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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诱惑，不得不变T

林唯乐

     因为小洁，我的世界变得繁花盛放。 
　　 如果不记录下来，不但对不住天地，还辜负了邓伯伯。 
　　 为啥要扯上邓伯伯？他老人家可是改革开放第一人，当年他用笔在中国地图上随便圈上几个圈，这不，南方经济就像坐高速列车般快速发展，我所在的那南方城市好象一夜之间冒出好多人，人多，自然地贵。我父母也尚算有经济头脑，早在地价还不至于高过姚明身高时就置了块蛮大的空地，打算将来升值后卖掉给我当嫁妆。我大学时念了四年国际经贸，什么都没学到，能毕业也多亏俺作弊技术高明，（我喜欢的是摄影，在快门“喀嚓”按下那一瞬间，将时间定格，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爽！）但幸好还是遗传了父母半点经济头脑，也由于对自己未来充满恐惧，怕工作之后不能养活自己，于是大三时候，我死缠懒打加死皮赖脸才成功问爸妈借了几十万，在原来的空地上盖了栋四层楼房，留第四层自己将来毕业住，其他三层全部租出去。我是独生的，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爸妈一向挺宠我，加上也觉得我这想法不错，反正钱存在银行也没多少利息，于是就由得我放肆了。 
　　 我当时就想，如果将来不工作也不怕饿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靠收房租也够我过小日子的。如今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现在我的工作是摄影师，挺自由的，就是每个月给固定的杂志投照片，如果说要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可目前我毕竟还没多大名气，只靠摄影的工作，要卖车卖楼卖名牌衣服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幸好每个月有固定房租收，我的房子刚好临近市区，结构装修也不错，至少挺新的，所以出租的价格还算理想，房租一半自己留，一半还给爹娘大人，我妈见每个月从我手中接过的钱比普通公务员的工资还多，就不再唠叨我工作的事（她以前总想我毕业后能找个进出口贸易或外资企业什么的工作，而我偏偏讨厌朝九晚五的工作）现在小日子过得还算凑和。 
　　 扯了一大段，您可能会怀疑我是话痨，现在我得来个总结，好让您明白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没有邓伯伯，我所在的城市地价就不会飚升，我的爹娘大人也不会想到置地（我们这现在地价比起房子的价钱贵N倍），而我这个生来没多大宏伟理想的人也不可能实现靠吃房租过日子的计划，而将来也不会认识来租我房子住的小洁的同学，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也不会与小洁发生将来的一切。 
　　 在进入话题前，让我再一次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党的扶持，感谢上帝圣母，感谢生我下来还好没把我生成极端异性恋的父母，还要感谢小洁的父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走入我的生命…… 
初次遇见小洁是在一年多前，那阵子我刚念大四下半学期，当时已经不用怎么上课，很多同学都去找单位实习，我对实习没兴趣，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或给杂志拍照片。 
　　 噢，要先说个人，他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王勃，跟写“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那诗人同名，不过他可没那么诗情画意，问他“衣带渐宽终不悔”什么意思，他想半天后回答，“宽衣解带也不后悔”，我当时差点晕厥。 
　　 王勃对我很好，不管我的要求多无理他都处处让着我，讨好我，不但是我男朋友，还是我大学最好的男性朋友，我俩有很多相同之处，例如喜欢的音乐，喜欢打的网游，就算不是跟对方逛街，也会买到一模一样的T恤，他是大号，我是小号，连颜色也一样。我很少穿裙子，除非心血来潮，我不是那种很女生的女生，但绝对不像男生，我只是喜欢中性打扮，因为喜欢孙燕姿当时还特意剪了个她的MV《不是真的爱我》里面的头发，加上我常背着相机到处去跑，乡村，郊外，海边，所以还是牛仔裤适合我。我热衷于将那些美丽的景色留在我的胶片上，似乎这样，它们就会永远属于我的一样。如果是我一个人出去，王勃常会死赖着要跟我一块去，可我每次都会拒绝，理由是，你又不喜欢摄影，你跟着去干吗？一起的时候就要做双方都觉得有趣的事情。这是我的观点。就像我从来不会陪他看篮球比赛一样。 




 




　　 是的，我跟王勃常一起逛街，一起打网游，一起听音乐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说系里某个讨厌的人的坏话，我们饭后一起牵手在校园里散步，我们在没人的教学楼里接吻，本来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平淡而安稳，可自从遇到小洁之后，我才发现，我与王勃之间其实更像亲密朋友的那种，平稳，却没有心跳的悸动。 

　　　　 那天早上我还在睡觉，昨晚打网游打到早晨七点多才上床。这就是大学自由的好处，也是为何大部分大学生知识评估跟高中生相差无几的原因。没人管着，爱干啥干啥。 
　　 当时我正跟周公聊得不亦乐乎，手机响了，一看表，才八点多，而且是个陌生的号码，阻我睡觉者比挡我钱路者更可恨！当时心里那个气呀，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心想如果是熟人，等老娘记下来，睡醒了非臭骂她一顿不可。 
　　 “请问您是林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把陌生但挺温柔的女生声音。 
　　 “林小姐？”我当时处于迷糊状态连自己姓什么也忘记了，加上平常在学校也没人这样称呼自己。 
　　 “您是林唯乐林小姐吗？” 
　　 “哦，是的，你是？” 
　　 “您好，我姓苏，您可以叫我susan，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您说您那有房子租的帖子，上面写的资料跟我想租的房子差不多，刚好离我现在上班的地方也比较近，所以想问您今天有没空，我想去看看房子。”对方一口一个“您”字，虽说这证明她很有礼貌，可我听着就怪别扭的，似乎暗示老娘声音很老一样，我心想，我没睡醒而已，睡饱了给您来段菜一零的《舞娘》你就晓得老娘声音有多青春。 
　　 “这样啊，下午可以吗？我上午有课。”其实我没课，但如果说是因为要睡觉似乎不太好。 
　　 “好的，那下午五点半好吗？在时代广场的KFC里等。” 
　　 “好，拜拜”没等她说再见我就挂电话继续睡回笼觉。没过半分钟她又打来。听她语气好象有些纳闷，“您还没告诉我，我到时候怎么认您呢？” 
　　 我懒得去想睡醒后穿什么，就对她说要不你告诉我你穿什么衣服，我认你好了。 
　　 而她就像是今天撒旦特地派下来拖延我睡眠时间的恶魔，“那段时间正好是下班时间，时代广场附近比较多上班族，我穿职业装，您估计比较难认，还是您说您现在穿什么，我去认你好了。” 
　　 我看了看身上穿的史路比睡衣，脑袋搜索一下，强忍着怒意说，“我穿ODF的牛仔裤，X-GARL的浅色毛衣，不是太短的短发刚染了棕色，身高167，47公斤，戴隐型眼镜没戴黑瞳，有穿耳洞没戴耳环，白色球鞋是三十七寸的，手套或许是蓝色或许是白色也或许会是棕色，SUSAN小姐这够清楚了吗？”我差点就想把三围也告诉她。 
　　 “呵呵，清楚了，到时见，拜拜！”SUSAN挂掉电话后可能会怀疑自己遇到神经病人，管她呢，睡觉大过天。 
　　 中午王勃发了条短信过来又把我吵醒，“宝贝，下来吃午饭吧。”我立刻把手机关掉继续睡，没多久寝室电话像消防警戒钟般响起，周灵接起电话后对我喊，“乐乐，你那二十四孝男朋友又打电话来叫你下去吃饭了。” 
　　 我忽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朝着电话方向大吼一声，“今天谁再敢骚扰老娘睡觉我他妈跟他玩命！” 
　　 估计刚一吼体内元气消耗过量，马上又倒在温暖的床上，不过没忘记拿被子将全身盖得严严实实，寝室里的人立马将声量降到最小，不知是谁还很识时务的把窗帘都拉上好给我提供舒适的睡眠环境，迷迷糊糊中听见周灵小声但非常严肃地对电话里的王勃说，“你刚也听到了……睡眠不足导致间歇性精神狂躁症又发作了……为了你安全着想劝你还是晚点再找她……” 


 



 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不是睡醒，是饿醒的。突然想起与SUSAN约好的时间，赶紧爬起来洗刷穿衣，东西也来不及吃，冲到学校车辆保管处找我“老公”（它其实就是我那200CC蓝色小绵羊机车），头盔一戴，飞也似的绝尘而去。 
　　 南方春天的下午天黑得不是太早，只是还是些微冷，但无碍我的美好心情，我的房子大概一百四十多平米，除了第四层是留给自己不租之外，每层有两个套间，三层就是六户人家，租我房子的比较多是附近上班的单身人士，也有一户是同居的教师情侣，上星期第三层楼其中一户人由于调到外地工作所以将房子退了，现在这么快就有人来租房子，估计我几天前看中的新款手机又有着落了，心情无比愉悦。油门一加，时代广场很快就到了，五点三十七分，还好，只迟到了七分钟。（我一向是出了名的迟到大王。） 
　　 停好小绵羊，我走到KFC门口，左右看了看，并没发现有谁在等人，于是进了KFC买了杯热奶茶跟一份墨西哥鸡卷，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开始大快朵颐。 
　　 刚吃了一半，手机就响了，是SUSAN的号码，“喂，请问是林小姐吗？” 
　　 “是的，我就是。”废话，你今早不就已经问过了吗。 
　　 “您现在到KFC了吗？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六点才能到哦，因为临时有点事，真的很不好意思，您能等等吗？” 
　　 “不是吧？我五点二十分就到了，汉堡都吃了两份了，不过没关系了，我再吃多份鸡卷等你好了。”我暗自庆幸今天幸好没准时到。兵不厌诈，说我早到，为的是等她看房子时不好意思挑剔或跟我压价。 
　　 SUSAN又在电话中道歉，礼貌得让我觉得她有些罗嗦。挂了电话，我继续吃我的鸡卷，眼睛开始向周围打望。 
　　不记得谁对我说过，男人在街上通常会留意漂亮女人，女人在街上通常会留意漂亮衣服。 
　　 我认为这句话根本就是谬论，其实女人也会留意漂亮女人的，甚至比男人留意得更仔细，例如连对方用的唇膏，眼影，衣服，首饰等等都不会放过。至少我是这样。我爱看俊男，也爱看美女，只要是美好的事物我都想用相机把他们通通定格在胶片上。 
　　 虽然我并不排斥LES，但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女生，由于我性格比较直爽开朗，跟很多女生都相处得很好，念高中时一个女生对我表白说喜欢我，我当时也没觉反感，而且还很好奇跟女生接吻会有什么感觉，可吻下去之后却没任何奇妙的心理感受，身体感受却是有分别的，就是女生嘴唇要比男生的柔软一些，还有靠近女生身体会闻到香香的味道。（我这人鼻子特敏感，要是王勃打完球满身臭汗朝我挨过来，我的拳头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那天就留意到了坐我对面那张桌子的漂亮女人，我们之间隔着两排椅子，她应该也是附近上班的白领，穿着一套偏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及肩，脸上描了淡妆，她单独坐在那里，正全神惯注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手提电脑的显示屏，所以没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她看。 
　　她一只手放在鼠标上，另一只手偶尔拿根薯条放入口中，我平时习惯一口塞五六根薯条在嘴里大嚼特嚼，她一根薯条也分几口才吃完，而且每吃完一根都会拿纸巾擦擦嘴角，优雅得不得了，如果她不是长着一张过份美丽而精致的脸，我心里一定会暗骂“这又不是高级西餐厅，你丫在KFC还装啥斯文？！”可她的动作却又那么的自然，全无做作，我也不忍再犯小心眼去咒骂。看来不单男人会对美丽女人偏爱，连女人也会对美丽女人偏爱的。 
　　 她的鼻子很直挺，倘若给我拍，我会让她稍低头，微微闭眼，从她侧面偏前75度的角度拍，这样面部一定很有立体感，也能突出她的完美鼻型，我当时就想，如果有整形公司要拍隆鼻广告，她绝对是非常适合的模特。 
　　 
　　 我一边看她，脑袋一边想着拍照的事情，可能她也发觉有人猛盯着她看，于是抬头，朝我这边望过来，四目相接，我心里突然毫无缘由一慌，估计是觉得尴尬，于是立刻将视线移开看窗外，我想她看到我那刻我的表情一定很BC，一边咬着鸡卷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幸好没流口水，要不真跟电视上的BT大叔没啥两样。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又响，我以为是SUSAN，但却是个陌生的号，刚想去接，对方就挂了。 
　　 刚想回拨过去，王勃的电话又打进来，“姑奶奶您跑哪去了？都找你一天了！” 
　　 我告诉他我带人去看房子，叫他自己去吃饭，晚点回学校再找他。王勃似乎有些生气，嘀咕着说，“上次不是说好，你以后上哪要先告诉我一声的吗？到底你有没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我说大哥我又不是出去偷鸡摸狗，我这是办正事儿，您这么幽怨干嘛呀，行，别生气，我不告诉你也只是想回来给您个惊喜……什么惊喜？回去你就知道了……就这样，挂了呵，拜拜。”其实我也是顺口开河，我今天真的是忘记告诉他了，至于惊喜，待会回学校时顺便兜去西桥那家饼店买个车厘子蛋糕给他得了，我知道他最爱吃那里的车厘子蛋糕。王勃有时候很像小孩，要哄，偶尔还会过分敏感，所以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很累。以前不但要我随时报告行踪，除了睡觉之外，他也几乎每隔一小时左右就会主动发信息告诉我他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都在干嘛，半个学期下来，我差点没精神崩溃，经过双方协商，最后规定只要出了学校范围，才需要向对方报告行踪。 
　　 这时我余光瞄到她收好了手提，并朝我这边走来，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是过来找我的。 
　　 记得有次小洁曾说过这样的话，她说，我相信人是有预感的，当你遇到那个在你生命当中很重要的人的时候，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可你会立刻感觉到，她是跟自己的将来有关系的人。 
　　 我当时很自豪的说，那意思是说你当初对我一见钟情喏！ 
　　 小洁用特鄙视的眼神啾我着，作梦吧你！我可是成熟美丽的新时代事业型女性，谁会对你这种小女生一见钟情？你对我一见钟情还差不多吧，你当初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我说你别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我啥时候对你一见钟情了？老娘那天只不过没戴隐型眼镜看不清楚，刚好揪见一女的脸长得跟我学校倒垃圾的大婶挺像的，想看真点到底是不是她亲戚，再说我小女生怎么着？我多青春我多靓丽，追我的人一大票呢，要不给你数数看…… 
　　 还未开始数，一个巨型枕头就朝我脑袋飞过来，“让你说我像倒垃圾大婶!!换衣服！” 
　　 我说干啥呀这是？ 
　　 “换衣服回你自己家睡觉去。”小洁双手叉腰，摆出逐客的脸。 
　　 “女侠饶命啊！”自从跟小洁交往后，这句话不知何时成为了我的口头禅。 
　　 “也行，给机会你重说一遍。”小洁用挑衅的眼神望着我，手指掐我脸蛋。 
　　 “小洁成熟大方温柔美丽，乐乐幼稚小气粗鲁并且长得不像地球人，追乐乐的都是小男生小女生，追小洁的除了有小男生小女生还有成熟的男人女人，这样可以了吧？”我快要哭出来了。 
　　 小洁松开掐我脸蛋的罪恶之手，搂上我的脖子，语气异常温柔，在我耳边说，“还有呢？” 
　　 “我林唯乐是千真万确百分之一万的对小洁一见钟情。”窗外月光惨淡，照着我凄凉的脸。 
　　 “真乖！来，亲一个！” 
　　 
　　 以上是我跟小洁的某个生活片段，一不留神讲了大堆，文笔不好，想到哪写到哪，诸位看官别恶心想吐，我这可没脸盆贡献。 
　　 接下来继续刚讲的故事。 
　　 我那次的预感很灵，她果然朝我走来，在我对面坐下，笑了笑，然后问，“林唯乐？” 
　　 她的眼睛真好看，睫毛这么长是用什么牌子的睫毛膏？她笑起来真好看，牙齿这么白是用什么牌子的牙膏？她的声音真好听，去KTV飚刘若英类型的温柔情歌估计老娘不是她的对手…… 
　　 以前也曾有过几次这样强烈的预感，最多的时候是发生在课堂上，当我趴在桌子上刚睡醒后抬头，如果与老师的眼神四目相接，我就有预感他会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事实证明，我的预感非常灵，他果然立刻喊我名字，并且饱含愤怒的怨气。 
　　 “哦，对啊，我是，我是林唯乐。”我说话有点结巴，不知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女人紧张，心想我也太菜鸟了吧，以前跟我偶像孙燕姿和刘德华拿签名兼握手时也没这么紧张呀，只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人罢了。 


 

　　 “你好，我叫Fiona，是Susan的朋友，今天SUSAN本来约我下班在这等她，陪她去看房子的，可她刚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六点前可能也赶不到这，她怕你等太久，就说让我代她去看好了。”说完，又从包包里拿了张名片递给我，“我在对面的**公司工作。” 
　　 我接过名片，一长串英文字母使得我两眼昏花，寥寥几个中文字就是“费洁”，“高级翻译”。 
　　 “费洁，你的名字挺好听的。还是名高级翻译，很厉害也！”其实念她名字的时候我心里一直猛笑，因为我想到“肺结咳”的“肺结”，虽然这样说一个漂亮女人的名字很大煞风景。 
　　 不知是不是我脸部表情泄露了什么，她又笑了笑，突然冒出一句，“你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啊？没有啊，对了，你是说你帮她看房子？” 
　　 “嗯，对呀，你别担心会白走一趟，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她喜欢的我都了解，相信我眼光不会让她失望的，我去看了就能帮她下决定租还是不租的。”我发现，她说“嗯”这个字的时候，好看的嘴唇会紧抿着，然后微微上扬，很俏皮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去吧，没多远，就在**超市对面，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其实我想用我那心爱的帅帅小绵羊载她去的，可我想到她一身职业套装打扮，坐在小绵羊上估计会很奇怪，而且像她这样成熟类型的女人，应该习惯坐在高级小汽车里，而不是坐在我的蓝色小绵羊后座。 
　　 “嗯！” 
　　 该死，又一次看见她好看的嘴唇微微上扬的俏皮模样，真诱人。老娘回去也得对着镜子练习练习刚她那动作。 
　　　　 跟她走在街上时，我才找回一丝自信，从商店的落地玻璃上给我偷偷瞄到她跟我差不多高，但她穿的是高根鞋，而我穿的是平底球鞋，目测她的高跟鞋，大约三四厘米高，经过判断，保守估计她应该矮我二到三厘米左右。  
　　 我那时的心情很矛盾，对她既是欣赏也掺杂了一些妒忌在里头，当然，欣赏的成分还是比较多的。就像小男生之间攀比玩具一样，如果看到别人的机械人比自己的功能多，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即拥有的道理一样。 
　　 因为欣赏你，我才会想到要去拥有你。 
　　  
　　 小洁曾经问我，乐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很经典，我说的“经典”就是土得掉渣的意思，可几乎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会问对方这个问题。我说的是“几乎”，不是全部，如果你没问过，咱来握个手，因为我也没问过。 
　　 狡猾的人会这么回答，“喜欢是没理由的，如果我说得出我喜欢你的理由，那就证明我其实并不那么喜欢你。”于是对方不敢再问。 
　　 我认为喜欢一个人肯定是有理由的，并且不是单一的理由，而是由许多条纷繁复杂的线索跟因素堆积起来的。我喜欢小洁，肯定是有理由的，可理由太多，如果要说出来，估计得说上几天几夜，当我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时，我又想到你对我很好，当我说完你对我的种种好，我又记起那天你在老外面前脱口而出一口流利的英文时我是如何崇拜，当说完崇拜时我又想到……因为知道这是个费力且很难回答完整的问题，所以一般我都会避开回答，也不会去问自己喜欢的人这个问题。 
　　 前天还在外地出差的小洁在电话里又问我为什么会喜欢她，我躲不掉，可又不知如何回答，当时我正好在写我与小洁的故事的开头，回想起自己初初对她的感觉，于是告诉她，“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比我漂亮比我优雅比我有女人味比我英文好，而我一来不屑去整容二来懒得花时间学优雅三来改不掉整天大大咧咧跟说三字经的习惯四来早放弃恶补英文的念头，如果没能耐成为自己欣赏的人，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拥有，就是把你欣赏的人变为你自己的人。” 
　　 “乐乐，你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称赞我，可我越听心里就越不舒服，原来你当初一直将我当成你的敌人！” 
　　 我连哄带骗说了一堆好话，但小洁仍郁郁不欢，听她的语气，我嗅到她有想与我在电话中发动战争的趋势，后来我也不知咋想到这么句肉麻的话，并且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脱口而出，我说，“小洁，我喜欢你，是因为老天爷注定让我喜欢你。” 
　　 天知道这句连我自己也觉得无里头的话居然特凑效，小洁语气瞬时变得温柔，我突然领悟到一个道理，将来如果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只要将它们通通推给老天爷就行了。 
　　 在去我家的路上，我就问她，“Fiona，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林唯乐的？是SUSAN跟你说的？” 
　　 “她没跟我说你穿什么衣服之类的，连你是男是女的她都没告诉我呀。只告诉我她跟你约好了五点半见，还有你的手机号码。” 
　　 “那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是外星人？” 
　　 “你的手机刚不是响了一下就挂了吗？”她对我眨了眨眼。 
　　 “原来刚那电话是你打来的。”我突然醒悟刚那电话跟她名片上的号码是一样的，“可KFC这么多人，你怎么就……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为了我的新款手机，我决定阿谀奉承。 
　　 她神秘地说，“感觉呀，a close rapport”。 
　　 “结束关系？”我听得如坠雾里，大二时英语四级也是作弊才勉强通过的。 
　　 “心有灵犀才对。”她笑得很灿烂，似乎我刚那句话很BC，我有些尴尬，心想你丫在中国人面前讲什么洋文装什么知识份子！严重BS崇洋媚外者。（PS：跟小洁熟悉后我了解到其实她并不崇洋媚外，只不过职业惯性使然） 
　　 “果然是做翻译的，今天我又学多句英文了，我得替教我英语那老头感谢你才行。”我心想，心有灵犀应该用来指两个人的，刚明明是你自己走过来，我啥时对你心有灵犀了？不过想到她跟我的房子今天能否顺利租出去这星期天能否顺利买到新款手机关系莫大，于是只好讨好的说句违心话。国家领导说，没裤子穿也要把经济搞上去。那我林唯乐为了将钱包经济搞上去，讲几句违心话又有何难？ 



　　 一路上我跟她很礼节性的交谈，我告诉她我念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我也知道了她是浙江人，大学毕业后来广东发展，大我四岁，26岁，我妈在她那年龄，她的宝贝女儿我估计会下楼帮妈妈买酱油了。无聊的话题，我却听得格外仔细，好几次想问她有没结婚或有没男朋友之类的，虽然我很好奇她的意中人是哪号人物，有钱的？有貌的？还是两样兼有？  
　　 我当时觉得她男朋友会是有钱但没貌的胖子，为什么？人人都有偏执狂倾向，或多或少而已，我一向偏执觉得成熟且事业型的美女通常都会配胖子，而且是戴眼镜的胖子。 
　　 不过最后还是没问出口，毕竟刚认识不到一小时就问人家私隐问题，这无疑将我庸八的缺点暴露。（PS：庸八=庸俗+八卦，再PS：记忆当中如果不是逼近考试，我上课通常不是睡觉看小说就是跟一群鸡杂女生大聊八卦交换情报，王勃很鄙视地称我们为“庸八一族”，以此来标榜他自己多独立特行，其实他最八卦，我的大部分情报就是从他口中得知的，比如男生宿舍谁谁谁昨天夜里拉肚子拉到天亮，谁谁谁给女朋友甩了躲被窝里哭得死去活来） 
　　 来到我家门前，天已全黑，属于城市夜晚的繁华光景开始上演。 
　　 “噢买糕的，我忘记带钥匙了。”我在背包里翻了一会儿，很遗憾地对她说。 
　　 “那要不我们爬墙进去好了。”她居然很镇定，偏着头看我，然后又笑笑说，“如果你确定钥匙不在你裤子左边的口袋里的话。” 
　　 “居然被你发现了。”我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去开门，这的确又让今天的我出乎意料。我原先的剧本是，等她吃惊并且失望无比时，我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然后告诉她，你上当了！“我本打算看你面部表情瞬间沮丧然后又瞬间哭笑不得的样子。” 
　　 这样的小恶作剧虽然很无聊幼稚，但我常常乐此不疲，因为看见别人面部表情瞬间快速转换对我来说是件有趣的事。生活本来就是无聊的，所以就要再去干些更无聊的事，这样或许会变得有趣，此乃林氏的“负负得正”原理。虽然王勃跟寝室的同学被我骗后常骂我，“你丫今年三岁？”可她们下回还是照样会上当，每次过后我都在想，是我的演技出神入化？还是他们IQ尚未进化？ 
　　 “让你很失望吧？” 
　　 “相信下回我不会失望的。” 
　　 “这么有信心？”她故作神秘地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常跟熟悉的朋友玩这些小把戏，看不出吧？” 
　　 “原来是同道中人，难怪道行不浅。”我又仔细看看她一身成熟知性打扮，感慨道，“真的是人不可貌像，鬼不能看相。” 
　　 “鬼为何不能看相？” 
　　 “因为人不可貌像，所以鬼不能看相呗！” 
　　 “哦！原来是这样！” 
　　 “你明白？” 
　　 “难道你不明白？”她居然反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确定你是否真的明白。” 
　　 我对她的好感遽然又提升了好些，可能缘于刚说话轻松许多，所以觉得她挺亲切的，心里也没有像开头见到她那般的局促了。 
　　　　 开了大门，就可以看见厅堂，其实厅堂也只是充当过道而已，中间是一条楼梯，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每扇门背后是一户住户。 
　　 我带她去三楼看房间时，顺便也简单给她说了下其余五户人的概况，好等她放心我这并没住乱七八糟的人。 
　　 亮了灯，我从背包里拿了瓶水出来喝上两口，又到老娘登场的隆重时刻了。 
　　 “您看这两房一厅，一厨一两卫的，实用面积七十多平方米，够宽敞吧，近临市区，对面又有超市多方便，跟您说实话这每个月才两千有这样的房子附近是真难找到的，上一任住户本来他都不想走，可惜工作的原因才不得不……” 
　　 她没出声，仔细打量着周围，我就一直猛说，赶忙又跑去拉客厅落地玻璃的窗帘，“您看推开玻璃门就是一宽敞阳台，在阳台可以望见**河，多开阔视野，多陶冶性情……”  
　　 “房子挺新的，都铺了木地板。”她终于开口。 
　　 “是啊，您看我都用最高级的地板铺的，如果地板划花了，我可以随时找人来换板补胶什么的……” 


 


　　 “倘若失火，木地板最容易遭殃，而且又要经常打腊，多麻烦。” 
　　 呸呸呸！居然咒老娘房子失火，可我还是强装笑意，“您的想象力真丰富！不做翻译可以改行当小说家，您再看厨房，海尔厨柜家电一体，服务一站满意。”海尔橱柜的广告我早就熟烂于心。 
　　 “SUSAN很少下厨的。”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发觉三字经憋在心里特难受，几欲要从口中喷薄而出。 
　　 来到浴室，她又皱眉，“又是有浴缸的，上一任住户用过……很不卫生也……” 
　　 我赶紧说道，“主人房里也有个浴室，没浴缸的。” 
　　 “可这浴缸很占位置，SUSAN肯定是不会用着它的。” 
　　 “难不成你想我找人把这浴缸敲掉或是让我再换个全新的吧？”我的忍耐力已到了极限，今天能否租出也罢，她不租还有别人租呢，顶多老娘不辞辛苦来回跑多几趟罢了。她无疑是我所遇见的看房子的人当中最为挑剔跟麻烦的，若不是见她长得挺顺眼，刚也挺有亲和力的，我早摆臭脸让她瞧了，我叹了口气，“那你自各慢慢看，中意就租，不中意呢就算了。” 
　　 “不用再看了。” 
　　 “哦。”我心情难免有些失落，tmd的净浪费老娘时间，“那，我送你下楼吧。” 
　　 “租房的合同呢？现在签吗？” 
　　 “我还以为……”也不是第一次租出房子，而且我的房子也不是那么难租出去，但那刻心情却难以形容。就像我曾做过的一个梦，梦中我开着小绵羊在郊外溜达，秋高气爽，心情也爽，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坨大笨象般巨型的牛屎，小绵羊不受控制朝它猛冲，我以为我将葬身牛便堆里，但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的巨型牛屎居然变成我最爱的棉花糖。 
　　 “第二回合切磋你又输了。”她得意地笑，伸手拍了下我脑袋，“你知道你面部表情瞬间沮丧然后又瞬间哭笑不得的样子很可爱吗？” 
　　 我妈告戒过我，当你满二十岁，还有人说你可爱，千万别信，她其实是在说你很幼稚。如果我妈说的是事实，那比我大四岁的她，居然有兴致跟幼稚的我玩这无聊的游戏，那她这叫什么？？？ 
　　 自从回到学校之后，我一直期待着这个星期日快些来临，那天是SUSAN搬过来的日子，而Fiona也会来帮忙（那时我还是叫她Fiona，而不是小洁），作为房东，我肯定是要去的。 
　　 我的期待是与那天能收到房租有关？还是与那天能见到Fiona有关？我也不清楚，不过，有期待总比没期待的要好，难道不是吗？ 
　　 
　　 星期六中午我跟王勃，周灵，还有周灵的男朋友猴子在学校饭堂吃饭。 
　　 “你们瞧，靠窗边那穿桃色衣服的女生怎样？”我对他们三个说，“烫了头发那个。” 
　　 “不怎样。”猴子说完，埋头扒饭。猴子很少说话，跟侃爷周灵是属于互补型的一对。他在我眼中是名副其实的闷蛋，周灵却说她欣赏的就是猴子这种性格，够稳重塌实。 
　　 “第一眼看上去还挺吸引眼球的，身材苗条，打扮也挺不错。不过那脸上化的妆也够妖艳的，难不成她想在学校演‘埃及艳后’？”周灵看了两眼，继续去夹猴子碗里的排骨。 
　　 “就是就是，卸妆后估计能把鬼吓跑也说不定。就讨厌画浓妆的女人，怎看都觉得假。”王勃鄙视完后又转过头眯起眼揪我，他本来就是单眼皮，眯起来眼睛似乎就成一条缝，“都是咱家乐乐漂亮些，不化妆也够耐看的。噢对了，下次接吻前先把唇膏擦掉，我可不想还没跟你结婚就死于化学物质。” 
　　 “滚一边去！别逼老娘在公众场合对你动手!”我又继续说，“你俩讲话也太歹毒了吧，怎么说她也算个中等美女。” 
　　 “哟！有你一半歹毒吗？别跟我说你失忆不记得自己平常怎样批判别人了，您老的尖酸刻薄呀我周灵是赶一辈子牛车都追不上滴！”周灵那变态还气势汹汹地将她兜里的一块肥肉朝我碗里丢过来，“我说乐乐这几天你怎么净是留意些女的？该不会是想赶潮流找个女生搞同性恋吧？” 
　　 “放屁！”我心想，我最近常留意女生吗？周灵不说我还没发觉呢。我接着很严肃的点头，“这主意不错，大学毕业前找个女生来爱爱也好，反正没试过。” 
　　 “高中那会儿你不是试过了吗？”王勃又提起我跟他说过的我高中时亲过一女生那档事。当时我们在大教室里自修，刚好前面坐着两男生，很亲密的样子，王勃又给我八卦说他俩是gay，是他那幢寝室的，常见他俩在天台上搂来搂去，我就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可能他哥们俩感情好也说不定，我高中时还不是也吻过我的好朋友。 
　　 我不屑地说，“亲一下也算同性恋呀？那小时候你老爸亲你就是同性恋加乱伦喽？！” 
　　 周灵坐我对面，笑得花枝乱颤，不小心把她嘴里的饭喷我碗里。 
　　 “你丫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还让不让人吃呀？” 
　　 周灵还在笑个不停，“要不就叫王勃穿条裙子扮女生给你满足一下欲望得了呗，再戴顶假发修个眉什么的……” 
　　王勃忽得朝我挨过来，语气特嗲地说，“我扮女生可是很有天份的。” 
　　 王勃的女生形象马上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心里立刻寒毛直竖，可还是坚持挺下去，将胳膊朝王勃肩膀上一搭，豪迈地说，“太好了，那就今晚吧，让大爷好宠宠你。” 
　　 “大爷您也太心急了，人家会害羞的。” 
　　 这时呆在一边默默吃饭的猴子突然说话，“我想吐。” 
　　 “我也是。”我跟王勃几乎是同时开口。 
　　 只有周灵还兴奋未了，一个劲地说，“继续，继续演啊，正好帮我控制食欲……” 
　　 那时我们所有人全当笑话来讲的事，现在居然变真的了。这世界真他妈奇妙，往往越认真的誓言结果都不能实现，而无心的玩笑却容易成真。当然，各位别误会，我不是说我现在跟女生在一起未来有多悲惨多无奈的，但怎么说还是得面对些现实压力的，写到着我又想起有次小洁说的话，“乐乐，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的美好事情，如果到头来还是会分别，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会像革命先烈那样在我心里永垂不朽。”我心想这比喻也太壮烈了吧，我啥时候变得这么伟大我自己还不知道呢，可我听了心里还是很感动，搂过小洁对她说，“如果真有分别的那天，你会说什么？”没想到小洁居然会说，“我会伸出一只中指，然后大声的对着这个世界说，‘**** you！’” 



