线，看向了对面的青天。
　　※※※※※※※※
　　四天後，最後一个清晨，陈烨和韩天阁在草原上最初下车的地方，跟那夥人告别。
　　对面，为首的换了个人。
　　“喂，说真的，把那小子留下来，我玩两天。”寒暄拥抱之後，阿威突然一把拉住韩天阁，凑上来在韩天阁耳边说道，声音不高。
　　陈烨站在保镖中间，诧异地看见那两个人突然转头向他看来。
　　然後他看见韩天阁摇了摇头，忽然也向上一步，贴著阿威的耳朵边说了什麽。
　　两个人的身体一瞬间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阿威的表情先是很吃惊，随即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似的笑了起来。
　　“是真的。”陈烨听见韩天阁说，用力拍了拍阿威胸前的领带，“所以，下回再一起玩吧！”他说。
　　几辆车徐徐开动了。
　　“我们在英国就认识。” 韩天阁坐进车里，忽然对陈烨说。
　　“在酒吧。”他补充了一句，看向窗外，“我们是同一个俱乐部的会员。”
　　车窗外，阿威再次摆了摆手。
　　“不过老吴不知道。” 韩天阁升起了玻璃。
　　“……你刚才……”
　　陈烨想起刚才两个人看向自己的表情，韩天阁刚才说了什麽呢？
　　“什麽？”韩天阁问。
　　“没什麽了。”想了想，陈烨说，他不问了。
　　※※※※※※※※
　　那一天，午夜十分，陈烨回到了家。
　　几辆车停在了超市外那个十字路口，韩天阁自己一直把陈烨送到楼梯口。
　　楼门边，韩天阁抱住了陈烨。
　　陈烨站在台阶上，比韩天阁高了一截，低头看著眼前的男人。
　　韩天阁紧紧抱住他的叶子，陈烨弯下腰来，他们像热恋中再也不愿分开的人一样，长久地吻起来。
　　静谧的午夜。
　　头顶洒满了星，天边一弯新月，分外清幽。
　　草原上的日子，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是一切都那麽美好，他们像蜜月一样快乐。
　　危险来临的时刻，他们甚至又一次并肩战斗。
　　许久，韩天阁撤了出来。
　　但是陈烨再次低下头来吻著他。
　　非常缠绵。
　　韩天阁知道，那是告别时的恋恋不舍，心里忽然再次一软。
　　那动作就像是他要的答案。
　　爱不爱？自己的问题多傻！他益发相信对面的人心中的感情。
　　他们抱得很紧。
　　他爱死叶子温柔时的样子了！一瞬间，韩天阁再次想，他要是能一辈子在自己面前这样，就好了。
　　他们放开了。
　　韩天阁激动地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弯起胳膊上肌肉，用力举了陈烨一下，然後放下了陈烨。
　　陈烨笑了起来，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人。
　　他们都知道，不能再拥抱下去了，那样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了。
　　韩天阁看著叶子，忽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挂绳。
　　“我妈妈给我的，”他轻声说，“保平安的，你戴著吧！”
　　他伸手把它挂在了台阶上弯下腰的陈烨脖子上。
　　陈烨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察觉到手里攥住了一只晶莹的挂坠。
　　“好好休息！”韩天阁用力拍了拍陈烨的身体。
　　陈烨点头。
　　走出很远，韩天阁回头，看见叶子那个浅色的影子依然立在门边，看著自己越走越远。
　　寂静地夜色像潮水复又合拢。
　　所有的人，都走了。
　　陈烨长久地立在门前。他面前，午夜黑魆魆的街道上，再次空寂无人，
　　头顶，一轮月华冷照。
　　许久，他察觉出自己手里一直握著那挂绳的吊缀。
　　陈烨低头看了眼，朦胧的星光下，他认出，那是一尊清幽的玉佛，正微笑著注视著自己。
　　满面慈悲。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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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0下

　　31上
　　他们分开後的第一天，韩天阁没有给陈烨打电话。
　　他知道，他们俩都该好好休息了。
　　一直到第二天黄昏，韩天阁给陈烨打了第一个电话。
　　──出乎意料地，电话关机了。
　　韩天阁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打。
　　也许，叶子睡著了。也许叶子已经回去上班，正在出任务。
　　第三天。韩天阁打了一天，电话始终没有开机。
　　韩天阁一直忐忑地坚持到了第四天，终於紧张地交给阿易去联系。
　　“三哥……打听过了，他们说……”阿易少见地犹豫了一下，“他两周前辞职了。前天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取走了。”
　　“超市小杨那边说，他也几天没看见陈烨了。”阿易继续说。
　　桌子後的人，没有任何表情。
　　“阿易你的电话借我一下。” 许久，他听见那个人说。
　　韩天阁拨了那个座机。
　　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起了电话。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
　　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座位上。
　　“又是找陈烨的。问怎麽联系他！”猴子诧异地说。
　　“电话转给我吧！”小莫接过了电话。
　　“请问现在怎麽联系到他？”
　　听到话筒里那个低沈的声音，小莫陡然一愣。
　　那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许久，他缓缓地问。
　　“他订了我这儿，司法考试的书，但是我现在联系不到这个人，请问还送吗？”韩天阁缓缓地说。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话筒另一边的情绪不太寻常。
　　“晓军快件！”就在那时，电话里，陡然穿来一声呼喊。
　　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通过电话传过来，显出对方话筒周围空荡荡地。
　　一瞬间，电话两边的人似乎同时一愣。
　　话筒里，长时间，一片静默。
　　※※※※※※※※
　　“去银行。”许久，大办公室里的人说。
　　一位姓韩的大客户，要跟她当面谈下理财规划。
　　小言听见这句话诧异地抬起头。
　　她转过头，面前，一张十分醒目的脸正注视著他，那双眼睛异常深邃。
　　小言微微一愣，这个客户，她认得他的名字，人从没亲自来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小言很快觉出对面那人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只谈了五分锺，那人忽然道声歉站起来走了出去，几分锺後换了一个金融助理进来。
　　韩天阁就坐在银行外自己的汽车里等待结果。
　　小言很快察觉，不知道为什麽，那金融助理每隔几句话就开始打听她的私事。
　　她抬起头，不远处她的组长诧异地看著，向外努嘴瞥了一眼。
　　女人的交流不需要太多的话语，那神情的意思非常明显：“来追求你的？”
　　小言没有表情的摇了摇头。
　　半小时後，她起身板著脸孔打了一个电话。
　　韩天阁一直坐在自己的车里。
　　漫长的下午过去时，金融助理终於出来了。
　　“问了。经理，组长都分别打听过了。”
　　“她原来的男朋友是个警察，说本来都要结婚了，两周前忽然分手了，那人连工作都辞掉走了。没跟她说任何原因。这事她们几个人都知道。”金融助理说，看见韩天阁缓缓点了点头後，上了自己的车，先走了。
　　韩天阁许久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车里，直到黄昏，金灿灿的光反射到银行前的大玻璃墙上，他忽然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韩天阁心里突然一阵激动，那是叶子原来开的车！
　　但是他看见一个陌生高大的警察下了车，穿著制服，人显得很精神，看见那女孩子时似乎有些吃惊。
　　“出什麽事了？！”何凯兵诧异地问。
　　韩天阁默默地看著他们上了那辆车。
　　※※※※※※※※
　　“三哥，要派人去找吗？” 办公室里，阿易小心地问。
　　“不，不要找了。”许久，韩天阁缓缓地说。
　　从傍晚到午夜，韩天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著面前的空气。
　　他想起草原上两个人如火的激情，叶子那些全部的疯狂、赤裸裸地欲望，他现在终於明白了──那一切的含义。
　　那些全是为了对的起两个人的相识一场。
　　而离开警队、不在一起，或许是为了对得起他心里更有分量的东西吧。
　　他想起了那件带著草香的卧室里，叶子笑著歪著头问自己，“──我一定要穿上吗？”
　　竟还是忍不住“嗤”地笑出来。
　　可是随即他就想起他们最後的吻──告别，他当时甚至明明明想到了“告别”这两个字眼
　　──他怎麽就总猜不到叶子的意思呢？！
　　他又想起那个晚上，他们在那座空大的广场上拥吻。
　　想起他兴高采烈地打来电话，“──你的车呢？！”
　　……
　　是，有那样疯狂的七天，已经对得起迄今为止他们两人所有的感情了！
　　他自己又还能要求什麽呢？！
　　窗边，露出了晨光。
　　“这个结果，我们都值得了。”韩老三对自己说。
　　许久，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小布猴，和那个女孩包上一模一样的一只小布猴。
　　朦胧地晨光下，小布猴静静地看著自己。
　　韩天阁用指头戳了戳小布猴子的脸，轻轻地捏著它的身体……
　　小布猴，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有点孤零零了。他想。
　　就在小布猴旁，韩天阁的手背边，桌子上放了只翻开的电子日历。
　　他很快就要过自己30岁生日。
　　三十岁那一年，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黑帮老大，突然，很孤独。
　　这一点，或许，除了门口外那个保镖，再没有人知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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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1上

　　31上
　　四个月後。
　　南方一座新兴的城市里。
　　一年将尽，这里依然气候煦暖，一如北方的春天。
　　苍茫的夜色里，两个人一前一後沿著海岸的方向走来。
　　他们背後，那条著名的大道灯火流觥。
　　“象这些地方，能找老板找老板，找采购部经理，要不找值班经理！进去先问店里的服务员、领班！” 後面的小胖子大声絮叨著，看见前面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向前走，急忙喊起来，“喂喂喂！你慢点！”
　　前面的年轻人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苍茫的海面。
　　海风呼啸，掀动了他的头发。
　　半长的头发，遮住了眼角。
　　“小陈我说话你有没有听？！”
　　“我听著呢。”年轻人平实地回答。
　　“对了，我比你大几岁，”後面的人紧跑几步赶了上来。
　　那是个圆脸的年轻人，比身边的人矮了一头，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要不我叫你小烨，或者，不如叫你烨子吧！”
　　“你还是叫我小陈吧。”陈烨说。
　　身後的人听到这句话，斜睨了陈烨一眼，不满地拉长了语气，“──那你什麽时候搬过来啊？！”
　　“能住了？”陈烨缓缓地问。
　　圆脸的年轻人飞快一晃脑袋，“他已经搬了！我说你快点，动作不快别人就住进来了！这是在S，什麽都讲究快，你知道不知道啊你！？”
　　陈烨租的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
　　相处了一个多月，他当然知道小於组长是著急让他负担那半个月的房租。
　　然而陈烨答应了。
　　不远处，一片浪涛掀了起来，陈烨听见浪里的风声，一瞬间，就像是风掀过遥远的北方那无边的草海。
　　他再次愣了一下，眯起眼睛风看不见的背後望去。
　　“想什麽想什麽呢你？！喂喂，到了到了过马路！”
　　他们穿过马路，在一间漆黑的玻璃钢大门前停了下来。
　　陈烨看著眼前幽静的霓虹，愣了下，“我们来这儿干嘛？”
　　“你说我都教你多少遍了！”小於马上摆出组长的脸孔训人，“先去了解人家酒水情况，这叫知己知彼！”
　　“这……这麽晚了，正是人家忙的……时候……”
　　陈烨现在是S市的一个啤酒业务员，初来乍到，每天都要走卖场，进夜店。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这家酒吧，今晚突然让陈烨莫名地有些犹豫。
　　“你不知道，这几家酒吧有些特殊……妈的，我就一直打不进去！”小於踌躇地看著招牌上的字母，“这要拿下来，这个月我指定第一！”
　　“奖金啊！奖金！”他飞快地搓了下手指，“走走！发奖金我请你吃饭！”
　　小於拉著陈烨跨进去。
　　里面灯光闪烁。
　　陈烨的眼睛一适应黑暗，立刻觉得耳热起来。
　　台上，他看见有人正疯狂地扭动跳舞，场面很火爆。酒吧正在搞活动。
　　在他周围，无数人跟著挥舞手臂。很多人都穿著亮片装，异常年轻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著兴奋的光华。陈烨向周围看去，他看见了更多时髦漂亮的男人。
　　──那是一家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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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1下

　　31下
　　他们在门边不远坐了下来。
　　“我们走吧。”陈烨看完了酒水单说。
　　“走什麽？还没坐会儿呢！”
　　“这是家Gay吧，”陈烨看著他，平静地说。
　　“Gay吧怎麽了？‘玻璃’不喝酒了难道？！”小於马上歪脖子瞪起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瞄了眼周围，缩脖子凑到陈烨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来过一次了！上回好不容易缠上个领班，问出来说老板今天这点儿在，”他得意地挤挤眼睛，“领班说今天帮我约!”
　　小於说著向周围看去，“上次那点儿，我怎麽没觉出这酒吧这麽热闹？！妈的，太好了！这一晚上得喝多少酒！拿下这一家，我就……”
　　话没说完，小於在靠近的使者耳边说了几句。
　　几分锺後，陈烨看见一个穿著黑西装的高个子年轻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小於，老板在呢！”那小夥子过来就会意地微笑点头，自来熟地喊著名字。
　　陈烨猜小於一定塞过钱。
　　“不过有几个人客人在。”领班看了眼旁边的陈烨，点头用眼神招呼，“你们进去把名片放下。他要问就多说几句，不问，就算了，回头我再提。”
　　“走。”小於伸手招呼陈烨。
　　於是，喧闹的音乐中，他们一前一後，跟著那年轻的领班，穿过纷乱的大厅深处，向最里面一间大房间走去。
　　门前立著两个身材高大西装挺括的男人。
　　陈烨只瞄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人身上都带著家夥。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伸手拉小於。
　　“小於，我们走吧。” 是非之地，陈烨不想惹事。
　　“什麽？！”小於转身。
　　陈烨扬起下巴示意了下那几个家夥。
　　“你可真没用！”小於骂了一句，抬眼再看，声音却兀自颤抖起来，一扯陈烨的衣服，把陈烨推到了前面，嘴里却说，“不就是长得高点吗？！有什麽了不起！”
　　那是间很大的包间。
　　屋子里极亮。满座人在喧闹喝酒，香气袭人。可是那气场，放纵中却似乎无形地令人紧张。
　　对面的沙发中间，坐著一个圆脸的中年人，稍微有点发福，但是保养很好，是酒吧的老板。
　　旁边三四个人，样子都很彪悍，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
　　几个人之间，间杂地坐著几个男孩。
　　最里面，转角边还有一个人，穿了件黄褐色的大西装，正搂著一个男孩，低头喝酒。
　　小於刚一开口，沙发上几个人全抬头看过来。
　　就在那时，陈烨忽然一个急转，向外就走。
　　“喂你干什麽去？！”小於一把没拉住，顾不上追，赶紧回头致歉，“对不起各位老板，他有点急事……”他急忙继续往下说。
　　陈烨一路没停，奔到廊道口时被人群挡了一下，身後就有人追上来，一把拽住了他。
　　“小叶子！我靠，我就知道韩老三Y又骗我！”那人哈哈大笑。
　　阿威。
　　阿威上下打量著陈烨。
　　陈烨穿了件灰的外套，颜色土气陈旧。
　　阿威忽然噗嗤一乐，“你想好了的就是干这个？”
　　“不。”陈烨摇了摇头。
　　“这什麽头型？！”阿威扯了下他的头发，“过来过来过来。”
　　陈烨没有动，然而阿威就在廊道中把他向後一推，按到了墙上。
　　大腿从他两腿间顶了上来。
　　“一会儿跟我走吧！”阿威笑著凑在他耳边说，手就势握住了他的下身。
　　陈烨浑身一颤。
　　对面，他们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在亲吻。
　　那环境，那抚摸，让陈烨几乎本能地有反应。
　　他紧紧闭了下眼睛，强自让自己的身体镇静下来，瞪视著面前的人。
　　“不是吧？”阿威看著他的表情，“不愿意？”手抚摸起他的胳膊。
　　“操你爽到翻。”他再次凑上来，在陈烨耳边耳语低声说，话音未落，突然在陈烨耳唇边一咬。
　　陈烨立刻喘息出来，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阿威玩味地垂下视线。
　　陈烨跟他看下去，阿威的手指正捏弄著自己微微鼓胀的腿间。
　　“小叶子真是敏感。”
　　耳边的人嘿嘿一笑，随即就欺身上来，上下动手湿吻上来。
　　陈烨颤抖著闭上眼睛，试著扼制自己心头，那只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欲望魔鬼……
　　五个月前。
　　没有人知道，陈烨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那个晚上，离开何凯兵母亲的婚礼，他独自在漫长的大路上整整走了一夜，在深深地自责煎熬中，终於承认了那个事实。
　　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数个梦里，他在欲火中醒来，下身鼓胀，脑子里充满吞噬一切的欲念。
　　於是他才明白，为什麽夜店那些人会那样。
　　生活里，有很多主题。
　　然而，成了Gay，这个主题似乎不自觉地就排在了第一位。
　　──以前是警察，现在，他首先是个Gay。
　　欲望逼著他的身体，寻找著突破口。
　　他只能试著去找师兄。然而师兄总是拒绝。
　　他也试著上网搜寻，但是他终究无法像很多藏匿了身份的警察一样，甚至披著制服寻找欢乐。他做不到！
　　陈烨甚至在酒吧门外逡巡过好几次，然而最终他知道，那种地方他打死不会为这个进去。
　　於是陈烨更疯狂地开始锻炼，把体力精力徒劳地消耗在锻炼上。
　　以前他的理想就是做个好警察，现在怎麽办？
　　那个夜晚的风里，他问著自己。
　　在他周围，到处是男人。他们粗鲁地说著话，挥舞著汗水，有时比著肌肉，有时匆忙地换制服。他害怕自己隐秘的欲火会突然爆发。
　　他还能当警察吗？他一次次地质问自己。
　　那个认识，已经让他的生活重心，甚至他的人生，他对整个世界的看法，全变了！
　　一夜之间，他发现自己从许多原来不曾注意地角度看待起问题。
　　他开始留意弱者为什麽没有办法自救，而以前，他不理解。他以为他是个警察就应该保持冷漠而坚硬。
　　直到又一个晚上，陈烨被韩老三重新揽进怀里。他得知韩家的真相，那个午夜，他跟韩天阁分手，独自走回家时，他终於知道──他完了！
　　他想著局里那些事情，想著个别案子前打来的关照电话，那一次次地妥协，夜晚给人当司机当跟班的时刻，还有大会上的呵斥。而另一方面，另一夥人，那是一夥黑帮，却会从楼上跳下去救孩子，甚至派来人保护他的家人。
　　陈烨感慨万千。
　　如果换了位置，几十年前去卧底的是他自己家的人呢？那他现在又会怎样？他问自己。
　　或许，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有时，人们只是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地点。
　　时光流逝，谁又问过对和错的根源？
　　又是谁会来承担那些过错！
　　当开始这样想时，陈烨便知道，他再无法像以前那样办案了。
　　对著每个嫌犯，他想得越来越多，动作就会越来越犹豫。
　　而在韩天阁面前，在他的案子里，良心职责道义欲望更是纠缠成了一只拆不开的落网。
　　他的存在，只会给这个队伍抹黑。
　　──他这辈子是当不成一个好警察了！
　　那麽，未来漫长地日子里，他到底该如何生活？
　　他必须要重新找寻生活的目标。
　　四个半月前。
　　陈烨就在答应韩天阁旅行的那个上午约了小言。
　　对小言，他是深感愧疚，却又无法多说。
　　换一个角度来看，幸好，他们没有进一步发展下去。
　　中午前，陈烨进了李队长的办公室。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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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2上

　　32上
　　“辞职？！”李队长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什麽？！“
　　他一把拉住陈烨，“你坐这儿！”把陈烨按在了沙发上。
　　“因为老王那天那几句话？！”李队长重重一跺脚，“──他那可是气话！”
　　陈烨坐在那里疲惫的摇头“……不是……李叔叔，我是真的要走……”他不叫李队长了。
　　“走？你去哪儿？！干什麽去？！”
　　陈烨犹豫了一下，“去南方吧……”
　　“南方？！”李队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猛地想起来，“那小言呢？不结婚了？！”
　　他不是听李大姐说两个人要结婚了吗？！
　　“我们分手了。”陈烨看著李队长，平静地说。
　　“分手？！”李队长又是瞠目结舌，“出什麽事儿了？！”
　　陈烨垂下了视线，沈静地看著前方。
　　“我对不起她。”
　　李队长震惊地看著他，许久张口，“几天前你还过来问过我你爸的案子，问韩震霆那几个案子，现在你就不想当警察了？！”
　　这不可能！难以置信，这怎麽也说不过去。
　　李队长本能地感觉问题出在感情上，不然说不通。
　　“李队长，我……我只是……跟你道个别，你不批，那、那我报告直接给王局长……”陈烨艰难地说，站了起来。
　　“小烨，你跟小言到底出什麽事儿了？！”
　　陈烨惊讶地看见，李队长说著突然转身，看了眼窗外，“呼”地放下百叶窗帘。转身一步跨到陈烨身前，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腰带上。
　　“小烨，那几个变态弄伤你了，是不是？！我看下。”
　　陈烨愣了一下才反映出李队长说的是他被人劫走那一回。随即意识到李队长一直把那件事情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是我一直都担心的！！妈的！八个小时……那个现场……”
　　“不，没有。”陈烨挡开了李队长的手，“我很好。”
　　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
　　“我只是要去赚点钱，就这样。”
　　李队长诧异地看著他，松开了手。
　　的确，有很多年纪轻轻的警察，最终忍受不了枯燥的制度、或是纪律、或是无法认同行为方式，离开了警察队伍。太多了！但是……
　　“……你请个长假吧。”陈烨听见李队长说，很担心地注视著自己，“你放个假。”
　　陈烨摇了摇头，“我……我可能，以後都不预备做警察了。”他说。
　　李队长一声长叹，“我可是答应了你妈妈……要不然换个部门？”他重新抬头期待地看著陈烨，“你想去哪儿？我找郭大姐让她给你调。”
　　“不，我……我是真的不想再做警察了。”
　　“小烨，这是一辈子的事啊！你在这儿，起码……”他说不下去了。
　　陈烨明白。
　　因为陈烨的背景，从入学到入职，他一直是分局力保的干将，让多少从外地进来没根基没背景的同辈警察暗地里眼红。可以说，只要不犯错误，他就沿著这条路顺理成章地升上去了！
　　“你出了这儿，外面……” 李队长的眼圈红了。
　　陈烨点头。他知道。
　　两个人的眼圈都红了。
　　“李大姐同意吗？”
　　“她尊重我的决定。”
　　“先、先别急著走，程序上需要些日子……你等等看……”
　　※※※※※※※※
　　现在，陈烨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阿威已经兴奋起来，耳朵涨红了，扑在他身上吮咬著。
　　“放开手。”陈烨伸出一只手挡在对面胸口上。
　　“你说什麽？”阿威毫没在意，嗤笑了一声，再扑上来。
　　“你放开。”陈烨依然低声说。
　　“靠，喜欢带劲的是不？” 阿威抓著他就往最近的包间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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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2下

