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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王朝
　　作者：龙吉公主

　　不是拍戏

　　呃……我承认被一个耳光扇醒是很烂的出场方式，但事实却就是我本来在睡觉，却在迷糊间被人提起来，我刚迷糊地睁开眼，一个耳光就响亮地甩在我脸颊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我还可以听见巴掌挥过时候的风声。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挨耳光？而且是在我睡觉时！天都知道我把睡觉当成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之一，居然有人敢用这么粗鲁的方式打扰我！
　　小睡仙被扇走了，怒火背扇出来了。我睁大眼睛瞪着胆敢对我无礼的家伙，这一看不要紧，我接着就犯了此生最不可原谅的错误——对着面前的人流口水了= =|||
　　不要嘲笑我没出息，换你见到这个人，不流口水是不现实的。
　　清秀的瓜子脸，飞扬的眉下是黑曜石一般深邃又明亮的眼眸，细而高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因愤怒而咬的线条清晰的颔骨。一张绝艳的脸不说，更要命的是，他□><～
　　……等等！愤怒？我靠～我都还没怒你怒什么！
　　“你……”谁啊你敢打扰我睡觉。
　　“啪！”再一个耳光落在我另外一边脸颊上。
　　我操！吼一声挥拳过去，那人毫无防备之下被我命中侧脸，手依然抓着我的睡衣领子就飞出去……所以毋庸置疑，我被他拽得一起飞出去= =|||而且落地时还不偏不倚地压在他□的身上= =||||||
　　这算哪跟哪啊这是！要是他是个女的倒也好说，可偏生他是个男的，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和一个裸体男人这样近距离贴在一起，我的七魂都飞了五魄半，趁他也吓懵了手松了些赶紧拽出睡衣领子一跳而起还不停地用手到处拍。
　　“……”看着我似乎要说什么的他最后只是默默爬起来拿过担在屏风上的衣裳默默地穿上。
　　……等等！他的衣服怎么……看上去和我不是一个时代啊？那么长？恩还扎腰带？
　　戏开始拍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来到现场啊？诶等下，这周围的布景好像和我要拍的戏也不太符合？
　　我确实在拍戏，古装戏，但是不是宫廷剧是武侠剧！而眼前的布景明显是宫殿……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走错了片场还是……
　　“你是谁？”已经穿戴整齐的他冷声问。
　　我是谁？我还想问你那！
　　他走近我，我退后，他再走近，我继续退。
　　最后在我退到床边时他终于不再靠近，只是一直用一种我读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我四处瞟期望谁出来告诉我暂停拍得不错，可是别说其他人，我连摄影机都没见到个影影。这究竟是怎么了？
　　“你不是他……”对面的人幽幽发出一声叹。
　　还没拍完吗？就算拖我做群众演员也得给个解释是吧？我不会收太高片酬的。
　　“不是他……”他低下头，又抬起，然后一挥袖子。
　　“喂！”我顿时感觉被扔进了龙卷风，整个人都被带得飞起来。
　　喂喂喂！就算用钢丝也要提前征求我的意见啊！我有恐高症……
　　紧接着我又感觉风从下往上吹，凭经验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在下落，虽然速度快了点，不过有钢丝我还不怕，只是这场戏啥时候是个头啊……
　　“哎呀！”
　　撞到人了，然后哗啦一声，我感觉周围都是水。
　　我掉到水里？故意的还是意外？
　　嘴里吐着泡泡，我急速下沉，漂起的手被人抓住，然后被提出水面。
　　“呼！”我深呼吸。好长的剧情……可是刚才的宫殿里似乎没有池塘什么的～我被扔哪里了？
　　迅速擦掉脸上的水，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湖里！
　　老天！场景变得真快～！
　　“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声音问我。
　　“哎？”我擦着水，转过头看他。
　　对方也湿透了，看样子是把我捞出水的恩人。介于粉色和紫色之间的长发，线条柔和的脸，眉眼也是说不出地温柔沉稳，瞳孔是漂亮的淡粉色，像四月的樱花一样柔美——可惜也是个男的……
　　“看样子没事……咦？等等，你手指上那是……？”他本来淡定的眼神突然变得又惊又喜，一把抓过我正在擦水的手。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自己的尾戒——前不久到少数民族聚居地拍外景时顺便买的，风格粗犷，像我的爱好——怎么了？
　　“你是姬昭殿下！”他愣愣地看了半天，惊呼一声就跪下。
　　谁是鸡爪！这戏还没拍完那？我不高兴地抽回手，导演太不给面子了。
　　“殿下，请立刻随臣回帝耀城登基，再迟可就危险了！”那人依旧跪在水里。
　　我实在是没有耐心了，于是大喊：“停停停！别拍了，谁出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跪着的人抬头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良久，问出：“殿下，您的脑袋真的没被水泡坏了？”
　　“你的脑袋才被水泡坏了！”我不客气地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他答了声“是”就立刻起立，对我说：“殿下可能因为太早就离开帝耀城，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您是先皇的第三子，当年宫廷斗争加之外族入侵，您的两位兄长都惨遭不幸，先皇怕您也遭遇不测，就命亲信将您送出帝耀城，待您成年再回来，可惜由于各种原因，突然就失去了您的消息，先皇焦急中病重，没挨几年就驾崩了，自那以后，臣就一直在寻找您的下落，希望有朝一日能了却先皇的遗愿，辅佐您登基。”
　　“……”
　　“……”
　　“我……”怎么觉得他在给我讲一个天方夜谭啊？
　　“怎么了殿下？”估计是我目瞪口呆的造型实在很吓人，他提心吊胆地问我。
　　“你……找错人了。”我一锤定音地回答。
　　“不，绝对不会！”没想到他提高声音坚决地说，“殿下的戒指是臣当年亲手制作献给先皇的，先皇因为疼爱您才把它转赐给您，臣绝对不会认错的。”
　　我怔了怔，脱下戒指递给他：“那戒指没错你拿回去好了，我是在地摊上买的，兴许是被你的主子卖掉了。”开玩笑，我绝对的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接班人，怎么会成了封建王朝的继承人，肯定是搞错了。
　　“殿下！”他再一次跪下，“您是不相信臣的忠心是吗？您还在襁褓中时臣也曾照看过您，您的肚脐下有一颗痣，臣说的没错吧？”
　　“……”我倒塌= =|||没听说表达忠心靠说身体特征的……话说他不知道肚脐下面是什么吗？奇怪的家伙……
　　仿佛意识到和我一样的问题，他哑了哑，脸上有些红。
　　“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是长痣的人那么多，概率可能就恰好吧？”我别的地方也有痣，怎么专说那个？
　　他眉宇间显出几分黯然，静静地说：“那是孔雀才有的痣，别人的是不会长在那里的。”
　　……孔雀？
　　我看看自己，活生生的一个人。
　　“你找的是孔雀？那你就真的找错人了，我是人，不是鸟。”我不能想象一个看上去很健康的男人会分辨不清人和鸟的区别。
　　“羽化族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变回鸟身，”他认真地说，认真的我都不好意思反驳，“您的瞳孔是黄色的，又长着王族之痣，还带着臣亲手做的戒指，绝对不会错的。”
　　我表情抽搐了半天，问了个重要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绿野之陆，三块陆地中最小的绿野之陆。”他回答。
　　惊呆……不是亚欧大陆……
　　“你又是谁？”
　　“臣是本朝太傅，名字是净莲。”
　　惊呆……好像说……这里没有在拍戏……
　　我是不是来到外星了啊！！！！！！

　　回归皇城

　　飞过茫茫海洋时我看见了无数零星的岛屿，悲惨地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出球了TOT～
　　“飞到对岸就是羽化族居住的陆地千红之陆，帝耀城就在千红之陆的最高山落日山上，等您回到帝耀城就会有更多的人证明臣所言非虚了。”净莲说。此时他已经变回原形——一只长得很像白鹭的鸟——正载着我飞。没办法，我根本就是人，哪里会飞！要不是觉得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好歹要有住处，我才不会跟他走（你直接承认是对皇宫好奇也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你说我是皇子？是孔雀？”
　　“正是。”
　　“你说我是接下来的皇帝？”
　　“正是。”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我成什么了！
　　“殿下。”
　　“啊？”
　　“回到帝耀城后，除了臣和谒都大人，请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欸？为什么？”
　　飞行中的净莲回过头，漂亮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因为上次政变的残余势力还未完全消除，有一些人还埋伏着准备颠覆孔雀王朝，防人之心不可无，殿下要小心才是。”
　　我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先皇没有铲除他们？”
　　“有一些人曾经拥立有功，没有合适的理由不能枉然铲除。”
　　“那我初来乍到的，怎么知道谁安全谁危险，防也不是这么个没范围吧？”风有点大，我缩在他脖子后面，抱紧了生怕掉下去。
　　“总之除了我们两个您不要信别人就好……您勒太紧了臣没法呼吸了。”净莲突然甩头，差点把我甩飞出去。
　　“哎呀！”
　　“喂！”
　　“看路啊你！”
　　就在我们在半空中纠结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鸟鸣叫着俯冲过来，要不是我眼疾嘴快提醒他，我们就该“坠机”了。
　　“伏沾！你要干什么！”净莲才堪堪避开，扬头就骂。
　　那只鸟尖声叫了几嗓子，带着笑意说：“没想到你也会载人飞行啊？是哪里找到的宠物么？”
　　净莲愤然：“谁像你那么无耻！”
　　“好好好，我无耻，像你那样‘洁身自好’的本朝恐怕也找不着几个了。”那鸟嬉笑着。
　　净莲不睬他，继续飞，我好像也插不进话，就看看那个大个子，他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哈哈笑着，又飞走了。
　　“欸，净莲。”
　　“什么事，殿下？”
　　“刚才那个，是好人还是坏人？”
　　“……”净莲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世界上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只有个人利益与大众利益的冲突。”
　　我哑。没想到他虽然是“封建王朝的太傅”，思想还挺前卫的。
　　“他不是在朝官员，虽然生活不太检点，但是人品是不错的。”净莲还是解释了一下。
　　生活不太检点？我寒～“你们这边是一夫多妻制？”
　　“什么是一夫多妻制？”净莲很困惑地要转头看我。
　　“看路不要看我！”我赶紧提醒，“就是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
　　很认真地思考了会儿，净莲说：“也不完全是，谁是家长谁就有权利决定配偶数量。”
　　呵呵！这边不是男权社会啊？够先进的。
　　“那你是家长吧？”我笑。
　　“是。”
　　“成亲了没？”
　　“哎。”
　　“你有……”几个老婆啊？
　　“到了。”
　　闻声，我抬头看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颇有神话中仙山的味道，不同的高度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宫殿庙宇，云环雾绕很漂亮。
　　净莲带着我直飞山顶，云雾像轻纱一样抚过。居然不冷？这边是不是没有海拔与温度观念啊？不过风还是很大的，速度快嘛～于是我闭上眼。
　　“……”
　　“……”
　　“殿下，您为什么还不下来？”
　　咦？到站了？我赶紧睁眼。可不是，眼前一座高大的宫殿，我们就停在宫殿前方宽阔的平台上。我从净莲背上滑下来，顺便摸摸他的羽毛：“你的羽毛很不错欸～用力士洗的吧？”
　　没想到他居然拍拍翅膀跳出好远，然后才变回之前的人样。
　　“殿下，羽毛是不可以随便摸的。”强作镇定地，净莲生硬地说。
　　“耶？”羽毛不是拿来摸的？那是干嘛的？（把你那人类的嘴脸收敛一下啊= =|||）
　　净莲的表情不自然地松了松，说：“抚摸羽毛的人只能是自己的配偶，否则就是侮辱。”
　　“……”鸟怎么这么多规矩！（是人太不尊重鸟权了才对）
　　“殿下才回到帝耀城，很多东西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以后臣会慢慢教给您。”
　　“囧……好吧……”看来以后还有得学。
　　“但是殿下，就算您离帝耀城再远，羽化族的规矩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您……没有理由不知道啊？”净莲看我的眼神里终于有些怀疑。
　　我看天：“呃……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净莲也就没有多问，点头，脸上居然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净莲大人，河诺大人有事找您。”这时，一个看装扮应该是侍官之类的人疾步过来，行礼道。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净莲稍微皱起眉，打发走那个侍官，然后用不太放心的眼神看着我，要说什么。
　　“有事的话你去忙吧，我在这里转转——反正我是要成为这里的主人，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我在他开口前赶紧说，因为看见不远处有个好像很有意思的东西嘛～他在的话可不一定让我过去看。
　　净莲蹙着眉，点点头：“好吧，那臣先离开一下……您学过法术吗？或者武功？”
　　“没事的，我能自保。”我拍着胸脯保证。
　　他行了礼，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有□广场大的平台上，吐了一口气，然后直奔右侧的栈道而去。
　　刚才就注意到那边的某个角落有红色的不明物体慢慢飞起来，又摔下去，然后是黄色的、绿色的……谁在那边做什么？我从来不委屈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决定过去研究下。
　　栈道跨越了一座瀑布，我正摇摇晃晃地从那个栈桥上过，瀑布中传来清脆的声响，很像是什么金属物体摔在石头上的那种。
　　我看过去，瀑布几米深，倒不是没有下去的路。我犹豫了下，权衡不出不明飞行物和落水物哪个更吸引我，正在为难，却发现再没有新的彩色物体飞起。
　　看样子落水物和那些怪异的色彩有关系，我打定主意，翻出栈桥，顺着满是青苔的小路下到瀑布下去。
　　等我到达水潭边，飞溅的水已经把我在找的东西推到了潭边。
　　涉水过去，我弯腰把它捡起来。
　　是一枝纯银的笛子，很沉，也很漂亮，工艺精美。丢失的人该很伤心吧？我想着，就翻转笛子想看能不能找到和主人有关的蛛丝马迹。
　　“舍……椤……舍椤？”用篆书写的两个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辨认出来。
　　是人的名字吗？虽然有点怪，但是净莲的名字也和我过去见过的没啥相似性，姑且当作是人的名字吧！
　　我耸耸肩，把笛子插在睡衣的口袋里。
　　正要走，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再想动，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空间里，要抬脚还差点滑倒——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恩？法术？眼前一花，一个白衣人已然落在我面前。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语气很不友好。
　　“问题是我先提的，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丝毫不畏惧，坚决地反问。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我用手捶打那个看不见的阻碍。
　　对方反而冷笑一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帝耀城里每一个人我都认识，每个新来的人都要先见我。你擅闯禁地已经是犯下大罪，不说我也能叫刑部定你的罪。”
　　“你是什么东西！敢威胁我，你以为爷爷是吓大的吗！”生平最痛恨看见摆官威的人，要不是被困着，非用拳头教训他不可。
　　“你！”对方估计也是没见过我这样无赖的人——其实不是我无赖，是他太拽了——眼睛瞪得铜铃大，右手扣起中指，“看样子不先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自己算老几的。”说着就要动手，却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桃戚，不得对殿下无礼！”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净莲一手拖住那个官威拽拽的青年，一手迅速解开困着我的奇怪法术。
　　青年大惑不解：“殿下？他是什么殿下？”说着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咳！我知道穿着睡衣的我肯定是没什么品位可言，但是你别以为你有个官做做就可以看不起老百姓了。
　　“你那是什么语气，桃戚，他是先皇唯一在世的皇子——姬昭殿下啊！”净莲很着急地瞪着他，样子像在说你又不是以前没见过他。
　　“咦？姬昭殿下？”他的表情是吃了很大一惊，再次看我，我撇撇嘴转开头，不给看。
　　“跪下赔礼。”净莲催促。
　　“哎～免了，消受不起。”我手一挥。
　　名叫桃戚的青年看着我，然后忿然道：“就他那样！谁相信他是先皇的后裔！”不顾净莲的阻拦甩手就走。
　　嗬～好神气！那我还偏要做什么鸡爪殿下，整死你！

　　难以立足

　　“你说刚才那个官威拽拽的人就是你口中的谒都大人？”
　　我把眼睛睁得溜圆。
　　“是的，”净莲看样子也很为难，“其实他也是为了维护帝耀城的安全才会那样的，并不是有意冲撞殿下，请殿下不要见怪。”
　　“我倒不介意他冲撞不冲撞的，是他的官威我实在看不惯！拽什么拽啊，有官做了不起啊！”我过去就是一一穷二白的平头百姓，看到摆官威的我就来气。
　　净莲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臣会私下跟他说的，殿下息怒。”
　　“能改就好。”我也并不想我的异世界之旅第一天就被一个跳梁小丑破坏了心情。
　　接下来好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安静地走在可以称其为皇宫的内院里——称其为皇宫，意思是它和我意想中的差太远了，一点都不华丽，跟江南的庭院有几分相似，精致，但是不够华丽。
　　前方的一个殿内出来几个看穿着是文官的年龄大于中年的官员，倒是比刚才那个风度也比他儒雅，总之来到这里我看他最不顺眼！
　　“各位大人，早啊！”净莲拱手。
　　他们本来在讨论什么，这才注意到净莲的存在，于是纷纷道：“太傅大人早！”一些也看见了我，于是目光带点好奇地问净莲：“这位是……？”
　　我总不能大夸夸地说我是你们的皇帝吧？他们不扁我我都要自扁。于是我没有出声，净莲便介绍：“净莲正要告知各位，先帝唯一的子嗣姬昭殿下已经回到帝耀城，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
　　我本以为他们会高呼万岁高呼王朝不灭什么的，结果他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异口同声地问：“太傅大人怎么确定他就是姬昭殿下？”
　　脑子一下清醒，想起净莲之前说过很多人想要颠覆孔雀王朝，那么现在他们并不想承认我回来了就有解释了（其实你是想净莲好歹没骗你是吧= =|||）。
　　“我既然敢说，就是有证据的，”净莲泰然自若，“我会去交代司仪准备登基大典，届时各位就可以知道我的证据在何处了。”
　　那些文官互相看看，最后说：“太傅大人是先皇的顾命大臣，臣等期盼殿下早日登基。”话说得那个整齐啊我都怀疑是不是预先排练过无数次了。
　　告别了他们，我赶紧小声问净莲：“他们是不是都不想有人登基啊？”
　　净莲思索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回答我：“这个……臣说不准。”
　　说不准？看来我还得自己以后想办法。
　　“对了殿下，臣有个问题，希望您如实回答。”净莲带我走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时突然停下来对我说。
　　“你说。”看他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问什么，结果他问“您还是不是赤子之身”，我想我嘴里有水的话我一定一滴都不剩地喷他脸上。
　　而事实是我嘴里没有水，我也没有喷，我只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怎……怎么？”净莲被我的反应吓得有点无措。
　　“你……咳咳……问这个干嘛……咳咳咳……”嗓子真疼。
　　净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殿下不是现在还不能变幻回鸟身吗？要是您还没有破身，臣可以度法帮您尽快完成这一过程。”
　　度法还要求不破身？什么鬼规矩……不过还好我生活“很检点”，未成年人是禁止“破身”的吧至少我一直这样觉得。
　　“那……那你就找时间为我度法好了。”要我自己想办法变成鸟，还是算了吧，能取巧我干嘛要自己奋斗。
　　于是度法的事定下来，时间是明天，地点是历史上的皇储居住地，换句话说就是东宫，再换句话说就是我现在暂时住的地方——我不是还没登基么= =||||||
　　这边的建筑风格真的是很奇特，顶矮矮的，就在头顶上半米左右，柱子也细得我随时担心断了，而且没有墙壁，需要墙壁的地方一概是竹帘。颜色不像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要么红要么黄，而是夜空的深蓝色和墨汁的浓黑色。也好，风格标新立异，不随俗。
　　最要命的是，这边的桌子高度还不到膝盖，没有椅子，床也只是垂幔笼罩的床垫……这不分明是先秦的风格吗？受苦了～以后恐怕要向日本人那样跪坐了TOT～
　　“这……这样会冷吧？”我觉得这样的房间不说保护隐私了，基本的防寒保暖都成问题。
　　“冷？殿下会觉得冷吗？”净莲很疑惑。
　　“现在是不冷，吹风了就该冷了。”本来嘛，竹帘哪里是挡风的料。
　　净莲本来走在我后面，闻言走到我身边，第一次笑得别有意味：“风吹不进来的，有人加持过法术，皇宫的大部分房屋都是绝对漏不进风的，除非你把帘子卷起来。”
　　“加持法术？”我以前在玄幻小说里见过这个短语，“那个人就是你吧？”
　　“哦？为什么是臣？”净莲带着点玩味地问。
　　“因为你说话不绝对，留有余地。”那是防止以后的意外被怪罪吧？
　　净莲笑了，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用墙壁要用竹帘？”我觉得就看那个柱子的技术含量，他们没有理由不会筑墙。
　　身边的人没吭声，我转头看他：“怎么了？”
　　净莲脸上不知何时消尽了温柔，变得很冷淡：“原本是墙壁，被下令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因？”凭直觉我感到里面有问题。
　　“先皇为了讨好一个人。”净莲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件事。他现在的态度和刚才讲到加持法术时大相径庭。
　　你们要说我不识时务也好故意揭人伤疤也好好奇心谋杀也好，反正我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人？母亲还是老婆？”
　　“小妾。”净莲现在回答我似乎只是因为我的身份高于他。
　　“妃子啊……叫什么？”天地作证，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众：好奇？好奇老爹的妃子长的漂不漂亮？鄙视组～）。
　　净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直看着我的眼睛，问：“臣非说不可吗？”
　　我寒冷个……不会是……
　　也许是误把我的哆嗦当点头了，净莲低下头，声音带点尖刻：“舍椤。”
　　啥？！原来真的有人叫舍椤啊？那那那那……我大脑出现瞬间短路。
　　“殿下，以后不要再打听此人的任何事，”净莲眼里闪过我不能理解的凶狠——真的不能理解，我觉得他应该是一直很温和的——然后恢复平静，“他已经是先皇时期的历史了，您无需过多了解，王朝几十年来没有统治者，朝政疏于管理，殿下有很多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完成，不需要为这点小事费神。”
　　我讷讷地点头，装的很听话，其实脑子里转了千百回。你不让我了解，我还偏要了解了解，先皇的历史才更要学习啊，不然多年一直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我怎么做一个封建王朝的主人啊是吧？研究下也不是坏事（众：连失败案例你也要学么= =|||||～）。
　　“对了，殿下，在您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臣会留在宫中随时保护您的安全，出任何事都不必惊慌，有臣和谒都桃戚两人在您身边，不会有敢轻举妄动的人。”净莲很快摆脱了刚才的不愉快情绪，又一次恢复他的温柔恭敬。
　　听了他的话，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我初来乍到，有人大包大揽地保护是件好事没错，但另一方面，我怎么也是个男人，让别人来保护，怎么想都别扭。
　　那，他说在我有能力自保之前，那我就尽快让自己强达到占山为王吧哈哈哈哈～
　　“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把为您准备的衣服送过来，您就不用再穿现在这身了……”净莲说这，眼里突然有精光一亮，“殿下，那是什么？”
　　我低头顺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我插在口袋里的银笛子。
　　啊……就刚才他谈起舍椤的态度……绝对不能给他知道！“这个啊，我一直随身带的小玩意，没什么、没什么……”我知道自己说谎技术不高，但是只要表达出“我不想让你知道”的意思就可以了，净莲既然尊我为殿下，是绝对不会硬要抢去看的。
　　果然，净莲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
　　想也是，我们刚才在湖里“初次邂逅”——对于我是初次邂逅，对他可就不是了，人家恐怕连我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我都没有拿这个，用尾巴想都知道是来到这里才拿到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于自己和那个失踪的鸡爪殿下的关系还是不很清楚，我究竟是不是他？目前只有净莲一个人说是，他还唬我说这里很多人都会说我是，结果连他的“战友”那个什么谒都桃戚都不承认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是他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不对，是这个世界怎么回事？
　　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思考着，坐在凉丝丝的地板上看着宫女们把饭菜端进来，放桌子上。
　　“殿下用餐，臣先告退……”净莲说着，我揭开了罩在盘子上的金属罩子，然后狂吐～
　　“殿下！”“殿下！”
　　一片呼喊声中我无力地瘫软在地。
　　果然这人和鸟是有本质区别的啊……那盘子里的东西让我怎么吃啊……那不分明是各种品种的虫子吗……天要亡我啊……

　　度法变身

　　“殿下，四周已经布下绝对安全的结界，还有什么要提前做的吗？”净莲睁开一直轻阖的眼，盘坐的腿不变，但是拿势的手却放松了。
　　“哦？那……我也想不出了，你觉得差不多了就差不多了吧！”问我？我是外行啊～
　　净莲点点头，气定神闲地说：“那好，请殿下把衣服脱了。”
　　诶诶诶诶诶诶？脱衣服？为什么？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错觉？
　　“怎么了？”净莲看着我，眼里一片平静……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不是= =～
　　我磨磨蹭蹭把衣服脱掉。不是我故意磨蹭，早上起床时穿都是宫女们服侍的，换句话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穿，于是……自然也不知道怎么脱～囧～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亵裤，我刚准备坐下，净莲又说：“最好是全部脱掉。”
　　“为什么？”这回我非问不可了。
　　净莲轻轻眨了眨眼，看着地板，语气还是那么清淡：“现在不脱掉的话，待会儿结束了就没得穿了。”
　　……你确定是要为我度法不是抽我鞭子？
　　“度法过程中会产生很强的气，如果穿着衣服，衣服会全部变成碎片。”净莲也不急，耐心地解释。
　　那……我还是得脱。
　　说实话我在学校洗那种没个隔板的“大通澡”——大通铺的兄弟——也不是一两年了，那种时候所有人都光溜溜也没觉着多别扭还得意地相互比来着……比什么？知者不言。
　　但是要我在一个很正式的场合独自脱光了，还是会有抵触心理的，尤其是对面的是个长得很漂亮的、让人一度把他当女人的男人，抵触！绝对抵触！！
　　所以我脱一条裤子的时间比脱全身衣服的时间还长。
　　终于赤条条地坐在凉凉的地板上了，我紧张地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度法用的房间看似过去就是乘凉或者赏雪用的，什么摆设都没有……也是，想要什么说一声不就提前一天可以摆好么？痛恨封建贵族！（你现在也是封建贵族= =凸）
　　“可以开始了吗？”净莲已经闭上了眼睛做准备。
　　“等等！”我抬手打断。
　　净莲似乎要睁眼，但是没有，他问：“还有什么吗？”
　　“我脱光了你也得脱！一个人光着多煞风景！”我为我的智慧欢呼～好歹找点澡堂的感觉不会太尴尬。
　　净莲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樱色看上去更像血色……生气了？
　　我在肚子里计算着逃跑的概率，还不等我算出来，净莲却发出很轻的笑声，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个弧度。
　　耶？不是生气啊？害我还做好了裸奔的准备～
　　“果然是父子俩……”他出乎我意料地微微叹气，然后站起来真按我说的把自己的衣服也脱掉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果然是父子俩”？我和谁？先帝？难道先帝当年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偷工减料？呃……看样子我真是他儿子= =|||（众：没觉得自己跑题了？人家说的不是你们父子都偷工减料的事……）
　　等我思考结束时，净莲已经干脆地拖了个精光，然后坐下。他不是说自己是太傅吗？看样子他应该也是习过武的人吧？穿着衣服时看上去偏瘦，但脱掉才看得出来，既不是猛男那样的气球肌肉也不是锻炼方式不健康的小鬼那样萎缩肌肉，整体看上去非常有美感，线条优美分布匀称。
　　“没看出来啊，你身材不错诶～”糟糕～居然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净莲却没有在意，心平气和地问：“可不可以开始了？”
　　“啊？哦哦……开始吧！”我赶紧模仿他坐正了。
　　“闭上眼睛，然后配合我的动作就可以了。”
　　眼睛乖乖地合上，搁膝盖上的手被人托起来，慢慢地浮在空中，手心里像是按着两个圆球——老人锻炼用的那种，球在不断地滚动，一边是冰凉一边是温热，沿手臂蜿蜒到身体里
　　两股气流在体内相遇时的感觉很不好形容，就像……二龙戏珠？一条往上一条往下，围绕着中心旋转。我记得丹田不是在肚脐下方多少来着呃一寸的地方吗？敢情这边的人用的不是丹田啊？
　　我还在胡思乱想，手已经落回净莲的手心里，然后以合十的姿势夹在他的手掌之间。
　　原本在体内游转的两道气似乎可以感觉到已经融合成一道，环状地继续旋转。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神奇，自己可以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就好像寒冬腊月天喝一杯凉水，可以感觉到水顺着食道胃肠流淌……（众：烂比喻！）
　　又过了没多久，净莲又抓着我的手打开成大鹏展翅状，然后双掌叠合猛地拍中我胸口。
　　这一拍不要紧，体内盘旋的环状真气——暂且划归真气吧——刹那间放射成无数气流直冲我的每个器官和肢体，自然也包括某个不太好表达的器官，于是在强烈的刺激下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小声，丢脸的同时庆幸没有做出更丢脸的事，一来我自制力还不错二来这刺激也不是很强……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以往总是紧张兮兮的净莲破天荒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不说话。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知道的？
　　咦？莫非……
　　莫非我那个“也许的”先皇父亲在接受他度法时没有儿子我厉害于是把丢人的二阶段也一并完成了于是被看了笑话还被记住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欸？现在好像不是笑的时候啊？
　　我迅速刹车，速度快的我都还听得见回声。
　　“可以了，试试看能不能变回原形。”净莲和我对视一会儿，没什么表示地起来穿衣服，速度还是很快，但是……错觉吗？他有点慌？
　　变回原形？这个好像……具备一定的难度！
　　“有口诀吗？”我问，手上也没闲着，穿衣服。
　　“口诀？”净莲颇困惑地看着我。
　　“比如念着什么‘燃烧吧小宇宙’或者‘xx兽进化’之类的东西，然后就可以变成鸟的样子。”我解释……等于没解释，因为净莲看我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不会就是在心里默念我要变回原形吧……欸？我怎么了？咦咦咦咦咦？
　　相当恐怖的感觉，我以人格担保作为人的我们一生只要体验一次由人变成鸟就足够了！那是……说不出的恐怖啊！你的骨骼、在错位！肌肉、在变形！器官、在压缩！然后你还要眼看着皮肤上长出羽毛，想尖叫一声表达惊讶，却发出一声鸟鸣……
　　“殿下的自我领悟能力不错。”净莲终于露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怪的笑容。
　　不错你个鬼啊！我想这样吼他，结果只发出吱吱喳喳的噪音，我赶紧闭嘴。
　　“……不能说话吗？”净莲停滞了一下。
　　能说就好了。我瞪他。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他沉思着，然后说，“好吧先变回来，臣再研究您不能说话的原因。”
　　对哦，变回来，那也就是和刚才变鸟一样，心里默念我要变成人就好？
　　“……”
　　“……”
　　失败了！居然失败了！！我居然不能变回人样！！！妈妈啊！！！！
　　我急得跳，净莲被我吓的退后了好几步，愣愣地看着我在原地张牙舞爪。
　　“……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好歹是辅佐过皇帝的见过大世面的人，净莲很快清醒过来，挥手示意我先不要急。
　　我怨恨地想对他咬牙，结果悲伤地发现我没有牙齿可以咬～于是我只能更加怨念地看着他。
　　净莲走到我面前跪坐下来，手顺着我的鸟头缓缓地抚到背后，樱色的眼睛温柔地半虚着，然后说：“没事的，殿下，暂时变不回来也没关系，会好的。”
　　会好的……我看着他，投降地低下头。好吧，就当作会好的吧。
　　“先休息一下吧，我让人送水和樱桃过来。”净莲轻轻拍拍我的头，然后站起来。
　　他离开后不久宫女端着装在金钵里的水的樱桃进来了，可以看出来，她们见到变成孔雀后的我，态度明显要更殷勤了。因为不再怀疑我是谁了？我苦笑一声。
　　因为发现我对吃虫子这件事无比抵触，之后的饭菜都办成了水果。孔雀是吃樱桃的？鬼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樱桃。
　　可是樱桃到底不能当饭吃，半夜我饿醒过来，宫殿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想找点吃的。
　　呜～脚有点麻～没办法，我怎么都不能适应鸟的睡觉姿势，三挪两不挪脚还是被压得麻木，走路打拐，活像小儿麻痹。
　　“……我总觉得有问题。”
　　有人在附近？我好奇又不乏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你不相信我？”
　　是净莲的声音。我找到了声音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那倒不是，只是他的样子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他是皇裔。”
　　原来是谒都桃戚，他们在干嘛？
　　“桃戚，他已经成功变回原形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又是讨论我的身份？啰嗦！
　　“他除了这一点外哪里还有别的地方能让人相信的？再说，以你的修为，要控制改变他的原形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说什么！”
　　“净莲前辈，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
　　“闭嘴！”
　　可怕的沉默，我屏住呼吸。
　　“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净莲打破沉默。
　　“好吧，我也不能说什么，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桃戚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一片沉静，再也没有声音。
　　净莲是故意的，我并不是那个什么姬昭殿下，只因为长得像一个人所以被带回来，就连成功变成孔雀的样子也是他策划好的。是不是真的呢？
　　明明对桃戚没有好感，却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话。
　　——先休息一下吧，我让人送水和樱桃过来。
　　他不是一直自称“臣”吗？怎么会突然疏忽了？
　　我满腹心事地回到床垫上卧下。
　　总觉得今天他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困意迟迟来临，我还是没能得出结论。