星期天早上的天气很好，春风拂面，王勃坐在小绵羊后座，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就说，“乐乐，今天真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好日子啊。” 
　　 “大哥您看紧点手上那根东西，油腻弄我衣服上了我跟你没完！” 
　　 可能大家会觉得奇怪，一般都是男生搭女生的，为何会是我搭王勃。那是因为每次王勃搭我时他总喜欢不停说话，而且讲得特多，他在前面开，风一吹，口水花就喷得我满脸都是，遭了几次罪，以后再不让他开了。偶尔遇到不太熟的同学，她们见了奇怪，问，“你俩玩角色转换？”我只好推说他没驾照。 
　　 一路上我心里都在嘀咕，我怎么这么糊涂就把他给带上了？！王勃在我身边就像块口香糖般粘人，估计到时会妨碍我跟Fiona说话。 
　　都怪昨晚太冲动，在电话里跟王勃说明天有户新房客搬过来，我得过去一趟，免得到时他又投诉说我不向他报告行踪。 
　　 “就是上次那个被你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美女？” 
　　 “你丫打电玩打到外太空去啦？！都说了那新房客是她同学，她是帮她看房子而已，不过明天她也会来，我跟你说，她的智商可是你两个脑袋加起来也不够的，而且人也漂亮，对人亲切，要是我有个像她那样的姐姐就好……” 
　　 “白日梦做完没？所以说你这种人就是容易上当，我告诉你，一般看起来啊越完美的人，其实都隐藏着重大缺陷的，你小心将来给人骗去西伯利亚卖水果。” 
　　 “你丫有毛病呀，她干吗骗我？况且我也没啥给她骗的。”我一激动，将声量提高N分贝。 
　　 “嘿嘿！”王勃奸笑两声，“还说没上当，别人还没开口压价，你自各就主动将本来两千五的房租减了五百，给其他房客知道了恐怕会联合起来逼你降价也说不定！” 
　　 “都说了我那天也是急着想快些租出去，省得将来跑来跑去的，不就那五百块么，你一大男人的整副守财奴的羞不羞耻呀，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你要不信明天跟我一块去见见她好了。”其实那天除了是想快点租出去之外，还有就是想到，如果susan租这的话，我将来见到Fiona的机会可能也会多些。当然，我没把这小小的私心告诉王勃，不是怕他怀疑我有les倾向，加上那时我也没发觉自己喜欢她，只单纯地想与她成为朋友而已，但我知道以王勃的脑筋他是不会明白女生也会欣赏女生的，我是说纯粹的欣赏。在他眼中，女生之间大都是互相妒忌的，而能成为好朋友的那些，只不过是由于女生们都爱八卦都怕寂寞，话多聊得来自然就成为好朋友了。因为知道以他的智商跟他讲这些无疑对牛弹琴，所以选择不说。 
　　 “我还没听说过有女朋友介绍男朋友去看美女的例子呢，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看上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要不将来有够你哭的。” 
　　 “噢，亲爱的，你可千万别对我变心，我会哭死的！嘿嘿！得了吧别再自我陶醉了你，你看上人家，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呢，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若变心我还乐得清闲呢，大不了再找个，老娘又不是没人要！得了，明早八点半在寝室楼下等我，迟到我可不等你的。” 
　　 
　　 远远就看见家门前停了辆别克房车，Fiona坐在副驾驶座，旁边开车的是个男的。 
　　 见我们来了，Fiona开了车门向我走来，今天她不再是职业套装，而是穿了条怀旧牛仔裤，右边的漆盖上生生划了道口，长发扎起，脸部的轮廓真好看，是两颊有点削瘦的那种轮廓，比起第一次见她，我更喜欢她现在的打扮，她又展现了那迷人的招牌笑容，“小房东，你今天迟到了五分钟喏。” 
　　 “那，那下次我等你五分钟好了。”一个被自己在嘴上唠叨了好几天的人，再次见到她那刻居然还会紧张结巴，这的确是让我林唯乐觉得挺丢脸的事。我指了指刚去停好小绵羊现在正朝我们走过来的王勃“都怪他，半路上突然发神经说要吃油条，这不，又兜去买了，要不我今天一定会早到的。” 
　　 “嗨！”Fiona微笑着朝王勃打招呼，“你很高也！广东的男孩子很少见长这么高的，有一米八几吧？” 
　　 “还好了，也不是太高。”一向让我觉得脸皮厚得可以跟城墙媲美的王勃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若是我平常对他稍微表现出一丝赞美之意，他绝对会立刻摆出异常骄傲的脸，“这还用得着你说吗？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并不是说见到自己男朋友看见其他美女脸红而吃醋，反而我觉得这很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若是他见到美好的事物或出众的异性无动于衷的话我才觉得恐怖呢，这证明他的审美观严重有问题，一个审美观有问题的人选你做他女朋友这也够能打击自己的吧，还不如回家哭死算了。）我只是有些不可思议，一对情侣居然同时对另一个人产生同样害羞的感觉，这也够滑稽的，讲出去估计要笑死人。 
　　 车上那男人也朝我们走过来，好奇心又使得我立马擦亮双眼，远看还不错，一身休闲打扮将他身材衬托得挺潇洒的，不过近看就比较一般，长着一张极为大众化的脸，是属于在大街上跟我问路而我是没耐性很详细告诉他确切位置的那种，如果非要用句好听的话去形容他的嘴脸，我只能说“并不算面目狰狞。”（可能大家觉得我这样以貌取人有些过份，其实当初我也只是觉得他长得普通罢了，就是眼神有些瞧不起人，我之所以这样形容他是因为很久之后发生了件事让我对这个人彻底厌恶，这是后话。） 
　　 那男人叫林先生（居然跟老娘一个姓= =# 因为接下来他还会在我的纪录片中活跃一阵，以后姑且就称他“大众脸”好了），三十多岁左右，是Fiona公司的某部门经理。Fiona说他们早上刚去打完网球，然后他也一块过来帮susan搬家。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俩关系不一般，搬家有搬家公司呢，用得着自己动手吗？若他不是Fiona的男朋友，就肯定是Fiona的追求者。 
　　因为Susan还没到，所以我将大家带上四楼去边坐边等她。在这里我要非常感谢我老妈，她几乎是每隔一星期就会过来帮我打扫一次四楼，要不我一定羞于带他们上来坐，因为我除了自己睡的房间之外，其他地方肯定是不会去管的。但这时我还是遇到了尴尬事，由于我不是常回来住的，所以也不知道茶叶或咖啡之类的给我老妈收哪去了，没可能请客人喝白开水吧，我赶忙指使王勃出去买喝的。 
　　 “你还没问人家想喝点什么呢？”王勃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Fiona正在看我挂在墙上的摄影照片，随即转过头对王勃说，“不用这么客气的，susan应该很快就来了。” 
　　 我立即说，“就算susan来了，估计她那也没准备水的，反正大家买回来大家喝就是了。” 
　　 坐在沙发上翻着我以前买回家作消遣的时装杂志的大众脸也抬头说，“是啊，等她搬好家至少要好几小时，先去买回来也好，需要我跟你一块去买吗？”大众脸虽这么说，可他那身体仍窝在沙发里没动过一下。 
　　 “哦，不用了，你们坐，我去买就可以了，那你们要喝什么？” 
　　 
　　 大众脸说，“我刚见名典咖啡就在附近，Fiona你昨晚工作了这么夜，就叫杯咖啡吧，我怕你今天没精神。” 
　　 “喝太多咖啡对皮肤不好，在对面的超市买瓶纯净水给我就可以了!麻烦你了王勃。” 
　　 大众脸笑起来我真想扁他，“呵呵，你们女孩子啊就是爱美，”之后又对王勃说，“那你帮我们买两瓶纯净水，记住一定要买法国出的E-vian这牌子的，其他牌子的我信不过，另外再给我打包一杯名典的Ireland咖啡就可以了。”接着又去翻八卦杂志。 
　　 我跟王勃当即傻掉，彼此迅速交换了眼神：他妈的这是什么人啊！我看见Fiona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堪，摆出很无奈的表情对我俩抱歉地笑了笑。 
　　 “那我出去买了，你们聊。”王勃很快换好鞋下楼。 
　　 我心里早将大众脸的祖宗十八代一个不漏地问候了几遍，啥玩意啊这是？！你丫估计喝高了把当自己国家主席看待了，不就是个破经理么用得着这么挑三拣四的吗？他那杯咖啡要45块一杯，而他最信得过的牌子纯净水在我家对面超市一瓶500ml的就要10块八，全国最贵的纯净水牌子若还信不过估计要到月球上给他打水喝了，钱还不是重点，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臭德行，名典咖啡离我家开小绵羊也要十分钟，而等待煮咖啡又要将近十五分钟，可怜的王勃，我决定为了他再次在心里问候一遍大众脸的祖宗十八代。 
 
 
 

　　 大众脸翻完杂志，又去开电视看财经新闻，仿佛他才是主人，而我跟王勃就是他奴仆。 
　　 Fiona似乎对墙上挂的照片很感兴趣，也问了我好些关于摄影的问题。 
　　 “这张照片很美哦！”Fiona指着那张照片说。 
　　 这是我大二暑假去那拉提草原拍的，看不到尽头的草原上只有一棵突兀的树，天边的火烧云疯狂得如同群魔乱舞，树也似乎被烧着一般红得如火如荼。 
　　 我笑了笑，说，“当时看到这景象，我激动得差点就想一辈子住在那不回来了。” 
　　 “你喜欢拍的照片都是有着很浓烈色彩的？” 
　　 “也不全是，其实我拍的比较多得还是些有着安静色彩的，像温和的浮云啊，静止在水杯底的苹果之类的无聊东西，但既然是挂在客厅，就该弄些能很快吸引人目光的吧，若我挂那些，估计你到现在也不会发现她们的存在呢。” 
　　 即使是我说话的时候，她也会习惯性地转过头来看着我说，给人感觉很认真倾听的样子，等我说完她才会将目光又投向墙上的照片，不单是对我，对王勃跟大众脸她也是这样的，而她说话的时候，也会毫无顾忌地望着别人的眼睛，看到这大家或许会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说话当然是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说。”可如果你仔细留心身边的人，你会发觉，大部分的人是不习惯一直看着别人说话又或者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一直与对方对望的，视线还会在别处漂移一阵再转回来，不信你可以做做找身边的人做实验。我曾经读过一本关于意识行为的书，书中说像她这种人的观察能力都很强，而且善于交际，时刻充满自信。 
　　 “或许我会喜欢也不一定，与让给我看看吗？” 
　　 我还未回答，大众脸的手机响起，moto v3现在早跌破两千，但那阵子还算新款手机，可当我一听那铃声就差点笑晕，居然是无比低俗的“两只蝴蝶”，那时候还在念大学的我是绝对相信手机铃声能体现一个人品味的，之后大众脸便走到阳台上讲电话。 
　　 “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都在我房间里呢。”我带Fiona去我房间。 
　　 Fiona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我拍的相册，有时问我一些问题，而我脑袋一直酝酿着一个邪恶的念头，这令我有些兴奋，我趁她不注意时掏出手机给王勃发短信：咖啡加料！ 
　　 我给她看的那本相册大都拍风景的，但她也发现了一张有王勃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去王勃寝室一个同学的老家玩的时候拍的，他老家算是个很僻静的小镇，附近有座桥，那天傍晚王勃骑着同学单车在桥顶端滑下去的时候，放开手刹，朝着远处大声叫我名字，我转过头，刚好看见桥灯很有节奏地亮了起来，于是立刻拿起相机将那场面拍下。那张照片其实拍得很模糊，照片中的王勃小得就像颗巧克力豆，可她还是留意到了，果然没错，她的确是个观察力很好的人。 
　　 “王勃是你男朋友？”她问我。 
　　 我点头，说，“不过我觉得跟他更像兄弟，我俩性格很像，都爱玩爱疯的。”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是吗？”我不甘示弱，“我也看得出来林先生很喜欢你。” 
　　 “是吗？”她笑了笑，又望着我眼睛，用非常自然的表情说，“那你看得出我喜欢你吗？” 
　　 “还用说吗，早就看出来了。” 我依然装作很镇定并且用调侃地语气跟她说，其实那刻心里狂跳，不知这算不算是心动。 
　　 “什么时候呀？”她还是笑得那么自然，虽然知道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因为我跟好朋友之间也常常开这种玩笑的，可我的眼神却开始想要闪躲，我心里不停地说：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旺仔牛奶广告）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呀！”她朝我挑挑眉毛，似乎在挑衅，可我却觉得像在诱惑。 
　　 “什么时候？”  
　　 “我呀，还没见面就知道啦！”她突然笑得很灿烂。 
　　 “噢买糕的，没见面就知道，看来你的修行还是要比我高滴。” 


 
（1） 
　　 大众脸电话刚讲完没多久，我就见到了我的新房客Susan跟她的男朋友吴振宇（这个名字很普通，我发觉身边很多男生都叫这个名字，不过讲粤语的朋友可能也会觉得这个名字挺别扭吧，哈哈，大家心照！），吴振宇是广州人，不算帅但看起来挺顺眼的，起码比大众脸好N倍，皮肤晒得黑亮，如果他健硕一些，我可能会觉得他性感，可惜他太瘦，所以我很有冲动想问他是否没冲干净凉，（他的名字我刚也是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的，因为后来熟悉了，我都习惯叫他阿羊，缘于他下巴留的一小束山羊胡须。看上去倒挺像搞艺术的，其实他是私人症所医生，又一次证明“人不可貌像，鬼不能看相”） 
　　 我本以为Susan会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严肃同志，可能由于她在电话中给我感觉挺正规兼客气的吧，但见到真人却非常意外，她不但活泼得不得了，也是传说中的大笑姑婆，哪怕极为普通的一句话，她也会莫名其妙大笑很久。听人说，“经常笑的人遇到的机会肯定比不常笑的人要多”，我没考证过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理，但可以肯定，笑口常开的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绝对要比酷到你妈都不认识的人要好很多，Susan算是中等美女，不过看在她常笑的份上，我决定给她70分。 
　　 Susan戴着副黑框眼镜，但印象最深的还是她扎的那两条麻花辫。记得有次上课我跟庸八一族讨论常见的发型中哪种是最欺负人的，经过大家研究分析，最后一致认为扎麻花辫的危险程度为五颗星。因为如果搭配合衬的话，不仅显得清纯可爱，还容易让大部分男生产生遇见初恋情人的感觉，但如果身上稍微有一处地方没跟发型搭配好，便会立即沦为村姑的姐妹。Susan很幸运是属于前者。 
　　 Fiona说的没错，Susan果然会满意她的新居，不过就算她不满意我也没关系，反正合同早签，住不住她都得付我一个月房租。 
　　Fiona，阿羊还有大众脸应该在帮忙指挥搬家公司搬家具上楼，Susan上四楼付我房租跟押金。 
　　 我在写收据给她的时候，她说，“我想不到原来你这么小！哈哈~” 
　　 “噢，是吗？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呀。”废话，虽然早过了花季雨季，但至少没过第二个本命年，何况老娘平常的面膜可不是白做的！ 
　　 “我？”她低头瞧瞧自己的，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可是C cup哦！不算太小吧？！”随即爆发一阵巨笑，笑声激烈犹如冲锋枪。 
　　我当场要晕过去，这玩笑虽然常出现在寝室中，可我跟她还不算太熟吧？！居然跟我讲这些，的确让我吃惊不小。 
　　 “你该不会是看我可怜，想传授我秘方吧？” 
　　 她一个人还在笑个不停，“跟你开个玩笑呢，不过我倒收集了不少秘方，需要的话可以介绍你喔，哈哈哈~~~” 
　　 “太感谢你了，不过估计我妈会比较感兴趣。” 
　　 我之所以要在这罗嗦写Susan，是因为她是我迄今为止认识的人当中，对美容护肤之类的玩艺最为热衷，并且让我觉得她快濒临疯狂边缘的人。哪怕你只需要买一瓶无关紧要的护甲油，她也会立即帮你罗列出一堆你听都没听过的牌子，接着详细地说出它们的性能差异，最后告诉你哪种最适合你在哪能买到最便宜的正品，这时你会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并且感恩备至；但假如你要跟她逛街，那是绝对会疯掉的，若我计算没错，天河城有十几个化装品专柜，她每个至少停留半少时以上，这也是我跟小洁为何常拒绝跟她逛街的原因。 
　　 
　 可怜的王勃终于回来，我跟Susan都下了一楼，王勃递了咖啡给大众脸，我把他买来的纯净水跟几瓶饮料递给Susan，“钥匙已经交给你了，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还有，帮我们跟你男朋友，Fiona他们说再见。” 
　　 “恩，好吧。” Susan 甩甩那袋饮料，“谢谢啊，太客气了你们。”  
　　 大众脸抿了几口咖啡，“麻烦你罗王勃，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俩吃饭，今天太忙了，呵呵。” 
　　 我跟王勃赶紧说，不用客气小意思而已。我知道王勃跟我一样，其实都在紧张的观察大众脸喝了咖啡后脸色有无不妥。我当时的内心活动跟小说里写的偷情的人很相似，既是颤颤惊惊怕事情败露，又有些难以按耐的兴奋和激动。 



　　 果然不出所料，用“两只蝴蝶”做铃声的大众脸并没太大反映，只拿起咖啡啾了眼，“好象比平常的苦了点。”接着一边又喝了几口，一边上楼去了，估计是找Fiona吧，要不他怎么会舍得浪费美好的星期天来干这种“帮同事的朋友搬家”的事？ 
　　 我其实是非常想上楼去跟Fiona道别的，可楼道里搬家公司的员工正进进出出搬着家具，又不是相识十年的老朋友，又不是生死永别，费这么大劲挤进去，别说人家见了奇怪，连我自己都觉得过于隆重。 
　　 
　　 “要喝癍痧吗？”王勃指着小绵羊手制上挂着的一杯黄振龙癍痧凉茶。“还有一大杯哦。” 
　　 “我又没吃油条，留你自各享用好了，别逼得体内肝火旺盛，老娘到时不知上哪去给你找灭火器……”说着说着我突然觉得不对劲，转头瞥见王勃满脸贼笑，心里一惊，“我的妈呀，癫了吧你？！” 
　　 “是你自己叫我加料的。”王勃异常得意，“他刚不是喝得挺爽的嘛！” 
　　 “我以为你只会让服务生加重点威士忌而已。”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很善良的，“那你加了多少癍痧？”  
　　 “就一小口。” 
　　 “一小口？” 
　　 “对啊，我含了一小口，接着朝咖啡里吐下去。”王勃对着空气长吁一口气，无比愉悦地说，“我唇齿间还残留着中药的气味呢！” 
　　我有点想反胃，“爱尔兰咖啡上面还有层奶油的呀，凉茶不就会浮在奶油上面了吗？” 
　　 “叫服务生别放奶油就行了呗！我放了癍痧后就又去买了个奶油包呀，要不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该不是将奶油包里面的奶油扣出来放进去吧？！”我现在才知道以前的确低估了王勃的实力。 
　　 王勃骄傲地伸出自己的食指跟拇指，阳光照射下，他的食指跟拇指映出一层奶油光，“正确！加十分！” 
　　 “你的确没辜负你妈怀胎十月把你下来啊！”我无限感慨的说。心里在想，发明“无毒不丈夫”这句话的人真该给他颁个最佳名言奖。 
　　 虽然我们都因对付了敌人而感到胜利的喜悦，但也不免有些心有余悸，毕竟爱尔兰咖啡里有威士忌，我俩又对医学一窍不通，只知道酒是热血，凉茶是凉血。 
　　 “他不会中毒吧？” 
　　 “分量又不多，没事的吧。”我安慰完王勃后问他，“你那灵巧的手在行动前有洗过吗？” 
　　王勃理直气壮，“故意不洗！” 
　　 “那他应该没救了！” 
　　 “我们现在咋办？” 
　　 “逃~呗！” 
　　 ……… 
　　 ……… 
　　 那天的心情格外舒畅，我想，除了成功整蛊了讨厌的人之外，绝大部分还是与她有关的吧。 
　　 我知道这应该只是个玩笑，但我们才见过两次面，这样的玩笑很好笑吗？你常喜欢跟别人开这种玩笑吗？当时的你应该不知道，若你不是我欣赏的人，若你身上不是有着我让妒忌且想去拥有的东西，若你的智商不是比我高出很多，若你某些时候不是跟我一样幼稚， 
　　我想……我绝对会在心里面跟你说四个字——“你丫有病？！” 
　　 “你看得出我喜欢你吗？” 
　　 我又不是X光，怎么透视你内心？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呀！” 
　　 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你居然就知道？他妈的真自信！可是，就是由于你这么自信，才让我不由自主开始去想，我是喜欢你吗？ 
　　王勃坐在后坐，突然开口，“我们接着上哪去呀？” 
　　 这话直接把我拉回现实，心里强烈一震：见鬼了！我牢记你的姓氏，却忽略了你的性别！ 
　　  
 
 

(2)  
　　 那天王勃也应该特别高兴，刚收到房租的我不但主动送了副黑框眼镜给他，中午还请他去绿野吃饭。为什么要送眼镜给他？这完全是受susan的启发，我仔细观察过她的眼睛并不大，但那副眼镜却起到“烟雾弹”的功效，意思就是说，眼睛不大的人，戴上眼镜别人就不会立刻注意到你眼睛小。王勃是单眼皮，虽然最近韩国的单眼皮男生好象挺风靡，但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就好比无论你多喜欢罗纳尔多，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男朋友是个大暴牙。 
　　 中午吃饭时我问他，“觉得Fiona怎样？极品吧！” 
　　 “还可以罗，挺热情有礼的。”王勃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心想，你他妈装什么装，当时你那副内分泌严重失调的衰样早落入老娘法眼了。 
　　 “什么还可以？用不着这么吝啬你的赞美词汇吧？你放心，我可没空吃这门子干醋，何况我是挺喜欢她的。” 
　　这时王勃却讲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他严肃地皱起眉头，“怎么说呢……我觉得她像块……玻璃。” 
　　 “哇塞！不会吧？！”我很惊讶王勃居然也懂“玻璃”这词。（好象我们这边一般指LES 或GAY的都全说“基”，若不是有次跟摄影社的一个T嘉嘉闲聊，我也不知“玻璃”居然还有那个意思。） 
　　 “你不觉得吗？我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人，这种女人啊就只能看看，聪明的男人一般都不会打算去碰，一碰那肯定就是遍体鳞伤。” 
　　 “是时候该吃药了吧你？！才认识多久啊就怀疑人家是同志！”我故意装出不屑的表情，其实心里有些慌，也不知慌什么。 
　　 “耳朵有毛病吧？我什么时候说她是同志啦？我说她是玻璃因为觉得她像 ‘堺仔王’，男人一靠近那肯定会给堺伤的”。（这个不知该怎么跟不懂粤语的朋友解释才好……“堺仔王”大概就是让男人着迷却又常伤害男人的高手吧，“堺”就是“给玻璃之类的利器划伤”的意思吧，我的妈呀!怎么解释都觉得词不达意，哪位文采好的广东朋友帮忙解释下啦！） 
　　 “我还以为你说她是同志。”我长叹口气，心想自己也太过敏感了吧，何况玻璃指的是男同志才对。 
　　 “为什么玻璃是同志的意思？” 
　　 “是指男同志啦！” 
　　 “为什么？” 
　　 “玻璃开头的两拼音，BL！” 
　　 “BL？？……堡垒？暴露？” 
　　 “Boyˊs Love啊！” 
　　 …… 
　　 回学校的路上，王勃一直兴致勃勃在我背后唱boyz的《玻璃少女》，“……远远睇黎令人心碎，点知埋身就会堺到碎……”，不过严重跑调。 
　　 我却在不断地想着她，她在干嘛呢？她应该帮susan搬完家了吧？她收到我短信了吗?她为什么还不回复呢？ 
　　 
　　 我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比我有文化，是我偶像。而我妈在我眼中就一典型的热衷是非八卦的中年妇女，整天唠叨个没完没了，最喜欢吃饱饭后跟一群邻居街坊的三八们聊天（估计我的八卦基因就是来源于她= =#），如果我想打听某个熟人的事，找我妈就绝对没错，或许连那熟人的远房亲戚昨晚吃什么菜她都一清二楚（当然，这里夸张了点。）所以我想找人倾诉或给建议的话，大多时候都会找我爸，不是不想跟我妈讲，而是她思想根本没到那层次，令我最担心的还是怕她一不留神会在跟三八们面前爆我的料。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距susan搬家后没多久我回了趟父母家，心里实在憋不住，就跟我爸讲，“爸，假如王勃在我旁边，我却老想着另一个男的，会不会很不道德？” 
　　 “这很正常呀。”我爸放下手中砖头一样厚的书，慢悠悠地说,“有些念头我们本身是无法控制的，只要在行为上不犯错误就行，你该不会喜欢上别的男生吧？” 
　　 “不是啦，我就随便问问。”我努力装出开玩笑的表情，“那假如王勃在我身边，我却老想着个女的，那这样还算正常吗？” 
　　 “女的？” 
　　 “我说假如。” 
　　 “这个问题嘛，同性恋也不是说不正常，只是不寻常。”我爸喝了口茶，接着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谈起同性恋，什么什么“三风十愆”“分桃断袖”“契若金兰”的，他说得带劲，我听得头晕脑昏，心想谁要是想写篇关于同性恋的论文，我爸准能给他提供不少资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都说了是假如啦。” 
　　 “无风不起浪哦。” 
　　 “您老真是火眼金星啊，什么也瞒不了您，就是我有个女同学她喜欢上个女生嘛，我好奇就问问……” 
　　 我还没说完，不知什么时候洗好碗的我妈就冲上来，“什么同性恋？谁同性恋了干嘛同性恋啊？！” 
　　 我脸儿刷得就绿了，“都说是我同学，妈，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我们学校多得是呢。” 
　　 我妈严词厉正，“这还不出奇什么才出奇啊？！你们学校的人也真是的，别得不好搞偏偏跑去搞这玩艺，你同学跟你熟不熟？叫什么名字啊？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少跟她来往，这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我巨无奈可又很想笑，“还传染呢，非典还是禽流啊？” 
　　 “你不信？”我妈突然压低音量，似乎跟革命党人在开啥秘密会议一样，“我跟你说啊，还记得那个刘阿姨吧，就是过年来咱家打麻将那个，她侄子本来好端端的，一工作后认识个基佬就给传染上了……” 
　　 刚还一副开明模样的老爸居然也附和，“别人干什么我们没权干预，不过乐乐你还是听你妈说，以后少点跟你那同学接触，毕竟咱们对那领域还不了解……” 
　　 从此以后，我极少会在他们面前说这些，跟小洁交往之后那就更不敢提。（若给他俩知道我现在不但给“传染上”，还屁颠颠跑到这儿开贴，那我肯定得跟各位永别了。幸好我爸平常只喜欢埋头研究他的砖头书，而我妈则忙于她那热火朝天的八卦事业，相信他们也不怎么上网，更不会跑到一路同行溜达，要不然就算给我吃十个熊胆我也不敢在这放肆。） 
　　 有次小洁在我家过夜，半夜她突然趴到我身上把我吻醒，“乐乐，如果给你爸妈看到我们现在这样子，你猜后果会如何？” 
　　我迷迷糊糊回答，“那我绝对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下去？” 
　　 “拜托，什么我打算啦？？有种的话你去试试跟你父母讲啊！说不定明天他们就搭早班机下来把你押回浙江。”话一开口我就有点后悔，心想这语气会不会过了点？  
　　 我以为小洁会立即背过身去不理我，正绞尽脑汁想对她说些好听的话，然而小洁却依然趴我身上，只是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才贴上我耳朵，语气温柔，却有种严肃的认真，她说，“If you dare，I also dare.”（“如果你敢，我也敢”，老娘英文虽烂，但这句还是勉强懂的）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正确的来讲，是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倘若她问的是别的问题，我肯定会说，“谁说我不敢啊？俺三岁就出来混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这个？！” 
　　 知道自己现在还办不到，可又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失望，怎么办呢？装睡呗！如果明天还问呢？那明天再算好了。 
　　 “想装睡！看着我！”啪得一声，床头灯被她打开，看得出她脸色有点愠怒，“怕啦？怕的话你他妈现在就别跟我一块！Coward！”（小洁在人前是很有礼貌跟教养的，可跟我在一起时却是另一副德行，而且她一生气总喜欢夹些英文单词来骂人，所以我常说她像“变色龙”，够会伪装的。） 
　　 “你半夜三更这么激动干啥啊这是？！”我也忽的从床上坐起，想了想，“问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假如一切允许的话，你现在会不会，应该说肯不肯跟我……Huwelijk？”（不是我故意要讲荷兰语，只是觉得“结婚”那两个字对着女生用中文讲出来怪别扭，反正我是觉得挺奇怪。我也不懂荷兰语，就会几个单词，是有次跟嘉嘉去les酒吧认识的一个pp教的，那pp够高瞻远瞩，在广东很厉害的一间外国语学院念书，高中就开始自学荷兰语，她说为将来去阿姆斯特丹结婚兼定居做准备。） 
　　 “你说现在？” 
　　 “嗯。” 
　　 小洁居然说，“这不废话嘛！当然不会啦！我跟你交往半年还没到，何况我身边这么多追求者，就这样将终身幸福摆你这刚毕业的小女生身上估计我是疯了吧……” 
　　 “你娘亲的！那你半夜拉我起来问这干嘛？吃饱了撑的！”我啪得一声把床头灯关掉，背过身去睡觉，说实话，当时心里的确有些不爽。 
 
 
 

　　 “生气啦？”她把我身体扳过去面对她，“我是为两年零七个月后的自己问的呀，如果我们能交往三年，如果三年后我们还像现在这样喜欢对方的话，就对他们坦白好不好？” 
　　 “为什么要三年？”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因为我还没试过跟别人交往超过三年呀！” 
　　 我纳闷无比，“这也算理由呀？也他妈太有道理了吧?！”又问她，“那三年后我还是不敢讲呢？” 
　　 谁知她突然在我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痛得我眼泪差点飚出来，她说，“I will kill you！”（我会杀了你的！） 
　　 小洁说我会杀了你，其实意思就是——我会跟你分手。 
　　 虽然现在的我依然不知道她当时说的那句是真话还是气话，但的确让我有些害怕，怕她真的会跟我分手，不过现在我们交往才一年，将来的事等将来再算吧。 
　　 “假如没确定自己能否遵守承诺，你她妈就别对我轻易许诺！”这是我看某部电影学来的台词，印象深刻，不知大家是否跟我一样，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变得不敢轻易许诺了呢？ 
　　 不说海誓山盟那我们该说什么好呢？我们可以说说甜言蜜语，说说我爱你，又例如在这说说我们的故事。 
　　 
　　 Susan搬家那天本来我的心情是很灿烂的，临走时发了条短信给Fiona，无非是告诉她我先走，跟她说再见之类的。可直到上床睡觉我还是没收到Fiona的回复，这无疑让我有些许失落。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距离毕业只有几个月时间，要打算的事情越来越多，对前程的迷茫让我时常感到恐慌跟焦虑，渐渐的我好像不那么常想起她了。 
　　 周灵的男朋友猴子决定考研，目标明确，整天泡图书馆里。我和周灵还有王勃三个压根就没打算要走考研的道。虽然选择考研就能迟些面对工作的问题，也能躲在象牙塔里享受多几年自由自在的生活，但要让我们这三个天生就不是读书料的人再次经历一番惨烈如同高考的煎熬，那我们宁愿早点出来面对现实。 
　　 我也很少再提起Fiona的名字，跟他们常讨论的话题也是围绕实习，工作，将来之类的。 
　　 有次我们谈起大学的收获，周灵说她大学读了N本小说也看了N部电影，思想境界比高中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王勃说，“那周灵你可以去谋个杂志社或报社什么的工作，将来能当个作家也说不定。”然后周灵很诚实地告诉他，“我的毕业论文跟你一样也是花钱在网上雇人写的。” 
　　 王勃说他修电脑的技术还不错，毕业后开个电脑专卖兼维修的店估计能行，我马上提醒他上次他差点没把我电脑修成报废的事，并且细仔父治隽四壳暗缒孕幸登饔诒ズ偷男问疲钡剿沟状蛳飧瞿钔肺埂?br>　　 而我这四年去过不少地方，饱览了许多美景，它们让我着迷，我说我想做摄影师，自由自在，集娱乐与挣钱于一体的工作才是我所向往的。 
　　 一说完，立即遭到他俩奇异的目光，似乎我是天外来客，周灵毫不留情打击我，“别说姐们不提醒你，就你现在那技术……”接着长叹一声，“这可比芙蓉姐姐上春节联欢晚会更困难哦！”王勃更现实，“你自己算算你掏的旅费是杂志给你拍片费的几倍？！那点钱估计连买胶卷都不够！” 
　　 每次讨论结束大家都一脸惆怅，无不后悔自己这四年真他妈白读了。 
　　 我偶尔回家，敲过一次susan的门，作为房东，礼貌上应该去问她住得习不习惯，那次也只有susan一个在家，没见到阿羊，当时她脸上敷了块海底泥，开门时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她。一次是我跟周灵回家看恐怖片（我们寝室有个女的异常胆小，而且特专制，不但自己不看，还不准别人看，她说她就算是听到恐怖片里的声音晚上也会睡不着。开始时我跟周灵以为她开玩笑，谁知有次她刚回到寝室，经过我电脑前突然哇得大叫一声，接着居然哭了起来，从那以后我跟周灵这两个恐怖片狂热份子再不敢在寝室看恐怖片）susan估计是听到我上楼的声音，于是上来敲门，送我一堆托人从浙江带回来的山核桃。我邀她跟我们同看恐怖片，她赶紧摇头，“我最怕看恐怖片，不过Fiona倒很喜欢看，以后让她陪你看好了。”我说好啊好啊，然后又带点强迫性地回礼一大袋零食给她，susan一走，周灵就跳起来骂我没良心，把她爱吃的零食全送人家，自己喜欢吃的却留下。 