　　32下
　　陈烨瞥了眼远处的保镖，顺著阿威的力道进了漆黑的包间。
　　阿威猛地把陈烨往中间酒桌上一丢，立刻动手解腰带。
　　陈烨装作惧怕没有躲，等他扑上来，脚下猛地一别，身上的人“哎呀”诧异地哼了一声，重心一歪，一下向他身上砸了下来，陈烨闪电般一个侧身，左手扣对方腕子，身体一转，右臂回肘照著後颈就是重重一砸，那大个子竟然哼都没哼就无声地倒下了。
　　陈烨从侧方把阿威人抱住，往沙发上一架，小心地开门，看了看远处两个保镖，回手抓了两只杯子，装作取冰，转身从保镖眼前，从容地走向了大厅。
　　“你在哪儿呢？”
　　十分锺後，陈烨在酒吧两条街外的路口，等到了小於。
　　“成了吗？”他们一起向大道走去，陈烨问道。
　　“成个屁！”小於立刻狠狠骂道，“你个废物！好好地生意就差点让你毁了！”
　　陈烨低头不语，向前走去。
　　小於瞥了陈烨一眼，“也不是全没成，说考虑考虑……”
　　陈烨点头。他知道，小於是个嘴上逞强，实际心地却挺善良的人，有点小聪明，有点小算计，但其实，也就是在陈烨面前才有恃无恐。
　　“你说你怎麽恁麽胆儿小呢？不就几个大哥吗？”
　　“他们是黑社会。”陈烨平静地说。
　　“黑……黑社会怎麽了？黑社会也得喝酒啊？”小於踢走脚下一颗石子，“靠，说不定，我这一家做成了！那我的酒，就成了黑社会指定用酒了！”
　　“……”陈烨没说话，知道小於又开始吹牛了。不过，他倒是喜欢小於这个性格，自得其乐也是种活法。
　　“你说你怎麽就那麽没用！” 小於继续数落，“我跟你说，你这麽没用，也就是我罩著你……”
　　小於忽然不说了，瞪起了眼睛。
　　陈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几米外，一间幽静地酒吧里，走出一个穿服务生制服的女人，一头卷发，脸上打了很厚的粉，背了一只大机车包，看了眼周围，立刻低头飞快地向街道深处走去。
　　“喂喂喂，真漂亮。”小於努了努嘴，“喂喂……”拉著陈烨跟上去。
　　“走吧！”陈烨拉小於离开。
　　“嘘！”然而小於马上竖起一根指头，示意陈烨跟在他身後。
　　陈烨看著那女人的步伐，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那女人有些奇怪。服务生不会画这麽重的妆，即使是夜总会也不例外，以示跟“鸡”的区别。
　　夜色里，他们一前一後，悄无声息地跟著。
　　女人走的很匆忙，随後竟然跑了起来，紧张中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身後有人。
　　小於跟了两步，就在拐角停了下来，“我靠！跑什麽？！跟两步怎麽了，老子又不是坏人，切！”他扫兴地转过头来，“算了算了！”
　　“嘘！”然而这次是陈烨竖起一根指头，他小心地探出头去，看对方刚一拐弯，突然紧跑几步，跟了上去。
　　“……我靠……你怎麽还来劲儿了……”小於骂了句，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条街外，就是寂静的码头。
　　拐角边，小於终於瞄见了陈烨的背影。
　　“小陈！”他一步跨上去。
　　！陈烨回手重重捂住了他的嘴，示意别说话。
　　小於在陈烨身边探出头看去。
　　码头上，寂静的月色下，四个人立在水边。
　　小於震惊地看见，刚才的女服务生摘掉了发套，露出了一头直直的短发，竟然是个男人！
　　他倒吸了口冷气。
　　另三个男人中的一个，手里正拿著大包，飞快拉开拉链看了眼，突然拔出只长刀，当胸插进那变装男人的胸口。
　　“！”小於失声要叫，被陈烨再次用力捂住了嘴。
　　随後，那三个人弯腰从收费亭後拖出一个人。
　　小於惊疑地看著，从制服上认出是一个保安，人被绳子捆住，嘴堵著。
　　几个人低声说了什麽，把地上两个人一起往水边拖去。
　　就这在时，小於吃惊地看见陈烨突然从脚下摸了一块大石块，用力投了出去。
　　“唰拉”一声，石块落进了远处一块树丛里。
　　那三个人慌忙停了下来。
　　有人说了句什麽，另两个家夥立刻向两个方向散开，很快在夜色里消失了。
　　剩下一个人背著那只包，对著地上的两个人：一具尸体，一具捆著的保安。他看看周围，躬下腰两只手伸到保安胳膊下，向水边拖去。
　　“呆在这儿别动。”小於听见耳边有人低语，吓得浑身一颤，接著惊讶地看见陈烨忽然缩身，趁著那家夥低头飞快蹿了出去。
　　“喂……”他想喝止陈烨，但是恐惧马上让他闭了嘴，在墙角边缩了下去。
　　──就在这时，夜色里忽然传来了喊声，“大哥快走！”
　　刚才离开的两个家夥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陈烨听见喊声时，正在一片空地中央，情急之下一个翻滚，滚进了最近的一只垃圾桶背後。
　　码头右边，一辆汽车无声地滑了过来。
　　没有开车灯，窗口里无声地探出了两只加了消声器的枪管，看见月光下的几个毒贩，立刻开了枪。
　　那三个人家夥呼喝起来，乱跑著寻找掩护。
　　“哎呀！”一个人立刻中弹倒在了地上，就扑倒在小於面前，手里的枪落在地上。
　　另两个人在水鹤间找著掩护开枪还击，藏到了收费亭背後。
　　车乘著间隙停下，车上几个人四散开来，向对面包围。
　　两边激烈地交起了火，子弹更多地打在车身、和码头边的金属水鹤上，激起了阵阵火星。
　　小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地向後缩去。
　　几乎与此同时，码头左边，又一辆车迎头包抄了来。
　　一声呼喝，“唰”地一下，两辆车灯同时亮了起来！
　　“那边还有人！”人们立刻发现了陈烨和小於。
　　两边的子弹骤然同时向两个人压了过来。
　　“快找东西！快！”有人喊起来。
　　立刻有人从两个方向向墙角包抄过来。子弹雨一样倾斜下来。
　　小於抱住头，终於没命地尖叫了出来，
　　然而子弹几乎都打在身边的墙壁上，水泥碎片砖屑成片地落了下来。
　　等小於发现自己没死，仓皇地抬起头，正看见垃圾筒後的人就在弹雨的间隙突然一个翻身，一把拾起了地上那只枪。
　　小於不能相信地瞪圆了眼睛！
　　“快……快放下！”他颤声说，声音小得却完全像自言自语，“你不会那东西……”
　　然而等他看见陈烨抬手向右就是三枪，对面三个人应声倒了下来时，小於完全惊呆了！
　　陈烨接著回手，一条黑影，就在小於躲藏的房子拐角後倒了下来。
　　陈烨趁著那夥人另外几个忙著围攻水边两个家夥，再次拾起了那把枪，退後挡在了小於身前。
　　空地上，後来的一方顷刻间损失了四个人，两夥突然势均力敌起来。
　　然而两拨人似乎都察觉到了角落里的危险，一夥人是怀疑货在这边，另一夥人却担心那才是来杀自己的对头，两边的子弹顷刻间都向房子拐角射来。
　　小於更加吃惊地看见，陈烨猛地向後靠，肩膀挡著他往後退。
　　左右手的枪同时响了起来。
　　跟那夥人疯狂地开枪激起的阵阵火星不同，陈烨几乎每枪响起，立刻有人惨呼翻倒。
　　先来的两个人，一个被对方击中，一个倒在陈烨的枪下。
　　另外一边的四个人，被对手打伤了一个，两个栽在陈烨手下，剩下一个，架起受伤的，仓皇地缩进车里，没命地逃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码头边就静了下来。
　　“我我我我……还活著吗?”小於已经坐在地上完全站不起来。
　　枪声几乎把他的耳朵震聋，然而他看见陈烨等那车消失，立刻再次向水边跑去。
　　“喂喂……”小於咳嗽著，连滚带爬地跟在後面，到了水边，看见陈烨已经检查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又到保安边，手在脖子边探了一下。
　　随即跨到那死者身边，摘下了那只包。
　　陈烨飞快瞄了一眼，不出所料，里面是一袋袋白粉。最少有十公斤，他判断。
　　“不不要动啊……”小於惊恐地看著，心里想说，却发不出声音。
　　他吃惊地看见，陈烨立刻单膝跪下，飞快摸出要钥匙，在每只袋子逐一猛地一划，举起包口向下，就纷纷扬扬倒进了海里，最後把包也丢进了海里。
　　陈烨回过头来，看了看小於，低头小心地用衣服擦了擦地上的枪，抬手把他用过的两只枪也掷进了大海。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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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3上

　　33上
　　下午的滨海大道上，陈烨和小於再次一前一後地走著。
　　“陈哥,，你……你以前是干吗的？”
　　面试时，陈烨小心地隐瞒了自己的经历、学历、职业。从出事那天到现在为止，小於左看右看也猜不出来。
　　“我说过，你比我大，不要叫我陈哥。”
　　“哦……烨哥……”
　　陈烨立住，无奈地转头。
　　“组长，房东，於哥，要不您给我房租打点折行吗？怎麽喊随您……”
　　整整一周，S市街头的气氛十分紧张。
　　警察加强了巡逻，更多打手模样的陌生人在街头出没打探著消息。
　　小於更是慌作一团，几天之後，看自己并没出什麽大事，终於又敢跟陈烨说笑了。
　　“也是，要说，论那个什麽……的确是你厉害，可是现在说到赚钱，还是我厉害一些！”小於接口说。
　　陈烨点头。
　　“那你赶快搬吧！不然真的住进人了！”小於再次催促。
　　於是，那个下午陈烨早早回家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忽然接到了小於的电话。
　　“小烨！上次咱去推销啤酒那家店，我不是跟你说一定签吗？今天签！” 小於在电话急急地说著，“你准备合同赶快过来！越快越好！我在他们办公室等你。”
　　陈烨一愣。
　　小於知道他不乐意让人喊自己小烨。
　　而上次两人离开那酒吧，说的分明是“没签成”；但是照小於的性格，未免要吹嘘一番，於是自己加上了一句，“还有的商量。”
　　──这麽说，小於有事。陈烨飞快地想著。
　　他怎麽办？报警？！但是现在的局面，还不好报警，否则可能会更糟，甚至搭进去小於的性命。
　　无论如何，他只能先去看看。
　　陈烨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小於被两人人架在墙边，一见自己，立刻高叫了起来。
　　“我们什麽都不知道！我们路过时他们已经死了！”
　　陈烨立刻明白了！
　　小於很聪明。他在心里点头。
　　“你闭嘴！”打手一拳砸在了小於脸上。
　　陈烨转过头。
　　一只枪指在了自己头上，“说，货在哪？！”
　　“在酒厂，签单了才能提……大哥！”陈烨装作畏怯向後退，一边打量房间里的局面，“於哥……怎麽了？！这……？！”
　　“放屁！”背後立刻上来两个人猛地把陈烨踹倒，按在了桌子上，飞快地搜了身。
　　“没别的了！”他们把陈烨的手机和钥匙放到了桌子上。
　　一瞥之间，陈烨早已看清房间里的形势。
　　对手一共七个人。两个人看著小於，两个在自己背後，要动手，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我女朋友在他们手里。”小於突然飞快喊。立刻又挨了几脚。
　　陈烨抬头，看见小於变了色的脸上，拼命眨眼示意他。
　　陈烨明白，这是提醒他，要是反抗，露出是他开枪的迹象，三个人迟早都得死在那夥人手里。
　　一句话，今天只能任他们拷打，拼命求饶，才有可能让三个人都活下来。
　　背後，有人按住了陈烨，对面的人提起了他的头发。
　　拿著枪的光头大个子低下头，狠狠逼视著他的眼睛，“小子，货藏在哪？！”
　　“大哥……我真的……我们听见枪声……根本没敢过去看……”
　　陈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著。
　　夜色里，对方看不清他俩的样子；多半是後来打听消息时，有人看见他们俩向那个方向离开。
　　“谁开的枪！”
　　陈烨拼命求饶，“真的没看见……”
　　他马上被人提了起来，腹部重重挨了几拳。
　　对方手一松，陈烨立刻装出虚弱的样子，咕咚，他爬地上了。
　　“那个，”桌子对面，沙发上坐著圆脸的gay吧老板，这时露出了一副和事佬的样子，给光头大个子递了支烟，小心提醒，“大哥哦，不要在我这里闹出人命哦。”
　　“哼！”光头冷冷地瞥了眼老板，“提起来！”随手抄起了一只酒瓶。
　　“我再问一句，货在哪？！”他再次逼视上来。
　　“我……我真的……”陈烨刚一开口，酒瓶带著风声抡了下来。
　　墙边一声惊叫，小於闭起眼睛，再不敢去看。
　　酒瓶砸到了陈烨头上。
　　陈烨猛然一阵眩晕，血混合著液体从头上淌了下来。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主使是谁？！”
　　“我……”
　　“还他妈不说！”身上又挨了重重一脚，陈烨向後倒去，但是身後的人随即又把他架了出来。
　　“带进来。”光头说。
　　陈烨转过头，抹了把脸，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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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他？！”光头一脚踏住。
　　“……是……”保安抬头看见光头的目光，立刻浑身哆嗦起来，根本不敢看陈烨。
　　陈烨心猛地一沈，立刻向保安脸上看去，马上确信他是被打怕了在说谎。
　　──保安当时晕倒了，看不见自己。
　　他和小於还是坚持装糊涂到底。
　　陈烨瞥了小於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你胡说！”随即立刻喊了起来。
　　身後的人再次牢牢架住了他，这次直接把他按在了一只椅子上。
　　“说主使是谁，两外三个是谁？货在哪儿？！”光头重新逼上来。
　　另外三个？陈烨和小於都是一愣。
　　“今天这儿有一箱啤酒，我砸到最後，你还不说……”光头看著两人的神情，瞄了眼旁边，抄起了第二只瓶子，“小子，我就信了……”
　　“大哥，我们真的……”陈烨哀求。
　　“我看看你头有多硬！”光头不等他说完，“呼”地抡起了第二只酒瓶。
　　一瞬间陈烨觉得脑前风起。
　　这一下，受伤、致命都有可能──就在那短短地一刹那──陈烨脑子里拼命计算起来：
　　反抗，自己杀了他们几个人毁了毒品，对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小於、小於的本地女朋友，将来能逃到哪儿去？！
　　不反抗，熬过今晚，就能去报案！
　　陈烨闭上了眼睛。
　　他硬起头皮，等那酒瓶带著巨大的冲力呼啸向著自己砸下来。
　　那一刹那，耳边似乎再次出现了幻觉。
　　“叶子！”他好像听见那个人像以前那样叫著自己，就在自己耳畔。
　　“老三。”陈烨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见……”
　　陈烨缩紧了全身的痛感，等著额头那一下致命的剧痛……
　　“哗啦啦”一声巨响！
　　重重抡起的酒瓶，结结实实砸在骨骼上，可怕地爆裂了开来！
　　可是伴随著那声巨响，突然之间，好像预期的疼痛意外地全部落空了！
　　陈烨诧异地睁开眼睛：
　　冰凉的碎屑啤酒，混著又热又湿的东西溅落在了头上。
　　他眼前──
　　一只攥紧的拳头，挡在自己额头前，接住了那只砸下来的酒瓶。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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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3下

　　33下
　　“叶子！”那人说著另一手猛地把陈烨的椅子向後一拉。
　　陈烨一下子愣住了。
　　甚至不用抬头去看，只听见那声音，他也立刻知道是谁到了！
　　耳边紧跟著“光当”两声，架著他的两个人同时被按在了撒满玻璃碴的桌子上，两只枪顶在头上。
　　陈烨转回头。
　　模糊中，他看见阿易面无表情地站在背後，手里的枪指著对面的光头。
　　门口还站了四个人，四把枪，指定了房间里的人。
　　几乎立刻有人把纱布递了上来。
　　陈烨依然没有抬头。
　　身边的人没有管自己的手，低头用那只干净的左手，小心地擦掉了陈烨额头上的碎屑。
　　那一刻，陈烨小心地闭上了眼睛。
　　随即感觉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按在了自己额头上。
　　“这是你打的？！”他听见那个低沈地声音问。
　　不等他抬头睁眼，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干脆的玻璃爆裂声和一声惨呼。
　　“三哥三哥！先去医院。”身後有人急忙喊……
　　※※※※※※※※
　　就在医院的一间会议室里。
　　陈烨额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在宽阔的“回”形桌後坐了下来。
　　随即，右肩膀上衣料一蹭，那个宽肩的男人贴著他坐了下来，带著那股他熟悉的气息。
　　他们对面，那个四十来岁，浓密头发，藏蓝西装的胖子，就是这半个城市的龙头老大。
　　那人坐下时看见韩天阁微微一愣，随即就惊疑地认了出来，“你？！韩……韩老三？”
　　韩天阁只是“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盯向了对面人丛里，那只显著的光头。
　　“人是你打的，”韩天阁慢条斯理地说，一双眼睛上下打量那大块头，语气突然一转。
　　“──哪只手？！”声音里陡然多了股怕人的寒意。
　　同样包著纱布的光头，带著自己那夥残兵败将，龇牙咧嘴唧唧歪歪地立在藏蓝西装中年人背後，听到这句话，脸色顷刻一变！
　　在场的每个人都太清楚这句话下面，等著的是什麽了！
　　“哼，那又怎麽样？！”“蓝西装”火机一甩，金属发出一声响亮地碰撞，及时打断了韩天阁的势头。
　　“我十公斤的货就这麽没了。”他喷出一团烟雾，看著对面的年轻人。
　　“现在警方查得这麽厉害，你该知道行市已经涨到多少了吧？！十公斤啊，老三，那可是过千万的钱啊！”
　　他身後远处，一夥人黑压压塞住了医院的廊道。
　　阿易的人则立在韩天阁背後。
　　小於紧张地贴著墙，立在两拨人中间留下的空白地带间，两条腿不停地哆嗦著。
　　“生意上的事，我们可以再谈。”韩天阁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面的人。
　　“这只手，”他举起右手，指了指右手包裹的纱布，“我今天也不跟你算。”
　　“但是，谁碰过他──”韩天阁左手向身边一指，话气突然重重一撂，“先把那只手废了！”
　　陈烨沈著脸听著，面无表情。
　　“老三！你是看咱们这生意做得好，看不过眼了是不是？！难不成──”中年人语气一转，突然冷声嘲讽，“你最近日子不好过了？！连我这几斤货都缺！”
　　“明人不做暗事，老贺，”韩天阁冷冷一瞥，“你的货，跟我没关系──”
　　“那我这儿的人他妈的跟你又有什麽关系？！”
　　对面的人突然目眦贲张凶相暴露，“啪”地猛一拍桌子“──你他妈的现在要伸手插一杠子！”
　　韩天阁平静地看著对面的人。
　　许久，头随之向身侧微微一偏，突然沈静地说了一句话，“──我是他男朋友。”
　　墙边，小於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哦，”韩天阁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眼陈烨，“或者你也可以说他是我男朋友。”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烨身上。
　　对面那家夥略微一愣，惊疑地打量著眼前两个人。
　　他看看陈烨，再看看韩天阁，看看韩天阁，再看看陈烨，看过来看过去，突然一声狂笑──
　　“放屁！他妈的，我也能随便拉住一个什麽人，就说是我相好！”
　　原来姓贺的想了半天，实在难以置信，於是判断韩天阁完全是在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找碴为难他的帮派──要知道，胡搅蛮缠，是道上人常用的办法。
　　“他一个卖啤酒的！”“蓝西装”毫不停歇，十分夸张地指了下陈烨，又“哗啦”一划，把一边的小於也包含在内，“──你们根本就不认识！”
　　小於被这突然一指，又剧烈抖了起来，连牙齿也咯咯地响了起来，一双眼睛捞著救命稻草般瞄著陈烨。
　　“少废话。”韩天阁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再次转向那光头，声音又沈了下去，深不见底，“我再问你一次，哪只手？！”
　　“……”
　　韩天阁神情突然放松，语气陡然轻描淡写，话却是对著阿易，“──两只手都卸了。”
　　“啪”！韩天阁身边，陈烨猛一推面前的饮料，沈著脸站了起来，“无聊！”
　　他过去是个警察，今天竟然坐在那儿看著旁边的人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不算，还拿他当名目，要当场大搞人身侵害！他在参与黑社会谈判？！这简直太荒唐了！
　　然而刚一站起来，眼前，突然急遽一黑。
　　“小天……”陈烨几乎本能地向右侧伸手，“小天……”
　　“怎麽了？”韩天阁慌忙伸手去握陈烨的手，“叶子，你怎麽了？！”
　　“我……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陈烨话没说完，一头倒了下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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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4上