　　登基称帝

　　原本喧哗一片的祭坛因我和净莲的出现而变得鸦雀无声。
　　“恭迎储君！”祭坛最高处站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人，听他喊的声音和内容，因该是司仪官。
　　红衣的武官和青衣的文官整齐地列队站着，然后动作划一地跪下：“恭迎储君！”
　　净莲今天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粉紫色的长发高高绾在脑后，细长的绾簪上垂下宝石蓝的绦，看上去英武挺拔又不缺秀美，古时候的美男如潘安宋玉辈只怕也不及。
　　我还是孔雀的样子，停在他手臂上，尾巴长长的重重的几乎拖到地面。
　　我们一同登上司仪所在的高台，然后净莲把我放到石案上。
　　“殿下，时辰到，请为神明献舞。”司仪恭敬地跪下。
　　耶？跳舞？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过要跳舞啊？
　　转头看净莲，他居然不来给我解释下，只说：“请殿下为神明献舞。”
　　搞什么啊？谁告诉我原因？皇帝登基还得跳舞？考试还说得过去点！
　　“时辰已到，请殿下起舞。”司仪再次说。
　　……可恶！净莲你个混蛋！等我以后收拾你！
　　我一咬牙……没咬成，我一跺脚……扭到了爪子，我深呼吸……呛到了。
　　台下已经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了，我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在动物园看海豚表演= =|||
　　我一闭眼，豁出去了！不就是跳舞么！谁怕谁！！
　　拍拍翅膀，果然身体轻飘飘地就浮起来了，恐怖是当然的，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幻想着自己还是人的样子……跳吧！孔雀舞我也不是没学过！
　　反正横竖是丢脸，不如丢彻底点以后好翻身。
　　想象着，舒展手臂……转腰……低头……咦风怎么由下往上吹？要摔啦><～
　　一片惊呼中我赶紧拍拍翅膀又飞起来= =||||||
　　看来跳这个是不现实了，换！我跳华尔兹～旋转……跨步……甩头……哇呀风怎么又吹错方向啊><～
　　又一阵惊叫，我差点撞到祭坛中间的柱子= =||||||
　　华尔兹也不行？那那那我跳芭蕾？踮起脚尖……手势……抬头……哎哟什么东西敲我后脑勺？孔雀翎……我的尾巴？！
　　这回是全场惊叫了，我虽然成功地实现开屏，但那复杂的尾羽卡住了我的脖子><～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我心一横，我跳探戈！！！
　　肃静！肃静！肃静！
　　所有的大臣都仰首看我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全无美感可言地胡乱蹦跶，一身大清早才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梳理整齐的羽毛早就乱得不成型，严肃的登基祭祀气氛被我狂野的舞姿以横扫千军之势挥发一空。
　　我扭！我转！我劈我跳我扇！
　　终于没有再出现之前那些类似坠机或者撞机的危险，我艰难地将头和脖子解放出来后，脖子一扬！尾羽一抖！翅膀一扇！我降落！
　　我高高打开着华丽的屏，背对诸大臣降落在刚才的石案上，然后哗地把尾巴一收，一片金光灿烂地垂下。
　　据保守估计，我的尾羽恐怕是我所见过最长的孔雀尾羽，长度差不多达到两米，刚才净莲抬着手臂带我过来时，我为了不要一堆人在后面跟托皇帝披风一样托我尾巴，不得不撅着屁股让它以一个弧线划出，我现在腰还疼！
　　我就跳那么烂怎么着？我挑衅地看着面前的净莲……欸？他怎么不生气还有点惊喜？难道我跳得不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还在困惑，台下的众臣早已高呼着跪了一地。
　　搞嘛呢搞嘛呢？要是现在我能和他们沟通我一定会毫不介意身份地冲他们吼出这句方言，可惜我除了转身太快被尾巴绊得差点摔下石案外，没能发挥方言的魅力。
　　“陛下小心！”净莲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我。靠～称呼倒转得溜！
　　敢情我真的跳得不错？
　　“请陛下随臣到崇禧殿拜祭先人。”净莲毕恭毕敬地把他的胳膊伸出来。
　　这样就当上皇帝的，我真是开了先河了……
　　我抬爪子要走上他的胳膊，突然背后一片惊呼，我还想干嘛呢这些鸟怎么一惊一乍的，紧接着后背一凉，然后有什么在我如原始森林般杂毛乱翘的背上蜿蜒而下，还不及反应过来，世界在我眼里翻了个个，风呼啦呼啦地向上吹。
　　……摔？
　　风声中有些不和谐的声响（众：你还有时间注意这个= =||||||），背后突然猛地一疼，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用力扯一般——我被人接住了。
　　“立刻封锁帝耀城，捉拿刺客！”接住我的人声如洪钟震得我两耳发麻，是桃戚。
　　“太医马上到展翼宫，其余人留在原地不得离开！”净莲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火山在喷发。
　　我被送到那个什么展翼宫，放到床上——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变回人样了？难道在下落过程中那个拉骨一样的疼是因为变身？那背上的……
　　“啊！！！”我惨叫一声，背上又是钻心地一疼。谁干的！！！
　　“太傅大人，这是刺客留下的匕首。”一个很老的声音——估计是太医。
　　匕首？哦！敢情那两次疼一次是刺进去一次是拔出来啊（众：……你究竟是没受过伤还是伤的太多麻木了啊？）？
　　“臣护驾不及导致陛下受伤，请陛下降罪！”寻声看去，桃戚跪在床边，头低得快看不出他长着头了……没办法，谁让他穿黑色的！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立刻去查匕首的来源并且抓到凶手！”净莲近乎狰狞地吼他。
　　“火气别那么大哎呀～”我刚说出个引语太医就把估计是药的东西拍到我伤口上，疼得我差点没一个鲤鱼打挺撒手人寰。
　　“陛下！”“陛下！”两个人都跪在床边面无人色地看着我。
　　太医倒是镇定，老嗓老调地说：“陛下没有晕过去，真是百姓之福，过去使用这个药的人没有一个不疼到昏厥的。”
　　靠！老家伙这时候来揶揄我啊？
　　“陛下……”净莲那两道淡紫色的眉毛收成担忧的形状。
　　我翻个白眼缓过气来，咧开嘴笑：“死不了，别这个表情。”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死什么死！”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没有礼貌到了可以掉脑袋的地步，脸色刷地更苍白，低下头。
　　我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不然我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好少年吗？我把目光转向桃戚，他目光躲闪，看得出来既尴尬又惭愧。
　　“要不是你接住我，我恐怕是死于高空坠落不是背后的这个伤口了，所以你有功。”我不紧不慢地说——主要是我太疼了。
　　桃戚用困惑到迷茫的眼神看着我。
　　“但是，”我任由太医没轻没重地在我背后施展，“因为你接人的技术太差，导致匕首刺得更深了差点没疼死我，所以，你将过抵功，没什么事了。”
　　“将过抵功？”桃戚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看净莲。
　　净莲没搭理他。太医已经帮我缠起绷带，净莲便过来帮忙从正面托起我的肩，也好，免得我自己使不上劲儿。
　　“那臣……”桃戚还是跪在地上不敢动。
　　“照净莲说的做，下去吧！”我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是！”他终于解脱了似的行了大礼退下，太医也交代了不要乱动之类的就下去了，沿路都是两个人的声音在吩咐侍卫加强戒备宫女妥当照顾，一高一低一急一缓好不搞笑。
　　“你笑什么？”净莲帮我把被子盖好。
　　“我笑什么？”我抱着枕头，“怎么不是‘陛下笑什么’？”
　　净莲手上的动作一滞，像是恍然惊悟又像是不服气。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把人称搞错了，说吧，怎么回事，你又不是新入朝堂的青瓜蛋子，别以为说什么没注意到我会相信。”
　　寝宫很安静很安静。
　　“我……”净莲开口就把后面的东西省略了。
　　“说。”我似笑非笑地看他。
　　净莲微微敛起眉头，然后再缓慢地放开，语气却很平静：“先皇念臣自幼陪伴亲密无间，曾许我不行君臣之礼。是臣疏忽了，请陛下降罪。”
　　“降罪降罪，你们一天到晚就是降罪！烦不烦啊哎哟～！”我一急扯到背上的伤，疼得我哭爹喊娘。
　　净莲脸色难看：“陛下，请不要乱动啊！”
　　我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动。
　　“陛下，”净莲站在床边，神色黯然，“陛下要是生气，随便怎么惩罚都好，请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我趴着呼呼地吐气，然后说：“好啊，你说的，那我就罚你也不行君臣之礼。”
　　“咦？”净莲睁大眼。
　　“受不了你们这些封建社会的忠君思想，”我挥挥手，有点疼又缩回来，“我和你们不一样，不要大惊小怪。”
　　净莲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忍不住笑出来，止都止不住，完全不似之前任何时候的安静从容或是严厉果断，不像个朝臣，倒像个公子，坦然洒脱。
　　“笑什么笑？”我怒。
　　净莲笑声渐歇，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地跪坐在床边。
　　“……”你有病啊？
　　“陛下，大家喊您陛下那么长时间，您还是没有做皇帝的自觉吗？”
　　“欸？”
　　“皇帝有称自己为‘我’的么？还是您真在哪里见过？”
　　“……”我还真忘了这茬= =|||
　　净莲把我刚才挥动的手放回被子里，说：“没有皇帝的自觉，怎么赦臣不行君臣之礼呢？”
　　“……”玩我呢这，“那好，朕特许你不行君臣之礼。”
　　净莲站起来，我以为他要跪下谢恩，没想到他径直走到木案边，倒水。
　　“喂！我……朕特许你不行君臣之礼你没听见啊！”
　　他回过头来，灿然一笑：“我听见了。”
　　被窗外细竹筛选过的阳光一缕一缕在他身旁斜斜落下，深蓝色的身影竟显得几分透明。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晃花了我的眼，瞬间，我不知身在何处。

　　养伤期间

　　“可以了。”太医帮我换了药，笑呵呵地拍拍我的肩。
　　“您老人家倒真是不跟我……朕客气，”我趴在床上。这个老太医据净莲说当年接生我有功劳，所以封了皇室爵位，我就很困惑接生的为什么不是稳婆而是这么个老头（众：你生的时候人家还身强力壮的好吧？）。
　　太医观尾收拾好东西从跪坐的姿势起来，揉揉膝盖：“陛下歇着，老臣退下了。”然后随便一拱手就下去了，他还真不客气。
　　“别说他虽然随便了点，但是医术确实非凡啊！”才过了五六天伤口就好的差不多了，也早就不疼了。
　　净莲帮我把脱掉的衣服披上：“要不是医术高超当年怎么能让你顺利出生。”他比我更快熟悉了自己应该用的人称。
　　我撑坐起来，自己拉拉衣襟：“对了，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当年替我母妃接生的不是稳婆是个大男人啊？”
　　净莲停下手里正在倒水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说：“因为淑妃娘娘和别人不太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还要再问，门外传来侍官的传报：“谒都桃戚求见！”
　　“宣。”我接过净莲手里的杯子喝水。
　　不一会儿桃戚便英姿勃发地大步走进来，正要拱手下跪，却突然以一个扎马步的姿势定住了，眼睛眨眨，看着我。
　　“怎么？你到底是要跪不跪啊？”我忍不住笑了，那个姿势跟秦始皇的兵马俑很像。
　　桃戚赶紧跪下：“启奏陛下，刺客的事有了眉目。”
　　“讲。”我直了直腰，伤口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于是我盘腿坐好。
　　“匕首是城西著名的铁铺出的，但是买主的身份无法查证。”
　　净莲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西市的兵器买卖看样子是要规范一下了，桃戚你记着去处理一下。”
　　“是，”桃戚似乎比净莲小很多，我总是感觉在净莲面前他像对长辈一样尊敬，“那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刺客的事？还请陛下指示。”
　　我一愣。这种事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不过……既然我是皇帝了，总得学着做，反正错了也没有人敢说我不对。
　　“有查过那日在皇城中活动的人的情况吗？”净莲问。
　　“查了，没有异常。”桃戚皱着眉头。
　　“等等，没有异常才是异常，”我抬手，“有刺客混进登基大典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除非……”
　　桃戚立刻顺着我的思路走：“有人故意消除证据！”
　　“聪明。”我打个响指。
　　“……”桃戚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碍于我是皇帝没办法发作。
　　我懒得管他脸黑白，说自己的：“暗中定制比那日在登基大典上出现的人数少一的匕首，要基本一样但和刺客用的稍微不一样点的。”
　　“你想做什么？”净莲的表情像是知道我的计划。
　　“把刺客用的和新定制的混在一起……”我说一半，四处看看，“这里说话不会被外面人听见吧？”
　　净莲和桃戚一起笑了，异口同声地说：“这个绝对可以放心。”
　　……倒弄得我像傻子一样！我深呼吸，不计较：“然后说近来新得了一批上好的匕首，有鉴于我……朕被刺是因为自我保护意识不够，所以不论文官武官人手一把，好好保护自己，才能为国效力。”
　　“然后伸手要拿刺客用的匕首的就是刺客？”桃戚再次顺着我的话走。
　　“是这样的。”我说。
　　“那要是无辜的人恰好拿了怎么办？”净莲立刻找到漏洞。
　　我笑：“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朕才来几天，对谁有野心谁有忠心肯定是没有你们了解的，察言观色会吧？”
　　桃戚似乎觉得不妥，但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征求地望向净莲。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净莲投了我一票，“虽然难度大了点，也不一定就能找到真凶，还可能会打草惊蛇，但似乎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同意就得了干嘛没事说那么多缺点出来= =||||||
　　桃戚抱手行礼：“那臣立刻去办！”
　　“等等！”他刚起身到一半我一大声叫出来，又把他定在扎马步的姿势。
　　跪也不是起也不是的桃戚脸黑得锅底都含羞而死，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没有，只是好奇你进门时为什么表情奇怪地定住。”
　　桃戚脸更黑了，我怀疑他再黑下去就要看不出眉眼了。
　　“……臣斗胆，请陛下下次召见大臣时注意衣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注意衣冠？哦指我随便披个单衫就起来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别说我夏天常在宿舍打赤膊，就算是因为而现在成了皇帝，要怎么样子召见大臣不也是我的自由吗？这家伙是真看我不顺眼啊？早知道就不赦你罪，人果然不能心软！
　　“你嫉妒朕的身材比你好啊！”我翻白眼。
　　桃戚的脸刷地青了，站直了一步一步退出去。
　　看吧～没话说了吧？
　　我得意洋洋，冷不防净莲在身旁道：“孔雀王朝是极讲究辈分与礼仪的。论辈分，桃戚比你大许多，像刚才那样要是传扬出去会让你的名誉受损的。”
　　“啊……？哦，那仅此一次好了。”我一脑门灰。
　　“为君之道，要想别人尊敬你，必须自己先尊敬别人，并且要让人感觉心甘情愿臣服于你，在这一点上先皇做的很出色，是值得你学习的。”净莲的表情和语气都让我想起孔老二。
　　“反正先皇什么都比我……朕好嘛～”有道明君不是一天内养成的。
　　净莲垂着眼睑，似乎陷入回忆：“先皇是古往今来最被称好的一位明君，如果不是这样王朝也不会称霸整个千红之陆。只可惜……”
　　提起先皇时净莲的样子总让我很不爽，原因未知。“好了好了别一副膜拜上帝的样子，我……唉……朕会努力做个好皇帝的，争取超过先皇，造福百姓可以了吧？”
　　闻言净莲微微笑了笑，神情却有几分悲伤：“你能这么想是天下百姓之福。”
　　……什么跟什么扯那么远！我是不想看你那个样子才说的，你往老百姓身上扯什么～
　　“呃……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净莲想起什么似的吞吞吐吐地。
　　“有事就说。”我生平就不喜欢把说话当吃瓜子一样的人。
　　“你登基已有些时日，是不是考虑立后了？”
　　“……”
　　“……”
　　“……你……”开玩笑吧？
　　“欸？”
　　“今天非说清楚不可了，都什么跟什么，”我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一直没搞懂的搞懂，把没说清的说请，“我有个很长的故事要说。”
　　净莲估计没弄明白立后怎么会有很长的故事，但他很乖巧地点头：“我听着。”
　　“我，现在十九岁零一个月七天，在校大学生，业余参加一部古装戏拍摄，然后一觉醒来就来到这边这个我爷爷的爷爷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然后被你咬定是皇裔带回皇宫，然后稀里糊涂变成了孔雀又成了皇帝。”
　　“……”净莲的脸色很奇怪。
　　“所以，我和你见面那天就是我来到这边的第一天，具体什么原因导致我时空错乱来到这边我现在还蒙在鼓里，但是毫无疑问，我现在见过的女人就只有帮我铺过床的谅妤，帮我梳过头的涓箬，还有伺候过我吃饭的一群我还不知道名字的，你让我立谁为后？”
　　“……”净莲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怎么了晕车了你？”我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净莲努力恢复脸色，镇定地问：“陛下，臣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
　　我一听连人称都改了，事情是不是严重了，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你问。”
　　“在校大学生、业余、古装戏拍摄、时空错乱，这些词语什么意思？”
　　“……”
　　“……”
　　我敢保证我出生到现在说过最多省略号的日子就是今天。我使劲把跳起的青筋按回去，说：“我改天给你解释，现在你回答我我立谁为后？”
　　净莲低下头没有吭声。
　　“这件事可以暂时放放吧？你至少等我多认识几个人时再跟我说这个问题。”
　　我拍脑袋，以前父母还威胁我不许早恋，现在居然改了，倒变成有人催我结婚了，世道啊世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稀里糊涂地来这边，要是哪天又稀里糊涂地回去了，这边的妻儿老小怎么办？这事儿可不小，得慎重考虑细细斟酌。
　　“净莲，这边的后宫是怎么设置的？”
　　“设置……一名皇后，四名妃子，其余就没有规定了。”
　　没有了？好像我那边比这多多了，等比数列散开的多。“就这么几个啊？”
　　净莲不高兴地皱眉：“五个还少么？先皇只有两个而已。”
　　“你干嘛老拿我跟他比？”我终于发火了，哪个男人能忍受别人跟你说谁谁谁什么都比你强？即使那个人是你爹也不行。
　　净莲被我堵得一噎，半天说不出话。
　　“你要是觉得不服气那我一个也不娶，让王朝彻底断代！”我余怒未消。
　　净莲脸色刷地惨白一片，果断地跪下：“陛下恕罪！”
　　“起来！”我背对他，肚子念“消气消气，气得多容易老”。
　　身后没有动静，我念完腹语，转回头。净莲还跪着不动，双手抓着长衫下裾骨节发白，两鬓长发直直垂到地上，额发遮挡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心里突然很不好受，我咬了咬嘴皮，声音放缓：“起来吧。”
　　净莲还是一动不动。
　　“要我扶你不成？”
　　不动？我索性也跪下，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向后跌坐在地上。
　　“不起来是不是要我陪你跪？”我问。
　　他赶紧跪好：“不敢。”
　　“那就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我拖着他的手一起站起来。
　　净莲神色复杂地看看我，又复低下头。
　　“好了，别一脸萧索，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托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怎么很像哄斗气的小情人？吓得我扔热山芋一样松了手。
　　净莲默默地把受纳入袖子，不知道他把刚才的动作理解成什么了= =|||
　　“没什么事的话传饭吧，我饿了。”
　　我急着冲淡到处飘散的尴尬气氛。
　　净莲抬头看着我，然后声音平静地说：“我还有两件事要说。”
　　……青筋，忍！“你说。”
　　“一是，请注意自称词。”
　　青筋青筋，我忍我忍。
　　“还有就是，”净莲看我的眼神很像受惊的兔子，“什么是晕车？”
　　我……猛提一口气，大喊：
　　“传饭！！！！！”

　　误闯禁地

　　伤终于好了，于是还来不及欢呼的我在太医观尾宣布没事了后第二天就被净莲“押解”到朝堂。
　　我记得很多皇帝都短命，今天才彻底清楚了为什么。
　　因为朝堂根本就是洗脑的地域啊！！！大臣们一个接一个上奏，事情东南西北天花乱坠鸡毛蒜皮包罗万象，这四个成语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一起用啊……你说要是户部侍郎的人头税征收情况汇报啦兵部尚书的招兵计划书啦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觉通卫的女儿嫁妆多少太医馆购哪个州的雪莲这样的事也要问我啊？他们都没长脑子还是怎么着？
　　被这样天天折腾谁不短命啊！！！
　　“呜呜……”我扶着额头感叹我年轻的生命终究要断送在这个黄金的……黑金的牢笼里了。现在是散朝时间，我在展翼宫的某个房间里无趣地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
　　如净莲所说，只要把竹帘都卷起，风自然就进来，吹动屋顶上悬挂的一些彩色的纸片，让我在看得厌烦时可以舒缓一下心情。
　　假设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奏折，我会觉得人生很美好，这里的环境很像江南小院，会让我有度假的惬意感受。
　　彩色的纸片……好眼熟？是什么……
　　这才突然记起刚来到帝耀城那天看到的彩色的不明飞行物，居然已经被我遗忘了很久。
　　那么，去看看？反正这里是我的天下了，偶尔去溜达下看看没什么问题吧？
　　想毕，我兴奋地跳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衣衫就跑出房间，门口的侍官问我陛下要去哪里，我只是摆摆手说不要跟来，谁都不许跟来，就在他惶恐的目光中跑掉了。
　　可惜运气不是太好，今天天空万里无云，没有降雨降雪降纸片，很适合飞行……我在想些什么呀= =|||虽然现在是鸟，可是我坚决不要飞！
　　回忆着前几天看过的皇宫的地图，我朝着应该是“后宫”的地方走去。先皇只有两个老婆，恩，两个……两个？
　　脚步突然停住。
　　不对吧？净莲上次似乎是说了句什么话？
　　——因为淑妃娘娘和别人不太一样——
　　这句话上次我怎么没好好琢磨一下？大大的有问题啊！第一，生我的人不是皇后，所以先皇的两个老婆应该是生我的人即淑妃和皇后，那么现在在后宫里丢了笛子的那个叫舍椤的人是谁？第二，她和别人不太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要变得是男人给她接生啊？
　　第二个问题，我们可以暂且理解为稳婆有事不在就找了个最厉害的太医或者是稳婆累得晕倒了之类的（众：你是想说你虐待亲娘么……），第一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要怎么理解才好？
　　按照净莲的语气，他应该是很不喜欢这个舍椤，为什么呢？他们是什么关系？情敌？不现实，情人？有可能，兄妹？不排除，父女？扯……扯太远了= =||||||
　　那么说来她是先皇的后妃，就是两个之一，那么如果是皇后，她是不可能还在后宫里的，因为我还活着嘛～她肯定要出来参加我的登基仪式的，似乎我原来的世界皇后是直接升格做太后的，那么她不是皇后，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就是……
　　她是我娘？！？！？！？！？！？！？！
　　信步乱走的我突然停下来。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点……我有点消化不良……
　　她是我娘？她是我娘？？这个反问句怎么这么别扭啊？？？
　　心里突然冒出主意，今天不找那释放不明飞行物的人了，先去问清楚这个“也许有”的母子关系吧！想着我就转头……
　　“……”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
　　错乱堆放的假山、盆栽、古董……眼前分明是乱七八糟的被人没有审美地破坏了的庭院啊！我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呃？我是打这里过来的，那么我应该是走到了……
　　回过头，眼前是一座宫殿。
　　没错，虽然还是因为那个江南小院的风格而更像府宅，但见惯不怪的我知道那一定是某座曾经住过美丽嫔妃的宫殿，没有匾牌，所以不知道名字，但我肯定！
　　看样子没有荒废，里面会有人吗？
　　还是那句老话，我不委屈自己的好奇心，况且我现在是皇帝，皇宫大内难道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么！（众：你是在为自己壮胆吧……）
　　这么想着我的脚已经自己走进去了。
　　我穿过一条条走廊，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穿堂风吹得我脊梁骨发寒。
　　这里究竟……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熟，好像我要么是来过这里，要么是去过一个类似风格的地方，具体答案是哪一个，我就实在没有底了，我又不适建筑系的。
　　就在我没头苍蝇一般乱绕的时候，悠悠地传来笛子的声音，清新悠扬，转眼间把我因找不到人的烦躁情绪尽数拂去。
　　笛子？难道是……
　　不会吧！！！！！
　　这样就要见娘了？？？
　　我哆嗦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出去算了，可那笛声却似乎长了手一般扯着我的心，让我非去看个究竟不可。
　　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我做贼一样循着笛声找去。
　　走了又不知几个走廊和空房间——这可真是荒凉的地方，房间是空得连席子都没有——我眼前突然被一个红色的东西挡住，想都没想我就“哇”地一声叫出来。
　　什么玩意儿？我手一抓，居然是一幅挂在房梁上的红绸！
　　谁那么有个性挂这个当窗帘是怎么？
　　“又是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笛声也随之停止了。
　　我用力拂开挡住视线的红绸，发现眼前的这个房间到处都是红绸，一幅接一幅晃得我眼花，奈何风又大，我根本看不见说话的人。
　　“你是谁？出来！”我喝。
　　对方冷笑一声：“我可没有躲着，是某个笨蛋找不到而已。”
　　娘的！敢骂我！我恼火，一怒之下拽住拦我视线又拦我路的第一匹红绸，“嗤啦”一声从半中间撕断扔开，然后以长风破浪之势劈开烦人的红绸，两步冲到藏在后面的人面前。
　　红云尽头，那人一身素色单衣，长发披散，孑然而立，对着我嫣然一笑，霎时间天地惊艳百花羞颜。
　　我手里还抓着最后一幅红绸，愣在当场。
　　“你居然能进得来，果然有本事。”那人微微虚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不是把我从梦里一巴掌扇醒的人吗！
　　难怪我觉得这里的风格很熟悉……不对，我好像关心错地方了，我应该关心的好像是他为什么会在应该只有女人的后宫里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一不留神就真的这样问了。
　　他看着我，哧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因为……”你是男人诶！
　　他转开视线，看着房间外的花圃——那里已经一片荒芜，只剩一些凋残后的光杆——出神地说：“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不去问你爹？”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大惊地后退一步。他他他他他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先皇的妃子？可是他不是个男人吗？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双性人”这个变态的词汇。
　　啊！不会吧？难道这样说来……他真的是现在的我的……娘……？
　　天啊……让我哭倒长城吧……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啊……
　　他没在意我的表情何等崩溃，只是淡淡地说：“你和他长得真像……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连我差点都分不出来你不是他。”
　　听了他的话我绝望地低下头。看样子他真的是所谓的淑妃，现在的我的娘。
　　“简谌那个老狐狸来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果然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那就是我是你儿子？哭死算了～
　　难怪要找个男人来接生……我……认命了……
　　“我有个小要求，你会答应吗？”他幽幽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我哀伤地点头。
　　“在这里留足一天。”
　　吓？干嘛？我一哆嗦。先皇的后宫似乎恰好属于我不该闯的地方，就算眼前的人是生我的人，我也没有理由进来或者留下。
　　“害怕？我又不会吃你。”他微微一笑，然后背转身不再理会我，抬起手里的竹笛放到唇边平静地吹奏起来。
　　怕？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谁都不怕……呃，话说眼前的人现在也可以称之为“我妈”！
　　什么世道π-π～
　　没有理会我在一旁黯然神伤，他依旧悠然地吹奏这笛子，气流划过竹子的丝丝脉络，气韵冰凉而直触心底。
　　他就这样不停气地一直吹到太阳西沉，我站在他身后，一语不发。
　　夕阳把金色的余晖洒遍整个花圃，枯枝败叶仿佛被镀了一层神秘的光泽，竟然比盛放繁盛的花更加美丽，伴随着笛声的尾音袅袅逝去，犹如仙境。
　　“太阳要下山了啊……”他放下笛子，叹息。
　　我看着那个橙色的圆盘滑向天际的厚厚云堆。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说：“就在这里不要到处走，我要去办件事。”还不等我问就飘然消失在走廊方向。
　　我十万个不解地留下。
　　这个人懂不懂待客之礼啊？就算皇宫现在是我的，就算你是我娘——这个句子还是那么伤感情——你也不能把我撂在一边忙自己的吧？
　　太阳渐渐下山，风越来越大，简直有把人刮走的架势，我抱着柱子，眼睛都睁不开，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绸幅发出响亮的声音，在我身后狂龙出水一般扭舞。
　　妈妈呀，这么大的风难怪才初春花就谢得差不多了，任谁都熬不住啊！我在展翼宫根本不知道这里的风会是这样的厉害，才想着，身后“嗤啦”一声，回头勉强睁开眼，又一匹红绸被风生生撕断了。
　　“！@#￥%……”我目瞪口呆。
　　怎么隐约有很不好的预感？
　　想着，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风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太阳也随之沉入浓云中。
　　我扒扒凌乱的头发，看天空，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是那确实是净莲没有错。他在天上不断地徘徊，圈子越来越大，时不时发出鸣叫，好像很着急。
　　是因为大家都找不到我吗？
　　突然有点后悔答应留下来。那么现在反正他也不在，不如我还是回去吧，免得净莲可怜巴巴地找我。
　　凭着回忆我向来的路走回去，就在我快要看见正门的时候，一道人影刷地落在我面前，抬手拦住我：“站住！”
　　“我不能留在这里，让我走。”
　　他虚眼看着我，半晌，问：“原因呢？”
　　“净莲在找我，我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一整天他会担心的。”我解释。
　　不料他脸色陡然一降：“净莲？”
　　啊、糟糕～我忘记他们好像不和了><～
　　没想到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笑得意味深深，说：“他着急？呵呵……那你出去吧！”
　　我想我这辈子最大意的时候就是现在了，我想都没想就要向外跑，冷不防后颈被人狠狠地一砍，眼前立刻跟被泼了一脸墨汁似的——黑了。

　　荒唐一夜

　　“吱呀～”
　　头好晕啊……我在船上么……
　　“吱呀～吱呀～”
　　怎么回事……有点冷……
　　“吱呀～吱呀～吱呀～”
　　我在……咦？
　　惊醒过来，首先看到的居然是房梁上那些微微摇摆的红绸。一动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吊在半空中，手脚都向上拉扯着，吊在对角线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我转头，正对上蹲在一旁带着戏谑表情的脸。
　　“你干什么把我掉在这里？有毛病啊！”我暴怒，就算你是我娘也不带这样虐//待儿子吧？上次一个耳光打醒我，这次又一记手刀砍晕我，还把我吊在半空中，你以为我是吊床啊！
　　他微笑不说话。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过来咬断我的脖子。
　　“放开我，疼死了，我前几天伤才好啊！”我扭动，想挣脱，可是捆我的好像是拔河用的绳子，又粗又结实根本不是我能奈何的。
　　“疼？你也知道疼啊……”他露出一个如果换个场景就很魅惑的笑，可惜现下的背景实在不适合这个表情，我只是多打了个寒战。
　　他站起身走向我脚吊着的柱子，把绳子解开，我的脚后跟狠狠地砸在地上，疼得我惨叫一声脸揉得跟包子似的。
　　脚解放了意味着可以站起来，可惜我大概是被吊太久了，膝盖都弯不了，死尸一样直挺挺地被重力拉得向后靠，脚在地板上摩擦，火辣辣的。直到屁股着地了才停下来。
　　“疼吗？”他过来蹲在我左边，用手背蹭我的脸。
　　“废话当然疼！快把我的手也解开。”我恼火。
　　他嘻嘻一笑：“那可不行，手解开了你就会跑，你以为我没有长脑子啊？”
　　“……”这个人真是我娘吗？怎么跟疯人院出来的一样，难怪会被遗弃在这个荒凉的鬼地方。
　　“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了你就不疼了。”他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光，然后拍拍我的脸，突兀地吻来。
　　咦咦咦咦咦咦？这这算什么？
　　趁我还分神没有防备，他的舌头飞快地窜进来，裹挟着我的舌头兴奋地吮吸，一边吸还一便把呼吸吐出的热气直接吹到我嘴里。
　　天啊！他想干什么！他对亲儿子做这种事想说明什么？目的何在？（众：看来你已经对他是你娘的事实很接受了嘛～）
　　我恐惧！我惊惶！我胆怯！但是随着他呼吸声渐急，吻势更热烈，心里好像也有什么被烧着了，舌头居然自作主张地回应过去，还把阵地直接推到他口中。
　　我在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我吓出一身冷汗，嗖地收回正肆虐的舌头，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赤//裸地趴在我身上，我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此时我们正肉贴肉地依偎在一起。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一急话都说不连贯。
　　他用食指从我耳下滑到下巴尖，轻轻一抬：“你和他还是不一样，换作他的话现在肯定高兴得不得了了。”
　　“放开我，你到底要发什么疯！”我终于吼出来。
　　他眼神冷了冷，说：“你看不出我要干什么么？还是说，因为我是你爹的人，所以你不敢碰我？”
　　“放开我！”我瞪圆我业火熊熊的眼睛。
　　“你不会想我放开你的。”他把食指压在我嘴唇上，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指缓缓漂过我的下巴，喉结，锁骨凹，胸骨，肚脐，停在某个敏//感的位置。
　　我试图蜷缩一下腿，结果被他早有预谋地用脚踝弯扣住。
　　他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跪在我两腿间，踮起的脚掌和膝盖着地的小腿把我的腿固定在地上，一手搂着我的背，另一手则轻轻包覆上我的分//身。
　　“你想……唔！”
　　我话没出口，他再次堵住我的嘴，严实得不让人透气，手也开始上下捋。
　　糟糕～为什么面对一个男人的调戏我也会有反应，虽然自己也不是没有躲在浴室里玩过，但感觉和现在明显不一样，只要想到那个东西是被别人握着，触觉就比任何时候都更敏锐，没过多一会儿就不甘地翘起。
　　“呵呵～你好诚实啊。”他松开我的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
　　“呃……”我咬紧牙，不出声。
　　“还很固执。”他微笑，样子很阴险，然后向后挪了一段，双手卡住我的大腿，俯下身把已经抬头的小家伙含在嘴里。
　　温暖而舒服的感觉瞬间麻到了指尖，我吊在头顶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他用舌头围着更加猖狂的分//身舔//舐，嘴唇严实地贴着发烫的皮肤，不停地用力吸。
　　“啊……恩……”我使劲闭上眼，结果那感觉更强烈。我想大声喊他停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神啊～他真的是我娘吗？降道闪电劈死我算了！
　　在他狂热的吸吮下，我终于还是一抬腰射在他嘴里，脑袋里瞬间空白一片。
　　背上全是汗，风稍微一吹就冷得发抖。
　　“还要吗？”他吐掉嘴里的白渍，直身向前，凑到我跟前问。
　　我气恼地瞪他，想说不要又觉得违心，毕竟刚才是真的很舒服，跟自力更生的感觉天差地别，可是这种话难道是能说出口的吗？
　　“你的表情好奇怪，不过我明白。”
　　他改跪为蹲，还是轻轻握起刚刚才得意过的小家伙，却没有//弄，而是小心翼翼地对准他自己胯//下的某处。
　　“你要干什么……啊！”
　　他把软软的分//身往自己的后//穴塞，稍微一使劲，已没入一段。我被夹的死紧，叫响出来。他反而只是脸色发白，咬着牙不出一声。
　　他都没叫疼我哪有脸叫啊，他继续塞，我们都不出声，只有忍痛的粗重呼吸一起一伏。
　　过程难熬地漫长如几个世纪，他对自己很粗鲁，但是对握在手里的我的部分却很温柔，完全进去后，我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为……为什么这么做？”我真的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脸上淌着冷汗，半天才憋出力气说：“你不用知道。”
　　……=皿=#你利用我做这种事居然说我不用知道！！！我不是同//性恋更不喜欢乱//伦。
　　他手撑地，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慢慢地摇摆。
　　热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腹股沟流下去，可能是血，也是，他那么粗暴地对待自己，不流血才见鬼了，可是看着他低垂头而埋在长发中的脸，我却隐约觉得心疼。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被丢在这里也有许多年了，积//欲//难消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但是这样对待自己就不好了。
　　他紧紧夹着我的分//身，摇摆着拔出又插//入，汗湿的头发贴在肩膀和手臂上。
　　或许是因为放开了心底的抵触，随着他的动作持续，我感觉到第二次高//潮的即将降临。
　　“舍椤……”我气喘吁吁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仰起头看我，眼神空洞，仿佛在看我，又仿佛看着我身后的夜色。
　　心里莫名地一酸。
　　“舍椤……放开我的手……”
　　话刚出口，他一个狠坐，粗大充血的分//身深深地插进去。伴随这声音颤抖的呻吟，后//穴猛地一缩，我无法控制地射在他体内。
　　而他仿佛承受了某种不能言喻的痛苦，身体一蜷，头撞在我胸口上。
　　“舍椤……舍椤……”我轻声喊他，他却只是把头埋在我胸前一动不动。
　　手被吊着，身体被他压着，我唯一能动的脖子弯下去，亲了亲他凌乱的头发。
　　他猛地抬起头，直直看着我，眼睛像两潭深不可测的深泉。
　　“过来。”我舔了舔嘴唇示意他，因为要我过去我够不着。
　　他领会，再一次和我纠//吻。
　　这一次我毫无疑问地掌握着全部主动权，我在他口中搅拌，描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他也非常积极地配合我，这个吻明显比之前的两次更高温。
　　“把绳子解开，听话。”我把他当小孩子哄。
　　他很听话，稍微直起身子去解捆着我手的绳子，我向下挪了挪，分//身顺势滑出他的身体，带出一大堆黏黏的液体，红白混淆，从他身下滴淌。
　　“你！”解到一半的动作停下，似乎对我擅自离开的行为很生气。
　　“别急。”我偏头把他因风冷而变得硬实的乳//珠咬在牙齿间轻微地摩擦。
　　“唔～”他缩了一下，然后很快把绳子解开了。
　　失去依托我的后脑勺“当”地撞在柱子上，我哎呀一声抱住头，手肘还麻木的疼。
　　“撞到了？我看看……”舍椤抱过我的头要看，却不防被我翻个身压在地上。
　　他有点吃惊地看着我，眼睛里因为有了惊异的神色而更加明亮诱人。我抓着他的手臂打开，低下头用舌头舔他的眼皮。
　　“……昭……”他口中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好像应该是我现在的名字吧？姬昭。
　　我衔起他的唇，轻轻咬。
　　我们再次纠//缠在一起，不，因为我不再被动，这一次简直是激//烈，我在他身体里冲刺，他也因为不再疼而肆无忌惮地发出呻//吟。
　　他是先皇的妃子，而且是个男人，还可能是生我的人。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继续留下来和他做//爱。
　　可能因为感觉这个躺在我身下的人渴望着什么，也可能仅仅是昏了头，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和他就这样一直做，直到最后一次高//潮后我累得倒在他身上睡着。
　　第二天醒来，他还在我身下昏睡，脸色很差，只有嘴唇因为一个晚上的激//吻还是鲜红欲滴。我小心地爬起来，抓过在晨风中飞舞的红绸把两个人都擦干净——至于不记得多少次射在里面的，我也没办法处理，就没管（众：你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我穿好衣服时他轻微地哼了一声，还是没有醒来，我只好把他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免得他着凉。
　　做完这些，我揉着被绳子磨得通红的手腕安静地原路返回。
　　头还昏昏的，昨晚的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便不再管它。反正，以后也是不可能见面的，我不会主动来找他，他也不可能来找我，所以。
　　这个荒//唐的晚上，还是忘了吧……