 

　　 Susan提起她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些奇妙而细微的感觉，但我没再继续多想，什么跟什么呀！前途尚未明朗，当前要忧虑的事还多着呢，正经的事不干偏去想这乱七八糟东西，若给林家历代祖宗知道估计会从棺材里跳出来骂我辱没门楣。 
　　　　 再次见到Fiona已是一个多月后，那天是2005年4月25日，对这一天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就这24小时里，在我身上连续发生了五个意外事件。 
　　 第一个意外就是我不小心将手中的桂圆茶洒了一些出来，并且很不幸地弄脏了一个貌似有更年期烦躁症的妇女的丝袜。 
　　 历史老师告诉我们，“史上的突发事件通常是环环相扣的。”我想如果没有这倒霉的第一意外，那接下来的四个意外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而我也不会记得这特别的一天。 
　　 在此之前，我得说说我那一星期的实习经历，那次实习经历让我痛不欲生，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也恨不得想杀人。 
　　 由于我们并没工作经验，看见越来越多同学离校找单位实习，焦虑感更大，经过商量后决定找家公司积累点经验，于是我们三个懵懵懂懂就进了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实习，试用期八百，就算不吃别的，餐餐吃麦当劳还是不够，但我们为的只是工作经验，而且见这家公司规模还不错，不像黑店，跟我们专业对口，但所以也很乐意。 
　　 那家公司需要着装正规整齐，去实习前一天我们异常兴奋地跑去shopping，在镜子前看到彼此打扮，大家都狂笑一阵，我也是第一次见王勃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还挺像个人样的，可我更喜欢看他穿牛仔裤白T恤。到晚上我就犯愁了，今天买的那双皮鞋走起路来跟踩高翘没啥分别，脚疼得紧要，打电话问周灵穿得习不习惯，她很讨打的说，“那当然！你以为我当年在礼仪队白混的呀？现穿着它去爬珠目朗玛峰都没问题。” 
　　 所以，实习的第一天，我迟到了五分钟，也因此被管理我们的总经理助理列入了仇视对象范围，并罚我写一千字的检讨。这个总经理助理就是刚我所说的“貌似有更年期烦躁症的妇女”。 
　　 这天下来，我们三个不但没学到任何东西，还有种如同经历过一场世界浩劫的感觉。 
　　 王勃忙得像个陀螺，不是给人叫去换饮水机，就是给叫去送文件，刚一回来，又给人指使去复印东西。 
　　 周灵正好相反，根本没人理她，她也不知自己要干嘛，除了上wc，就呆她座位上眼神呆滞地对着电脑，最要命的是她坐的位置刚好是空调最强劲的地方，冷风在她背后凉飕飕地吹，周灵很凄凉的对我说她快要吹出关节炎了，我只好安慰她让她明天多带件衣服。 
　　而我也好不了那去，整天都在写检讨中渡过，本来上午绞尽脑汁写了篇的，可更年期妇女看都没看就当着我的面将检讨揉成一团丢在废纸筒里，语气极为严厉，“再写一篇！” 
　　 我气打不过，可还是强忍着，问她，“为什么？您刚看都没看就……” 
　　 “不为什么，这就是迟到的惩罚！”她还是没抬头瞧我一眼，“出去后帮我冲杯咖啡。少糖。” 
　　 当时我差点想找块砖拍死她。 
　　 实习的这星期我们几乎每天都如此渡过，不知是否王勃看起来比较好欺负，指使他去干活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要求也越来越过份，最记得有个满脸青春豆的西装男还让他跑去屈臣士帮买条围裙。我就整天给更年期妇女压榨跟找茬，她还让茶水工四姐给我上了堂课，教我学冲适合她口味的咖啡。而周灵无疑是精神跟肉体受到打击最为严重的，周灵样子可爱，很讨人喜欢，在学校人缘一向很好，可不知为何来到这家公司一星期，除了一个人问她叫什么名字之外，基本上没人搭理过她，她问别人她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却个个都说不知道，周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呆在位置上吹了一星期强劲空调。 
　　 4月25号是星期一，享受过礼拜天的快乐，心里逾加讨厌上班，可还是坚持挺下去。 
　　 那天周灵发烧没来，我又给更年期妇女支使去冲桂圆茶，不知是咋的，递给她时手一抖，洒了些出来，很不幸，有几大滴落在她膝盖上的丝袜上。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死定了！ 
　　 更年期妇女平常好喜在脸上抹厚厚粉底，死人一样白，如果在赶夜路时撞见她估计会吓得魂飞魄散，而那一刻我却惊讶地发现她的脸却顷刻间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我赶紧找纸巾给她擦。 
　　 可我的道歉还是无补于事，依然抵挡不了她的怒发冲冠，“从这小事就可见你的素质有多高！如此简单的事都给你搞砸，将来公司还敢将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吗？” 
　　 我只好不作声，可就是想不通不小心将桂圆茶洒她丝袜上这跟素质高低有啥联系。 
　　 “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就因为你一个人的办事能力，使我完全否定了你们G大的学生……” 
　　 我还是强忍着，心想你否定G大其他学生关我屁事？我又没责任要让你肯定他们，你他妈赶紧骂完好让我出去歇着！ 
　　 “出去给我写篇检讨！” 
　　 脑袋轰隆一声，像是突然给雷公劈中，她骂我还能勉强当她在学刘三姐唱山歌，可她居然又让我写检讨，对我来说这无疑比死更难受。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她奶奶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 kitty？！“你她妈有完没完？不就双破丝袜么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你娘亲没教过你宽厚待人吗？你若不去赶紧打车上医院治疗你的更年期狂躁症，可以预见你的将来一定充满荆棘坎坷，同事排挤你老公抛弃你子女离弃你老人院也绝不收留你……”我将衣服上的牌子扯下扔她面前，“告诉你老娘不干了，让别人给你冲咖啡去吧”  
　　 更年期女人似乎没料到我会出此一招，估计她没消化我刚那串快得跟机关枪一样的话，表情居然有些痴呆，我骂完后正眼没瞧过她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也没去留意外面的同事的表情，可我感觉特爽。 
　　刚出电梯就碰见外面回来的王勃，手上捧着个大纸箱，里面估计装着稿纸之类。 
　　 “看把你折腾的，这什么破公司嘛，分明把我们当廉价劳工使。”看他浑身大汗淋漓我很替他不值，“我辞职了，你也别干啦，走，老娘请你去怡景吃扒。” 
　　 “你干嘛辞职了？”王勃很惊讶。 
　　 我将来龙去脉跟他简单说了下，本以为他会支持我，然而却发生了今天的第二件让我意外的事，因为王勃不但没站在我这边，还让我立刻回去跟那更年期女人道歉，他的理由是实习其实就为了锻炼自己受气能力，我反驳他，受气也该受值得的气，来这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就整天给人点来点去，我说我来这不是学冲咖啡的。 
　　 接着吵架越演越烈，我们就这样站在公司对面的河堤边上吵了将近半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王勃异常愤怒地又跟我提出分手，并一气之下将我送他的眼镜丢到地上，王勃跟我分手这倒不意外，因为每次吵架，他都会轻易抛出分手两个字，而过后又跑来道歉，这是让我非常不满的地方，我跟他说过，分手两个字说得越多，对对方的杀伤力只会越弱。可他还是冥顽不灵。 
　　 王勃气汹汹地转身回公司，我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眼镜，心想这家眼镜店的质量真好，这样摔居然也没摔坏。接着站起身运足气，狠狠踩它两脚，镜片碎掉一块，“猜你包里也没备隐形，看你这四百度的近视眼今天怎过！”然后又将眼镜踢去旁边的珠江河里，幸好没给城管逮着，要不至少得罚我五十块。 
　　 至于接下来的三个意外，有两个是与Fiona有关的，我会很快告诉大家知道的，再给我点时间码字。 


 




　　 王勃走后我当然不会傻兮兮的继续站河堤边上，一边朝地铁站走去，一边在想，现在该上哪去呢？ 
　　 因为公司离父母家比较近，所以实习那星期我是住他们那，如果现在回去肯定会给我妈抓过来唠叨一番，再这样接二连三受刺激，估计我没高血压也会给逼成脑溢血的。 
　　 最初打算买几瓶啤酒回自己家喝饱然后再睡上一觉算了，可偏偏又没带那边的钥匙，而王勃那句话就像鬼魂般一直在我耳边飘荡，“这点气都受不了，你说你以后还能干什么？！”咋跟更年期妇女的话像同个模子印出来似的？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委屈，想哭又哭不出来（本人泪腺是非一般的不发达）于是就想打给周灵跟她诉苦，然而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衰运，怎么办呢？等呗！等衰运过去应该会有好运气的吧？ 
　　 地铁站里有冲手机电的机器，我投了钱进去，于是就站旁边等。 
　　等着等着，脑海忽然浮现出肥皂剧常有的画面：一个女的她丢掉工作，又给男朋友甩掉，而且有家不能归……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慢无目的，走到半路还要给高跟鞋扭伤脚，一拐一瘸的，秋风吹起，枯叶在她身边萧萧落下，背景音乐很凄凉。 
　　 我突然幡悟过来，他妈的才多大点事嘛，把自己弄得个深闺怨妇似的多丢人啊！就算全世界讨厌我，我也要懂得爱我自己。这样才算没白来一趟地球。 
　　 没冲到五分钟我就把手机拔掉了，买了张票进地铁。 
　　 看看身上一套正规的职业着装，第一步肯定是要去买身衣服鞋子来换才行。我所在的位置离“流行前线”最近，于是就决定先搭地铁去那。 
　　 购物是一项能将心情变好的活动，等我换了一身行头出来，早将王勃跟更年期甩到外太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自各又去打了会电玩，之后跑到天河城逛了逛，买了两张CD，吃了顿韩国料理，下午四点多时，又去看了场电影，打算看完电影后回家时间就刚刚好。 
　　 偶尔一个人逛街也是很写意的，至少不用迁就对方，喜欢上哪就上哪。“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将来怎么爱别人？”这反问句真他妈太经典了，难道不是吗？若整天愁得跟个苦瓜似的，自己见着都心烦，更别指望别人会欣赏你。除非你是诗人，你就可以有本钱玩忧郁，但诗人通常都早死，不是跳河就是卧轨，没事还是别去干这行。 
　　《早熟》那时才刚上映，我没看过，就买了张票进去。因为是星期一，所以戏院很少人。房祖名短头发比他扎辫子时要好看很多，薛凯琪样子很可爱，看到她爸爸黄秋生要告房祖名将他未成年的女儿搞怀孕时，我想起以前听一个同学说她香港有个亲戚只有十九岁却已经结婚并生了三个小孩的事，一阵心寒。 

 




　　 看完电影后，灯亮起来，我居然见到了同个摄影社的T——嘉嘉同学。嘉嘉是很飘忽的人，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在学校也不能常碰见她，而在这只有寥寥十几人的戏院里给我撞见，也算是今天的第三个意外。 
　　 嘉嘉跟个女生来看电影，看见我时很是惊讶，“嘿！今天刮什么风呀？居然自己一个人跑来看电影，你家王勃呢？” 
　　“别提了！刚分了”我又指指她旁边那女生，表情暧昧地望了望嘉嘉，“还不赶紧介绍介绍。” 
　　 “师姐，人家我是跟你一个学校的呀，上次学校搞**活动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呢，你真没记性哟，我是阿芬呀。”那小女生声音很嗲，让我一听就全身起鸡皮疙瘩。男人听到估计会有那个冲动，不过可惜我是女的。 
　　 “噢！原来是阿芬，我当然记得啦，不过你变漂亮了我都认不出来了。”我还是记不起谁是阿芬，这小女生其实挺好看的，可她的好看是属于没特色的那种，眼睛大大皮肤白皙，看上去不错，可转眼就容易忘掉。 
　　 “好端端的干嘛分手啊？” 
　　 于是我又将事情简单跟嘉嘉说了下，不过将我骂更年期妇女的那节删去。 
　　 “那王勃也太狼心狗肺了吧，行！下次逮着他我一定不放过这混蛋。”接着又有些怀疑，“你俩气在头上随便说说的吧？我都听你们分手分了好几十次了。” 
　　 每次嘉嘉说话我都直想笑，她是纯T，打扮极MAN，我刚认识她时半天还辨不出她究竟是男是女，可一张嘴讲话却是把女声，声线还挺温柔的，我常说他整个就像变性人，为这没少挨她拳头。不过我倒很喜欢嘉嘉的性格，觉得她比一般的女生脾气要好，至少不像我这么容易动怒。最佩服的还是她特能保守秘密，跟她讲秘密等于对着口水井讲一样，绝对不担心她会爆你料，在这一点上，我母亲大人跟她相比绝对是地球的南北两极。 
　　 “分也罢不分也罢，麻木了，反正没影响我现在的心情。”我讲得很平淡，不过，这真的是事实。 
　　嘉嘉还是一脸忧虑地瞧我，“要不今晚跟我们去**吧玩玩，当散散心也好，反正你明天又不用上班了。” 
　　 “又是那间LES吧，不去！”我很久之前跟嘉嘉去过一次那间LES酒吧，当时我还没遇见Fiona，也没怀疑自己有这倾向，只是好奇跟她去瞧瞧而已，不过那次实在很没意思，或许当时跟我们一桌的人都比较无聊，TT喜欢扮酷，PP习惯装矜持，而那DJ也不知是从哪个乡下请来的，播的歌土得掉渣，没到十二点我就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那间酒吧来了个超正的DJ哦，不去看你可亏了。” 
　　 “有多正？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呀，你去看看不就知道罗。” 
　　 那酒吧离我家比较近，加上现在不用去上班我也打算今晚回自己家，免得又整天听我妈唠叨个没完，反正晚上也没事干，想了想于是就答应了。 
　　 回家刚开门就见我妈跟一群三八搓麻将搓得兴高采烈，我叫了声妈，又跟三八们打了声招呼，本想趁机溜回房间，可我妈特眼尖，“我说乐乐，今天早上不是见你穿这套衣服的呀？” 
　　 “刚下班去逛了逛街嘛。” 
　　 “林唯乐！”我妈突然提高声量喊我，似乎以为我是聋子，“我跟说了多少遍了，刚买的衣服不能直接穿身上，有细菌的要洗过才行，你脏不脏啊你……碰二筒！” 
　　 旁边的三八也开始附和，“我家那小孩个也常这样……” 
　　 由于今天消耗了不少元气，现在已无力跟她辩驳，“行行行，以后不敢就是了，赶紧开饭吧，我快饿疯了。” 


 




　　 本来跟嘉嘉约好九点到的，可由于有个三八临时有事走了，在我妈强烈要求下我只好顶替那三八上阵搓麻将，所以赶到时都快十一点了。 
　　 在酒吧门口我掏出手机想给嘉嘉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刚一开机就弹出六条王勃的短信，还有两条是周灵的（我一直没开机，回家只是换了个电池，因为我妈不太喜欢王勃，所以他也不敢打电话去我家），前五条是道歉的短信，可看到最后最后一条时我却哭笑不得：“你再不开机我就跟你分手！” 
　　 王勃手机有信息报告，我一开机收到他的短信他就立刻知道，我还没看周灵的短信，他那头就打过来，我接也没接就又把手机关掉，打算直接进去找嘉嘉好了。 
　　 十一点，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这里不是迪厅但却比普通的酒吧热闹多，音乐震撼，这DJ果然比原来那个乡下请来的有品位多了，灯光昏暗而摇弋，滋生着暧昧。虽是LES吧，但也有不少GAY，当然，也会有异性恋的，只是不多。 
　　 虽然是星期一，但还是有不少人，男男女女在酒精和氛围的刺激下，都变得肆无忌惮，敢于做平常在公共场合不敢做的事，在找嘉嘉时我就看见很多对情侣在亲密地抱抱或亲亲，有对男同志还在无比热情地互相在对方身上摸索着什么（当时我真想停下来靠近仔细观赏这火辣场面，男女的看多了，看看男男的多新鲜呀，可就怕别人以为我是变态的） 
　　 “嗨！”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转过身，心脏忽然强烈跳动一下。 
　　 看到这里，大家大概都已经猜到那个人究竟是谁吧，没错，她就是我今天遇到的第四个意外。 
　　 我曾问过小洁，“如果那晚我没见到你，你说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吗？” 
　　 小洁想了想，说，“应该还是会的，因为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跟我未来有关系的人，那晚只不过是让我们能更快的在一起，少走点弯路而已。” 
　　 “这么巧！”音乐很震撼，所以她要贴上我耳朵讲话，她很开心的样子，“一个人吗？” 
　　 “哦不是，我来找朋友。”我也附过去在她耳边说，她身上的有好闻而熟悉的香水，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贴近她，居然让我有点勃然心动。 
　　 “我就坐第11号桌，待会有空就过来跟我喝几杯吧。” 
　　 “好”我又贴过去跟她说，这次终于让我闻出她用的香水是CK的迷惑，以前有个朋友也用过这款香水，她告诉我这香水代表“挑逗，极具诱惑力”，可惜那朋友是属于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乖女生（实际上不是），她跟我说她抹这香水时候我就觉得跟个修女穿比基尼的性质差不多，但Fiona用它，无疑是非常适合的， 
　　 如果非要我用一个形容词去形容那晚的小洁，我想我会选择“性感”。美丽的女人不一定性感，性感的女人就算不漂亮，也会让人浮想联翩。当然，每个人对性感的理解都是不同。我觉得性感的，你未必会觉得。 


 




　 意外的遇见了Fiona，这让我心情好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为什么会来LES吧？莫非她真的是……，不过也不一定，这儿也不全是LES，她一个人来还是跟别人来呢？我待会要不要过去找她呢？过去之后跟她说什么好呢？要不要问她上次为何不回我短信呢……顷刻间冒出的问题多得找本《十万个为什么》来翻翻。 
　　 “这边啊乐乐！” 后来还是嘉嘉先看见我的，一脸疾恶如仇表情，别人见了会误以为我欠她很多钱，“你也来得太‘早’了吧！好意思啊你？次次都这样！” 
　　 我立刻陪上笑脸，“不就迟到了半会么，怎么，就想我啦？来，先亲一口。” 
　　 “少来！”嘉嘉赶紧伸手将我快要凑上她胖脸的头给扭一边去，不过语气明显缓和很多，“我警告你啊，下次再迟到绝饶不了你！” 
　　 嘉嘉是那种受软不受硬的人，心情好时你让她给你铺床叠被买菜烧饭她也愿意，若她生气时你还跟她来劲，估计星球大战也有可能爆发，但只要你陪上笑脸去恶心恶心她，她就拿你没折了；而王勃这种则是欺软怕硬型的，对这种人只能采取强硬政策，他凶你，你要比他更凶，他就怕了，他想骑你肩膀上，你要先一步踩他脑袋上，他就不敢作祟了。  
　　 我们那桌除了我跟嘉嘉还有她GF阿芬外，其余七个我全不认识，嘉嘉给我介绍，“这个叫**，Z大的，这个叫***，J大的，这个……”，介绍完后我一个名字也没记住，只知道全是大学生。我读那间是二本学校，在我们也这不算太差，可跟她们的一比，就明显抬不起头。 
　　 我不禁开始思考，是名牌高校专门孕育LES，还是LES都比别人容易上名校？ 
　　 照我当年一贯分析的标准看来，短发的就是TT，长发的就是PP，那么那七个当中就有五个是T，果然是僧多粥少，而且那两个PP都坐一块猛聊特聊，将其余五个T搁一边凉快去，两对人马的沙发中间还隔着嘉嘉那小两口，所以那几个T不是喝酒就是嘴上叼根烟玩深沉，偶尔朝那两个P方向瞄上几眼，就是不敢有所行动。 
　　 我小声对嘉嘉说，“那两个长发美眉素质也不低，怎就没人搭理？敢情名校T都喜欢装清高等着别人主动献身？” 
　　 “她俩是PP恋。”嘉嘉像个款爷似的，一手搂着阿芬，一手搭我肩膀上嘴巴凑近我耳朵悄悄说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在搞“三人行”。 
　　 “PP恋？”第一次听这词，有点诧异，“P也会喜欢P？” 
　　 “很奇怪吗？多得很呢！” 
　　 “哦，很……舒服。”我看了看那对女生，毫无缘由就说出这两个字。 
　　 嘉嘉一脸疑惑，“舒服？？你该不会在这儿YY吧？” 
　　 “去你妈的！我是说我觉得两个漂亮斯文的女生站一块，要比跟个外表极其man的女生在一起看起来舒服。” 
　　 “在讽刺谁呢？！眼光有问题吧你！”嘉嘉特敏感的瞪我一眼。因为我平时常说她整个就像变性人。看我外表别人最多怀疑我是les，顶多是不分偏T，可看见她估计99%的人都会以为她是男的，剩下的1%就是她自己。至今嘉嘉仍坚持纯T是王道，娘T是旁门左道的歪理。 
　　如果上帝给我三个愿望，我绝对会把其中一个愿望的主角留给嘉嘉，就是希望她能穿条裙子并化上浓妆摆出妩媚状给我拍照。但我知道这跟让我妈三天不说话一样，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嘉嘉又说道，“我啊，觉得PP恋的就是LES。” 
　　 我一时半会没明白她说什么，“喝高了吧你？又在胡言乱语啥呢？” 
　　 “我是说，PP恋的看起来像是LES，TT恋的看起来就像是GAY。” 
　　我正喝着啤酒，差点没呛死，“老兄您这思想也太出类拔萃了吧？！”过一会我又问她，“那你说，如果一个很成熟很有女人味的女生跟我一块，你觉得会如何？” 
　　 “很有女人味……很成熟的……会如何……”嘉嘉眉头紧皱，装出类似思索者那个雕塑的欠揍模样。 
　　 “你他妈还要磨蹭多久？” 
　　 嘉嘉突然双目发光，“想到了！就像P跟0在一块那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大多数P都是喜欢极MAN的T的，加上有嘉嘉这纯T当代表（她一向挺受P喜欢的），她这话曾让我郁闷了好一段时间，因为觉得像我这外表P不P，MAN不MAN的很是尴尬。可进入这圈子之后才知道，也不是所有P都喜欢这类型的，性格跟相处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像我这类的“娘T”同志们不要悲哀，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钟你就能遇上个极品。 

 




　 因为见到了Fiona，所以我也没兴趣再去留意嘉嘉所说的那个DJ，更不会有兴趣去跟名校同志们交流。  
　　 偌大的酒吧里很多人，而且灯光幽暗晃动，我不知道11号桌在哪，可还是很快就看见她了，当时真有种‘众里寻她千百度，猛一转头，佳人就在灯红酒绿处’的感觉。 
　　 我们隔得不算太近，她那桌有男有女，不过我也没仔细去留意，只是一边在远处偷偷看她，一边就想着该用什么借口过去，过去跟她说什么，虽然她刚叫我有空跟她喝几杯，但你怎知人家是不是随便说说的场面话？若真是这样岂不尴尬死了？ 
　　 平常的我也不是那种成天喜欢三思而后行的人，可不知为何一遇上她，脑袋就会生出很多顾虑。  
　　 剪不断,理还乱，倒不如趁早试探。 
　　 我开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Fiona，你今晚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很好闻哦，我也想去买一瓶。” 
　　 幸好王勃没再打过来，丫估计睡觉了，若他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想着别人，可能做梦也会想杀掉我的。 
　　周灵那两条信息第一条就是“乐乐，王勃说你辞职啦，太好了！我一早就不想干了，要不也不会装病不去上班，不过今天我好象错过了件精彩的事哦，明天学校见！”第二条就是，“你他妈干嘛关机？我给王勃缠得快疯了，你跑哪潜水去啦？……” 
　　 不一会，Fiona回我信息，“告诉你也可以，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呀？” 
　　 “你想要什么好处？我如果办得到，喝汤打火锅在所不辞”其实我本想写的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我一时记不起应该写“蹈”还是写“倒”，这全怪我小学语文老师。 
　　 “看在你‘视死如吃当归’的份上，你现在过来我就告诉你吧！好久没见，怪想你的。” 
　　 太好了！真中下怀！ 
　　 如果我是男的并且脑子没问题，肯定会认为这信息有明显的勾引成分在里边，但女孩子之间却不同，例如女生在大街上牵手大家见怪不怪，可换了两男的牵手逛街就不同寻常了。 
　　 这条信息是她的原话，我一直保存到现在，除了觉得开头的第一句实在太逗，还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她想我的信息。 
　　 我跟嘉嘉说我过去找个朋友，待会再回来，那厮喝高了，跟一戴眼镜的名校T打赌那两PP在**时通常谁先做主动，PP们倒也大方，“谁需要就谁先来呗！” 
　　 她那桌除了她还有四个人，她给我介绍了下，那两个黑得像朱古力的南非男人是公司客户，一个三十几岁的男的是她公司同事，还有一位是大概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女的，当时我只觉得她蛮MAN的，像是T，不过也没多留意，打声招呼就算了，他俩人样子到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了，男同事跟那女的很多话讲，整个晚上两人都猫在沙发一角不停说话，而我和Fiona则跟两黑人玩“大话筛”（本人半文盲，不知 该写“筛子”还是“色子”，又要怪多一次我的小学语文老师。）， 
　　 Fiona指了指那两黑人，抱怨着说，“我快干了一瓶芝华士了，接下来你要帮我报仇哦。” 
　　 我特豪爽地说，“行，没问题！把你身家性命压我身上吧！” 
　　黑人讲英文，叽叽喳喳一句也听不懂，估计也喝兴奋了，肌体语言特丰富，不停热情似火地指手画脚，Fiona充当翻译，没办法，谁让我从前不好好念书呢？ 
　　 玩了三局，我方三局全输。 
　　 想不到黑人除了牙齿白，能拍“黑人牙膏”广告之外，讲大话也如此厉害。 
　　 因为刚才输了，所以Fiona又得罚喝多三杯芝华士，但她居然还没醉，让我不得不佩服她的酒量。我比较幸运，只需灌三杯啤酒，最后一杯趁黑人不注意时给我倒桌子底下的垃圾筒里去了。 
　　喝多了又没钱发给老娘，喝两杯意思意思已经很给面子朱古力先生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是革命的好“同志”，当然得爱惜身体。） 
　　 Fiona用特幽怨的眼神揪着我，我赶紧为自己辩护并一本正经地说，“意外，这次的确是意外……我可以用王勃的幸福打赌，如果玩‘两只小蜜蜂’，我绝对能把这两只纸老虎给拿下，倘若我输的话王勃将来就娶个丑八怪回家做老婆好了，一辈子不准离婚！” 


 





　　 “也用不着这么诅咒自己吧？！”Fiona给我逗乐。 
　　 “我哪会舍得诅咒自己，我说的又不是我。”然后我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哦，sorry！”我以为她会问我们为什么分手，不过没有，只是轻轻拍拍我手背，“开心点吧，我想明天他会向你认错的。” 
　　 “随便啦，无所谓。”我转过头看着她，“反正今晚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虽然很普通的一句话，可在les酒吧里，在这种氛围之下，还有我刚才满认真的语气，怎么说也带了些许的暧昧成份在里边。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跟她说这话，定定地看了看我，很快又恢复笑容，贴上我耳朵对我轻声说了两个单词：“me too!” 
　　　　 脑袋里的恶魔阿乐猛得跳出来，大声宣布：实验完毕，我敢肯定她80%是LES！耶~！你有机会了！ 
　　 兴奋的恶魔阿乐还未来得及点上鞭炮庆祝，凡人阿乐就出面阻止：你丫高兴个啥？她是不是les关你屁事？别人对你表现得暧昧一些你就以为人家喜欢你啊？她可是女的不是男的，你有过跟女生交往的经验么？别草率下结论，误会的话有够你羞耻的！ 
　　 天使阿乐又飞过来，头上戴了顶类似如来佛祖的假发：阿米托佛，色既是空，空既是色，施主贪恋美色，将来如何跟家人交待？红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天使阿乐还没念叨完，就被现实中的我给一脚踢去印度洋，只剩下恶魔跟凡人在较量。 
　　 接着又跟朱古力玩了会儿，胜负参半，朱古力先生们喝起酒来那叫一豪迈，让我不禁怀疑他酒瓶里其实装的是可乐。Fiona后来也跟我一样，能倒则倒，不能倒就抿几口算了。不过大家还是玩得也很兴奋，今晚因为有她，让我感到所有的事都如此有乐趣。 
　　 大概快两点时，朱古力先生们就走了，男同事跟疑似t的女的还在聊得起劲，酒吧里也有很多人，其间有三个人过来跟Fiona打招呼，也全是女生，而且看起来好像她们满熟的，嘉嘉过来催过我几次要我过去，一会说她gf阿芬生气了，一会又说有个名校T喝高了要不等会将她送我家去睡。我直说说行行行等会就过去，她今晚住我那没问题。 
　　 后来给嘉嘉烦得紧要，朱古力先生走后，我就跟Fiona说，“我过去了，下次有空再玩吧。”我仔细瞧了瞧她脸色，“你还行吗？要不等会送你回家吧？！”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她笑起来真好看，我今晚不知是第几次勃然心动了，“你不是要问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的吗？怎么，连自己过来的目的都忘记啦？” 
　　 “对哦！居然忘记了，那你快告诉我吧。”过来的目的？我过来的目的只为了你。 
　　 “你还没说我有什么好处呢？”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她想了想，对我眨眨眼，“你今晚好像只喝了啤酒，没喝芝华士哦！” 
　　 我赶紧摇头，“噢，实在太抱歉了，老师说未成年人不能喝含有酒精成份的饮料。” 
　　 “你都二十二了，还未成年呀？想耍赖是不？”她又说，“嗯，碰碰就好！” 
　　 难道她也知道她说“嗯”这个字时候的表情很能吸引人吗？再来多几次的话老娘的心理防线估计要被攻破了。 
　　 “碰碰就好？” 
　　 “就像这样。”她双手突然搂上我脖子，然后亲了我一下。就一下，嘴唇，飞快，可温柔。 
　　 若要形容我那刻心理活动，只能用这个词——空白。 
　　 她很快松开我，我想当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诧异，又或者很bc，她用食指点点自己嘴唇，笑得还是那么自然，“碰这里，比碰酒杯的感觉要好吧？” 
　　 不知那来的勇气，我贴上她耳朵，想问她到底是不是les，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今晚……去我家好吗？” 
　　 “啊？！”她似乎也有些许些许的惊讶，不过不太大，只是偏着头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笑了笑点头，“嗯，好呀！” 
　　 “如果她这样动人， 
　　 何以不可以对她一见动心？” 
　　 见鬼去吧！凡人阿乐此刻也被我一脚踢进印度洋，估计跟天使阿乐游泳去了。只剩恶魔阿乐一个在我心里为我摇旗呐喊。 

 




她说，“嗯，好呀！” 
　　 心脏一阵麻痹，全身似乎给静电电了下。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睡醒一定要记得写篇日记。 
　　 “等我一分钟！”我对她说完，赶紧去找嘉嘉。 
　　 我装得格外焦虑，“嘉嘉，我妈突然杀上我家，我得赶紧回去才行，还有……”我指了指已经烂成一滩的名校T，“她今晚归你了。” 
　　 “你丫骗鬼啊！现几点了你妈会杀到你家？！借口也找个象样点的行不行？” 
　　 既然被识穿，索性来硬的，“反正今晚她不能上我哪！” 
　　 嘉嘉一脸疑惑瞧我，“该不会是，等会儿有男的要上你哪吧？” 
　　 “去你妈的！女的啦，就刚介绍你认识那位。” 
　　 “Fiona？” 
　　 “对啊，她喝醉了，我不放心，所以想送她上我那。”我又补充，其实为了掩饰，“她家比较远。” 
　　 “你家又不是只有一间房，多个人去怕啥？” 
　　 “总之今晚就是不行，把她弄你家好了！” 
　　 嘉嘉本来有几分醉，突然全醒，“癫了吧你！弄我家？！你也不是不知我跟家人一块住，半夜三更弄个烂醉如泥的人回去，估计我爸明天灭了我！” 
　　 “其他人那里不行吗？” 
　　 嘉嘉不厌其烦地跟我分析了一遍各位的状况，最后结论，还是我家最适合收留醉猫！ 
　　 我突然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只好无奈答应，“我先送Fiona回去，你们继续乐吧，待会儿我再过来把她整去我家。” 
　　 嘉嘉那厮如释重负，笑得跟朵花似的，“就知道你够义气！” 
　　 我很想一拳打在她胖脸上。 
　　 
　　 这时手机有信息，是Fiona发过来的，“我在门口等你。” 
　　 “等”是个动词，也是爱词，对我这自私的人来说，被人等是种享受，所以我平常总习惯迟到。心里特别的人对你说“我等你”，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句子，某些情况下，比“我爱你”更甚。 
　　 当然，这也是我的偏执。 
　　 在门口见到Fiona时，却没出现我想象中的场景：她会一个人静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现后会像肥皂剧女主角那样，忽然绽放如花笑嫣。 
　　 现实场景却是：整晚猫在沙发一角说话的那两对男女也在，那个类似T的女的一手搂着Fiona的腰，一手扶着她，而Fiona似乎是倚在她身上的，三个人在门口谈笑风生。 
　　 看见我来，Fiona还是继续倚在那人身上，估计是有点醉了，目光迷离，“你说一分钟，可我等了至少十分钟了！” 
　　 “啊，是吗？呵呵，有这么久吗？”看到她们如此亲密的动作，心里有点不舒服，心里一不舒服脑筋就会变得迟钝，只好用傻笑掩饰。 
　　 “Fiona，真的不用送你回家？”类似T的人一脸担心。 
　　 我以为Fiona会借口说我送她回家就可以了，可她却指了指我说，“不用啦，今晚我去她家。” 
　　 两男女的目光刷地投向我，其实女生去女生家过夜很平常，可由于做贼心虚，我赶紧说，“susan住我楼下，我送Fiona去她那……别担心，我不会卖了她的……我家很近……” 
　　 “那就麻烦你罗。”男同事对我点点头，又对那女的说，“那我们也走了吧！” 
　　 “你到底行不行呀？今晚也太拼了吧，不就是个南非客户嘛……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哈，多晚都行……”那女的还是很忧虑。 
　　 我心想，你她妈赶紧走吧，罗里八嗦的烦不烦，老娘一揪你副德行就晓得你是t，绝对是想把Fiona弄你家去！ 
　　 “知道啦！”Fiona在她脸上“啵”地亲了下，“早点回去吧！” 