　　34上
　　病房里。
　　天快亮时，大队医生终於离开了。
　　会诊结果，因为头部受到震荡，加上失血，刚才骤然站起时，眼部供血突然阻断。
　　好在只是属於暂时性的缺血，问题并不大，注意休息就好。
　　可是这著实吓到了韩天阁，半个时辰里找来了半个城市的专家。
　　现在，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里，两拨儿人还在紧张地谈判。
　　偶尔，从病房里能看见门外保镖一晃而过的影子。
　　陈烨对面，小於依然远远地溜在墙边，浑身剧烈地打颤，牙齿咯咯地响著。
　　许久，看看没人再进来，终於小心翼翼地张了口：
　　“陈、陈……陈哥……你……你以前到底是、是……”
　　陈烨瞥了眼墙边，终於低头叹了口气，“我以前是警察。刑警。”
　　“哎呀妈呀！可、可吓死我了……”小於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对了，”小於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了什麽，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向陈烨。
　　“那个……那个……”他向外使了个眼神，“他真的是……你们俩……真的……”
　　“……”陈烨狠狠瞪了小於一眼──八卦！
　　※※※※※※※※
　　两天後的晚上。
　　华侨城酒店中餐厅。
　　陈烨坐在位子上看著眼前的喧闹。
　　他在医院里观察了三天，下午终於出了院。
　　这会儿，头上依然包著纱布，身边的位子空著。
　　──韩天阁没有经常在自己的位子上，S城来了很多大佬，实际上，现在那夥人里的老大们，眼下都站在中间一块空地上，不时互相拉拉手，握握肩膀，以示“和谐”。更不断有人连续上来，异常亲热地拥抱韩天阁。
　　陈烨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场面。
　　你不该来。你应该直接出院，无声无息地离开。陈烨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韩老三说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还是不知不觉答应了，为什麽？
　　大厅中央。
　　因为多是南方人，围在一起的大都比天阁矮，其中一个矮胖子，还一度死死抱著韩天阁的腰，“三哥！三哥，这有你给我们……”信誓旦旦地表著态。
　　陈烨呆呆地看著，这些惺惺作态让他十分反感，但是出乎意料地，却突然让他想到了有两次跟王局长朋友吃饭唱歌的情景。
　　最後，陈烨视线落在了天阁那只包著纱布的手上，洁白的纱布在人丛里分外醒目。
　　许久，陈烨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你要走了？”
　　旋转门外，陈烨回头，出乎意料地看见韩天阁跟了出来。
　　陈烨苦笑。
　　一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夜色里，周围的灯光交叉著落下来，落在两人脸上、手臂上、衣服上，留下了含混暧昧的颜色。
　　他们脚下，是白花花地大理石地面，微微有一些坡度。
　　眼前，不远处，是一条午夜寂静的公路。
　　穿过公路，就是海滨。
　　椰子树高大的枝干顶端，树叶正沙沙作响。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桂花香。
　　安谧美好的夜晚。
　　他们不约而同向前走了几步，走入了寂静深处。
　　夜色如水，温柔地贴在皮肤上，像以往任何时候留在记忆里的一样舒服。
　　“我问过医生几次。”终於，韩天阁先开口，“他们说，没事儿。”
　　他缓缓地说，声音低沈，凝重地盯了陈烨一眼，“但是我有点担心。”
　　“没事。”
　　韩天阁略一沈吟。
　　“有好几个晚上，”他忽然犹豫了一下。
　　“什麽？”
　　“我梦见你在一条船上，离我越来越远。” 韩天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最後抬起了视线，看向陈烨。
　　“……”陈烨心里莫名地一紧。
　　两个人对视著，忽然都不说话。
　　韩天阁先挪开了视线。
　　“我不常作梦。”他低声说，撇了撇嘴。
　　“小时候，有一次我梦见母亲在一幢庙里看著我，我不知道为什麽拼命大哭。後来，第二天，我就接到消息，她死了。”他抬起头瞥了陈烨一眼。
　　韩天阁的声音异常冷淡，好像完全在说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但是陈烨却听明白了。心里又是一痛。
　　“我会小心一点。” 沈默了许久，他说。
　　“嗯。”韩天阁哼了一声，目光顺著午夜里长长的公路，落向了远处。
　　“然後过了几天，我忽然就接到了阿威的电话。” 停顿了一会儿，韩天阁说。
　　“嗯。”陈烨也只是答应了一声，低头看著路边一从飘摇的衰草。
　　那草弓形的边缘忽然亮了起来。
　　远处，有汽车开过来了。
　　两个人同时转回头，视线再次相遇。
　　“头不疼了吧？”
　　韩天阁问，他忽然很想伸手摸摸陈烨的额头，但是手抬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终於无处可放，转了半圈，接过了原来右手的杯子。
　　“不疼。”陈烨说，也不说话。
　　於是，宁谧的夜里，俩人突然许久无言。
　　这个晚上，韩天阁因为知道陈烨从警队离开是由於自己，而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个情，於是再不敢说出想让陈烨跟著自己的话。
　　他不敢让自己欠陈烨更多；又或者说，他一时真的害怕会让叶子失去更多。
　　你敢吗？！
　　韩老三问自己。
　　你敢让他划清一切界限，再抛下一切：家庭、朋友、立场，跟著你吗？！
　　那必定要承受一生的痛苦。
　　不，韩天阁第一次对著面前的人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那个晚上，他分外清楚地看见了答案：你不敢！
　　跟所有那些痛苦相比，他们的感情，又能有多少分量？！
　　你不在乎时，可以为所欲为；等到在乎了，你就不敢了。
　　突然之间，这痛苦像一只尖利的刺，刺进了胸腹，分外疼痛。
　　情到浓时除了情转薄，还能怎样？！
　　感情就像一只利剑，让你在喝醉时，在午夜梦回时，胸口突然一痛，除此之外，还能是什麽？
　　感情，或许终究只是为了在心里留下一个疤，好让人穿过岁月回望过去时，隐隐作痛。（汗！雷到了！）
　　至少，对眼前的两个人来说，他们都不大敢奢望。
　　“知道吗？”於是，韩天阁换了轻松的语气，把那晚码头上的事他听到的说法当成一个笑话，说给陈烨听，“老贺的手下怕大哥怪罪，楞说那个晚上一共有五个人拿著家夥抢了他们的货。”他轻笑了一声，“我没戳破他们。”
　　“嗯。”陈烨转过头。
　　沈默了片刻，他轻声说，“那，我就回去了。”
　　陈烨看看韩天阁，最後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就转身向苍茫的夜色深处走去。
　　那个晚上，韩天阁大醉。
　　※※※※※※※※
　　长长的海滨公路上，陈烨竖起衣领独自一人向前走著。
　　已经将近午夜。
　　他背後，夜色汹涌。
　　这个夜晚，多麽像半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在黑暗中前行。
　　陈烨突然想。
　　然而就在那时，身後突然响起喇叭声。
　　陈烨诧异地转头，几辆车赶上来围住了他。
　　最後一辆车，从他身边兜过去，又转回来打横停了下来。
　　一个穿著灰色上衣的高大男人走了下来。
　　陈烨看见那个人下来，微微一愣：林海东。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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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4中

　　34中
　　“他让你来的？”陈烨打开自己的房门，“进来吧。”
　　林海东叼著一支烟低头进屋，随手带上了门。
　　几条街外的路口边，他的四五个手下都留在了车里。
　　灯一亮，两人几乎同时一愣──
　　收拾了一半的屋子，比陈烨印象里还凌乱。一只箱子开著，几件衣服丢在床上，扫出来的垃圾、包装袋、纸盒纸片，乱糟糟地堆在垃圾桶边。
　　简单的一居室，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异常颓废混乱的气息。
　　几天前，他从家里匆忙离开时，还在忙著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对著箱子里那几件再没穿过的时髦衣服发呆，想著如果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突然之间，几天没回来，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烨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你就住在这儿？”林海东看著眼前，若有所思。
　　陈烨点头，“他要说什麽？！”他毫不客气地问，拿开一件衣服，提起一只塑料凳子。
　　身後没有回答。
　　“他让你──”
　　“我自己来的！”林海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陈烨听见那异样的语气，心念一闪，触电般一愣，转头看著林海东。
　　身後，那人正目光炯炯地注视著他。
　　“──我见过你一次，你那时14岁。”林海东缓缓地说。
　　陈烨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你跟小何回来吃饭。我跟师傅一起从家里出来。” 林海东继续说下去，“他当时，还跟我说起你。”
　　“你师傅？”陈烨不动声色地问。
　　林海东咧嘴笑了起来，目光依然看进陈烨眼睛里。
　　“那时在百花胡同221号。”
　　陈烨依然看著他。
　　“进了门，左手边，有一只大鱼缸，里面有条缺了片鳍的罗汉鱼。”
　　陈烨一下笑了出来，随即立刻顿住，眼圈突然红了起来。
　　“真的是你。”
　　他低下头，顿了一下，借故掩饰，把手里的椅子放下，再次抬头看著面前的人。
　　“大师哥──”
　　陈烨终於叫出来。
　　※※※※※※※※
　　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感慨。
　　10年已经过去了。
　　“师傅两年前走的。”陈烨在床边坐下。
　　“我知道。”林海东就在门边，坐在了陈烨递过来的塑料椅子上。
　　他们先聊了聊旧事，几分锺後就到了正题。
　　“小烨。”林海东注视著陈烨，“韩老三最近生意越来越大。”
　　陈烨不动声色地注视著林海东，等著他说下去。
　　“刚才，他跟姓贺的已经达成了协议。”
　　林海东停了一下，但是陈烨依然没有开口。
　　“韩家，除韩天阁外，还有他家里和几个兄弟的生意，没人能真正知道详情。韩家警惕性一直很高。我们一直想放一个卧底，能有机会接触到韩家生意的核心。实际上，韩老三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因为他的生意跟内地、跟B市牵扯最多，人头鱼龙混杂。”
　　“小烨。”林海东低头看了看地板，再次抬起头，注视著陈烨。
　　“──你适合做那个卧底，非常适合。”林海东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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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4下

　　34下
　　“师哥，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昏暗的灯下，林海东看见陈烨忧郁地注视著自己，许久，终於轻声说。
　　“不，小烨，包括你的背景、你离职，甚至在这里重新遇上韩老三，这都比任何精心的设计都自然、都难得！”林海东马上表态。
　　“我可以马上给你复职，把你的档案转过国际刑警这边，办完案直接升职。”林海东缓缓地说，让自己的话显得更郑重。
　　对面的年轻人微微一颤。
　　房间里一片沈静。
　　“不……不可能了，太迟了！”许久之後，陈烨抬起头凄然一笑。
　　一瞬间，林海东看见了陈烨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
　　那是理想和现实抉择时的挣扎，林海东知道。
　　“为什麽？！”他马上不动声色地追上去，沈声问道，“陈烨，你过去不就是想做个好警察吗？！”
　　“但是现在不是了……”
　　林海东点头，“我知道是韩老三那混蛋造成的！他想尽办法难为你，让你──”
　　林海东自然听说过不少韩天阁和“那个警察”的事。
　　“──不是，我不当警察跟韩老三没有关系！”陈烨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因为什麽？！”
　　“……我不适合当警察。”
　　“不适合？！”林海东的目光第一次有些吃惊了。
　　“对……人……总有认清自己的时候。”许久陈烨轻声说，若有所思。
　　“……也许现在是老三……也许没有老三还有别人。总归……我发现自己不适合干这行……”
　　“那你就能这麽了了？！我靠！”林海东忽然一声冷笑，挖苦道，“我还真看错了你了！妈的，仇不报了？！你就不预备让韩──”
　　“──我不预备！”
　　林海东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审视地看向对面，“陈烨。你是想告诉我，你──”
　　“──就是那样！”陈烨不等他说下去，急切地打断了林海东的话。
　　一瞬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林海东再次看见了陈烨眼里痛苦的神色。
　　那是持久地，深思熟虑後，深入骨髓的痛苦。看了出来，不易撼动。
　　“你难道没有看见，这个人走到哪，哪里就一片杀戮……”激将法未果，林海东重新动之以理，“西部，你知道韩老大当年在那边做生意时，牵扯害死了多少人吗？！小烨，这些你能漠然视……”
　　“你跟他这麽多年，难道罪证还不够吗？”陈烨问了句。
　　“我抓韩老三绰绰有余。而且迟早会抓。” 林海东马上斩钉截铁答道。
　　陈烨心里猛地一紧，抬头盯向对面的人。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 林海东话音突然一沈。
　　林海东的语气让陈烨心里突然一凛。
　　“──我要抓的是韩震庭。” 林海东说。
　　电光火石一般，陈烨突然领悟，上面一边在和韩老三和谈，同时早就埋下了人去对付韩震霆。陈烨能理解，毕竟，韩家非常不好控制，即便合作，中途也很容易出现意外，不能不预防。
　　“我是半年前那次，进去出来以後，才开始接触到韩家韩老三意外的生意，但是得不到关键信息。”林海东注视著陈烨，继续说。
　　上一次，自己抓韩天阁时，另一组人也抓住了林海东，陈烨心念一动，所以，这些都是精心地设计。再想下去，一瞬间陈烨心里忽然一片冰凉。
　　他们利用跟韩天阁合作，除掉一部分团夥，没有错。
　　而另一方面，韩震霆已经洗手不干了，韩天阁跟高层合作，条件中不会不带旧账。
　　那麽依然有人对付他的真正原因，只怕……
　　有人不想让当年合作中的疏漏曝光？！甚至希望跟韩天阁的合作也中途变故？最後能乘机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陈烨微微抖了一下。
　　“韩震霆非常狡猾，他退出之後，甚至连住处也没几个人知道。”林海东阴沈地盯著陈烨，“但是他那些案子，包括在B市几年的案件，迟早是要算的。”
　　“海东，那韩家呢？！”陈烨忽然打断了林海东的话。
　　“那他父亲呢？他们家呢？”陈烨注视著师哥，“你认为对他做的一切就公平吗？！”
　　“你怎麽能这麽看？！”林海东的表情暗了下来。
　　“是谁救过我？！”陈烨突然激动起来，“谁把那孩子从楼顶上救下来？！谁送我去医院，这些我不可能不记得！”
　　“那你就去帮他？！枉费何师父对你一片苦心！”林海东突然情绪激动地注视著陈烨。
　　“我不会帮他！我跟他不会有什麽关系！但是人得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这次韩老三和老贺做生意──那老贺是个贩毒的──韩天阁马上要给他供货，你想想要害多少人？！你就良心能安吗？”
　　“──那你为什麽不抓？！”陈烨看著林海东。
　　“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谁的大局？”陈烨紧紧跟上。
　　一瞬间，他想起了韩三的话──我们家老爷子为什麽当初要留在这边，还不是有人一句话，还不是为了他……
　　“──你们在利用他们，最後还是要除掉他们是不是？！”陈烨突然说。
　　“究竟为什麽要抓韩震霆？！我敢打赌，你早就琢磨明白了！”陈烨注视著林海东。
　　“──我就是当了警察，对不起良心，我还能当个好警察吗？！”陈烨缓缓地说。
　　林海东皱皱垂下头摸出了烟，先给陈烨递了过来。
　　“不，我不吸。”
　　林海东於是把烟掷进自己嘴里，点了起来。
　　陈烨看著他的动作。
　　“我岁时跟人学抽烟，後来戒掉了。”许久，他慢慢说。
　　“啊？”林海东有点诧异地抬起头。正迎面碰上陈烨明亮的目光。
　　“何师傅说 想做个好警察，永远不要让自己的烟雾阻挡视线。” 陈烨缓缓地说。
　　“从那时以後，我就再没吸过烟。”陈烨注视著林海东，话却越来越轻，“因为这句话，我一直记到今天。”
　　林海东骤然一愣，看著对面陈烨审视的目光，忽然有点尴尬，脸上一暗，犹豫了一下，把烟拿掉，踩在了地上。
　　“我也记得。”他点点头，轻声说。
　　屋子里再次一片寂静。
　　头顶上，刚才的一缕烟雾嫋嫋升起，慢慢地飘到了半空中，围绕著暗淡的灯罩。
　　“陈烨，你现在糊涂！”许久之後，林海东抬起了头，“你不能这麽黑白不分啊！”
　　“……所以，我不当警察了……”
　　“我看不起你。”林海东忽然说，“你搞清楚，是谁害你当不了警察的？你看看你现在！”他指向陈烨身後的屋子。
　　“我没怪过谁！”
　　“你那是妇人之仁。”
　　“那又怎麽样？！早生十年，我或许就是你。但是现在我不是！”
　　他们在灯光下对视。
　　“你们要抓他，尽管去抓，但我，不再是警察了！”陈烨缓缓说。
　　“陈烨，那你就是个懦夫，你在逃避！”
　　陈烨点头，“从韩老三那天走过来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是个懦夫了！”
　　“陈烨，你如果站在韩老三一边，就是跟我们为敌！”
　　“我没有站在他那边！”
　　“你不站在我这边，就是他那边，没有中间地带！”林海东义正言辞。
　　“陈烨，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有人杀了你，没人知道世界上有个叫陈烨的，曾经是个警察。他们只知道S街头死了个混混。”
　　“那又怎麽样？！”陈烨猛得抬起头，这是威胁。
　　“所以我要你去做卧底！”
　　“不可能！”
　　“那就有你受的了。小子！”一瞬间林海东眼神忽然一变，再次摸出了烟，站了起来。
　　“敌人的朋友你知道是什麽？！”林海东在门边最後转回头，注视著陈烨。
　　“──是敌人。”
　　林海东转身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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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5上

　　35上
　　陈烨看著林海东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回转身，“砰”地关上门，靠在了门板上。
　　他该怎麽做？！
　　陈烨了解警方的实力，也知道韩老三的能力。韩天阁跟警察之间的暗战，最後结果如何，他真不愿去想。
　　──他的确是在逃避，但是除了逃避还能怎样呢？
　　而另一方面，现在有麻烦的只怕还有自己……
　　如果他自己是林海东，陈烨万分清楚──已经透了底，他绝不会给对方留下能威胁到自己的把柄！
　　那麽，他和林海东之间，很快也会有一场悬殊的争斗，而且必须要有结果！
　　也许，聪明些，他现在就该再次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
　　陈烨转头看向身後的箱子。
　　※※※※※※※※※
　　第二天，陈烨搬进了小於租的房子。
　　那是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
　　房子北向，有些阴暗，但是交通还好，在南山医院背後，门前就是南航班车的站点，唯一跟听说不同的是，陈烨并没遇到小於吹嘘的，打扮整齐的高挑空姐。
　　两天後的下午，陈烨从一家小旅馆送Pop回来，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突然蹿出几个人，伸手就抢他装著对账单的文件包，陈烨刚一还手，对方立刻挥舞家夥跟他打在了一起。
　　狭窄的後巷里，眨眼间，七八个人混战成一团拳打脚踢，陈烨肩膀手臂上很快留下了伤痕，不过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报警，结果他们在警察赶到前就全跑散了，连陈烨自己也不例外。
　　──这是第一次。
　　两天後的晚上，陈烨从一家夜场出来，再次遭遇意外。
　　──这一次动了枪。
　　他转出拐角时，有人持械抢劫，陈烨就出手劫下了包，听见警车响时，两个混混正趴在地上，第三个跃上摩托就要跑──
　　月朗星稀，照著寂静的街道，完全没有过路人。
　　陈烨当机立断，拾起地上混混丢下的一支改装手枪，“当”地一枪，打在了十几米外那辆刚发动的摩托後胎上。那台机车立刻车把左转，一头翻在路边。
　　警察就在这时扑了上来。
　　陈烨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他抢劫！”
　　他急回头──
　　那下班的女售货员满脸紧张，高抬胳膊，正指向自己！
　　陈烨马上丢下枪，最後一瞥，视线落在那只尖细的手指尖浓厚的指甲油上，警察们就扑了上来……
　　那是陈烨第一次在问讯室接受盘问。
　　动枪是大案。他一进去就被换成了斜背拷，几警棍落下来，身上、腕子立刻痛了起来。
　　“姓名？！”“单位？！”
　　“什麽时候来的？”
　　“哪的人？”
　　“地址。”
　　三个警察凶神恶煞地盘问起来。
　　陈烨一边作答，一边脑子里回想著刚才那最後一幕：
　　那女人的指甲又尖又长，涂著浓厚的指甲油──那绝对不会是旁边那家连锁蛋糕店的售货员，虽然她穿著连锁店的制服外套。这是第一处疑点。
　　第二处：一组警察从抢劫发生到出现，没有超过三分锺。最近的警署距离案发地有15分锺车程，如果凑巧遇到了巡逻警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数和装备──就是说，近二十分锺前，已经有人通知了警方，赶到，或者说，“埋伏”到了附近。
　　毫无疑问──这是个圈套。
　　陈烨的心沈了下去。
　　有能力安排所有这一切的，他不能不想起一个人。
　　基本情况摸完之後，陈烨简洁清楚准确地描述了全部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每个关键词都不能少。
　　对面三个警察有些吃惊地看著他。
　　7、8次对三处细节的反复提问，陈烨同样如实回答，句子很朴实，描述准确一致。
　　“你的枪法不错啊！”最後，右侧的警察反复地看著面前那几张纸，终於抬起头，冷冷地打量著面前的人,“你到底是干什麽的？！”
　　“……给润星卖啤酒。”
　　“你耍警察呢？！”那人猛一拍桌子，翻起眼睛瞪著他，突然一声断喝，“头几天海边的案子你开了几枪？！你给我老实说！”
　　陈烨犹豫了一下。
　　他怎麽说呢？他不太信任地方警察。
　　“……我以前是警察。”他终於承认了。
　　对面几个人一愣，飞快交换了眼神。
　　“警察？！哪儿的警察？！”语气略一和缓，几只眼睛不错眼珠地盯著他的神情。
　　“B市东区刑警队，”陈烨说了单位，“我的上级叫李天合。”
　　陈烨在警署中呆了一夜。
　　他说了自己以前的单位，立刻就有人站起来，去隔壁打电话，很久之後回来，对他态度好了一些，没有再上拷。
　　第二天下午，他被请进尽头的办公室，呆呆地坐著，忽然走廊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门。
　　陈烨一愣，刚抬起头，门“哗”地开了，陈烨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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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5下