　　皇帝难做

　　事情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在桃戚把一大堆匕首扛到我面前时，我根本没料到实施下去会是这样的结果。
　　“事实就是，谁都没有拿那柄刺客的匕首，现在该怎么办？”桃戚脸色铁青。
　　“那就收回来好了。”这个结果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收回来？你说得好轻松啊！”桃戚暴怒。
　　“桃戚！”净莲板着脸。
　　桃戚忿忿地不说话。
　　“朕说了玩的，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要回来，”我揉着太阳穴，“这件事先放了不管了，再缠也不会有结果，刺客和指使刺客的人肯定都有感觉我们要找到他们了，越打他们越会缩。”
　　“那么多兵器在百官手里，你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桃戚似乎根本不把我当个皇帝，对我一直粗声粗气，也不懂得用敬语。
　　我翻白眼：“就算我们不发放，他们要是需要兵器还不简单吗？”
　　净莲思索着：“西市已经被下了禁令，除非有官府的批准不然任何人不得购买兵器。那么如果还有人胆敢行刺，或者用自己手里的，或者就要得到批复，那么就不难找到痕迹。”想想又说，“桃戚，通知所有官员，所有公私兵器都要严格编号，限时一个月。”
　　桃戚拱手：“是！”
　　我撇嘴，对净莲比对我还尊敬～
　　“那么这件事就暂时不追查了，是不是？”净莲问我。
　　“是。”我回瞪站在对面瞪我的桃戚。切～你不就是有谏无过的特权吗？我就不信我还没有办法整你！
　　登基之日的行刺事件就当作结束了，很长的时间内我一直在看那些用狗爬体写的奏折，研究着全国……全大陆的知识和处理问题的方案。
　　比如这个世界总共由三块大陆，我现在在的千红之陆、见到净莲时所在的绿野之陆、还有至今都没去过的深靛之陆——我一直觉得这个大陆的名字很矫情= =～——另外有数不清的小岛屿星罗棋布。
　　……我记得老妈一直很想去印尼旅游的……
　　比如作为孔雀王朝的领土，千红之陆西南边容易遭水灾，中间的高原常常闹蝗灾，京城所在的地方还会有沙尘暴=皿=#。我曾经很恼火地问净莲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建皇都，他低着头回答我因为这里原来是一座青山，后来我祖父为了扩建皇城就砍了树，所以山还是很青翠，但是没了树的山脚下年年都刮海风吹来无数黄沙……
　　……看来整治荒漠化啦防止风沙啦都是我的责任……
　　比如在绿野之陆上的几个国家有的跟我们关系很好，有的跟我们几百年世仇，是从千红之陆赶出去的——就是当年害得我两位兄长都惨死的国家，也是害的先皇重伤而死的国家，能没有仇么？
　　……找时间灭了他们吧……
　　“切～居然睡着了！”一个鄙夷的声音。
　　我头一沉，撞在茶杯上，疼得哎呀一声醒过来。
　　“居然有你这么笨的人！真是不见识下白活一辈子。”来人继续舌毒。
　　我抬起头……手还捂着受伤的额头，怒视：“你再说一遍！”
　　桃戚不屑一顾地撇开头：“耳朵不好的话尽早情太医过来看，免得老了以后没法上朝。”
　　“你丫个找死！”我暴吼一声，野兽一样扑上去把他按翻在地上，举拳头就要打。
　　而他似乎吃了一惊，愣了千分之一秒后果断地反扑。
　　净莲说桃戚文武双全，所以才能任谒都一职，现在看来果然不一般，力气还真不是一般人的大小，而且就近身搏斗的技术看也很厉害。
　　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老妈软硬兼施逼我学舞蹈，我可以比预计中更早拿到蓝带，还好老爸出面求情了说男孩子不能老学舞蹈又不吃这碗饭，我才得以全身心考黑带。
　　所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现场就是这样：一个皇帝和一个一品大员在展翼宫的正殿扭打作一团，在竹席的地板上滚过来滚过去。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净莲的声音在我们打的不可开交时响起。
　　我们都停下来。
　　现状：我坐在桃戚肚子上，一手卡着他的喉咙，另一手握拳；桃戚两手紧紧抓着我的上臂，活要把我的两只胳膊都卸下来。两个人脸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
　　“你们……！”净莲又惊又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桃戚飞快地对视一秒，迅速放开对方。
　　等我们都站起来了，净莲才皱着眉头：“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打架。”异口同声。
　　净莲就差没气得翻白眼昏倒。
　　“你们居然打架？你们！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朝廷要臣，居然在这里打架？”
　　“因为朕在睡觉，他进来就拿茶杯砸朕的头，朕一怒之下就要亲自教训他！”此时必须占尽先机才有机会胜利。
　　桃戚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胸口因愤怒而起伏不定。
　　净莲看看我又看看桃戚，然后问：“打在哪里？”
　　我赶紧指指刚才撞的额头：“喏！看见没？肿个包了！”
　　桃戚咬牙切齿，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展翼宫。
　　我揉着包包：“要是打出脑震荡就完了，我的美好后半身啊就毁在一只茶杯之下了。”冷不防净莲冷冷抛过来一句：“演够了吧？那根本是你自己撞的。”
　　突然就被识破，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凭什么说是朕自己撞的？”虽然是我说谎，但人在被识破时总是会恼羞成怒，反而忘了自己理亏。
　　净莲表情平静：“你砸人会用杯口砸吗？”
　　“当然不会！”我想都不想。
　　“你砸人会先把水倒了吗？”
　　“……”上当了。
　　“为什么诬陷他？不要以为皇帝出口成箴没人敢反驳就随便说话。”净莲细长的眉轻轻拧着，眼神却说不出的严厉。
　　“你凭什么指责朕？”我属于惹急了咬人的，“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他进来说了些什么？从见面那次他就成天给朕难堪找朕麻烦，到底谁是皇帝！他连尊重都不懂吗！”
　　净莲还是不为所动：“你要别人尊重你你就得先尊重别人，你给他的脸色还少吗？桃戚是先皇任命的谒都，又是顾命大臣，你不该对他这么无礼，对见面那天的事耿耿于怀一直伺机报复，这样的心胸怎么做皇帝！”
　　“净莲！”我吼，成功地让他闭了嘴。
　　我相信我此时的眼睛一定闪着血红的光，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指责我。
　　别惹火我！！！
　　“朕告诉你现在朕是皇帝！别抬先皇来压朕！顾命大臣又怎样！前朝元老又怎样！信不信朕连你也一起撤了你们都滚回家种地去！”
　　净莲的脸刷地惨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指门外：“回家反省！朕不想见到你！”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短暂的一会儿，净莲强作镇定，拱手：“臣告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展翼宫。
　　我背对着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手指使劲按眼皮。
　　每天都是看不完的奏折，我真的怀疑我的视力要毁在这里，要读要批，比高考还累。就算这样了还是不能得到大臣的认可，还是啰啰嗦嗦挑三拣四嫌七嫌八，我真的怀疑这样有什么意义啊！
　　我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为什么现在是皇帝？为什么要忍受他们的压迫？
　　头好疼……
　　强睁开眼，看见柱子散成几个然后旋转，然后我就很没面子地晕倒了。
　　模糊中听见很多人忙出忙进，几次迷糊间醒过来开，始终看不到那熟悉的粉紫色长发。
　　……是哦……他被我发配到家里思过去了……当然不在……
　　……心里空空的……头好疼……
　　彻底清醒时，守在床边的是谅妤，她在换覆在我额头上的毛巾……我发烧了？
　　“陛下您终于醒了！”她一见我醒过来就笑了，利麻地把拧好的毛巾放到我头上。
　　“不用换了，已经没事了。”我扯下冷冰冰的毛巾，擦擦脸递给她。
　　谅妤不依：“陛下，烧还没有退，不敷不行啊，太医走前交代的。”
　　“朕说不敷就不敷，太医有什么话让他来跟朕说。”我挥挥手示意她端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我说的做了。
　　其实烧还没有退，只是我不喜欢这种额头冰凉脸颊火热的感觉，发烧的话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就是出身汗而已。
　　我蜷在被子里。被子比平时厚，但还是冷，我缩了又缩。
　　“陛下，冷的话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谅妤回来了，见我跟裹蚕茧一样，连忙问。
　　“不用，盖太多被子对身体不好。”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被子某个凉凉的角落，闭上眼。
　　谅妤跪坐在我床边的软垫上，安静地等我差遣。
　　我躺着，只要闭上眼就会响起白天净莲被气得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心里老有什么扭着，怎么也睡不着。
　　一定有人去告诉他我发烧的事吧？只是他被我下令待在家，也不能来。不可置疑，他确实对我很好，虽然任官太傅，却在任何方面都无微不至地关心我，就像……
　　对！就像父亲对儿子！
　　而我却迁怒于他，真是该死！我是被烧糊涂了吧？居然那样跟他说话。
　　想到这，我睁开眼爬起来。
　　“欸？陛下这么晚要干什么？赶紧躺下，许又着凉了！”谅妤赶紧按住我。
　　“没事，取笔墨过来。”别说还真冷，我又裹回被子里。
　　“这么晚，难道陛下还要看奏折？当心身子啊！”谅妤担忧地看着我。
　　“不看奏折，去拿笔墨。”我裹得像雪人。
　　谅妤乖乖地到外间取拿，而且她还真的就只拿笔和墨！我差点晕过去，

　　剪烛西窗

　　我赶紧说：“放下吧，去门口叫喜公公进来。”这个丫头根本不懂文房四宝。
　　喜庆是我自己选的太监，算是这个皇宫里最直接隶属我的人，以前是负责烧水，所以基本上我是放心的，净莲开始不同意，调查确定他没有背景后也就随我了。
　　“陛下。”喜庆进来了，先行礼。
　　“准备笔墨。”我懒得多说，反正他听得懂。
　　喜庆刚说了嗻就看见摆在我面前的仅有的笔一支墨一条，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去拿东西。”我瞪眼，崽子以为做了大内总管就敢不尊敬我了？
　　“嗻，奴才这就去。”喜庆已经明白我干嘛要叫他，很快在我面前摆好了笔墨纸砚，把舔了墨的笔递给我。
　　我思索着，正要写，发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纸。
　　“看什么看，隐私知道么？”想他也不知道。
　　“反正奴才也会看到的。”他嘻嘻笑。
　　“朕还偏不给你看，转过去！”嗬嗬～还真不见外～像我的人。
　　喜庆对懂事地转过身。我思考了很久，在纸上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十个字一个标点，然后折起来拍拍喜庆的肩递给他，顺便警告：“不许偷看，立刻送到太傅大人府上，让他进宫来。”
　　“嗻！”喜庆收好薄纸，迟疑下问，“陛下是要和太傅大人商讨衡州河堤的事吗？”
　　我晕：“是是是，你赶紧去废话多。”
　　他一溜烟去了，我倒回被窝里，这里拱拱那里顶顶，蜷成球等着。
　　也怪了，刚才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头还没沾枕头，眼皮就耷拉下来，结果还没出来我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睡着睡着越来越热，我就开始蹬被子，但是老有人把被子又严严实实盖回来，如此多次后我发火了，不知道老子热啊！
　　“那么大个人了还蹬被子！”带笑的声音。
　　恩？嘲笑我吗？嘲笑我吗？我醒！
　　睁眼，净莲正准备再一次把被子盖下来，看见我突然醒过来，忍不住微微一笑。
　　……不知怎么的气不起来了。
　　“被子盖好，虽然烧退了，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趁我不小心，他又把我裹回被子里。
　　被人关怀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被自己看重的人关怀，哈哈～至高无上的幸福……
　　“你找我来商讨衡州河堤的事？”净莲突然问。
　　“河堤？”我满头雾水。
　　“喜公公是这样对我说的。”
　　“恩？？？他没把纸给你？”我惊。
　　净莲把纸从怀里取出来，面带微笑地展开，我顿时傻了。
　　我写完都没等它干就折起来了，所以现在纸上写了什么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
　　“……”我指着那张诡异的图纸，看净莲，又看纸，然后反反复复，说不出一个字。
　　净莲莞尔，收起纸：“虽然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可以了。好吧，回归正题，你对衡州河堤又坍塌的事怎么看？”
　　“停！”我立刻做手势，“河堤是喜庆自己捏造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你是皇帝怎么不关你的事？”净莲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
　　脑袋要烂掉了……“看在朕为国操劳累得发高烧的份上今天可不可以不谈国事？”我哭丧着脸。
　　“可以，”净莲微笑，“你找我来不是谈国事，难道是找好了立后的人选？”
　　我喷血：“不谈国事！！！再说这些你小心朕下旨立你为后！！！”
　　净莲笑而不语。
　　一时间的安静让人有点难受，我清了清嗓子，决定要问些问题。
　　“皇族是不是只剩朕一个人了？”
　　“嫡血的皇族是只剩你一个了。”
　　“旁系的还有？”
　　“有，位居司农的河诺大人的父亲和你的祖父是亲兄弟，论辈分是你的叔父。”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暂时不管，继续问：“桃戚是什么家世？”
　　“他祖父是先皇的武术老师，父亲是左门镇国将军，两位都已经过世，属于三世功卿的大家族。”
　　“他为什么那么恨朕？”不能说因为家族了不起就欺负到太岁头上吧？
　　“这个，”净莲皱起眉，“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你离开帝耀城之前先皇本来想把那时也还是少年的桃戚提拔做你的伴读，后面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就作罢了。”
　　……因为不能做我的伴读而赌气？他看起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吧？
　　“不过桃戚绝对是忠于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他对你不满可能是出自私心，但是论公心他绝对不会背叛你。”净莲一脸正色地说。
　　我点头：“朕知道，不然今天朕才不那拳头收拾他。”
　　“人家对你忠心你还揍他？”净莲竖起眉毛。
　　“朕肯定叫侍卫直接拿下他。”我把话补完整，满意地看到净莲舒展开眉。
　　那么他对我视如大敌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按照现代的思维方式，一个人记恨另外一个人有这样几种可能：旧恋人，明显的绝对不是；情敌，我至今也没有立后，和他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对手，我都那么多年没回来了，他要是还不能战胜我也太没出息了，而且他除了没我帅外其他都和我不相上下（众：呕……）；得罪过，我怎么就不记得我哪里得罪了他，从一开始就是他给我难堪。
　　还真是搬出十万个为什么也解释不清～
　　“你问我这些问题是要做什么？”净莲打断了我的思维。
　　“随便问问。”
　　“那么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净莲正色。
　　我好奇他还有什么不知道，就点头：“你问。”
　　“我一直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你真的曾经到过这个世界以外的地方去？那么为什么会又回来呢？”
　　……这个问题我要是能回答我就不睡在这里了。“我也很想知道，朝廷里有懂得这些奇异法术的人吗？”
　　净莲微微皱眉，摇头：“我自认为已经是整个千红之陆最强的法师了，但是还是从来没有听说另外一个世界和往返的说法。”
　　“咦？法师？你？”我一咕噜爬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像么？”净莲摊开手一笑。
　　“……完全不像。”我以为法师都是胡子比头发还长，头发比牙齿还白，牙齿比胡子还稀疏的那种人。净莲怎么看都是文质彬彬的大学者，和我意识里的法师差太远了。
　　他猜不出我在想什么，只说：“不过集思广益总是好的，大司仪简谌懂得一些不太常见的法术，明日早朝后我问问他。”
　　简谌？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不过我现在没工夫管，因为我听到一个不得了的副词。
　　“你说什么？朕明天还得早朝吗？”
　　“当然要早朝。”净莲说得理所当然。呜……我怎么也是皇帝吧？早不早朝我自己说了不算吗？好哀伤啊……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我绝望地低下头，忽然看见净莲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居然冻得发红，不由得诧异地抓起来：“手怎么这么凉？衣服穿太少了吗？”
　　净莲不留痕迹地把手收回去：“帝耀城夜里都很冷，太阳落山时的风可以把法力不深厚的普通人的皮肉都割下来，太阳落山后月亮能照到的地方都和冰一样冷，没什么奇怪的，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在夜里出门。”
　　“……那之前每个晚上你和桃戚就都这样在展翼宫外面巡逻？”我心里一颤。
　　净莲不自然地抽了下嘴角：“巡逻的话是会另外加御寒的衣物的。”
　　“那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穿上，外面那么冷。”我想着就发抖。
　　“……”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净莲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语气地说，“本来已经睡了，圣旨来了自然赶紧起床，临雨生气了，所以不肯去把裘衣拿来。”
　　那你怎么自己不去拿？答案是急着来看我？那样的话……
　　“临雨？是谁的名字吗？”我问。
　　“……是贱内的名字。”净莲几乎是极度不情愿地说出。
　　贱内？贱内啥玩意儿……老婆吗？想法才蹦出来就吓一跳。
　　印象中贱内就是称呼自己的妻子吧？好像在很早时就听净莲说过他有家室，但是……现在听到名字怎么心里那么别扭？是因为晚饭没吃吧？肯定是！心和胃靠那么近，分不清楚肯定是正常的（谁告诉你心和胃长得近了？）。
　　“啊……也是哦，你难得‘获罪’回家陪陪她，朕又大半夜把你叫过来，实在是对不住她了。”我支吾着说。
　　净莲也不太高兴的样子，讷讷地说：“自古忠孝尚且难两全，何况儿女私情。”
　　听了他的话我反而更加不舒服，胃痛？那是该吃饭了。于是我没精打采地摆摆手：“那你回去陪她吧，朕吃点东西，饿了。”
　　净莲点点头，很萧索地起身出去，然后没一会儿喜庆带着涓箬进来伺候我吃饭。
　　为什么净莲走的时候样子倒像没有刚来时开心，能回家不高兴？还是怎么的？
　　“陛下！”涓箬叫我。
　　“哦？”没反应过来。
　　“陛下！”涓箬捂着嘴笑了。
　　“啊？”我回神。
　　“您把果子都拨到碗外面去了！”涓箬格格地笑着。

　　选秀比美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突然一天喜庆带着几个太监抱着大摞的卷轴进来，我打开一看，居然是全国各地的秀女图！
　　“谁让做的！啊？”我发火。
　　“哟～有美人看还发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桃戚冷笑着走进门。
　　我睨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到女人就忘了自己是谁。”
　　他毫不畏惧：“我说，你迟迟不肯选妃立后，该不是不行吧？要不要太医给你抓点药？”
　　我咬牙切齿：“行不行你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求饶的肯定是你！”
　　桃戚被我反将一军，居然刷地脸红了。
　　“欸，去找观尾大人抓点药哦！免得败给我。”我得意洋洋。
　　“哼！明明没有经验还在这里充大，也不知道丢人。”桃戚丢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过来。
　　“谁告诉你朕没有经验？朕第一回就六次，你敢比吗！”我比了个鄙视的动作。
　　这时候净莲也走进来，身后跟着另外一个人。他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还是抢占先机：“谒都大人想亲自试试朕的床上功夫，朕不肯。”
　　净莲一下板起脸，后面那个人不自然地咳嗽几声，桃戚脸都气黄了。
　　“这些图先放着，喜庆，你们都下去。”我坐下。
　　奴才们下去后，净莲才说：“我把简谌大人叫过来了，或许他能解答陛下的问题。”
　　“臣简谌叩见陛下。”来人恭恭敬敬地跪下。
　　说了平身后我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平时不上朝的大司仪，他估计有六十岁，头发和胡子都花白，身上穿的衣服相当复杂，不过也没办法，自古以来搞这行的都是所有人里最华丽的，我指的是打扮。
　　“爱卿想必已经知道朕特意找你来的用意了吧？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时间长了我都习惯了这种酸叽叽的说话方式。
　　“是，”简谌拱手行了一礼，抚着胡子说，“有关另一个世界的说法，老臣也曾在一些书籍上见过，至于往返的方法，书上记载得很隐晦，只说除了法力极高强者外是不可能实施的，所以……对于陛下曾经到过另外的世界，老臣实在不知道是谁能做得到，请陛下恕臣没有这样的能力，更不能查出下手的人是谁，陛下回到帝耀城的那日老臣恰好自头一天起在观测星相，可是却出现了一些异常，应该是能力在老臣之上的法师作法的缘故。老臣只知道这些。”
　　我不语，一些沉睡了很久的担忧又一次浮出来，我不由有些烦躁，隐隐的害怕中更多的是愤怒。
　　“陛下怎么看？”净莲问我。
　　我抿着嘴摇头，半晌，道：“你们两个再下去研究一下原因，桃戚你留下来。”
　　桃戚睁大了眼睛，转身要向净莲求助，净莲只是善意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和简谌一起出去了。
　　等正殿里就剩下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时，我犹豫了下，还是问：“假如你很信任的人背叛你，你会怎么做？”
　　桃戚戒备的神情松弛了一下，然后说：“调查他背叛的原因，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这是个令我意外的答案，我本以为他会回答杀了他之类的。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背叛只是为了寻求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对错之分，但是却可能伤害到你，所以只需要考虑感情上要不要原谅他对你的伤害。”
　　我沉默，盯着桌子发呆。
　　他便也不说话，正殿里一片沉寂。
　　“……你有事情瞒着我吗？”我阴郁地抬起头质问，没有用朕。
　　桃戚嘴动了动，说：“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
　　“你只要回答我又还是没有。”
　　“……”他皱皱眉，然后坚决地说，“没有。”
　　我点头：“好，那就不要让我知道你也有事情瞒着我。”
　　“你什么意思？”桃戚的脸色变了。
　　我并不想正面回答他，只是继续问：“如果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你会杀吗？”
　　桃戚咬紧嘴唇，眼底的情绪变化万千，最终肯定地给我答复：“会。”
　　“谁都没关系？”我再问。
　　“即使我自己也没关系。”这是回答。
　　我怅然，又有些心安，他果然是一个忠心不二的臣子，先皇任命他做谒都，一定是最看好他这一点吧？
　　“但是我要知道原因。”桃戚补充。
　　我低了低头：“我会告诉你的，如果有那一天。”
　　又是一片沉默，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默默地坐在了右侧的软垫上。
　　“你成亲了没？”我随手打开一幅卷轴。
　　“尚未。”他生硬地回答。
　　“有心上人没有？”
　　“……”
　　“朕问你话。”
　　“……有。”
　　“那就尽早成亲。”
　　“为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找个女人管管你。”
　　“你！”桃戚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要跳起来揍我，我却把视线转移到卷轴上：“哦……左太尉的女儿，碧昕，芳龄十五。”他一下改变了手的目的，抢过卷轴。
　　我脸一沉：“你干嘛？”
　　他吃惊地盯着卷轴上三路下三路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表情悲凉地看着我。
　　“你什么表情？难不成她就是你的心上人？”我好奇地抢回卷轴。不错的样子啊，清清秀秀的也蛮文静的，旁边注明琴棋书画精通针织女红全能。
　　桃戚铁青个脸：“她爹倒是曾经又企图把她嫁给我，不过被我拒绝了。”
　　“原因？”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没什么不好的啊，和他又门当户对。
　　“因为她并不是画上的样子。”桃戚又把卷轴抢过去。
　　“抢什么枪！不喜欢她你用得着那么爱惜吗！”我再抢回来。
　　桃戚没有再抢，只是自觉地拿起我的朱砂笔舔朱砂砚里的红色，然后严肃地对我说：“她至少是这个样子的。”然后开始飞快的在画上的人满脸画点点。
　　我睁大眼吃惊地看着他动作。
　　他画完，看着我。
　　“麻子？”我发寒，此时画上的女子变得很可怖。
　　“脓疱。”桃戚说出的比我想得还残酷。
　　我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为了把女儿送进宫，这些人什么都会做的，”他平静地说，“碧昕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但是这里似乎也有点问题。”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惨痛地点点头，然后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桃戚打了耳洞而且带着耳钉。
　　照我的理解他这么强悍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喜好吧？他虽然生得也不错，但是眉目间英气逼人，眼睛跟激光一样明亮（众：破比喻！）无论是从什么什么角度看他都不太可能是会去打耳洞的人。
　　“你看什么？”他警惕地后缩一段。
　　我伸出中指拨了一下他戴耳钉的耳垂：“你居然打耳洞？”
　　没想到他居然反应极大，啪地把我的手打开，几大步后退，差点摔倒。
　　“干嘛干嘛干嘛？”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困惑。
　　他耳朵发红，表面还是一脸正气，声音却在发抖：“有什么好奇怪的，定过娃娃亲的人都会戴耳钉。大惊小怪！”说完还不忘瞪我一眼。
　　“大惊小怪的人是你吧！”我不高兴地回瞪他，然后继续翻看秀女图。
　　也许受了刚才那个叫碧昕的女孩子的打击，我总觉得所有的秀女图都是骗局，这和刚才的低落情绪又叠加在一起，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了？”桃戚似乎注意到我样子不对。
　　我摇头，结果感觉头晕目眩，差点趴在桌子上。
　　“姬昭！”
　　似乎感觉他托住了我要砸到桌子上的头，然后冲外面喊“宣太医！快宣太医！”
　　喂我不会又得什么病了吧？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的？可是头好疼……眼皮也很重……怎么回事，总觉得不对，是不是有谁……
　　——你做梦吧！
　　……做梦？
　　——想要我嫁给你？门都没有！
　　……谁说我要娶你啊！
　　——醒醒吧你！
　　——醒醒吧你！
　　“醒醒吧你！”没好气的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倍，把我震醒。
　　我抬手揉眼睛，身边忽地少了什么东西冷了不少。
　　睁眼，桃戚脸色青得跟铜锈一样，右手揉着自己的左手。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我好像是习惯了醒来见到净莲了……于是见到他的臭脸很不乐意。
　　“也不知道哪只猪压着我的手睡觉死都不放开！”他忿忿。
　　我艾艾地看别的地方，然后问：“我又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药，太医们正在查是哪里出的问题。”讲到正事桃戚立刻又严肃起来。
　　“朕可以申请休假吗？”五天内两次叫太医，我还真是够没用的。
　　“或许是可以，”他沉着脸，“净莲大人说有必要让你装重病，试试那些人的动向。”
　　我不是小白鼠π-π～
　　不过有假休总是好的，我哀叹一声，说：“去把那些秀女图搬过来，我们来做个游戏。”
　　“谁有时间陪你做游戏！”桃戚没好气。
　　“来排名看看谁是今年选秀的‘千红之陆小姐’。”懒得看他的脸，跟臭豆腐似的。
　　桃戚似乎也有点动心，但是没有动。
　　“你的话，就以贴身二十四小时保护朕的名义在这里陪朕做游戏。”我找到点君临天下的感觉。
　　“就知道玩！”嘴上这样说，他还是乖乖地出门去让人把成山的秀女图搬进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直在为谁比谁好看争吵。我的收获就是他的审美似乎太过于苛刻了，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下下品，直到我愤怒地吼他你小心嫁不出去他才吃惊地住了口，回头我一想不对啊应该是娶不到老婆才是，我怎么就拐错弯了呢？真是毁了一世英名～
　　最后我们一致评定一个叫临葳的女孩子长得最好看，然后我那朱砂笔在她头上画了个欧式的皇冠，还被桃戚打击我画技差。
　　看着一色儿排开的秀女图，心情真舒畅，有几幅是我以“朕是皇帝朕说美就美”为由硬是在桃戚的白眼下往前放。
　　“你知道这个叫临葳的女孩子是谁吗？”桃戚抱着手看墙上挂的图。
　　“上面说了是没什么家世的百姓。”
　　桃戚看着我，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她是临雨夫人的妹妹，临雨夫人知道吧？净莲大人的夫人。”
　　我感觉自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胃好好的痛什么？真是奇怪了……