 


 

两人走后，我心里有点酸溜溜，可还是调侃地对她说，“看出来了，她好象很舍不得你，嘿嘿，此刻她心里该狠透我了吧？” 
　　 Fiona没搭话，让我觉得有点无趣。过了会儿，她把包包举到我面前，“帮我提包包。” 
　　 “哦。” 
　　 “真听话！” 
　　 “哦。” 
　　 “我在表扬你呢！” 
　　 “哦。” 
　　 “看出来了，有人吃醋了。” 
　　 “哦！”我其实早没事，只不过又想跟她较量一下。 
　　 “你惨了！你居然对我吃醋了！” 
　　 “哦。” 
　　 “喂，你干嘛老说同一句话？” 
　　 “哦。” 
　　 过了会儿，她突然说，“走错路了！我的车停在对面呢，回去拿吧！” 
　　 “有病吧！喝了酒还开车！打车回去吧！” 
　　 “终于肯说其他话啦？你又输了！”她表情得意地看我，“你开。” 
　　 我巨无奈，“我还没考到驾照。” 
　　 Fiona突然有点兴奋，“那我现在教你开吧！” 
　　 “改天吧，我现在还想多活几年！” 
　　 “不如我现在搭你上白云山看日出吧！” 
　　 我的表情：= =# 
　　 “那不如我们去游车河吧！” 
　　 我的表情还是：= =# 
　　 “那不如……” 
　　 “我回家了，拜拜” 
　　 “好了啦！跟你开玩笑啦！”她笑起来真好看，向我伸出手，带点命令的口吻，“牵着我。” 
　　 刚刚好，这就是属于我的“刚刚好”。太成熟的，虽让我崇拜，却也有距离，毕竟我比较幼稚；太幼稚的，虽跟我臭味相投（例如王勃），可对我又没太大吸引力。 
　　 诗人爱将春色划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我心目中的佳人，也应该是七分成熟，三分天真。 
　　 
　　 在上计程车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电视上常演的“猥亵男拐骗醉酒少女进酒店”的片段。 
　　 干嘛呢我这是？林唯乐你思想也太肮脏了吧！跟王勃分手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就带另一个人回家过夜！ 
　　 恶魔阿乐安慰我：别想太多，一个朋友喝醉了你把她带你家很正常，她又不是男的，放心，这与道德伦理无关。 
　　 在计程车上，她一直闭着眼睛靠在我肩膀上，我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午夜中散发着诱惑的芬芳。计程车里播着哥哥的经典情歌，“怪你过份美丽……” 
　　 她很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你把我带你家去干嘛呀？” 
　　 我一本正经地说，“睡觉。” 
　　 “哦”对我挑挑眉毛，“就这么简单？” 
　　 我强装镇定反问她，“那你想有多复杂？”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接着又继续靠在我肩膀上。 
　　 
　　 去到我家，上楼梯的时候我一直很担心susan会突然开门，所以脚步也放轻很多，还是扶着她，虽然她没完全醉，可知道肯定有些晕晕的。 
　　 经过susan房门前，她突然说，“不如跟susan打声招呼吧！” 
　　 我激动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千万别！” 
　　 她笑容狡诘，“就知道你会不想，故意逗你的。” 
　　 我压低声音，“现在很晚了，我是怕嘈醒susan就不太好！” 
　　 “真的？”  
　　 我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天地可鉴！” 然后在心里说，天地可鉴我是怕susan开门会把你留在她那。 
　　 
　　 开门，开门，是多平常的事，我家的门给我开过无数遍，可那天之后，每次开门我都会脸颊微微发热。 
　　 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准备开第二道门，她忽然按住我开门的手，我没反应过来，她就封住我的嘴唇，激烈，又不乏温柔，双手搂上我的脖子。 
　　 楼道很静，可惜楼道的灯光亮了点，早知当初就该装个几十瓦的小灯泡，又省电，又有气氛。 
　　 情不自禁搂着她的腰，三秒钟，五秒钟，三十秒，一分钟……不敢挣开眼，虽然很想看她跟我接吻的表情。 
　　 她的唇很柔软，原来，接吻会上瘾，还未开始，我便沉迷。 
　　 原来，我真的会对女生的吻有感觉，思绪排山倒海，吻就吻，别管身份……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她说话的时候，唇还是碰着我的唇。 
　　 “说什么？”我把她抵在门上，想再吻她，她却巧妙避开。 
　　 “说你把我带回家的目的呀！” 
　　 “你明明就知道。”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她又对我挑挑眉毛，充满挑逗。 
　　 我的脸应该是刷一下就通红，难道真要我说把你带回家是想干坏事吗？拜托，多难为情啊！“我想……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她又亲了我一下，笑着说，“不逼你了，开门吧！” 
　　 
　　 跟王勃一块时，我不觉得自己是重色轻友的人，可接下来我脑袋全想的都是等会儿如何想办法不让那名校醉猫来干扰。 
　　 

我把Fiona带回家，大概十五分钟后，我又出门了，一边走，心里一边骂嘉嘉。 
　　 我告诉她我还要去接个朋友回家，递了干净的浴巾跟衣服给她。 
　　 她没说什么，我仍然无法在她脸上捕捉到任何信息。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只是看客，并无参与。 
　　 直到上了计程车，心里才停止漫骂，回想起开门一刻，又一阵悸动。 
　　 去到酒吧，只剩下嘉嘉跟两个T，那两个T醉成一滩靠在一起，有个T的眼镜不知何时跑到头上去了，就跟别人将墨镜别在头发上的那种，超滑稽。我这人爱面子，若在我们学校附近的酒吧碰面，我绝对不会跟她们相认。 
　　 “干嘛呢？一副死了亲娘的衰样。其他人走了？” 
　　 嘉嘉独个抽闷烟，一脸忧愁，“阿芬生气了。” 
　　 “怎么了？你又惹她了？” 
　　 “还不是因为……”嘉嘉小声说，对那两醉猫扬了扬下巴，“大家都是朋友，总不能扔下不管吧？就叫阿芬自己回家了。” 
　　 “你跟她们很熟？” 
　　 “玩过几次。” 
　　 “你这人就活该！啥事都爱揽上身，真以为自己是大哥啊？不是还有个跟他们同校的吗？要送也该她送吧！”  
　　 “小声点。”嘉嘉似乎怕她俩没完全醉。 
　　 我也懒得再说，“现在走吗？” 

嘉嘉有些犹豫，过了会才吞吐地说，“乐乐，先借我几百，今儿没带够钱，那帮混蛋居然开了瓶蓝带。” 
　　 我以为是啤酒，“开蓝带怎么了？” 
　　 “蓝带马爹利干邑！” 
　　 “靠！”我又问，“今晚该不会全你买单吧？一共多少？” 
　　 “差不多两千。”嘉嘉无奈点头。 
　　 “我靠！”无名之火又燃烧起，“你以为你现在出来工作啊？你他妈还用家里钱，装啥大款？” 
　　 “小声点啦。”嘉嘉又朝醉猫们看了看，“那些T全没AA制的意思，我怎好意思开口？行了，下次不叫她们出来玩就好了，别罗嗦。” 
　　 我跟嘉嘉各扶一醉猫出去时，他奶奶的，那T迷迷糊糊估计把我当P了，用她脸在我脸上暧昧地蹭了蹭，还在我耳边胡说八道了几句，我顿时毛管直粟，差点没把她扔下直接走人。 
　　 最后的结果是，我跟嘉嘉两人各出一千买单，而那两个醉猫也没去我家，因为我实在有些厌恶，所以宁愿再掏点钱也不愿将醉猫弄我家去，于是强烈要求把她俩送到附近的酒店开房，而嘉嘉也没回家，怕她俩喝醉了不安全，她说好人做到底，于是也留下陪她们。 
　　开房时，嘉嘉本打算开三人房，我却非要开双人房。 

 

不知是否母亲大人生我的时辰不吉利，我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碰上倒霉事的机率要高些。 
　　 回到学校后，本打算闭口不提的，虽然我对她很着迷，然理智还是残存的，她要的只是情人，不是唯一，如果非要说那晚的我太随便，至少我也刚分手，但她身边明明已有他人，想到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是滋味。 
　　 我虽是个挺注重感觉的人，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无所谓，只要有感觉就得了（当然，如果视觉太触目惊心的话，估计俺也不会对他/她产生感觉= =#），但在一起时，我还是要求一对一的。露水情人，天明即散，见不得光，我喜欢她，但我也清楚，“情人关系”并非我的“那杯茶”。 
　　 趁爱恋还没长成森林，及早将毒苗扼杀在希望的田野里，或许才是我该做的。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那次倒霉的意外，我想我会强迫自己将喜欢她的这一秘密，永远埋在心底，直到忘却。 
　　 
　　 我早原谅了王勃，相处这么久，太了解他的脾气，一生气便会口不择言，提分手对他来说跟吃个菠萝一样随便，说过就算，而我从前也懒得跟他玩情侣间的冷战游戏，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分手，倒不如将打冷战的时间花在打网游上，所以每次都容易软下心来。 
　　 可这次，虽然原谅了他，也偶尔会跟他吃个饭通通电话什么的，但死活就是不肯同意跟他复合，也开始刻意去避开他。为这，王勃没少在我面前掉眼泪。周灵以为我只为教训王勃，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说我太过狠心。 
　　 其实我有我的苦衷，那日回到学校，刚停好小绵羊，就给王勃逮着。一见到他，突然就有种想逃的感觉，但逃不了。后来我坦白跟他说我已经原谅了他，王勃太高兴，突然就抱住我，而我当时第一反映就是立即将他推开，强烈地反感。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是抗拒他的。 
　　心里有了她，别说拥抱，就连前男友的牵手，也是抗拒的。那么她呢？她抱着那个人的时候，心里又如何呢？不是说好不再想她了吗？怎么又在想了呢？ 
　　 一晚过后，想爱的人得不到，对前男友又如此抗拒，妈的，这次亏大本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假如我们不再有将来的话，那么，那一晚完全可说是419。419的后遗症，看来并非我这类容易认真的人能消受的。 
　　那些天里，我都过得压抑无比，如同失魂落魄的野鬼，常半夜静悄悄爬起来写日记，差点没把寝室那胆小MM吓出精神病。我讶异的发现，有种叫“忧郁”的东西像病毒一样蔓延我心身，每当看见傍晚的落日，我都会无限出神，长吁短叹。六点，夕阳剩下一半挂在天边，假如她除了我还有别的情人呢？六点十五分，夕阳剩下1/4，像她这样迷人的女子，有三四个情人也说得过去吧？六点三十分，夕阳完全隐没群山背后，OK！这是我一天里最爱看到的景象，因为我觉得自己比此刻的太阳幸福，至少我也应该还在她心里留着一席位置吧？虽然我并不清楚，究竟能有几分之几。  


 

　五一放假前的一天傍晚，周灵神色慌张地跑回寝室，“乐乐，王勃出事了！” 
　　 我当时不知神游何方，过一会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王勃被车撞了！” 
　　 “啊？”我大吃一惊，“他现在人呢？！” 
　　 周灵一脸哀默，我心里立即掠过一片恐慌，颤抖着说，“死……死了？” 
　　 “呸呸呸！死你个头！还鲜活着呢！刚我跟猴子才陪他上了医院，现在寝室里躺着，在医院照了片，没伤着内部，就擦伤了点筋骨，别太担心，没事。” 
　　 “他怎这么不小心？”我长叹口气“你刚也用不着把气氛搞得如此惊悚吧？吓我一大跳，还以为……等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说乐乐，不是姐们不帮你啊，你这次也够太铁石心肠的，把王勃折磨得半人半鬼不说，再怎么讲他今天也是间接为了你才受伤的，好歹也该亲自去他寝室探望探望病人吧？” 
　　 “间接为了我？”我被她说蒙了。  
　　 “王勃本不让我讲的，可我实在憋不住，今天下午我跟猴子是陪王勃去配眼镜的，他说自己那天气昏头，将你送他的眼镜扔了，等你走后，他回原处找了好久也找不着，估计给人拣去了，所以就去配多副一模一样的。”周灵说得无比动情，“王勃还说，你以前送他的小礼物或信件什么的，就连上课跟你传的小纸条他都一直收得很好，惟独这眼镜，他说就算找不着原来的，也要配多副相同的留个纪念。” 
　　最后我还是去了看王勃，走到他寝室一半路程时，又绕出学校打包炖品给他，周灵说他脚受伤了，炖鸡爪，以型补型，估计能早点康复。 
　　 进男生寝室时，给楼下的管理员大叔拦住，我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女扮男装。平时我戴顶棒球帽，把它压低，再穿件深灰色衣服就能轻易混进去的。 
　　 我懒得再跑回去“变身”，王勃住一楼，于是就绕到他的寝室后窗。 
　　 其实我更乐意跑去后窗叫他，一来证明我也确实来了看他，所以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二来跟他隔着个窗户说话，免得他会借病往我身上靠，何况他也不好意思让我在杂草丛生的后窗下面待太久，估计很快就放我回去的。 
　　 虽然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确吓出一身冷汗，可后来总感觉他伤得不会重，估计就跟平时打球扭到差不多。 
　　 从后窗望进去，寝室里只有王勃一个，正坐在座位上不知盯着什么看得出神。 
　　 我喊了他一声，王勃茫然地扭过头来。 
　　 不知是否因为寝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而显得格外冷清萧条的缘故，再加上王勃一脸的忧伤憔悴，他茫然地扭过头来的那刻很像一个受了委屈的无辜小孩，所以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隐隐有些心疼。 
　　王勃看见是我，那眼神兴奋得有点像吸毒者见到海洛因，立马一瘸一拐向窗边走来。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我看见他膝盖上缠着条巨厚纱布，上面还透出红药水的斑斑印记，不单腿受了伤，两个手肘，还有左边额头上面也贴了块药用胶布。 
　　 “没事”，王勃裂嘴笑笑，笑得很不自然，“我下午闲得发慌，刚好见碰到猴子跟周灵，就拉他俩陪我去打电玩，回来的路上……” 
　　 “行了，别绕了，知道你是配眼镜去了，周灵全告诉我啦，还骂我间接让你受伤。”我把炖品搁在窗台，“鸡爪，以型补型。” 
　　 “周灵也太三八了，早知就不告诉她。”王勃又露出他那鄙视人的招牌表情，脑子没进水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心里肯定特感激周灵，而我绝对相信其实是王勃故意告诉她的。“谢谢你啊乐乐，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这几天我心里都憋得难受……” 
　　 当年看电影，罗密欧捧玫瑰爬朱丽叶窗台，花好月圆，浪漫得一塌糊涂，让我憧憬N长时间，想不到老娘今日却在月黑风高之夜亲自上演一台“端鸡爪敲男生寝室破后窗”的戏码，王勃啊王勃，天地良心，我林唯乐算对你不薄了！ 
　　 “奇怪，你手肘受伤了，怎么手掌倒没事？”王勃接过炖品时，我发现他的手掌完好无损，连半点皮儿都没破，平常人一摔交或什么的，都是惯性先用手掌去撑地的。 
　　 “因为当时我手里正好拿着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没舍得放手，就直接用手肘撑地了。” 
　　 “嘿嘿，大哥，很猛哈！”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撞车那刻，人的脑袋通常只会闪过这个念头：我会不会死？！怎还会去顾及手里的东西？“啥东西比自各性命还重要？” 
　　 “摄影集。” 
　　 “哦？” 
　　 “布勒松的，你上星期说过你想去买的，我记得。” 
　　 “王勃……其实……”我又一阵心烦，知道他绝对会顺势又转到复合的话题上，最近老怕他跟我说这些，“我已经不喜欢布勒松了，我想我真正喜欢的是瑞芬舒丹。” 
　　 “瑞芬舒丹？谁啊？” 
　　 “女的。” 
　　 “我问你她是谁？” 
　　 “希特勒的首席摄影师，女的。” 
　　 “哦，那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不用了。” 
　　 “为什么？”王勃有些失落。 
　　 “因为，因为我会努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不再去喜欢她了。”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放弃喜欢的东西？” 

 


“我问你她是谁？” 
　　 “希特勒的首席摄影师，女的。” 
　　 “哦，那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不用了。” 
　　 “为什么？”王勃有些失落。 
　　 “因为，因为我会努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不再去喜欢她了。”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放弃喜欢的东西？” 
　　 “不为什么。” 
　　 “总该有个理由吧？” 
　　 “都说了不为什么啦，你烦不烦？” 
　　 “乐乐，如果我喜欢一样东西，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王勃一脸情深，又开始变相表真情，我当然知道他的伎俩，心想老娘是时候该出绝招应对了。 
　　 “这个问题嘛……”我清清喉咙，作天真无暇状，“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喜唰唰喜唰唰……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王勃差点崩溃，如果我是男的他可能会一拳打我脸上，“你他妈成天就爱当浪漫杀手！你无不无聊？老子看上你这弱智的真他妈是瞎了眼了……” 
　　 拒绝人的方式有好多种，有性格的人分起手来，决绝而干脆，像拿把斧头，使劲一劈就将人砍死。没性格的人，温吞而拖拉，不攻击对方，只举着个盾牌，你来，我挡，力求把对方的兴致消磨怠尽。对王勃我只能选择后者，我不想跟他交往，可怎么说他也是我挺重要的一个朋友，就怕一斧头劈下去，将来可能会连朋友也做不成。所以一发现他有趋向要提起复合，我立刻就会干些大刹风景的事。 
　　 想到这，还是有些许悲凉，其实王勃也不差，对我也挺好，可我就是爱不上，还是那句话，“人能管得住自己思想，却管不了自己的心。” 
　　 你不爱的人，给颗心你，你也当猪肺；你爱的人，稍微对你好点，你就甘愿为她上天入地。别骂我犯贱，大家还不是一样。 
　　 “反正我已买了布勒松的摄影集，你喜不喜欢都得收下，你若不收我就马上从窗口跳出去把你抓进寝室。”王勃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桌子上，作势把他没受伤的另一条腿搁上窗户。 
　　 “别闹了，小心再伤着了变残废，赶紧去给我拿吧。” 
　　 他的窗户不是推开的那种，而是打开后要往外面掀起，然后再反扣起来的那种，跟城堡的吊桥有些相似。这种窗户超低级便宜，我爸说他当年上学也是用这种窗户的，学校收我们这么多钱，估计全给校领导们吃喝嫖赌去了。 
　　 别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在这跟大家描述破窗，那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惨剧跟这低级便宜的窗户有莫大关联。 
　　 王勃听了有些高兴，正打算去拿摄影集，不知是否因为他刚将手扶在窗户上，不小心把窗户上的扣子弄松了，还是那扣子根本就没扣牢，又或者是因为我天生就该这么倒楣。他准备转身那刻，“梆”的一声，我脑袋突然被个硬物狠狠砸中。 
　　 哗啦啦，感觉全身淋了场玻璃雨。更滑稽的是，玻璃碎了，但窗户上的木框还架在我的一边肩膀上。（幸好周围除了王勃再没其他人，要不我肯定一星期不出门见人。） 
　　 我呆了两秒，也没感觉疼，总之是一动不敢动，王勃也惊呆了。然后我看见王勃迅速而小心地把我肩膀上的窗户的木框扶起，接着地从窗户跳下来，一跃到我面前，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捡走身上的玻璃碎，边紧张地问，“乐乐，疼吗？有没伤着哪里……” 
　　 我还是一动不敢动，呆呆望着王勃，第一句就问他，“我没毁容吧？？” 
　　 他仔细瞧了瞧，说，“没，脸上没划伤。”可过了会儿，我看见他的脸骤然扭曲得有点恐怖，“你，你流血了，头……头估计破了。” 
　　 然后，我感觉有些液体从我脸颊倘下，并且开始觉得脑袋巨痛。 
　　 我不会死吧？还能感觉疼，怎么会死？那我不会失忆吧？失忆的话我爹娘绝对会哭得死去活来，不过，若能选择性失忆就好了，忘掉她，忘掉她，忘掉她，那么我连日来的哀怨忧闷就统统一扫而光了……可又舍不得，我想，假如真会失忆的话，除了爹娘，我最怕忘记的，或许，就是她。 

 

后来，我当然没死，也没失忆，只不过脑门上多了块方胶布，脑门上贴那东西个人觉得实在是丑得无与伦比。  
　　 王勃一直很紧张，一路上一拐一瘸地小心扶着我，还不停重复着校医告戒我的话。那段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回忆起来真的是不堪回首啊，两个伤兵，校道上有不少同学，总之一句话：脸丢大发了！ 
　　 王勃将我从校医院送到寝室楼下，我跟他道再见时，突然觉得不对劲，再仔细端详他的脸。奇怪，他之前额头上贴的胶布跑哪去了？莫非掉了他没发觉？咦，他额上哪有什么伤？分明完好得连皮儿都没擦破一块！再想想，他刚从窗户上跳下来的动作怎么会如此敏捷？ 
　　 靠！我被骗了！ 
　　 我的前男友跟我的好朋友居然合伙骗我！ 
　　 血压猛然飚升，脑袋更疼了，不好发作，只好活生生咽下去，咽着咽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王勃很紧张问，“是不是还很疼？” 
　　 我定定看着他，进寝室楼前只对他说了一句，“王勃，你真他妈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混蛋！” 
　　 忍着眼泪气势汹汹回寝室，一脚把门给踢开，“周灵，老娘今天要跟你断绝关系！” 
　　 本以为这一出场架势会把全寝室的人都给吓倒，一片鸦雀无声，而周灵那厮绝对会惊恐万状，然后拼了老命乞求我的原谅。岂知那晚寝室里只剩下一个刚冲完澡出来的MM，其他人不知上哪去了，虽然那MM是很惊谔地望了我好一会儿，不过我还是觉得很浪费刚才的气势。 
　　 “周灵刚出去了。”那MM擦了擦头发，等她找了她的深度近视眼镜戴上后才大吃一惊，“呀！你的头怎么了？我刚没看清楚，还以为是你别了朵花在脑袋上，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得一本正经，我差点晕撅，哭笑不得，“姐们，说实在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不过就算是花痴少女也不会别朵大白花在脑袋上这么晦气吧？” 
　　 “你刚上哪去了？” 
　　 我正拿着手机找周灵的电话号码，随便答了她一句，“去找王勃。”又补充，“跟他狠狠干了一架！” 
　　 那MM呆了两秒，半信半疑，“真的还假的？王勃居然舍得打你？那你刚喊周灵喊这么凶干吗？” 
　　 周灵手机居然正在通话中，靠，打猴子的，也正在通话，“周灵跟王勃背着我勾搭上了，你说我该不该跟她断绝关系？” 
　　 “不会吧？”那MM非常惊讶，“周灵怎么能这样？好歹你是她好朋友，真看不出来，猴子知道这件事吗？他知道的话一定很伤心！” 
　　 “猴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三个一伙的！”我接着再打，然而电话还是正在通话中，心浮气躁。 
　　 “三个？一伙？” 
　　 “猴子也跟王勃勾搭上了，他俩gay,三人现在玩三角恋，爽着呢！” 
　　 那MM诧异得如听天方夜谭，两眼睁得老大，我放弃了继续打电话，打算拿衣服去洗澡，可进了澡间却愣了，脑袋有伤，不能碰水，我怎么洗掉头上的玻璃细屑？ 
　　 寝室遗留的那唯一的MM，六百多度近视，她肯帮我洗，我还不愿冒险将小命交付她手里。额地娘呀，此刻您若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呀！您一定会异常温柔且格外心疼地帮我洗头吧！不过又想想，给我娘知道这事，估计还没洗完头，就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一阵残忍的冬风在心底肆虐猛刮，彷徨啊，无助啊，失落啊，伤心啊，这些破破烂烂的情绪如同癫狂柳絮那样随风狂舞。 
　　 实在忍不住了，拿了手机出阳台，深呼吸，然后拨通她的电话。 
　　 第一次跟她讲电话，心情比中学时考试考砸了老师要上我家家访前更紧张。 
　　 “喂，你好。”又听到她的声音，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是思念太深，所以才觉得时间漫长吧。 
　　 “是我。”又一次深呼吸。“在忙吗？” 
　　 “没忙呀，刚回到家。”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我知道是你呀。” 
　　 “哦。”我觉得礼貌上我该这样问的，“她在旁边？” 
　　 “谁？” 
　　 “你的GF呀。” 
　　 “我一个人住的。”她果然又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对了，我打给你就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刚有个同学问我，英文除了I LOVE YOU之外，还有没别的句子更适合表白？他想追个英文系的女生嘛，可他跟我一样是英语白痴……”我开始胡编乱造，老娘没别的本事，但如无意外，撒谎水平应该能拿个甲A，基本上脸不红心不惊，信口开河，一泻千里。 
　　 “嗯，如果那女生是比较喜欢浪漫一些的，可以去摘抄莎翁的名著，里面有很多唯美经典的句子。” 
　　 “那如果想直接些呢？” 
　　 “就让他直接跟那女生说我想跟你交往呗。直接点好，呵呵，嗯，最好还是要用中文吧。” 
　　 “那女生是英文系的，估计用英文写情信比较能加分吧？” 

 


“也不一定哦，就像画画的人不一定会喜欢懂得画画的人，学英文的，或许对中文情信更感冒。” 
 “嘿嘿，经验之谈吗？” 
 “算是吧。” 
 我用调侃的语气说，“太感谢你了，我会将这建议转达给他的，假如某天我要追英文翻译的话，也会用上写中文情信这一绝招的。” 
她似乎愣了下，又笑，说，“好。” 
我想说我想你；我想告诉她，在打电话给你之前我的心情糟糕透顶；我想说，我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无法控制。  
 但后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互相轻轻道了晚安，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似乎那晚根本就没发生过，完全是我个人臆想的结果。 
 我曾异常情深地对小洁说，“你知道吗？以前我每次心情不好，只要一听见你的声音，就会恢复好心情，你的电话很具有疗效作用。” 
 岂知她居然整来一句，“小样的，把我当色情电话女郎啦？！”我当时郁闷无比。 
 周灵回来时，我一个人还在阳台发呆，还未开口骂她，那厮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快速将一袋我平时爱吃的零食供到我面前，嬉皮笑脸说，“我知道反革命行动已经彻底暴露了，我坚决接受组织上的批评教育，给姐们个面子吧？” 
 其实心里的怒气早消去一半，但还是撇过头不搭理她，“滚。” 
周灵又踱到左边，看见我脑袋上的伤，突然格外诚恳地说，“乐乐，还疼吗？王勃都告诉我了，看见你弄成这样我真的是悔恨交加啊，我都跟你道歉了，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从今往后跟王勃划清界限行不？别生气了……” 
 “从这六楼跳下去我就原谅你背信弃义的恶劣行为，不过零食得留下。” 
 “没问题。”周灵答应得特豪爽，接着又说，“明天吧，明天再跳给你看，今天没穿裙子。” 
 “跳楼而已，用不着那么隆重，不穿衣服跳也行。” 
 “这怎么行？！在浴缸割脉可以不穿衣服，但跳楼是绝对得穿裙子。电影里的美丽女主角跳楼都是要穿裙子的，而且是连衣裙，不要红色的，画上精致的妆，跳下去那刻就像秋天凋零的落叶，飘呀飘的，多唯美。” 周灵一脸陶醉，似乎真的很憧憬跳楼。 
 “得了，不就是多看了几部电影跟几本书嘛，别装得一副艺术青年的酸样了，我看着都想反胃。”这世界从来不缺少愤世嫉俗的青年，然而大多都是伪愤青，只为标榜自己多与众不同，多有深度，他们的作品中时刻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刀刃，颓废，毒药，另类的唯美……那些常说“我想立即死去，用我的鲜血去清洗这肮脏世界”的人，后来绝大多数都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反而，留下过许多温暖的乐观的光明的作品的人，却常常出人意料的选择自杀。似乎我又扯远了，这矛盾的世界，矛盾的人，常说“我爱你”的人，未必爱你，没说过“我爱你”的人，或许爱你，只是不想用这种过于泛滥的方式表达出来而已。 
 再给周灵哄了哄，我就心软了，她今晚出现的时间比较幸运，避开了我正想火山大爆发的冲动时刻。 
 周灵在洗澡间帮我洗头，她说你干脆把身上衣服脱了算了，我死活不肯，周灵笑嘿嘿地说，“装啥纯情呀？又不是没见过。”我差点想把她掐死。那次系里组织两天一夜旅游，我跟她离队跑去别的地方溜达，晚上系里还有节目，而我们回来太晚，怕给辅导员批评，为节省时间，只好跟她一块洗澡。当时说好背对着背洗的，大家不看大家，当我洗完澡刚穿上裤子时，突然很好奇想看看她身材如何，反正没见过，不看白不看，于是就朝左边的大镜子里偷瞄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镜子里周灵那混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衣服，而且早转过身来盯着我打量，正悠闲的淫笑着，接着还愉快地对着镜子中满脸惊愕的我挥了挥手，“HELLO，BABY！你给我看光光了，皮肤很光滑噢，不过，我的前面可是比你大很多哦！” 
我坐小板凳上给周灵洗，她生怕弄到伤口，洗得格外小心，比发廊妹更具有专业精神。 
 “乐乐，王勃这样做虽然有点过分，他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还不是想跟你和好……”  
 
 


“王勃是谁？不认识。” 
 周灵没搭理我，继续说，“王勃说五一到了，想我们四个一块去旅游，要我跟猴子配合他的，说实在话，我也不想看到你们闹成这样，以前你们分这么多次，也没这次严重……” 
 “我不是故意折磨他，真的，而是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又或许是，从来就没喜欢过。” 
 “不会吧？”周灵似乎有些吃惊，“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现在才说自己没喜欢过他？也太他妈讽刺了吧！” 
 “周灵”我突然很认真地对她说，“真的，我对他没那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以前自己不知道，以为这就是爱情。” 
 “什么感觉？爱的感觉？” 
 “是心动。”我想了想，“就是没见到她之前，你会期待，在她离开后，又会挂念，感觉很强烈的那种。” 
 “切，想太多了吧，我爸给我零用钱时我也会心动啊，他买好吃的到学校给我之前我也会期待，走了后我也会挂念他什么时候再来，感觉也挺强烈的！” 
 “靠！你想跟你爸有肌肤之亲吗！”我就知道她还在试图说服我。 
 “滚你大爷的，你才想！”周灵非常顺手地将她手上的泡沫往我衣服上一抹，“这么说来，你是遇到了一个想跟他有肌肤之亲的人了？” 
 “算，算是吧。”我立即又说，“也不是，反正就跟她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都能让我高兴老半天。” 
 “谁啊？”周灵突然停止了动作，“是不是上星期你跟嘉嘉去酒吧遇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惊讶。 
 “自从你那天回来，就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的，我当时还以为你因为跟王勃分手才这样，可又不像你平常的性格，想不到呀，原来你真喜欢上别个了。”周灵叹了口气，“感情这事没有先来后到原则，如果你真喜欢他，姐们也绝对支持你，至于王勃，找个机会跟他讲清楚好了，你也别再像前些日子那样不明不白拖下去了，快刀斩乱麻，再耗下去的话三个人都痛苦。” 
 “三个人……”我苦笑，“她不会痛苦的，顶多两人无奈罢了。” 
 “他不喜欢你？” 
 “应该，有点喜欢吧，要不那晚她也不会上我家。” 
 “419！”周灵有点激动，“嘿嘿，能耐哈小妞！啥时变得如此放纵啦！” 
 “去你妈的，啥都没干，单纯睡觉。”我又狡辩说，“衣服都没脱，规矩得很。” 
 “等等，”周灵似乎想到某些重要问题，“你上次跟嘉嘉去的是同志酒吧啊，莫非你看上个男同志了？” 
 “猜对一半。”我想，还是跟她坦白算了，反正憋在心里难受，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杀人越货见不得光的事，学校里司空见惯。 
 “幸好不是男同志，听说gay圈很乱的，那他是双性恋？” 
 “女的。” 
 “啥？” 
 “我说我喜欢的那位是女生。” 
 周灵愣了半晌，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撑大两只眼盯着我瞧，“你是最近生活太无聊，想找点刺激吧？” 
 “你的头才无聊，你以为我想的？我也没办法，就像不想发高烧，可兜里却没钱买阿斯匹林一样，控制不住，我多凄凉啊我！” 
 周灵是庸八一族的中流砥柱，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新鲜事，几乎是带强迫性地对我刨根问底，我只好对她知无不言，全盘托出，但再三告戒她，若她把这事传到别的庸八姐妹的耳朵里，我绝对会让她穿上比基尼去跳楼。 
 晚上寝室关灯后，周灵爬上我的床跟我说悄悄话，“乐乐，我想啊，你既然确定自己喜欢她，就放胆去追呗，要不将来会留遗憾的。” 
 “你这不是叫我去撬墙角吗？能撬松的话，我也不怕落得个破坏他人幸福的骂名，就怕撬不动，白废工夫不说，搞不好她以后不理我了。” 
 “你放心好了，我做你的军师，绝对马到功成。” 
 “你？”我特鄙视地甩了她一眼，“有泡妞经验么你？我找嘉嘉商量还差不多。” 
 “绝对不能找嘉嘉，你想想看，嘉嘉跟她GF分手了，正处于感情空窗期，若给她逮着个如此不凡的同类，说不定他也看上了，你这不等于没事给自己添多个情敌吗？” 
 我想了想，也觉得挺有道理，但说到让周灵做我的军师，还是没啥信心，我觉得这跟让我妈去修订国家宪法一样，都是非常不牢靠的。 