　　35下
　　“李队长！”陈烨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您怎麽来了？！”
　　他本来以为B市和S市来回发个传真确认，事情就完了，没有想到，李队长竟然一天之内飞来了！
　　“小烨！”
　　“你们聊你们聊……”旁边陪著李队长的黄警司很斯文，带了副近视镜，招呼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这是他们这儿的副队长，我教过他。”李队长介绍了一句，就拉住陈烨的手坐了下来，上下打量著他，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回来吧！”许久，李天合才说了第一句话。
　　“……”
　　“回来！我给你留著位置！”
　　“李叔叔……我真的不预备……”
　　李天合长叹一声，“那也回来！”他语气猛一加重，带了不容置疑的口吻，“至少待在李大姐和我眼前。”
　　陈烨眼圈唰地红了，急忙低下头去。
　　“……你头发……白的多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嗯。”没想到李队长面露苦笑，“小烨，你走之後，小何一直脾气不太好……”
　　陈烨心猛地一紧，他哥怎麽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乐意说……” 李队长摇头长叹一声，说不下去了，他看了看陈烨，“他现在就在G省呢。”
　　“什麽？！”
　　李队长点头，“对，韩老三的案子调上去後……”
　　“调上去？！”
　　李队长再度点头，“上面对韩老三的案子非常关注，现在由国际刑警负责。小何是跟著Jactao那个案子南下的。”
　　Jactao！陈烨又是一惊！
　　“那个案子非常要紧。”李队长看看陈烨，严肃起来，“那案子牵连出了威远堂那夥人，据说那个叫“笑君”亲自到南方了。我们猜测威远堂南下，很可能会和韩老三有大规模冲突，上面从咱们那儿调了不少人参与跟查。”
　　“Jactao那儿，小何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只有他抓了Jactao一次。我们上次联系时，小何跟踪那夥人到了GZ，大概後天要到S市。烨子，不管是在北边，还是南边，咱们这个节骨眼上都非常需要人……”
　　陈烨震惊地听著，李队长後面的话，陈烨许久没有听进去。
　　“小烨，小烨，”李队长连喊两声打断了他的遐思，“我现在让黄队把你的票也定了，你……”
　　“李叔叔……”陈烨止住了他。
　　“那或者你等两天，见著小何，你们俩好好聊聊，Jactao那案子给他搭把手，然後你跟他一起回来……”李天合几近恳求的看著李大姐的孩子。
　　“……”陈烨犹疑著点了点头，“……李叔叔……我春节回去。”他最後说。
　　下午3半，陈烨离开了警署。
　　陈烨出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韩天阁的电话。
　　他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儿。但是有句话，他要和韩天阁说。
　　陈烨立在出租车停靠站的招牌下，静静地听著话筒里一声一声的回铃。
　　威远堂南下，Jactao到S了，柯笑君到S了，国际刑警专案组和林海东又有什麽关系，他们究竟要对付的是谁？！
　　他向前走出两步，就在这时，迎面突然一阵旋风骤起，街口对面的广告牌“劈啪”一声巨响，
　　“妈呀，大雨来了！”“快跑！”街口骤然响起一阵脚步车鸣，顷刻间突然一片空阔，天空晦如傍晚。
　　狂魔“莫拉菲”登陆了！
　　※※※※※※※
　　潮水般的夜色里。
　　陈烨在房间里换上盒子里那套礼服。空气里有楠木的香味。头发重又剪短了。
　　他看了眼镜子。
　　窗外，下著雨。
　　雨水顺著玻璃蛇一样淅淅沥沥地蜿蜒下来。
　　陈烨诧异地看著眼前。
　　仅仅是一墙之隔，酒店那厚重的墙壁和浓重的灯光，就把满城风雨和眼前隔成了两个世界，好像生活中，两段不该重叠的人生。
　　他再次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扭头穿过门廊换电梯向下走去。
　　然後再次穿过门廊，迎面，侍者已经打开了门。
　　“1808的客人我们把他送过去了。”身後，再次有人在耳机里低声说著。
　　随後潮水般的喧哗渐渐涌来。
　　眼前豁然一亮。
　　那一座亮如白昼的大厅──
　　人丛里，他几乎立刻看到了“他”。那人臂弯里的，是个卷发秀气格子裙装的女人，他们就在场中央，那个空出来的圆弧形的中间缓缓旋转。
　　陈烨无声地在门边一张桌子後坐下来。
　　“三十岁都不到，十几亿身价了吧？”
　　耳边传来轻声的议论。陈烨向右侧看了眼，那是对儿文静的中年夫妻。
　　他转回头，视线随著那女士的目光再次落进了场中韩天阁的身上。
　　香港。
　　或许到了晚上才能真正看清这个城市。
　　这座城市一大半的生意是在晚上敲定的。
　　那迷离的夜色下，涌动著权力和权力的角逐，财富和财富的炫耀，欲望和欲望的池沼。
　　这是他第一次实质地接触到韩天阁的生活，陈烨看著场中缓缓旋转的两个人，也是最後一次，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麽不知道？！据说上过就难忘。”
　　“我听说……”声音压了下去，随後突然传来一阵轻佻而热烈的笑声。
　　就在他左侧。
　　陈烨微微侧转头。
　　那是几个年轻的男孩子，穿著昂贵而时尚，样子健康又敏感，光洁的皮肤，反射出耀眼的灯光，几对明亮地眼睛却同时亮闪闪地盯视著韩天阁。
　　陈烨转回了头。看向舞场中央。
　　无论如何，抛去很多问题，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是很有面子的事吧，他忽然想，苦笑了出来。
　　陈烨静静地看向远处旋转的男女。
　　一瞬间，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小何，想起了李队长，他再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生活绝对不可能重合。
　　灯光渐渐在他眼里拉成了朦胧的十字线。
　　忽然，耳边穿来紧张的喘息声，和衣料轻微地簌簌声。
　　乐曲甫止，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女伴耳边低语几句，忽然转身在耀眼的灯下快步向这个角落走来。
　　左边，几个年轻男孩立刻同时挺起了身体，瞪圆了眼睛期待著和他招呼，有人喉咙里已经轻声唤出了韩天阁的名字。
　　但是韩天阁跨过那张桌子，向後走去。
　　几个男孩同时转过了头──
　　“我本来以为你不愿意下来。”他们听见韩天阁轻声说。
　　陈烨看著他，依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不会让你等很久。”韩天阁伸来一只手。
　　陈烨起身时握住了韩天阁伸过来的手。
　　周围似乎突然静了下来。目光像耀眼的射灯落了下来。
　　韩天阁一只胳臂就横在陈烨腰上，他们进了电梯。
　　门在身後无声地闭合。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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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6上（H）

　　36上
　　他们在电梯里接吻。
　　很轻。
　　唇似乎刚刚接触，就分开了。
　　然後，陈烨垂下了头。韩天阁宽大的肩膀挡著摄像头，一只手握在陈烨的肩膀上，有一瞬间，似乎是想把面前的人揽进怀里。但是两人只是身体微微一晃，就分开了。
　　门再开时，他们像进来时一样，握著手向外走去，穿过保镖。
　　就这样坚持到了卧室，韩天阁一关上门，他们突然疯狂吻起来。
　　韩天阁要命似的大力吮吸著陈烨的嘴，陈烨渐渐不得不歪头躲闪，最後仰起了头，韩天阁滚烫地嘴咬著他的脖子、喉咙，让陈烨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
　　“等等等等……”陈烨喘息著阻止他，“我……有话要跟你说。”
　　暴风骤雨般的吻丝毫没有停歇，最後那人把陈烨压到墙边，搂进怀里， 那吻终於止歇了片刻。
　　韩天阁克制了一下，停了下来，审视著怀抱里的人，那麽，“你想跟我说什麽？”
　　“你的案子……”陈烨躲开了他的眼睛。
　　“不是。”韩天阁打断了他的话。
　　“威远堂……”
　　“不是这些。”韩天阁抓著陈烨衣服的手猛地一扯。
　　“……小天……你，你得当心……”陈烨微微低著头，躲避著对面的目光，犹豫著说出了心理话。
　　韩天阁再次摇头，声音沈了下去，“不是。不是这句。”
　　“……什麽？”陈烨听见韩天阁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
　　“你想我了。”韩天阁严肃地注视著他。
　　“……”陈烨愣住了，张大了眼睛看著韩天阁。
　　许久，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妈的，你怎麽不明白，你想我了，你来就是想要我……”韩不由分说拉过陈烨低头再吻。
　　“小天！不是……我……”陈烨挣扎。
　　但是韩天阁撕扯著他，一直手就势探到了陈烨腿间，立刻狠狠骂了出来，“你都硬成这样了。”手上随即用力，毫不留情狠狠向下一扯──
　　“……”贲张的身体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陈烨慌忙退缩抵挡，但那只大手已经用力握住了它。
　　“啊……”这一下让陈烨几乎叫了出来，但那只手毫不放松，用力地抚摸它，陈烨立刻呻吟出来。
　　他们很快滚到床上。
　　陈烨几乎非常快就射了。浓稠的液体像只小喷泉溅在两人身上。然後更快地再次兴奋起来。
　　韩天阁把他翻转过来，再次进入时，陈烨始终僵硬著的腰终於热烈的动了起来。
　　但是他很快感觉到韩天阁今晚不比往日。
　　终於他们俩人先後停了下来。
　　韩天阁瞥了眼身边的人，“抱歉。我这几天……”
　　从医院分开之後到现在，韩天阁很多个晚上都没让自己清闲。
　　“嗯。”陈烨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这半年你没怎麽……”韩天阁躺了下来，瞄了眼陈烨腰间，小心地问了出来。
　　“没……”陈仰面躺在床上，老实地摇头。
　　没有韩天阁，没有何凯兵，甚至没有小莫忧郁注视的目光，他的生活很平静，像没有需漩涡的水面。
　　“我这半年……都没怎麽闲著。”许久，韩天阁缓缓地说。他已经记不清床上换过多少人了。
　　房间里一片沈寂。
　　他们躺在床上，中间分开了一段距离。
　　许久以後，陈烨缓缓张口了，“阿天，这回，给S供货的事情……你有没有可能不去？”
　　“不可能。”
　　“……”黑暗里，陈烨瞪大了眼睛。
　　“……因为柯家的笑君到了……该了的，总要……”朦胧中，他听见旁边的人含混地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陈烨心里一紧，他在心里反复思量著，沈默了许久，终於什麽都没有说。
　　“我这就回北方了。”又过了很久，陈烨说。
　　但是房间里许久没有动静，陈烨转头看去，韩天阁已经睡著了。
　　午夜，陈烨朦胧中醒来，发觉韩天阁再次扑上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随即听到房间里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剧烈地刺痛终於让他清新过来，他意识到那正是自己的声音，但是他没法控制……
　　※※※※※※※※※
　　漫长的小巷。
　　密密匝匝的低矮房屋。
　　晨曦微露。
　　“你辞职，是不是跟韩天阁有关？！”
　　一间低矮的房子里，陈烨听见这句话，吃惊地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张胡子叉叉的脸。
　　“哼。”但是对面的人，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异常严厉地扫了他一眼，把茶叶桶重重敦在了窗台边。
　　陈烨无言地重又低下了头。
　　何凯兵瞪视著对面的人。
　　陈烨不知道，自己走後，何凯兵很快把他的电话记录单打了出来。
　　整整半个下午，何凯兵看著那号单，一遍遍对著。
　　直到他看见了老付查过的那个号码。
　　一瞬间，他忽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妈的！他们之间说过什麽？！
　　──那个混蛋对小烨说过什麽？把他变成了那样子？！
　　何凯兵立刻捏起了拳头。
　　──他为什麽要走？！
　　何凯兵脑子里於是放电影一般一遍遍重放著几个月来的情景。
　　──他半夜打来电话，说想自己。什麽原因？
　　等到他查到陈烨辞职後马上有一趟蒙古之行，竟然跟那个家夥同机，何凯兵惊呆了！
　　再後来，他接到小言的电话，吃惊的发现那个家夥竟会有一个帐户开户行设在小言的银行──他拿小言威胁小烨──何凯兵脑子里闪电般闪过这个念头。
　　──韩天阁！
　　──如果他没猜错，一定就是这个混蛋，让小烨不得不离家远走。
　　他想起小烨最後一次来找自己，拜托自己照顾母亲──妈的，那孩子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了！
　　──他们逼迫他。
　　他想找自己说，但是……何凯兵想起自己的短信和态度。
　　所以小烨不敢了。所以他最後只能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敢说的走了。
　　为什麽不跟哥哥说呢？
　　自己的父亲追了半辈子想抓那家夥的父亲。
　　到了他这儿，难道他会手软吗？！难道他会怕他吗？！
　　何凯兵把泡好的茶重重放在陈烨面前，“明天下午，韩天阁跟老贺交易。”
　　“啊？！”陈烨吃惊地抬起头。
　　“我会叫他死得很难看。”何凯兵斩钉截铁地说。
　　“哥！”
　　“有什麽可怕的？！”何凯兵注视著陈烨，“我问你有什麽可怕的？！”
　　“……”
　　“如果不是李队长打来电话，如果不是牵扯进案子，你就不会跟哥哥联系是不是？！”何凯兵伸手“呯”地关上了门，就势抓过香烟，“现在还要人家黄队长给我打电话，小烨，你脑子里想什麽呢？！”
　　陈烨低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那个混蛋吗？！”何凯兵用指关节狠狠敲了敲陈烨面前的桌子，“你以为韩老三这回还能跑得了吗？！”
　　陈烨急忙抬起头，“哥，韩天阁那个案子不是那麽简单……”
　　“你闭嘴！”何凯兵唰地划著了一只长长的火柴。
　　“……哥……那个案子从当年……从我爸和……韩震霆那时候起……”
　　“你的意思是你师傅查的错了？！”何凯兵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手臂大力向外一挥，“我告诉你，你走以後，我把他的材料全翻了一遍。你师傅查案，百无一失，你知道不知道！”
　　陈烨半晌无语。
　　“……等你抓完Jactao以後，我们细说？”他想了想，抬起头看著何凯兵，话说了一半，忽然愣了一下，“──凯兵……你什麽时候抽烟也这麽凶了？”
　　何凯兵看著他，掐掉了烟，“没有以後了，我不会给韩老三机会等‘以後’了。”他冷冷地说。
　　陈烨吃惊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不会让他到法庭再翻供了。”何凯兵深沈地看著陈烨。
　　陈烨震惊地看著他，“凯兵！”
　　“Jactao的目标就是韩天阁。”何凯兵看著陈烨。
　　“……”
　　“我们盯了他一个月，知道交易那天他一定会出现。”何凯兵停了下来，“──我这组会等到他动手之後。”
　　“凯兵！”陈烨痛苦地叫了出来。
　　何凯兵摇摇头，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失手，韩天阁也一定不会束手就擒，那正是很好的机会，我交待过那一组的同学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现场解决。”
　　“……”陈烨登时惊跳起来，失声叫出来，“何队！你不能这麽干……”
　　何凯兵再次摇头，“那也正合他们的意思。”
　　“……”陈烨顿时愣住，一瞬间他想起了林海东──那样林海东可以接手韩天阁的生意了！他的位置会变得更重要，没错……天哪！
　　半晌，陈烨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如果，”他迟疑地开了口，“如果……那天他不去呢？”
　　“不去，”何凯兵冷笑，“你怎麽知道他会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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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下
　　房间里静了下来。
　　两个人长久没有说话。
　　突然，门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抓著电话冲了进来，“头儿，A组电话过来，狐狸那边有动静了！”
　　话音未落，呼台边有人转头，“头儿，狼穴有人出来了。”
　　房间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这就是说，韩老三那边有行动的预兆──韩老三，他在这个行动里被指定的代号是狐狸；而另一边，“狼穴”，那就表示S市的黑帮老大老贺也出门了。
　　“给A组打电话，随时问清情况……”何凯兵没有再说下去，但刹那间，一个疑问同时萦绕上几个警察心头，难道计划有变？
　　这次行动，警方布防甚严，三地刑警分别动用了两条线上最高级别的卧底和线人，生死攸关，可以说不能有半点差池，也不会出半点差池。
　　“目标呢？”何凯兵马上再问。
　　“还在酒店。”
　　“盯牢他。”目标就是Jactao。毕竟，Jactao才是何凯兵这组的任务。
　　何凯兵不等说完，亲自来到了监视墙前。
　　监视器昏暗的画面上，Jactao还窝在被窝下睡觉。
　　三天前，Jactao住进来的第二天，他们就在斜对过儿的酒店套房中装了摄像头；外面走廊、楼梯拐角、窗口斜对过，都接了自己的线路；四辆跟踪车，乔装後依次分布在酒店前後门外和大街的拐角上，随时待命。
　　下这麽大警力，对付一个人──只因为这个杀手太过厉害，而且性情残忍，只怕一个疏忽，不但露了马脚错失良机，还可能造成对方铤而走险，残杀警察。
　　幸好，几天来，那杀手竟然都没有再行动，只是猫在酒店里睡觉。
　　何凯兵还是有点不放心，。
　　“叫服务员上去看一下。”他低声吩咐。
　　几天来，他们一直有人乔装成服务员在服务台。
　　二十分锺後，酒店里传回消息，目标一切正常，就在那时技术员手里的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头儿，A组说，韩老三提前交易了。他要今天交易。”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房间里的警察们全站了起来。
　　何凯兵心里突然莫名地一沈：今天交易，为什麽突然提前一天？这只狐狸又再打什麽主意？
　　何凯兵急奔向电台，匆忙间回头看了陈烨一眼。陈烨现在身份呆在这儿并不太适合。
　　他本来一大早把陈烨找来，就是想待会儿安排陈烨直接过去协助黄警队的外围行动，这样任务总结时，就可以顺理成章打报告，想办法安排复职。
　　眼下，只怕他来不及安置陈烨了。
　　“密切监视Jactao动向，通知跟踪组马上待命！我们随时准备出发！”
　　“是！”
　　房间里几个人同时奔向自己的装备袋。
　　何凯兵背上枪套，抓起外套。
　　“小烨，一会儿你就呆在这儿，哪儿都不要去，陪著信息科看设备。” 他回头对陈烨说。
　　一瞬间，何凯兵的语气，让陈烨想起了自己中学时第一次去警队，赶上何凯兵临时出警时的情景，心头忽然一暖。
　　他认真地点点头。
　　随後半小时里，不断有人报告进展。交易在逼近了。
　　但奇怪的是，监视器上，Jactao的卧室里依然没有动静。
　　何凯兵几次看表，Jactao如果再不出发，只怕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凑近了监视器，仔细地打量著那模糊的画面──不好！
　　“第一组去酒店前门，跟我上楼！”何凯兵忽然一声大喝。
　　接下来的情景，是陈烨在监视器中看到的：
　　何凯兵带著人冲进了卧室，房间里依然一片沈寂。
　　他看著他们掀起了被子──但那下面只是只精心折起的衣服卷，一端套了顶滑稽的红睡帽。
　　房间外，廊道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别动！”何凯兵身边，几把枪慌忙指了上去。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服务生惊叫起来，“啊──”
　　“我的桶……我不知道我车里怎麽会少只桶……我刚到隔壁……”
　　“糟了！“何凯兵顾不上听完同事的盘问，急奔出门。
　　廊道外，安全梯边人影一闪，楼梯间的门轻轻一响打在门套上。
　　“注意电梯！”何凯兵毫不迟疑，马上跟下。
　　“快，切楼梯。”中控间里，技术员飞快地切换信号。
　　房间里，信号再转过去，何凯兵已经到了三层的换气窗边。
　　“通知第一、二组直奔交易地点，三四组跟上後门边那辆黑色吉普。”通讯台里再次传来何凯兵的声音。
　　“其余人，跟我走！”
　　※※※※※※※
　　正午，加工厂後封闭的货仓。
　　只有韩天阁敢挑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交易。
　　“各组注意，路口向东，第五个仓库；重复，交易地点在路口向东，第五个仓库。完毕。”
　　“狙击手01就位。”
　　陈烨呆在小房间里，只能听到电台里传来的联络声。“狙击”，听到那个词的一瞬间，突出其来地，陈烨的心仿佛被一把拳头狠狠地攥住了，捏得他喘不过气来。
　　“哎，你的脸色这麽难看，”旁边的技术员转头瞥了他一眼，忽然说，“别担心，老何命大。”
　　没错，陈烨陷入了极度的担心中，替何凯兵──他要对付的是那个疯狂的Jactao；
　　也替韩天阁。
　　“不要去，不要去，”陈烨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默默地在心里不停念叨，“不要亲自去啊，你一去，什麽都完了！”
　　“各组注意，狐狸到了。”通讯台里，最後说。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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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毛我总要写到硬仗呢？
　　5555555555

　　禁情 37上

　　37上
　　监视器昏暗的画面上，陈烨看著那个高大的影子下了车，走进了仓库。
　　一阵无力感骤然袭来。
　　他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嘴，终於扭头，踉跄地退到了窗子边，战栗著握紧了拳头。
　　“各组注意……”
　　电台里话音未落，陈烨突然一跃而起，冲出了大门。
　　“哎，你干什麽去？！”情报组有人喊了一声。
　　──他干吗去？他要去哪？
　　他去了又何尝救得了那个人？
　　陈烨心里绝望地呼喊，但是脚下却丝毫没停，他冲出街口，扑进街边第一辆计程车。
　　陈烨坐在车里，却仿佛能亲眼看见那一幕：
　　交易如期进行，码头，老贺，警察，枪火。最後，致命的一枪，声音盖过了一切喧嚣。房顶上俯瞰下方的狙击手挥动了下手臂──於是一切归於寂静。
　　“怎麽停了？！你怎麽停车了？！”陈烨看见路边拥堵的车辆，突然喊出了口。
　　话一出口，泪水忽然喷流了出来。
　　“别停车啊！”他大叫起来。
　　“嗳？交通管制了。”司机讶异地看著前方，似乎在自言自语，“我要送你得绕到六号码头……”
　　“前边不就到了吗？！”陈烨擦了把泪水，“你绕什麽……”
　　话音未落，他突然甩下钱包，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天上像有快巨大的黑布突然苫了下来，顷刻间，晦入黑夜。
　　暴风骤然而至！
　　“台风！”
　　“妈呀，台风上来了！”“快！”
　　雨点劈啪地落了下来。
　　街头一片混乱。
　　旋风吹散一般，人群顷刻间消失了！
　　“红色紧急警报，今年第8号台风‘莫拉克’中心已於上午8时到达X县东南大约90公里海面。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2级，中心最低气压970百帕。”
　　“预计‘莫拉克’将以每小时10公里左右的速度向偏西方向移动，并於今天下午到抵达S市。”
　　陈烨疯一般迎著粗大的雨点奔去。
　　小广场上眨眼空无一人。
　　只有拐角那只大屏幕电视机里，女主持人高亢的腔调，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鬼魅般追著他。
　　“请政府及相关部门做好台风防范应急抢险工作。
　　“停止集会、停课、停业。回港避风的船舶请转移到安全地带。
　　全部人员请待在防风安全的地方！”
　　陈烨冲进了小巷子，飞奔向码头。
　　他跑过的地方，临街的店铺正降下了最後一扇卷帘门。那道最後的缝隙里，传来最後一段电视画面：
　　“当台风中心经过时，风力会静止一段时间。
　　切记超级强风将会突然吹袭，一定要继续留在安全处避风！
　　相关地区要注意防范强降水可能引发的山洪、地质灾害，危房人员请及时转移……”
　　※※※※※※※※※
　　“我找黄警司！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警戒带外，陈烨突然挣脱两个撕扯的警察，奔向最近一辆厢式指挥车。
　　几百米外就是那片仓库，枪声不断，战火未熄。
　　陈烨在车边再次被警察架住。突然，随著滋啦一声噪波，身边电台里响起了暗哑的呼叫声。
　　“确认目标不是韩老三。”一个平板的声音响起，“重复，确认完毕，那个不是韩老三。”
　　陈烨一下站在原地。
　　就在他不远处的监视画面上，有人掀起了地上伤者的太阳镜。
　　韩老三没有来。
　　许久，陈烨呆呆地看著画面上那一幕，一只手猛地撑在了墙壁上。
　　“d组注意封堵正门！”纷乱中，一个讯道突然插进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何凯兵。
　　“把目标围进去！C组不要硬来！不要，小孙退後啊！小孙！”电台里突然传来何凯兵紧张得变了调的呼叫。
　　随之而来，突然响起一片激烈地枪声，惨呼连连。
　　Jactao！
　　陈烨肾上腺素激增。凯兵抓捕Jactao遇上麻烦了！
　　“呼叫，第二组有人受伤！我们在9号仓库後门。”
　　“第二组你们怎麽样？”一个低沈的男声插了进来。
　　“我们三个人受伤，D组全部在岗位上，目标冲进仓库了，何队长已经追进去了！”
　　陈烨一愣。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半年前的排序，和长久以来，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心──他和Jactao交过手，何凯兵未必是Jactao的对手。
　　每个仓库之间有几百米的距离。
　　交易在6号仓库，主要警力分布在5、6、7号仓库之间。
　　陈烨猛地转头，他自己刚好处在最外围的警戒线边！他四下里找著路标。
　　8号在海边，9号──从背後那个小巷插进去就是……
　　陈烨突然一个急转身。
　　※※※※※※※※※
　　那是两条街外，一段僻静的高墙间隙。
　　仓库黑洞洞的门，像一个吃人妖魔的大嘴。
　　陈烨赶到时，D组三个警察也受了伤，他毫不犹豫摸起地上扔著的一只枪，直奔向大门。
　　“放下枪！”
　　然而不等他冲进去，门开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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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555555写的不好，不会写……撞墙