　　脱缰野马

　　“……你说什么？百日酒？！”我眼睛睁得可以掉出来。
　　喜庆用手里拿个拂尘一样的东西捅捅我的肩，示意我注意形象。
　　桃戚表情有些凝重。
　　“是，明天是犬子的满百日宴，如果可以的话请驾临寒舍。”净莲一直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努力压下惊讶，说：“放心吧，朕会去的。”
　　“谢陛下，届时还请陛下为犬子赐名。”在朝堂上净莲还是一样尊敬，但是我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朕会斟酌的。退朝！”我心里乱成一团麻，随便挥了挥手，喜庆赶紧宣：“退朝——！”
　　我从软垫上起来，在喜庆的陪同下回展翼宫。
　　路过御花园时，我停下来转回头，跟在几步外的人只有桃戚。
　　也是，净莲肯定要回家准备满月宴，哪里还会有时间跟着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低落了不少，真是愁不扰人人自扰。
　　“桃戚你跟朕在园子里转转，喜庆，你去准备下赏赐给净莲大人的孩子的礼物。”没什么精神地吩咐。
　　“是。”“嗻！”两个人分别领命。
　　说是让他陪我转转，但是我从进园子就没跟他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只是自顾自地走，走了一条路又一条路。
　　“你有心事？”桃戚走着走着突然问。
　　我不说话。
　　“刚才还好好的，听到百日宴的事就蔫了，究竟是怎么了？”桃戚继续逼问。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不是还是不知道。
　　“你在为什么烦恼吗？”
　　我停下来，回头一脸黑线地说：“你不是每次见了朕都横挖苦竖打击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八婆！”
　　桃戚气得脸像苦瓜：“你真是不识好歹！关心你简直不如关心碗里的肉！”
　　我懒得跟他吵，找个石凳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手支着头沉思。
　　“你还真是自私自利，这里只有一个石凳，你不能到那边的亭子里去啊？”桃戚又开始他的舌毒，不知怎地我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很感动。
　　感动什么？我说不上来。
　　“那我们到亭子里去好了。”我起身。
　　“……喂，你这个样子让人很不放心啊！”桃戚跟过来，声音里充满问号。
　　“还有人会关心我啊。”我无意义地说。
　　“白痴啊你！”桃戚大吼一声。
　　我转身瞪大眼，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你说话小心点，小心我揍你！”
　　听到前面他还有点毛，听到后三个字他立刻斗鸡一样跳起来，咆哮：“你以为我怕你啊！”
　　我视他的斗志昂扬如无物，问：“到底是谁准你对我大呼小叫口没遮拦尊卑不分的？”
　　他一怔，说：“是你爹。”语气里充满不可一世。
　　奇怪，他说的是“你爹”，净莲一直用“先皇”，这是怎么回事？净莲他……停！怎么又扯到他！见鬼了我的思维被木马病毒侵蚀了还是怎么的。
　　“姬昭？”桃戚见我又没来由地灵魂出窍，表情真的显得有点担心。
　　“啊？”我看着他。
　　“你到底在思考什么？说出来一起想。”嗬～他倒不客气！
　　我眼一翻：“想我要怎么酸叽叽地跟临雨夫人话家常！”
　　桃戚被我抢白，眉毛都可以挤出水了，大吼一声：“关心你的人简直就是脑子坏掉了！”
　　关心我的人脑子坏掉了？那净莲早就该进疯人院了。
　　为自己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想抽自己耳光，手却被桃戚敏捷地抓住。“你要干嘛？”他的眼神很受惊。
　　“没事，有点痒。”我挣脱出手。
　　“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才这么烦恼？”桃戚尖锐地问。
　　喜欢上什么人？！
　　我看着他，张开嘴。
　　他看着我，等我张完嘴说话。
　　结果我说：“你有经验么这么说我。”看他的样子简直想一巴掌抽死我。
　　喜欢吗？喜欢他……所以才会……
　　第二天的傍晚我由桃戚护驾来到净莲的家。他家的房子看起来并不大，甚至有点寒酸，跟他一品顾命大臣的身份差很多，但是也可以看得到装饰的很热闹很喜庆，院子里的池塘边摆好了宴席用的桌子。
　　从曲折的小桥上过，池里的莲花跟季节不符地开放着，多半是法术的作用了吧？自从净莲说过自己是法师，我总是会把许多不寻常的事直接归咎于他施法。
　　那一池嫩黄色的莲花，把我的神思引向何方？
　　世界的尽头，谁的背影等待着我，为何看起来那么悲伤？
　　我垂下眼帘，继续向前走。
　　桃戚昨天提出的问题，我彻夜不眠也未能思考出结果，虽然我长这么大确实没有喜欢过女生，但是就此说我会喜欢男生而且还是比我大的男人，我是不能接受的。
　　“陛下。”净莲带着两个女人过来。
　　“免礼。”我根本没看他们有没有行礼。
　　“陛下，这是贱内。”净莲的语气听起来也是有一调没一调的。
　　“臣妾参见陛下。”其中年轻的女人上前一步，盈盈一礼，然后颇具淑女风范地站在净莲身边。
　　仔细看，客观评价，临雨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温柔的眉眼，柔软的浅黄色长发，身材苗条匀称，整个人散发着娴静温良的气质，站在净莲旁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临雨夫人果然是一代佳人，净莲能得你这样一位娇妻，朕羡慕的紧呐！”我努力挤出笑容，把昨天排练的台词背出来。
　　“陛下过奖了，臣妾实在没有什么出色之处。”她又是盈盈一福。
　　净莲在一旁看着，脸色很不好，我们酸叽了一会儿，他从另外那个女人手里接过孩子。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吗？”我没有把握抱孩子，只是伸出手逗了逗他，他居然不怕生，而且还格格地笑着要抓我的手。
　　“还请陛下赐名。”净莲看着孩子时的眼神才柔和了些。
　　我看着那个刚百日的孩子，思考了片刻，说：“卿君。”
　　净莲闻言微微虚起眼，看着我。
　　“有陛下赐名，小儿一定能够有所作为！”临雨倒是不慌不忙，又是一礼。
　　“把孩子抱到房间里吧，才百日的孩子不能长时间在室外。”我淡淡地吩咐。以前有一个邻居就是没注意，结果孩子还没百日就的了流感夭折了，后来那家的女主人哭到发疯。
　　“陛下说的是，奶妈，把孩子抱到里屋去。”临雨柔声吩咐。那个女人接过孩子离开了。
　　净莲看了一眼奶妈，然后转回来对我说：“陛下请就坐。”
　　我坐下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大臣，来了都先向净莲道贺，然后才向我跪拜，最后落座。
　　和我坐在同一桌的只有桃戚和净莲及临雨，四个人跟打麻将一样占了一大张桌子。
　　我只是不停地喝酒。
　　过去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没喝多少酒觉得胃痛，但是我还是忍着，没有任何表现。净莲不断地带着临雨应酬前来贺喜的同僚根本没有时间关注我，只有桃戚一直以担忧的目光看着我。
　　喝道地十七杯酒时，胃终于怪叫一声罢工，穿肠烂肚般疼起来，我一下子弯下身，手带倒了酒杯，落地咣当一声。
　　“陛下！”净莲立刻向这边跑，但是在我向后倒的时候来得及接我的还是一直都高度警觉地监视我的桃戚，就像上次在登基大典上飞过来接我的也是他。
　　倒在他肩上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难过，没想到一直看我不顺眼和我斗嘴的人才真的一直关注着我。
　　好不甘啊……
　　我感觉又东西从我的眼角淌下来。
　　我才不要喜欢你！
　　如果你不能只看我，只爱我，我就决不要爱上你！
　　胃又是猛地一扯，我向前一探吐出来，要不是桃戚眼疾手快抓住我的肩我就要和刚吐出来的东西亲密接触了。
　　“陛下！”“姬昭！”
　　被泪模糊了的视线里，如梦幻般的粉紫色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我伸出手，抓到个什么东西，然后使劲攥住不放。
　　“临雨，你收拾一下，我和桃戚送陛下回宫。”
　　“是……”
　　有人把我抱起来，然后有人给我盖了一件衣裳，然后身边风声浒浒，估计是直接轻功飞回皇宫了。我还是死死攥住手里的东西，中途听见桃戚问“净莲大人没事吧”净莲没有回答，我抓的力气更大了。
　　终于被人放到软软的床上，我头晕目眩，又吐了一次，听见桃戚发出厌恶的声音。
　　嫌我脏？哼！
　　“涓箬谅妤，去打热水来。”净莲的声音近在咫尺。
　　好容易被伺候着睡下了，桃戚不理解地问：“他今年到底几岁啊，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净莲的声音里透出疲惫：“没什么，他本来就你还要小些，又是刚刚回到这个世界不久，以后会好的。”
　　我脱力地抓着手里的东西，力气时有时无。
　　“你先出去吧。我守着，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净莲静静地说。
　　“那好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门打开又关上。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抓东西的手都有点麻木了，刚要松开点那东西就要抽走，我又不依不饶地抓紧。
　　“究竟是怎么了……”听见净莲幽幽地叹。
　　我迷蒙地睁开眼，又合上。
　　半梦半醒间过了不知多久，我感觉到身边的人要离开，在梦魇中情不自禁地大喊出来：“净莲！”
　　“怎么了？”身边传来惊慌的问讯。
　　“不要走！不要走……”我稀里糊涂地呢喃。
　　身边静默了一下，紧紧抓着东西的手被另外一只微凉的手温柔地包住。“我在。”
　　“好不甘啊……”我觉得身体都不是我的了，“说了不要的，还是没有办法，不管怎样都还是……喜欢你……”
　　漫长的沉默，我松开了一直抓着不放的东西。
　　“不想你有任何时候看着别人，不想在视线里看不见你……我该怎么办……”
　　“好不甘啊……”
　　我安静下来，躺着一动不动。
　　忽然，嘴唇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了，似曾相识的感觉激起我心底的某些东西，我用牙撬开他的唇齿，舌头蛮横地闯进去。
　　“唔～”净莲吃痛发出声。
　　我张开眼，看到净莲手撑在我头两侧，只穿着一层单衣——最外面的一层脱给我盖了，第二层又被我吐脏了。
　　下身火燎一般，我一咕噜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净莲看我的眼神有些难以言说。
　　“净莲，”我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给我好吗……”

　　只看着我

　　室内飘荡着难挨的沉默。
　　“净莲……净莲……”我吮吸他的眼皮，舔他的耳廓，手已经忍不住隔着薄薄的单衣抚摸他微微发抖的身体，“给我吧，给我吧……”
　　他被我摸得烦躁不安，在我身下轻微地扭动。
　　“给我吧……好不好……”我等得不耐烦，覆上他的唇，辗转啃咬。
　　都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内心在挣扎。也是，一个有妇之夫，有子之父，要换成谁都会犹豫的。
　　我一手抱着他的头卖力地和他深吻，另一手则顺着向他下//身摸去，可还没等我得逞，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别这样。”我把手抬到嘴边，他抓着我的手的手臂上有一圈乌青，是我刚才抓得太使劲的结果。我轻轻舔那圈青色，他哆嗦了一下放了手。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也不懂得对谁好，说白了就是个没用的人，”我头很低，说话的气都一阵阵吹在他脸上，“我知道你对我好，一直都迁就我，可是我不要你迁就我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我要你爱我，只爱我只看着我，好吗？”
　　他闭着眼睛，脸时不时抽搐一下。
　　其实不说什么也知道，就这样隔着布料的摩擦，他那里也和我的一样变得又硬又烫，只是难以挣脱的是精神上的束缚。
　　而我没办法等待。
　　我微微撑起上身，说：“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只能把你现在的行为理解为迁就。你要是为了迁就我就大可不必了，我等你推开我。”说完，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忍耐着，等着。
　　也许很久，也许不久，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净莲终于抬起胳膊圈住我的脖子，说：“你来吧。”
　　“不要因为怕伤害我而说这种话，我不勉强你，绝对不。”
　　“你……！”净莲气急败坏，想必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挣扎得心力交瘁了，没想到我还这样说，情急之下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力道不小，我哎呀地叫出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他立刻吓到，焦急地问。
　　我抬起头，嘿嘿一笑：“疼什么啊，比起我要对你做的，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净莲被我耍到，脸都气红了，推了我一把：“走开！”
　　“不要，我走了谁来喂你。”我无赖一般说。
　　净莲生气地瞪着我：“一国之君居然说这种……唔……”我隔着裤子揉他胯//下的小家伙，他表情明显地皱了一下。
　　“我不是一国之君，我是你爱的人。”我再次吻上他那香甜得令人难以忘怀的唇，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
　　“我爱的人……”他的视线有点遥远，漂亮的瞳色蒙上一层悲伤的色彩。
　　一刹那我的思维跳跃倒千万里外，想起了那天在荒废的宫殿里放肆地骑在我身上的舍椤，他也曾经这样遥远地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不能再想下去，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别的人！我收回思绪，湿漉漉的吻顺着唇角到耳垂，滑到光滑细腻的颈，再到锁骨，停在如凝脂一般的胸//脯上，含住那漂亮的果实。
　　“唔……”净莲缩了一下，抓紧了我的前臂。
　　“好滑好可爱～”我用儿童发现宝贝一样的语气说。
　　“说什么呢……恩……”净莲有些恼火，羞的成分居多。
　　贪婪地咬得两边都发红发肿我才不舍地放开，顺着他平滑的腹部舔下去。
　　看到那把裤//裆撑起的家伙，我脑袋里“嗡”地一声全炸了，想都没想就隔着布料把它含在嘴里。
　　“不行，那种东西……啊～”净莲似乎要阻止，但是却败给了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样子超舒服的，我知道，因为他为我做过。
　　我舔倒它烫的不行，然后才把又湿又黏的外裤和亵//裤一并褪去，然是直接把他整个含进嘴里，用力吸。
　　“啊！停下！”净莲惊呼一声，几乎要坐起来，最后还是抽搐一下倒回去，抓我肩膀的力道大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呼吸越来越粗重。
　　一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另一面我自己也忍到快爆炸了。耐心一向不好的我加快了吮//吸的频率，净莲的呻//吟声越来越无法抑制，最后沙哑地叫了一声，滚烫的液体刺中我的喉咙，
　　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半强迫地咽下去了——说实话味道不是那么好。
　　高//潮刚过的净莲全身都是嫩嫩的红色，一层薄薄的汗细密地布满，还未平息的喘息带着胸脯一起一伏，我看得都要呆掉了。
　　他睁开眼，潮湿的目光火种一样打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一把捞起他的腿手指就探找那个穴//洞。
　　“痛！”净莲拧起细细的眉。
　　我把干燥的手指拔出来，在嘴里搅了搅，然后再一次伸进去。净莲虽然还是痛苦地皱起眉，但是没有出声。
　　一次又一次的开拓后，我出了一身汗，是累的也是苦忍的。
　　净莲看着我。他现在的姿势看上去有点那个，两脚朝天打开，任我所为。在我停下来深呼吸的时候他把手搭在我大腿上，我一个寒战，感觉欲//望要决堤了。
　　“没事的，进来吧。”他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把我的心融化了。
　　“不做好会流血的。”我不可能忘记上一次那些红白混杂的粘液是多么刺痛我的心。
　　净莲摇摇头，舔舔嘴皮，用干哑的嗓音说：“哪有那么容易受伤，没事的，你忍了好久，进来吧，已经够了。”
　　我缓缓趴在他身上，不太放心：“我真的怕弄伤你。”那样的记忆不要再有第二次，即使忍得再痛苦也要忍。我亲亲他汗湿的发丝。
　　“进来，别怕。”他搂住我的脖子，低声催促。
　　我咬咬牙，把腰带解开，手忙脚乱地脱掉衣服裤子，把大叫不满的分//身对正经过开拓的穴//口，轻轻挤入。
　　“呃……”净莲的眉深深地锁起，见我停下，又舒展开，微笑：“没事的，进来。”
　　这样数次的邀请还忍得住的根本就是神吧？我脑袋一昏，腰一送就整个地没入。净莲使劲咬着牙，眼睛也紧紧地闭上。
　　久违的温暖触感再次包裹着我，那内//壁的肉细细地和我的身体咬合，摩挲，让人想高歌。
　　失去理智一般，我抱着净莲的腿拼命抽//送，他一声不吭，抓着身下的被单，表情却异常的悲伤，在我低吼一声射在他体内后，他终于哭了出来。
　　“怎么了？我把你弄得很痛吗？”我慌了神，捧起他的脸，六神无主地舔他的眼泪。
　　净莲摇着头，眼泪不断从樱色的眼睛里流淌出来，眼神是那么绝望和无助。
　　“净莲，不要哭，不要哭……”我紧紧地抱着他，这个比我年长那么多的他就这样迷路孩童一般蜷缩在我怀里哭泣，他每一次颤动都揪着我的心跟着痛。
　　“怎么了？你不要哭，不要哭，抱着我。”我手足无措。
　　他也紧紧地抱着我，手掐得我的背火辣辣地。
　　“求求你，不要哭，有我在这里，你不要哭。”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净莲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把脸贴在我胸口流泪。
　　“不要哭……不要哭，我在你身边……你不要哭……”莫名的，我眼里也盈满了泪。
　　净莲抽噎着，漂亮的长发纠缠着我的手。
　　“我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有这一天……我一直以为就这样了……”他说着没有头脑的话。
　　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不哭……会好的，都会好的……我不离开你……”
　　“……昭……”他口齿不清地唤我的名字，在我身下微微扭动了下。这轻微的扭动提醒了我正在做的事，怀里的人哭声也渐渐歇了，只剩下抽泣。
　　我扣住净莲的十指，对他说：“我就在你身边，就在这里，感觉到吗？”说着抽出些，又顶入。
　　他一下睁大眼睛，然后不安地扭了扭，偏过脸不看我。
　　“干嘛？看着我！”我扳过他的下巴，他拧着眉瞪我，闪躲的眼神有点羞恼。
　　“说……”我温柔地吻他，“说你只爱我。”
　　“我……”他微喘，手在我背上抚摸。
　　“说你只爱我，永远都只看着我。”我咬他的喉结，一寸一寸地向下，腰身挺动开始新一轮的冲刺。
　　“我……唔～我只……”犹犹豫豫的话语一次次被呻//吟打断。
　　原本环在我背后的手突然滑掉一只，挤进我们胸腹相贴的地方，我一下明白过来，拨开他的手，我握住他企图握住的东西。
　　“我来，”我含着他的唇瓣，“搂着我。”
　　净莲很听话地把手放回我的背上，呼吸加重。我突然想起上次似乎根本没有帮舍椤做过什么，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发//泄，仔细想来他根本连勃//起的迹象都没有。
　　这究竟是……
　　“不行……不行了、我……啊！”净莲突然收紧了臂膀，热热的粘液顺着我们身体间的空隙喷射出来。而就着这阵痉挛，我也尽数射在他无规律收缩的后//穴里，几乎没有什么间隔的高//潮几乎在瞬间榨干了所有体力。
　　只爱你。我软在净莲身上，听见他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
　　满足了……就是这样……
　　难以言喻的满足化作泪水流下，净莲听到我抽泣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我。
　　你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永远！

　　试问君心

　　“陛下，该早朝了。”
　　喜庆在门外轻轻敲门。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支起半边身子，回答：“朕今日不上朝，有折子的话送过来我明天之内给与回复。”
　　“嗻！”喜庆没有打扰。
　　我正想趴回净莲身上再睡一会儿，却发现他眼睛睁着，睡意全无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俯下去在他嘴唇上点了点。
　　“为什么不去早朝？”净莲冷淡地问。
　　“想跟你待在一起。”我开始咬他的嘴唇。
　　“身为一国之君要有点担待，早朝是说不去就不去的吗？”净莲不太高兴地避开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只这一次，好吗？”
　　净莲看看我，最终阖了阖眼表示答应。
　　“去洗洗吧，我抱你。”我蹲起来，手伸到他腋下。
　　“我自己可以走。”净莲不着痕迹地挡开我的手，双腿颤抖地站起来。
　　我的心沉了沉，没说话。
　　他尝试挪动脚步，然而只是让眉头皱得更紧，无奈地抓住我的手臂：“好像没办法啊……”
　　“那我扶你。”我托住他的手，扶他往前走。净莲似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咬紧牙由我扶着走向另一个房间的浴池。
　　平时只要十来步的路程变得很漫长，我陪他耗着。
　　好不容易走到池边，净莲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我试了试水温，从后面抱住他直接放到水里，他全身一抖抽了一口冷气。
　　“我帮你洗洗。”我也滑到水里，伸手揽过他。
　　吸取了刚才走路的教训，他没有拒绝，顺从地趴在我身上，打开腿。我把手指伸进去的时候他抓着我肩的手忍不住一紧，心底莫名地烦躁，手上的动作也没轻没重。
　　把那些我留在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后，他僵硬的身体终于缓过来，没什么力气地推开我。
　　我完全没有洗澡的心情，本来这样的事之后难道不该是很愉快的吗？不该是两个人甜蜜地依偎在一起的吗？不是该畅想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的吗？为什么气氛让我那么想暴走？
　　净莲站在我旁边不远处，撩起水认真洗着身上，看得我无名火起。
　　“欸？你干嘛？”净莲吃一惊，因为我突然从后面抱住他，手在他胸前抚摸，□则在他股沟处暧昧地磨蹭。
　　“再来一次吧。”我从侧面含着他的耳垂。
　　“再来？不行，昨晚上……恩……”话没完我扳过他的头堵住他的嘴。
　　一吻结束，净莲喘着气：“不要再来了。”
　　我不理会，捏这着微微翘起的□硬挤进去。净莲痛得发出一串低低的吼声，一反常态地骂：“你这个混蛋！”
　　“你骂吧，我宁可你骂我。”我抱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顶。
　　“你到底……啊……你！”净莲又痛又怒。
　　“你骂吧骂吧，随便你要怎么骂都可以，多难听都可以。”我心里也很不痛快，下面的反应明显没有昨晚那么亢奋。
　　净莲一定很清楚我在他身体里的变化，他不再骂，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快到□时我迅速抽出来，一股白色的浊物在水里升起又沉下去。
　　手还环着他的腰，我在他背上制造花纹。
　　“你怎么了？很奇怪……”净莲向后仰着头问我，我的手正轻轻地拨弄他的□。
　　我不说话，用指甲刮着顶端渗出液体的口。
　　“唔……说话。”净莲有点不高兴的语气。
　　我还是不说话，直到把他那里逗得火热，然后用拇指堵住出口。
　　“干什么，放手！”净莲挣扎起来，但是力气肯定没有练空手道的我大，半天都挣脱不出去。
　　“休了临雨。”我在他耳边说。
　　“什么？！”他一惊，我手上加重力道，他呻吟一声，然后咬着牙，“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还喜欢她？”
　　“不是，但是我不能……啊呃……”净莲眉毛拧成一团，在我怀里扭来扭去。
　　“休了她，休了她听见吗？我不允许另外有人抱着你！”我卡着他的下颔发疯地吻他。
　　净莲被我吻得天昏地暗，几乎窒息，整个人都软了。
　　我觉得堵在胸口的气变成獠牙，要把怀里的人咬碎了一块一块的吃下去。
　　正当我在这带有怨气的吻中又有点情动时，舌头被咬了一下，立刻就满嘴腥味。
　　我一惊，松了口也松了手，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停在下巴尖。
　　净莲喘着气，看我的眼神有点害怕也有点警惕。
　　肚子里的火气终于燎原，我使出最大的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看着他踉跄着倒在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然后默然地走到池边，手一撑跳出水，也不管他。
　　“姬昭！”净莲在水里喊。
　　我没理他，径自把衣服穿上，抓起梳子梳头。
　　“姬昭你、哎呀！”匆匆爬出水的净莲没走两步就摔倒在铺着竹席的地板上，表情抽搐。
　　梳头的手僵住，我迟疑了一会儿，放下梳子走过去抱着他。
　　“我是不是太使劲了？对不起，我昏头了……”净莲道歉不像道歉，辩解不像辩解。
　　“休了她。”我只说三个字。
　　净莲躲着我的目光：“等孩子长大一点吧，他是无辜的。”
　　“无辜的？你不喜欢她怎么会和她生下孩子？”我强迫他抬头看着我。
　　净莲有点委屈，声音则气急败坏：“我和她成亲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像什么样子！”
　　我缄默，点点头放过他。
　　“总共也就那么一次而已，我也想要自己的孩子，所以……”净莲低下头。
　　“那孩子……卿君，我很喜欢他。”我说。
　　“恩？”净莲抬起头，眼里有些不解。
　　“我很喜欢他，以后我要认他做我的儿子。”我承诺。
　　“可是那样的话……”净莲恍然大悟，然后又变得焦急。
　　“没有可是。”打断。
　　净莲没有再辩，而是破天荒地轻轻抱住我。
　　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给你和卿君半年的时间。”我摩挲着他的脸颊。
　　“我知道了。”他很安静，不在像刚才那样反抗。
　　这样的宁静，为什么我反而更加不安？究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在暗处嘲笑我？
　　“我该给即将得到的儿子什么礼物才好呢？”我自言自语。
　　“说什么，听着好奇怪。”净莲笑了。
　　“欸，你要是能生孩子就好了。”我开玩笑地说。
　　怀里的人瞬间僵硬。我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一句玩笑也能吓到你啊？”
　　净莲镇定下来，摇摇头：“是吓到了。离水族男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男人当然不能生孩子，哪个种族不是一样的。”我好笑他的句子有毛病。
　　净莲本来要说什么，听了我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这个表情变化没能逃出我的眼睛，男人生孩子……我一下子想起舍椤，他要是我的母亲，因该有和女人一样的东西吧？那么上次为什么要用后面那里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难道他不是我娘？
　　“净莲，我娘呢？”我问。
　　“淑妃娘娘为了生下你而大出血很早就去世了。”净莲说话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对。
　　他果然不是我娘……心里莫名其妙地轻松了很多。
　　原来是大出血啊，难怪搞的男人都进产房了，那个时候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啊！
　　是我误会了什么吗？还是说……
　　我想我是误会了什么了，但是眼前怒目相对的人绝对不是误会了。
　　“你这个小人！”桃戚瞪我半天，脸都憋成茄子，最后说出这样一句。
　　我喷笑：“我哪里小人了你说说看。”
　　“装疯卖傻酒后乱性，你敢说不是你！”桃戚现在很像一部火车头，喷着热气咆哮。
　　“不是我。”我老实回答，他的成语明显用错了，我干吗要承认啊。
　　“你居然敢否认！你说，昨天我们把你送回来，我走以后你对净莲大人做了什么！”桃戚嚣张得简直没了天。
　　我眼一翻：“干什么了？你不是知道了问什么问。”
　　“你！你简直是！”桃戚眼睛都要鼓得掉出来了，“你说你不是酒后乱性是什么！”
　　“喂！你说话客气点！”我用食指戳他的胸口把他戳离我，“谁告诉你的你问问他昨晚有没有听到我强迫净莲，我们两厢情愿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
　　桃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比腌坏了的猪肝还难看。
　　“我要是昨天抓着你不放那才是酒后乱性你搞搞清楚！”还嫌不够，我又补上一句。
　　不防桃戚眼睛都红了吼得惊天地泣鬼神，我一个激灵看见周围的树叶都被他的吼声震落一地——可怜的初春新叶啊……
　　可怜的我的耳朵啊……
　　桃戚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从地狱走出来的罗刹，眼睛里全是恐怖的血丝，牙齿咬得吱吱响，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说：“你今天说的话都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然后旋风一样消失在我眼前。
　　我好不容易睁开被旋风刮得迷蒙的眼，耸耸肩。
　　还血债血偿呢～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说不过我就学鬼叫，没出息，有种过来跟我对打啊，上次要不是净莲赶过来，你铁定被揍成鸟肉酱！
　　从那天后桃戚每次见到我都要绕道走，实在不得不面对面就闭上眼睛，好几次差点走到池塘里去，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多少，他的脸已经拉得比马还长了。
　　和他相反，净莲几乎每次来都要被我调戏，有几次他理智地逃出了我的魔爪正色要求我批奏折，还有很多次则是被我按在床上吃干抹净，然后带着受气小媳妇的怨恨一面坐立难安一面督促我……还是批奏折= =||||||
　　就这样耗着，净莲很自然没有在跟我唠叨立后纳妃的事，而桃戚则是根本不理我，日子还算清净，而我兢兢业业刻苦勤奋为国操劳太上忘情（众：最后一个词语不斟酌下吗？），为我赢得了明君的称号，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要是就这样平淡地混下去，半年后净莲守承诺休掉现在的老婆乖乖做我的皇后，或许小可我这一生会简单快乐很多，可惜天不遂人愿，遂使贼见我。
　　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历史的后续。

　　有敌远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恰恰好就是我们的仇家——被驱逐到绿野之陆的天崭王朝——派来的使臣。我问净莲说天崭是什么鸟啊？他给我的图片差点笑爆我，居然是火鸡！
　　“天崭，是天要斩其首的意思吗？”我问。
　　净莲铁青个脸：“你有本事就斩了他们的头啊。”
　　于是我默默。
　　会见外宾的迎效宫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妥妥当当，我摆出名人二合一牙膏的招牌姿势深沉地说：“恩，不错，快赶上我们那儿开居委会了。”角落里指挥搬桌子的桃戚差点喷血，虽然不知道居委会是个啥，但是话从我嘴里出来绝对不会是好话。
　　他冲我龇牙咧嘴，挥舞拳头，我冲他翻白眼。
　　净莲还是那么沉稳，不动声色地踢我一脚，然后说：“三殿下很快就要到达帝耀城了，我们下山去接他。”
　　话说我上山以来就没有下去过，说皇宫是个黑金的囚笼一点都不错，因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奏折要看要批，忙完也就只够和喜欢的人亲热下了。
　　出于礼仪我们走路下山，但……
　　“哎哟～”我第N次四脚朝天地摔倒。
　　“小心一点。”净莲只是不冷不热地说，扶我起来的是喜庆。
　　“我们是怎么下山的他们又看不到，何必折腾这样，朕的屁股快摔成柿子了！”我怒！就算碍于表面上没有挑破的关系不好过来嘘寒问暖，那你也不用那么冷淡啊！！！
　　净莲嘴角抽了抽，似乎要笑，但是压下去，说：“礼仪是放在心上的，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陛下这么说可要被人笑话的。”
　　笑话你个大头鬼啊！我摔跤的姿势和次数才是要被人一笑万年好不好！！！
　　我终于在喜庆的“掂拿”下成功地走到了山下，屁股估计都烂掉了= =|||
　　没等我揉一会儿屁股，远方出现了五颜六色的飞行物，靠近了是一边飞一边跳舞的火鸡，我们姑且可以称其为他们在“飞舞着”。
　　先靠近的搭成了传说中的鹊桥改良版火鸡桥，像燃烧的瀑布；然后后面的在半空中化作人形手捧鲜花袅袅下桥来，一路铺撒；再接着是一群化作人形的少年，跳着我们可以称其为“劲舞”的东西。
　　最后面是用大绸扇跳柔舞的女子，她们花瓣一样打开后，中间走出一个衣冠华丽风度翩翩的男子。
　　就在大家默默欣赏时，某个地方发出了失礼的哈哈大笑声，受到惊吓的男子一脚没踩稳，骨碌碌滚下了“鹊桥”，刚才还有条不紊跳舞的所有随从一下子全乱套，呼啦地全围过去，然后又哗啦地退开。
　　摔得衣冠不整的男子气的鼻子都要歪掉了，不过是不是真的歪了还很难说，因为他脸上以鼻尖为中心，九点钟方向到十二点钟方向被一块面具遮掉了，很像大饼少了一块。
　　刚才发出笑声的“某个地方”就是我的嘴，我现在还在前仆后继地大笑。
　　男子狠狠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耍帅一般把乱发向后一捋，华丽地变成了鸡冠头，我笑得差点没抽过去。
　　整个场面就只听得见我一个人笑得打跌。
　　男子的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地走了一圈，问我：“不知陛下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脸抽筋的欲望，说：“没，朕只是嗓子有点痒。”
　　对面的人摇晃下差点倒地。
　　喜庆伸手掐了我手一下，我赶紧说：“三殿下初到敝国，请随朕到城中，朕已摆下酒宴为三殿下接风洗尘。”
　　那人看看我和我身后的百官，切一声说：“初到？呵呵……我在这里打猎的时候，陛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是强盗占了他们的地盘。身后的人有沉不住气的，我抬起手让他们安静，然后说：“这朕倒是不知道了，朕在三殿下还尿床时就去游历学习了，近日才归来，没能接待三殿下上次的光临实在抱歉。”
　　喜庆嘿地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板起脸。
　　那男人有点抓狂，但是还算受过皇家教育，短暂的沉默后说：“既然如此，烦劳陛下带路了。”我赶紧说“哪里，三殿下请”然后就和他并肩走向山上。
　　初战告捷～
　　上山的路也很艰辛，净莲说因为昼夜温差太大，地板上经常都湿淋淋的，所以才长满青苔，所有人都走惯了，只有我是青瓜蛋子，所以上山时我还是不负众望地摔了一跤又一跤。
　　走在我旁边的火鸡一开始时很吃惊，然后很无奈，最后很想笑，但是我摔倒了立刻爬起来，根本不给他笑的机会，加上到后面喜庆卖力地提着我，终于没有再摔，只是三步一打滑的姿势有点过于滑稽。
　　终于到达山顶，我满身都是汗，可算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三殿下已经能泰然地不笑，只是挑衅地问：“我看陛下还年轻，脚难道是打猎时被野狗给咬了？敝国有名医无数，改日我上书父皇遣派几人前来，为陛下治疗。”
　　这话打击面可大了！说我跛脚也罢了，还敢诋毁我们没有好的医生？我还非得为对我有救命之恩的观尾出一口气！
　　于是我微微笑：“哎呀！能这样实在太好了，不过三殿下可能不知道了，朕的脚之所以会跛，乃是二殿下还年幼时朕出使贵国，被摔倒的二殿下咬的，据说除非他本人的血做药引否则朕这跛脚的毛病是无药可救的，既然贵国如今肯为朕医治，那朕求之不得。”
　　他露在外面的四分之三的脸刷地青了。
　　我装没看见：“三殿下请随朕来，前面就是迎效宫，酒菜乐舞等候多时。”
　　他只好咬咬牙跟着我走。
　　二次交锋胜出～
　　我们相安无事地坐下，看了段舞蹈，然后按礼数他该向我敬酒，可是他却一直坐着不动，看着舞女面带微笑。
　　净莲的脸上开始结冰，看得我寒冷，为了寻求和谐我瞟了瞟桃戚，没想到他也是一脸冰霜，冰层厚度估计胜过了净莲，我大大哆嗦个。
　　他们比赛结冰吗？还是说他们两个一个是南极一个是北极啊？
　　为了化解僵局挽救我们两国好不容易才缓和的邦交，我让喜庆倒酒，然后端起碗喊：“三殿下。”
　　他没理我。
　　我再喊他还是不理，我又喊他又不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咆哮：“我操你丫的你以为你是大爷啊老子喊你你装蒜装葱装姜装花椒装给谁看啊你还真以为无口系萌点换你这种猥琐男也能奏效啊你醒醒吧老子最后叫你一次你要是再给老子作践老子叫人操烂你的嘴啊！”
　　他果然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我立刻变脸：“原来是三殿下迷上了敝国的舞女，三殿下若尚未娶亲不妨将她带回去做王妃。”
　　他用一只眼瞪着我：“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我反问。
　　我坚信我的宅属性脏话绕口令超级肺活量拳是战无不胜的，尤其是听话的人听不懂句子里的外星文时它的威力成等比数列上涨。
　　不出所料他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想他估计前面的都没听懂，最后一句虽然听懂了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好了，三殿下要是幻听的话敝国大夫可为你治疗，随时恭候。现在请三殿下代表贵国的皇帝陛下接受朕的敬酒。”我端起碗。
　　他斜睨我一眼，说：“身为东道主，按礼仪应该在接受了客人敬酒后才能敬酒，陛下莫非不知道，还是决意将千红之陆拱手让与我父皇？”
　　我不慌不乱：“朕敬的是你的父皇，又不是三殿下你。你父皇若是要先敬朕酒，是否意味着要把绿野之陆上的国土也赠与朕呢？”
　　“你！”那人瞪圆了眼睛，伸手就要拔刀刃我，被手下使劲拉住劝“殿下任务要紧啊”，猜最后松了手，接过杯子喝下酒，然后把再次斟满的酒杯朝我伸了一下就直接喝下。
　　得到他的敬酒，就算不是甘愿的也没关系，我终于可以开始挖苦他了。
　　“这杯酒，回敬三殿下，愿三殿下更加懂得礼节，更加懂得尊卑，更加懂得有病早治。请！”我喝光酒，
　　他铁青着那四分之三的脸，倒了酒说：“这杯酒，敬陛下比先皇活得长。”
　　“大胆狂徒！”净莲在臣席里发火了，桃戚则拔出剑指着那火鸡。客席上火鸡大军也剑拔弩张。
　　我不紧不慢地笑了：“这就多谢了，只要把二殿下的血尽快送过来朕自然能活到比先皇长，这里有一份礼物赠给三殿下。”说着我对喜庆附耳几句，他很快取来文房四宝。
　　“徽州嬅毫笔，皋镇凝心墨，雯山吹音纸，端溪垂青砚。”我介绍。
　　他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三殿下不是祝朕活得比先皇久吗？那自然要有二殿下的血，你现在可以写信回去，顺便可以把遗书也写在上面，因为三殿下恐怕是回不去了。”
　　“你敢软禁我！”他勃然大怒。
　　我头一偏，说：“岂敢，朕只是要囚禁你。”偷换一个字。
　　他迅速环顾一下自己带在身边的人，然后拿出什么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看着门外。
　　“别期待了，你埋伏在山下的那些杂碎我已经料理掉了。”桃戚跨出臣席。
　　火鸡终于露出破釜沉舟的表情，拔出剑跨出客席。
　　净莲不动声色来到我身边，手在胸前结势，光旋闪了一下，我发现自己被保护在上次桃戚困住我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相似的玩意儿里面。
　　“桃戚，小心点，他们家的人都带有瘟病，不想跛脚就别受伤。”我还要再挖苦一下敌我双方。
　　“我知道。”桃戚说完就剑回鞘。
　　欸？我让你小心你也不用明哲保身倒这个地步吧？
　　还不等我发问，对面的火鸡肚子处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孔，踉跄就倒下。
　　“喂，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医，观尾大人。”我道。
　　“老臣在。”太医观尾出列。
　　“救他到不死。”言下之意就是半死不活也行。
　　“遵旨。”观尾废话半句没有。
　　那些被吓愣住的随行武将这时候才齐刷刷地拔出刀剑嚎叫着要杀过来，在场的武官立刻迎上去，我只能心疼地看着那些漂亮的桌椅被砍碎。
　　突然眼前刀光一闪，有人突破了武官的防护杀向了我，净莲眼疾手快袖子一挥把他甩到不知哪个次元去了。
　　心里突然闪过什么，好像是被忘记了很久的东西。
　　短暂的打斗后使节团全军覆没，剩下个被观尾故意吊得半死不活的的三殿下。
　　“收拾干净，这里以后还要接待使节团，今天用来做屠宰场实在是大煞风景。”我带着厌恶的表情说。