 

回家上楼的时候撞见Susan，她正打算出去，我跟她打了声招呼，她问我，“六号那晚你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就上我这吃顿饭吧。” 
　　 “哦？”我有点疑惑。 
　　 “那天我生日，大家一块来凑热闹热闹。” 
　　 “原来是你生日，可我岂不是当了你跟你男朋友的电灯泡了？” 
　　 “什么啦！”她又狂笑，“又不是单单我跟他两人，我的几个好朋友都来呀。” 
　　 “这样啊。”我故意装出考虑的样子，未免让她觉得我非常渴望要去一样，其实早就心花怒放，几个好朋友，那意思是说她也会来了。 
　　 “我那几个朋友都挺好相处的，你该不会是害羞吧？哈哈哈~~Fiona也来呀，你之前也见过她的嘛。” 
　　 “行！”我朝她点头，“美女过生日，我这做房东的肯定得去的。” 
　　 听我赞她是美女，susan笑得跟朵花似的，“那就说定了啊，六号晚上八点。” 
　　 
　　 五一那几天我跟摄影社的几个社友去了趟附近的海边城市，嘉嘉本来不想去的，后来给我游说了大半天才勉强答应。她跟圈里的人很聊得来，人缘挺好，可跟圈外人却总保持着距离，除了极个别几个朋友之外，大都不爱接触，不熟悉她的人还误以为她是个很酷很内向，而且有些阴沉的人。所以说，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 
　　 刚去到酒店大家就迫不及待地自由活动，都想在这海边找寻到别人不易察觉的独特美景，“真正爱好摄影的人，都是习惯单独出行的，因为好的作品，除了需要眼睛去观察，更用需要宁静的心去感受。”这条理论是上上一任摄影社社长提出来的，那人后来在摄影界混得挺不错，社员们都将它奉为经典教条，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风气，当然，倘若是去到人烟荒芜的地区或尚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大家还是情愿结伴同行的，毕竟还没达到那种能为艺术而将生命安全置之度外的境界。 
　　 我以前来过几次这座海边城市，所以没太多新鲜感，懒得背上全套装备，只简单带了个数码相机就出来了。拍了十几张照片，都不是太满意，就不想继续再拍了，于是一个人在岸边慢慢溜达。周围的游人不多，在安全区域游泳，傍晚的夕阳将海面烧红，球鞋提在手里，赤脚踩在还遗留着余温的细沙上，我突然幻想，如果此时遇到她，在我对面朝我慢慢走来，裙摆飘飘，笑容如花绽放，那该是多美好浪漫的事啊。 
　　 当然，这种场面只能出现在言情小说跟老套的电视剧里，生活哪有如此多美好的意外。但幻想一下，也让我内心激荡不已。 
　　 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嘉嘉，她一个人在沙滩上坐着，照相器材摆在身旁，她没看见我，正静静地望着海边出神。她那天穿了件浅色格子衬衣，极MAN，早上我还开玩笑跟她说，你下次再打扮得这么像男人的话就别跟我走一块，说不定帅哥会以为你是我男朋友而不敢跟我搭讪。 
　　 我悄悄地举起相机，从镜头里看她，海风柔柔的吹起她额前短发，夕阳的余光洒在脸上，我调了调焦距，拉近她的脸，她紧抿着嘴唇，不知是否因为她当时安静且显得有些落寞的神情跟平时很不同（平常她在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面前总是一副白痴兮兮的傻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的侧面看起来还是挺帅挺有味道的。 
　　 按了快门，拍了两张侧面，又想拍张正面的。 
　　 “嗨！大帅哥，看这边！”我边看着镜头，边对她喊。 
　　 她转过头，明显有些讶异，但立刻又将脸别过去，不再看我，但她转头那瞬间我已早有准备快速按了快门。 
　　 怎么有点奇怪呢？再翻看刚拍的那张照片，放大，我的妈呀，嘉嘉的眼圈怎么如此通红？ 



“怎么了？”我坐到她身边，小心询问，“是不是跟她分手了不开心？” 
　　 “没事。”嘉嘉强装笑脸说，“怎么可能，太小看我了吧！” 
　　 “那你怎么哭了？” 
　　 “谁说我哭了？海风吹的而已。” 
　　 “你知道你想哭却拼命装笑的样子很丑吗？！”我不太喜欢他对谁都装得一副坚强跟不在乎的表情，“你这摆明没将我当好朋友嘛！” 
　　 嘉嘉没再说什么，一脸哀伤，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过了会，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从未见过嘉嘉哭，心里很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她抽泣的声音很小，让人觉得她是故意压抑着的。难道T都必须这样？哭也要一个人躲着哭，不得已在人前落泪，也要坚强得不发出半点声音？ 
　　 我不怎么懂得说安慰人的话，但看见好朋友哭，心里也会跟着难过，于是伸出双手抱着她，谁知嘉嘉居然越哭越激动，后来把头靠我肩膀上，眼泪鼻涕全往我衣服上蹭，胸前给她哭湿一片。 
　　 或许我一直都把嘉嘉当个男人看待，出于这个心理，平常女生之间玩亲亲游戏，我总不太愿意去亲亲或抱抱嘉嘉，总觉得像亲个男人一样，周灵也有同样的感觉。可那刻我却突然发现，原来她也有女生柔弱无助的一面。 
　　 T也有脆弱的时候，只是不愿意让你看见，怕你看见了会离开，怕你看见了会难过。你会难过吗？那就更不能让你看见了。假装的坚强，除了用来保护自己，也是爱你的另一种方式。要是你明白，你会伤心的，可你伤心过后，终究还是要离去的，那么就让我假装到底吧。 
　　 游人渐渐散去，经过身边时都朝我们望了几眼，目光怪异，因为我们这姿势有些暧昧，而她哭又没多大声音，加上穿得像个男人，别人很容易会误会以为我们是疯狂的情侣。她倒好，把脸埋在我怀里，没人看得见，而我的脸却不知往哪搁。 
　　 等她平复下来，海滩已经没多少人了，我去附近的士多店买了几瓶啤酒，然后陪她坐在岸边说话，海风凉爽，像温柔多情的手，拨弄着潮水。 
　　 “喜欢她就追回来嘛，要不就再找个新女友呗，反正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你，怕啥？” 
　　 “再找过，到头来还不一样是要分的。”嘉嘉无奈笑笑，看潮水缓缓满上来，然后又退下去，“爱或不爱，都注定分离结束，我有点怕也有点累了，有时想想，或许一个人更好，反正结局早已写好，伤心跟孤独是必然，我又何必再去贪恋过程。” 
　　 “别这么悲观，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哦。”我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事实，不是我悲观。”嘉嘉灌了一大口啤酒，苦笑说， “将来轮到自己要面对这些问题，现在想想都觉得挺可怕的，还要找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而她也愿意陪我走下去的，那更是难上加难。”嘉嘉将手中的空酒罐狠狠掐扁，估计酒劲上来了，开始噼里啪啦讲话，“这个世界真他妈不公平，同性恋又没杀人放火，又没干扰别人生活，靠！我见到可怜的老乞丐会给钱，会扶老太婆过马路，摄影得来的稿费也偷偷捐了些给希望工程，我不就是希望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得到大家的祝福和认可而已，这点要求真有那么过分吗！真他妈不公平！不公平！靠！最好能甩个什么导弹过来把地球上异性恋的炸死一大半，人数相同，那就没人敢说我们是异类了。” 
　　 我还没说什么，她又立即转过头，补充一句：“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啊，除你之外。” 
　　 我纳闷无比，然后小声说了句，“我应该不是异性恋吧。” 
　　 “对哦，你不是异性恋。”然后嘉嘉特欠扁的说，“你跟王勃就俩GAY，哈哈哈~~看起来王勃像0你倒像1多点，哈哈哈……” 
　　 我长叹口气，“哎，真难抉择啊，你说我是今晚打电话跟周灵她们说你下午哭得像个怨妇这件丑事，还是明早才说呢？” 
　　 嘉嘉那厮赶紧求饶，后来我故意转话题，讲好多笑话逗嘉嘉开心，等回酒店时，她表面看起来已经没多大事了。 
　　 我这人平常跟朋友聊天很少会说到什么深刻大道理之类的，一来思想境界没那么高深，二来也不喜欢说这些，觉得挺沉重的，生活本来就沉重，既然无法改变，何必雪上加霜，倒不如苦中寻乐，来说说笑话，来讲讲八卦，来玩玩谁学芙蓉姐姐的姿势跟神情学得最像的游戏吧。 



嘉嘉倒没事了，很快就入睡，我则翻来覆去睡不着，矛盾在心里翻江倒海。 
　　 很多事情我们都能自己去分辨对错，比如临考前的复习课没去听那肯定是错的，而闷到抽筋的理论课你没逃那就不对了，比如周恩来是好人，又比如在我帖子中乱吠的“非人类宠物”是绝对的大坏蛋，这些我们都能一一分辨，可是惟独“情份”难分对错。世上没有坏的情人，只有坏的情份，假如终究是要分离，这算是对坏的情份的诠释吗？那还要去期盼开始吗？可错过了，又会不会遗憾呢？ 
　　 妈的，越想越复杂，难辨对错，那就跟着感觉走呗。我对自己说。 
　　 有次，我拿着手机在小洁面前扬了扬，骄傲宣布，“从今天起，我把手机里你的名字改为‘过山车情人’了！” 
　　 她的表情：= =# 
　　 “怎么不问我为啥会想到如此有创意的爱称？” 
　　 她巨无奈，“就算我不想听，你还不是一样会逼着我听你解释。”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洁也。”我感慨到，“我觉得跟你交往，就像坐过山车，刺激啊，爱得连心脏都差点负荷不了了，我很庆幸自己当初去排队买票了。” 
　　 “你当初怎没想过，假如这次过山车结束，刺激完后，你心里会不会空空落寂？你难道就不怕我们有分手的一天？” 
　　 “有想过啊，也怕得很呢。”我想了想，然后告诉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后悔，毕竟这是我人生中最刺激的一次过山车，当初若错过的话，我现在才后悔呢，怎么说我也是挣了，毕竟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这么个机会呢。” 
　　 “今天嘴巴怎变得这么甜？”小洁抱着我，挑了挑眉毛，像是在诱惑，又像在挑衅，“那你以后还会想去玩别的过山车吗？” 
　　 我赶紧猛摇头，“不会再遇到的了，若跟你分手，估计遇到的都是些隧道小火车之类的，肯定没过山车刺激跟难忘。” 
　　 我本以为我这回答会让她满意开怀，谁知她却静静看了我好一会，然后很认真地说，“乐乐，如果我们分开了，不要太想我，但也不要完全忘了我，假如我们两个不能一起幸福，那么我会把我的幸福全给你，希望你能再遇上个你爱也爱你的人。” 
　　 我当时很想凶她，可凶不起来，觉得是时候该说些感动的话吧，可又说不出。我的泪腺不太发达，但那次却被她那翻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接着小洁突然想到什么重大事情，指着我的鼻子，特严肃地说，“不能是女的。”我差点没把自己摔出去。 
　　 每次跟小洁去KTV，我必点杨千桦的《我爱坏人》，不过歌词给我改了，就算有别人在场我也不管，照唱不误：“不管你是男人或女人，只要确定你是我爱的人，我不介意变得天真，不管你我是否长久……”每次唱时我都故作情深款款（平时偶K别的歌绝对要大加特加大动作，那首例外）小洁不作声，笑笑地看着我，等我唱完，然后都会伸伸舌头，吐出个字，“酸~~” 



前几天吵得一塌糊涂，昨天才重修旧好，嘉嘉在电话中又对我重复起“爱情是有毒的”理论，喋喋不休，比我老妈还唠叨。其实我也明白，跟一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起争执，我的原则是，只要愉快的记忆大于不愉快的日子，只要确定爱你如初，只要没打算重新去习惯另一个人，就没必要说狠心话伤害对方，可你说你一生气就会口不择言，还故作无奈状，说这种病没药医治，妈的！想了老半天，决定从今以后我会随身携带你写的认错保证书，要是下次再犯，就立刻将保证书甩你面前！ 
　　 言归正传，继续之前的故事，我要赶紧将坑填了，要不然会给口水活埋。 
　　 很多浪漫的人都喜欢用月亮来形容情人，朦胧，忽明忽暗，将暧昧渲染得无限美好，但老娘还未完全气消，作为对你的惩罚，所以决定将当时的你比喻成邪恶的深渊，看不见底，猜测不透，越看不见底，才越忍不住靠近。 
　　 要靠近，当然得花一翻心思，我一向认为，如果不是搞艺术的，就得注意点个人形象，五月六号susan生日那天，我从中午睡醒就开始翻箱倒柜，床上沙发上堆满衣服，换了几十件，还是不满意，坐在一堆衣服中冥思苦想：老娘今晚该朝漂亮还是该朝帅气的方向打扮？  
　　 为这苦恼的问题，我打电话咨询了我的军师周灵，得到的结论是：有多MAN就打扮得多MAN，她都这么女人了，你还穿条裙子化个妆去，一定会排斥，她还说她在路上见着哪个女生打扮得比她漂亮，就会有冲动跑过去撕烂她的裙子，又或者是幻想那女生突然掉进臭水沟。 
　　 我听完后唏嘘不已，但觉得还是有点道理，在学校也没见着几个外表像PP恋的，走这条道估计不吃香，何况我也不喜欢穿裙子，若一不小心在她面前摔倒的话，那我绝对不想再活了。MAN型打扮，通常是用来扮男人混进王勃寝室时穿的，弄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因为嘉嘉变性人的形象不止一次在我脑海中浮现。 
　　 最后决定，照自己平常的打扮去见她好了，兵法有云，敌不动，我勿动，还没对她的喜好完全了解，最好别轻举妄动。 
　　 七点五十分敲Susan的门，很准时，思念会让人改掉迟到的毛病。 
　　 一开门，我的双眼立即发光：哪里来的帅哥？！ 
　　 “你好，你是小房东吧，快请进。”帅哥很热情地招呼我进去，一说完，我差点从楼梯摔下去，靠！原来是个女的。 
　　 她属于清秀斯文型的女生，头发不太长，戴副无框眼镜，没化装，牙齿可以去拍牙膏广告，高高瘦瘦（估计有一米七几，这让我非常自卑），打扮挺MAN，可是配在她身上却非常适合，干净帅气，那刻我第一次发现，原来MAN型的T，也是很迷人的，不过要看什么人，嘉嘉这种无疑是反面教材（除非她减肥成功，我或许会对她重新评估）。 
　　 客厅里的跳舞机的声音震耳欲聋，寿星女susan一个人在跳得不亦乐乎，对我挥手，“一起跳啊！越跳身材越好呀！”我愣着盯她看两秒，相当无语，递了份礼物给她，摆摆手说你自各玩吧。 
　　见到她了，四目相接，她坐在沙发上偏着头看我，笑起来真好看，我的双手又颤抖了一下。 
　　 原来，一个你想了好久的人，在你预料中的时间或场景中出现时，还是会感到意外的，这种“预料中的意外”比糖果还甜蜜。 
　　我在她身边坐下，闻到那阵熟悉的很具吸引力的香水味，不禁有点意乱情迷，幸好我的掩饰本领挺强。 
　　 “今天居然没迟到哦。” 
　　 “那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 我心想，拜托，别老看着我说话，再看我会脸红的。 
　　 “那就奖励你今晚洗碗吧！”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我叹了口气，“这怎好意思呢？这种好差事还是留着你自各享用吧。” 
　　 一个女的居然说，“Fiona你别欺负人家小孩子哦。” 

 

我脸色刷一下白了，再望她一眼，她却笑得格外兴奋，又故意朝我重复了一句，“小孩子哦……”其实我不太喜欢她将我当成个小孩，妈的！不就晚出生几年嘛，说不定我的心理年龄比你还成熟呢，但当时只好作无奈状。 
　　 除了开门的女生，旁边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都是旧同学，姿色一般，我就没咋留意了，而刚才那位帅姐，叫唐邱，很少见由两个姓组成起来的名字，让我莫名其妙地联想到“池塘的泥鳅”。 
　　 不知为何，我当时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第六感告诉我，唐邱就是她的GF！ 
　　 其实之前我一直想见见她的GF是何方神圣，虽然老娘身高没一米七，也不是倾国倾城美女，但幸好俺妈也没将俺生得太离奇，俺对自各外表还是挺有点信心滴。可在这一米七几，帅气中透露着成熟稳重，又斯文得体的帅姐面前，立刻就显得相形见拙了，霎时觉得自己跟个柴火妞似的，噢，应该说，还处于玩泥巴年纪的柴火妞，信心无疑备受打击，我不断安慰自己，要那么成熟稳重干嘛？成熟就证明她老过我。其实比来比去，自己除了比她年轻之外，找不到任何能赢她的地方，而且年轻也不一定是赢的资本，在她心里，还不知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听他们谈话，原来唐邱在一家很有power的律师事务所当律师，我自卑得差点没疯掉，当律师的通常嘴皮都挺厉害，讲甜言蜜语肯定比俺在行吧。 
　　 阿羊从厨房探出头跟大家说，“快弄好了，小苏你别跳了，赶紧去洗个澡吃饭。”我在心里感慨，真是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住家好男人。 
　　 等susan洗完澡出来，大家围坐一块吃饭时，都已经九点多了，我饿得半死，而他们个个看起来都挺精神奕奕的。 
　　 阿羊是广东人，做了一大桌特色的广东菜，什么两柠软鸡，兰度鸽脯，白灼基围虾，豉汁茄子煲之类的，居然弄得有声有色，因为这顿饭，我对这留着山羊胡须的男人产生好感，我当时就想，他应该是属于周灵这类人所追求的目标，因为她常说，“男人嘛，没有很帅，就要有钱，如果没钱，就要会烧菜。” 
　　 唐邱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我很后悔选择了坐在她们正对面，因为这样，我就不得不看见唐邱夹菜给她的亲密动作，有一幕是,Fiona咬了一口牛柳，突然想起医生说她最近不能吃牛肉，唐邱居然说那别吃了，给我吧，然后就去夹她碗里的牛肉。 
　　 其他人倒也见怪不怪，我则在心里冷哼，“你脏不脏啊？别人吃过的你也吃，桌子上还一大盘铁板牛柳，您也用不着节省到这地步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容许我又开始扭曲《诗经》，唐邱在我眼中就似一条阻碍我靠近伊人的恶水。 
　　 不知是我敏感还是咋的，我总觉得唐邱似乎是也猜测出什么来，至于猜测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反正越来越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虽然还是一脸笑容，也倒热情和气，但……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整顿饭他们吃得挺开心的，我也不停跟他们碰杯，不知情的人会觉得场面挺温馨愉快的，而我心里特纳闷辛苦，吃龙肉也没滋味，感觉就跟逢年过节被我妈强迫去什么老头老太太家里拜年一样，既没共同话题，又得装出很有礼貌的样子，于是就只好一直微笑，每次从他们家出来，我都觉得脸像上了石膏一般僵硬。 
　　 我的眼神一直刻意逼开看她，吃饭时她几乎都没怎么多说话，都听别人说，但看得出她心情挺好的。 
　　 情敌强劲，第一回合我绝对输惨了，哎，强颜欢笑，第三者也不是好当的，既遭人骂，又得有表演天分，就是在正室出现时，你就得扮演路人角色。 
　　 心里也开始动摇，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所做做想是不是很白痴，可又甘心，只好不停祈祷，他妈的这顿饭赶紧吃完吧。 
　　 有人提议，“不如等会去K歌吧，反正明天还是休假。” 

 


其他人都热烈响应，我赶紧道，“我待会儿还约了个朋友，你们玩得开心点吧。” 
　　 Susan撅嘴说，“不是吧小房东，知道我今天生日，你就该将12点前的时间挪给我的呀！人家蛋糕还没切呢？” 
　　 其他人也附和，别扫兴了，一块去吧。 
　　 我心想，再去的话，估计我会心酸到吐血了，“下次吧，这次真的约了人了，你们玩开心点。” 
　　 阿羊说，“叫上你朋友一块去嘛，人多热闹。” 
　　 Fiona也说，“对啊，叫你朋友一块去嘛，过了十二点就放你们走，今天寿星女最大哦。” 
　　 我只好答应，其实我根本就没约人。 
　　 后来借意跑上楼，风风火火打电话给周灵，“在哪呢？今晚陪我去唱K。” 
　　 “不行，我跟我妈保证这两晚乖乖待家里陪她看电视的，何况我表弟也来了，不方便出去……” 
　　 “明天请你吃印度菜。” 
　　 “真的出不了。” 
　　 “意大利菜。” 
　　 “不骗你，真的出不了。” 
　　 “哎，那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我假装格外低落的声音。 
　　 “怎么了？不就是唱K吗？你今晚不是去见你的梦中情人吗？咋这声音半死不活一样的？” 
　　 于是我将事情跟她说了一遍，添盐加醋，有多凄凉就说得多凄凉，我说你不陪我去撑着，我就再没勇气去面对了。 
　　 周灵果然如我所料，“你等着，我现在就出门。”挂电话前又补了句，“明天我要吃意大利菜。” 
　　 临下楼时，周灵又打过来，“你说我今晚走什么路线好？” 
　　 “靠！你也用不着这么省还做公车吧？！直接打车过来啦，这么近，连十几块钱车费你也不舍得给啊？” 
　　 “吃醋吃傻了吧？我刚是问，我今晚走清纯路线，还是性感路线，或是可爱路线？” 
　　 “随便啦，别不穿衣服出来就行了。” 
　　 “你不是想我今晚假扮你GF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看来我是高估你了。”周灵在那头叹息，“她的GF在旁边，你肯定也得带个GF去刺激刺激她才对啊！我就不信她会没反应，告诉你吧，人都是这样，越是觉得你乖乖守着她的，越不珍惜。” 
　　 我一听，来劲了，觉得这不失为一条妙计，赶紧恭维道，“周灵你这军师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那你赶紧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吧，走可爱路线，卡哇伊适合你，就穿那条桃红短裙，今晚跟我装情侣装得像点啊！” 
　　 周灵特受落，“切！那当然咯，我可不是盖的！” 
　　 要是让周灵走纯情路线，估计我会首先笑死；走性感路线吧，又怕她放荡得太过分，搞不好会弄得像干不良职业的小姐，她样子本来看起来就是可爱型的女生，笑起来嘴角边有两个小梨窝，是像杨千华的那种（其实泼辣得很，你要是得罪她，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刚跟周灵挂了电话，就听见门铃声，开了门，噢，原来是她。 
　　 “弄好了吗？” 
　　 我赶紧让她进来，说快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原来除了susan跟阿羊还在收拾之外，其他几个已经开车先去钱柜了，她说她上来等我，然后搭我去，其实阿羊也有车，我大可以待会跟他们一块去的，所以听她这么一说，无疑让我心头热乎乎。 
　　 我这人一出门肯定得磨上十几分钟，因为我的手机钱包唇膏吸油纸钥匙之类的东西总是分散在房间各个角落，要将它们集合在一块需要一点时间。 
　　 她在客厅里，我怕她等太久，刚出客厅想对她说可以出门了，家里的电话又想起。 
　　 原来是隔壁寝室一个庸八姐妹打来的，此人情绪格外激动，“乐乐，你猜我刚在街上见到谁了?是叉烧包啊！” 
　　 叉烧包乃我们系一女的，因为她姓查，脸蛋圆鼓鼓很像包子，又因为对她印象不太好，所以背地里管叫她叉烧包，久而久之，跟我一伙的人都这样称呼她，叉烧包很积极响应学校的实习号召，这学期基本上没见过她的人影。 
　　 “见到又咋了？她又不是到博鲁星球定居不回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她，她坐在长沙发上翻杂志，烫了头发，比先前更妩媚性感，从这个角度看她，尖巧而精致的鼻子，真想用手指去点一下下。 
　　 但越看心里就越矛盾，一方面虚荣心在作怪，待会让周灵见识到这跟我有过暧昧关系的，是个如此美丽成熟的女人，那绝对是挺有面子的事；可另一方面，又担心打扮得再漂亮的周灵，就算假扮我GF，还是不能稍微刺激一下她，那我就没戏了。 
　　 电话那头的姐妹还在不停说着，原来她在街上看见叉烧包挽着个男的，那男的是我们学校毕业了的师兄，具可靠消息报告，叉烧包目前还没跟她男朋友分手…… 
　　 若是在无聊的理论课上听到这一消息，我绝对会兴致勃勃发表评论演说，但现在根本没心思跟她畅谈八卦。 
　　 “喂，你有没在听我讲啊……”姐妹似乎对我过于平淡的语气感到有些不满。 
　　 为了尽快挂掉电话，也为了安抚她失落的心灵，毕竟人家为了庸八事业不辞辛劳奔走相告，当然也得挤出点高涨的情绪来,“oh~shit！老娘生平最她妈讨厌红杏出墙的人，据我多年经验所得，脚踏两条船的人最终结局就是掉进水里淹死。” 
　　 刚一说完，就发现她忽然抬头望我，似乎有点愕然，我立刻就后悔了，天！我居然在她面前爆粗！ 
　　 而且还爆得如此顺溜，优雅的她估计会在心里面对我大打折扣。 
　　跟她下楼去拿车，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也没怎么说话，就算说，也是谈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例如她问我，你常去唱k吗，我就答最近比较少去，她说今晚天气好像有点转凉了，我就说，是阿是阿是有点凉，无趣得不得了。 

 

我一开始以为她的车是跟大街上很多女人所开的差不多，也就是娇里娇气的小轿车那种，但她却居然钟情吉普车，我对她的好感又骤然提升。 
　　 “哇，凌志白色吉普，我的最爱，酷到biangbiang声！”这可不是恭维话，我一向觉得，外表很有女人味或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生开吉普车会超眩，这就好比我对林青霞扮演的淑女形象不感冒，本来她就是块“锦”了，无论多美丽的角色都好，最多是“锦上添花”，但对她扮演的“东方不败”却迷得三魂不见七魄，妩媚而刚强，冷酷无常却又风情万种，横眉时令人胆颤心寒，一笑时又能够颠倒众生，要是再拍第三集，挤破脑袋也会去买票，好像我又扯远了…… = =# 
　　 “你的蓝色小绵羊也很酷呀。” 
　　 “小绵羊就算了吧，不是同一档次的。” 
　　 她系安全带时忽然想到什么，说，“这次我搭你，下回该你用小绵羊搭我了喔。” 
　　 “哦，好呀！”我有点意外，然后冲她摆摆手，笑道，“小绵羊早就渴望已久了，随时候命。” 
　　 她终于笑了笑，但之后又找不着话题了，气氛重新陷入尴尬局面，我只好假装很忙，掏手机给周灵发信息，“天鹅呼叫野狼，天鹅呼叫野狼，天鹅这次死定了，一不留神居然在女神面前爆粗口，而女神貌似有点惊谔，现在两人独处，气氛尴尬，天鹅如何是好？Over！” 
　　 过一会周灵发过来，“卡哇伊公主回答丑小鸭，卡哇伊公主回答丑小鸭，所谓丑媳妇终须见家翁，丑小鸭性格本来如此，再怎么掩饰也会有败露的一天，索性让妖精一次性看清你真面目，妖精若还吃你，是你走运，若不吃你，是你命运，自己看着办，卡哇伊公主梳妆完毕现正打算出门。Over。” 
　　 “你好像很忙哦。” 
　　 “哦，还好啦。”我赶忙收起手机。然后发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一看外边，这不是我爸妈家附近的珠江河堤吗？还没到钱柜呀，难道是有人跳河所以要停下来看热闹？ 
　　 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她，她解开安全带，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就附过身来，双手扳过我的脸，然后吻了下来。 
　　 空白，又是一秒的空白，噢，不对，应该有两秒。这次有睁开眼睛，应该说，是来不及闭上，可车内的灯关了，所以看不太清，只觉得香水与发香的混合味道，让昏暗中的暧昧与情欲疯长。 
　　 有没有想我？我听见她呢喃。 
　　 你说呢？ 
　　 （“当有人问你有没想她的时候，千万别回答有或没有，而是要反问她，这比你说“有”更具冲击力。”这条歪理是待会儿即将登场的小左同学告诉我的，虽然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为什么，但觉得颇为受用，至少用在我身上是这样。） 
　　 伸手去摸索想解开安全带，她忽然就停下了，食指在我唇上轻轻扫了扫，有点冰凉，“你刚那番话，是故意对我说的？” 
　　 “什么话？” 
　　 “掉进水里……” 
　　 我当场要昏过去，原来她误以为我刚是在电话中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只好解释，“我哪有？怎么可能？我说的是我学校一女的……”解释完后又多嘴补了句，“嘿嘿，原来有人做贼心虚哦。” 
　　 本以为很调侃的一句话，她却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但笑起来有点牵强，然后又重新开车，直到去到钱柜，我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奶奶地，不就一句话，用得着给脸色老娘看？何况我也没说错！ 
　　 别人坐飞机会有时差，而我一路上却有种“时空差”，仿佛刚还在激情似火的巴厘岛，啪一声又跌回冰冷的寒武纪。 