　　禁情 37下

　　37下
　　陈烨无比震惊地看著那一幕。
　　门打开了，漆黑的门边，Jactao架著何凯兵，一根粗大的铁丝勒进了何凯兵的脖子，一只比警制更大的手枪指著凯兵的额头。血正从何凯兵的脸上淌下来。
　　“……凯兵！”
　　陈烨脑子嗡了一声，心痛地看著自己熟悉的人。
　　那个魔鬼身前，何凯兵一只手艰难地抓著铁丝，另一只手却无力的垂了下来。
　　妈的！那只腕子脱臼了！
　　“往後退。”听见那混蛋的声音，陈烨突然清醒，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手上子弹反而顶了上去。
　　“别动！Jactao，你跑不了了！”
　　陈烨手里的枪口躲过何凯兵受伤的脸颊，对准了Jactao的下颚。
　　“呵──呵──呵──呵！”出乎意料地，那混蛋突然向前走出两步，大笑起来。
　　“小警察，这就是你的凯哥吧，啊？凯哥，凯兵哥，是不是？”
　　“……”听见这个称呼，像被人刺中一般，陈烨手猛地一抖。
　　“小烨……”Jactao身前，何凯兵艰难地喘息著，突然开了口，“开枪……打死他……”
　　“屁话！”Jactao左手突然一用力。
　　“啊……”何凯兵脖颈一紧，脸色一下涨成了青紫。
　　“妈的！你以为老子真的打不过你是不是？上次我是看了那老头儿的面上才不想跟你计较！你他妈的不要一次次不识好歹！”Jactao破口大骂起来。
　　“老头子？！”Jactao一声冷笑，忽然低头看了看何凯兵的脸，“──他的新儿子？！啊？我今天就让他好看……”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枪响。
　　“不要！”陈烨失声叫出来。
　　Jactao左手一收，子弹贴著何凯兵的额头飞了过去──就是这一枪，同时也改变了何凯兵的命运。
　　震耳欲聋的轰鸣里，何凯兵一阵眩晕，几乎倒了下去。
　　但是Jactao再次把何凯兵架住，挡在了身前。
　　“为了你的凯哥，小警察……”
　　陈烨握枪的手，松了下来。
　　“……”何凯兵艰难地喘息起来，注视著陈烨。
　　仓库外，空地四周散落著几个受伤的警察。
　　率先赶到的後援，3个警察都是新丁，举著枪的手在发抖，丝毫不敢有所动作，紧张地看著陈烨的动作。
　　“小……”何凯兵艰难地刚突出一个字，Jactao手再次狠狠一收。
　　“……”何凯兵痛苦地仰起头，窒息让他的泪水流了出来。
　　陈烨飞快丢掉了枪。
　　“都丢下！”Jactao向陈烨身後大喝。
　　“跪下！”Jactao再次叫起来。左手狠狠一勒，钢丝嵌入了何凯兵的脖子，凯兵身体猛一强直。
　　陈烨跪了下去。
　　“把裤子脱了！”
　　陈烨愣住了。
　　“小警察，看看吧，你暗恋的凯哥，啊？”Jactao大声说著，“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很心疼是吧？你不想你的凯哥就这麽翘了吧？！”
　　他说著，突然当地一枪，打中了墙角摸枪的警察。
　　“来吧，脱了你的裤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俩之间那点丑事！”Jactao狂妄地大叫出来。
　　陈烨浑身剧烈一颤，像被火烧著一般，耻辱和愤怒让他剧烈颤抖起来。
　　“来吧，小警察，”但是Jactao马上笑了起来，“爬过来，给你个机会，我让你来代替替他。”
　　“……”陈烨看著他，略一犹豫。
　　“来吧，到我这儿来，当我温顺的小家夥……”Jactao微微探出头，淫荡地笑起来，看向地上的陈烨，右手的枪口略向下一歪。
　　就在这一刹那──
　　“哒哒哒”突然几枪闪电般地从墙角凌厉地扫了过来。
　　那枪迅如闪电，叫人粹不及防，却异常坚决。
　　──但是那枪快，Jactao更快，他刚一探出身子，眼角已经瞥见了危险，身子陡然向後一个空翻，一声怪叫，就在枪声里，突然落回了仓库。
　　笨重的库门在他身後猛地弹回，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於是剩下几发子弹全打在了厚重的铁门和旁边坚硬的水泥墙上，激起一串火星。
　　但是不等门再次弹回，一道黑影一闪，手里两把枪同时火龙般叫著，把子弹压进门里，那人大鸟一般已经紧跟著飞了进去。
　　与此同时，几个人影同时跃过墙落到了空地上。
　　陈烨抬起头。
　　空地上，韩天阁看著他。
　　“天……”陈烨刚一张嘴，“咚”地一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陈烨猛地翻倒在地上。
　　韩天阁狠狠扫了他一眼，转头走向仓库。
　　韩天阁，他到底还是来了！
　　但是就在那一刻──
　　“不！”身後突然传来陈烨的惊呼。
　　韩天阁刚刚来得及转回身，震天的爆炸声，突然响了起来。
　　“有埋伏！”
　　“退後，卧倒！”
　　赶到後援的警察，被远远阻挡在了几百米外，火力下惊慌地四散寻找掩护。
　　陈烨震惊地看著爆炸惊人的气浪掀翻了第二批赶来援救的警车。他叫著转回头，一片纷乱中，看见韩天阁胸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身体剧烈一晃，踉跄著向後退去，但人还没倒，左腿突然一弯，又一股血流从腿边喷溅了出来。
　　“天阁！”陈烨猛地冲了上去。
　　大墙高处，突然一排子弹哒哒哒疯狂叫嚣著地落了下来。
　　整整一面墙突然倒了下去，一排黑色的人影可怕的升了起来。
　　“不要！”陈烨疯狂地冲上去，把韩天阁架到了第一辆警车後。
　　他一只手提著刚才那只枪，另一只手搀住韩天阁，小心地贴著仓库墙退去。
　　那排人影很快散成两组，一组半跪著阻住了警察，另几人转身向韩天阁几个人包抄过来。
　　陈烨开枪打中了为首一个，趁著对方再次藏身之际，向後退去。
　　几个人掩护住韩天阁冲向小巷尽头，
　　但是境况越来越糟。
　　他们互相掩护，踉跄奔逃。
　　等到他拐过弯时，陈烨发现，韩天阁身边只剩下自己了。
　　他搀著韩天阁。
　　身後，还不时有人探身，
　　两个人一直在还击，手里的枪换过一把，却又要打光了。
　　远处，再跑几步，陈烨突然看见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到海边了，没有路了，妈的！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警车，杀手，他们身後有两重追兵。
　　他能把韩天阁送到哪儿去？！
　　就在那时，突然一声巨响，一辆警车惊人地越过了码头边那一排半人高的轮胎，斜刺里向俩人截了过来，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教科书般漂亮的调头急停，车门猛地打开了！
　　“上车！”
　　陈烨惊呆了！车内，一只制服下的手臂搭在车门上。
　　“小莫！”
　　陈烨把自己和韩天阁塞进车。
　　阴霾的天空下，小莫的警车立刻贴著海浪沿著那条狭窄的石板路疯狂疾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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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俺网络有问题。
　　发文托朋友代发的。会客室也回帖不能……
　　抱歉抱歉！

　　禁情 38上

　　38上
　　汽车在狭窄的小路上疾驰。
　　天越来越阴沈，风越来越大，空气好像块厚重的铁板，压的人透不过气儿来。
　　陈烨偶尔看向车外，两侧越来越荒僻，海浪不时在远处露面，无声地冲刷著礁石。
　　“小莫，你要开到哪儿去？！小莫！”陈烨几次大声问，但是前面驾驶座上，小莫毫无反应，椅背上露出的那段脖颈令人诧异地僵硬著。
　　“……哦……”
　　“天阁，撑住！”陈烨顾不上再问，就被身边那声低吟一下子夺走了注意力。
　　汽车在陡坡上一个剧烈地颠簸。
　　“天阁！”陈烨急忙握住了韩天阁的手。
　　他在车里简单地检查了韩天阁的伤口。
　　半个多小时後，透过车窗，已经完全无法看清道路。坐在车里，他一次次感觉汽车正像个破旧的摇篮给玩弄在风里来回摇摆。
　　“小莫，小莫！我们得赶紧避避风！小莫，我们不能再开下去了！”陈烨焦急地喊，“这他妈的太危险了！”
　　“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急刹车──车忽然停了！
　　“哦，妈的！”陈烨骂了一句，躲开了迎面飞来的一块铁皮，艰难地顶住车门，把韩天阁架下了车。
　　眼见是山腰背後的一幢木屋。
　　汽车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进了山里！
　　“小莫,”小莫率先进了房子，“帮我一把。”陈烨艰难地跟在後面。那是一间陈设简单的房子，他单膝跪在地上，把韩天阁小心地放到床上，随即听见身後“呯”的一声巨响，觉出背後呼啸的狂风，一下子被挡了门外。他知道是小莫带上了门， 放心地转回头：
　　“这儿有什麽急救药吗？小──你要干什麽？！”陈烨突然变了声调，惊讶地看著小莫。
　　──小莫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自己，或者说，正指著自己身边的韩天阁。
　　陈烨毫不犹豫，猛地站起，一把把韩天阁挡在身後。
　　“小莫，你干什麽？！”
　　“陈烨，”小莫声音低沈，“我们曾经说过，你跟我一样，你恨他，不是吗？”
　　陈烨一愣，放低了语气，“你要抓他，等我把伤口先止住。”他转过身。
　　“陈烨。”背後的人轻声喊他。
　　陈烨再次转过身。
　　“我要杀了他。”对面的人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
　　“我说过，我恨他！我不是要抓他。陈烨……”陈烨看见对面那双眼睛里痛苦的神情，再次一愣。
　　“别护著韩老三……”小莫说，声音突然很轻。
　　“陈烨，我救你们，就是为了杀了他……”
　　陈烨长长地叹口气，喉咙一阵哽咽，他再次转过身，说的却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要抓他，等我把他伤口稳住。”
　　小莫是个好警察，他一直相信。妈的，他知道他只是要抓他。
　　“陈烨！”但就在那时，背後一声坚决地大喝。
　　话音未落，陈烨猛地回头，闪电般地抬起了右手里的枪，“──小莫！”
　　顷刻间，两人四目相对。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可怕地逼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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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中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四目相对。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长久地对峙著……
　　“好。”许久，小莫先收了枪，“你先把他的伤口稳住，我还有很多帐要跟他算……”
　　他向侧门和走去。
　　陈烨看著他走远，转回头。韩天阁不知何时陷入了昏迷。
　　陈烨在车上检查过，胸口那两枪，子弹打穿了韩天阁的避弹衣，弹头一半埋进了韩天阁的身体，问题不算严重，有两根肋骨应该是折断了，但没影响到心脏和呼吸，幸好。
　　而左腿上的弹片则完全削掉了腿骨上的肌肉，造成大面积失血，粉碎後的肌肉封堵了部分血管，陈烨在车上扎的止血带起到了作用，但这会儿有些松动，血又流了出来。
　　侧门後传来了乒乓的撞击声，陈烨远远看见，小莫正把後面休息室的窗户依次关紧，又向背後的厨房走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陈烨赶紧放下枪，把床单撕成条。扯开床单时，他在床下看见了一个简易的药包，瞥见上面那枚图案时陈烨微微愣了下，那是警校的Logo，但是他顾不上多想，就赶紧用里面不多的药给韩天阁处理创面。
　　小屋内的风完全消失了。
　　然後他听见小莫似乎在给谁打电话，但信号一定很糟糕，他听见他大喊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陈烨自己手上不停地忙碌著，他固定起韩天阁的胸部，取出了弹片，又在创口上洒了大量白药。陈烨知道，他只能简单止血，等风一停就要赶紧去医院；但是去医院，那就等於是把韩老三送到警察手里了，那之後又是死是活……
　　刚想到这里，陈烨忽然听见一片劈啪的铁皮撞击声，突如其来地，一阵狂风尖啸著冲进了屋子。
　　陈烨惊讶地抬起头，惊呆了──
　　一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窗口钻了进来！
　　Jactao！陈烨全身骤然一紧急忙跃起。
　　“别动！”陈烨刚一动作，Jactao手里大口径的“沙漠之鹰”早已指了过来，
　　“……Jactao……”陈烨挡在韩天阁身前。
　　“哈哈，小警察，”Jactao大笑起来，“又见面了！”
　　“让开吧……小警察，”他摆动手里的枪示意，“我干掉他，再来好好收拾你！”
　　“……”陈烨再次看向旁边，一米外的桌子上，放著自己刚才那把枪。
　　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自己一扑过去取枪，Jactao就会开枪打死韩天阁。
　　但是他要是没有枪，毫无疑问，最终，他只能死在韩天阁身前。
　　──就在那时，侧门边人影一闪。
　　“条子！”随著Jactao喊出口，电光火石之间，山间小屋里枪声大作。
　　──不是一把枪，不是两把枪，那是四把枪，近乎同时地开了火。
　　激烈地枪声，和天边呼啸的风声，风掀动屋顶铁皮、折断树干的声响混在一起，只有短暂的十几秒，却显得无比漫长，在陈烨的记忆中雷鸣般轰响，惊心动魄。
　　闪耀的枪火中，那几幅画面分外清楚。
　　“你……”他看见小莫刚跨到门边，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子弹重重地敲在胸口上，猛地向後飞去。
　　与此同时，旁边另一扇窗子突然一开，一个人影钻出，两把枪突然火龙般同时开了火。
　　陈烨就在那时飞扑向自己的枪，跟著开了火。
　　他看著对面的人在三把枪的火力下整个人都向後倒去，然後正面墙坍塌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那人随著残破的铁皮木板一起跌落下去。
　　山谷里，似乎顷刻寂静下来。
　　陈烨和跳进来的人同时奔向那被子弹撕开的窟窿，小屋墙壁半米外就是悬崖。
　　“他死不了。”身边的人看著脚下忽然若有所思地说。
　　“什麽？”陈烨转头，阿易额头的血迹已经凝结，汗水和血水塌在衣服上。
　　“那悬崖很浅。他穿了避弹衣。”阿易简短地说。
　　两人同时返身回房。
　　“小莫！”陈烨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扶起声息皆无的小莫。胸口他没有看见血，他讶异地撕开小莫的警服，子弹卡在了他们发的警用避弹衣里。
　　“小莫！”陈烨於是喊著抬起小莫的头，手却一下子湿了。
　　陈烨吃惊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扭转头去，餐桌角上，一片殷红。
　　小莫倒下时，“沙漠之鹰”巨大的冲力把小莫砸得向後飞出了几米，肋骨立刻折断，倒地时，头重重地砸在了桌脚上。
　　“天哪，小莫……”陈烨看到几米外，小莫丢在地上的电话时，泪水忽然流了出来。
　　“烨子……”床边，另两个人一起看著他。
　　韩天阁艰难地开了口，话未说完，突然一阵狂风，整间屋子都剧烈地摇摆起来！
　　房间里，家具，桌子上的杯子，墙角的摆设，突然一起向墙壁上那只巨大的空洞飞去。
　　“小心！”陈烨和阿易两人同时扑上去，把墙角一只柜子挪过去，终於勉强封住了空洞。
　　滋……滋……
　　头顶，灯泡跳跃两下，猛地灭了。
　　房间里突然陷入昏暗。
　　几个人呆在房间里，听见雨点狂暴地打在屋顶四壁上，听见不断有铁皮飞向天空，听见粗大的树干砸在屋角、又砸进悬崖的声音。
　　整间屋子似乎都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大台风到了！
　　足有半个小时，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又过了十来分锺，头顶灯泡火花闪了几下，突然亮了！紧接著，令人惊异地，风突然停了！
　　“赶紧走。”阿易一跃而起，“三哥，船已经到了！现在在海上等你。”
　　“……不……”莫名其妙地，陈烨脑子里突然回响起一个女播音员平板的强调，“当台风中心经过时，风力会静止一段时间。切记超级强风将会突然吹袭，一定要继续留在安全处避风……”
　　“阿易，不能……”陈烨急忙说，但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烨子……”韩天阁看向陈烨。
　　“陈烨你跟我们一起走！”就像第一次在车里那样，阿易立刻明白了韩天阁意思，匆忙中大声说了出来，“快！”
　　“我送他去医院。”陈烨面色沈重地摇头，看向地上昏迷中的小莫。
　　“他是谁？”阿易匆忙问道。
　　“我警察时的朋友。”
　　“三哥，快来不及了！”阿易马上转头看韩天阁，“费恩的船不能在海上多呆，三点前必须回公海啊！”他焦急地说了出来。
　　“先送你那个朋友去医院！”韩天阁看著陈烨，斩钉截铁，“阿易，他刚才救了我们。”
　　阿易不再说话，马上在韩天阁床边弯左腿跪了下来，陈烨立刻伸手扶韩天阁。
　　“我自己能行，你快去扶你那朋友。”韩天阁说。
　　“胸口，左边肋骨下缘有伤。”阿易站起来的时候，陈烨再次叮嘱了一句，意思是背著韩天阁时别用左边著力，就急忙奔向後面地上的小莫。
　　门一开，几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天依然很暗，满地树枝落叶碎片电线，堆了足有有一尺厚。
　　再往下几米，山崖中间停著一辆大货车，驾驶座下已经撞得瘪了进去，侧面和背後全是弹坑。
　　不远处还丢著一辆卡车，那是辆畜牧公司过去运牛的卡车，车门上，有个大大的Logo，然货箱位置的铁栅栏里，稻草早已被风吹的一干二净，前面车头却扎进了灌木丛，顶到了树干上，看得见的位置，同样弹坑密布。
　　“刚才我俩……开它们来的。”阿易说了一句。
　　显然Jactao和阿易两个人经过过一番可怕的追逐。
　　他们同时回头，小屋前，小莫开来的警车上，一根粗大的树干砸在上面，车顶和发动机盖已经瘪了下去，满地挡风玻璃碎片。
　　“开我那辆。”阿易往下一指。
　　他们立刻奔向灌木丛中的大卡车，先把始终昏迷的小莫抬进去，放在後排，然後放下韩天阁，立刻发动了车子。
　　※※※※※※※
　　车在盘上公路上只开了几分锺，突然“当”地一发子弹敲在了横梁上。
　　左边的後视镜里，陈烨吃惊地看见那辆歪歪扭扭的警车突然蹿到了後面，四面的玻璃已经全没了，昏暗的天空下，他能看见里面一张血糊令人胆寒的大脸。
　　那张脸上，血和泥混在一块儿黑魆魆的，但那一片黑魆魆的中间，一双眼睛却像看见猎物的狼一般，兴奋地闪著光，那是杀戮时的寒光！嘴兴奋地大张成了O型，毫无疑问，Jactao正大叫出来，猛踩油门向货车逼上来。
　　陈烨转身想开枪，但是後方的空间被货车斗上的的铁栅栏挡住了！
　　“妈的！”阿易再次看了眼後视镜，忽然骂了出来。
　　他猛地打开了车门，“你来开。”
　　陈烨伸手握住了方向盘，抬头看著阿易攀出了车厢。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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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8下