　　战事在即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当皇帝啊！就算来的是敌国也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没有风度的！逞得嘴上强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闹一场会引起什么问题？你有没有做皇帝的自觉！”
　　我从成山的奏折里抬起头，看着进门就大吼大叫的桃戚。
　　“吼什么吼，你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吗？你吼朕做什么？”我心平气和。
　　“要不是你傻瓜一样笑在前，你凭什么说他就会说出那些话？好不容易才缓解的关系，就被你这样毁掉了！你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吗！”桃戚现在像一个断点喷发的焰火。
　　我站起来，端着杯子过去：“喝点水。”
　　桃戚一下收敛：“你干嘛？”眼神又不解又警惕。
　　“你说的东西，净莲已经跟朕说过了，他说的比你还狠，朕刚刚才结束悔过，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把被子塞给他，坐回去继续批奏折。
　　桃戚捧着杯子，连着叹了好多声气，然后跪坐在我对面：“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把一摞批完的奏折抱到地上：“打。”
　　“打？你疯啦！”桃戚的嗓音又提高了。
　　我皱起眉：“你声音小点不行啊？”
　　桃戚被我堵得脸一红，随即放低声音：“你以为打仗是说着玩的啊？打一年仗的消耗是多少你知道吗？军饷兵器军属补贴就是好大的开销，打完仗的那年肯定是颗粒无收，你收获了什么？为什么要打仗？”
　　我把笔一放：“那你说怎么办？”
　　“……”桃戚一怔，继而唉声叹气地抓头发。
　　“朕想灭掉天斩王朝。”我说。
　　“灭掉？？”桃戚眼睛睁得比什么都大。
　　“朕要为先皇和朕死去的两位兄长报仇。”我把他手里的杯子抢回来喝了口水又塞回去。
　　桃戚看着我，半天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抬抬眼皮，无动于衷地说：“朕从来都不是君子。”
　　“你以前可以不是但是你现在是皇帝！”桃戚又急起来。
　　“就是因为他们朕才被迫做皇帝的！”我也生气了。
　　一下子安静了，我和桃戚对视，他眼里是些我不太能明白的东西。
　　“好吧，随便你，你爱做皇帝不爱做皇帝，都跟我没关系。”他终于点点头，喝了些水然后把杯子放下，起身就走。
　　“关于打仗的事，朕该跟谁商量？”我对着他的背影问。
　　他没有回头，声音也没有生气：“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你不知道？我看着办？这什么跟什么？= =#
　　等我把所有的奏折都批完，伸懒腰时看见净莲站在门外，似乎等了很久。
　　“怎么不进来？”我打着哈欠问。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发春！”他瞪我。
　　我哑，然后无奈地笑笑：“好吧，现在没有，你进来。”
　　净莲坐在之前桃戚坐的位置，然后话还没说就先叹气，我不由皱眉：“你干嘛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你玩得不累朕看得都累。”
　　“你或许不适合这个位置。”净莲的眉忧伤地轻轻下垂。
　　“……因为我不是接受皇家教育长大的嘛。”我趴在光光的案上。
　　“你很认真所有大臣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你做事真的很欠考虑，和天斩王朝的事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或许不该把你推上皇位。”
　　“你是要说我任性吧？”我眨眨眼。
　　净莲不说话，我把手伸给他，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到我手心里。
　　“不会怎么的，打赢他们不就什么都好了吗？”我握着他的手摇啊摇，“而且他们作为客人都敢那么猖狂，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就坐着看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以国家的现状，根本不适合打仗，你才登基半年都不到，要是这一仗打输了……”净莲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事在人为，以我们和他们的世代深仇，朕相信将士们会有热情的。”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时间好像也不早了啊……”我又打了个哈欠，“你回去吧。”
　　“回家？”净莲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
　　“恩，回去陪陪卿君。”我眼皮直往下掉。
　　净莲带着微笑，突然问：“要是我回去是陪临雨呢？”
　　我抬眼瞥他，道：“你敢就去试试。”
　　“你早点休息，就算有再多的奏折，身子也不能不顾。”净莲把手抽出来要走。
　　“要是打赢了，那片土地就给卿君做封地吧。”我自言自语。
　　“恩？”净莲闻言愣了愣。
　　“没事，你去吧。”我强撑着爬起来，“谅妤，传饭。”
　　仗是一定要打的，桃戚虽然说了我自己看着办，但是还是把举荐的将军名单呈上来给我了，我从中挑选了六个人，又和净莲做了更进一步的部署，就等着天斩王朝的回音。
　　时隔三日，对方发来责难书问他们的三殿下哪里去了，我毫不畏惧地回答他出言不逊被扣下了，想接他回去就把靠近千红之陆的十个岛屿让出来。
　　于是对方发火了，当即下了战书又叫信使送过来。
　　“天斩王朝的老皇帝还真是容易发火，肯定是缺钙了。”我把战书烧了。
　　净莲和桃戚坐在两侧，都没有说话。
　　“地点是鹰嘴岛，关于这个地方，你们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换来摇头。
　　我火大：“你们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好不好！”
　　桃戚冷静地直视着我：“我不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把他们灭掉而是放任他们逃到绿野之陆，上次败兵已经是很大的教训了，天斩王朝几年来养精蓄锐早就不是当年的败将，这一仗只怕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我跳起来，“还没开战你就在这里说丧气话！你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求和还来得及。”桃戚说。
　　“不行！我们把人家囚禁还求饶？朕脑子没有毛病！”我愤怒异常。
　　桃戚也瞪圆了眼睛：“本来我就不同意打这一仗！现在开战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简直是疯了！你居然劝朕求和？朕今天是叫你来说求和的事的吗？”我和他怒目相对，“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居然还说些败自己士气的话！你有本事明天动员士兵的时候把现在的话再说一遍啊！”
　　桃戚倒是没有发火，只是冷冷地望着我，然后道：“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明天我会尽最大努力动员他们为国奋战。”
　　“哼！”我并没有消气。
　　“关于打仗的事，我没有任何话可说，告退了。”他由坐姿改为跪姿，行了礼就走。
　　我忿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就是堵着一口气。
　　“你想过要是打败了要怎么做吗？”一开始就没说话的净莲在桃戚的动静消失后问。
　　“你也觉得会打败？”我没想到净莲也不站在我这边。
　　“事在人为。”净莲只是微笑。
　　呜……还是老婆好啊……π0π……
　　“我理解你报仇心切的感受，所以我不劝你。这一仗迟早是要打的，仇也是迟早要报的。”净莲从小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水，然后低垂着眼。
　　我忽然记起宴会上火鸡说到祝我比先皇活得长久时，净莲暴跳如雷的样子，我想不仅仅是因为我吧？他是先皇的伴读，应该是和他关系非常之好，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暴走。
　　“那个，净莲，先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净莲闻言睁大了眼看我，有点傻了的意思，然后很快又意识到，赶紧换回原来的表情：“先皇……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爱民如子，体恤民情，在位期间政治廉明，风气正直；对待皇后和淑妃都一视同仁，两位娘娘也相处融洽，一直都没有发生哪怕是一次的口角；先皇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对长子的王妃很是宠爱，儿子有的王妃也有。”
　　“大嫂也死了吗？”我觉得悲伤，真是死得干净啊……连一个陪我的人都不剩下。
　　“政变的混乱中王妃失去了踪迹，至今生死不明。”
　　我似乎有点期待，然后接着问：“你是先皇的伴读，给我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吧！”
　　净莲明显地皱了下眉头，然后又没事儿似的说：“先皇小时候并不是很乖的皇子，太皇不知道责备过他多少次，闯了祸他就会习惯把我供出去，然后太皇就会竖起胡子吼你以为朕会相信你吗！”
　　“啊？那那那……”我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儿子啊？
　　“不过在娶了正室之后就收敛了许多，人也长大了似的，不再胡闹，渐渐地比几位兄长更出色，所以得到了太皇的认可，做了储君。”净莲说着，唇边浮起一丝微笑。
　　“正室？就是皇后了？看来好的老婆是成功的一半啊～”我笑。
　　净莲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没有理会我的话。
　　“先皇为什么当年不把天斩王朝赶尽杀绝？”我乖乖转开话题。
　　“没有人知道。”净莲回答。
　　是不忍，还是另有用途？我陷入思考。千红之陆上只有孔雀王朝一个国家，但是绿野之陆上却有很多，难道是为了牵制其他国家？不太可能，留一个祸患比铲除一个对手要容易多了，这种利害关系我都懂，何况我的“爹”，净莲口中神样的先皇。
　　思考真的是很伤大脑的事。
　　“欸，对了，先皇他，叫什么名字？”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跟着净莲叫先皇跟着桃戚叫我爹。
　　“名字？”净莲似乎很意外，迟疑了片刻，说，“楚涵，皇姓雍延，字召之。”
　　听到这里我心口猛地一紧，似乎有什么声音在我脑袋里要说出一些我很想知道的事，但是我却不能听的很清楚。
　　我一定是忽略了些什么！
　　战争开始不到一个月前方就以我方折损两员副将宣告胶着。每天一次的较量并没有让局势转变得对我方好，只是不断传来有更多的人员牺牲。
　　我急得焦头烂额，把御书房里所有的兵书都搬出来翻看，天天熬夜，但是临时抱佛脚肯定是没什么用，我熬红了眼睛也改变不了局势。
　　终于有一天，前方传来第三位将军牺牲的讯息，这次牺牲的是正将。
　　我接到急文时全身都寒了。
　　要是这一仗败了，我将有十年的不得安生。
　　为了这一仗我读了前面十七年读的书的一倍的量，没有给我任何打胜的建议，只是冷酷地告知我战败后可能遇到的一切困难，而我眼看就要败了。
　　前方需要一个新的正将，是委任现在在那边的三个之中一个，还是另派一个新人过去？
　　“没有人比新死的将军镗御更擅兵法了。”桃戚低低地告诉我。
　　我对着下面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我的大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老臣斗胆举荐一人。”一个人突然从跪了一地的大臣中抬起头。

　　祸起萧墙

　　我仿佛得救了，急切地问：“爱卿所言何人？”
　　老者再扣首：“前代的战神，自武举夺魁以来，战无不胜，先皇在位期间有一半的疆土是在他的赫赫战功下开拓的。”
　　我不耐烦地打断：“到底是何人？”
　　“现身在冷宫的先皇弃妃舍椤。”
　　轰——！！！！！！！
　　这里真的有必要用七个惊叹号来表达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撼之情。
　　舍椤？弃妃？战神？
　　我的脑袋彻底乱掉了。他说的是那个在挂满红绸子的房间吹笛子的舍椤？他说的是那个把我捆起来逼我跟他□的舍椤？这个消息比告诉我布X对本X登穷追猛打是因为旧情难忘还要刺激我幼小的心灵。
　　“河诺大人，您知道自己在举荐什么人吗？就算舍椤曾经是战功赫赫的战神，他现在也只是被弃的宫人，按规矩是不能走出后宫再次回到朝廷的。您举荐他用意何在？”净莲直起身质问。
　　原来他就是我唯一的亲戚啊？
　　司农河诺嘿嘿一笑：“老臣只是向陛下推荐目前唯一可以改变局势的人选，拯救王朝难道不是比祖宗的规矩更重要的事吗？”
　　“历代以来皇帝都有纳血曜族男子为妃的记录，只要走入后宫就不可以在下一位皇帝登基后再出来，和女子是完全一样的，即使有再大的困难，也不能改变，要不然以后要怎么向后人解释？身为男子，家人却是外戚，要是出宫势必影响皇权。”净莲一脸不让步地辩论。
　　“要是这一仗打败了，才是拿什么跟后人解释！”司农河诺也加重了语气。
　　“都住口，”我在他们就要当庭对吵前喊停，目光转向桃戚，“谒都桃戚，你怎么看？”
　　听到我叫他，桃戚似乎有点吃惊，直起身，看了净莲一眼，然后说：“我赞成请舍椤出宫。”
　　朝堂上立时哗然一片，大家怕是都没想到一直是盟友的桃戚会和净莲持相反观点。
　　净莲似乎也没料到桃戚的反应，张开嘴却半天都说不出话。
　　“安静！”我喝。下面慢慢静下来。
　　还是非见他不可了。“喜庆，你去传达朕的旨意，请舍椤出宫。退朝。”我拿起笔直接写了圣旨，盖上大印递给他，他赶紧接过来，然后高宣：“退朝——！”
　　净莲似乎好还有话要说，还是无奈地跟着大家喊着“恭送陛下”跪送我走。
　　走到一个路口，喜庆向我鞠躬：“奴才去了。”就转向另外一条路。
　　从这里可以到那天和舍椤见面的荒废的宫殿？我那天是怎么走到哪里去的，自己也记不起来，怎么回来的也都忘记了。虽然刻意忘记，却还是能很清晰地回忆起和他见面后的一切细节，他的一颦一笑或是一咏一叹，热情的索取或是瞬间的空洞悲伤，每一个碎片都完整地保存下来，需要的时候就能迅速拼凑。
　　“为什么停下了？”桃戚问我。
　　我摇摇头。我没有办法把那个淡定的他疯狂的他寂寞的他和前代的任何相连，他的一切都和战争无关，和杀戮无关，关于他，只有令人无法忘却的美丽。
　　“你见过舍椤吗？”桃戚问。
　　“为什么这次没有和净莲站在一边？”我避而不答。
　　桃戚低了低头，说：“我并不是什么观点都和他一样。”
　　“所以听你的没错，”我笑了，“净莲似乎和舍椤有仇。”
　　“有仇？我怎么不知道？”桃戚很诧异，“家父曾经告诉我，在舍椤刚刚入朝堂的时候，被很多位高权重的将军排挤，是净莲大人替他开解的，舍椤还曾经听净莲大人讲法术。你说他们有仇，我没有办法相信。”
　　……他们还有这一茬？净莲果然是瞒了我很多东西。
　　看到我的表情瞬间变化，桃戚伸手碰碰我：“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不想把怀疑说出来，也不想问他。我想等净莲自己告诉我。看他一脸怀疑，我只好岔开话题：“话说当年为什么你又没能做朕的伴读啊？朕觉得在皇宫这种地方有个交心的好兄弟是很不容易的事欸！”
　　桃戚大大地吸一口气半天没吐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最后黑掉，怒道：“跟你做兄弟！我脑子坏掉了才跟你做兄弟！”
　　“喂喂喂！不做就不做，你诋毁自己脑子干嘛？”我白眼。
　　“你们不做什么？”净莲果然追到这边来了。
　　“不做兄弟。”我没好气地说。
　　净莲很诧异：“你们为什么想起要做兄弟？”
　　“做不了就不要讨论了，你是要说什么吧？”我提醒他。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诚实，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友情提示。
　　“净莲大人，你不让舍椤出来是因为什么？不会仅仅考虑祖宗的条规吧？”桃戚替我问了。
　　净莲滞了滞，没有说话。
　　“好了，不说这个，既然决定了，就没必要费脑子了，”我不想纠缠这个话题，“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讨论对策。”
　　“你还是适当休息一下的好，”净莲拧着眉，“我听喜庆说你好几天都只睡一两个时辰，这些事暂时放下一会儿没事的。”
　　我苦笑。能放下吗？我根本就不想做皇帝啊，可是人总是要有点担待的，既然做了，哪怕做不好，也要尽力。
　　“今晚你要是再熬夜，我就在你的房间里放迷魂药。”桃戚毫不客气。
　　“嗬～！好神气！”我虎起脸，心里却很暖。
　　“那么，两位陪朕下山走走行不？”
　　两个人不出所料地皱起眉，异口同声：“下山？你要干嘛？”
　　“练习下山明白吗？我就不信了我走不来那个青苔路！”我叉腰做豪迈状。
　　净莲表情奇怪地抽搐了一下，桃戚则放肆地哈哈大笑：“你不说我都忘记你那天的丢人行径了，一个人居然可以在同一条路上摔那么多跤！”
　　“你有气啊！所以更要陪朕下山练习。难道还要在别的人面前在继续丢脸么！”我瞪过去。
　　“也好，你也需要下山了解一下百姓生活，顺便可以放松放松。”净莲投了赞成票。
　　桃戚不好说什么，瞪我一大眼。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两个人一起来帮忙处理掉奏折，然后我们就换了便装下山。这次我摸到了诀窍，只要脚掌完全落地就不会摔倒，虽然姿势有点僵硬难看，但到底不丢人了，桃戚虽然还是笑个没完，不理他就好。
　　下山的路有很多条，比如那天迎接火鸡的官道，比如今天下山的便道，便道直通山下的市场，和我猜想中的差不多，就是人们衣服稍微华丽点，见惯了皇宫的我也不会觉得多奇怪。
　　我转了半天这边居然没有糖葫芦啊酸角糕啊葡萄干啊什么的，看得我那个伤感，连连叹气。桃戚黑着脸：“你一路地叹什么气啊！这么一派繁荣了你还不满意啊？”
　　“常言道衣食住行，人们穿的是不错了，可是吃的就逊多了。”我发出啧啧的惋惜声。
　　“哦？你想说什么？”净莲有点好奇。
　　“比方说我来的那个世界吧，有种零食叫葡萄干，是由葡萄挂在开了很多小窗字的房子里晾干做出来的，比一般的葡萄还好吃；再比如吧有一种零食叫话梅，是把梅子用盐腌渍然后……”我正滔滔不绝，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
　　来的是一个穿着很像壁画上的胡姬的年轻女子，抱着手看着我们，面带微笑地问：“看样子这位公子对点心的制作很有一套啊，可否传授两招？”
　　我打量她，横竖像是说“我们来过过招如何？”
　　不过人还是蛮漂亮的，我喜欢跟漂亮的人说话。于是我继续：“当然可以，比如山楂的果肉可以昨果丹皮，海棠的果可以干吃，香蕉可以切成片晒干了吃，杨梅可以……”我一口气不停地说了无数。
　　她点着头，点着头，微笑微笑。
　　我说累了，发现周围好安静，左右看看，发现净莲和桃戚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友好。
　　好吧净莲的话我理解为吃醋了，那桃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我白给他一大眼。
　　面前的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对净莲说：“姐夫，这个人好有趣啊。”净莲铁青个脸没搭理她，倒是我发现了不对。姐夫？姐夫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姐姐是净莲的夫人就是临雨，那么临雨的妹妹就是……临葳？！
　　千红大陆小姐？
　　桃戚猜到我的心思似的，冷笑一声：“见到漂亮女人就忘记自己是谁了，没出息。”
　　“喂，你怎么说话呢！见到漂亮的人怎么就不能高兴啊？漂亮的不管是人还是画还是雕塑什么的都是养眼的嘛！”我气呼呼地回敬，“天天看你会影响胃口的。”
　　桃戚憋了一口气，眼睛鼓的像青蛙。
　　净莲淡淡地扫了临葳一眼：“我听临雨说你到甘州去催货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起来他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小姨子，是连锁反应吗？反正他的态度我是很满意的。
　　“刚回来，交代完店里的事出门，看见你们在这边就过来了。”临葳丝毫不介意这个冷淡的姐夫。
　　说起来她本人比画上好看得多哦，而且性格好像很开朗，很容易交流的样子。我正愉快地欣赏，冷不防桃戚在后面踢了我一脚，我差点没站稳倒地。
　　我转身正要和他理论……临葳的声音又响起：“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很有意思，我想我会采纳的，那么作为回报，你跟我到前面的店里去挑一点喜欢吃的干果吧。”
　　“好啊好啊～”我刚欢呼，净莲就冷下脸：“不行，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害处。”然后就语气生硬地对临葳说，“以后这类似的话不要给我听到，你爱卖什么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带坏小孩子。”
　　带坏小孩子？？？？
　　我肚子里的火一下子蹭地蹿老高。
　　谁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妈的你当我是小孩子！
　　我的火苗还在持续飞升，净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一拽：“走了。”然后就拖着我向前走。“后会有期。”桃戚还礼貌地像临葳道个别。
　　“桃戚，过来帮忙。”净莲的声音好像是黑色的。
　　“是。”桃戚得令两个人一起抓着我的手臂，然后飞起来。
　　“喂！你们！”我大叫，我才下山来几分钟啊你们就要把我架回去！你们对人权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啊！
　　直接被带回了展翼宫，桃戚哼了一声就离开了，剩下净莲表情冰冷地看着我。
　　“你干嘛啊我还没开始玩呢你就强行把我带回来！”我一肚子的火就冲他发。
　　“玩？再玩下去你该做什么了！”净莲冷冷吐出一句话。
　　“我该做什么我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啊！你用得着暴力到这个地步吗！”我回敬。
　　“我暴力？”净莲看着我，眼睛渐渐变成深红色。
　　“你是不是就当我是小孩子！我告诉你我不小了！不要你管头管脚跟我爹一样！”我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继续发泄。
　　“啪——！”
　　清脆的声音，然后一片静寂。
　　我愣住，左脸像被撕掉一片肉那么疼。
　　净莲定定地看着我，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却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长久的仿佛静止，我们都没有说话，净莲的眼睛像火焰一样燃烧着。
　　“今天你说的话，你最好记住。”
　　沉默过后，他只说了这样一句，然后退出了大殿。

　　愚人愚己

　　桃戚不顾阻拦硬闯进来时，我已经喝的有点醉了。
　　“你喝酒？”他几步冲过来，看着一地狼藉，“你喝那么多干嘛！”
　　我没搭理他，继续喝，他一把夺下杯子：“你以为你还小啊，喝酒也那么任性。”
　　我一下子急红了眼：“你说谁小！啊！”就要扑上去揍他。
　　“你干嘛?”桃戚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扶住站不稳的我。
　　我打了个嗝，味道很难闻，桃戚使劲皱起眉头，但是没有推开我，只是把我按回座位上，然后自己做在我对面，认真地说：“有什么烦心的事不要喝酒，我陪你说说话。”
　　“……”我望望他，然后又低下头，“我被他打了。”
　　“被他打了？净莲大人吗？”桃戚有点吃惊，然后偏过头，看看我的左脸，然后把手伸出来，在我被打肿的脸颊上蹭了蹭，感叹似的，“他使那么大劲儿啊！”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
　　“陪我到外面走走吧。”一直觉得桃戚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但是在他面前我却觉得我可以不是皇帝，我可以和他做朋友。
　　“好。”桃戚站起来，在我摇晃着要打滑的时候伸手给我扶。
　　我抓着他的胳膊，突然觉得很难过，为了不哭出来，我越来越使劲，然后他发火了：“你要捏断我的骨头啊！”紧接着我头晕晕，向侧面一倒，连带着他一起摔倒在地。
　　欸怎么不疼呢？动了动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善良到当人肉沙袋给我垫底，我完全没有摔到。我有片刻失神，看着他。
　　“……起来啊！你以为我不会痛是怎么！”桃戚吼我。
　　我没有听他的，而是神使鬼差般俯下身去，想要吻他。
　　察觉到我的意图，桃戚睁大了眼，一把卡住我的下巴，怒目而视：“看清楚你压着谁！”声音之大，把我震醒了一半。
　　……我在干嘛？我从他身上爬开，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也很快坐起来，开始不理我，然后看我一直发呆，还是拐了我一肘：“不是要出去走走么？走啊。”
　　我摇头。头很痛，耳朵里像是有一台大型的机器在运转，轰隆轰隆快要淹没我的意识。
　　“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太医过来？”桃戚有点紧张，摇摇我的肩膀。
　　什么细小的声音……
　　我才刚抬起头，比我更加警觉的桃戚早已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然后我听到一阵如骤雨的声响，近在咫尺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了。
　　“来人哪有刺客！”我高声喊，外面一下子吵闹起来，房梁上的刺客也现形了，扑过来要抓我作人质。
　　我是谁！我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痴吗！
　　我果断地跳出桃戚的保护范围，迎着刺客扑过去，短暂的近身揪斗后我成功地把刺客的手反剪在背后，然后一脚把他踢得跪在地上：“小样，敢伤害我的人！”
　　门被推开，喜庆和侍卫们冲进来。侍卫把刺客带走了，喜庆焦急地问着“陛下您没事吧”过来，我却管不了他赶紧看桃戚的伤势。
　　可是就眼前所见，根本就没有任何外伤的样子。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有听见声音也有看见他痛苦的表情。
　　喜庆已经跑出去传太医，我把桃戚扶起来抱在怀里摇：“喂！你醒醒啊！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啊！”可是不管我怎么喊他都一动不动。
　　太医观尾已经飞一样赶过来，见状赶紧打开诊疗箱，拉过桃戚的手把脉，然后把他的脸转向自己，检查了一下。
　　“怎么样，观尾大人？他怎么了？”我见他不说话急都急死了。
　　“他中了毒，不过不严重，老臣立刻为他开药方，很快就会好了。”观尾的话给了我定心丸，我稍微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不敢放开他。
　　药很快送来了，可是麻烦的是桃戚完全失去了知觉，药没有办法喂进去，味道嘴里也会顺着嘴角流走。
　　“陛下，臣斗胆请您给桃戚大人喂药。”观尾看不好，跪下对我说。
　　“朕这不是在给他喂吗？那他也要咽下去才行啊！”我急得都要摔碗了。
　　“现今唯一的办法只有采取口对口的方式灌下去，臣知道这样的请求太失礼了，但是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陛下您一个，若是其他人的话，桃戚大人会杀了他的。”观尾头都插到地上，像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大不赦。
　　“朕明白了，起来吧。”现在只要能救活他，什么方法都没关系。
　　我含了一口药，苦得我差点咬舌自尽。然后赶紧从他嘴里灌下去，开始他的身体本能地拒绝吞咽，我只好用舌头不停地刺激他的咽喉，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咽下去了，之后的第二口第三口也这样不断重复，累得我一身汗。药快喂完还剩一两口的时候，我刚把药渡到他嘴里，他居然企图缠住我的舌头。
　　我大惊，嗖地挪开。
　　“怎么了陛下？”观尾似乎察觉到什么。
　　“啊？没……”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于是最后的药我也没敢再喂他。
　　本以为要喝下去他该很快就醒了，可没想到他还是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朕说喝了药就会好了吗！”我迁怒于观尾。
　　观尾也很困惑，用袖子擦着汗，再次给桃戚把脉，但是很快他就坚定地告诉我毒已经解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在阻挠着桃戚的筋络正确流通。
　　“对了，刚才朕有听见很多东西很快地飞行的声音，可能是暗器之类的。”我突然记起。
　　“是吗？那赶紧把他的衣服脱掉，老臣看看是不是还有外伤。”观尾赶紧又忙活起来。
　　我们一起把桃戚的上衣脱下，结果没看见任何伤口。
　　“奇怪，中了毒不会没有伤口啊。”观尾真是一筹莫展。
　　我被害怕的情绪缠绕着，怀里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是不醒来，要是不赶紧找原因，他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想到这里，我的手都在发抖。
　　观尾把桃戚前前后后地检查了几遍都没发现任何外伤，都快把自己的白头发拔下来了。
　　就在我越来越绝望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场景。
　　针？
　　脑袋一下子清醒了，我赶紧凑近桃戚的后背仔细地看，果然看见了一些分散的红色的小点，不仔细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
　　心里豁然开朗了，我抬起头对观尾说：“赶快去找大块的磁铁过来，朕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观尾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我把桃戚放平在地上趴着，然后把磁铁块放在他背上，过一会儿再去拿，发现难度大了不少。果然有东西！我不但不气它重反而很高兴确实如我所猜测，那么只要把所有的针都吸出来，桃戚就没事了。
　　就这样，一次一两根的，我终于把他背后的每个地方都拔了一遍，拔出三十多颗针，每根都极细而且短，想来刚才都已经深入在每个穴位中了。
　　最后一颗针拔出来后，桃戚发出了低低的呻吟，观尾再替他把脉，就告诉我一切正常了。
　　我扔了磁铁石，累得不想动。观尾一脸景仰地过来：“陛下是怎么知道桃戚大人被银针所伤的？”我挥挥手让他走开，我哪里还有心情回答他，我现在想的是等我知道是谁指示刺客前来的，我要他尝几倍于此的痛苦！
　　太监们帮忙把桃戚搬到一间刚铺上床铺的房间，然后我不放心就还是守在一旁。
　　不知怎地，就昏昏睡着，倒在床角。
　　恍惚有听见净莲和喜庆在说什么，有几个词语被我捕捉到。
　　“……叫醒陛下……”“那种人……”“战事……”“本来就……没关系……”“……生气……”“不要说这么多……”
　　我很想醒来问他们怎么了，但是怎么都睁不开眼，可能是也喝了酒的缘故吧，于是我不再多想，继续睡。
　　等我醒来时，已经被搬运回自己的床上了，我一屁股坐起来，谅妤像被交代好了一样赶紧第一句话就说：“陛下不用担心，桃戚大人已经醒了并且被护送回府，所以喜公公才让人把您扶回来这边睡的。”说的太完美无瑕了，我才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是喜庆的主意。
　　……今天……
　　啊！今天应该是要对舍椤进行殿前册封的吧！现在什么时候了？
　　谅妤在一旁看见我的变化，赶紧又过来说：“陛下，现在已届巳时，舍椤将军已经离开了。”
　　“让净莲过来见朕！”我怎么会有那么火大的！他一为他可以自己决定一切吗！他以为我是什么？玩偶？因为不适合做皇帝就要夺权了？
　　“净莲大人说不愿意见陛下。”谅妤低着头。
　　“什么！”我掀了被子一下站起来，她吓得跪下去：“陛下饶命，奴婢只是按照净莲大人的吩咐传话，陛下饶命！”
　　我深呼吸，按着太阳穴：“你下去吧。”
　　谅妤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我叹气着，坐到床上。
　　究竟……我是什么呢？我对他来说，是什么？是为了完成先皇的遗诏找回来的遗孤？是控制皇权的砝码？还是把弄的玩偶？
　　我不愿意想下去，我不想怀疑我自己看人的能力，也不想怀疑净莲对我的好，但我更怕事实太残酷我不能接受。
　　简谌告诉我说能使用法术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拖过来的人能力在他之上，不是他能抗衡的。依照他的身份，他应该是法术使用者中的佼佼者，但是她说自己还达不到，那么普天之下能比他更强的人，与其往远处想，还不如往近处看。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
　　——能力在老臣之上的法师……
　　——控制他的变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骗局。
　　骗我的人，我爱他。
　　究竟为什么是这样……

　　勇闯战场

　　我正在打瞌睡，桌子突然被人猛地一拍，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一边想着还好不是刺客一边抬头看事谁胆敢打扰我睡觉。
　　高处是净莲愤怒的脸。
　　“你终于还肯来见朕啊！”我干脆地跳起来。这几天我简直是被他软禁了！
　　“你对舍椤做了什么！”净莲的样子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脑袋里一下子又浮现那天晚上的淫靡镜头，我一哆嗦没能立刻回答。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了！”净莲扬手又要给我耳光，被我一把扣住手腕。
　　“够了吧！你太放肆了！”居然还想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放肆？对你这种没有节操的人，我有什么放肆的！”净莲第一次和我对吵。
　　没有节操？他……难道说他知道那天的事了？
　　我怔怔地没有答话。
　　“要不是军医派人送回消息，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净莲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
　　“瞒什么？”我寄希望于他可能不知道。
　　“你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个晚上，你跟舍椤在冷宫鬼混对吧！”
　　晴天霹雳！他是怎么知道的？
　　净莲用愤恨又怨念的眼神死死锁住我：“你居然可以像没事一样回来然后惺惺作态骗我失身于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你怎么配是他的儿子！”
　　“够了没有！”我吼，“那天的事我也很冤枉好不好！你究竟知道多少就在这里非难我？”
　　净莲哼哼冷笑几声：“你以为有人偷看了来告诉我吗？”
　　我铁着脸，不说话。
　　“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到我猜不出来吗？”净莲虚起眼，退后一步。
　　“我带着简谌来找你那天，你和桃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六次，好神气啊～和谁呢？我为你度法时你都还是赤子之身，能够和你交欢的人必然在这个皇宫内，而你能够见到的人不用手都数得过来。那天你莫名其妙地消失，回来什么都没有解释，我还以为你真的走迷了路，居然都没有怀疑，没想到你居然是背着所有人去和他做那些苟且之事！”
　　隐私被揭穿的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吊起来打，而一直以来的怀疑加担心，让我根本不愿意解释那天所发生的事。“就凭这个你就说我和他什么鬼混？”
　　“还要证据么？”净莲笑了，凄惨得我的心都抽了一下，“你读了御书房里的书，不会不知道有一个名为血曜的种族男女皆可生育吧？”
　　“……你说什么？”我感觉自己声音在抖。
　　“舍椤在去鹰嘴岛的船上晕倒了，军医检查的结果是他带着四个月的身孕，你怎么解释？”净莲静静地看着我，“你还是不承认吗？那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舍椤所居住的冷宫门前有他自己布下的迷阵，一般人是不可能进去的，而只有作为迷惑法术开创者的王族孔雀才天生具备破解一切迷障的能力，换而言之，能进去的人也只有你。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我……我现在……这是承不承认的时候吗？……身孕？……也就是说……是我的……
　　我的孩子？！？！？！？！
　　天哪！！！
　　一瞬间全身的血都凉了。
　　就那一夜，就……舍椤是那个什么血曜族，虽然是男子，却可以……
　　我的孩子？
　　那……糟糕！他现在是要去打仗啊！我……我做了什么傻事！简直是……！
　　“你去哪里！”净莲被我推开，我狂奔向门外。
　　“去找他。”我冲出门。
　　“站住！”净莲怒喝。
　　我停下脚步，背对他：“你想说什么。”
　　“千红之陆到鹰嘴岛的路程坐船要走十天，一般的鸟飞行也要两天，你去也来不及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回过头吼，“那是我的孩子！如果有人要对卿君不利你会坐视不理吗！”
　　净莲被我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样，我要去找他。我知道离水是孔雀王朝最善飞行的鸟，但是，”我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求你的，哪怕我对变身有多么恐惧，我不会求你，我回来以后，还有很多帐要和你算，你不要逼人太甚。”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冲下台阶。
　　“喜庆！立刻去传谒都桃戚来见朕！”
　　舍椤，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来强迫我和你□？我心里现在既害怕又慌张，对于刚刚听说的消息，我应该抱怎样的心来接受？
　　“姬昭，你要去那边做什么？”桃戚在背后狂追着我跑。
　　“我要去鹰嘴岛，你要是愿意就陪我去。”我头也没回。
　　“我知道，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但是你走了个相反的方向啊！”桃戚边追边笑。
　　欸……？= =|||||||
　　变身的感觉糟糕的无以复加，桃戚问我要不要载我过去，被我拒绝了，那样会很慢，我要飞过去。
　　不分白天黑夜地飞行，我觉得我都快要被吹散在风里了，桃戚终于拍着翅膀告诉我下面那个岛屿就是位于两块大陆之间的鹰嘴岛。
　　降落很顺利，变回人形也很顺利，或许是我太焦急，上天都不忍心折磨我。
　　降落的地方已经是混战一片，我怎么都找不到舍椤。
　　桃戚看我抓一个人就问抓一个人就问，又急又不安，一边挡开想要砍我的人，一边要阻止我的发疯：“喂！你冷静点啊！”
　　“桃戚大人！”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认出了桃戚，策马奔过来。
　　“舍椤将军在哪里？”桃戚赶紧拽住我帮问。
　　“在前方……陛下！？”那人一下认出了我，赶紧跳下马来。
　　我理都不理他，翻身跨上马背疾驰而去。
　　“姬昭！等等！”桃戚在后面喊，我渐渐听不到。
　　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兵荒马乱尘土飞扬。四处都是厮杀声，我几乎不能前进，身边的人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用涌向前。
　　马鸣风萧萧，血裹夹在风里打到我身上，分不清是谁的血，身边的人也难辨敌友，只能听见奋勇的冲刺和凄厉的临死前惨叫。
　　我在人和尸体的洪流中彷徨。
　　“不许过去！”一个愤怒的吼声。
　　我还没回神，耳边已是刀剑交鸣的刺耳声响，我看见一个盔甲华丽的敌方将军，也看见了脸上全是汗水脸色蜡黄的舍椤。
　　“舍椤！”我赶紧喊他。
　　“滚远一点！”他和那个敌方将军又是你来我往地几个回合，就在我很近的地方，瞬息风云万变。
　　“舍椤！停手！”我几次企图冲过去把他拖出战局，都被他灵活地勒马拦在身后，对方无论如何都无法伤到我。
　　“让你滚听不见啊！”舍椤瞪圆了眼睛吼出了破音。
　　就在我无处下手时，又一串马蹄声近了，桃戚已经抢了一匹马赶过来，插入两个人之间替换了舍椤的位置，同时冲我喊：“带他走！”
　　舍椤还要参与进去，被我拦腰抱到我的马上找个空隙就跑。
　　“放手！不要来捣乱！”舍椤试图挣脱出我的控制，他的力气还真不小，我都快要扭不过他了。
　　“求求你安静下来啊！”我一秒都不敢停就想着冲到外面去。
　　“放手，唔……！”本来还在挣扎的舍椤突然弯下腰去，差点摔下马。
　　“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晃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奋力冲出了混乱一片的战场。
　　我刚带着舍椤逃出战局，背后就响起鸣金收兵的声音，原本混乱的局面迅速散开。
　　“军医！”我抱着舍椤跳下马，在一个士兵的指引下直冲进营帐。
　　“怎么样，他还好吧？”桃戚也赶回来，跟进营帐。
　　我摇摇头，把舍椤放在床上。他才刚沾床就再次奋力推开我：“滚出去！”
　　“别乱动！”我拼命抓住他的胳膊，“你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不比我清楚吗！”
　　舍椤仿佛听不见我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不分青红皂白地挣扎，然后突然惨叫一声弯下身手紧紧地抓住腹部。
　　“舍椤！没事吧？忍耐一下军医马上就来了。”我抱住他。
　　“滚啊！”他发出简直是凄厉的声音。
　　军医总算是赶来了，刚把手伸过来就被舍椤推开：“滚！不要碰我！”
　　“舍椤将军！您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您自己看看！”军医指着渐渐被晕红的垫褥，又急又不知怎么才好。
　　“不要你管！滚出去！”舍椤歇斯底里。
　　“你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我几乎是哭喊出来，牢牢地把他困在怀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不对！你要怎样都等你好了再说啊！”
　　舍椤瞬间安静下来，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呜呜咽咽却不流一滴泪。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死不死都跟你没关系，滚啊！”话才说完再一次发疯一般挣扎起来，任我怎样都压制不了他。
　　一直站在一边看的桃戚突然走过来扯开我的手，说：“对不起了舍椤将军。”然后一记掌刀砍在舍椤的后颈处，舍椤仰了一下头，软软地倒在我身上。
　　“起来，你坐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桃戚把还在发呆的我拉起来，军医赶紧趁机上前检查，不一会儿跪在我面前。
　　“陛下恕罪，舍椤将军本来身子就很虚，久居冷宫几乎没有什么有营养的食物，孩子早期的根基不好，又劳累奔波地过来，连战三天，就眼下的状况来看，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如同一个重磅原子弹在脑袋里爆炸，我只听到轰隆一声，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瘫倒下去。