  
Fiona一进去就坐在帅姐唐邱身边，K房里气氛刚开始，两个五音不全的男女故作情深状在对唱慢歌，其他人一个劲拍手叫好，两人更加自我陶醉，SUSAN还没来，跟他们也不太熟悉，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非常纳闷，只好低头狂吃水果。 
　　 五音不全的男女一曲终毕，周灵就说她到了，我如同听到上帝的呼唤，赶紧跑下去接她。 
　　 等我在门口见到周灵，那一刻，可以说想死的心都有。 
　　 “你干嘛呀这是？来跳艳舞还是卖身？也用不着浓妆艳抹到这个地步吧？跟个火鸡似的！”我打量周灵全身，那厮根本没照我说的卡哇伊装扮出现，裙子只遮到大腿的三分之一，眼影画得跟COS差不多，贴身T恤的领口低得不能再低，可以说，除了小腿以下部分（因为穿了皮靴），全身到处都写着一个词：暴露。 
　　 “靠，你说话说好听点行不行，我咋了？告诉你这一路上多少男人看我看得流鼻血，我不嫌你失礼我，你倒好，居然嫌我丢脸！再见！”周灵作势要走。 
　　 我赶紧拉住她，语气缓和下来，“我没说你咋了，你这身打扮去迪士高是绝对是能当女王的，可房里的人看起来都挺正经的，年纪也比我们大，我是怕他们接受不了新潮流……” 
　　 周灵又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有点幡悟，“这打扮也没很隆重吧？那你说现在咋办？要不我回家换身行头再来。” 
　　 “等你换好太阳公公都出来了，”其实她这样也挺养眼的，我只好无奈拉她上楼，“算了，今晚你走火辣路线好了，你待会注意点形象，别得意忘形露裙底啊。” 
　　 “你放心，俺穿了安全裤。”周灵又开始兴奋，“对了，里面有帅哥吗？” 
　　 “滚蛋吧你……” 
　　 我真有点担忧，周灵这见色忘义的家伙，是否能成功假扮我的GF，而令到Fiona有一点点威胁感或吃醋呢？ 
　　 果然不出所料，相貌讨好且身材异常火辣的周灵一进去，在座的男的都往她身上盯梢，目光位移的顺序是：大腿，胸部，然后是脸蛋。 
　　 我给他们介绍了下，之后SUSAN跟阿羊也来了，SUSAN一见周灵，似乎豺狼见着兔子般，目露凶光，一个劲拉着周灵问东问西，例如大腿怎么减的？睫毛膏用什么牌子？耳环在哪买的…… 
　　 好不容易放了周灵坐到我身边，接着我便跟周灵开始咬耳朵讲悄悄话。我俩的身体故意挨得特别近，大家手牵着手，面带暧昧的微笑，仿佛眼里就只有对方，我偶尔还殷勤地拿块水果或薯条放她嘴里，别人会觉得我俩亲密得不得了，其实我的心里很想吐，估计她也是。 
　　 我对周灵展现温暖的笑容，在她耳边说，“你他妈香水抹太浓了，快熏死人了。” 
　　 周灵回敬我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狠狠掐了下我的手心，“小样的你再诸多挑剔小心老娘立刻走人。”接着又说，“烫了头发那个是不是呀？喏，正喝着酒那个。” 
　　 “聪明。” 
　　 “废话。” 
　　 “怎么样？够自卑的吧？” 
　　 周灵底气不足，可依然硬撑。“切，有什么好自卑，我跟她又不是同一类型，有什么好比。” 然后又打击我，“她旁边那帅姐也够你自卑的吧？看人家多斯文帅气呀，举手投足那叫一个潇洒。” 
　　 “切，跟我又不是同一类型，告诉你，那叫MAN型T，拿她跟嘉嘉比还差不多，哼！有本事叫她穿条裙子跟我比漂亮，老娘女生打扮绝对比得赢她。” 
　　 周灵那种充满怜悯的表情很欠扁，“嘿嘿，知道你行了，别灰心啊。咦，我看你的梦中情人应该是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真的假的？怎么奇怪法？”我有点兴奋。 
　　 “虽然她有跟我笑，也挺有礼貌的，但就是觉得她眼神带有敌意，你看自从我进来后，她一直都没往我们这边看，故意扭过头跟那帅姐说话。”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样？” 
　　 “主动出击，过去跟她们搭话，好刺探刺探她是否真的吃醋，要是她吃醋的话，你就有戏了。” 
　　 “算了，还是别轻举妄动，看情况吧。” 
　　 周灵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跑出去接电话，她刚走，唐邱跟SUSAN就叫我过去跟她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别老顾着跟你朋友说话呀，怎么，嫌我们年纪大不好玩呀？”唐邱说话我真找不出一丝让人讨厌的地方，或许这就是她的魅力吧，难怪能成为Fiona的正牌GF。 
　　 我说，“哪里，我还怕你嫌我们幼稚呢。” 
　　 后来周灵进来，也加入来玩，游戏很简单，摇到色子点数最小的，就回答别人的问题，不回答的，就要接受惩罚。七个人玩，除了唐邱跟Fiona，Susan之外，还有个女的跟个胖子，那胖子也没见他喝几杯，就一脸兴奋sb表情，“呵呵，那就由我来会会你们六位女士吧，对漂亮的女士我通常会手下留情的。” 
　　 第一轮那胖子就输了，摇到色子点数最大的是susan，她的问题居然是，“说说你最喜欢你老婆穿什么颜色内衣。” 
　　 全部人都笑着看他，那胖子又不愿接受大冒险，只好不好意思说，“黑色……有蕾丝的。”susan笑得尤为激烈，让人很担心她会笑抽风。 
　　 第二轮居然是那胖子赢了，而输的是周灵。其实我跟周灵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游戏，以前跟朋友也玩过老多次了，每次我们都讲谎话去搪塞。 
　　 那胖子问，“那就说说你喜欢的男朋友是什么类型的？” 
　　 这回我跟周灵傻眼了，要是她说出来，那我跟她的假扮情侣行动就会失败。 
　　 “抱歉，回答不了您这问题，我喜欢的是女的。”周灵很自然地随口说出来，我立刻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的确是俺地好姐妹！够义气。 
　　 当然，其他人无疑愣了下，特别是那胖子，眼睛鼓得像乒乓球，“喜欢女的？呵呵，你们年轻人呀……” 
　　 之后每个人都轮流输了几次，问的问题也没啥意思，也不够惊险。 
　　 终于有次，Fiona输了，而问她问题的那个人就是周灵。 
　　 周灵想了想，“那就说说，你目前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的心脏似乎忽得悬挂了起来，就像小学时听老师念分数的心情。 
　　 “很多哦，我自己呀，我父母呀……” 
　　 大家都嘘她，“那不算。” 
　　 “那我接受惩罚好了。” 
　　 那胖子直说，“那就唱首歌吧，反正我也不想知道Fiona喜欢的是谁，读书就晓得不会是我的……” 
　　 大家又笑，susan扯大嗓门，“你都结婚了还想打Fiona的主意呀，小心我告到嫂夫人那去哦。” 
　　 “那好，就唱首歌吧。”Fiona接着又把手搭在帅姐膝盖上，语气温柔，“你陪我唱。” 
　　 我心碎到极点，周灵再次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咱俩喝酒吧，一醉解千愁。”  
 
 


如果你要问我，酒有什么作用。我只能想到两个，一是能赶快见到周公，第二就是喝了能打老虎。 
　　 但那晚我又发现了它的一个新作用，不快乐的人，不容易喝醉，可容易发笑，而且是毫无缘由就笑。 
　　 我不太喜欢喝酒，特别是啤酒，家中冰箱从来只会存放果汁跟可乐，但周灵说一醉解千愁，那只好喝了。 
　　 由于心情不爽，更加不屑碰啤酒，见到桌子上哪瓶最贵就开哪瓶，反正不用俺付钱，买醉也要图个高级醉。几杯黄汤下肚，我跟周灵的热情逐渐飚升，轮流跟其他人碰杯，刚那胖子，抿了一小口就直摇头说不能再喝了，扭扭捏捏整一待嫁小姑娘。 
　　 Fiona跟唐邱在对唱情歌，怎么看都觉得般配；我再瞧瞧自己跟周灵这只五光十色的火鸡，不禁唏嘘，“你瞧，别人多金童玉女呀，不过咱俩也金童玉女，可惜是‘水货’的。” 
　　 “滚你丫的，别拖老娘下水，我全身上下可都是正版名牌。” 
　　 估计她是喝得脑袋有些迟钝，没明白我刚那句话，我也懒得去跟她解释。 
　　 她们唱刘若英的《后来》，好几年前我念初中的表妹听两遍就会唱这首歌，不过她唱了一星期就不唱了，说太通俗，她对通俗的理解就是，只要走在大街上能听到的歌，都是通俗的。能成为一位有着与众不同另类品位的人，是我表妹终身奋斗的目标，她一直为此感到骄傲，但我妈私底下曾建议我姨带她女儿看心理医生。 
　　 Fiona唱歌跟她说话一样温柔，如果她单独唱，一定迷倒全场，可惜唐邱的声音实在太有磁性，不得不承认她唱得真不错，所以一对比起来，唐邱难免更引人注目一些。  
　　 Fiona唱，“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周灵紧接着对我小声说，“活该。” 
　　 唐邱一唱完“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我立刻附上周灵耳边，“人妖！” 
　　 唐邱接着唱道，“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我俩几乎是同时奸笑着对对方做了个口型：“大便”。 
　　  
　　 “想不到帅姐唱歌也有几下子工夫。”周灵语气有些不忿。我妒忌上天对唐邱太偏爱，而周灵她向来是巴不得所有地球人的歌喉都跟鹅叫似的难听，只有她自己唱得最动人，因此我跟她再一次结成革命统一战线。 
　　 “切，一般一般，倒数第三，待会咱俩跟她们比试比试。” 
　　 周灵大有豁出去的决心，“行，俺们这回不成仙，便做妖！” 
　　 我非常赞同周灵“不成仙，便做妖”的政策，她俩是浓情温柔版，咱自知比不过，索性来个搞怪放纵版的。人家从小在浙江长大，普通话那叫个字正腔圆，咱大不了就选粤语歌来拼火呗。 
　　 一上来我俩就对轧《DJ我中意》，那时候寝室里一度将它当作引歌，可以说撞坏脑子都不会忘词，周灵立马将妖精的本性发挥到极致，摇臀扭腰，在场所有男人盯着她的短裙看得热血沸腾，估计是酒精作用，我俩明显将K房当迪场，越唱越HIGH，反正心情不爽，管她呢，自各寻开心，连唱三首，畅快无比，若不是在场的人不太熟，绝对想要跟她跳到桌子上对轧，那伙人的情绪也给弄得无比高涨，周灵版的《戒男》被她演绎得妩媚火辣，也让我眼界大开。 
跟她去洗手间时，我说，“嘿嘿，今晚才晓得，性感一词还是能跟你沾着点边的。” 
　　 周灵那妖孽对着镜子补口红，一脸趾高气扬，“什么沾着点边，俺可是性感小公主！忘了告诉你，刚小左打电话给我，今晚她家开PARTY，你去不去？” 
　　 我朝镜子里的她做呕吐状，“随便，反正一切了蛋糕咱就走，不想在这儿待了。” 
　　 这时，我发现自己好象少了点东西，再仔细一瞧，“妈的，老娘耳钉掉了一只。” 
　　 “耳钉而已，俺一个月下来也不知掉多少只。”周灵回过头看看一脸无奈的我，又笑嘻嘻说，“金的还银的？有这么心疼？” 
　　 “钻的。” 
　　 她吃惊道，“不是吧？！” 
　　 “骗你的，我哪有钱买钻的。”不过还是有点心疼，“好歹也是D&G，花了俺好几百大洋的。” 
　　 周灵那混蛋不但没安慰我，估计酒醉了三分，居然旁若无人说道，“说你不是同性恋也没人信，连耳钉这类小饰物也钟情gay牌。” 


 


　　 她刚一说完，我即刻呆掉，从镜子里看见，旁边洗手的两个陌生女人刷一下抬头盯着我看，目光怪异，似乎我是外星人。 
　　 周灵反应过来，立马闪人，快得跟鬼似的，我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马上抓她去剥皮拆骨，可当时不知出于啥心理，也没立即开溜，加上这俩人我也不认识，所以还是假装镇定地伫在那坚持把手烘干。其中一女的边洗还边不时朝我身上瞟，一瞧她那副德行就觉得她是带有色眼镜的，我当时很想冲口而出：丑八怪，看什么看！没见过靓女喜欢女人吗？！ 
　　 回到房里，假装跟她们又热闹了一场，到了12点切完蛋糕，没过十几分钟，我跟周灵就告辞了，Susan百般挽留，可我看见跟唐邱仍粘在一块的Fiona，她笑得多开心，可惜眼里的不是我，整晚她几乎都没正眼瞧过我，我越来越猜测不出她的内心，忽冷忽热，让我有种一会在天堂一会又落入地狱的感觉。 
　　 假设爱情是一个网络游戏，那她绝对是拥有高级别装备的杀手，高高在上，而我却像手无寸铁的小兵，处于被动，永远掌控不了局面。 
　　 如果你要说，“她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别太认真了，还是放弃吧，何必搞得自己如此没地位？”这个道理猪都明白，可还不是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做着同样的事？就爱她，没办法，给我一千个帅哥美女也消磨不了这种热爱。 
　　 去小左家的路上，周灵说了句让我突然晴天霹雳的话，“我想起来了，刚在洗手间里的其中一个女的，好像就是***的女朋友。” 
　　 “你没认错人吧？我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呀？”我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刺激感了。 
　　 ***是我跟周灵还有王勃她们常去逛的那家衣店的老板，挺帅的，人也幽默风趣，某节无聊的课上，我跟周灵列了个身边十大理想对象名单，他还榜上有名。  
　　 “没认错，有次我跟猴子去他那他给我介绍的，当时我还纳闷这么帅的男人就这样被糟蹋了。” 
　　 “如果我下次去店里撞见她，你说，她会不会跟***爆我是les？” 
　　 “丑人多作怪，嘿嘿，绝对会！”周灵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妈的，都怪你！你也别得意，她说不定会以为我跟你是一对的，何况你老跟我一块出没，***肯定会相信他的丑老婆。” 
　　 “切，我才不怕！”周灵接着又说，“les挺好的呀，两个女生可以在一起扮靓，逛街，分享心情，想想都觉得温暖开心，等我哪天有空也去‘同’它一把，应该会对我的写作有帮助，说不定还会因此成为二十一世纪的萨福或伍尔芙呢。” 
　　 “吃太多大头菜了吧！净作白日梦。”我拿眼横她，“我预先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打俺的主意，免得你将来死于单相思。” 
“滚一边玩去！我可从来不对熟人下手。”周灵骄傲地白了我一眼，“瞧你那小样，也配作我的‘灵魂知己’？！” 
　　 “灵魂知己？”我很想笑，突然觉得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个古代人，于是也就随便说说，“伯牙，汝觅得钟子期乎？” 
　　 “有的。”周灵很快回答。“小左。” 
　　 我停下脚步，看她。 
　　 她也停下来，很认真的说，“我喜欢小左很久了，还跟她说过。”然后又笑了笑，“可惜人家不喜欢我。” 
　　 我又看了看她，确定她讲的是真话，半晌，才对她说，“省省吧你，安心当你猴夫人算了。” 
　　 “切！她是优秀，可我也不差嘛！” 
　　 太惊讶，实在太惊讶了，我虽然表面上很平静的样子，可心里激荡得厉害，敢情最近全国人民都流行起喜欢同性？我中招了还说得过去，可周灵怎么看都像一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她居然也喜欢过女生……偶买糕的！以前听嘉嘉说，几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gay或双，现在想想，数量绝对不止。 
　　 坐计程车时，周灵还讲了个让我差点疯过去的笑话，她说如果下一世纪，同性恋也能结婚生小孩的话，大家见面，估计首先会问，“嗨，你妈男的还是女的？哦，男的呀，我妈女的。” 
　　 人生在世，若能拥有几个真正的好朋友，绝对是种天大的财富，不需要时刻陪伴，但当你需要她们的时候，总能让你感到温暖。 
　　 今晚因为有周灵的陪伴，让我暂时没去多想跟她的事情。然而快到小左家楼下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在讲喂这个字之前，有作过深呼吸，周灵向我放射出鄙视的寒光。 
　　 “回家啦？”她那边很安静，应该不是在k房。 
　　 “没有，在去一个朋友家的路上，快到了。” 
　　 “周灵？” 
　　 “不是，不过她跟我一块去的，怎么了？你找我什么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她的声音真温柔，我突然又有点紧张，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心想，哼，这话一听就知道有暧昧成分在里边，难不成趁着正牌gf不在身旁，又想来诱惑我？ 
　　 “你说呢？”我笑笑着说，继续沿用小左的经典教条。 
　　 电话那头也听到她轻轻笑了笑，然后她说，“你是不是掉了只耳钉？” 
　　 “噢对呀，你看见了？” 
　　 “在我的车前座看见的，我想应该是你的，你朋友家在什么位置，我现在送过去给你吧，反正我正打算回家。” 
　　 我想不到她会这么说，突然有种意外的欣喜，连忙说，“不用了，太麻烦了，你给susan让她给我就行，或者下次见面时再给我也可以呀……免得跑来跑去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可是，我现在想见你。”她说得很平静，听的人却不平静。 
　　 “好。” 

 

小左是富家千金，自己一个住一套豪华会所，会所保卫深严，的士不能开进去，报了门牌号，大门有专车直接载你进去。 
　　 周灵先进去了，我在门口等Fiona。她来这至少得二十分钟，其间，有三个保安过来问我是不是会所的住户，我说不是，我在这等人，他们马上摆出冰冷的脸，“会所大门前二十米内不能站人超过五分钟。”我气打不过，立刻拨通小左家电话，故意当着保安的面对着小左骂，“这会所的看门狗从哪找来的？这么低素质！你他妈还叫老娘明儿来这买房，我是吃饱了撑着找气受吧……” 
　　 三个保安目瞪口呆，其实我也是唬唬他们，就算我不吃不喝白打十年工也买不起这儿的房子。小左沉默一会，说你将电话给他们听，我将手机递给其中一个保安，势力眼接过电话一听，态度随即发生180度转变，不停向我道歉，还殷勤无比地请我到大堂去坐着等，不过被我严词拒绝了。 
　　 我叹息，这个势利眼无处不在的社会，有钱人放个屁都比俺们小老百姓说一百句话有份量。 
　　 （有朋友在贴子里问我小左出现过没有，之前是没出现的，无论是我将来的爱情还是工作，她都扮演了重要角色，所以现在也该隆重介绍她的出场了。） 
　　 小左跟嘉嘉是我在圈子里最好的两个朋友，在还没遇见小洁之前，就认识她了, 一开始我对她极为鄙视，认为她太博爱，男女不限，娘T类型，虽属于第二眼美女，然追求她的男女很多，私生活MS复杂，每段感情都不长久。但嘉嘉说，“小左其实谁都不爱，她只爱死人，那些死了N年躺在棺材里的艺术家们才是她的爱人。”真正接触之后，小左成为我由衷佩服的极少数人之一，这就不细说了。 
　　 小左是那种面对啥事都波澜不惊的人，平常总给人感觉她没睡醒，其实她无时无刻不在元神出壳，你问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会告诉你诸如“我认为大诗人李白很适合去唱包青天主题曲”“薰衣草与普罗旺斯的正字标记应该是有联系的”“匈牙利人的灵魂毫无疑问是巴托克找寻到的”……有次在她家睡觉，半夜里突然把我叫醒陪她听意大利歌剧，我根本不懂欣赏这类高尚玩艺，觉得跟野人吼叫没啥分别，可她却听得格外陶醉，末了，意尤未尽，从书柜里翻了本现代诗集，非逼着我听她念完好几首才让我睡觉。 
　　 我常说她身体里或许存在着跟精神病人相类似的DNA，而周灵则赞叹小左骨子里有诗人的特质，也许这就是周灵这个文学小青年钟爱她的原因之一。 
　　 跟她关系好的，你骂她，她总是一声不吭听着，等你骂完，她会抬头一脸茫然,“哦，说完啦？”然后朝你笑笑，甩出句十年不变的台词，“待会拿两盒鹿茸回家，补补你的中气，刚消耗了不少吧。”如果你感叹千金小姐脾气这么好真难得呀，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厮绝对是两个极端的人，对你好的时候很窝心，可她暴戾起来不是人，至今我的膝盖上仍留着一道拇指长的疤痕，这是她某次发飙的杰作，可我也不甘示弱，几记“铁沙掌”把她揍得刻骨铭心，过后找师傅推拿了两小时。 
　　 不得不说的是，她的好奇心跟探索精神非常吓人，碰上让她感兴趣的事，她会比任何人都大胆疯狂，就因为她庞大的好奇心，在接下来的后半夜里，发生了一件足以令我，以及当晚在场的所有人一辈子都会感到恐惧万分的事，而且还差点毁掉了我跟Fiona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在等待Fiona出现的前十分钟里，我不停的拿块小镜子出来照，看看发型有没有乱，脸上有没有脏东西，因为无聊，又因为纸巾用完了，索性拿吸油面纸来擦手，等我终于满意时，整包面纸也用光了。 
　　 在等她的第二个十分钟里，我跑去附近的7-11买口香糖嚼，因为刚在计乘车里抽了根烟，我平常比较少抽烟，而周灵是个小烟鬼，刚在K房不熟悉的人面前不好意思抽，一上计乘车就立刻狂褒起来，郁闷的我也向她讨了根来抽，两人在后座吞云吐雾，估计开车的师傅当时早已在心里将我们骂了一百遍。 
　　 在等她的第三个十分钟里，我拿出手机打游戏，不过那些无聊游戏我都玩过N遍了，不一会就不想打了。 
　　 在第四个十分钟里，我打算跟周灵褒电话粥打发时间，不过那妖孽此时没心思理我，估计跟小左她们闹得正欢，讲两句就挂了，正考虑打给其他还没睡觉的姐妹时，Fiona的电话来了，“阿乐，实在很抱歉，我今晚可能来不了了，因为唐邱刚才喝太多，我不放心她自己开车，所以打算送她回去……” 
　　 如果你玩过跳楼机，你会明白我当时的那种心情，就是在几十层楼高的地方，猛地往下摔，而且是事前毫无征兆的那种，连“救命”两个字也来不及喊。 
　　 “哦，没关系啦，下次吧，要不你把耳钉给susan也可以，我也不急着用……”我依然故作轻松，可忽然就有种受了委屈想哭的冲动。 
　　 “你是一个人在大门前等了我这么久呀？” 
　　 “不是，我在朋友家里，打算等你给电话我才下去，我最讨厌等人的，好了，你去忙吧，有空再联络，拜拜……”她还没说再见，我就挂掉电话了，掉头朝大门内走去，进大门前的侧旁有张椅子，估计是保安坐的，我见他们没留意，迅速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到椅子靠背上，老娘心情不好，碰上我只能算他们倒霉，不过这样的恶作剧显然不能缓解我心头的气愤委屈跟难过。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痴迷一个不可能长厢厮守，还将你当作游戏的人呢？”一个声音这样对我说，原来是久违的凡人阿乐，她刚从印度洋游泳回来，又飘进我的心底。 
　　 这时，一束光亮的车头灯忽然在我身后打过来，我以为是会所住户的私家车，就移开一点步子，打算等他先进去。谁知开车那人居然按了两声喇叭，不但把我吓了一大跳，周围的保安也吓了大跳，全部盯了过来，表情很惊讶，广州市区是不能按喇叭的，加上现在是宁静的半夜时分，搞不好会有人将你告上法庭。 
　　 我转过身，灯光太刺目，我用手挡了挡，眯起眼一看，咦！车牌挺眼熟的。 
　　 再看，偶买糕的！原来是她！ 

 

我上了车，她一脸坏笑地看了看我，也没说话，立刻开车走了，再迟走半步的话，估计保安会过来告她按喇叭扰民的。 
　　 我居然又被她捉弄了！ 
　　 一路上我也没吭声，心里有点生闷气。不停在想，刚我脸上的失落表情她有看见吗？我吐口香糖的恶作剧她也看见了吗？靠！我还对她撒谎说我没在门口等她，他妈真丢脸呀！ 
　　 很快，车停在僻静的小区围墙旁，很安静，没有行人，只有孤独的昏黄街灯。 
　　 熄了火，她转过头来，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偏着脑袋，侥有兴致地盯着我看，就是不出声。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加上被人捉弄的感觉不好受，于是憋不住就开口，语气有点重，“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我这么有型的靓女呀，耳钉拿来！” 
　　 “你这么凶干嘛？喏，给你！”她将耳钉啪一声丢在我摊开的手掌上，第一次见到她有愠怒的表情，“下车，自己走回去。” 
　　 “你玩我是吧？！这里附近没车打的，你送我回去！” 
　　 “你不下车是吧？” 
　　 “就不下，除非你把我送回去。”我双臂抱在胸前，一副你越是威胁我，我就越赖死不走的拽样。 
　　 “那我报警。” 
　　 “报呗！等警察来了我还告你诱拐我上车呢！”我知道她在跟我较劲，可我现在就是不肯对她妥协。 
　　 没想到她真的拿出电话来打，“您好，是110吗？有一个陌生人赖在我车上不肯离去，我希望警方能为我提供帮助……对，是的，我现在的位置在……” 
　　 她还没讲完，我赶紧将她电话抢过来挂掉，脸气得发青，“你是不是有毛病？！” 
　　 “怕了吧？”她挑衅地朝我扬眉，“谁叫你刚对我那么凶，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喔。” 
　　 我想了一想，语气放缓和，“Fiona，你明天要上班吗？” 
　　 “后天才要，怎么了？你别打算转话题，还没道歉喔。” 
　　她一说完，我趁她没注意，忽得就靠过去，右手抱住她的后颈，把头埋在她的脖子上。 
　　 “啊！”她措不及防，有些吃惊，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开我，不过被我抱得更紧，她后来没怎么反抗了，只觉得自己的右肩膀给她抓得很牢。 
　　 几十秒钟后放开她，我得意地看着刚在她脖子上种下的“草莓”，对她说，“嘿嘿，你送我回去，我就告诉你在十二小时内消除吻痕的方法，要不然，后天回公司给同事看见就不太好哦。” 
　　 “我才不怕，大不了后天不去上班咯。”接着又说，“还有什么招数你就尽管使出来吧。” 
　　 她在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拽，拿手捏着我的下巴，有点像电视上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剧情，但目前我跟她扮演的角色似乎有些错位。 
　　 我对她说，“Fiona，我不想这样了……我不喜欢这种关系。” 
　　 “怎么了？”她又笑了笑，“这也是你的招数之一吧。” 
　　 “不是，我说真的。”我看着她，在脑袋里组织了下语言，然后很认真的对她说，“之前我以为我能接受的情人这个身份，可其实我是很介意的，我也承认我有打算过要把你从你的GF手里抢过来，可今晚看到你跟她在一起，看见你们这么幸福，我觉得自己如果再对你执迷下去……就是再跟你暧昧的话，真的很对不起唐邱，而且，她这么优秀又对你好，你该好好珍惜她的，我们再这样的话……对她很不公平。” 
　　 她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周灵？” 
　　 “不是。”我转头看外面，“她是我好朋友，今晚我俩演戏罢了。”算了，直接跟她坦白好了，反正都说了一堆丢脸的话，不在乎这句了。 
　　 她忽然轻轻笑起来，用手拍拍我脑袋，“小傻瓜，好啦，坦白告诉你，大学时我的确是她的女朋友，不过我们分手好久了，现在只是好朋友，嗯，我跟她之间就像亲人的感觉，但没可能会在一起的。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今晚我也是故意气你的，因为我喜欢看你吃醋却又拼命装没事的样子。” 
　　 “哦。”对这个惊喜我感到有些意外，但依然故作平静地说,“就算不是唐邱，这对你的gf来说，也不太好的。” 
　　 “你介意我有女朋友？” 
　　 我低下眼，点了点头，习惯性的玩起手指，但忽然醒悟过来这个动作看上去很像个幼稚的小学生，马上停止了，把手插进口袋里。 
　　 “阿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强烈跳动了一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真的确定？” 
　　 “嗯。”我又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挺假的话，这句话在SB言情小说中经常会出现“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我会等你的，如果你们分手，记得来找我。”一说完，自己也想笑，但我忍住了。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试验，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她突然很兴奋的样子。 
　　 “什么试验？” 
　　 “嗯，待会儿再告诉你。” 

 

她说完，直接扳过我的脸，又吻了下来，这是今晚与她的第二次接吻，我越发觉得，她的接吻技巧很高明，而且，她很会挑逗人，移动了身子，坐到我的大腿上，双手搂着我，我们靠得非常近，又闻到那熟悉的好闻的香水味，她吻我的脖子，有种很酥痒的感觉，听见她在我耳边暧昧着说，“你想不想碰我？” 
　　 我是个不太懂得浪漫跟情调的人，这或许是由于脑部构造还不完善，在紧张刺激时刻，总会无端冒出一些大煞风景的奇怪念头。她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因此我很容易联想起在她之前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那个人让我终身难忘，因为他是我所见过的地球人当中，最为猥亵淫贱的男人，今儿不得不八一八他，让大伙见识见识。 
　　此人乃是我高一的同桌，我一直觉得他很像猪八戒跟熊姑娘合伙生出来的玩艺，他生平最大的喜好就是看日本色情漫画以及对女同学讲黄色笑话，我向来对他很不屑。某节自习课上，那贱淫又在翻阅色情漫画，我在做功课，他的一条腿老在桌子底下晃动，害我写错字，于是很不耐烦侧过头问他是不是腿抽筋是的话赶紧去校医室检查下，还没说完，突然瞄到他身上某个地方特别突出，虽说知道男的看到A的东西身体会有反映，可我当时就觉得巨恶心，赶紧扭过头去，心想真他妈倒霉，回家得去洗眼睛才行，那贱淫也察觉到我刚发现他身体反应，居然还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了句，“很伟大吧？你想不想碰我？免费的。”我一听，隔夜吃的东西都差点吐了出来，火气一上，直接抄了本硬皮笔记本朝他那儿狠狠一拍下去，随后那贱淫一声惨叫，双手护着他那儿，边哭边咒骂我。后面的事情就是，马屁精班长将这事禀告了班主任，我跟他轮流被叫去挨批，从小到大我也不是什么乖学生，挨批少不了，但那次挨批却让我差点疯掉，班主任居然婉转地跟我讲了一大堆男性生理构造知识，潜台词就是：如果你当时下手再重一点的话，他估计就玩完了。 
　　 因为突然联想到这么个猥亵恶心的人，所以热情骤然下降了不少，Fiona见我没怎么回应她，吻得更激烈了，差点让我透不过气来，主动拉引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前，对当时的我来说，这无疑是极为新鲜的刺激，因而更显得紧张了,跟缺氧的感觉很像，曾经在滇西爬哈吧雪山时一度缺氧，脑袋空荡荡的，不能思考，满眼都被美景填充。 
　　 “怎么了？”Fiona看着我的眼睛，我立刻回过神来，我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而已，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我没能吸引你呢。”接着她又讲了句差点让我鼻血横流的话，“做你想做的事，好吗？别紧张。” 
　　 这对我有着致命吸引的精致脸庞，这微合的性感的薄唇，这在野性带着妩媚的卷曲的长发……我看着她，忽然，一种毫无缘由的莫名悲伤涌现出来，并以排山倒海的速度，将先前的所有欲望通通浇灭。 
　　她不是我的。就算此刻属于我，下一秒又会回到他人怀抱。 
　　 “给我抱一分钟好吗？然后送我回去，我们以后不要这样子了。” 
　　 她明显有点错愕，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天涯很长，眉毛很短，抱着喜欢的人，一分钟比眨一眼还快。 
　　 她忽然抬头，笑容灿烂，“试验完毕，你惨了，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嗯，我会考虑当你女朋友的。” 
　　 毫无意外的话，我的表情应该是：= =# 
　　 “姑奶奶，你这演的是哪一出戏呀？”刚还沉淀在伤感情怀中的我，此刻绝对找不着北。 
　　 “其实，我没有gf，我很久都没有交过gf了。” 
　　 “哦？”我很惊讶，“那次你说有，莫非你是怕我缠你？” 
　　 “不是。”她想了想，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交gf吗？因为我很怕自己会对一个难以一辈子的人产生依赖，或者说是习惯，我有过分离的痛苦，很不好受，在还没确定之前，我不想你也不想我自己陷进去，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呀。” 
　　 “那，你是不是认真的呀？” 
　　 她亲了我一下，“你说呢？”靠，居然学我反问。 
　　 “现在，现在开始我们算是交往了吗？” 
　　 “当然不算咯。”她掐了一下我的脸蛋，嘴角撅起，像个可爱的孩子，“你以为追我这么简单的吗？如果明天的约会愉快，我或许会考虑考虑的。” 
　　 饿滴神啊！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像一颗药后糖，苦尽甘来，无疑让怒放的心花开遍山冈，“咳咳……这么说来，你是想明天约会我咯？” 
　　 “有人在信中写，要还我十五分钟，那我就成全她咯。” 
　　 我忽然觉得，她的笑容很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会飘得到处都是，如果能一辈子看见她笑，那该有多幸福。 
　　 我说原来你一早就收到我的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最讨厌在浪漫的时候给人破坏，是小左打来的，少有的命令式口吻“别调情了，赶紧上来，有新鲜事。” 
　　 我冒了身冷汗，心想肯定是周灵这妖孽爆给小左听的，这厮对其他人还算能保守秘密，可只要是小左一问她什么，绝对会像嗑了药一般，啥都给我抖出来，“调你个大头鬼，到底什么事？” 
　　 “你上来再说，快点哦，挂了。”接着对方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在Fiona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她，“刚才的试验是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哦。” 
　　 她神秘的说，“以后再告诉你。” 
　　 我觉得没所谓，反正一路上特别开心，开心到觉得眼前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地步，她在开车，我就一直扭过头朝着她笑，很像个花痴。 
　　 “你干嘛老看着我？” 
　　 我笑得很痞，“嘿嘿，难道盯着你看会犯法吗？” 
　　 “不犯法，但看我是要收钱的。” 
　　 “行啊，没问题，我卖身给你好了。” 
　　 “少来，你能值多少钱？……诶，你别看了行不行，影响我开车啦……” 
　　 …… 
　　 …… 
　　 我很少会像今晚那样迫切的希望黑夜赶快过去，等明天一觉睡醒，就是我与Fiona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了。 
　　 原来，有时候我们白天想，晚上想，时时刻刻都在想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在步入小左家的那一刻，下半夜的恐怖之旅正式拉开帷幕。 
　　 并不是所有有钱人开的PARTY都会是一群打扮得高贵典雅的人，面带虚伪笑容，手里拿着红酒杯，优雅得体地谈论道琼斯指数的。小左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爸给她供车供楼给她大把钱之外，与时下青年没啥不同，她也会穿着百来块一件的T恤满街乱逛，也会一个人踢双拖鞋上快餐店打份十元饭盒，她挺有理想，一直以来读书都很用功，天赋也高，即将从名校毕业，喜爱结交朋友，三教九流啥都有，整一现代版信陵君，所谓的PARTY，也就是一群合得来的乱七八糟的朋友聚在一块闹闹罢了，闹是闹了，不过闹的是上半夜。 
　　 开门的是农民仔，其实他不是农民，只是考研读了个与农业相关的专业，于是大家就叫他农民仔，几星期没见，竟然剃了个光头，由于他皮肤比较黑，整个看起来很像一个来自非洲的和尚。 
　　 “哇，你好帅呀！我要流口水了！”我强忍着笑意。 
　　 “555……我都被人笑了好几天了，你还笑！”农民仔又习惯性地翘起那兰花指对我指指点点，我特喜欢看他流露母态，发嗲时说话跟电视上的师洋差不多，但在陌生人面前，他表现得还是挺像个男人的。他跟小左两人经常同吃同进，偶尔还同住，好得像对双胞胎似的，我曾一度以为他俩是情侣，后来才清楚此君乃彻头彻尾的GAY。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遍地狼籍，吃的玩的扔得到处都是，但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走光啦？” 
　　 “世界大战早结束啦，谁让你这么晚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今天晚上可来了个超级靓仔，你没眼福咯。”农民仔那张黑脸乐得像一朵娇艳的山茶花，但很快凋谢，“可惜人家有女朋友了。” 
　　 “得了！老娘现在对靓仔没兴趣，小左跟周灵呢？我上来打声招呼，等会儿就走，明天还有事。” 
　　 “她们在书房。”接着农民仔像个刚被老公抛弃的三八，又开始叽叽歪歪说道，“今晚来了只臭海龟，一整晚都在装神弄鬼，净胡扯些唯心主义，灵异鬼怪的东西，小左中邪似的对他特着迷，那臭海龟还说我今年会破财倒大霉，我顶他心肝脾肺肾，也不知道小左是从哪条村认识这么个人，要真让给他说准了，老子绝对一把火烧掉他祖坟！” 
　　 “出国留学的人不是一向推崇西方科学的吗？怎么也弄封建迷信？” 
　　 “他弄的是西方迷信，你进去瞧瞧就知道了。”接着他又小声说，“阿乐，待会你进去后他估计会帮你测些什么，你千万别多说话，等他说，看他准不准，不准的话咱俩一块揭穿他。” 
　　 “你的意思是，他算你们的算得很准？”我忽然有了兴趣。 
　　 “不能说太准，又不能说不准，反正我是看扁他不懂这些的，估计也就念了几本心理方面的书。” 
　　 房子是复式的，书房在楼上，我跟农民仔推门进去，就看见她们围坐在书房中间的红木桌旁。 
　　 “阿乐，这么迟？！赶紧过来！”看得出来，小左兴致不错，很少见她如此热情高涨的时刻。 
　　 我坐到周灵身边，那妖精瞟了我一眼，我立刻接收到她眼里的信息：刚才跟你梦中情人闹得还欢吧？ 
　　 我对她嘿嘿笑了笑，又用眼神传递给她信息：还行，我正乐着呢！ 
　　 周灵左手边坐的是我，右边是小左，而小左的右手边，是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男人，估计也跟我们差不多大，鼻子上架副深度眼镜，穿着朴素，白衬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与我先前所认识的海龟们在形象有很大出入，令我颇感意外。 
　　 除此之外，还有个男，他是海龟的中学同学，听说现在正协助海龟搞什么研究。桌面上摊有几张稿纸，两本巨厚的字典，海龟面前搁着台手提电脑，他跟他的同学正忙着在电脑上弄着什么。 
　　 简单介绍完后，小左又说，“阿乐，你赶紧说个字，我给你测一测，刚才我跟阿涛学了几下功夫，拿你当实验。”  
　　 那个叫阿涛的海龟抬起头，对我憨厚笑了笑点头，然后又继续看他的电脑。这让我忽然想起了读中学时，那些沉默寡言容易羞涩但是成绩很好的男同学，他们总是被安排坐在教室前排，与我一向没啥交集。看在海龟憨厚的笑脸上，我对他的印象骤然提升了不少，也没觉得他像农民仔刚形容的那样不堪。 