　　38下
　　陈烨挪到驾驶座位上。
　　汽车内的後视镜里，他看见阿易提著枪翻到了车斗里。
　　陈烨看向左边的反光镜，一阵冷汗流了下来──他看见那辆警车突然消失了！
　　陈烨瞄了眼中央的後视镜，阿易的手扶在铁栅栏上。
　　他猛一踩油门。
　　左边，那辆警车终於出现了，已经被他甩在几米外，但是车头突然打横，没能跟著转过弯，一下子撞到了峭壁上，激起一串火星，随即向前翻去！
　　──那车里竟然没人了！
　　陈烨急忙回头。
　　就在铁栅栏的缝隙里，他看见一个狰狞的面目在卡车背後探出了头。
　　Jactao从卡车尾部攀上来了！
　　而阿易像是早有约定一般，正踩著铁栅栏大步走向车尾，没有开枪！
　　妈的！他们都疯了！
　　陈烨瞄著後视镜，突然一个急转弯，把车猛地向左一甩，想甩掉Jactao。可是阿易没有防备突如其来一下撞到了铁栅栏上。
　　陈烨咬牙，急忙稳住车，再不敢乱来。
　　他再次看向後视镜。那两个人就那样在铁栅栏里互博起来……
　　※※※※※※※
　　卡车後的货箱里，阿易很快占了上风，接连几拳重重捣到Jactao脸上，最後致命的一拳眼看要落下，歪向铁栅栏边的Jactao突然拔出匕首，一刀迎著阿易的拳头捅了下去。
　　阿易急收拳，刀擦著他的衣袖划过，“嗤”地一声，在肩膀留下了一道口子。
　　“当”地一声，陈烨旁边，韩天阁探出身开了第一枪。子弹擦著Jactao飞过。
　　“喂，你小心。”陈烨急忙伸出一只手，拽住韩天阁的衣服，一边紧张地看著的路面，一边分出余光盯著韩天阁的动作，怕他一个闪失摔出汽车。
　　车後。两个人完全纠缠到一起，压到了车厢边沿上。
　　翻滚中，Jactao突然一脚掀翻了身上的阿易，跟著一腿，阿易翻出了车外。
　　陈烨紧张地看著後视镜，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一刻，阿易突然伸手握到了Jactao脚腕上，用力一扭，Jactao身子一歪，立刻也跟著翻了下去，砸在阿易背上。他马上反手抓住阿易肩背，向上爬去。
　　两人吊在车厢外又厮打到一起。
　　韩天阁的位置完全看不到车厢一边的情景。
　　陈烨向左後视镜看去，血正从阿易脸上胳膊上流下来。
　　妈的，自己得帮他一把，陈烨想。
　　就在那时，陈烨耳边突然听到了一种莫名的声音，像是大地深处有什麽东西要破土而出，在不停地涌动。他说不出那是什麽声音，但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惧。紧接著他就看见了车窗上巨大的雨点，心里顿时一紧。
　　起风了！
　　陈烨找准时机，猛一打轮。
　　曾被打下山谷的Jactao，显然体力透支更严重，身体立刻一滑，一只手脱开了铁板。
　　阿易乘势一脚踢在了Jactao脸上，紧跟著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货箱上的铁栅栏，不容Jactao缓过劲来，就势重重一脚踢过去。
　　汽车正好一个急转弯，後视镜里，陈烨看著那道黑影终於鸟一般被甩路下去。
　　但是就在那一刻，突如其来地，车身剧烈一摆，陈烨急忙稳住，回过头向後看去──完全惊呆了！
　　可怕的风暴，突然间席卷山坡！
　　那巨大的风，像巨人的大手一般，向卡车上猛拍过去。
　　卡车上，再也坚持不住的钢管焊接处终於在那一刻彻底断裂，整个铁栅栏都被掀起来了，翻滚著飞了出去！
　　人和钢铁的残片，顷刻间消失在茫茫的山谷间。
　　“阿易──”韩天阁大喊起来，“停车!”
　　“别动！”陈烨大喝一声，猛地拉住韩天阁，“关车门，你看後面！”
　　韩天阁转头看去。
　　山谷里，他们惊异地看见一条白亮的龙，正蜿蜒著飞奔而来。很快就要和汽车齐头并进。
　　在汽车旁边，山壁上，无处细小的水流正急匆匆地奔流下来，像是听到召唤赶去汇聚。整个山体在簌簌发抖。
　　“你看那里。”
　　盘旋的公路上，他们能隐隐看见斜对面山谷里的一件小屋，那是他们不久前呆过的房子。
　　那房子下，奔涌的白龙填满了房子背後的Jactao曾摔落的深谷，突然之间嘶吼著跃上了悬崖，随即几个跳跃，淹没了那房子。
　　“快走！”暴风中，陈烨艰难地向开去。
　　脚下，他看见洪水正向路基涌来。
　　※※※※※※※
　　二十分锺後，密集的暴雨和狂风里，陈烨的卡车驶进了院子。
　　那是这个旅游小镇景区里的医院。
　　“救人！救人啊！”他把车开到楼下时，没有人迎出来。
　　他下了车，和踉跄地韩天阁一起抬著小莫奔向大门时，终於有一个中年医生顶著帆布雨衣奔了出来，紧接著是一个护士，然後是另一个老医生……
　　“警察，我们是警察……快帮忙……”陈烨大声说。
　　他们手里还提著枪，身上凝结的血迹和雨水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危险。
　　但是小莫身上穿著制服。陈烨摸出小莫的证件，不停地解释……
　　一下午的暴风骤雨。
　　“他脑部受到严重震荡，我们没有办法。”医生很快向他走来，摘下了口罩，“人现在还在昏迷中，你们回到市内，马上要找大医院会诊，否则……”
　　小医院设备简陋，只能简单救护，准备风雨一歇，立刻转院。
　　陈烨知道，那也就是大队警察蜂拥而至的时候。
　　他必须提前把韩天阁先送走。
　　一个小时。从市内到这里，有一个小时路程。
　　陈烨默默地算著时间，风雨很大，黄警司的人赶到最快要一个半小时，不管医院有没有报警，一小时後，就是下刀子，他和韩天阁也一定要出发。
　　※※※※※※※
　　尽头的病房里，陈烨和韩天阁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默默地等待。
　　小莫曾要杀了韩天阁。
　　“我救你们就是为了杀了他。”陈烨看著病床上昏迷中的人，想起小莫那句话，一阵心酸。
　　他呆呆地看著，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这世界甚至不知道那人的存在，小莫出事，没有人会想到把消息通知给他。
　　陈烨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但是电话却打不通。想想陈烨又发了个短信。
　　等了许久，短信终於发出去了。
　　那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你哥哥出了点事。你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小慧的。向她询问你哥哥的情况，她会告诉你。
　　他在後边填上了原来办公室的电话。
　　一空闲下里，心中两个萦绕已久的问号立刻重新回到脑海。
　　威远堂的人是怎麽出现在现场的呢？
　　Jactao又是怎麽找到那小木屋去的呢？
　　想到这儿，陈烨忽然伸手，拿起了床边小莫的电话。
　　小莫手机上，最後三个电话，都是打给同一个人的，但都很短，无疑信号太差，接起就断了。
　　而那电话他刚拨过，是小四儿的。
　　再之前的，就是几个小时前的了。
　　“唉，我这是想什麽呢？”陈烨苦笑一声，放下了电话。其实，他什麽都没有想，或许只是本能地想先排除一个可能而已。
　　“阿天。”沈默许久以後，陈烨呆呆地看著对面的墙壁，轻声问了出来，“你为什麽会去9号库那边？”
　　“‘威远堂’那个柯笑君传了个话，约我见面，要做个了断。”
　　“我当然也有这个意思。”韩天阁看著窗外，没有转头，缓缓地说，“你提醒过我。防止万一，我临时把交易提前了一天，没有露面。同时来了个声东击西。我的人没那麽多，但老贺的人很多，我们已经商量好互相照应，这样威远堂过来，等於送死。”
　　“那麽你们见著了吗？”
　　“耗到最後那家夥也没露面。”韩天阁摇摇头，“这个人非常狡猾。”
　　“结果，我们这边两夥人都迟迟不露面，那边交易却先开始了，後来……我们就赶著撤了。”
　　陈烨明白了，如果不是自己和凯兵出事，韩天阁已经走了。
　　房间里重新沈寂下来。
　　“我们这次生意挺复杂，外人绝对不会知晓。”许久，韩天阁自言自语地说道。
　　“所以，我身边的人里，”韩天阁突然瞥了陈烨一眼，“有条子。”
　　陈烨神色陡然一变。
　　“离我很近……”韩天阁看著陈烨，挪开了视线。
　　“……”陈烨说不出话。
　　“警察的人里，有威远堂的人……”韩天阁继续自言自语。
　　“你怎麽知道身边没有威远堂的人？！”这一次，陈烨马上抓住逻辑上的漏洞。
　　“绝对不会。”韩天阁缓缓地说。
　　陈烨等待韩天阁继续说下去。
　　但是韩天阁却陷入了沈思，“这个人，跟我的时间……一定很久……”
　　※※※※※※※
　　50分锺後，就在密集的雨雾中，医院大门外，一辆医护车疾驰而出。
　　半分锺後，第一辆警车驶进了医院大门。
　　“三哥！快上船！”海边，密集的大雨里，一艘渔船迎了上来，“费恩不能等，刚已经开向公海了！”
　　陈烨看了眼海上，狂风掀起了污浊的巨浪。
　　他看著眼前的小船，再次犹豫了，“天阁……”
　　“三哥！将就一下！所有的船都不出海，只有这一条……” 几个人几乎同时喊起来，立刻伸手接人，“快！”
　　那三个人陈烨不认识，但他知道自己见过，他们是阿易的人。
　　他把韩天阁扶上船，船立刻动起来。
　　“易哥呢？”马上有人问，向後看去。
　　“这次只有两个人……”韩天阁缓缓地说。
　　就在那时，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射来。
　　“快！快划！”阴霾的天空顿时亮如白昼，呼啸的风声中，陈烨听见一种异常混乱的声音，然後小船突然在那声音里疯狂颠簸起来，大海好像要翻了个个儿。
　　马达！那是高速大型汽艇的马达！
　　体力完全透支的陈烨筋疲力尽，额头滚烫，那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场迷乱的噩梦，在记忆里异常混乱。
　　“缉私队！”他听见有人喊起来。
　　“是武警！”
　　然後就在眩晕中，他看见周围所有的人拼命向前划去。
　　──为什麽，为什麽要划？
　　──自己人不是来了吗？
　　恍惚中，陈烨好像又回了筋疲力尽的学生时代，好像正在警校实习中执行任务。
　　是的，就要结束了。他知道，任务快结束了……
　　迷乱中，陈烨抬头看去，朦胧地远处，他依稀看见好像有一艘大船正驶过来，升起了星条旗。
　　那是美国船。他迟钝地想著。
　　就在那时，一个惊天的巨浪猛地掀起来，拍碎了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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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9上

　　39上
　　三个月後。
　　杨金诚坐在收银机旁边，再次抬头向门外看了看。
　　那个人今天还没来。比平日晚了。
　　※※※※※※※
　　三个月前。
　　他看见几辆陌生的汽车停到了对面楼下，两个人上楼，第三个人从车里下来，抬头向四周看看，立刻穿过马路向超市走来。
　　没穿制服。
　　他们是警察──但是杨金诚立刻知道了。
　　他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那人进来买了包烟，看了看周围，随即向他摸出了证件，“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在你这店里呆几天。”
　　杨金诚看著他点头，“行，行！”
　　他的超市是观察这个街口最好的位置，杨金诚很清楚。收银机边两面大玻璃墙，分别对著十字路口的两边。没有比这里视野更开阔的了。
　　之後半个月，杨金诚每天都能看见陌生的汽车停在街道的角落里。
　　两周後，陌生人突然少了。
　　春节前後，陌生人和汽车又多了起来。
　　後来又少了。
　　杨金诚每天平静地注视看著，一边进货、发货、送货。
　　那片叶子一定出事了，他知道。
　　一定是出事了！
　　而这些天，那个中年警察每天就坐在店里他身边不远的地方，穿著灰色的外套，不苟言笑。
　　直到那天──
　　“金诚！金诚！”他们正这麽枯坐著，那个女人来了，“──我再也忍不下这口气了！”
　　“怎麽了……人家又怎麽你了？”杨金诚苦笑。
　　“当年这条街上有一半人的脑袋都是老娘给收拾的！”女人气鼓鼓地点指著街口，“我不就是没有养那些花枝招展的鸡吗？妈的！老娘靠本事吃饭……”
　　杨金诚立刻知道是什麽事了。
　　这个女人叫小虹，在街角拐进去的位置开了家理发店。
　　那理发店她在没结婚前开得很好，但等到她离了婚重新回来打理时，街上已经又开了家大的理发店，里面有小女孩小男孩专门洗头、按摩。
　　从那以後，小虹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差。
　　到年前，街口突然又多了一家店，搞推广搞促销，天天有时髦的小男孩小女孩在街边发广告。
　　这样一个月下来，小虹就几乎没了生意。
　　所以，只要每次小虹嚷嚷著进来，准是又看见老顾客进了别人的门。
　　女人的名字叫小虹，可其实，人比杨金诚还大了一岁，孩子已经6岁了，和酒鬼丈夫也离婚3年了。
　　“不是那样……”杨金诚看看身边的警察，喃喃地说道，“人家也不是什麽……鸡不鸡的，多难听，人家只是花样比你多了点。”
　　“喏，还没吃吧？！”女人虽然气鼓鼓地，却还是塞过来一只大保温饭盒，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鸡肉。趁热吃吧。”
　　杨金诚瞥了眼旁边的警察故作尴尬地笑笑，还是摸起了筷子。
　　吃人家的嘴短，终於他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你呀，我说你就关了店吧，别干了。”
　　“那我干啥？！你说我干啥？！”可是女人伸直脖子大声喊了出来，“我孩子都要上学了！我还能干啥？！”
　　“没事，……啊，没事儿。”杨金诚急忙安慰说，再次看向警察，手却在柜台下伸过去，放在女人的手上捺了捺。
　　不远处，那警察挪开了目光。
　　“好了好了，别说了。”杨金诚不得不小声阻止小虹。
　　小虹顺著杨金诚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端坐的陌生人，终於不好再说，揽了揽额边的头发，低声问，“筷子，还一双呢？”
　　於是，很长时间，两个人并头在那里吃那一盒鸡肉饭。
　　警察瞥了俩人一眼，再次向窗外看去，但是神情却泄露了心里的想法。
　　这一对儿，都是南方人。无害的良民，偶尔还闹闹小恋爱。
　　女人的到来，意外地让警察放松了下来。
　　下午时，杨金诚终於和警察攀谈起来。
　　“大哥，您贵姓？”他摸出两支烟，先给警察递了上去。
　　警察接了过来，“我姓王。”
　　“王大哥。”
　　“你不是本地人吧。”警察点上了烟。
　　“我是浙江人。”
　　“多大了？”
　　“二十九。”
　　“嗯。”创业的好时候，警察点点头，心里很有数。南方人，思路活络，但也少不了要人照应。
　　“还没结婚？”
　　“没，从小家穷，早早出来跟人做生意。”
　　“这不也快了！”老王点点头，算是对杨金诚和小虹的关系表示了认可，开了句玩笑。
　　杨金诚会意地笑起来，“嗨！走一步看一步的事儿。大哥早成家了吧？”
　　“我孩子都上中学了。”警察笑道。
　　晚上，临关门时，杨金诚又摸出两包好烟递了过去。
　　警察没有接。
　　杨金诚吃吃笑著，把烟塞进警察的衣袋里。
　　“有啥说的，做生意全靠照应，以後我少不得要靠你们照应呢！”
　　“嗯。”警察点了点头，“我看你是老实人，碰上麻烦，尽管过来找我。”
　　他们就这样慢慢熟络起来。
　　至於警察到这儿来要干什麽，要抓谁，杨金诚什麽都没有问。
　　但是他知道，该知道的时候，自己一定会知道。
　　接下来，姓王的警察便每天都会过来。
　　再後来，忽然有两天没有露面，第三天重新出现的时候，杨金诚顺口说了句，“怎麽又回来了？还没完？”
　　“嗯，没完……”警察低声说，“说春节没回来，这几天一定会回来。”便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果然，这两天，周围陌生人和汽车又多了起来。
　　杨金诚坐在收银机边，小心地打量著街上远处那些汽车，辨认著警察们蹲守的位置。
　　老王怎麽还没到？别是吃羊肉汤又拉肚子了。
　　两个多月，他已经对老王的习惯很熟悉了。
　　杨金诚这样想著，提醒自己要去买点药，再次抬起头向门外望了一眼，突然一个激灵从头打到脚，让他差点跳了起来！
　　──他看见“他”了！
　　沿著左手街道对过的树阴，他看见一个瘦高的小夥子，穿著灰色的短外套，戴了副太阳镜，正默默地走来，身材挺拔而匀称。
　　是他！
　　绝对是他。
　　杨金诚想起天阁给他那张照片上的小夥子。
　　他去找人跟踪过他。
　　他去送食物，两次面对面地看见过他。
　　他还去请过医生，然後开车把那人送到过一家小旅馆里。
　　妈的！眼下，就在重重警察的包围下，他看见韩天阁的那片叶子正一步步地走过来了！
　　杨金诚急扭头，看了眼街道里的监视车。
　　──再走两米，妈的，他敢打赌，那小子就进入他们的视线了！
　　转回头，杨金诚看见那条横街上，第二个转角边，老王突然低头大步拐了出来！
　　再转回头，他看见对面那人忽然停了下来，就那样立在街边，向前面楼上望去。
　　──快跑啊！杨金诚在心里叫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街对过驰了过来──
　　妈的！杨金诚全身一颤，突然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送货卡，匆匆写了几个字，拎起脚边一捅油猛冲了出去。
　　“滴──”面包车猛一鸣笛。
　　就在汽车驶过间，杨金诚跑过马路，交错而过的一刹那用力把纸条塞进了那年轻人的手里，人却毫不停息继续向远处奔去，正好截住了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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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39下

　　39下
　　陈烨静静地站在路边，望向对面的楼房，顶楼上的家。
　　远远看去，那里一片祥和。
　　母亲在等著自己，他知道，一如既往。
　　三个月，他销声匿迹，在那座遥远的海岛上。
　　陈烨扶了扶眼镜。
　　三个月前，渔船在海边打翻，他们奋力向大船游去。
　　几百米後，大浪突然掀起原木，砸到了陈烨头上，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被救到了大船上，身边有韩天阁。
　　武警救起了几个人，陈烨後来听说，但是大风暴搅乱了一切，让他们来不及弄清楚颠覆的渔船上遇难人的身份，就投入了下一场救援。
　　大船终於趁著天黑离开了那片海域。
　　一周後，重伤的阿易艰难地摸到了汇合点，他们终於再次见面了。
　　陈烨看见阿易的伤口上细致地包了纱布，不够专业，但却非常细致。
　　两人曾有几天难得地坐在一起聊天。
　　因为有枪伤，不敢去医院，阿易自己取出了子弹，幸好有人精心照顾了几天。
　　“是女人吧？”陈烨听见阿易的手下猜测。
　　事实是，他也那麽想。
　　但是阿易什麽都没有再说。
　　韩天阁没有再回陆地露面。
　　三个月，他只在这片异域的领土上养伤，断绝了和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借机排查内奸。
　　不能不说，海滨上的相处，病床上的亲昵，让人恋恋不舍。
　　但等到韩天阁的伤口渐渐愈合，那个话题终於摆到了桌面上。
　　陈烨立在路边冬日薄薄地一片阴影下，望著对面，想起分手时那场激烈的争吵。
　　“不要回去了，烨子，别回去。”
　　那个上午，他们在那间看得见大海的房间里缠绵。
　　陈烨坐在韩天阁腿上，韩天阁的吻追索著他的耳垂、脖颈。
　　“……不行……”陈烨侧转脸，让吻迎面落下来。
　　阳光把海水明亮的光波映在墙上，又映在两个人眼里。
　　一切看来都那麽惝恍动荡。
　　他们吻了很久。
　　“烨子，你回去会更麻烦。”终於，韩天阁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麽不能回去？”但是陈烨不这麽想。
　　“我什麽都没做！他们能怎麽样？！有什麽话说不清楚？！”陈烨突然扭转头。
　　是啊，有什麽话会说不清楚？李队长是自己人，何凯兵，他们都是自己人，陈烨相信。
　　“……别回去……烨子，我把你妈妈接出来……好不好？”韩天阁急忙揽住陈烨。
　　陈烨听见这句话猛然一愣。
　　他从没听过韩天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没听过他在说完一句话时，会问对方“好不好”。
　　不，韩天阁从不会征求别人的同意。
　　他吃惊地看著韩天阁。
　　“……然後呢？”但是许久之後，陈烨只能那样反问他，“──然後你想怎麽样？！”
　　陈烨看著韩天阁，伤心地想起他提起“条子”时的仇恨，想起他在病房里说出“生意”两个字时自然的神情，全身松弛的肌肉忽然绷紧了。
　　“──让我就这麽看著你在道上发达兴旺吗？！还是想让我帮你杀人越货？！啊？韩老三？！”他猛地推开了韩天阁。
　　缠绵终於变成了对峙。
　　“……”
　　“你能说你现在就放手，你们韩家就此退出黑道，你能吗？！”
　　韩天阁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抖，他扭转了头，“妈的！陈烨你不要逼──”
　　“──那你还想怎麽样？！”但是陈烨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我们能在一起吗？！”
　　“天阁，那是不可能的！”他看著韩天阁，“你明不明白？我们没可能！”
　　陈烨突然用力一挥手，“──这是条死胡同！死路一条！”
　　终於，他还是回来了。
　　回来面对自己的命运。
　　陈烨默默地看著那六层的老楼。
　　就在那时，人影一闪，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把什麽东西塞进了手里。
　　陈烨低头看看自己手里。
　　那是张薄薄的卡片，印著一家超市的送货电话，但在最上面，有人用铅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三个大字：有条子。
　　陈烨骤然抬头！就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瞥见四个陌生的面孔，就在街道对面，耳边带著黑色的耳机正在悄悄地逼近！
　　陈烨紧张地瞥了眼对面的楼宇，把那张纸片往嘴里一塞，突然发力狂奔起来。
　　一刹那间，整条街上，所有暗藏的对讲都叫了起来。
　　“注意，目标出现了！”
　　“第三组包抄！”
　　“别让他跑了！”
　　“快！快点！”
　　杨金诚身边，老王也突然向前奔去。
　　杨金诚没有阻拦，只是转过身，拎著那只油桶，默默地看著。
　　“他”能跑掉，他知道。
　　那张纸条让小夥子已经领先了几十米，杨金诚知道，那足够了，没问题！
　　陈烨风一般穿过街道，转过了第一个路口。
　　又一组人迎面冲了出来。
　　但是陈烨比所有人更熟悉地形，他一个急转，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迎面一个小夥子猛扑上来，陈烨毫不犹豫，侧身一让一个背摔，疯狂向前跑去。
　　一出小巷，往前猛跑了几十米，那片楼宇突然消失了，面前一片宽敞。
　　右边再往前不远，就是他和韩天阁夜晚相遇的地方。
　　左边马路对面是一家商场的後门。
　　他只要奔进去，再转到地下，就能进地铁。
　　所有追逐者耳边，对讲机疯狂地叫起来！
　　陈烨跑到了商场前，但是那一刻，他突然扭头向左看了看，看了看那高大的商厦──然後，就在那片空地中央，毫无先兆地，陈烨突然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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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坑，终於快平了！ORZ！