　　祸不单行

　　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营帐里空无一人，外边是巡逻的脚步声。
　　……舍椤呢？他怎么样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衣冠不整就冲出营帐，拎起门口卫兵的衣领：“舍椤呢？”卫兵被我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在、在那边的……”我松开手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进另外一个营帐。
　　生着火的营帐很温暖，可是我却在发抖。门正对的地方，一个面无血色的人躺在厚厚的被窝里，安静地像不存在。
　　我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跪坐下来。
　　舍椤睡着了，脸上的平静中透出难言的绝望神色，眼角还有泪痕。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用手缓缓地抚摸过他冰冷的脸颊，久久凝视他的睡颜。
　　之前发生的事，就像是梦一般，从净莲对我发火，到现在看见舍椤静静地躺在这里，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臆想不是真实，及时手确确实实触到他，那种冰冷的触感还是不能给我以真实。
　　于是我俯下去，浅浅地亲吻他的额头。我听到他的抽气声，然后看见一道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流到耳廓里。
　　“你……醒着？”我不太放心。
　　舍椤没有回答，咽了下口水，微微张开嘴唇，浅浅地呼吸。
　　“你睁开眼睛，好吗？”我恳求。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我看到他淡淡的灰色瞳孔，仿佛正不断涌出那些代表伤心的液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哭了，头埋在他胸前。
　　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悔恨是惭愧是痛苦是内疚是不知所措还是……迷茫。
　　任我压抑地哭了一会儿，舍椤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放在我头上。我吸着鼻涕抬起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没事，我……并不是那么介意。”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不能掩饰的疲惫。
　　“别说这种话，”我眨眨眼，眼泪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孩子……还会有的。”
　　舍椤笑了，苍白的脸上带出细微的波澜。他轻声说：“不会有了。”
　　我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爹的弃妃，活着就是罪孽，他对我的感情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我明白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几百年了，”舍椤的声音平静如水，异乎常人的温柔，“我愧对他，但是却不能补偿他，他生前无数次的起誓，我都坚决地拒他于门外，而今，我悔过也只是枉然。”
　　“我只是……把你当作他的化身，我说过，你和他简直长的一模一样。我想从你这里，或许我可以补偿他一些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空泛得近乎柔情：“你明白吗？”
　　我心里像扎着根刺，痛得无法说话。
　　“所以，对于利用你的我，你不必抱有任何歉疚。”舍椤说完，累了似的阖上眼。
　　我摇着头，把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那冰冷的温度似乎永远不会改变，尖锐地刺伤我。
　　“舍椤……”我低低地唤，他不肯睁眼，我便咬上他的唇，野蛮侵略。
　　……啊，你果然是在骗我！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如此热情地回应我？为什么在我要退出时扣住我的头不放？为什么要欲求不满般积极主动？你在骗我！
　　我狼狈地从战局中退出，舍椤的手扣成环，由我的后脑滑到我的后颈。
　　“骗子。”我恨恨地骂。
　　舍椤眼里的光暗了暗，没说话，对我笑。
　　“我不管你对我爹歉疚还是什么，我要你对我是爱。”我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刘海。
　　“……”舍椤微张开嘴，巡视着我的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爱我。”这是命令。
　　舍椤仰望着我，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间，凝望良久，启唇：“爱我。”
　　这次是他把我的头强拉下去，疯狂地和我纠缠不放，每一个喘息的间档，气流冲击着声带都发出呜咽一般细细的调子。
　　“哭吧，你心里一定比我更难过。”我完全不介意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继续把这场唇齿间的战争推向白热化。
　　舍椤从发根处攥紧了我的头发，发出一声哀鸣，终于失控地哭出来，一边任泪水横流一边狂热地从我口中索求更多。
　　“不要难过，一定会有的……我们的孩子……”我用力地抱着他低温的身体。
　　“一定……”他含糊不清地喊着。
　　我犯下怎样的过错，就请允许我用怎样的代价来偿还……
　　流产后的舍椤几乎连长时间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代替他天天上战场的桃戚也终于有一天负伤归来。
　　“怎么样？”我没打招呼就撩开帘子走进他住的营帐。
　　听得哗啦一声，营帐里居然是一个大号的木桶，桃戚小朋友正坐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地看着我，表情活像吞了个苍蝇。
　　“你干嘛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啊！”桃戚发大火。
　　“不就洗个澡吗被我看见了又如何！”我反吼回去，然后撩帘子走人。
　　我在军营里绕啊绕，然后不一会儿桃戚就冲到我面前。
　　“你刚才要说什么？”桃戚脸红成个桃子，语气还是很生硬。
　　我瞥他一眼：“我听军医说你受伤了好心来探望一下。”然后给他一记大白眼。
　　“不用，我很好。”桃戚僵着脸。
　　“那好，现在的状况如何？”看他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样子，我只好说点正事。
　　“十之八九是要打败仗了。”桃戚顿都不打地说。
　　我愣了半天，才傻瓜一样地问：“还是不行吗？”
　　桃戚瞪我：“还是不行？你自己清楚是谁害得这次的仗胜算全无的！”
　　我哑掉，不再说话。
　　“唉！”桃戚看看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为了减少伤亡，求和吧。”
　　求和……
　　“事到如今，就算是再难以忍受的条约也得答应了，一时的求饶，为了以后的胜利。”桃戚拍拍我的肩膀。
　　我反复深呼吸后，说：“好吧。”
　　桃戚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谈判的时候你不用出面，我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你是觉得我根本没有能力处理吧！”我随口一句。
　　面前的人霎时火了：“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好歹啊！要是让他们知道孔雀王朝的皇帝和前代的弃妃有过不轨还为了他跑到战场上来，你觉得后果会怎样！”
　　“别在我面前弃妃弃妃的，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他！”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可是我不怕！我怕什么？我就是喜欢他就是爱他我管他是什么身份我要娶他，你管得着吗！”
　　桃戚的脸色刷地惨白一片，盯着我。
　　“你爱怎么谈怎么谈，反正条约签下来也累不着你！”我愤然转身就走。
　　这边的人实在太纠缠于乱七八糟的礼教什么的，他们究竟觉得爱是什么啊，就只是为了繁殖？人人开口闭口都是身份，平等在哪里啊！
　　“咦？你怎么了，表情那么难看？”舍椤问道。
　　我这才发现我愤愤然间竟走到了他休息的营帐，看着他有些费劲地坐起来，我赶紧说：“你躺着吧，我走错了。”
　　“走错了？”舍椤哭笑不得，摇摇头，“扶我一下，我要起来坐会儿。”
　　扶他半坐起来靠着我，很长时间我们彼此都一言不发。最后舍椤说：“和桃戚吵架了？”我不回答，他伸手来拍我的脸：“别装哑巴，说话。”
　　我讷讷道：“你听见了还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回去以后，我还是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吧。”
　　“为什么？”我很奇怪，“回那里去做什么？”
　　“有人看不惯我，我呆着也不自在。”他微微叹息。
　　“你说净莲吗？”说起来，我就这样跑掉，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收拾残局，心里有点愧疚。
　　“他的话还好，毕竟他和你的关系，不会做太过火的事。”
　　我大惊：“我和他的关系？你怎么知道的？”
　　舍椤用手向两边扯我的脸：“你以为没人知道吗？满朝文武都知道，只是谁都没有说而已。”
　　“那个我知道，我问的是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了，至于是谁，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我表情有点不自然，手环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那你会介意吗？”
　　“你和净莲的关系？”舍椤把自己的手覆到我的手背上，“我不介意，如果你是真的爱我，我何必介意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
　　“舍椤……呜呜呜呜……”我把头埋在他背后装哭。
　　“你还小啊，哭什么，这个样子还想做爹呢！”舍椤不由好笑。
　　我不回答，心里说不出的感叹。
　　“你是皇帝，不是寻常百姓，不可能要求你的事，我不会傻到要求你。你有你的身份，你要为它付出，桃戚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你实在太鲁莽了，他或许根本不是觉得你的行径丢人，而是怕敌方知道你在这里，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威胁。以他和你的关系，他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在任何时候他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即使所有人都嘲笑你，他也一定会帮你的。”舍椤静静地说出一番话。
　　沉默了很久，我问：“他和我的关系？什么关系？”
　　舍椤笑了笑：“既然他不想让你知道，那我也没有要多嘴，迟早你会明白的。”
　　我低低地唔了一声，收紧了臂弯。
　　“去跟他道歉吧，天天受你的冤枉气，我真替他冤。”
　　“我知道了。”我这回真的像犯错的小孩。
　　“说了就要做，现在就去。”舍椤解开我抱着他的手臂。
　　我不肯，当然也有点拉不下脸：“我再陪陪你。”
　　“去去去，少在这酸叽，去道歉，乖！”
　　“少来！你都说了我不小了！”我小小地有点恼。
　　“要证明自己不小了就说到做到立刻去道歉。”
　　我被逼出了营帐，然后跑遍军营就是找不到桃戚。
　　上天作证，是因为我找不到他哦！不是因为我说话不算数！我对天上的月亮挥舞拳头。
　　回到舍椤的营帐前，我却听到桃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小子让我好找！我想这就要进去，他们的对话却让我停在了门外。

　　喜忧参半

　　“……确实一直都有这样的担心。”
　　“净莲大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能肯定，他对姬昭的感情并不纯，一定掺杂了别的东西，我担心姬昭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怎样。”
　　“我也问过他，可是他不肯回答我，我也害怕姬昭他会受伤害。”
　　“他的事我们没办法管，也猜不出所以然，倒是你桃戚。”
　　“我？我怎么了？”
　　“你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瞒下去？”
　　“……或许吧。”
　　“你甘心吗？”
　　“我不知道……有你在的话，我想我能够放心，大不了就辞官回老家种树。”
　　“谁要回家种树啊？”我掀开帘子进去，两个人都吓一跳。
　　我装作没听见前文：“桃戚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回家种树？”
　　桃戚表情很难看，摇头不回答。
　　“白天我又对你发脾气了，抱歉，我太冲动了，又太自以为是，对不起。”我上前一步果断地道歉。
　　桃戚似乎有点惊讶，然后看看我，又看看舍椤，说了句：“有你的啊！”然后笑了，拍拍我的肩，出去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舍椤却笑着喊我：“过来，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我哎了一声，过去坐下。
　　“明天桃戚会代表你去求和，条约的商谈他也有谱，你不用担心，”舍椤神情淡定地坐在我对面，认真地说，“你需要思考一下，回去怎么面对百姓和百官。战败的必然代价是赔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握紧他的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皇帝，接下来的困难，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
　　“那就好，还有，你要怎么跟净莲说？”
　　“……我还没有想过。”我确实不知道，直到我走的前一天才发现净莲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他有很暴躁的一面，我一直以来见到的他，或许不是真正的他，对于一个可能会完全陌生的人，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好吧，不管怎样，你要记住，即使他不爱你，也绝对不是要骗你。”舍椤轻声说。
　　我全身一颤：“你说什么？”
　　舍椤笑笑：“没事，你自己会知道该怎么办的，必要的话，我会来帮你的，桃戚也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可以明白地告诉我吗？”
　　舍椤摇摇头：“有很多事只是我的猜测，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该知道的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回去休息吧，已经不早了，一切正常的话，明天就要起程回去。”
　　“明天就回去？你身体受得了吗？”我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是女人吗？”舍椤假气，“我从修行到三百岁起就一直以最残酷的状态生存，成为将军也不例外，住在冷宫也不例外，我有什么受不了的呢？”
　　“可是你这几天的状态都很不好！”我据理力争。
　　“那是因为如果有可能的话，恢复得好一点，不然以后会很吃力。”舍椤笑得有点狡猾。
　　我明白过来，有点不自在。虽说这几日天天见面，每次都可以抱着他安静地享受片刻，但因为他身体的缘故，接触也就仅此而已，现在被他这样点出来，本来没什么的都要有什么了= =||||||
　　“不敢想就不要写在脸上。”舍椤威胁一般。
　　还好油灯光线不是很好，不然我一定是一张关公脸。
　　“没事的，过来，总会有其他的办法解决的。”舍椤搂过我的脖子。
　　“用嘴吗？”我记得那叫口//交？
　　舍椤笑笑：“不一定，来，过来。”说完，他主动贴过来，我们唇齿相触刹那间就烈火熊熊。
　　和净莲的微甜不同，舍椤的吻是辣的，他非同一般的主动简直让我都要败阵下来，可惜他并不抢夺主控权，只是含住我的舌头不放，同时吮吸出很情//色的声音，让我下//身都要不知所以然了。
　　什么时候两个人都脱了个干净，我抱着他滚到垫得很厚的床上，一边疯狂地热//吻，一边和他赤//身相贴细细摩擦。
　　“不行……这样很难受……”我感觉下//身在抗议，它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嚣张。
　　“别动，来，放到这里。”舍椤同样喷着滚烫的气，向上挪动了一下身子，从正面用大腿根夹住我张狂的分//身，轻轻蹭着。
　　虽然不如后面那么舒服，好歹也是被包裹着，我舒服地哈出一口气，卖力地在他大腿根处摩擦，让那个东西越涨越紧。而这个角度也使得舍椤的分//身在我的小腹上颤巍巍地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他似乎很喜欢这种被吊着胃口的感觉，惬意地喘着气。
　　或许很久没有发//泄的原因占上层，我很快就倾泻在他两腿间，然后我用手包覆着他尚未释放的分//身，温柔地揉搓捋动。舍椤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恣意地呻//吟，但是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很享受，然后他射在我手里。
　　“……没事吗？”我抱着他汗湿的身体。
　　“恩，这样的话不会有事的。”舍椤慵懒的嗓音绕着我的耳朵转，听得我心里痒痒的，下面又开始不听话。
　　不过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么汹涌，我一面享受着这种忍耐的滋味，一面要把他全身都留下记号。我舔他的锁骨窝，咬他的喉结，然后含住他的乳//珠轻轻地吸，头却不防被他敲了一下：“你干嘛，当我是女人么？”
　　“好奇嘛……”我贪婪地用唇瓣把两颗珠子了轮流含进吐出含进吐出。
　　“嗯～”舍椤不安分地扭动了下，手箍住我的头，把胸脯挺起送到我嘴边，这个姿势让我简直要鼻血逆流了，下//身更是难耐。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主动……”我把两颗珠子咬得红如血。
　　“哼……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吗……”他傲慢地哼哼。
　　“知道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坏笑，把得意洋洋的分//身塞到他两腿间，然后握住他的。
　　舍椤又挪了挪，夹我更紧，搞得我简直要兽化了。
　　就用这种方式我们在营帐里的床铺上胡闹了一整个晚上，最后累得我都懒得回自己住的地方，缠着他就睡了。
　　第二天醒过来发现门口放了一盆温水，我胡乱披上衣服过去把水端过来，然后擦洗昨晚留在舍椤身上的痕迹。
　　“记住，下次要是想要我，必须要有证据证明你认真尽到自己的义务做好了该做的事，我可不允许我孩子的父亲是个没出息的精//虫。”舍椤捏着我的鼻子说。
　　“我知道，你这样捏着我都没办法说话了。”我瓮声瓮气地回答。
　　伺候他继续睡觉后，我衣冠整齐地出来，守在门口的士兵向我行礼，我让他们起来他们还是不敢看我。想想有点惭愧，军队本来就是很寂寞的地方，他们为了我的失误来打仗，我还要在他们耳边上演正牌的广播剧，不知道他们昨晚上又没有偷偷找个每人的地方自己解决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了><～
　　晌午时分桃戚回来了，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看，但是意义全变了。
　　“纳贡三年，另外还有赔偿他们所有阵亡士兵的家庭一年的损失，包括鹰嘴岛在内的五个岛屿归他们所有。”桃戚低着头向我回报。
　　我心沉了沉，过去把手担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尽力了。”桃戚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是父亲在世的话，绝对不会签这样的条约，我愧对他老人家。”
　　“别想那么多了，与其为已经发生了的事伤感，不如想下个接下来要怎么熬过这几年重整河山。”我用力摇摇他的肩，“和我一起？”
　　桃戚抬起眼看着我，然后表情异乎寻常的坚定：“我知道，你放心，天塌下来我都和你一起扛。”
　　“说起来，你对我真好。”我想把沉闷的话题调节的稍微轻松一点于是说。
　　桃戚脸上不自然地抽了抽，说：“你会是个好皇帝的，良禽择佳木而栖。”
　　“随便你怎么说罢，反正你的答案我是不会相信的。”我推了他一把，转头要去准备离开的事，却被他叫住。
　　“什么叫我的答案你是不会相信的，你什么意思？”桃戚语音里都透出慌张。
　　我耸耸肩：“我要卧薪尝胆。”
　　“你要什么？”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卧薪尝胆，意思是我要抛弃皇宫的奢华生活，和百姓同甘共苦，他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他们住什么我住什么，直到我有足够的把握一举端了天斩王朝。”我意味深长地解释。
　　桃戚先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两眼放光，豪迈地说：“好！有君王的担待，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共度难关！”
　　我高兴地伸出手要跟他击掌：“果然是好兄弟！”那只他嗤笑一声不打理我，转身就走了，我从牙缝里骂道：“不要让我逮到你！”
　　吃过饭桃戚就和其他人一起准备回程的船，我本来很想帮忙，结果被他一句“让那群家伙觉得我们已经烂到要皇帝亲自准备船是很光荣的事吗”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悻悻地回去看舍椤收拾东西。
　　“你要是闲着没事可做，就把回去要跟净莲说的话先预习一遍。”舍椤整齐地穿戴好和别人一样的盔甲。
　　“呃……说实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我低着头。
　　“那你就告诉他上次的事你是被迫的，全都是我的不对。”舍椤抱着手臂。
　　我怒：“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有困难就把责任推给别人的人吗！”
　　舍椤挑挑眉毛：“我有这样说吗？”
　　我撇嘴。舍椤比我想象的更加成熟，他的思维很多时候甚至在净莲之上，远大得我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人都要自叹弗如。
　　“你这样告诉他，然后再慢慢地劝说他就好，一下子从现状转变到要他接受，我觉得很难。等他明白你不可能只属于他时，他就不会对我那么抵触了。”舍椤说。
　　我愁眉：“可是那样的话，你不是要在冷宫里呆很久？”
　　“寂寞的话，有他陪你也好啊。”舍椤轻描淡写道。
　　“寂寞算什么啊，我是……”心疼你啊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舍椤笑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照我说的去做，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似乎目前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好吧，暂时按你说的做。”我认输。
　　“船已经备好，请陛下上船。”桃戚掀开帘子，声音很大。
　　“你嚷什么嚷，我长着耳朵！”我郁结。
　　“桃戚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皇帝，在这里很久都没有注意自称词了吧？”舍椤点破。
　　我恍然大悟，并且把动作做的很夸张，桃戚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地走了一圈，抬腿要踹我：“走不走！”
　　“果然就不能指望你太好。”我回踹回去。

　　白色谎言

　　听喜庆说净莲这几天一直在展翼宫处理我的奏折，和观尾还有他一起三个人努力隐瞒我不在的事实。
　　“陛下要是再不回来，接下来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喜庆擦着头上的汗。
　　我暗自庆幸桃戚已经按吩咐告诉认识我的人都不许把我私自跑到战场上的事说出去，然后问：“那净莲是不是还在那边？”
　　“可不是，净莲大人都几个晚上不合眼了。”喜庆还要说什么，我挥手制止他，因为我们已经到展翼宫的侧门了。
　　“让所有人都离远点，不管里面是吵架还是打架，都不许进来。”我竖起食指命令。
　　喜庆呆了呆，估计是以为我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惩罚净莲吧，但是我懒得和他解释，我得赶紧去按舍椤说的跟净莲和好。
　　我蹑手蹑脚走进展翼宫，净莲坐在我平时坐的位子没完没了地批阅成山的奏折。我轻轻来到他身后，等他忙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净莲终于吐掉一口气，放下笔把奏折合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谁！”净莲大惊，一肘向后拐过来，我哎呀一声痛的弯下去，但是死不放手。
　　“放手。”听出我的声音，他虽然不挣扎，却用很冷漠的声音命令。
　　“哪里轮到你来命令朕了！那么久没见你，抱一下都不让。”我撒娇搬蹭他。
　　“哼，要抱去抱他去，我没空陪你玩。”净莲用力掰我的手。
　　“朕专门等你忙过了才出声的！”我勒紧他的腰，咬他的侧颈。
　　“你！松手！”净莲有些恼羞成怒，指甲掐破了我的手。
　　“你掐啊！”我腾出一只手扳过他的下巴猛地吻上去，“有本事你就咬啊！”
　　我一直很奇怪，净莲比我长一辈，也是有过老婆的人，为什么吻技那么青涩，我才投入不到一半他就缴械了，因为太想我了？还是我太厉害了？（众：那是因为人家几百年来就只和你一个人接吻过好吧！= =凸）
　　他那么无策的样子，我本来只是想平息他的怒火道歉的，结果现在有点收不住手了，要不是按倒他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桌子，砚台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净莲肯定也清醒不过来由我胡来了。
　　“放手！”净莲使劲推开我，喘着粗气坐起来。
　　既然气氛被一个该死的砚台破坏了，我只好乖乖坐端正可怜状看着他。
　　“打野食比较好玩吧？”净莲抬手擦掉留在嘴角的津液。
　　“没有啊。”我小小声。
　　“没有？”净莲眼里闪过一丝凶狠……凶狠？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猛兽一样扑上来，把我压倒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我吓半死。
　　净莲不顾我手脚并用的阻止，扯开我的衣服，然后上三路下三路巡视。
　　我脊背直冒汗。我还以为舍椤是床风好不咬人不抓人，搞半天猜到会有这一手啊！
　　“检查完了没有？”我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良，倒像他要□我。
　　净莲抬头看我一眼，声音还是很冷漠：“有的人床风真好啊。”
　　我汗颜～我们俩的思维真同步！可惜同步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情，比如现在。我只好很委屈地说：“检查过了也还是不相信吗？”那随便你好了。
　　净莲突然扯出个冷笑，看得我毛骨悚然——他要干嘛？那个表情……不会是预备阉了我吧？O>-<O
　　“床风再好，也不会一点证据都不留下来的。”净莲说着，居然毫不客气地脱我的裤子。
　　“喂！你合适一点啊！这里……”哗～就算我刚才是差点在这里跟你那个，但是毕竟这里是正殿啊！
　　“害怕了？”净莲虚起眼。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可怕，整个人就跟阿修罗一样。是因为仰视的角度问题吗？
　　我咬咬牙：“谁怕了！你爱怎么看怎么看好了！”被人扒衣服还不如自己脱，我赌气地两三下把裤子脱掉。爱看就看吧！我看你能看出朵花来！
　　净莲大概没想到我真敢给他看，一时间竟愣愣地没有动。不过也还好在营帐里那次实在不能严格算，我倒真没什么可怕的。
　　过了好一会儿，净莲笑出一声，声音很奇怪，我还来不及问他笑什么，他就用他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喂！你要干嘛！”不会真是要阉了我吧！
　　“闭嘴！”净莲第一次用出这样的词语，我一下子记起那天吵架时他说我没有节操。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说出这些根本不应该会从他嘴里出来的词语了？
　　“你……！咳咳……”我想说什么，他虎口压下，卡住我的脖子，我差点背过气去。
　　……真的是他吗？温柔得如樱花花瓣的净莲吗……
　　他开始抚慰那个小家伙。虽然我对现在的姿势相当不满，也堵着气，但或许是真的太想念他了，从他的手刚放上去开始，那里就迅速变得滚烫，再被他刻意地挑逗和爱抚，不需要多一会儿就离□不远。
　　“唔～”我咬了下牙没发出太大声。我可没忘记外面不管怎样都有人，我的颜面啊我的颜面。
　　净莲放了我，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尖上的白色粘液。
　　就看的话，根本无法判断他对这个浓度满不满意= =|||||||
　　“好啦，朕承认。”我故意停下来，他如我所料地看过来，眼神凛冽，“因为好久没抱你了嘛，昨晚上偷偷地一个人用手做过一次。”我说着声音小下去，样子很像害羞，但是其实我是真的不擅长说谎，怕被他看出来。
　　危机似乎过去了，净莲从怀里掏出绢帕，过来帮我擦掉溅在身上的□。
　　“不气了？”我由他服侍。
　　他没回答，我抱着他的头逼他抬头看着我：“跟你说话啊！”净莲脸上红晕一闪，表情不大自然，挣脱出去。
　　好吧，面子拉不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还有正事要办。
　　“战败了。”我简明扼要。
　　“我知道。”回答了证明消气了。
　　“接下来有艰苦日子了，朕有些计划，你帮我参考下。”
　　“你说。”净莲一直不肯看着我。
　　我有点泄气，看样子他只是没找到证据，还是不信我。我只好继续说：“朕准备陪天下百姓过接下来的苦难，朕要搬出皇宫，效仿先人住茅草屋，吃糠粮，白天做活晚上批奏折，衣食住行不要人伺候，直到朕能够一举灭掉天斩王朝那群火鸡。”
　　净莲终于有些困惑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看什么，只好迎上去。
　　“你受得了吗？”半晌，他问。
　　“有什么受不了的，朕回来以前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做，生活能力只怕比你还强。”不要小瞧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
　　“好吧，这次战争的余韵还要盘旋很久，你这样做，或许阵亡战士的家人会原谅你的。”净莲淡淡地说。
　　“我不仅要他们原谅我，还有他们对我有信心，将来和我一起端了那些火鸡的老巢，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我挥拳头。
　　净莲看着我，眼神有些莫名的哀伤，我不解地偏头看看他，他才露出微笑：“如果是我，我想我会原谅你你的。”
　　“真的啊？”我大喜，然后趁热打铁，“那你不生气了？”
　　净莲立刻板起脸：“这是两回事。”
　　我晕：“怎么是两回事呢？你都说了会原谅朕的。”
　　净莲直至地盯着我：“那你怎么解释舍椤和他的孩子？”
　　“啊……？”我迟疑了一下。我不想把责任都推给舍椤。“那次是出了一点状况，朕被人下了药，他是被连累的。”
　　“是吗？”净莲怀疑地问，但是颜色已经没刚才僵硬。
　　“他也很无辜嘛，被连累，而且孩子已经没有了……”说到这里，我心里很难过，那个孩子不管怎么说是我自己的孩子，如果生下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会让他做太子的。
　　“没有了？”净莲先是吃惊，然后释然，“也是，战场那种地方……倒是辛苦他了。”
　　咦咦咦咦咦？这话更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我张口结舌。
　　“他人呢？”
　　“啊……？哦，回冷宫去了。”一下子不计较了，我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他吧，那里……太冷了。”净莲说。
　　天！眼前坐的人被掉包了？怎么和刚才差那么多？简直变得不像了，完全不像啊！
　　“好遗憾，孩子……如果生下来，应该是太子的。”
　　……降道闪电劈死我吧，我刚才做梦了吗净莲一直都很温柔嘛！我居然是恶人！惭愧惭愧……
　　“我和观尾大人声称你感染了风寒，所以明天等上朝要装作大病初愈，装作不知道战败，然后思考一会儿再说出你刚才的建议，不要露了破绽，朝堂里想要你死的人还是不止一两个的。”净莲叮嘱。
　　我一怔，然后赶紧答应。
　　沉默了一会儿，净莲把奏折码整齐，然后看向坐在旁边的我，抿了一下嘴唇，探过头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回床上躺着去，晚上我来陪你。”然后抱着奏折堆走了。
　　我等他走了才摸摸额头。
　　他说什么？我今天可不能再受刺激了！他说他晚上来陪我？这算好消息吧？往常他都没有那么主动跟我说过他来陪我，最多也就是我说今晚别回去了他默认。
　　怎么反而有不好的感觉？是激动过头了？
　　可能是……一定是！