　　 “我还没想好要测什么呢？周灵，把你手边的果汁递给我，渴死了。” 
　　 我在心里发笑，还以为是啥高学问，原来是测字，俺几百年前就玩过了，也见识过几个江湖上所谓的测字大师，然而综合起来，可信度一般极低。虽说我也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易经八卦风水玄学的东西，总有它存在的道理，就如同你不相信有鬼，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只是你没见过。可我还是觉得，通过随意的一个字，就预料一个人或一件事，毕竟不太可靠。 
　　 “别婆婆妈妈的，就测你的爱情吧。”周灵甩了一句，就去拿果汁，我以为她是给我倒的，于是将杯子递过去，谁知道那妖孽居然先倒在小左杯子里，然后再给我倒。 
　　 “哦，谢谢。” 
　　 周灵那妖孽又发嗲，脑袋靠上小左手臂，“我都是你的人了，表对我客气咯。” 
　　 平常周灵没啥事干就喜欢嗲小左，大家也见怪不怪，何况她也有男朋友，因此都以为她是闹着玩的，可我想起她今晚跟我说的喜欢小左的那档事儿，突然悟出一个道理：“你越是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如何喜欢一个人，大家就越觉得你在开玩笑，而这也方便你去揩油。”于是我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她一下。 
　　 小左旋即扭过头，含情脉脉地跟周灵对视好一会儿，接着又吐了句无厘头的话，“风高物燥，小心火烛。” 
　　 “有人今晚又要自杀咯！”我跟农民仔笑嘻嘻看着她俩演戏，每回周灵嗲小左，小左通常都会爆句无厘头的话，每个版本都不同，但代表意思其实一个样，就是“姑娘请滚”。 
　　 （TO偶亲耐滴卡哇伊公主，俺晓得自从开贴以来，你跟俺滴几个好JM都在潜水看贴，偶尔也注册马甲帮俺顶贴，虽然你曾发过毒誓要干掉偶，这回贴上来，估计你真要采取行动了，恳求你暂且表激动先，看在俺失恋未愈的份上就原谅俺吧，就如陈某人说的，“此文若不能讨得佳人欢心，就权当它是本《青春纪念册》。”记录咱们生活的点滴，可贵的友情，不也是件挺好的事吗，难道不是吗？…… = =# 况且你那档事儿至今也不算啥秘密了，地球人都知道的。） 
　　 “那你帮我算算明天的约会能否美满甜蜜吧。”我想了想，“就测个‘得’字。” 
　　 小左在白纸上写下个大大的‘得’字，过了一会儿，她说，“左边是个双人旁，代表着有两个人，因而你被人放鸽子或你放别人鸽子的机率很低，一定能约会成功，而右边的，是‘阻碍’的‘碍’字去掉石字旁，石头没有了，阻碍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双人旁，像两个紧密相依的人，可以预测你明天跟你男朋友的约会一定顺利美满。”她在说“男朋友”三个字时声音故意拖得特长。 
　　 “男—朋—友—哦。”农民仔也学小左拖长声音，并朝我挤眉弄眼，小声在我耳边说，“欢迎你正式加入革命同志的温暖大家庭，嘿嘿，我老早就说了，你丫体内的‘含gay量’绝对高于普通异性恋者。” 
　　 “滚！”我一掌推开他，随即扭过头，想用愤怒的目光杀死周灵，妖孽立刻摆出楚楚可怜状，“我也是被逼的。”但我今晚心情格外的好，懒得跟她计较。 
　　 “对不起，打断一下，我的看法稍有些不同，介意我说说我的测字吗？”海龟突然开口，扶了扶眼镜，礼貌得让人不由局促起来。 
　　 “请讲。”我也礼貌地对他说。 

 

“对，你说你说，我正好也多学习学习。”小左看来正如农民仔所言，挺崇拜那只海龟的。 
　　 “小左你刚才通过字面上测的讯息无疑是正确的，但在测字当中，不能忽视外界因素以及人体本身的磁场强弱，而这两点比起直接通过解剖字面的意思，其实更为重要。我先讲讲外界因素，在开始测字的前一刻，阿乐让周灵给她倒果汁，但周灵却先倒给了你，这条信息说明，她明天的约会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不到的阻碍，当然，这个阻碍并不太大，因为周灵还是倒了果汁给阿乐，我预测，明天的约会可能会稍微推迟一些，但最后还是会见面的。” 
　　 “臭三八，要是明天约会砸了，老娘有你好看！” 
　　 “这也关我的事？那我也太冤了吧？”周灵有些不满，“你放心，明儿就算发生死人塌楼的天大事我也绝对不骚扰你。” 
　　 “呵呵。”海龟继续说，“大家误会了，这并不是说，明天给你约会带来阻碍的就会是周灵，预测只是给我们一个事先的提醒，打个比方，有个人今天要签一份重要的文件，出门后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然而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又或者是给人踩了一脚，这很有可能预示着他今天的签约不顺利，但这并不能说，破坏他成功的那个人，就是在路上撞他或踩他的人，这些都是上天冥冥中给我们的一点提示，如果你是个仔细留心生活的人，你会明白，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或意外，在之前都是有迹可寻的。” 
　　 小左点头赞叹，“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古书上记载的邵康节占卜的故事，测字的确是需要联系外界的……” 
　　 周灵听得津津有味，我跟农民仔面面相窥，估计他跟我一样，对此也是不置可否的，反正我是不怎么信，毕竟事情还未发生，鬼才知道他是不是在胡扯乱掰。但我还是在心里问候了一遍海龟的老母，并祈求上帝保佑明天的约会万万不要横生枝节。 
　　 “能告诉我，明天阻碍我推迟约会的那个人是谁吗？”我很关心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唐邱。 
　　 “呵呵，恕我无能为力，何况测字只是给我们一个大概的模糊提示，并不能精确到这种程度。”海龟又羞涩地笑了笑。 
　　 我差点想朝他甩一句“切！”，还好忍住了。 
　　 周灵那混蛋又说“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上街？若真能精确到这种程度，不如去预测彩票号码了。” 
　　 
　　 我还想再问问他刚说的人体本身的磁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海龟的中学同学突然很兴奋地对着电脑叫了声，“耶!下载完毕。” 
　　 小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扑到电脑前，双眼冒光，“太棒了！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发。” 
　　 农民仔随即发出一声哀号：“真的要去呀？！我不去行不行？！” 
　　 周灵马上丢给他一句，“劝你死了那条心。” 
　　 “去哪里呀？喂，到底去哪里？”我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靠，居然没人理我。 
　　 海龟说他收拾一下东西，接着跟他的同学下楼了，小左对周灵说，“你给阿乐简单说一下。”然后就去翻抽屉，不知找什么东西，而农民仔则一个人在边边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光头，嘴里不停哀号，“你们杀了我吧，我不去，死也不去……”，他经常小题大做，所以也没人理他。 
　　 “都怪你这么晚才上来，害我又要给你解释一遍，生平最讨厌给人讲解的，那我就简单给你说下吧。”周灵一脸不耐烦，“阿涛在国外学的是一门叫人体信息学还是什么的我忘记了，反正与物理有关，他说人体周围是遍布着一种肉眼看不到的磁场，这种磁场一但形成，就好几百年都不会消失，人死后，磁场依然存在，刚死的人，他们的磁场信号与活人没啥区别，死的越久的，信号越弱，而且这种磁场的电波频率什么的与活人的有区别，但利用仪器还是可以捕抓到的。” 
　　我打断她，“讲重点，这么旧的新闻我老早在电视上看过了，不就是用个摄影仪器什么的将这类东西拍摄下来麽，难不成你们也打算去拍摄灵异现象？别傻了，这不没事找事干吗？你以为鬼有这么好找的呀？”随即，我反应过来，“别打算喊我一块去，老娘明天还要赶着去约会，得保持充沛的睡眠时间。” 


 
　　 “谁说我们要去拍鬼啦？你她妈别打断人家，虽然很多电视或文献上都说，能拍摄下灵异事物，但阿涛说99%都是假的，鬼与人根本就在不同的空间，除非拍摄的那个人具有某些功能，才能作为一种媒介拍摄到这类东西。人死后，灵魂去了另一个空间，但他留下的磁场还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一个空间的，这种磁场里面的颗粒还是在运动的，如同分子或电子一样，继续重复生前所做的事或所说的话，阿涛的导师与他们制作了一套软件，只要捕抓到他们的声音，就能通过软件破译出他们说什么，从而猜测他们在干什么，通过调查，甚至还能推测出他们是谁，这也是研究灵异世界的一种途径。” 
　　 “你讲了一大堆废话，其实就想表达，鬼与人不在同一空间，我们拍摄不到鬼，但他们生前的磁场还留在我们这一空间，我们不能看见鬼，但能听见鬼生前的语言，对不对？而你们现在正是打算去捕抓这种声音，是不是这样？” 
　　 “哟！真聪明，正确！我们打算待会去珠江河边，小左说前几星期有人在那跳河自杀了，说不定捕抓到的就是那人的声音。” 
　　 “靠！你们全都疯了！”虽然以我目前的资历与知识，并不能提出些辩驳的证据，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说不定人家真研究出一套有价值的东西，可我总觉得很可笑，“你确定那阿涛不是写科幻小说的？” 
　　 农民仔立刻搭声，“他肯定是刚从神经病院逃出来的。” 
　　 “是科学家，是神经病，我们待会去见证一下好了。”原来小左刚在找DV机，那厮毫不客气地将DV机交给我，“大摄影家，今晚就劳驾你帮我们记录全程了。” 
　　 “靠！你叫我拿相机还差不多，我哪够水平拍DV？何况我还没考虑好去不去。” 
　　 小左很诧异看着我，“如此有趣的事还用得着考虑吗？” 
　　 “是你自己觉得吧，我倒没觉得多有趣，我明天睡醒还要约会呢。”其实我被周灵说得也有点动心，去见识见识也好，看看是否真如海龟所说的这么神奇，能与灵异世界沟通。  
　　 “shit！难道你的生命里除了约会之外，就没别的兴趣了？别逼我鄙视你！” 
　　 “正确！你鄙视个够吧！” 
　　 小左没吭声，看着我，我心里一咯噔，心想那厮莫非又要出绝招，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我只好明天打个电话到你学校，告诉贵校校长，林唯乐同学那篇被系主任高度评价的毕业论文其实是我帮她写的。” 
　　 “我现在忽然觉得特有趣了，赶紧启程吧。” 人的好奇心能杀死一头象，我想小左的好奇心估计能杀死一头恐龙。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左一把搂过我，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下，特嘴甜的说，“乐乐，咱俩这么铁的朋友，如此重要的时刻，在我身旁绝对少不了你咯。” 
　　 “那你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吧。” 
　　 周灵那厮一把推开我，矫揉造作地又在发嗲，“小左，我也要亲亲。” 
　　 “哦，那我打电话给猴子吧。” 
　　 周灵气得嘟起嘴巴，我感到特开心。 
　　 农民仔看见我也转移了立场，心灰意冷，一脸凝重的表情，“小左，你听我一次，别去了，我今晚老是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真的，大半夜的我们别去干邪门的事。” 
　　 “别罗里八嗦的，你一定得去！你一大爷们的胆子怎么比我们还小呀？”周灵很不屑看着农民仔，其实我知道，周灵她自己也害怕，只是不想扫小左的兴致罢了，多个人去能壮壮胆。 
　　 “我就是胆小呀，怎么着？你想怎样？” 
　　 “你不想去就算了，你在这先休息吧。”小左特平静对他说。 
　　 农民仔如获大赦，但很快他就绝望了，因为下楼前小左说了句，“明天我上你家，跟你老妈坦白，我不是你女朋友，他儿子是个gay，并且刚跟一男的分手了。” 
　　 他的黑脸又一次像朵凋零的山茶花，“我跟你们闹着玩呢，我怎么可能这么没义气，反正也睡不着，就跟你们去瞧瞧吧。”  
 
 

八号已过，我记得，承诺更新，又食言了。 
　　 7月23号，她去德国，25号我开始在网上写这个帖子，9月11号她回来，过了九天，我们分手了。 
　　 直至刚才那个电话，才是这段时间，唯一的一次联络。 
　　 期间我曾找过她两次，一次是刚分手的第二天，她直接挂了电话，一气之下，发了条短信给她：“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她没有回。 
　　 第二次是10月6号，她的生日，不敢打手机，手机有来电显示，打她家电话，晚上11点多，没有人接。 
　　 分手的导火线是个误会，这已无关紧要，至于关键原因，很多朋友猜测：第三者？她不爱你？你不爱她？ 
　　 都不是。 
　　 我一直羞于开口，因为我总认为自己没有错。我知道，许多朋友听了之后，一定会泼我冷水，支持我的人已经很少，何必再让别人打击自己本来就稀薄的自信？我是个固执的人，特别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现在，我后悔了。 
　　 刚才，她在电话里哭，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们的将来。  
　　 小洁曾经问过我，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说，找个喜欢的人，找份喜欢的工作，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她笑，那是田原在《蝴蝶》里的台词。 
　　 我天真地说，这也是我所要的，和你一起，不要分开，如果现实逼我们非要分开，那就私奔，带上你，带上心爱的相机。 
　　 当时她笑得很灿烂，她说，好。 
　　 我想，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她或许不会再说“好”，而是会考虑现实的问题，但这没有错。 
　　 我的职业是摄影师，没有名气，没办过影展，天赋不高。 
　　 对一样事物的热衷程度，未必与你获得的收益成正比，何况国内摄影师多如牛毛，我又算得了什么？ 这我知道，可我喜欢摄影。 
　　 她计划将来要出国定居，并为此努力工作挣钱。坦白说，单靠摄影，现在的我或许还需要父母救济。我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加之向来对钱财没什么观念，见每个月收得的房租比普通公务员工资的两倍还多，也就尽情挥霍自己的热爱，自毕业之后，一直都抱着相机混日子，到目前为止，已经一年多，依旧混不出什么名堂，可我觉得很快乐。人生短短几十载，只要够吃够用够玩，也能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何必再去为多几张票子而舍弃这难得的闲适？大家或许会鄙视我没大志，诚然，我是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野心。可我快乐，你们快乐吗？ 
　　 但她渐渐开始劝告我，你该找份与专业对口的工作，难道真打算抱着你的相机过一辈子？ 
　　 每次她一提起这事，我都很容易生气，我说我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说，每个人都有梦想，可梦想不是人人都能实现的。  
　　 而我通常反驳，我现在还有资本去进行我的梦想。 
　　 分手那天，一气之下口不择言，“我父母还没管我，哪轮得到你来管我？就算这些工作挣的钱比我摄影的多几倍那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反正现在也不缺钱花，干嘛非要去找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简直浪费光阴浪费生命，你爱我的话，就该支持我理解我，而不是泼我冷水，给我介绍不喜欢的工作，上次到你朋友公司干了一个月，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难道就不能为了我塌塌实实找一份正经体面的工作？就算不找工作，也该去进修一门外语。”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我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就是，将来出国，我挣不了钱，她会养我。这让我觉得有伤自尊，于是更生气，我说，“我现在每星期都要去进修摄影，没时间学外语，我告诉你，别老是规划我的人生，想出国的是你自己，我从来就不想！” 
　　 于是，就这样狠狠伤了她的心。 
　　 放下电话，往事浮现，记得她说，“乐乐，我家人倒是不怕，大不了对他们坦白，反正他们现在似乎都接受我不带男朋友回家过年的现实了，但你家人那边就比较麻烦，我总有预感，将来我们会因为你的家人而分开。” 
　　 我当时随便敷衍她一句，“你别老去想将来的事，要不咱们出国，天高皇帝远，他们想管也管不着。” 
　　 她很开心，像个小孩子，拉着我不停的问，真的吗？你真的会跟我一块出国吗？你不会骗我吧？ 
　　 我点头，会，我当然会的，没有骗你。 
　　 她说，好，我相信你了。 
　　 于是，她开始留意并规划出国的事情，而我，虽然也与她一同设想过将来，可我总觉得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实中，我依旧重复着以往的生活，继续沉迷我的摄影。 
　　 而我的那句话，一定让她很伤心失望吧。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很爱她，到头来，才明白，我的爱太肤浅，不成熟。也许，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从来没为她，为我们的将来打算过什么。 
　　 她刚在电话里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络了。 
　　 所有美好的开始，都各不相同，而结局，无非两个，厮守，或分离。我很难过，到头来居然会弄成这样，或许是我的错，我该找份有前途的工作，朝九晚五，好好规划我们的将来，把那些占据心底的梦想通通抛弃，虽然不舍，但比起失去她，胶片再无颜色。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请了一天的假，将文章看完，包括所有的回复，我想我是唯一从头到尾哭着看这篇文章的人。 
　　乐乐昨天来找我了，抱着她亲手做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我很快就心软了，面对着她，我总是太容易心软，我们谈了好久说了好多话，看见她眼睛红红对着我说下星期就去找工作，将来和我出国不让我没有安全感，我的眼泪就又流下来，好想好想一辈子都抱着她不要松开她，想想自己把自己深爱的人逼到这份上，我又何尝不自私？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她应该过着属于她的更快乐，更无忧的生活，对不起，我是故意让你爱上我的，可我不是故意让你爱得沉重爱得疲惫的，就像许多朋友写的那样，我是个很需要安全感的人，对未来，事业，生活都想掌控在自己手里。再加上我们相差四岁，看问题想事情很多都不同，日子久了难免就会产生摩擦碰撞，乐乐脾气有时候是满差，稍不顺心就会说出伤人的话，生气归生气，过后还是舍不得这个小冤家，其实她对我真的很好，以前一到秋天我就会患咳嗽，好几年都这样，她为我跑了好多家医院，就连到云南旅游也不忘询问当地医生，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竟奇迹般好了许多。只要是在她家或在我家，无论昨晚几点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她都会趁我没醒就起床下楼买好早点放在餐桌上。也只有她会戴一顶不知道在那里弄回来的必胜客的帽子，装扮成送外买的提一盒pizza到我公司就为了见我五分钟…… 
　　昨晚上乐乐说要补送我一份半成品生日礼物，接着开了这个网址，打开以后，看见第一句话，真的非常惊讶，浪漫的惊喜她给过我很多，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浪漫的话，我还问这是你写的吗。 
　　先前闹矛盾的那段时间，我甚至质疑她不再爱我了吗？是得到了所以就不再珍惜我了吗？是厌倦了跟我在一起了吗？但看着文章里面许多已经被我淡忘了的往事，原来她都有记在心上，我对她说过的话，susan搬家那天我穿的衣服，我第一次给她发的信息，这样细微的她都一直记得那麽清楚，这也是我至今为止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在两个多月前就开始为我准备的，没想到她会瞒我瞒这么长的时间，就连分手期间她都在继续写着，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好多都是半夜贴上的，花那么多的心思就是为了要哄我开心，想到分手那天，看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为她真的不在乎我了，自己也气得过火提出分手，其实太不应该，当时我也好难受。 
　　但我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素为谋面的陌生朋友来关心我们的故事，给予我们祝福，在乐乐难过的时候，安慰她给她出谋划策，谢谢你们。 
　　请大家放心，我也会好好检讨自己，爱情出了状况，双方都逃脱不了责任，我会试着换个方式去爱她，不会再像妈妈管孩子那样规定她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许做，毕竟她也有她的思想，只要我们的爱情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她还爱我，我就不会放弃。 
　　 乐乐，答应我，不要变，好不好？ 


　　 小左在开车，我坐在前排，开了DV机，镜头对着自己，“现在是2005年5月7号凌晨4点03分，现在我们一行六个人正赶往几星期前发生跳河惨剧的地点滨江河堤，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探索灵异世界的奥秘，到底是否真如阿涛所说，人死后，磁场依然会存在，而磁场里会保留死者生前的记忆呢？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了，下面由我来采访一下其他随行人员。” 
　　 我将镜头对着周灵，“卡哇伊公主，来说说你的心情吧。” 
　　 “很紧张，很兴奋，第一次干这样的事，难免有点害怕……” 
　　 “靠！说得跟上床一样。”农民仔打断她，脑袋伸过来挡住周灵的镜头，眨巴眨巴眼睛，“今天我得了这个奖，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没有他们，也不会生下我这样帅的帅哥，请给我的耳朵一个特写，看见了没？帅吧！没整过容的……” 
　　 “你烦不烦，次次都说同样的话。”我将镜头对着海龟，“下面请我们最具权威的阿涛博士来发表演说。” 
　　 “呵呵，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博士，只是研究生。”海龟不好意思。 
　　 “研究生也挺高文化了，反正跟咱们就不是同个档次的。”对害羞的人，我通常都会说恭维话来鼓励他们。 
　　 农民仔的光头猛得又窜回镜头前，不停嚷嚷，“我也是研究生呀！我跟你们也不是同个档次的！”忍无可忍的周灵只好使出“无敌靓靓拳”将他制服。 
　　 我继续问海龟，“你以前做过相同的实验吗？成功吗？” 
　　 “我跟我的导师已经做过好几百次这样的实验了，成功率非常高，要不然，也研究不出那套破译软件，我记得有个案例……（此处省略几百字）” 
　　 接着我将镜头对着海龟中学同学，那男的更羞涩，好象我们是在电视直播一样，特激动地朝我摆手，“不要拍我，拍他们，别拍我……” 
　　 “小左，假如你能跟鬼沟通，你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小左对着镜头笑了笑，没说话，转过头去开车，过了一会，又扭过头来，“在你们的世界里，有美人鱼吗？” 
　　 不知为什么，从镜头里看，我突然发现小左刚才这个动作跟Fiona的动作很像，她开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每次问她问题，她也会先朝你笑笑，过一会才会转过头来回答你。 
　　 或许，这种小动作并不特别，很多人都会如此，但我还是留意到了。像歌词说的，“爱上一个人，她的小动作就会被你收录。” 
　　 她已经睡了吧？睡前有想我吗？有想起今晚的事吗？ 
　　 虽然我不清楚她有多喜欢我，但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她不会吻我，不会为了一个耳钉而特地跑过来见我，如果只为再一次证明自己的魅力，她已经完全征服我了，没必要答应说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估计明天睡醒也是中午2点多，那下午我们该去什么地方约会呢？这可是个关键性的问题！一定不能出任何差池。 
　　 “大伙给点意见，我明天下午该上哪去约会？”因为海龟在场的原因，我又补充了一句，“跟我的男朋友。” 
　　 “逛街，打电玩，然后找一家有浪漫情调的西餐厅吃晚饭，最后看午夜场。”周灵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大堆。 
　　 “俗！” 
　　 “哟！约会通常都这样啦，你想别出心裁的话，索性租一架航天飞船上太空数星星得了，够你一辈子回忆的。” 
　　小左开口，“阿乐，听说明晚星海上演奥地利音乐剧，你不如就约她去看吧，我给你弄票。” 
　　 “得了吧！估计没听十分钟我就进入梦乡了。”但我念头一转， “咦！也好，说不定我男朋友会因此而认为我是个高品位的人。” 
　　 然而周灵毫不留情的打击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就怕人家问你听出个啥意境，你憋半天屁都放不出一个，到时候有够你羞耻的。”接着那混蛋跟变脸似的，顷刻又突现妩媚，“小左，我明晚有空，你要不要约我去听音乐剧？” 


 
　　 我当时很想赏她两巴掌。 
　　 本以为小左又会拒绝，谁知这次居然特爽快的答应，调笑着说，“卿若有兴致，吾岂敢不从？” 
　　 没带大脑上街的人，此刻也会猜到周灵心里绝对乐得要命。 
　　 
　　 车停在河堤的马路旁边，那片河堤是条挺宽的绿化带，从车子的位置走到河堤栏杆处至少有七八十米的路程，绿化带中间还立着一个学校的牌坊。 
　　 牌坊应该有上百年历史了，雕刻古朴，街灯惨淡地照在上面，气氛挺阴森的，我看了两眼就不敢再往牌坊上瞄，免得又凭空想些什么出来自己吓自己。 
　　 除了我们几个，周围没有一个人，海龟和他同学提着电脑拿着个大包包走在前面，周灵一路紧挽着小左，看得出那妖精比我胆大不到哪去，小左还是一脸兴奋，不停在跟海龟说着什么。 
　　 “阿乐，等我一下！”农民仔蹲下来系鞋带，抬头对我说。 
　　 我只好停下来等他，“你他妈胆子也小得太离谱了！瞧你这副德行，不当cc还真浪费。” 
　　 “滚你丫的，你才c！”农民仔站起身，神情凝重，“不是我胆小，不瞒你说，我最近真的特倒霉，被个贱男人甩了不说，自己又犯了点事，之前还险些被学校开除，霉运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真他妈不得不信邪。” 
　　 “你犯啥事要闹到开除这么严重？” 
　　 “还不是老本行。” 
　　 我问他，“赌球？” 
　　 农民仔点了点头，又嬉笑道，“我一向是出了名的乖学生，除了那事，我还能犯啥事？幸好学校也查不出个啥来，估计是在我这输钱的人从背后捅我出来的，要是给老子查出来，他休想有命吃团年饭。” 
　　 “得了吧你，就剩一张嘴厉害，说你多少次了，别再碰那东西，这次幸亏没事，若查出来，开除算小事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夜路走多终遇鬼，劝你趁早买张草席准备到监狱蹲下半辈子吧。” 
　　 “我呸！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没听过富贵险中求？有时我一晚收的钱比普通打工仔一年的工资还高，你说能不动心吗？何况现在有哪间大学的学生不赌球？这么大笔的生意，他们敢赌，我就敢坐庄。” 
　　 “总之你小心有报应。”我甩了他一句就大步往前走了。我知道单凭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服他，邓伯伯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个人生财有道，旁人无可厚非，电视上那些超级富豪，成功之前，私底下大多都曾通过不正当手段敛财（我说的是大多，不是绝对），成龙大哥也有过打劫经历（好像没成功）。但我总认为，吃偏门的，要有吃偏门的命，我并不是说农民仔没有混黑道吃偏门的命，虽说这行生财容易，但毕竟太危险，我始终不希望我的朋友去冒风险。 



很多事物，远处欣赏总是动人的，例如月亮，例如珠江夜景，一旦走近，其实不过如此。 
　　 黑色河水，拍打着护堤，选好位置，海龟蹲在栏杆边的地上摆弄电脑，他的同学从大包包里掏出一个像一包香烟大小的银色物体，但拿在手上却挺沉的，上面有几个插口，接着又掏出四个的半圆型的玩意，跟半个网球差不多大小，下面有个底座，固定它们的位置，我一开始以为是喇叭，后来才知道是收录机，将那四个收录机插在银色物体的插口上，分别摆放在电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然后我看见海龟将银色物体的电线插在手提电脑的录音插口上。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海龟说话。 
　　 小左似乎有点失望，“就这几样简单的设备，真得能捕抓到魂灵生前留下的声音？” 
　　 “别小看这个东西。”海龟指了指那银色物体，“它能接收人类耳朵听不见的声音频率。” 
　　 小左点头，但从她的表情上，我猜大概她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吧。 
　　 接着，海龟的同学突然从他的大包包里掏了一叠冥钱出来。 
　　 农民仔一惊，问他“这是干啥呀？咱不是做科学实验吗？咋突然弄起封建迷信来了？” 
　　 海龟笑笑，“我们毕竟对那领域还不曾完全了解，在进行前，还是先按照古老的方式，就算是打声招呼。” 
　　 海龟还说我们人太多，会干扰磁场什么的，于是我们四个就到离他们十几米远的牌坊的阶梯处坐着等，而海龟跟他同学则留在栏杆前留意着电脑上的信息。 
　　 此时，我越来越觉得这像一出闹剧。我心里在想，海龟待会大可以弄出些奇怪的声音给我们听，然后随便胡扯乱掰几句话，就说是翻译出来的魂灵声音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而这些根本就无法考证，因为谁也没听过鬼的声音。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小左，她说，“如果是假的，阿涛没必要为了欺骗我们而做这场戏，我也没答应他，如果是真的，我会给他什么报酬，何况，虽然我跟阿涛认识不久，可我觉得他不象骗子。至于我担心的是，今晚会不会成功。” 
　　 “不是我说你，小左，你这人太单纯，那疯子讲两句你就信，”农民仔点了根烟，特江湖的口吻，“白跟我混这么久。” 
　　 “对任何事，你如果没本事证明那是错的，就别急着推翻它。”小左轻描淡写说，“等一会又不会死人。” 
　　 
　　 周围一片死寂，夜风暗暗，海龟将手里的冥钱朝河的上空一抛，纷纷扬扬，这一场景很像鬼片里常出现的画面，我全身无端打了一个冷颤。（如果是白天，海龟绝对会给扫大街的人抓住罚款）  
　　我拍了拍小左，她转过头，我立即将嘴里的烟雾朝她脸上喷，“白烟消散，蓝灯笼敲开地府之门，渡河的红衣女鬼，站在小左的背后：你好，请借我一支撑船的竹竿。” 
　　 周灵几乎是整个人趴到小左身上，“你作死呀！” 
　　 农民仔也骂我，“靠！明知这附近刚死了人，你还说！” 
　　 其实一说完，我自己就有点怕，本想吓人，却先把自己吓倒，说出去笑死人。 
　　 小左更变态，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阿乐把我的竹竿弄丢了，于是红衣女鬼就把她引领至船上，对她微笑，吻上她的眉毛：亲爱的陌生人，你来当我撑船的竹竿吧。” 
　　 周灵似乎真的害怕了，“别再说了，讨厌！”  
　　 于是，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被他们严刑逼供，只好将今晚的经历全供出来，其实我这人一开心，就啥都愿意拿出来跟她们分享，完了后，骄傲地对她们说，“羡慕吧！嫉妒吧！” 
　　 “切！”农民仔哼唧一声，“我呀，早看透爱情了，情呀爱的都不是好东西！” 
　　 周灵很不屑他，“别在咱们面前摆出一副看淡红尘的超脱样，今晚也不知是谁看靓仔看得口水直流……” 
　　 只有小左不说话，笑嘿嘿看我，我被她盯得全身起寒毛，“你干嘛老这样看我？” 
　　 “恭喜你，你的生命从此将多了一份异样绚丽的色彩。” 
　　 我抬头看看夜空，“现在也没月亮，诗人你就省省你宝贵的浪漫词汇吧！”我又说，“喜欢一个人，跟她是男是女其实没啥区别，有心跳有感觉就行了。” 


 
 