　　禁情 40上

　　40上
　　四散的警察渐渐包围上来。
　　陈烨前後，全是高大的年轻人。
　　陌生的面孔。
　　来抓他的，是换调过来的另一区的刑警。知道目标以前也是刑警，全都如临大敌，不敢轻易上前。
　　终於，有第一个人扑了上去，然後第二个……
　　陈烨直到被按在冰冷的地上，丝毫没有再反抗。
　　最後，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走了上来，低头俯视著地上的嫌疑人。
　　他低头的那一刻，陈烨在他领口的耳麦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了，别在他家门前！别在他门前！妈的！你们在干什麽，回话，雷队长！雷队──”
　　是李队长。
　　但是姓雷的中年人低头瞥了眼地上的人，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拔掉了胸口的耳麦，“──收队！”
　　※※※※※※※※
　　陈烨一案从审理到起诉、到判决出乎意料地迅速。
　　公诉人方面认为：
　　陈烨向犯罪团夥泄露了关键情报，导致警方行动失败。
　　“提醒大家注意这个事实，正是在行动之前，陈烨见过李天合一面，得悉警方会对交易采取重大措施。”公诉人再次强调。
　　“之後有确凿证据显示，陈烨在见过李队长当天夜里，立刻赶去和韩天阁见了一面。”
　　公诉人向法庭一一递交了S市黄警司证词，当天下午海关和香港方面酒店的录影资料。
　　“致使警方计划外泄，犯罪分子临时改变交易时间；并在行动开始後，让警方陷入不法分子埋伏，受到重创。”
　　公诉人递交了警方d行动报告，和现场惨烈的照片。
　　“最後导致四名警察殉职，包括东区刑警队老付；十三名警察受伤，包括至今躺在医院里昏迷中的莫晓军。”
　　“後来的抓捕中，嫌疑人有明显拒捕行为，还致使一名警官髋骨骨折。”
　　又是一堆材料。
　　法庭上，陈烨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场面，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
　　有几名老同事到场了，
　　何凯兵从头至尾一直在，他旁边是小言。
　　陈烨不知道的是，Jactao那次绑架，完全改变了何凯兵。
　　就在何凯兵从S市回来两周後，他跟小言结婚了。
　　实际上，所有事实中，最关键的是围捕过程中陈烨曾救起韩老三，被现场多名警察看在眼里。
　　後来陈烨、韩天阁与莫警官离开，被认为是莫警官有意争取陈烨，试图拘捕两人。
　　但最後却是莫晓军受伤。
　　直到把重伤的莫警官送到医院，中间2个半小时内发生的事没有人知道。
　　莫警官受伤，陈烨有最大嫌疑。
　　“另经查证，此前陈烨作为刑警时，与韩天阁来往密切，两人曾同机去往蒙古，据悉是给韩天阁担任保镖，摆平地方关系。”这句话再次引起了骚动。
　　“这是机场材料。”
　　警方认为陈烨那时开始接受贿赂。
　　但讯问中没有突破，关键的资金证据没有获得。
　　所以最终控方以掩护包庇犯罪分子，妨碍司法，重大责任事故罪与过失致人死亡、拒捕袭警等罪名起诉。
　　只有李天合坚持认为陈烨没有拒捕。
　　“我再说一次，那孩子没有拒捕！”
　　停职中的李队长头发又白了一片。
　　休庭间隙，李天合终於克制不住情绪，在隔壁小办公室里对著公诉人和旁边的雷队长拍起了桌子，“我说了多少遍，不让你们到他家楼下抓人，这你们怎麽就不明白？！你不能让他当著李大姐的面……”
　　“没拒捕？没拒捕那小丁是怎麽伤的？”雷队长冷笑一声。
　　陈烨那一个背摔，导致胡同里迎面扑上来的小警察後来在检查时被发现轻度骨裂。
　　李队长的意见法庭没做考虑。
　　指定的辩护律师几乎没起多大作用，尽管他一再强调过“见面”不等於泄露计划。
　　那些照片明显起到了作用。
　　前刑警跟犯罪分子之间有联系，这在很多人看来，本身就是证据。
　　最後律师根据陈烨以往的成绩提出了申述。
　　但是法庭坚持认为越是这样越要从重从严处理，加上拒捕、袭警，情节恶劣，数罪并罚，最终判处累计执行有期徒刑──
　　陈烨静静地听著。
　　从S街头那起抢劫案，他就知道有人要把他踢出局。
　　所以这个案子办得这麽快，并不意外。
　　案子办得越快，有一个人就越安全。
　　但是……陈烨不会想到他们会怎样把他踢出局。
　　“情节恶劣，数罪并罚，最终判决累计执行有期徒刑──”
　　法庭上，一片紧张的肃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审判长就在那时抬头看了眼庭下，“──十七年。”
　　一声惊叫，小言一头埋进了何凯兵胸口。
　　所有警察都惊呆了！
　　紧接著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依法……”审判长最後半句话完全淹没在一片喧闹中。
　　只有陈烨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许久，就在一片混乱中，陈烨看向何凯兵，忽然大喊了一声。
　　“照顾我妈！”
　　“安静！安静！”老庭长的小木槌再次落了下来。
　　“安静！”
　　……
　　※※※※※※※※
　　“你知道这不是最重的判法。”何凯兵说。
　　那间阳光朦胧的小办公室里，几个身著制服的警察与陈烨私下见了一面。
　　陈烨的眼圈红著，喉咙剧烈颤抖著，但是他最终克制住自己，只是点了点头。
　　“争取减刑，早几年出来。”何凯兵继续说。
　　“我知道……”
　　“你才二十几岁，提前几年出来，也不过四十岁。”
　　陈烨无声地点头，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许久，他忽然抬头，“小莫……他怎麽样了？”
　　不远处，“猴子”听到这句话，转过了身。
　　“小莫……”何凯兵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才知道， 他家里……没什麽人了。”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猴子插了进来。
　　“──我绝对没有伤害他！”陈烨转头看向“猴子”。
　　“……”猴子看著他，许久，终於无奈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你们是朋友……”
　　“对了！哥！”陈烨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看守所里两周，一切都乱糟糟地，把这件事完全给忘了！
　　“哥，侯大哥，你们一定帮我个忙，帮我找个人，叫‘小四儿’！以前给咱们做过线人。”
　　“……”
　　“跟案子绝对没关系──他是小莫很重要的朋友！”陈烨焦急地看著两个人，“你们让小慧帮忙找！我想见他一面！”
　　※※※※※※※※
　　收监前最後一天，陈烨见到了他。
　　远远地，隔著那扇玻璃窗他就看见了单薄的小四，坐在桌子背後。
　　不知道为什麽，陈烨忽然心里一暖，咧嘴一笑。
　　在小四背後，陈烨看见小慧正和一个警察说著什麽，然後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陈烨一直扭头看著，不知不觉到了会见室的门边。
　　身边戴眼镜的中年警察说了句什麽。
　　陈烨於是匆忙地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就在他写到一半时，陈烨忽然停住了，呆呆地看著登记簿上，自己那张纸上会见人的名字。
　　耳边立刻传来催促，陈烨赶紧写完了最後几笔，登记簿就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陈烨缓缓跨进了会见室。
　　有那麽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那张登记簿上，他看见的名字是：柯晓泗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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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40中

　　40中
　　陈烨缓缓走进会见室。
　　脑子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他姓“柯”，小四儿姓“柯”……
　　“我母亲叫莫仕兰，是个女教师……”小莫说。
　　莫晓军的母亲姓莫。
　　他的父亲……姓……“柯”！
　　记忆里的某些情景突然一幕幕涌到眼前：
　　“我要杀了他。”小莫看著自己的眼睛，“我救你们，就是为了杀了他……”
　　“我父亲对我还是很好的。他死的很惨。那也怪不了谁……”那个大雨的夜晚，小莫看著自己，“但是韩家的人，连我妈也杀了！！我妈就死在我面前你知道吗？！”
　　“警察里，有威远堂的人……”
　　韩天阁两次对他说。
　　“你小心点，你们警察里一定有威远堂的人。你自己想想吧。”
　　威远堂的人怎麽会出现在行动现场的──在医院时他心里有两个疑问──Jactao是怎麽找到小木屋去的。
　　“柯笑君传了个话，约我见面，要做个了断。” 韩天阁说
　　“那麽你们见著了吗？”
　　“耗到最後那家夥也没露面。”韩天阁摇摇头。
　　一瞬间，陈烨忽然百感交集，心头一阵痛楚。
　　“你把他的伤口先稳住也好，”木屋里，小莫说，“因为我还有很多帐要跟他算！
　　不，不是没露面！
　　※※※※※※※※
　　会见室里，陈烨呆呆地坐椅子上。
　　“陈哥……”对面，小四看见他，一阵激动想要跳起来，但是突然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遏制住感情坐了回去
　　陈烨呆呆地打量眼前的人。
　　小四脸色苍白，眼睛有点肿，人比以前更瘦了。
　　看见自己打量他，忽然低下了头。
　　“……他怎麽样了？”沈默许久，陈烨终於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胳膊有反应了……大夫说血吸收干净了……有恢复知觉的希望……”小四儿轻声说。
　　陈烨默默地点头。
　　“他会好的……”
　　“哥！”小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泪水一下涌到眼前，“你怎麽样啊？你怎麽样？！”
　　陈烨平静地看著他。
　　“等他醒了，你替我带个话给他。”
　　“嗯……”小四儿点头。
　　“你告诉他，”陈烨注视著小四，“过去的都过去了。”
　　“什麽？”小四儿困惑地仰起头。
　　“……收手吧。”陈烨不动声色继续说下去。
　　“！”小四像被击中一般，突然看向陈烨。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烨深深地看进小四眼里。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惶恐，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片困惑、无助。
　　※※※※※※※※
　　“嘘嘘──”
　　混沌的夜，迷乱的梦。
　　陈烨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间仓皇地奔逃著，空间里充满了泥土味。
　　忽然，他感到背後有什麽东西寒光一闪，陈烨急转头──
　　“啊──”连日的惊惧、压力，让他突然叫了出来。
　　陈烨睁开眼。
　　耳边那只鸟依然在叫。
　　房间里不知从哪儿吹进一阵风。
　　陈烨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黑暗里好像无形中多了什麽危险的东西……
　　看守所的高墙上，只有一扇狭窄的通风窗，外面就是电网高墙.
　　那风从从哪儿来？
　　他睁大了眼，向黑暗中搜索。
　　高墙之外，是武警居高临下的巡视。
　　走廊里，有警察的巡视。
　　但是那股寒意的风卷来了陌生的泥土味道！
　　陈烨紧张地喘息著，突然他辨识了出来！
　　──在一片黑暗里，在墙角，两个墙壁相遇的最阴暗的狭缝里，藏著一只漆黑的影子！
　　那只影子的手上，正泛起一片耀眼的寒光。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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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写文……唉这几章都写的不好……55555555555

　　禁情 40下（监狱）

　　40下
　　陈烨刚一耸身，不等他喊出口，锋利的尖刃已经顶上了他的下颌，“别出声！”
　　陈烨只好重新躺回床上。
　　“小警察。”那人走上前。
　　听见这个称呼陈烨心里猛地一抖。
　　──Jactao！
　　蒙昧的星光，从高高的小窗口洒下来，一瞬间，他瞥见那人头上黑魆魆的面罩下，正露著那两只凶光闪烁的狼眼！
　　陈烨剧烈地喘息起来。
　　“你……来杀我……”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脑子突然“嗡”了一声，威远堂这麽快就来灭口了？
　　面罩下发出一声低哼。
　　“屁话！老子这麽贵，谁肯出钱请我杀你？！”
　　“你……要干什麽……”陈烨艰难地说，话刚出口，就感到下颌边的刀突然加了力道。
　　冰冷的刀尖紧贴著他赤裸的皮肤，陈烨不得不顺著劲道仰起了头。
　　清冷的星光洒在了陈烨苍白的脸上。
　　像问讯室的灯光一样，让他的神情在对手面前一览无余。
　　“你说呢？！”出乎意料地，对面的人眼里幽光一闪。
　　“老子相中你了！”面罩下，一只红红的舌头突然伸出来，在嘴边转了一圈，随即狰狞地笑了出来，“小囚犯。”
　　“……”陈烨完全下意识地向後一缩。
　　下颌的刀像是自己生了意识似的，马上贴著他的皮肤又递了上来。
　　“求求老子，以後好好伺候老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带出去……”
　　陈烨震惊地看著他。
　　妈的！这是看守所！
　　这个Jactao竟然猖狂到来看守所劫人！
　　陈烨向窗外瞥了一眼，但是对方马上发觉了他的意图，刀尖立即微微一动。
　　陈烨立刻感到了下颌皮肤的刺痛。
　　他马上止住了喊人的冲动。
　　“没可能……”陈烨沈声说。
　　“小警察，你看清楚，现在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能帮得了你？！“
　　“……”陈烨喘息著注视著他。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你不是有韩老三吗？不是挺风光的吗？！”Jactao突然骂起来，“这会儿你那韩老三又在哪儿呢？他怎麽不露面了？！”
　　“他要养伤……”陈烨不由自主辩解了一句，话一出口，忽然又闭上了嘴。
　　“他混蛋！我告诉你，除了我谁也帮不了你！当年我老子把我丢下，谁他妈的帮过我？！我上过你，那是你运气好！你他妈还指望韩老三……”
　　“你闭嘴！我谁也没指望！”两个人声音渐渐大起来。
　　“妈的，现在乖乖地下来跟著我走……”
　　“跟你走？凭什麽？！你连个保镖都打不过！”陈烨被那句“上过”早气得火冒三丈，索性拿Jactao的混蛋逻辑对付混蛋，嘴上也恶毒起来，“Jactao，我劝你以後少为非作歹舞刀弄枪，干脆回家种地，或者开个肉铺杀鸡宰羊算了你！别丢人现眼了你！”
　　“……”Jactao突然被奚落，气得咬牙切齿。
　　嘎吱嘎吱咬了半天牙，他终於骂出来。
　　“你有种……小警察，就凭你，17年，你熬得过来吗？你那副骚样……”
　　“──滚！”陈烨在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吼了出来！
　　走廊上立刻传来脚步声。
　　“……”床前，黑衣人气得看看陈烨，瞄瞄手里的刀，再看看床上的人，终於一个闷哼，突然一个翻滚，跃上了高高的通气窗。
　　※※※※※※※※
　　“──陈烨！”
　　“──你出来！”
　　监狱。
　　陈烨在第四天受到了真正的礼遇。
　　曲河监狱，荒漠中的这座孤堡里，押的全部是重犯，刑期最少的也超过了十年。
　　对很多终身监禁的犯人来说，他们生活的主题，或者说生存的全部乐趣，就全在这高高的围墙里了。
　　陈烨来过监狱。不止一次。
　　但现在的身份，将让他很快体会到监狱里，与他过去看见的完全不同的一面。
　　人和非人，只在这一墙之隔。
　　这滋味，很快会刻骨铭心。
　　在这座监狱里，除了十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几乎所有年轻的囚犯都遭受过同一种额外待遇。
　　如果你不但年轻，而且还生了副好面孔，或是皮肤有些白皙，那麽不幸地，更会受到这个待遇地格外青睐。
　　没有例外。
　　对陈烨来讲，更加不幸的是，除了这两样，他还有副极好的身材。
　　这一点，在他跟著队列走进那间大屋子，在狱警们的注视下脱掉衣服时，已经十分明显了。
　　体检时，陈烨察觉到了那三个大夫同情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看见一只注定要被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地，让陈烨感觉诧异。
　　指检出来，老大夫再次扫了他一眼，那阴沈的脸色让陈烨更加不安，以至他两次纳闷地把目光投向那个大夫。
　　怎麽了？
　　是知道他曾经是个警察吗？
　　还是见过他？
　　但是大夫没有回应。
　　去领制服时，陈烨却刚巧听见了门边那个最年轻的大夫笑著对狱警说的一句话，“还有那边那个，这三个，一周就得回我这儿，你信不信？”
　　第一天，他是新犯人。
　　囚室里也好，劳动时也好，一切带著威吓的接触只能算做初步的试探。
　　欲望在闪烁的眼神中被按捺，在对狱霸牢头审慎的询问和低声私语中蠢蠢欲动。
　　什麽性格。
　　──这新来的看来很温顺。
　　什麽案底。
　　──事故，过失致人死亡，拒捕。十七年。
　　──怎麽样？有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够你们慢慢享受了吧？
　　什麽背景。
　　──没有背景。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烨在牢房里和人干了第一架。
　　对方只上了三个人──他们无疑是太草率了。
　　因为刚一动手，形势就让囚室里另两个观望中的家夥傻了眼，谁都不再肯上来帮忙，缩在角落里看著陈烨把三个恶棍打了个落花流水。
　　然後就是第三天工厂的角落里。
　　三个恶棍纠集了一夥同伴。
　　这场架打到惊动了狱警，终於收场。
　　第四天下午，陈烨就那样被喊出了工厂，跟著两个狱警走进了厂房背後一间简陋的监管室。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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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监狱写得太快了……汗！

　　禁情 41上（监狱）

　　41上
　　“我看过你的材料了，”对面桌子边，一个瘦长脸的管教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以前是个警察啊……”
　　陈烨听见管教那异乎寻常拉长的音调微微一愣，他点头，“是。”
　　“哼，一个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败类……”管教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他忽然狠狠一抖手里的宗卷，“少把你那一套带到这儿来！”
　　陈烨垂下了视线。
　　“──别以为你在这儿能得逞！”那管教说著，突然瞪圆了眼睛，像看见仇人似的，歪著脖子许久地瞪著陈烨。
　　小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陈烨再次低下了头。紧紧咬住了牙。
　　你是犯人。他有权想当然地训斥你。妈的！他在心里提醒著自己。
　　“三天你打了两架，不服从管教啊？！是不是！”管教忽然狠狠一拍桌子。
　　陈烨低头没有开口。
　　“我问你呢？是不是？！”
　　“对不起，班长，我……”
　　陈烨话音未落，对面突然乍起一声暴喝：“我问你是不是？！你打架很厉害，觉得自己很牛是吗──”
　　咻咻逼近的气喘声里，陈烨突然听见一种异样的风声，他本能地一抬头──
　　眼前猛然一花，一只手正向自己抓来，不等他偏头躲开，另一边，一只狭长的黑影突然从肩膀上斜著砸了下来！
　　“我让你不服从改造！打架！” 然後是第二下！
　　与此同时，他的腿上挨了剧烈地第一击、第二击……
　　腿上挨了第三下时，陈烨猛地跪在了地上。
　　失控痉挛中的肌肉和剧烈地疼痛让陈烨瞬间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咬住牙终於没让自己叫出来。
　　五年，从学校三年级第一次参加任务到离开刑警队，陈烨没有对人用过电击。
　　他看见过别人用，也看见过别人在电击下蹦跳著嚎叫。
　　却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到它的滋味是在这个地方！
　　但是身前身後的警棍并没有停歇，又加上了拳脚。
　　他能感觉出那熟悉的警靴踏在身上时皮革那粗硬的质感，一直到他渐渐失去知觉，满脸汗水，泪水。
　　许久之後，他感觉到有人把他的手扭到背後铐了起来。
　　然後有人像提一只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拖起了一点。
　　随後一只手落到他脸上，捏著他的下颌，抬起了他的脸。
　　“哼。”那个人看著陈烨长长的睫毛上挂的泪水，一声冷笑，“是长的不错，难怪秦大爷看上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著，站了起来，唱歌一样哼出了下半句，“就是太难弄了──”
　　於是几只手同时抓著陈烨的胳膊，後背，脖颈，把他提了起来，又重新按在地上。
　　陈烨艰难地喘息著，强大的痛楚早已抽走了肌肉中的力气，让他剧烈地颤抖著，浑身灼痛，意识一团混乱。
　　就在那时，他面前正对著的那扇门突然“哗啦”一下打开了。
　　模糊的视线中，看见那几个人蓝色的麻布上衣、肩头上的白色条纹，陈烨神志突然一醒！
　　他艰难地认了出来。
　　最前面，就是工厂里派活那个姓秦的。
　　後边跟著的三四个人里，边上一个……是，是……
　　陈烨再次剧烈地喘息出来，那是他监室里昨晚带头找碴儿的那一个！
　　身上突然挨了重重一脚。
　　身後的人当著那几个犯人的面再次打他。
　　随後背後几只手同时加重了力气。
　　陈烨被按得跪在地上。然後有人突然把他的头猛地向前捺去。
　　耳边，那个慢条斯理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老邢是你们监室的组长，要服从改造知道不知道？来吧，给你的组长道个欠……”
　　陈烨使足全身的力气不让那两只手把自己的头按在地上。
　　曾经，夜晚查车时，队长让他给那个议员开车，他觉得是对自己职责的侮辱。
　　现在呢？
　　他跪在地上，面前是几个终身监禁的犯人。
　　这侮辱比身上全部的痛楚还让他疯狂。
　　那几只手终於把他重新提了起来，像摆一只麻袋那样把他立稳。
　　他们推著他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那时，对面人影一闪，姓邢地突然向前两步对著陈烨下体飞起一脚──
　　陈烨终於大叫了出来。
　　他一头歪倒在了地板上，手还拷在背上，他只能蜷缩起膝盖抵挡著那可怕的痛楚……
　　※※※※※※※※
　　在这座监狱里，有四个没人敢惹的老犯，分别被称为四位“爷”。
　　他们不但担任犯人组长，而且任何事都不需要请示，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天地里自作主张。
　　甚至吃饭也不用在大食堂和大夥儿一起吃囚饭──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灶。
　　至於滥用私刑，寻衅整人，那也就更是寻常了。
　　第一号，是“冯爷”。
　　冯大爷是荒漠这座城堡里真正的一号“财神”。他先靠关系承包了食堂和小卖部，然後又搭上外边的关系利用监狱的生意日益发达。
　　有钱就好办事，冯大爷周末甚至可以带著自己的人开车出去采办夥食原料，出来进去只要登个记就行，半点没有犯人的束缚。
　　有了食堂和小卖部，还能外出，冯大爷自然被认作大哥，周围前呼後拥簇拥了不少人。
　　不过冯大爷对号子里那点事可从不在意，每个月最近的镇上都有年轻的女人等著他的钱呢！
　　跟著他的小弟，自然也捞了不少好处。
　　第二号的“秦爷”和第三号的“李爷”有些相似，都是道上出身，杀人无数，最後都想尽手段得了个终身监禁。两个人一个管工厂，一个管农场，像两只大蜘蛛一般各据一域，彼此虎视眈眈，经常有利益交换，也经常又突然一场混战。陈烨监室的组长，显然就是跟著秦爷的。
　　还有一位大爷，气场更甚。
　　本来监狱实行人性化管理後，狱警都管囚犯叫名字了。
　　可是这位，从一开始来，就像是压根没有过名字，连狱警都不喊名姓，直接奔过去叫“五号”，私下里还有时叫“五号先生”。
　　这个人在四个人里边最年轻，才三十五六岁，是半年前刚刚转监过来的。
　　但一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身边跟了八个！
　　按说，这位五号先生和他的人是管“砖厂”的。
　　可是打从一进来，“五号”就每天什麽都不做，连他那几个人也一样──白天八个人全像堵墙一样挡在那位爷周围，一边摆弄著那点健身器材，不让任何人过去说话。
　　到了晚上，连睡觉的号子也是挨著的，一溜三间，对面是墙。
　　平时吃饭这一夥是一群人坐拥食堂一头，吃自己的小灶，既不跟人说话，也没人敢上去说话。
　　这阵势，一看就知道是不能惹的。
　　所以那人一到，第一天就得了个外号，省略了姓，直接叫“大爷”。
　　在那个下午，陈烨在监管室受到一番礼遇之後，依然要回工厂干活，直到天黑後很久，才收工走向宿舍。
　　这个晚上，他发现自己被换了一间囚室。
　　陈烨抱著自己的东西，穿过长长的走廊。
　　一路上，他能清楚地察觉出栅栏後无数迥异地目光伴著窃窃私语落在他肩上，但是每当他走过去，那些目光就突然闪烁著向後缩去，像是万分害怕会触碰到某个可怕的情景──直到最後，身後的狱警让他停下来，打开了右边一道栅格门。
　　陈烨放下东西抬起头──囚室里，五步外正对著他的，是“秦爷”。
　　就在那时，身後的狱警突然一脚踢在他膝盖背後，手上狠狠一带，把他的两只手全扭向背後。
　　冰凉的金属落在手腕上时，让陈烨一瞬间有些惶惑，为什麽在这儿还要铐住他，他们还要像白天那样再来一遍？
　　但是身後那两只手却没有像白天那样立即放开，而是扯著他径自向後拖去，直到他终於听见手铐上传来那熟悉的一声金属扣合声。
　　陈烨突然明白了──他身後的狱警把他两只手绕过脖颈，直接拷在了铁栅栏门上。
　　然後身边的人随手一丢。
　　陈烨看著那只小钥匙就在自己脸颊边划过一道闪亮地小弧线，落进了最近的一个犯人手中。
　　随後一声闷响──
　　“别出人命啊。”
　　“有数。”
　　伴著两句含混的对话，狱警退出门时，重重推上了囚室外层，那道沈重的封闭隔离门。
　　陈烨知道，这间囚室内再发生什麽，都不会有人再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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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手指……我是坏人……555555555555
　　我不是坏人……