　　我若为王

　　话说这勾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才下地干活第一天，我就累得快趴下了，加上习惯了有人伺候，想到还要爬起来自己做饭我就躺在草席上哀号。
　　“啊——————————！”
　　“……你干嘛？”进门来的人把踏进来的一只脚又抽了回去。
　　我懒洋洋地抬抬手算是打招呼：“欢迎光临。”
　　“听不懂你说什么。”桃戚摇着头走进来，把一个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打开盖子，一股勾人口水犯罪的香味飘出来，我立刻弹簧一样跳起来。
　　“有饭吃？”我要是有耳朵就该竖起来了（众：搞半天你没耳朵= =|||）。
　　“猜到你懒得自己做，估计也不会做。”桃戚把一个一个碗端出来，热腾腾的雾气里满是食物的香味——顺便提一下，虽然这里的主食是虫子，但是鱼也是吃的，加上我的抗议下大厨们开始研究野菜，伙食终于没那么可怕了。
　　“哇……”我带着一串“～”号两眼放光。
　　桃戚鸡皮疙瘩掉一地：“你干嘛？”
　　我咳嗽一声坐正了：“难为你一个朝廷一品大员下厨为朕做菜烧饭啊。”
　　桃戚脸上尴尬大显，怒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下厨，你做梦啊！”
　　“偶尔也做做。”惯用语，没有特定意义。
　　“偶尔也做做？”桃戚莫名。
　　“吃吧吃吧～你也还没吃，一起坐下吃。”我老实不客气。
　　桃戚甩我一眼：“你知道我吃没吃啊，语气留点余地吧！”然后他的独自很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我正在往嘴里添饭，听到声音“噗——！”地就把饭全喷出来了，还呛半死。
　　面对那如火如荼的眼神（众：是这样用的么？），我赶紧把咳嗽压下去：“哎呀，朕知道错了，原来谒都大人是吃饱了才来的，看，脸肚子都自动反驳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个人吃了。”说着把所有的菜以龙卷残云的架势迅速打扫一空。
　　桃戚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吃光了每一个碗，看看我，又看看碗，再看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饱了～”我拍拍肚皮，把碗放回篮子，塞到他手里，“感谢谒都大人百忙之中来给朕送饭，等朕打败了那帮家伙，把最富饶的地封给你。”然后打个饱嗝。
　　桃戚的脸刷地黑了，猛地把篮子甩出门外：“雍延姬昭！你不要太得意了！”
　　我大骇。完了这家伙连名带姓地叫我恐怕是真生气了！！！
　　“你……！”话还没完我立刻双手合十做求饶状，硬是逼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半天，我觉得对面的热度没那么高了，才抬起头。桃戚的脸黑的跟可乐有的一拼。
　　“那……我下厨给你做饭吧。”我实在找不到话说。
　　“就你？”桃戚一掌拍桌子，我想他是要表示一下愤怒，结果我的桌子太朽，他太用力，手还没收回来桌子就烂了。
　　这回他傻了，看着手，然后脸皱的跟咸菜一样。
　　“先不管桌子，朕做饭去了。”我哀叹明天还得修桌子。
　　才转身袖子被拉住，桃戚有点慌：“你还真要做啊？”
　　“不是蒸的是煮的。”我弹苍蝇一样弹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不饿。”结果肚子再次违背主人的意志唱响，桃戚的黑脸刷地红了。
　　我笑：“好吧，就算你不饿，吃朕做的东西总不会死吧？”然后自顾自到墙角打开布口袋，掏出两个东西，然后在灶台边忙活。
　　等我忙完把晚餐端上条凳——没办法没有桌子，桃戚吃惊地指着碗里的黑乎乎物体：“……？”一脸征询。
　　我点头。他再次征询。我再次点头。
　　“这是什么啊能吃吗！”桃戚怒。
　　“怎么不能吃了，目光短浅的笨鸟。”我毫不留情地骂，这回桃戚没有反驳，只是用手耙耙头发。
　　“虽然有点单调，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你这种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肯定没吃过粗粮，尝尝。”我把碗推给他。
　　“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你说谁！”桃戚要发火。
　　“当然是你！唉呀，想某一次你还妒忌朕的身材比你好，看来你衣服下面肯定全是肥肉！”说话不留口德之无敌吐槽拳。
　　桃戚的脸刷地又青了。我总觉得他家祖上肯定是开染坊的，要不然脸色怎么指着那么绚烂～
　　“这个，叫红薯，也叫地瓜。”我挽挽袖子把红薯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皮剥掉，路出橙红色的肉。
　　桃戚看魔术一样看着我动作。
　　“呐，吃点粗粮，减减你那一身肉，免得以后嫁不出去。”我递过去。
　　他居然对“嫁不出去”四个字全然没有反应，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皱皱眉：“不好吃。”虽然这样说，还是大口吃。
　　“得了吧，朕中午吃的就是这个，就是因为吃这个朕的身材才比你好，明白不？”我教育小孩一般。
　　桃戚鼓起眼睛水牛状：“谁哦一恩还一哦奥。”说完才发现自己咬了一大嘴红薯根本不能正常发音，都听不懂自己说了什么，脸黄了大半。
　　“谁说你身材比我好。是吧？”我嘲笑，“那好，你赶紧吃，吃完跟朕去一里外的河里洗澡，咱们比比到底谁身材好。”
　　桃戚本来正吃着，听到我的话一下子瞪大眼，然后……被噎到了。
　　看着他扔了红薯忙着找水喝的样子，我不无遗憾：“看样子是不敢比啊，那就算啦。”
　　桃戚给自己灌下一大口水，然后怒目圆睁：“谁不敢！有种就走！”
　　“不再吃点？”我指着碗里还剩一个的红薯。
　　“吃什么吃！”话虽这么说，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那你待会儿带回去吃好了，不吃也别浪费了，朕挖它不容易。”我拍拍手站起来。
　　一里外有条河是第一天来的时候跟净莲一起调查发现的，盖房子的几天每天我们都跑到那里去，当然，下水的只有我，净莲那个德行，你指望他下水还不如指望老虎爬树。
　　“你怎么脱光了啊？”桃戚见了鬼一样。
　　我差点被他气死：“洗澡你不脱光了怎么洗啊！”
　　他还在岸上犹犹豫豫，我已经投入河水的怀抱。说起来小时候回老家过暑假，总是跟着一大群孩子一起去村边的小河里游泳，附近就有大人在洗衣服，皂角的味道和湿衣服在青石砧上的噼噼啪啪声，真是令人怀念……话说他下来了没有啊？
　　我回头看了看，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水里了，但是样子怎么有点狼狈。
　　一时兴起，我手放水下，猛地把水泼过去。
　　本来正在适应水温的桃戚被我的突然袭击搞懵了，还不等反应过来，我又接二连三把水泼过去，他踉跄着站不起来也跑不开，一不留神就一个仰八叉倒在河里，腿在空中乱蹬，样子滑稽到了某种境界，我笑到肚子痛，腰都直不起来。
　　“你！该死的……”桃戚哗地站起来，忿恨地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还用不怎么睁得开的眼睛瞪我，水顺着他的头发细细地在空中流出一个个小瀑布。
　　“总的来说，你身材不错。”我眯着眼睛打量他。说他身材不好的话纯属挖苦。
　　桃戚嘴都气歪了，没好气地蹲下去，冷不防我再次进攻，又泼他一头一脸的水。
　　“你疯啦！！！”桃戚狮子吼。
　　“别蹲着不动又不是桑拿，过来跟朕比划两下，看看谁厉害。”我发挥先下手为强的优势，脸反扑的机会都没给他。
　　桃戚被我逼得没有退路，大吼一声双手排起老高的水花迎难而上，我也不敢掉以轻心，使出浑身解数和他对抗。
　　这是一个臂力的决斗！
　　太阳下山后我们才筋疲力尽地爬上岸穿衣服，然后看着月亮发呆。
　　“你耐力真好。”桃戚用力拔地上的草。
　　“废话，我练舞蹈练跆拳道哪样不要体力。”我含着根狗尾巴草。
　　“可是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你是不是连小学都没好好读啊？），我炮弹一样窜起来：“遭了！今天的奏折！”
　　桃戚也惊慌地爬起来：“怎么办？”
　　我一脸沉痛——估计他也看不清——地说：“那就只有委屈谒都大人在寒舍陪朕熬夜了！”
　　“滚！！！”桃戚想都没想就吼回来。
　　“滚什么滚！不陪就不陪，反正熬夜看奏折的时候陪我的也从来不是你，你还是好好睡觉免得长黑眼圈人家姑娘不娶你吧！”我恶毒地损他，然后往回走。
　　桃戚在后面跟着，我想他一定百八十个不乐意，但是他初来乍到不认识回去的路，除了“委屈下”跟着我没有别的方法。
　　“姬昭！喂，姬昭！”桃戚走了一段终于开口喊。
　　不理他，走我的。
　　“喂！我叫你你聋啦？”有点发火。
　　不理你，走我的。
　　“姬昭！你别给脸不要脸！”怒了。
　　不理你，走我的。
　　“……”
　　怎么没动静了？
　　“陪你看就是了拽什么拽啊！”暴走了。
　　我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望他，他表情扭曲。
　　“为了朕明天一早还能去准时照看那些可爱的小幼苗，今晚的奏折就圈圈拜托给你了！”我学武侠片里的大侠拱手。
　　桃戚先是一愣，继而挥拳过来：“你是谁养大的啊有没有良心啊！”
　　没有力气再打了，我一溜烟冲回茅屋，桃戚赶过来时我已经钻进被窝，送上含糖量百分百的微笑：“好啦，朕先睡啦，看完要是还有时间，凑合着在凳子上睡吧！谁让你把桌子弄坏了——哦对了，顺便修一下桌子记住了。”然后翻身就睡。
　　有免费劳动力干吗不用，睡觉～

　　若隐若现

　　这边的水稻居然三个月就结穗了，不过我基本没有什么种庄稼的知识，但是或许是因为我是百鸟之王，这里根本没有虫子，净莲长得像白鹭，难说是蛇的天敌，桃戚的话长得比较像鹞鹰，兔子啊什么的也不敢过来，麻雀什么的更不用担心，所以就算我只是除除草，换换水，稻子还是长得很好，可惜的是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收。
　　大臣们嫌天天跑这边很远，强烈要求我收了这批谷物就回皇宫，好多上了年纪的大臣都累出哮喘了（众：不要看人家喘气就说是哮喘好吧没见识～）。
　　“唉呀……收完你们我要回那个囚笼了……真是烦人。”我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
　　说起来，卿君也有半岁大了，也到我给净莲的时限了。
　　看着地里的稻子，我像个懒汉一样哼个小曲，天天就只是晒太阳，喝水。
　　看来要做勾践，抗议的不止是我被他们养娇贵了的身体，还有那些自己就很娇贵的大臣，不过支持我的人更多，差不多所有的百姓都表示了支持，当然也有人以为我作秀——话说他们知道什么叫作秀么——但是看我真刀真枪地在这里拼打了那么久，帝耀城那边已经是好声一片……说实话，我还真像作秀！
　　有些德高望重的大臣——那个形容词是他们互相加的——每次来看我和送奏折时看稻子的眼神简直像要把稻子盯熟了，要是成功我倒也不介意了，问题就是不成功还要叹气，我的耳朵真是……
　　“姬昭！姬昭！”桃戚心急火燎地出现在我宁静的午后。
　　“这里！”我对找不到我的家伙招手，他看见我立刻跑过来，想说话又被喘气压下去，想说话又被喘气压下去，如此往复几次我都要发疯了他才恢复正常问：“你没出什么事吧？”
　　“有啊。”
　　“怎么了？”桃戚睁大了眼睛。
　　“太热了头晕。”
　　“……”
　　“还有刚才站起来太急眼发黑。”
　　“=皿=#～你！”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要说什么？”我连标点都不敢打就怕被他灭掉。
　　“净莲在回家的路上遭人刺杀，受了很重的伤……”
　　“什么！”
　　桃戚使劲咽下口水：“所以我才赶紧飞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怎样……”“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我没等他说完就抓住他的肩膀。
　　“都还不清楚，我得知以后就立刻过来看你了，还好你没事。”
　　“那还废话什么啊，赶紧回去看看净莲的情况。”我从凉棚里跳出去直接往回跑。
　　谁娘的皮痒了敢动老子的人！老子抓到你要你十倍奉还！我一面发狠地腹诽一面飞奔。
　　“我载你吧！”桃戚拍拍翅膀。
　　“老子是长跑冠军！”我一不留神脏话出口。还好他现在是鸟的样子脸上有毛看不清脸色，不然难说又是怎样的脸色走马灯。
　　直闯进净莲的家，仆人们一路的跪下像多米诺骨牌，可我没时间喊他们平身。
　　一个管家样的人带我跑进一间房间，我刚进去坐在床边的临雨就慌忙站起来要跪下，我手一挥话都懒得说，直接奔床边。
　　净莲看起来昏过去了，脸和嘴唇一样灰白，头发都汗湿了贴在眼皮上，看上去很虚无。
　　“观尾大人，他怎么样？”我努力沉住气。
　　“伤口很深也很多，有好几处差点就刺中要害，总的来说伤得很重但是……”
　　“他妈的！”我暴怒。
　　观尾被我的粗口吓一跳赶紧说后面的：“但是没有致命伤不会有大碍的，请陛下不要太担心。”话才完就被我顶回去：“能不担心吗！”
　　桃戚重重地咳嗽一声，我才恍然记起临雨也在房间里，赶紧补充：“净莲大人待我如亲父子，你要是医不好他看朕怎么收拾你！”
　　观尾嘴角抽了下。显然是知道我的话只是糊弄临雨，但是还是装的很害怕，喏喏道：“是是，老臣自当尽力，自当尽力……”
　　我深吸一口气，坐到刚才临雨坐的地方，看着净莲。
　　仿佛感应到我的到来，净莲虚弱地睁开眼，不知看清楚我没有，碍于这里不方便，我又不能太逾礼，只能问：“感觉怎样？”
　　净莲只睁开了一半不到的眼睛，微微笑了笑，干燥的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口型是“我没事”，看得我心里酸疼。
　　“你好好休息，朕会抓到伤害你的人，让他尝几百倍于你的痛苦。”我轻轻抹掉他黏在眼皮上的头发，尽量轻声地说，生怕大声了他就会受不了。
　　净莲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
　　我很想下令把他带回宫里休养，但是这样既不合情合理又不考虑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手都快握出血了，才说出一句：“桃戚，调人过来加强戒备，务必保证净莲大人的绝对安全。”
　　“是！”桃戚人前也是很能装的，看上去和我简直就是合拍的君臣。
　　尽管心里全是不舍和不放心，我还是只能站起身，对一直在旁边掉泪的临雨说：“夫人不必太伤心，朕自有思量，好好照顾他。”
　　“臣妾知道，陛下放心。”临雨哭得眼睛都肿了。
　　“回宫。”我对桃戚说。
　　胆敢伤害我的净莲，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比刺杀我的刺客更可恶，和伤到桃戚的刺客一样可恶！
　　“立刻着手调查！谁敢刺杀朝廷重臣，而且……”他不仅是一个大臣，他是我的！
　　桃戚看着燃烧一样的我，冷静地说：“我担心是你和他的关系害了他。”
　　我抬起头，冷声：“你什么意思。”
　　“感觉，没有什么意思。”桃戚突然后悔了一般把话收回去。
　　“你把话说清楚，你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站在他对面，死死盯着他。
　　“没……”桃戚第一次有点慌地避开我的眼光。
　　“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我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够了！放手！”桃戚突然发火了，甩开我，退后一步，“你就知道自己开心自己爽，你有没有考虑下别人的感受啊！”
　　……这话我不懂了。
　　“我是说，”桃戚的脸先是涨红，然后铁青，“身为一国之君，和大臣干出那种事，但凡耿直的人都会觉得是不应该的吧，你是皇帝自然没人敢怪你，想要除掉净莲大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我看着他，一言不发，但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跟地狱一样可怕，因为桃戚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害怕。
　　“你觉得恶心，觉得违背伦常，觉得亵渎祖先，是吧？”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问。
　　“……”桃戚吃惊地看着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霸占他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觉得不应该？你有什么资格觉得就要除掉他？你这种根本不懂得爱的人根本没资格和我说这些！”最后一句已经是吼出来的了。
　　桃戚愣愣地看着我。
　　我咬牙切齿双眼圆瞪粗气起伏的样子一定很像狮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知醒悟了什么，桃戚突然大声争辩，“我不是……”
　　“滚！”我吼。
　　他一下子面如死灰，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我冷酷地说。
　　桃戚原地摇晃了一下，握紧拳头，努力平静下激动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好，我滚。”然后扭头冲出了大殿。
　　他跑出门的瞬间我听见一声明显的抽气声，带着颤抖。
　　哭了吗……
　　我闭上眼睛。
　　好疲倦……为什么对他发火……被气昏头了吗？
　　——桃戚绝对是忠于你的。
　　——你实在太鲁莽了，他根本不是觉得你的行径丢人，而是怕对你的安全造成威胁。
　　——他对你不满可能是出自私心，但是论公心他绝对不会背叛你。
　　——以他和你的关系，他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脑海里突然浮出一些零碎的句子。
　　——在任何时候他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即使所有人都嘲笑你，他也一定会帮你的。
　　……我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醒醒吧你！
　　我看着空空的大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这么空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彷徨不知所向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轻柔的笛声，像是拉的极细的丝线，也像是遥远的呼唤，我脑袋里一闪过念头。
　　去找舍椤！
　　我冲出门要往冷宫的地方赶，却听见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凄厉的鸣叫声，声调之高简直是要把自己的喉咙和别人的耳朵一起毁灭。
　　糟糕！桃戚要干什么？几乎都没有推理就断定是桃戚干的，我赶紧放弃去找舍椤的决定，先去看看桃戚怎么了。
　　是什么指引我找到他，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我找到他时，他在御花园里发疯。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被他的叫声吓跑的。而现在，他正在疯狂地用拳头砸怪石嶙峋的假山……他在干什么！！！
　　我大骇，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拦腰抱住他使劲拖开：“你干什么！”
　　“放手！”他的爆发力真不是盖的，我就这样被他一个过肩摔摔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树上哎哟我的腰啊简直是断掉了！
　　“……姬昭！”桃戚瞬间被我的惨叫拉回现实，向我跑过来，却才跑了几步就停在几步外不动，看着我。
　　“哎哟……”还好没断，不然岂不是夭（腰）折了，我扶着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然后抓过他的手，看到拳面处已经血淋淋，可怕得不是一两个字能形容的。
　　“呼～吹吹就不疼了～”我拿出妈妈哄我的招儿。
　　他就睁大了眼看着我吹他的手。
　　“不行，伤口有点深，去找观尾上点药，不要化脓了……化脓知道吗？”
　　桃戚看我的眼神跟看到奥特曼一样虽然他肯定没见过奥特曼。
　　“净莲和舍椤都对我说过你的事，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你发脾气，还总是不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趁着有勇气，赶紧道歉，“对不起。”
　　面前的人呆掉，彻底呆掉，绝对呆掉，呆的毋庸置疑。
　　“所以假如我以后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又对你乱发脾气，请你……还是不要介意，就当我放屁吧！”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勇敢了，能把歉意诚恳地说出来。
　　桃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表情有点别扭，他闭紧嘴咬紧牙，气都不敢出，样子很像……一是便秘二是在忍什么，具体是哪一个我就无法进一步推测了，我也就观察能力比较好，高中老师还老教育我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终于他如释重负地吐掉一口热气，恢复一直以来的臭脸，说：“你是什么臭德性我还不知道吗，哼！”
　　“好吧，朕就不追究了。”我活动了一下腰，疼死我。
　　“摔得严重吗？”桃戚憋了半天才问。
　　“朕摔摔你就知道了！”我没好气，话说我要不是连跆拳道时摔惯了已经掌握了摔跤的诀窍，恐怕刚才就直接挂掉了。
　　“那你摔吧。”桃戚老老实实地说。
　　我嘿嘿笑了笑：“朕没有那么睚眦必报，不过朕还真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管朕做什么都能忍，就算发过火还是会原谅朕，你和朕是什么关系？”
　　桃戚一怔，半天答不上来。
　　“好吧，朕不问了，反正能遇见你，很好，”我拍拍他的肩，“朕去找舍椤问些情况。”
　　桃戚似乎要说什么，但是没有说，我走了十来步远时他突然叫住我。
　　“怎么？”我回头。
　　他声音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什么。
　　“啊？你大声点。”我把手放耳朵边。
　　“不，”桃戚笑了，“没有什么。”
　　在我的记忆里，桃戚几乎没怎么笑过，在我面前尤其明显的只是怒目相向。
　　而现在，居然笑了。

　　拨云见月

　　“应该是河诺。”舍椤听完我的话平静地给出参考意见。
　　“为什么？想当皇帝？”皇族内部争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挑净莲下手有点说不过去，不会傻到以为我会为了保护他而退位吧，没有权利和力量的人更加不能保护别人。
　　舍椤摇摇头：“有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很方便讲出来，你又是晚辈，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晚辈？”我用野兽一样的眼神看他。
　　“这一点你不能否认。”舍椤笑了。他还是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闲散得连头发都懒得梳，凌乱地披着，诺大的冷宫里脸床铺都没有，他随意地坐在有点霉味的地板上，像是闲置的玩具。
　　我咬了咬嘴唇，点头。
　　“我只能简单地说，净莲和河诺其实是有仇的，但是表面上谁也不捅破，也不能捅破，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仅仅是复仇？朕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就算不是皇宫里长大的，也看了多年的宫廷剧。
　　“你提供的信息里我就能猜出这些，我没办法知道更多的消息。”舍椤摊开手。
　　我脑海里闪过什么，盯着他：“你不是有眼线么？”
　　“眼线？”舍椤先是不解，然后恍悟，继而敷衍地笑笑，“你说你和净莲的事？不是我主动要知道的，那个人告诉我，或许只是出于不死心。”
　　“不死心？”
　　舍椤把长发捋到脑后：“很多事，你不方便知道，我就把结果告诉你就好。如果不是必要，真的还是……再也不要被人知道的好啊，要是没有意外，过去的事，就可以落幕了。”
　　“朕听不懂。”我不高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这算什么！
　　“要出大事了吧……”舍椤突然跑题。
　　我诧异地看向他。
　　只见他眯起眼看着外面的天空，晚霞映着他浅色得瞳眸，似乎把那深深的橘红色注入其间，深不见底。
　　“我看见了，伴日星。”舍椤喃喃自语。
　　伴日星？我好奇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太阳附近的云霞里，有一颗明亮的刺眼的星星在云与云间的稀薄处光辉四射。
　　“昭，伴日星在预言里象征着颠覆和异变，你爹发动对天斩王朝的第一次进攻那天，我也看见了它，在站马背上。它耀眼得要压过太阳的光。”舍椤叹息般，然后收回视线，轻松地一笑，“可惜时隔百年，将来叱诧风云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我想说什么，又隐约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孔雀王朝称霸千红之陆，这就是上一次伴日星带来的异变。”舍椤噙着一丝微笑。
　　“你想说什么？”我感觉到大片的不安。
　　“孔雀王朝，会不会气数已尽呢？”
　　晴天霹雳！
　　我瞠目结舌。
　　气数已尽？那岂不是说……我是末代皇帝，是毁灭这个朝代的刽子手？
　　“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舍椤的语气清淡。
　　“既然是异变，也就是说一切皆有可能了？”我逼问。
　　舍椤犹豫一下，不置可否。
　　“那么，何妨让异变对我们有利呢？”我野心勃勃，“舍椤，朕要亲征。”
　　“什么？”舍椤差点跳起来。
　　“肯定不是现在，但是不会要很久，我朕就要讨回这笔帐。”我按住他。
　　眼前的人用极度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
　　“跟朕一起去，我们把绿野之陆也一并吞了，如何？”我抱住他，暧昧地舔他的耳垂。
　　“……你是这样想的吗？”舍椤微微推开我。
　　“左右掣肘，骨鲠在喉，烦死了！”我发狠地咬了一下他的侧颈。
　　“手往哪儿伸，嗯？想毁约？”舍椤一把抓住我的黑手。
　　我笑：“稻子就要成熟了……你等我把它带回来～”
　　“好吧，我陪你去，不过出了什么闪失，你自己承担。”舍椤正色推开我。
　　我做委屈状，他抬高下巴用手蹂躏我的脸：“一脸色急样，嗯？最近和净莲玩得不够么？”
　　“哪有玩！朕每天都很认真地种稻子！累倒爬不起来！”
　　“那也不行，收了稻子打了胜仗再来找我，现在赶紧走人。”
　　“舍椤……呜呜呜……你这个狠心的人！”
　　“别孩子气了，赶紧走。”
　　我就是被他推出去的，揉着眼睛，他不吃这一套，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不过虽然没有骗到糖果，该收获的还是收获了。犯罪嫌疑人目前是河诺，我的伯父，现在要做的是调查真相，有线索就是好的。
　　可惜我端着从舍椤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去跟桃戚商量，他却摇头：“没有证据就怀疑别人，这件事根本看不出是谁做的 ，连目的都还未明确，怎么能就说是河诺大人所为，太武断了。”
　　“那好，你把舍椤隐瞒的事告诉朕，朕自己判断。”我说。
　　桃戚眉毛挑老高，然后坚定：“不，我不能告诉你。”
　　“谁说过没有事情瞒着朕的？”威胁。
　　“这不一样，别人的事我没有权利到处说。”
　　“这不一样，朕没让你做长舌妇，朕问你答就这样。”
　　桃戚嘴很紧，死都敲不开，太极打了很久我失去耐心，烦躁：“那你去查好了，朕回去收稻子。”
　　“收稻子？”桃戚哑然，“净莲大人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心情管稻子？”
　　我气闷：“就算在心疼也不能帮他减轻痛苦好不好？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溜达不如回去收了稻子煮粥给他喝。”
　　“煮粥？你会煮粥？”桃戚吓得后退一大步。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啊！”我一个字一个字挖苦。
　　“什么意思！我再差劲也比你强！”
　　“难道说你会煮粥？稀奇，你一个纨绔子弟会下厨？”
　　“纨绔子弟？你才像个纨绔子弟好不好！我从小就下厨房学习！”
　　“一个大男人下厨房你不恶心啊！”
　　“还不都是你害的！”
　　刷地安静下来，我们大眼瞪小眼。
　　“关朕屁事。”我眼一翻。
　　桃戚异于往常地没有继续反驳，沉默了两秒，举白旗：“好吧，我自找苦吃。”
　　肯定有问题！肯定肯定有问题！什么东西把这个抬杠男变得那么听话了？
　　我在犹豫要搬出哪套家法来严刑逼供，却见一个侍卫跑过来，先匆匆向我行了礼，然后附在桃戚耳边说了些什么，桃戚立刻睁大了眼。
　　“知道了，你先下去。”桃戚挥手让他走。
　　“你们在说情话么？”我揶揄。
　　“你跟谁说情话会提兵器吗？”桃戚切一声。
　　我腹诽你对别人就彬彬有礼对我就凶神恶煞总有一点要脸抽筋！
　　“登基大典上刺杀你的人，查得有着落了。”桃戚突然间有点意气风发。
　　“切～那么久的事了现在才出眉目。”有冷水就要泼。
　　“上次用针扎我的人的事也查出来了。”脸上抽搐了一下。
　　“动作真慢。”有冰水也要泼。
　　“刺杀净莲大人的事也有线索了！”吼。
　　“咦？那么快？”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桃戚得意洋洋：“放长线钓大鱼，知道吗小朋友？”
　　“小朋友？找死吧你……”我刚要抬腿侧踹，桃戚早就感应到一般闪开，说：“赶紧走，去审犯人。”
　　“你审犯人，朕去看稻子，哪有皇帝亲审的，他面子才大呢！”我甩袖子。
　　桃戚好气又好笑，问：“喂，我不跟着保护你你没问题吧？”
　　“朕是黑带，知道么小朋友？”原包送回。
　　“你是彩带也不管我的事，喏，这是我家祖传的剑，你拿着。”桃戚不为所动，把剑从腰间取下来递给我。
　　“话说传家宝不是一向是用来当嫁妆的吗？”我伸手接。
　　“你！”桃戚一把收回去，收一半被我夺下来：“还不错，我的击剑也还不错，勉勉强强拿过冠军。”
　　桃戚无力地翻翻白眼：“你要收稻子随便你，不过我警告你，要是敢那这把剑割那些草，我要你脑袋落地！”
　　“嗬嗬嗬！好神气！不怕你不敢，就怕你舍不得！”我把剑在手里扔了扔，然后大剌剌地挥个手算道别，“朕割稻子去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变态，居然把朕金灿灿的稻子抢割得一干二净！还把朕的小茅屋也推到，凉棚也推倒。
　　我！……冷静、冷静、冷静……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水稻这东西在这边还处于试种阶段，刚开始还谁都不相信这草草能吃，要是个不相信的人应该直接烧了才对，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割走？要是个不相信的人，他毁了我的稻子又有什么用呢？逼我回宫？不会啊，要逼还用等现在早该逼了。
　　应该查看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想着我赶紧跳到地里，猫着腰四下看，可是除了土地的热气差点蒸熟了我的脸外没发现什么，茅屋和凉棚里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没有痕迹才是最大的漏洞。
　　我记得登基大典的事发生后我这样对桃戚说过，那么，证据肯定就在这看似没有证据的地方！再找！
　　终于被我看出了些端倪。这边的人不种稻子，所以肯定没人会使镰刀，那么换用别的工具肯定会有一些可查的迹象，我仔细观察加缜密推断（众人：呕……）后，我初步断定，偷稻贼是用佩刀一类的东西割的，看稻梗的切面，刀的锋利程度不等，人数应该大于二；我离开的短短一会儿就下手，应该是知道我做正事不会立刻回来，那么应该至少是知道净莲受伤的事的人做的；毁了这里的一切却放过了我，说明他们要么目的不在杀我要么我对他们还有用要逼我去找到他们。
　　综合以上三点，我得出对方应该是派假定或者侍卫之类的人做的，对方至少有高官的亲戚或者就是高官，我手里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他没得到。
　　所以再推一步，高官、佩刀侍卫、和我有关，矛头指向一个人。
　　司农河诺。
　　想到这个结论我全身一抖，既兴奋又愤怒。好嘛你还是皇亲还是长辈呢，眼里有没有我这个皇帝啊！敢在我背后玩花，想去跟哈迪斯下棋是吧！
　　想必桃戚审出的结果也和这个差不多，不如我先到这个长辈家里去探个究竟！
　　握紧了手中的剑，我拎起脚步直奔司农府。

　　背后暗算

　　由于司农官阶高，所以就在离皇宫很近的大概六百米左右的地势较低的地方。
　　我不会飞檐走壁，只能小心翼翼避开往来的人靠近。大门虽开着，但是有人把守，旁门没人守，但是关着推不开。我正在犯愁，绕着司农府转悠，突然头顶上有东西低空飞行的声音，我刚要抬头看个究竟，一个穿夜行衣的蒙面人落下来，挟持我一同滚到路边的大石头后面。
　　“好大胆子！看清楚你挟持谁！”我低声怒吼。
　　蒙面人一把将自己的面罩拉下，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临葳？
　　“民女失礼了，事出有因还望陛下见谅！”她抱拳行了礼，然后头探出去小心地看看不远处巡逻的卫兵。
　　“你三更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我想到自己的皇帝身份，于是板起脸喝问。
　　“现在还很危险，等到了安全之处民女自当将发生的一切据实禀告陛下。”临葳先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然后用口型告诉我。就在石头不远处，卫兵在换岗。
　　等那些人又散了，临葳似是松了口气，眼神示意我跟她一起先逃开，我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就点点头。
　　可是我们才爬起来跑了没几步，背后就传来“什么人！站住！”的喊声，临葳一急，抓着我的手腕使出轻功，“嗒嗒嗒嗒嗒嗒……”身后一一排插入泥土的箭，我心里一寒。
　　没跑多远，前方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我和临葳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向对面的人群，这一冲冲对了，因为来人的首领是桃戚，他还来不及搞明白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就躲进他带的侍卫中，低声吩咐周围的人：“假装抓住我们。”
　　不一会儿司农河诺出来了，桃戚拱手行礼：“河诺大人。”
　　“我听说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跑进了桃戚大人的队伍中，可否请桃戚大人将他们交给我？”河诺一张门神脸。
　　桃戚不慌不忙应对：“有形迹可疑之人混入帝耀城是下官的疏忽，还请大人就将他们交由下官处理，大人不妨命人清点下府中可少了什么物品。”
　　河诺看向队伍中，我和临葳赶紧低下头。还好因为学勾践，我已经穿了很久的粗布衣裳，看不出来是个皇帝。
　　“那好吧，希望桃戚大人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河诺找不到更合适的拒绝话语，只好不情愿地把我们交给桃戚。
　　“那下官就告辞了。”桃戚还是礼貌地拱拱手，然后带着我们离开了司农府。
　　本来我还在怀疑为什么桃戚会那么巧合地恰好救得了我们，没想到才回到皇宫里他的第一句话就道出了原委，要不是有个外人在场，估计他要跳起来给我一个大巴掌了。
　　“他策划了那么多刺杀要陛下您的命您还敢到他的地盘上去，要不是臣刚好过去……”桃戚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看，恩，至少我这么觉得。
　　我看了眼在一旁使劲忍着没笑的临葳，然后说：“朕也是知道他作恶才去探查的啊！”
　　桃戚几乎被我气晕过去，顾不得临葳在场就跳起来：“你有没有点皇帝的自觉啊？学人家夜探司农府？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啊！”看看看，一急就连礼貌都没有了。
　　我眼一翻：“像你那样浩荡大军直接开赴现场问的出个鸟啊！”
　　桃戚猛提一口气要骂回来，突然惶然看着临葳，硬是把气咽下去。
　　我肚子里暗笑，潇洒地要甩袖子，却发现直衣没有长袖子，尴尬地挥了挥手，然后问：“临葳小姐，你夜闯司农府所为何来？”
　　临葳看够了笑话，这时也正色起来，却话还没说就跪下了。
　　“咦？朕没让你跪下回话，起来吧。”我不疑有他。
　　“陛下，在民女把事情说出来之前，请陛下先答应民女一件事。”临葳行五体投地大礼。
　　桃戚嗤笑：“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跟皇上谈条件。”
　　我瞪他一眼，好不好地凶什么。“有什么条件先说出来听听，有理的话朕自当应允。”
　　临葳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说：“请无论如何，恕民女的姐姐不死。”
　　姐姐？临雨？我和桃戚对视，有点不明白。“怎么说，朕好端端地为何要处死她？”我奇怪，就算我要霸占净莲我还跟他商量休掉老婆，都没说强迫（众：你那个跟强迫有差吗？）。
　　临葳不说话，从袖中摸出一物呈上：“请陛下看这个。”
　　我不解，桃戚倒先上前接过来，那是一个盒子，想必是从司农府盗出来的了。
　　桃戚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平了开始看，没看两行脸色就刷地变了。
　　“什么东西，桃戚？”我问。
　　桃戚完全没听我说话，眼睛越睁越大，然后读完手里的又看盒子，再抽出一张，读完手都发抖了。如此抽出了三张纸，桃戚手里的盒子掉落在地。
　　“到底是什么？”我失去耐心。
　　桃戚从纸后抬起可怕的眼神，说：“如此恶妇怎能轻饶！”
　　“给我！”我喝。
　　桃戚看看我，乖乖把纸递过来。我展开一张，上面写着……什么？！
　　“净莲已回到家中，皇帝唯谒都桃戚一人在身边，亥时行刺当可成。”
　　……！！！
　　……！！！！！！
　　娘啊，这个女人……我眼前立刻回放那个跟在净莲身旁温文尔雅举止从容的女子，那张宁静恬美的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淡淡喜悦和书香门第的优雅气质。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张脸，上面若刻满了阴险和狠毒，该是怎样令世人动容的可怖？
　　我在看另一张，上面写着：“此子尚未能准确掌握变化人形，当舞蹈结束时便是刺杀之良机。”
　　“净莲自茅屋归来，必经华辉门西双角巷，此或可杀之。”
　　净莲……糟糕！净莲还在她手里！
　　“你去哪里！送死吗！”桃戚抱住要往外冲的我。
　　临葳也赶紧起身：“陛下不用着急，姐夫暂时应该没事。不管怎说，姐夫和她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人在绝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的。”
　　我甩开桃戚：“你怎么有把握不会出事？她可以把自己丈夫的行踪透露出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临葳再一次跪下，脸上却是坚定之色：“陛下请相信民女之言。姐姐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太爱姐夫了啊！”
　　我被她的话激得冷静下来。太爱他了……所以要毁了他？
　　“姐姐和姐夫的婚事是先皇的旨意，姐姐如愿嫁给了心爱之人，却始终得不到姐夫的心，夜夜都孤枕独眠，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她知道姐夫会娶她只是因为先皇的意愿并非出于真心，可又无法。把她逼到要伤害姐夫的地步的人，却正是陛下您啊！”
　　桃戚没说话，瞥我一眼。我握紧了拳头：“继续说。”
　　“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姐夫竟然是爱着陛下，无论如何让都不能忍受，她也不止一次问我该怎么办，可我根本不能劝她，她是对的，那是她的丈夫，可是她的对手却是皇上，她注定要输的。
　　“姐夫昨晚我到姐姐那里去送糕点，却看到有个陌生的男子离开，我很诧异，问姐姐她只说事司农大人派人来送礼物给姐夫。姐夫和司农大人一直都不合，姐姐明明一直这样告诉我，于是我产生了怀疑，果不然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于是我夜探司农府，无意间看到了司农河诺正把这些纸放到盒子里，我想大概是什么机密，就在他离开后潜入房中打开看，却没料到……真的是姐姐出卖了姐夫！”
　　临葳说完，跪下：“陛下，假如姐夫真的是爱着您，请您看在姐姐孤独地过了这几百年得分上，原谅她吧！”
　　原来这就是桃戚所说的我对净莲的感情害了他，这就是我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下场。
　　我黯然低下头。
　　假如姐夫真的是爱着您……呵呵……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啊……
　　——假如他不爱您，也一定不是要骗你。
　　临雨的痛苦，或许，我能够感受。
　　“朕不会杀她，你起来吧。”我淡淡说。
　　临葳叩谢后起身。
　　我按着太阳穴：“这件事，朕会处理的，你可以先回去，朕答应过不伤害她，就不会动她，你可以放心。”
　　临葳勉强地一笑，说：“民女怎么会不相信陛下呢？人人都说陛下草率开战回来肯定要被撵下皇位，可是您承诺与百姓同甘苦，就真的做到了，三个月不食珍馐佳肴，不着绫罗绸缎，这份诚信，天下人皆知道。民女是怕面对情字，没有圣人啊。”
　　我一怔，沉吟片刻，说：“好，我答应你，我绝对不动她分毫。”
　　临葳再次跪谢：“陛下能如此，是万民之福，今日饶命之恩，临葳来日定当相报！”
　　我无心再与她多言，无意地挥挥手：“桃戚，派人护送临葳小姐回家。”
　　“是。”桃戚到门外去了一会儿，然后喊：“临葳姑娘，请。”
　　我背对着正殿的门，使劲闭上眼又睁开。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姬昭，我觉得有问题。”桃戚回来后附在我耳边说。
　　“有问题？你是说临葳的话有问题？”我回想一下，似乎没有漏洞。
　　“不是她的话，而是这个盒子。”桃戚捡起落地的盒子，摇了摇。
　　我微微皱眉：“有什么问题？”
　　桃戚非常严肃：“你想，临雨偷偷把刺杀的时机告诉他，这种事，写在纸上要是给你，你看完会留着吗？会随手放到别人能拿走的地方吗？”
　　我一惊：“她说谎吗？”
　　“不，我觉得与其怀疑临葳说谎，不如相信是河诺那个老家伙故意要让人把盒子偷走，要是落入我们手中，以你对净莲的感情，一定会对临雨大发雷霆加以严惩，却很容易忽略了这一切的刺杀行动，背后指使者是河诺本人。”
　　“……这也可以解释刚才他那么容易放我们走，也可以解释去去密信的人居然能被临葳恰好撞上。”
　　“不错，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思路一下被打开了，我眼前豁然一亮，再次展开纸看，然后不由露出微笑。
　　“你还想到什么？”桃戚文。
　　“是。我发现个大漏洞。”我忍不住为自己的敏锐感动。
　　“是什么？”桃戚急着知道便催促。
　　我环顾左右，然后说：“在净莲为我度法变身到登基大典之间的时间里，你和净莲两人都在皇宫里吧？”
　　“是，寸步未离。”
　　“那好，你能否解释一下临雨为什么知道我不能变身？”
　　“……”桃戚一滞，“你是说这些信是伪造的？”
　　“不，我只说这一封是伪造的。”我拿出关于登基大典的一封。我手在上面捻了一下，指尖黑了：“你看，这封信明显是后来伪造的，净莲和临雨的关系并不亲，又是事关我的安危，他不会说出去，所以，这封只能是事后河诺无意间得知了伪造的，登基时的刺杀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借另外两封信一同嫁祸临雨，却还是留下了痕迹。而且登基之前我和净莲的关系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不可能引起她的妒忌，她也没有必要杀我。
　　“以临葳作为妹妹的熟悉，她应该不会辨认错姐姐的字迹和行文习惯。模仿的人必然很厉害，你有这样的资料吗，谁擅长模仿字迹？”
　　桃戚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表情爆炸地“啊”出来。
　　“谁？”
　　“大司仪简谌！”