　　 小左想了想，说“喜欢是没区别，喜欢男的跟喜欢女的，在我看来，就跟有人欣赏莫奈的画，有人喜欢马奈的画，有人喜欢大仲马的小说，有人喜欢小仲马的小说一样。”顿了顿，又接着说，“但爱是有区别的，当你真正爱上她的时候，你会发现区别很大。” 
　　 “什么区别？” 
　　 “宿命般的恐惧感。”小左说，“在一开始，你就知道，你们很难会有将来，如同你在一出生就知晓自己今世的命运一样，都是可怕的，不否认命运可以更改的，但要改变起来真的很难，而你越是爱她，这种宿命般的恐惧感就会越严重……” 
　　 农民仔立马打断她，“靠！你都说得这么灰暗了，那还恭喜她个屁呀？不如索性劝她回头是岸！” 
　　 周灵在农民仔的光头上敲了一记，“等小左说完了你再发表评论行不行？” 
　　 “正是因为一开始就有了这种恐惧感，在接下来的日子，你才会更加珍惜这段感情。爱上异性，目光更多会放在未来，考虑将来的幸福，然而爱上同性，你会更在乎今天，会下意识的将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来爱，如此轰烈，就算将来分开，纵然无奈，但也是不留遗憾的。” 
　　 
　　 写到了这里，我又想起一件往事，有次跟小洁吃过晚饭回家，路上经过花店，我停下，对她说，“我送簇花给你吧。” 
　　她侧着头，一脸质疑看着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想求我原谅了？” 
　　 “才没有！”我说，“跟你交往快四个月，还没送过花给你了。” 
　　 本以为她会因此而认为我是个浪漫的人，却听见她说，“你很老土喔！”接着抿嘴笑起来。 
　　 我超纳闷，横了她一眼，“那你要还是不要？” 
　　 她摇头，“我想你送我的花，花店里没有。” 
　　 “你想要什么花？”我忽然有些内疚，都一起快四个月了，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清楚。 
　　 她轻轻说，“荼糜。” 
　　 “末路的爱！”我皱眉，“你怎么会想我送你这种花？长得既难看，花语又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了？我觉得挺好的呀，因为末路，才会穷尽所有的爱。”她牵着我的手，街灯影在她的瞳仁里，“我希望你会和我一样，都把对方当成最后一个爱人来爱。” 
　　 我听了特感动，因为她说“我希望你会很我一样。” 
　　 还没感动完，小洁又说，“不如，我来给你送花吧。” 
　　 “不要！”我立刻扶住墙，怕自己晕倒。 
　　 “一定要！我还没给女孩子送过花呢，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了，你该感到荣幸才是。”说罢，强硬拉我进了花店。 
　　 五分钟后，我抱着一大簇五颜六色芳香扑鼻的鲜花出来，她笑嘻嘻看着我，很满意。 
　　 那天她穿着中性，一条怀旧牛仔裤，头发简单的扎起，上面套了件窄身小西装，我挺喜欢她这样打扮，或许她平常太女人了，偶尔耍耍帅，感觉更新鲜，让我动容。 
　　 走着走着，快到她家时，我就说，“你瞧今天你打扮这么帅，我又抱着簇花被你牵着，感觉现在我是P你是T了。” 
　　 又一次祸从口出，那句话激发了她的神经，接着她特兴奋，“我们先别回家，现在去买裙子吧，你穿！” 
　　 我差点崩溃，“饶了我吧！我都好几年没穿过裙子了，咋穿都忘记了。” 
　　 “一定要！” 
　　 “不要不要不要……”我甩开她的手，一个人跑得飞快，她追不上，等我跑到她家楼下时，看见她在几十米的远处也停了下来，估计是追我追累了。 
　　 不知为何，回头看她的那一刻，霓红灯在对街闪耀，忽然心血来潮，很想对着她大喊，但周围还有行人，我大叫的话，一定将路人全吓进疯人院。 
　　 于是掏出手机打给她，看见她在几十米处接起电话，她故意问，“你是谁呀？” 
　　 “我是林唯乐。” 
　　 “林唯乐？不认识。”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爱你。” 
　　 对方愣了愣，我想接下来她无非会说：A，真的吗？B，我知道。C，我也是。 
　　 而她却说，“你说什么呀？” 
　　 “我爱你。” 
　　 我看见她提着包包，慢慢朝我走来，一边看我，一边跟我讲电话，“没听清哦。”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还是没听清。” 
　　 …… 
　　 走到面前，小洁当街紧紧抱了我，松开之后，一把抓过我的手，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干吗啦？！好痛！” 我大叫一声，引来周遭路人古怪的目光。我很意外，因为在人前，她从来都是优雅而内敛的。 
　　 她的解释是，幸福突如其来，所以要咬我来发泄。（￣＿￣#）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在此之前，我MS对N个人说过，说过多少次自己都忘记了（= =#~我也觉得本人的那三个字挺廉价，例如求寝室的姐妹帮我干活时也常对她们说，说得更肉麻更顺口）不过，我是这样给自己开脱的：以前的我说的那三个字，实质上跟“去你妈”“你很丑”“死变态”的意思没啥不同，因为我早不记得了，而这次的“我爱你”,才是真的“我爱你”，要不，没理由会记到现在。 
　　 那天我知道了，原来我爱的人，她不喜欢花，唯一想要的荼糜，只因它的花语，浓烈而疯狂的末路之爱。白色的小花开得不漂亮，但花期最晚，如果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千万别给喜欢的人送荼糜花。 
　　 
　　 貌似我又扯远了，没办法，我是想到哪写到哪，好吧，再回到恐怖之夜的话题。 
　　 都已经是凌晨五点过一些，天开始渐渐亮起来，路灯也熄了，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海龟还没弄好，周围也有零零星星来晨运的人，小左跟周灵比较有精神，她俩又开始探讨我听不懂的文学艺术问题。 
　　 我跟农民仔累得快歇菜，无精打采，我已经下定决心，再等半小时，他还没弄好，就算天王老子驾到，我也会回家睡觉。 
　　 农民仔眼神呆滞，说话也断开一节节，有气无力，“阿乐~~肩膀~~靠靠~~” 
　　 “不用，我还挺得住。” 
　　 “我是说借你肩膀来给我靠一靠。” 
　　 “死女人。”骂完了，还是得借肩膀给他挨，其实在我们几个的眼里，早把他当女的看待了。 
　　 几个晨运的人开始在我们面前的河堤跑过，有些还故意停了下来看海龟弄电脑，应该是觉得稀奇，等海龟回头看他一眼，才不好意思又跑走，八卦的人果然无处不在。 
　　 为了打发时间，我跟农民仔只好玩猜成语游戏，他先说，“酒后驾车出事死了。” 
　　 “醉（罪）该万死。老兄，你出的这个题目也太落后了吧？”然后我接着问，“粪坑里站起一个死人。” 
　　 “借屎（尸）还魂。嘿嘿，你出得也不见得高明。”他想了想， “这个你绝对没听过，为什么有人会犯强奸罪？” 
　　 我果然没想出，那混蛋揭谜，“因为‘操之过急’呗。” 
　　 “你他妈思想高尚点行不行？” 
　　 “喂，你看那女的，扎个马尾辫那个，人家多专业，我都看她在我们面前来回跑两趟了，敢情想参加奥运会。”农民仔估计是太无聊，无话可说，平常也这样，在街上逮着谁不顺眼就说谁，这点跟我和周灵很像，“瞧她那身打扮，真他妈老土，运动衫还塞进裤子里，身材又差，怎么跑也是无补于事啦，想减肥就去玛花纤体瘦身……” 
　　 我看了一眼远处那女的，只看到背影，扎个马尾辫，边跑边晃啊晃的，“你小子说话也太歹毒了。”然后我又补了句，“皇室纤体适合她多一点。” 
　　 “噢，原来是个小学体育老师，难怪跑得这么卖力，要给小朋友做榜样！” 
　　 “你是千里眼呀，怎么知道别人是小学体育老师？” 
　　 “你脑子生锈是吧？！这还用问，一看就知道。” 
　　 我觉得他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也没搭理他，正想跟他吹点别的东西，突然觉得手臂上落了两滴凉凉的东西，一低头，红色的！再看，血！ 




我一惊，“我的妈呀，你流鼻血了！” 
　　 我说完，他才反映过来，用手一擦，手背都是血，自己也吓了一跳。 
　　 小左赶紧拿纸巾给他擦，“快把头昂起来。” 
　　 “熬个通宵就出鼻血，身体比女人还虚弱。”周灵开了瓶矿泉水，倒了点在自己手上，拍在农民仔额头。 
　　 我见他没怎么流了，也就不理他，拿纸巾擦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好事没见你关照，衰事总不忘带上老娘……今天还穿件浅色衣服，倒霉透了……” 
　　 由于突然发生了这事，我和农民仔更是嚷嚷着要回家。 
　　 流鼻血很平常，算不上啥大事，可不知为何，当时心里就有种乱乱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反正不舒服。就象你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事件宣布前的那种感觉，一刻也坐不定，很急噪。不知这算不算第六感？（告戒其他朋友，如果你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突然遇到我上述的情况，最好立即走人。） 
　　 小左良心发现，也不勉强，问海龟弄好了吗？要是没弄好，明天晚上再来。 
　　 海龟摇摇头，但他还是开始收拾东西，看得出小左很失望，一整晚白等了，空欢喜，对她这种脑袋构造与众不同的人来说，此刻的失望，比等不到心上人出现更甚。  
　　 海龟和他同学自己打车先走，他有点歉疚，但不卑微，还是很坚持的说，“我刚已经收录到了一些，可信息量比较少，也很弱，这次的时间太匆忙，所以现在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要分析过才知道，我回去整理一下，今天下午你可以过来看看。” 
　　 小左稍微恢复了点心情，点头说好，还约好海龟过几天与她单独再做一次这个实验，单独，暗指希望海龟的中学同学下次别出现，好等她可以呆在海龟身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 
　　 我听了后，立刻在心里盘算，要是这几天小左约我，绝对找借口推她。估计农民仔此时的内心想法肯定跟我一样。 
　　 坐上车时，大家都累了，气氛沉闷，我拿出DV来翻看之前的录影。（在那一个多小时里，DV一直都是开着的，我们坐在石阶上等的时候，把镜头对着海龟，然后把DV搁在一旁，直到收拾东西时，我才把它关掉。）镜头对着海龟，而录下的声音却是我们几个的，我边拉边看，有些地方挺有意思。 
　　 开房饮早茶时，我跟小左，农民仔也饿了，低头狂吃点心，周灵胃口向来很少，没吃几口就说饱了，掏了根烟出来点着，拿起DV看。 
　　当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什么的时候，周灵忽然问了一句，“什么小学体育老师？” 
　　 我吐了块排骨在碟子上，告诉她，“扎个马尾辫那个，胖胖的，晨运时在我们面前跑了几趟，光头佬一口咬定人家是小学体育老师。” 
　　 农民仔横眉怒目，“你别老是给我取花名！” 
　　 周灵眼睛看着DV，说，“有吗？我怎么没见着有这么个人？好象在我们前面经过的全是老太婆老太公。” 
　　 我对周灵挤眉弄眼，“当然咯，你整颗心都飘在小左身上了，哪还会留意别的人？” 
　　 “我也没看见有年轻女人在我们面前晃过，就几个老人。”小左不经意地说，然后去夹绿茶糕，“你们两个大概见鬼了。” 
　　 “见你个大头鬼！”我甩了她一句，打算出去再拿我爱吃的虾饺，“还要吃什么？我顺便帮你们拿。” 
　　 “清淡白粥，不加葱。”小左跟周灵几乎同时开口。所以说，不管是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还是喜欢其他乱七八糟恋的女人，在爱美这方面基本都是达成一致的，对皮肤保养不遗余力，难怪大S的《美容大王》如此畅销，周围的女生几乎每人都是手头一本。 
　　 我一个人端不了这么多，于是就叫酒楼小姐帮我端进来，她刚放下东西出去，农民仔就跳起来把门关紧，动作之迅速把我吓了一跳，“你干吗呀？一大早就练‘凌波微步’？！” 
　　 他居然没顶回我，一手抓紧过我的手臂，神色异常慌张，“阿乐，你告诉她们，你是不是也看见那女的？扎马尾，运动衫塞进裤子里那个。” 
　　 我说是啊，怎么了？ 
　　 他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但说话却更结巴，“可小左周灵她们发誓……发誓都没看见过她，而且机里也没拍到她……这根本不可能……” 



　　 我愣了下，再看看小左跟周灵，她们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我从小左手里一把夺过DV，“只要从阿涛面前经过的人，都会拍进去的。” 
　　 她们几个也挤过来跟我一起再看，我将带子倒回我跟农民仔说话的那几分钟里，平速播放了三遍，再慢速播放了两遍，放下DV时，我只觉得背脊一片寒凉，当时那种恐怖真的无法形容。 
　　 DV里真的没有她，一个镜头也没有，虽然当时我没怎么留意，但我千真万确是见过她！她穿的衣服，她的身高，她的体形，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马尾辫，我很确定，这些并不是我自己腻想出来的。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鬼了！ 
　　 “怎么会这样？没理由拍不到她的，我明明有看见她。”我看看她们，虽然知道她们也回答不了我。 
　　 “阿乐，看来这次我们真的见鬼了！”农民仔脸色发青，“当时哪儿也没多少人，就几个晨运的老人，只有她带着三个小学生跑步，就算是DV有问题，可小左跟周灵没理由看不到她们的……” 
　　 我立刻打断他，“啥？什么三个小学生？” 
　　 “就是后来跟着她背后跑步的那三个小学生呀！所以我才会说她是小学体育老师！”农民仔停了停，估计是看到我脸上出现了更加恐惧的神色，他试探性地问了问，“你别告诉我，你也没看见那三个小学生？” 
　　 我盯着他，木然地摇了摇头。 
　　 死寂，一片死寂，大家呆坐在房间里，空调冷飕飕的吹着，心底越发寒，可谁也没去关小它，因为没力气。 
　　 以前看恐怖片，鬼出现时，人都被吓得呆在那儿不动，看着鬼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我每次都破口大骂导演是傻子，这个时候人应该马上溜之大吉才对，但那次我才体会到，当你真正感到恐惧时，全身是没有力气的，手软脚软。 
　　 怎么会这样？怎么只有我跟农民仔见到那女的，而小左周灵却没见到？还有那三个小学生……谁也回答不了，如果没有录了DV，如果不是农民仔当时多嘴说她，如果不是那么多的巧合，以后根本就不会再想到她，纯粹只当她是大街上随便路过的陌生人。（根本不像电视上所说的怕光怕太阳，脸色惨败无血，走路用飘的等等，真的跟路人没啥分别。）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农民仔一定是吓得魂飞魄散，我虽然看见了她，但农民仔也见到了，要怕好歹也有人陪着怕，可他本来就对这些东西特忌讳害怕，居然还比我多看了三只，没吓出精神病已算他大命了。当然，现在能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可当时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只是在不停祈祷，那只鬼以后千万别缠上我。  
　　  
　　  
　　 小左掏出电话，“妈，起床了吗？你上次请回家看风水的那位陈师傅他住哪儿？灵不灵？……我朋友可能撞到脏东西了，想找他问问。” 
　　 小左照着她老妈给的号码打过去，“陈师傅吗？您好，我是（一通假的介绍，），我最近打算开家小店做生意，想今天上您那儿去算算，看看有没有前途……好，我一会就过去。” 
　　 由于一来没睡觉感到有点累，二来刚才受了天大惊吓，走路都虚飘飘，下楼时，我去牵周灵的手，发现她的手比我更冰凉。 
　　 “你又没见着，怕啥？胆子比蚂蚁还小。”其实我也胆大不到哪去。 
　　 “可你们见到了呀。”周灵鼻子有点红红，“我担心你们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呸呸呸！你她妈说话吉利点行不行？” 
　　 周灵这人眼浅，容易掉泪，我再看着她，估计小妖精会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拉着她下楼，而农民仔一直脸色铁青，不停打电话，“跟他们说，这星期我这里不能下球数……不为什么，别问了。” 
　　 游魂似的上了车，小左起动了，然后又熄了火，转过头来，忽然很诚恳地说，“对不起，我向你们三个道歉，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三个人面面相窥，很有点意外，我努力挤出笑容，“大人，您严重了。”  
　　 农民仔也开口，“别这么说，弄得咱们都不好意思了，这怎能怪你？听说老人们说，只有运气极坏的人，才会看见脏东西，不关你的事。” 
　　 小左稍微宽心，很坚定地说，“要是待会见到的陈师傅是假货，咱就一个个找，既然有鬼，就一定有治鬼的人，相信我，一定没事的。” 
　　 “相信我”——这是小左的口头禅，也是嘉嘉的口头禅，我不知道其他TT是否也喜欢说这句话。但小左的“相信我”比嘉嘉的“相信我”诚信度要高得多，通常结果几乎都如她先前所言那样，她一说那话，就让人莫名安心，这是她的魅力之处。经过我们多次深入研讨分析，嘉嘉身边的gf总是很快离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嘉嘉这个名副其实的“飞机大王”一旦说完“相信我”，过后总让人失望，我也被她放了好几次飞机，每次都恨得要命，更何况那些娇气的pp们呢。（在我们的悉心教导之下，嘉嘉目前已经改善了很多。） 
　　 在还没确定自己是否能完成一件事之前，请别轻易对别人说“相信我，”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给了希望，又让她失望，她很快会离开的。 

 


你听别人讲一万个恐怖故事，也不及自己亲眼目睹一次那么震惊，无论日后如何想忘记，还是忘不了，这跟亲眼目睹爱人的背叛一样，会留下严重后遗症。 
　　 我跟小洁常会讨论一些无聊的假设问题，有次说到，如果对方对自己不好，一定要惩罚她，会什么方法。 
　　 她说，“我会散播消息给她所有认识的朋友，通过她的朋友告诉她，我目前有新恋情，并且很快乐，早把她忘了。” 
　　 我问她，“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 
　　 “我直接告诉她，可能对方会误会我还在乎她，是故意气她的，我才没那么笨呢。” 
　　 我奸笑着说，“你这惩罚的残忍度太低了，如果是我，就带个人回家亲热，故意让她当面撞见。嘿嘿，绝对死心，还留后遗症，就算不爱了，可一旦想起都有后怕。” 
　　 她倒吸了口凉气，“你真毒！” 
　　 “知道我厉害了吧！”我向她示威，“你要是不爱我或对我不好，就用这招对付你。” 
　　 小洁用力掐我脸蛋，“你敢！若是给我看见，我会把你俩都杀了！”  
　　 我不依不饶，“你试试对我不好，看我敢不敢！” 
　　 “那好呀，我也用这招来对付你。”小洁甩下一句话，就去洗澡了。 
　　 大家也是随便说说，没当真，就算将来真的不爱了，我们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要去伤害对方的人。（我对存有这种心态的人极为BS，有生之年就不幸遇到一个。） 
　　 可我这人有时候就爱胡思乱想，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小洁跟别个亲热的画面，把对我的温柔，妩媚全给了别人。（画面中的那人面目模糊，不过可以肯定是一女的。偶卖糕的，我也不想这样，那画面要出现我也控制不了。= =#） 
　　 于是立刻冲到浴室，拼命敲门，“快开门，快开门，有重要事情得跟你说！” 
　　 她说她刚洗到一半，让我站在门口说，又或者等她洗完了再说。 
　　我一想到什么，就得立即去做，迟一秒也会死人。我说不行，你快开门，一定要现在当面跟你说。 
　　 浴室的玻璃门都快给我敲碎，小洁只好推开，全身湿漉漉，围了条浴巾，表情相当无奈，“什么事呀？” 
　　 我一口气将刚才出现在脑袋里的画面告诉她，然后非常认真地对她说，“如果以后我做错什么事，令你生气了，你怎么惩罚都好，打也行骂也行，可千万别用那一招，太可怕了，要是真让我撞见，我怕心脏负荷不了，当场晕死过去也有可能。” 
　　 听了之后，小洁哭笑不得，“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依然很严肃，“我不是跟你闹着玩，我真的会心死的。” 
　　 “嗯，知道啦，快去出吧。”小洁把我往外面推。 
　　 虽然我的想法很莫名其妙，但她这种回答让我觉得像在敷衍我，特不爽，死都不肯出去，“你伤害了我弱小的心灵。” 
　　 她叹了口气，“好啦，我发誓，你刚才所想的事，无论当面，还是背后，都不会发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对我做了同样的事。”小洁捏着我的下巴，表情很拽，“别小看了女人的报复心。” 
　　 “我的报复心更庞大，你报复我一次，我就报复你两次。” 
　　 “我报复你四次。” 
　　 “我八次。” 
　　 “我……”还没说完，就被我堵上她的唇，其实刚才门被推开那刻，看见水滴延着发稍，滴落在光滑的肌肤上，就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衣服都弄湿了，你刚才才洗过澡。” 
　　 “那就再洗一次。” 
　　 “别玩了。”她笑着想躲开，不过被我紧紧抱住，想逃也逃不掉， 
　　 没有玩，我在很认真地报复……谁叫你当初诱惑我呢…… 
　　 （额滴女神千交万待，不许将某些私隐写下来，如果非要写，就一笔带过，若查出有过份细致的描写刻画，一定让俺吃不了兜着走，这样写不算露骨吧？跟右岸其他姐妹写的比较起来，俺这篇已算是五六十年代保守清纯的同志了。） 

 

2005年5月7号，我跟小洁的第一次约会，我在信中写，要等她十五分钟，因为之前欠下她，可那天我足足迟到了快一个小时，要不是她打电话来，我估计会跟周公聊天聊到5月8号早上。 
　　 后来我们四个去了陈师傅那里，这里就不详细说了，高人一个，准到biang biang声，虽然他很准（85%），但似乎没什么作用，因为他说了这么多，其实就得一个字——“等”。他说我们这段时间运气差，所以才会见到脏东西，叫我们不用害怕，那些陌路流魂不会害我们，人有三衰六旺，等霉运过去，自然就没事了。 
　　 我后来想想，觉得挺有道理，例如我在一个多星期前无缘无故被玻璃砸伤脑袋，又例如农民仔最近真的也特倒霉。 
　　 大师的话，让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记得离开大师家之前，周灵说，“如果农民仔当初不多嘴，不乱批评别人，就不会白搞那么多事情出来，大家也不会害怕一场，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师却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其实就是‘人的命，天注定’。不信，你可以仔细考察，人类个体性格形成的轨迹，以及何种因素导致性格的改变，这都是一出生就注定的。” 
　　 暂不评论他们谁说得有道理，但不得不承认大师也是一位出色的辩论高手。 
　　 
　　 农民仔家中没人，他死也不敢一个人呆家里，就去了小左家，（还死赖着跟小左同睡一张床，可怜的小左只好无奈与他厮守了两个晚上，直到农民仔回了学校她才解脱。）周灵与我各自回家，周灵比我幸运，家中有人，也不至于太害怕，我本来也想回父母家，可父母家太远，加上回去又得听我母亲大人唠叨，最后还是选择回自己家。 
　　一回家，赶紧将窗帘全拉开，让阳光普照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洗澡的时候最害怕，因为平日看的鬼片此时总萦绕在脑海里，我怕洗着洗着，莲蓬头会突然喷出红色的血，又或者在有雾气的镜中，突然出现扎马尾辫女人的脸……以我当时神经衰弱的程度，绝对会当场吓死。 
　　 于是就给周灵打电话，把电话放进浴室，开了免提，调到最大声，边洗澡边跟她聊天，就没那么害怕了。 
　　 等我弄好了一切，躺在床上，看看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我想打电话给她，又怕自己会说话紧张，于是，还是改发信息。 
　　 “据闻今天下午会下一场暴雨，四点雨停，在**地方能看见传说中的五色彩虹，你会有时间去看吗？”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然后很谨慎地按了发送键。 
　　 很快，她回复给我，“嗯，我会去的。”后面还加了一个笑脸。 
　　 回复很简短，依然使我心花怒放，一开心，就会很快冲淡害怕。 
　　 临睡前，我在想：如果没有遇见她，生活该是多么的平淡无聊，也不会有紧张甜蜜的心情，有她真好。” 
　　 
　　 一个人给了你太多的甜蜜太多的好，在开始，你会觉得世界真美好，看啥都顺眼；在中途，你会一边幸福着一边流着眼泪；等到分开，那绝对会让你痛不欲生。（难怪有人说，当失去时，最美好的回忆就是最残忍的刀。先前分手那段时间，老娘还在码字，严重性自虐，俺差点撒手西去，容易吗我？！！= =# 小洁跟各位姐妹好歹该颁发个“最佳勇气奖”给俺吧？！） 
　　 前天晚上小洁来了我家，刚吃过晚饭，她就打开电脑，说还有些工作没完成，而我就陪在她身边码字。 
　　 她工作的时候，我是绝对不敢打扰的，码字很孤单，但现在有她陪在身旁，就算不怎么说话，可一转头就能看看她，是种享受。 
　　 码到一半，我就倒在床上，嘴里不停嘟囔，“累啊，好累啊，从小到大写的作文全加起来也没这篇字数多……不行了，老娘快死了……” 
　　 小洁放下手中工作，走到我的电脑前看我刚写的东西，当时我还在写恐怖经历。 
　　 看完了，走过来趴到我身上，语气异常温柔，“很累吗？” 
　　 我闭上眼睛，“我已经睡着了。” 
　　 “我帮你按摩下肩膀吧。” 
　　 我的双眼立即“噔”一下张开，赶紧翻身爬在床上，“今儿刮什么风呀，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我平常对你不好吗？” 
　　 “平时也没见你主动说帮我按摩肩膀。” 
　　 “今天是看在你码字辛苦的份上，以前你都不用工作，我工作一天了，回来还要伺候你，你忍心呀？”说完，就坐起身来，手指按在我的肩膀上，动作很生疏，不时地问我会不会太轻或太重。 
　　 “那我就不要这么快结局了，一直写下去，下星期工作了也继续写，双重辛苦，你更加得伺候我。”我嘴上是这么说，可那一刻，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我只不过喊了几声累，她就心疼了，而她平日工作辛苦，我怎么就不懂得体贴呢？也从来没想过要帮她按摩肩膀。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怕她看见我的眼眶湿湿。 
　　 曾经有一次，小左问我，“你有没发现，爱上女生之后，自己会变得容易哭？” 
　　 我拼命点头，“以前老娘也喜欢过男的，在一起也开心，也对我很好呀，可自从跟小洁在一起，哭过的次数比之前跟所有男的加起来的次数还多N倍，她稍微做了一些令我感动的事，自己就忍不住热泪盈眶了，多丢人现眼！” 
　　 小左像个感情专家，“因为男的对你好，你觉得是应该的，而面对女的，有时候尽管自己已经对她足够好了，掏心掏肺，能给的全给了，爱她比爱自己还多了，可依然觉得不够，她稍微对你好一些，你就立刻觉得自己像是亏欠了她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小左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对一个人产生过上述想法，而她恰好是女人。” 
　　 嘉嘉的胖脸忽得挤到我们中间，笑嘿嘿地说，“这还不简单！打个比方，在下大雨时，某人跑很远帮你买份报纸或买个零食，他是男的，你会感激他，如果是女的，你除了感激，还会有带有同情成分，看到一个柔弱女子为了自己辛苦，你怎么也会感动落泪，觉得亏欠她吧。” 
　　 “同情你个头！一派胡言！”我和小左同时开口，并一把将嘉嘉拖过来海扁一顿。 
　　 现在想想，一个人变得容易落泪，这与对方是男是女根本没有关系，与你坚强不坚强也没有关系，只是你遇上的这个人，她刚好能打动你。 
　　 
　　 我的闹钟铃声是陈奕迅的歌，自从他的歌当了我的闹铃以后，我就开始讨厌他了。所以，如果有人甩了你，而你依然舍不得她，那么你可以将她的声音录下来当闹钟铃声，相信很快你就会痊愈。 
　　 陈奕迅在我耳边突然高声疾呼，“你叫我做浮夸吧！一心只想你惊讶……” 
　　 我不是惊讶而是惊吓，忽得从床上坐起，赶紧关掉，看看时间，三点，还有一小时。从我家去约会的地点只需要二十分钟，我再多睡五分钟也没关系，于是又倒下了。 
　　 梦中，我与周公在打CS，他水平很差，一上阵就被敌人射死，我看不下去，我说我来教你吧，他说好呀好呀，并感激地送我一大堆零食，于是我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教周公打CS，非常愉快。 
　　 零食还没吃完，就听见AT17在我耳边庸懒地唱起《良夜》，“这刻你轻轻一吻溶掉我，沉醉了化石无力躲……”真好听呀，我和东风一块沉醉，咦！这不是我给Fiona设置的来电铃声吗？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将周公抛弃，逃出梦中。 
　　 一看表，我滴妈呀，4点50分！接着抖抖嗦嗦地接起电话。 
　　 “是我。”她的语气很无奈。 
　　 我感觉自己舌头在发颤，“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你说的地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没看见你说的五色彩虹。”顿了顿，她叹了口气，“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要走了。” 
　　 “等等，等一下，别挂。”我很紧张，立刻信口开河，“对不起，Fiona，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病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打点滴，刚刚才打完，现在就去了，等多我二十分钟好吗？” 
　　 “你怎么了？”她有点紧张。“你不舒服就别再跑过来了，我去看你吧，要不我们下次再约过也可以。” 
　　 “不要！不用来看我。”我又吓得出了身冷汗，“小病而已，没事，你等我一下下好吗？我今天很想见你，真的很想，我现在就去了。” 
　　 她想了想，“嗯，好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从床上跳起，用超音鼠的速度开始洗刷穿衣，然后屁滚尿流跑下楼去打车。 
　　 一车上我就从包包里掏出装备，打开镜子，戴隐形，弄发型……由于弄好了头发后，手指上有发腊，粘粘的，于是开了瓶矿泉水用来洗手，我的洗手行动一直很谨慎，没被计程车师傅发现，等我下车，车后座的地上遗有一大滩水，还有一个空瓶子。 
　　我知道这样不道德，但我也是情非得以，所以没让他找零钱。（其实只有一块钱= =#） 
　　 我一下车就打给她，我说我到了。她说让我在烈士陵园地铁站出口前面的花圃等她。 
　　 不到五分钟，我就看见她了，本来我以为，第一次约会，她应该很女人味的打扮，细肩吊带裙，高跟鞋，小巧包包。然而出乎意料，她那天却是一身休闲打扮，无袖修身t恤，啡色闪石腰饰，SLY的不对称裁减牛仔裤，肩上跨一个挺休闲的包包，手里还挽着几个专卖店的袋子。（原来等我的时间里，自己跑到中华广场购物去了= =#~） 
　　 比起她成熟女人的打扮，我更喜欢她现在这样，太女人味，像一朵暗夜曼佗罗，性感而妖娆，就像在酒吧里看见她的那晚，虽然已跟她约会，可还没太熟悉，这样我会感到有距离，会感到局促。（因为偶当时很少与成熟女人有过多接触，认识的大部分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 =#） 
　　 到现在我依然很清晰地记得那个情景，我一回头，就看见她，有风，吹动长发，周围有其他路人，但似乎都变透明，眼里只有她。看着她在远处朝我走来，越走越近，世界上的其他声音都消失，只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 
　　 我正酝酿着等会该跟她说些什么，谁知她一见面立刻就说，“你条jeans好好看哦，blues heroes的对吧？在哪买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表情认真地回答她，“我老妈亲手缝制的。”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彼此说的第一句话，跟我想象中的浪漫简直天壤之别，以后每逢看到blues heroes广告，我都会无限惆怅。 
　　我当然又再次向她道歉说自己迟到，还好她看起来也没生气，让我松了口气。 
　　 她很关切地问我，“你好点了吗？” 
　　 我猛点头，说好多了，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好吗？（如果你和我一样，想不到别出心裁的约会地点，最好选择在吃饭前约她。） 
　　 “嗯，好呀。”她点头，问我，“那你想吃什么呢？” 
　　 小左的告诫在左耳响起：如果你说“随便”“无所谓”“你喜欢”之类的，会让人觉得你没主见。 
　　 嘉嘉的告诫在右耳传来：如果你先说自己想吃什么，别人会认为你不礼貌，你想吃的，别人未必想吃，可又不好意思拒绝你。 
　　我开口，“你想不想看五色彩虹？” 
　　 “啊？”她有些诧异，对我笑，“彩虹不是七色的吗？” 
　　 “本来是七色，被我吃掉两种颜色，就变五色了，你到底想不想看？” 
　　 她更加莫名其妙，我说你站在这等我五分钟，我很快回来。 
　　 一说完，立刻转身跑进地铁站里的流行前线，找到了一家专卖雪糕的店，点着玻璃雪柜里的一盒盒色彩缤纷的雪糕，对店员说，“芒果，草莓，哈密瓜，蓝莓，云厘拿，五个层层叠弄成一个，快。” 
　　店员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但很快便动手帮我叠雪球。 
　　 当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枝二十几厘米高的层层叠五色雪糕出现在她面前时，把她吓了一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喜欢吗？五色彩虹。” 
　　 我没有唐邱的成熟潇洒，贴心温柔，让人一看见就有种可以安心依靠的感觉；没有小左的博才多学，一出手能送你一条几万块的项链；也没有嘉嘉的口甜舌滑（嘉嘉平常看起来很酷，一旦跟她的gf讲起甜言蜜语，简直能将人甜死。） 
　　 我就是靠这枝林氏五色彩虹，让她成为我女朋友的，这种平淡的浪漫虽然幼稚，可她刚好就喜欢。 
　　 后来，在彩虹融化前，我们共同消灭了它（我吃了4个，她只吃了1个，俺天生是吃雪糕的料，幸好不会长胖） 
　　 再后来，我们没出去吃饭，而是去了她家，因为我随便说说，“我想吃你做的饭。”然后她把我带回她的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我吃，可我吃得很少，看着她就够了，要不怎么会有“秀色可餐”这个成语。而我也向她坦白了我迟到的原因，谁知原来她一早就猜到，因为发现我手臂上并没有打过针的痕迹（从此，再不敢对她撒谎了） 
　　 再后来的后来，老娘又做了一次夜不归宿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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