　　禁情 41下（监狱）

　　41下（监狱）
　　三个月後。
　　“我的名字就叫金诚啦，在这方面绝对诚实。”
　　杨金诚笑著把菜递给门口簇拥的几个顾客。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两辆奔驰商务车沿著门前那条横街驶了过来，一黑一灰，无声地停在了对面的空地上。
　　“放心放心。我到时候一准儿给你们送到。”
　　杨金诚透过人群紧张地瞥了一眼，但是他周围，阿公阿婆大嫂们再次纷纷嚷嚷地围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婚礼婚礼啊！”老人嚷嚷著。
　　“我闺女的婚礼，一辈子可就这一次。”
　　“哎哎，恭喜您恭喜您。”杨金诚重新聚精会神地对付著。
　　第二辆车上，一个瘦子跨下车向周围看了眼，随即转身，留给超市一个瘦削的背影，重新拉开了车门──
　　於是一个戴著黑眼镜的男人下了车，大步穿过横街，在吵嚷的人群背後进了超市。
　　人群散尽了。
　　杨金诚马上向超市内望去。
　　内侧生活用品区冷清的货架前，他看见了那个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杨金诚吸了口气，挺起胸走过去。
　　什麽？
　　超市门边，收银机後的女人察觉出了杨金诚神色的变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但是杨金诚急急地摆了下手，让她不要过来。
　　女人顺著他的走向望去。
　　货架边，她看见一个陌生人，风衣把身体显得异常高大结实，肩膀很宽，一只黑色的大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那眼镜外露出的部分：那额头的形状，那道眉梢，那轮廓鲜明的鼻子、下巴，却让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那是一种成熟又充满魅力的男人仅仅一个侧影就让女人本能察觉到的危险。
　　她不安地看著金诚跟那人一起向超市深处没人的角落走去。
　　超市尽头，杨金诚把他那天看到的和後来从王警官那里听到的一切，在那人耳边低低地说了一遍。
　　那张脸越来越严峻，渐渐皱紧了眉，等到杨金诚讲到围捕，眉宇间突然略过一丝异常痛楚的神色。
　　许久，超市深处终於一片寂静。
　　“她身体还好吗？”
　　“嗯，我的人送菜会上去看看。”
　　几分锺後，他们轻声说著，慢慢从超市深处踱了出来。
　　收银台边再次排起了队。
　　他们走到了大门边。
　　“生意不错啊！”陌生人说，微微有点吃惊。
　　这回杨金诚得意地笑起来。
　　“那还用说，我还琢磨著要是再赚点钱，就把对面那个酒楼盘下来，改成个海鲜城，生意一准好！”他终於提高了声音。
　　身边的男人听了这句话，抬头看了眼对面那座凋敝的烤鸭店，突然若有所思。
　　“那个，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杨金诚看著那人的神色，再次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用回来了！”陌生人做出了决定。
　　杨金诚脸色顿时大变，“三哥，我……”
　　“你就在这儿做生意吧！”韩天阁转头看看眼前的人，缓和了语气。
　　“哦！”杨金诚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把额头的汗。
　　“这儿挺适合你。”韩天阁看了看周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瞥了眼收银机後的女人。
　　“小虹。”杨金诚尴尬地笑了笑，再次向收银机边的女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忙自己的，不用过来，“原来在街那边开理发店。”
　　“嗯，看来你还快成家了。” 韩天阁不动声色地点头，“海鲜城你差多少钱？”
　　“连装修，还得个二十万。”
　　韩天阁点头，“我给你。”他沈声说。
　　杨金诚点头。
　　“以後赚的钱你都自己留著吧，不要再给我交账。”韩天阁低声说。
　　“这！三哥……”杨金诚一下激动起来。
　　“好好经营吧。”韩天阁轻声说。他抬头看著对面的居民楼，面色再次沈重了下来。
　　大哥还没有弄出来，他怎麽来帮烨子？
　　在交换的筹码上再加一个条件陈烨吗？
　　那等於把他们的关系公开化，也许反而会真正害了他。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还要指望你帮忙。”
　　“我明白我明白！三哥你放心……”杨金诚眼眶突然一湿。
　　韩天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大步走向了对面的汽车。
　　“谁啊？！”陌生人刚出门，小虹赶紧凑到了杨金诚身边，诧异地看向对面的汽车。
　　“我的老板。”
　　“……老板？”晓虹惊讶地看向杨金诚。
　　“干活吧！”杨金诚擦了把眼睛，走向了超市深处。
　　那时，小虹、王警官、甚至连杨金诚自己还不知道──八年後，杨金诚将成为这座城市最著名的连锁超市与餐饮企业经营老板。
　　※※※※※※※※
　　监狱。
　　对陈烨来说，三个月前的晚上，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梦魇一样的长夜，陈烨在凌晨四点被抬进了医院。
　　然後马上又从监狱医院转院。
　　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为了堵住病人的嘴，那个慢条斯理的狱警又让他在医院里多呆了两周，才送回监狱；还口头给了秦大爷一个警告，叫他从长计议，把陈烨调到另了一个监室。
　　然而，真正的折磨却从他重新回到监狱那天开始了！
　　如果说，那以前，仅仅是个别人扭曲的欲望在作祟，从这一天开始，陈烨要面对的，却将会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带来的一次又一次可怕的报复。
　　那个下午，他回到工厂，左臂上还吊著绷带。
　　狱警把他领到了包装组边，众目睽睽之下，赶走了一个小夥子，让一个长睫毛矮个儿的年轻小子教他登记大包数量。
　　有那麽几分锺，工厂里鸦雀无声，无数目光注视著那一幕，同情地，痛惜的，憎恨地，欲火中烧的，羡慕那岗位的……
　　“干活！”狱警突然回头。
　　所有人立刻低头开始劳动。
　　工厂里渐渐响起了熟悉的机器声，和砂轮打磨时有节奏的唰唰声。
　　“一个韩老三搞过的烂货。还装什麽？！”
　　狱警刚刚离开。一个粗噶的声音，突然恶狠狠地响起。
　　工厂里劳动的节奏，似乎突然一顿。
　　陈烨抓著簿子的手一下停在空中。他吸了口气，继续埋头记数。
　　远处，一个人躬身奔到秦组长身边，低头耳语。
　　囚犯中，很快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接著有人向外跑去。
　　然後人们看见姓秦的站了起来。
　　接著人群里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厂房里，劳动时那充满节奏的声音在慢慢降低，然後渐渐散乱，最後完全静了下来。
　　几个人慢慢向陈烨走过去。
　　工厂中，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跟著转了过去。
　　秦组长走过的路上，周围的人纷纷向後退去。
　　厂房尽头，几个包装组的小夥子害怕地扔下手里的纸盒，匆忙跑到远处。
　　“李大爷也来了！”
　　门边突然又是一阵骚动，一群人涌了进来。
　　“敢情不只是警察。”
　　厂房里，像苍蝇一样盘旋的议论声更响了。
　　“听说韩天阁几个月前受伤逃走，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藏起来了！再不敢露面。现在道上好多人在找他。”有人大声说道。
　　“谁知道他的消息，可值这个数！”
　　“屁！钱有个屁用，我五叔就是死在那家夥手上！”
　　“妈的！老子要他命！”
　　陈烨背对著工厂，始终默默地抄著数量。
　　终於，他身後鸦雀无声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陈烨察觉到身後的变化，许久，缓缓地停了下来。
　　背後，那些目光的分量好像越来越沈，压得他再也无法承受。
　　终於，陈烨微微抖了一下。
　　他咬住牙捏紧手里的本子缓缓转回了头，眼圈就在那一刻突然红了。
　　“听说进来前，你和韩老三在一起。”
　　面前，高大的秦虎那冷冰冰的脸瘟神似的看著他。
　　陈烨挪转了视线。
　　“说一句，免得你不知道，兄弟我可就是栽在韩老三手里──小崽子！”他话未说完，忽然伸手，“啪”一巴掌重重抽在陈烨脸上。
　　陈烨身体猛一晃，向右侧迈出一大步，终於立住了。
　　“他藏到哪去了？”秦虎作势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说吧！你说了，我就好好疼疼你。”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
　　秦虎狠狠瞪过去，笑声立刻止住了。
　　“不然我让你再尝尝上次的滋味……” 他放下拳头，眯起眼睛狠狠地注视著陈烨。
　　陈烨再次挪转了视线。
　　突然一拳迎面飞来，砸在他下巴上，陈烨身体一歪立刻倒在了地上。
　　左臂断处一阵钻心地疼痛。
　　他勉强用右手支撑住自己。
　　但是马上一脚踢在了下巴上。
　　几双脚迈过来，围住了他。
　　“老秦，钱就给你了。”人墙背後突然有人开口了，“咱们哥几个要的不是钱。”
　　“我也不要钱。”秦虎听见那声音，缓缓地说。
　　人群分开一道逢，现出了一个大胖子，额头上有一道疤。
　　秦大爷扭头看了看李大爷，然後两人一起向地上看去。
　　两个帮派的人，突然合到了一起。
　　陈烨趴在地上没用动。
　　对著人墙，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小心地护住了伤处和要害。
　　但是有人立即抓起了他的头。
　　“他的藏身地在哪儿？！”
　　“我不知道……也许他早就换了。”他颤抖著说。
　　“废话！说你知道的！”腹部再次挨了一脚。
　　“香港──啊──”有人一脚踢在了他的腕子上。
　　“放屁！他没回香港！”
　　“……日本……”
　　“日本哪儿？”
　　“……”日本陈烨不熟，他没能一下子答出。
　　“哪儿？！”
　　“京都……”
　　“京都什麽位置！”
　　“……”陈烨犹疑编造的神情立刻被老江湖们看穿了。
　　“说谎是不是？！骗我是不是？”秦虎突然喊了起来。於是几只脚同时重重踹在陈烨身上。
　　“哪儿？！”
　　“听见没有，谁问出来，那钱就给谁了！”李大爷反身向身後的人嚷道。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来，陈烨就在那可怕的反复折磨中度过。
　　甚至有时大家休息，聊天说到烦躁处，也会突然有人奔过来，想在他身上试一试运气。
　　这样，被打到无法忍受，陈烨就胡说一阵子。
　　但是他胡编的地址有时很快就被拆穿，有时传出牢去，几天或是一周後又反馈回来。
　　於是，无一不换回更残酷的折磨。
　　一次次比一次更严酷。
　　医院成了他常被抬进去的地方。
　　身体一点点地虚弱下去。旧伤未愈就填新疮。
　　沈默的监狱，则是这场折磨的帮凶。
　　那个下午，又是周末休息的时候。
　　大活动室里，秦虎的几个人再次把他围在角落里折磨。
　　陈烨最後像个玩偶一样，趴在地上。
　　伤口再次流出了血，
　　他觉得自己的血小板好像流尽了，血就那麽从手腕和膝盖边大腿上淌下来，无止无休，身上越来越凉。
　　“不行了，再弄下去他真的不行了。”有人说。
　　“靠，又装死，妈的韩老三藏在哪儿呢！”有人大喊一声，又一脚从腮边踢了过来。
　　却出乎意料地被拦住了。
　　秦虎走了过来，看看地下，摇了摇头，“歇歇吧！死也问不出来了！”
　　他俯身再次抬起了陈烨的下巴，看著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怪可惜了儿的！”秦大爷放开了手，在衣服上擦擦指头站了起来。
　　一个多月来，他这夥人也算想尽了办法，只差没要了这小子的命。
　　妈的，弄成这样还是没有结果。
　　“喂！”他看向身後，“你们，还有人有主意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废物东西！妈的！你们他妈的废物东西！”
　　秦虎忽然扯著嗓子莫名其妙地嗷嗷喊了起来，“打死都问不出句实话！废物！他妈混蛋韩老三！我操他姥姥韩老三！”
　　几个人没有注意，就在“韩老三”几个字喊出口时，活动室尽头，推举机边，听见那句话时，一个人眼里突然幽光一闪。
　　随即，他放开手柄，转过了头，无声地看著眼前的场面。
　　他身边的人也渐渐停了下来。
　　秦虎嗷嗷骂著，突然一脚向最近的桌子踹去。
　　“呵呵呵呵！”人丛里，一个黑黑的大个子突然站起来，走了过来。
　　“秦爷，我！”他走到陈烨身体前，“我还要试试！”
　　秦虎冷笑一声往旁边一让。
　　那人径直到了陈烨面前。
　　“呵呵呵呵──”他再次大笑起来。
　　於是，陈烨感觉出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他艰难地看去，模糊中看见眼前站著一个人。
　　他睁大了眼睛看著，许久，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是他抓的。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人持械抢劫并劫持人质，对峙时曾经用机枪指在他头上，但是最後还是被他缴了械。
　　在录口供时，那家夥还和老付、猴子打了一架，也是陈烨进去才把他制住。
　　他无声地垂下头，心却偷偷缩紧了。
　　实际上，在陈烨刚到监狱那一周，那家夥正在蹲禁闭。
　　後来在陈烨住院的日子，道上的消息传到了牢里。
　　正是这个人和几个得知消息的知情人，处心积虑地等待著他回到监狱这一天。
　　眼下，这家夥终於等到了！
　　那个人突然举手。
　　手中，不知从哪卸下的一条帆布皮带轮突然抡起──“呼”地一声，就在一片惊呼中，斜肩带背地抽在了陈烨背上。
　　“呃……”血立刻流了出来！
　　痛楚攒心！
　　但是陈烨已经叫不出来，脱水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像一片深秋风中行将凋零的叶子，在摧残中抖动。
　　陈烨艰难地睁了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一滴朦胧的红色正从额边落下来。
　　一瞬间，那感觉如此强烈：
　　他很可能是活著出不去这座监狱了……
　　（To be continued……）
　　PS： 对手指……我是虐待狂……55555
　　……我不是虐待狂……5555
　　我是……
　　我不是……
　　这一章，终於写完了……擦汗！
　　即将完结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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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情 42上（监狱）

　　42上
　　陈烨趴在地上，身体像一只燃烧的小船在疼痛的海洋里苦苦挣扎。他凭了最後一点残存的意识艰难地呼吸。
　　然而就在那时，朦胧中，陈烨感到有人放开了他，眼前的几只脚突然跨远了几步。
　　──活动室内，突然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大厅另一端，那个据守一端从不说话没有名姓的大佬，不知何时离开了健身区，竟然破天荒地向人群走来！
　　他那八个人分列在左右。
　　渐渐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吃惊地看著那位“大爷”──他和他的八个人踩著缓慢的步子，一步步踱来。
　　整个大厅中，突然鸦雀无声！
　　长长的活动室。
　　许久，只能听见那几双鞋一步步有节奏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秦虎周围的恶棍察觉出这奇异的安静，纷纷放开陈烨，围成了圆圈。
　　离地上的陈烨几米外，陌生人停了下来。
　　“怎麽？”秦虎身边几个人一起退後一步，紧张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众人吃惊地看著。
　　可是陌生人只是瞄了眼地上的人，似乎觉得拷问的场面饶有趣味，眼睛里满含著笑意。
　　“不用那麽仁慈吧……”活动室里，缓缓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话说得极慢，带了一点微微让人陌生的南方口音。
　　“──怎麽个意思？！”秦虎听见这话心头微一诧异，他扭过头，昂起脖子眯起眼睛沈声问道，“──你也跟韩老三有仇？”
　　陌生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冷冷的注视著面前的人。
　　秦虎也渐渐沈下脸来。
　　活动室上空突然笼上了一层可怕的沈寂。
　　足有几分锺，两个人可怕的对视著。
　　空气紧张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那时，陌生人脸色一沈，突然举起了左臂，缓缓地撸起了袖子。
　　“──看见这道疤了吗？”他的声音缓慢低沈，眼神瞬间幽暗无比。
　　陌生人左臂上，有一条浅色的细痕，从隆起的前臂肌肉上，一直蔓延到肘关节。
　　那伤口一定已经有些年头，因为颜色已经很浅，但却能看出当初一定是被利器重伤，才能在分开又重新聚合的肌肉间留下那样一道蜿蜒粗重的裂痕
　　“──韩老三？！”秦虎惊异地反问。
　　陌生人冷笑一声，微微点头。
　　“──你们呢？”他用下巴示意对面几个人，缓缓地说。
　　秦虎和身边几个人身上可没有韩老三亲手留下来的伤，面面相觑，未免有点黯然失色。
　　“──没有人会比我跟他的梁子更深。”
　　陌生人沈声说，眼里幽光一闪，阴鸷的神情瞬间令人望而生畏，语气突然加重，像一把千钧的斧子从空气重重劈下，“──我跟他的梁子──从他老子那辈子就结下了！！”
　　陌生人瞪大了眼睛，长久地盯视著对面的人，许久，突然缓和了神情，歪头又似乎饶有趣味地瞥了眼地上的人。
　　活动室里所有的人注视著那一幕。
　　“好，我叫你问，你问出来，告诉大家。”秦虎退後了一步。
　　“要是这小子不知道呢？”
　　“他不可能不知道。”
　　陌生人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人，微微一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慢慢地说，“人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陌生人说到这儿，歪头盯视秦虎，突然露出了一个暧昧又嘲讽的笑容，“你不是一定还想要个活的吧？呵呵！”
　　秦虎一下囧住。这……
　　他瞥了眼地上的人──妈的！就这麽死了的确有些可惜。
　　许久，秦虎终於一咬牙。
　　“行！我卖你这个人情！”他大喊出来，“姓秦的交你这个朋友！你尽管去问！”
　　陌生人无声笑了起来，向手下略一偏头。
　　八个人中，有人大步跨到陈烨身边，突然抬手──手里那根健身车里抽出的短链，突然照著陈烨背上的伤口就砸了下去！
　　活动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只这一下，地上的人哼了一声立刻就不动了，但是那几个人马上过去对著那流血的伤口毫不留情又是几脚。
　　一股寒意从活动室内升起，无数人偷偷吸了口冷气。
　　本来刚刚还以为那年轻人终於有机会换回一条命，没想到来的却是更可怕的凶神恶煞。
　　不少老实点的囚犯纷纷转过了头，再不敢看下去。
　　陌生人身边，几个人跨上前，像拖一只没气的橡皮娃娃一般，提著陈烨的胳膊就把他向外面拖去。
　　活动室里的人远远看去，地上的人似乎一度醒来，喘息中身体动了一下，又是一阵拳脚落了下来……
　　※※※※※※※※
　　陈烨终於从昏迷中醒来，许久，发觉脸上湿漉漉的冰凉，是有人刚刚用冷水泼醒了他。
　　他艰难地向周围看去。
　　四下里，是一人多高的砖墙，把中间的空地和外面重重隔了开来。
　　陈烨自己被仰面扔在了一只桌子上。
　　“再打。”
　　不远处，他听见一个冷漠无比的声音，“不说，就打死他。”
　　“我最後问你一次！”他面前，打手手里，那只短链又抡了起来，“韩老三在哪儿？”
　　一种可怕的弥留感突然升起。
　　那一刻，陈烨就像身边的凶徒一样清楚，这或许是他能承受的最後一下了。
　　“……”陈烨的身体一个剧烈的抽搐，像是生命自己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可是最终也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艰难地呻吟，就重又没了动静。
　　他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人似乎等待了一下， 骂了一句重新抡起了手里的凶器。
　　“咳咳。”
　　就在那时，耳边一声轻咳，握著凶器的打手於是闪开，让另一个人走了上来。
　　陈烨再睁开眼时，蓝天下，一张脸俯视著自己。
　　※※※※※※※※
　　陌生人低头注视著他，“你醒了？”
　　──是，他醒了。
　　陈烨茫然地看著眼前。
　　──可是他在哪儿？这是哪儿？
　　──天很蓝。
　　“谁让你来的？”身边，陌生人一声冷笑，声音更加冰冷，“演这麽出苦肉计给我看？”
　　“……”什麽，身边的人在说什麽？
　　陈烨艰难地睁大肿胀的眼皮，看向那陌生的脸。
　　可是努力让他一阵眩晕，意识再次飘了起来。
　　──天好蓝啊！
　　──对，他是在草原上。草原的天很蓝的。
　　──那是天阁吗？在他身边。
　　陌生人冷漠地看著他，“你应该很清楚我是谁吧？”
　　──天阁！陈烨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不，不是。可是应该是他啊。那双眼睛……那是天阁的眼睛啊！
　　──但是为什麽不是他了？
　　──天阁，天阁到哪去了？！陈烨忽然焦急起来。
　　意识一瞬间自己陷入了混乱。
　　“我就是韩天启。”身边的人缓缓地说。
　　陈烨身体猛然一动。
　　身边的人依然注视著他，“韩老三大哥。”韩天启说。
　　看见自己的话在身下的人身上激起了剧烈的触动。
　　──大哥！
　　──韩天阁的大哥！
　　──是，你就是韩天阁的大哥，在监狱里那个，对，他要救你……陈烨呆呆地看著身边的人。
　　──所以我们才会相遇，对，你就是……
　　一只握成拳状的手，在阳光下光芒一闪，落在了陈烨眼前。
　　陈烨身体无声地痉挛，他看见陌生人手里握著的，是一只铁片磨成的薄薄的“刀片”。
　　“一种可能，你是哪个混蛋送过来的，想给我玩这麽一出仙人跳，让我把你当自己人；我告诉你，那没有可能。”身边的人冷淡地说著。
　　“第二种可能，你和老三真有一腿。”
　　“呵呵，”韩老大一声冷笑，“要是那样，你就应该听过，我跟老三从小就水火不容。他喜欢的东西，我就更要毁掉。”
　　身下的人再次猛然一动。
　　──是，他听天阁说起过，他们两兄弟从小就不合。
　　陈烨缓缓地扭头，呆呆地看著那双眼睛，那双和天阁一样的眼睛。
　　恍惚中，他感觉到那只刀片轻轻下移，落在了他颈边。
　　陌生人的手捏到了他脖子上。
　　他能感觉出刀片落在皮肤上那冰冷的触感，和皮肤上的刺痛。
　　一种异常的哀伤突然从心底涌起。
　　泪水突然从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在他的头顶，远处是湛蓝的青天。
　　就像是草原的无边长天。
　　“烨子。”韩天阁喊他──
　　可是他说他不爱，他把“他”一个人丢在岛上离开“他”。
　　他把“他”留在酒店，告诉“他”自己不爱他，他们之间没希望。
　　他把他留在那座孤独的城市，自己一个人来到南方……一次又一次。
　　但是──
　　他不当警察了。
　　林海东逼他当卧底，甚至把他送进警察局，他也没有答应，他对得起“他”，不是吗？
　　还有现在，监狱，他怎样都没说起……
　　无论如何，他是对得起“他”了。
　　那麽就这样吧……
　　父亲。他最後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父亲。
　　然後想起高楼上的母亲。
　　他再次仰起头，眼前有高远的天空，无限高远……
　　值得吗？他无法知道……
　　最後死在那个人的哥哥手里……
　　陈烨最後转回视线，看著那双眼睛。
　　周围一片无声。
　　就是那双眼睛。
　　他知道那人一定会出狱，因为他弟弟在想办法救他。
　　就是那双眼睛，出狱了，还能看见“他”。
　　──会替自己看见他。
　　长久地，陈烨注视著那双眼睛，仿佛把未来的某一时刻提前记在脑中。
　　终於，陈烨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前最後出现的是草原上空，那一片澄澈的蓝天……
　　（To be continued……）
　　 陈烨&韩天阁系列第一部 《禁情》 大结局
　　换首巨老的歌，表达秋天和即将完结的情绪……O(∩_∩)O
　　这章写了3天，还是米写好……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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