　　重重危机

　　“不！你们放下他！放手啊！”
　　临雨又哭又闹死死抓住太医馆的小药仆们不放，担架都要被她扯翻了。
　　担架上的人皱起眉头，估计是晃疼了，但是既没有让放下也没有让不要阻拦。
　　“夫人请自重。”我冷冷说。
　　“不！你们放开他！放开他！不许带走他！”临雨完全没了百日宴时候的气质，现在彻头彻尾是个泼妇，她咬人抓人掐人无所不用其极。
　　一个小药仆被咬狠了，手一松担架就斜了，桃戚眼疾手快一把抬住，担架上的人还是免不了皱起眉，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
　　“够了吧，你这女人！”我终于毛了，几步过去卡住她的下巴扳过她的头，“朕答应临葳饶你不死了你还想怎样！别在朕面前太放肆，不然的话……”没想到她凄厉地叫了一声，抓过我的手狠咬一口，我当场痛得尖叫一声，娘啊，她那牙齿是钢筋做的啊，活是要把我手掌咬掉一半！
　　“姬昭！”桃戚赶紧把担架交回小药仆手里，一脚踢开临雨，怒斥：“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临雨满嘴的血，眼神癫狂地还要扑过来，担架上的净莲终于发话了：“临雨。”
　　疯狂的女人瞬间冷静下来，她哀哀地跪在担架边哭得涕泪交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错了……真的……再也不会了……不要离开……”
　　净莲静静地闭上眼：“没有机会了，没有了。”
　　临雨还要哭喊，桃戚一手捂着我手背上的伤口，一手示意：“抬走。”
　　“夫君！夫君……你原谅我吧……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以后怎样我都认命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求求你……”临雨已经哭倒在地爬不起来，担架被抬出了院子，她就在地上抓着刚才被踩过的泥土，哀哭着。
　　“陛下，这女人如何处置？”一名侍卫长过来问。
　　我看她也还是蛮可怜的，而且事情又因我而起，加罪于她是有点不公道。“把她送回到她妹妹临葳小姐那边，等待休书。”
　　本来正哭着的临雨听到休书二字，突然发疯一样大笑起来，用手捶地面。
　　桃戚愤然用剑柄指着她：“你还想怎样！”
　　临雨看过来，眼神如鬼片里的怨灵。她格格地怪笑着，说：“你带走了他又如何？你得不到他的心的，他根本不爱你，你这可怜的皇帝，可怜的傀儡……”还要说下去，侍卫长大怒一脚踹过去：“好大的胆子！你咬伤了陛下，设计伤害了净莲大人，如今陛下都饶你一命，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面无表情：“不用跟她计较，她已经疯了，立刻送她到临葳小姐那里。”
　　“是。”侍卫长得令，一把捞起临雨的胳膊，拖着走了。
　　临雨被拖走毫不介意，一边看着我一面继续说：“可怜呐，你才是最可怜的人……净莲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你……可怜的傀儡……你好可怜呐……”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去理会她，然后大声说：“回宫！”
　　——他根本不爱你……
　　临雨说出了我最害怕的事。净莲心里藏的人，究竟是谁？我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
　　“老臣告退。”观尾收好箱子退下了。
　　桃戚在我身边坐下，捧起我缠上了纱布的手：“还疼吗？”
　　我无声地摇摇头。他恨恨地用手捶自己的头：“真是！每次我都在旁边，却还是眼看着你受伤！”
　　听到这话我不由笑了：“那是因为你修为还不够，速度慢反应迟缓。”
　　桃戚竟也不反驳，只是捧着我的手看了又看。
　　“别看了，不会得狂犬病的。”我抽回手，站起来。
　　“要去哪里吗？”
　　“去看一下净莲，他听了这件事，想必心里还是受伤很大的，我去看看他。”
　　桃戚点点头：“也好，那我就不跟去了。”
　　我打趣：“哟～难得有你不去的地方啊？”
　　桃戚气闷：“你们两个说情话我拄在一边吃饱了撑的啊？”
　　“行，你要是饿就去御膳房找吃的。还有，我那批稻子，你给我想办法追回来。”我走到门口了又补上后面的句子。
　　“几根茅草有什么价值！”桃戚不屑。
　　“不追是吧？那朕就治你保护失职之罪，惩罚呢也不重，就是十天不吃饭啦十天不喝水啦十天不洗澡啦之类的。”
　　“停！我去！”桃戚一骨碌爬起来，冲得比我还快。
　　他是怕没饭吃还是怕没水喝啊？我反倒傻在一边。
　　不管他了，只要追回稻子我就不跟他见识了。反正我也不会真的罚他～
　　“感觉怎样？伤口还疼吗？”我坐在床边，俯看着净莲。
　　净莲摇摇头。他是文官，从来不习武，天寒地冻的夜晚桃戚就不会双手冻红可他会，可见身体也不是那么特别好。这次受伤，恐怕要了他半条命啊。
　　“临雨的话，你不要担心她，朕已经说过不会把她怎样了，你安心养伤吧，皇宫里不会有人敢随便乱来。”我摸摸他几天就迅速消瘦的脸，然后轻轻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
　　“我比你还熟悉这里，怎么反倒是你来安慰我？”净莲的声音因虚弱而更加温柔。
　　我嘿嘿一笑：“可这里是朕的地盘。”
　　净莲露出一个“好吧”的笑，然后闭上眼睛。
　　“都伤在些什么地方？观尾大人也没告诉我，会不会很疼？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我小心地替他拉拉被子，想到我受伤那次他是怎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只想感叹照顾自己重要的人，原来真的不会累（众：你才做了点什么就想累= =||||||）。
　　“手臂上有一处，腿上有一处，其他的都在背上。”净莲回答得很简略。
　　我心疼地捏捏他的脸颊：“都是朕不好，如果朕早有准备就不会害你这样了。”
　　净莲虚弱地笑笑，没有接话。
　　“我陪你说说话吧，我说，你听着。”我换了个比较自在的姿势方便长时间坐着。
　　“好啊。”净莲轻轻地动了动睫毛。
　　“说什么好呢？”我开始思索，“不如我说说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历吧？”
　　想说就说，我开始滔滔不绝讲述我那个逼我学舞蹈的妈，总是笑呵呵喝小孩子打成一片的爸，还有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拍戏时候的朋友，还有高中暗恋过的女生。净莲只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听着我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述，一直都没有发话。
　　“……后来啊，我们就到一个偏远的村子里去拍外景，那里的民风真是相当粗犷，喏！这个戒指就是当时在那边买的。”我亮给他见面时的“信物”。
　　净莲微微皱起眉：“卖给你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思索：“一个老头吧？头发都白完了，就是长得有点奸诈，他们都说这个玩意儿不值这个价，可是我喜欢我才不管呢！”“
　　“老头……”净莲陷入沉思。
　　“怎么了？”我感觉他似乎要说什么。
　　“当年护送你出城的人中也有我，你消失的方式实在太诡异，让我都无从寻找。”
　　“咦？怎么现在才说这个？”
　　“不是不说，只是我一直在想什么人会有能力把你送到另外一个世界，又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把你带回来，一直都没有结果，所以想等到查出来了再告诉你。”净莲思考不出结果，摇摇头。
　　“总会知道的，现在你暂时不用想太多。”我拍拍他的头。
　　简谌说那个人的力量强到远远凌驾于他，那么作为大司仪的他，举国之内还有谁比他更强呢？净莲自称是最好的法术师，连他都无从寻找，那么那个人会是谁？
　　简直像是什么推理小说里的没有凶手的杀人案……
　　“对了，突然想起来，卿君现在是由宫女们带着，是不是需要另外专门找人照顾他？毕竟这孩子还不到一岁，就这样放给从来没带过孩子的宫女们会不会有问题？”我的思维不留神跳远了。
　　净莲摇摇头：“把他交给谅妤。哪个女人不是从不会到会的。”
　　“为什么交给她？”
　　“她做过母亲。”
　　“哦，那好吧。”我也找不出什么不同意的理由，他的儿子，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观尾进来检查净莲的情况，我被撵出去了，索性去看看卿君那小子。
　　刚走到门口就和谅妤差点撞一块儿，她吓得赶紧跪下：“陛下恕罪！”
　　“起来起来，朕又没说你有罪。卿君怎么样了？”我问。
　　谅妤起身回答：“小公子很好，喝过奶睡着了。”
　　“喝过奶？有找了奶娘？”我惊讶，我都忘记了的事，谁记起来去做的？
　　“是，昨天桃戚大人吩咐奴婢出宫去找的。”他还真是细腻，都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他还真有心。欸，对了，朕听说你做过母亲，是这样吗？”
　　谅妤脸色刷地白了，半天才说：“是，奴婢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死掉了……”她低着头瑟瑟发抖。
　　不小心借了人家的伤疤= =|||～我赶紧转移话题：“好吧你下去，我去看看卿君。”
　　房间里没有声音，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到一个摇篮边，看到上次那个很精神的小家伙正含着自己的拇指睡觉，胖乎乎的好不可爱。
　　“嘿嘿～”我贼笑，“小家伙，我以后可是你爹爹哦！看我把你教的要管净莲叫娘亲，哈哈～”
　　卿君在睡梦中发出呓语，扭动几下，继续睡。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由伤感起来。
　　我本该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啊，可是愚蠢的我还得他还不及出生就命断沙场，舍椤那时悲恸却压抑的哭声，让我没办法忘却。
　　会有的，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他会来的多么晚。
　　我温柔地摇摇摇篮，然后出门去。
　　刚没走多远，就发现不对，就算孩子在睡觉，也不该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奶妈呢？不是说请来了吗？人呢？难道不是该守在一旁吗？
　　糟糕！我心里大叫不好，飞一样冲回去。房间里还是没有一个人，我直冲到摇篮前，发现小家伙嘴角有一丝黑红色的痕迹。

　　隔世之约

　　下毒！！！！
　　我怒吼一声，抱起在摇篮里不省人事的他几步冲出门外，大喊：“来人哪！来人！！”
　　附近的宫女太监们晃得手忙脚乱地跑过来跪了一地：“陛下！”
　　“立刻传太医观尾喝谒都桃戚到展翼宫，还有，谁要敢让净莲知道这边的事，朕要他全家的脑袋！”我觉得我长那么大都没发过如此大的火。
　　宫女太监们一面惊慌地答是一面赶紧去分头找人。
　　我抱着卿君直奔展翼宫。
　　这么小的孩子，谁连他都不放过？我就不信我把他一刻不离身地护在身边，还会有人敢把他怎样！
　　观尾和桃戚几乎是和我同时到达展翼宫，可怜的观尾一把年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还是立刻忙活起来。
　　“表情别那么吓人，冷静下来回想一下谁有可能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桃戚摇摇我的肩，把我带到门边。
　　“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妈的都是畜生！”我怒火冲顶，开口就是脏话。
　　桃戚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他一个士族公卿的后代，听到脏话恐怕比挨骂还难听。
　　“那么小的孩子，除了奶也不会吃别的了，难道是奶娘？”我问。
　　桃戚摇摇头：“除非她不想活了，就算自己不要命，她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自己也有孩子，出了这种事孩子要怎么办？”
　　我眼珠转转，突然想起：“朕知道了！毒被涂在孩子的拇指上了，我进去时他还在吮吸指头……肯定是谅妤！”
　　“你别捕风就是影，有嫌疑的人也要先调查，谅妤……”桃戚先按定下我的情绪，然后说，“这个女人不一般，她不是一般方式选进来的宫女，当年是当作秀女举荐进宫的，可惜没有得到先皇的幸临，后来就一直只能做宫女。”
　　“可是净莲说她做过母亲。”我反驳。
　　桃戚奇怪地皱起眉：“怎么可能？她是位皇帝准备的女人，谁敢碰她？”
　　我摇头。这时观尾出来了，她擦着头上的汗说：“还好陛下发现得及时，小公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了。只是……”他犹豫着。
　　“但说无妨。”我走进去，两个人也跟进来。
　　“是，小公子中的毒是以往后宫用来相互残杀的毒药，应该已经从先皇时期就消失在后宫了才对。”观尾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桃戚对视一眼。先皇时期应该是后妃人数最少也最和谐的，按理毒药应该从那时起就不再被需要了，而我至今没有招纳过一个女人，更是不可能有后宫争宠的情形出现。那究竟该是怎么回事？
　　“陛下，此毒发作缓慢，但是会不知不觉渗透全身，一旦发作就是六亲不认，但是用在小孩子身上药性就太强了，所幸现在已经没事了。”观尾长长地舒了口气。
　　会是谁？是不是谅妤？她不是选来的秀女吗？极有可能为了争宠藏有毒药，但是先皇没有宠幸她，她一直做着宫女？那她毒杀卿君的理由在哪里？
　　我看着卿君寡白的小脸，真想揍自己一顿，他们父子俩都要被别人在背地里暗算，而我像个废物一样不能保护他们。
　　“观尾大人也累了吧？刚忙完净莲大人那边又赶过来，最近都要劳烦你了，实在是……”我觉得挺对不住这个老人家，老是麻烦他。
　　观尾嘿嘿一笑：“陛下这说的哪里话，身为臣子，为陛下效劳是应当的，陛下这样说可要老臣折寿的。”
　　我点点头：“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不对朕可能随时会召你来。”
　　“是，老臣退下了。”
　　我和桃戚相对唏嘘地看着可怜的小卿君。“对了，最近都没有见到喜庆跟着你，他跑哪儿去了？”
　　我赶紧做“嘘”的动作，然后小声说：“我派他去做件事，可能快回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想起一个声音：“陛下，奴才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喜庆跳进来，左右看看，然后跪下：“陛下，桃戚大人。”
　　“起来，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我问。
　　“回陛下，都了解清楚了。”喜庆说着，瞟了桃戚一眼，桃戚默默地点头：“那我先下去了。”然后把这里留给我。
　　“说吧。”我坐下来等听汇报。
　　“嗻。陛下，您的生母名叫赫枝，原本是皇家猎场附近山上的捕蛇户，因为机缘巧合在一次狩猎中救过先皇的命，据说两人相处的几天内产生了很深的感情，于是先皇就带着已身怀六甲的他回到帝耀城，封为淑妃。淑妃娘娘在刚入宫时屡次遭人暗算，说起来陛下您能平安出世真的是多亏了皇后娘娘的庇佑，只可惜淑妃娘娘声陛下时失血过多，甚至还来不及看陛下一眼就离开了人世。”喜庆说着吸了下鼻子。
　　虽然史书上多半会有不实，但是这些东西应该不需要做假，姑且信了吧。
　　“先皇的皇后是当时的尚书之女，名叫星楼，和先皇一见钟情，先皇为了她洗心革面， 终于将她迎娶入宫。皇后娘娘出身不凡，气量颇大，和先皇的关系一直很好，为先皇生下两位皇子也就是陛下的两位已夭折的兄长，淑妃娘娘入宫后她待他如兄妹，就连陛下小时候也都是由皇后娘娘照看长大的。”
　　我正边听边思考，喜庆突然凑近了来说：“陛下，奴才还打听到一个很奇怪的事。”
　　“哦？什么事？”我来了兴趣。
　　“据说在淑妃娘娘入宫的半年内，净莲大人七次要求辞官回乡，都被先皇驳回，知道淑妃娘娘难产而死，他才没有在继续请求辞官，不久之后转任太傅一职，负责培养陛下的两位兄长。”
　　“咦？”我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辞官？他和先皇不是自幼的朋友了吗，为什么会半年内屡次申请辞官？
　　“原因奴才实在没办法问出来，似乎是谁也不知道。”
　　净莲……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喜庆说，“现在照顾陛下的宫女谅妤入宫之前似乎是简谌大人府上的丫头，似乎被简谌大人奸污差点自杀，是亏得净莲大人相救才活下来，转而入宫做了宫女。”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完全混乱了啊！
　　我喝了一口水：“你做的不错，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喜庆赶紧跪下：“能为陛下效劳就是奴才的福气，哪里还敢要赏赐，陛下要是能让奴才一只侍奉您就是对奴才最好的赏赐了！”
　　说实话我很不习惯这边的太监宫女的唯伺候皇上唯天下最荣耀的事的思想，不过我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将就一下了：“那朕就准了你的请求。”
　　“谢主隆恩！”喜庆磕了头，然后起来。
　　“月隐宫那边的人没有为难你吧？”月隐宫是这边的史馆，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任何史官以外的人查阅的，进入的人也唯有老死其间，确保历史不会被知晓。不过我怎么说也是皇帝，不亲自翻阅，找个人问问还是没办法拒绝的吧？而且就是问问自己生母养母的事，也无关社稷，要是问关于舍椤的，喜庆肯定就不能回来复命了。
　　“还好，他们听说陛下就是想感恩下两位娘娘，所以就告诉奴才了，至于那些意外收获，是一个年长的史官告诉奴才的，他在那边也算有点威望的。”
　　前一辈人的事，真是个很大的谜团……
　　我正思考着，外面却有人来通报：“陛下，有来自新绿之陆温珂王朝的信函。”
　　咦？
　　喜庆到门边接过来，然后呈给我。我打开信，瞬间就狂笑出来。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喜庆擦着头上的汗。
　　“没事！简直是太好了！”我攥紧手里的纸，霍然起身，“你们都退下，朕要出去一转。”
　　“陛下，不要奴才陪同吗？”喜庆追着我要来。
　　我头也不回，直奔目的地：“不用，你给朕守着房间里的那个孩子，出了事朕为你是问！”
　　“嗻！”喜庆赶紧折返。
　　我握着信函迫不及待地跑到还是那么荒凉的冷宫。
　　还是在那个挂满红绸的房间，舍椤靠着柱子小睡，安静的如一幅写意画。
　　我做贼一样猫过去，半跪下把信纸压在膝盖下，想要偷香，却不想就要得手的那么零点零一毫米处被掐住脖子。
　　“你又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会生气。”舍椤看着我，眼里没有周旋的余地。
　　我失望地耷拉下头，把信递给他。
　　舍椤开始还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接过信阅读，没看两行，他的嘴角也浮起微笑。
　　“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刚才，我立刻就赶过来告诉你了。”
　　信来自温珂王朝的皇帝，说的是新绿之陆的各国都无法忍受天斩王朝战胜后更加嚣张的态度和压迫，请求和我们里应外合灭了那群火鸡。短短的几行字，坚定的态度，后面还附了几个国家国君的大印。
　　舍椤沉思了片刻，说：“可以考虑，反正这一仗横竖是要打的，有人愿意援助也是好事，只不过你要先看看百姓是怎么看的，上一次损失了几千人的战斗力，这一次要是没有实权的把握，还是会输。”
　　“有你在也会输吗？”我无辜地眨眼。
　　舍椤笑了：“我再厉害也只有两只手。”
　　“那……先做一个民意调查好了。”我考虑让人去山下问问百姓的意见。
　　“唔，对了，上一次你没有来进行殿前册封，真的是因为桃戚受伤了吗？”舍椤突然换了话题。
　　“确实是，有刺客偷袭我他挡下来了。我、桃戚、净莲，先后都被刺客伤害到，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河诺，我们正在考虑布个陷阱等他自己跳进来。哦还有，”我握起拳头，“就在刚才，净莲的儿子卿君被人下了毒，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叫来了观尾，他也该夭折了。”
　　舍椤虚起眼，深邃的眼变得更加难以探索：“怎么会牵涉到一个孩子……”
　　“我就是想到就生气啊！一岁都不到的孩子，也真狠心。”我愤愤。
　　“那这样好了，你去准备开战的事，把那个孩子带来给我，这里除了我和你，谁也进不来，一定不会出事的，等战事开始了，就让奶娘在这里照顾孩子好了。”舍椤建议道。
　　“这样好吗……欸？这里要是谁都进不来，你平时吃穿用都怎么办？”我逮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舍椤虚着眼，看我看到我发毛。
　　“没有人送任何东西过来。”舍椤回答。
　　“啊？！”我大骇，“那你这么久来怎么生存下来的？”
　　舍椤看向远方：“我自己飞出去找东西吃啊……”
　　“！@#￥%……&*（）”我失去了语言功能。
　　“不过如果频繁变来变去，可能会导致流产，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出去过——早知道你没心没肺，我傻才待在这里。”舍椤捏着我的脸摇。
　　我还是很不解：“既然你能出去，为什么还是要待在这里受罪？”
　　舍椤松掉施虐的手，拍拍我的脸：“我要是不顾后果地跑出去，会让先皇的名誉受损的。”
　　这个答案我可不乐意听！我臭脸对他。
　　“后来发现这里其实也不差，有人陪，而且那个人答应会放我出去，所以就还是在这里等了。”
　　“谁？”为什么第一想到的是皇后还是谁的。
　　舍椤微微笑，冷不防凑过来在我的唇上飞快点一下。
　　“我说是你，你信吗？”如此近的距离，摄人心魄的笑魇。
　　“我信。”心底涌起莫名的感动，我把他按到柱子上，横了违约的心狂吻。

　　风中承诺

　　令我欣喜的是舍椤居然没有拿约定来反抗，倒是由我胡来，心下大喜之余，耐心更是所剩无几，撕扯衣服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粗鲁。
　　舍椤手都懒得抬一下，眯着眼看着我猴急，头懒散地偏朝一边，看了一眼落到山头的太阳……然后猛提一口气一掌推开我。
　　“哇呀！”他牛神附身啊那么大力气，我差点摔出这个本来就没有强的房间。
　　“糟糕，太阳要下山了……”舍椤胡乱拉了下被我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站了起来。
　　“太阳下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大怒。靠为了太阳把我推开，还那么大劲儿！
　　舍椤还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跌跌撞撞地跑掉，好几次差点撞在柱子上。我愣愣地看着他跑，又扭头看了眼落日——没什么啊，和往常一样啊。
　　——太阳要下山了啊……
　　隐约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曾这样说，那次也是日落前。
　　——就在这里不要到处走，我要去办件事。
　　啊！难道日落有什么不一样的含义吗？还是日落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脑海中飞快闪过人狼月圆夜变身猫娘天黑变身悟空月食夜变身乱马泼热水冷水变身之类恐怖的词汇……我在想什么啊！赶紧追啊！
　　跟随着那越来越乱的脚步声，我一边大声喊他的名字一边狂追，可是舍椤一句话也不肯说，跑得跟赶投胎一样。就这样七拐八绕地跑了很远，舍椤突然冲进一个院落，我才跟进去，眼前一花就见他纵身投入一口井。
　　……！！
　　……！！！！
　　发发发发发发生了什么事？我愣在小院的拱门口。
　　“……舍椤！”我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
　　“……不要过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太阳完全沉下遥远的地平线，风瞬间势如拔山倒树，差点把我掀飞出去。好可怕的风！
　　——帝耀城夜里都很冷，太阳落山时的风可以把法力不深厚的普通人的皮肉都割下来，太阳落山后月亮能照到的地方都和冰一样冷。
　　净莲确实这样说过。可是我除了感觉风大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难道说嗻日落时分的风其实是大的非同寻常？而且威力惊人？
　　“舍椤！你还好吗？”我迎着风努力爬过去。
　　太阳缓慢地向下垂。
　　“不要过来！”舍椤喊出了破音。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终于爬到井沿，迎着风撑起来，看向井里。
　　天！那是怎样一种情况！！！
　　我记得我自己变身时那种全身扭曲的恐怖感觉，压缩或者是拉伸，都是很可怕的事。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习惯，却没想到其实习惯了的人这样变来变去是真的会要命的。
　　枯井底，舍椤的样子分外恐怖，简单说处于一个介于人与鸟之间的生成过程，身体的不同部位不断地在人的肢体和鸟的肢体间变换着，他那头漂亮的深青色色长发像通过电流一般在空中飞舞，和无暇里走火入魔的样子差不多。
　　可是这一切能简单说吗？看见的那刹那我觉得我的心脏都罢工了，好不容易恢复了第一反应还是疼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舍椤！”我扑进枯井，紧紧地抱住他。
　　“放……手……出去……”舍椤的表情都狰狞了，身体仿佛都失去了控制。
　　我不顾他的挣扎，只是死死地抱着他不放，感觉得到那种变化让他全身都在痉挛，很多次她的手就要撕裂我的背，但都被他以强大的自制力压制下去。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能相信这世间居然能这样折磨一个人，现在他一个人尚且如此，几个月前呢？他肚子里还带着我的孩子的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抱紧他，眼泪夺眶而出。
　　我是多么差劲的一个人啊！
　　我那么无知，那么无知地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我背后受了多少罪，我那么任性，那么任性地不把别人的好当一回事。可是老天为什么要用折磨别人的方式让我清醒？为什么不把该由我承担的罪过全部降给我！
　　“……昭……没事了……不要哭……”舍椤的声音平静下来，搂着我的头。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眼泪全都流到他汗淋淋的身上。
　　“别这样说自己，不知道什么的，又不是你要这样的。”舍椤拍拍我的头。
　　“你痛成那样……我都不能为你做什么……”我抱着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刚才的恐怖就会重现，或者经历这样一番折磨的他会消失在我眼前。
　　舍椤扳起我的头，让我们四目相对，微笑道：“谁说的你什么都不能做？你的眼泪救了我一次，这戾风唯独对孔雀无招，所以王朝的开创者才会把帝都定在这里，你的眼泪刚才就缓解了我的痛苦，你怎么能说什么都做不了呢？”
　　我抽抽鼻子：“你是说来安慰我的吧？”
　　“没有，我是实话实说，”舍椤温柔地拂去我脸上的泪珠，“就连你留给我的孩子，都曾经保护我免受这些戾风的折磨。”
　　“……孩子？”我有些不明白。
　　“我原本也没有想到，只是某一天突然发现怎么会没有去以前那么可怕，困惑持续了几天后得到了解答，明明没吃什么买东西，却莫名其妙地想吐，”舍椤握着我的手，放到他的小腹处，“我以为你真的就不会再出现，却没想到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手微微有点发抖。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忘记那个曾经沉睡在这里的孩子是被他的生身父亲我害死的。我凝视着舍椤带些疲惫的脸，然后衔起他的唇轻轻咬了咬：“打完这一仗，我们来生个孩子好不好？”
　　“恩，好啊。”舍椤搂着我的脖子回应我。
　　然而仅仅是吻而已，被刚才的心痛搅的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只敢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害怕失去的感觉。
　　有些东西，是不小心就会失去的，有些人，也是不小心就会离开的。
　　我好害怕，谁会离开我……
　　从井里爬出去，我抓着舍椤的手：“以后就不会再让你那么痛苦了，我要让你走出这个冷宫，以正式的身份留在皇宫。
　　舍椤莞尔：“以前也听你说过一样的话，那时候你还小，我可以当玩笑不跟你计较，现在你是皇帝，金口玉言必须说到做到。”
　　“我知道，”我把他的手贴在我心口的位置，“朕以孔雀之名发誓，给你一个身份，走出冷宫。”
　　“我信你。去准备打仗的事吧，还有记得把那个孩子和奶妈送过来，这后宫，就算空无一人，也是危机重重的。”
　　我迟疑了一下：“可是，这里会被风折磨的不似人形，他们过来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风是对所有地方都一视同仁的，他们既然现在没事，以后也不会受此影响。而且那种痛苦，只是对我个人的，与别人无关。担心的话，可以让他起设一下结界，不用太大，只躲那一会儿。”
　　结界？净莲不是说整个皇宫都有结界护着所以才不漏风的吗？不是说改建就是为了讨好舍椤吗？为何还偏偏就他住的地方没有结界？
　　“昭，你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在想我的那批稻子桃戚有没有帮我追回来。”
　　舍椤白我一眼：“赶紧走吧，不然被净莲知道，我看你要怎么解释。”
　　夜里，我和桃戚带着小卿君和奶妈一起来到冷宫，在我的带领下走过了门口的机关，舍椤向桃戚交代了结界的布法，然后桃戚做了个容得下三个人的半圆结界，就在那个红绸招展的房间。
　　回来的路上桃戚一直在抱怨那恶心的大红色被风吹的老挨着他飞过去恶寒，我瞪他一大眼说你抱怨什么又不是我挂的有胆量刚才跟舍椤说啊。
　　结果桃戚很不屑地说：“切～你以为人家真的那么没有审美乐意挂那个妖艳的红色啊！还不是你自己以前喜欢那个颜色。”
　　“以前？”我顿下脚步，“你还真了解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居然样样都知道。”
　　“小看我的记性！我连你几岁最后一次尿裤子几岁第一次剪头发几岁第一次调戏宫女都记得，这个算什么～”桃戚还满自豪。
　　“！@#￥%……&*（）”他到底都记得些什么—皿—#
　　“你那些狗尾巴草，就在司农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嚯～连我的绝活转移话题都学会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狗尾巴草你自己处理就好，反正我的稻子是必须全部收回来放在国库里等着赈济百姓的。”
　　“你那几根草还想赈济百姓？你以为你过家家那？”
　　“嘿！你别小看一根草！当年红军长征过草地时就吃草吃树皮，被围困时连草都没得吃皮带草鞋什么都吃，当年三年天灾困难期，人民连草都吃不上，饿死的人何止上千！”
　　“……”
　　“……？”
　　“……”
　　“……怎么不说话？”
　　“原来你还有那么辉煌的过去，”桃戚有点嘲笑，“红军？这个人名字一看就是你取出来的，就得带个红字。我还以为你给净莲的儿子取了多么有品位的名字，搞半天是‘红军’的弟弟‘青军’来着。”
　　“……||||||||”
　　“那个什么红军为什么要为了藏针而过什么草地啊？难道是什么像上次刺客用来杀我的那种针？有那么珍贵吗？犯得着一大群人围攻人家吗？还吃皮什么。”
　　“……”
　　“欸，你不在的几年究竟在哪里干了什么啊？怎么把那边搞得那么以多欺少，人民饿死，真不是打击你，傻子都比你懂得要平等对待老百姓……诶？你怎么晕过去了？喂，醒醒啊！”
　　神啊，你说我是醒好还是不醒好呢？π0π

　　御驾亲征

　　打仗的事准备到第十三天，又收到一封密函，说天斩王朝的皇帝驾崩，新帝即位，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应该趁其不备突袭。桃戚和舍椤都赞成立刻打过去，可我心里却步大乐意。
　　“要是你爹刚刚逝世，你乐意仇家下一步就找上门来吗？”我晓之以理。
　　“能怎么办，谁让我和他有仇。”桃戚不为所动。
　　“你想想一个皇帝刚刚即位那么可怜，你忍心去欺负人家吗？”我动之以情。
　　“你不杀他就等着他杀你，国家间没有仁义道德，只有胜负。”舍椤冷静回答。
　　呜～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人！人家都还在守孝你就打过去，实在太没有良知了吧？净莲一定不会那么铁石心肠，我去问他。
　　结果净莲回答：“上天赐给你的机会，不是让你展现怜悯的。”我差点两腿一蹬去见我那亲爱的父皇。
　　没办法，我只好违心的决定打过去。朝中的事交给可以代行皇权的桃戚，净莲继续养伤，伤好后协助桃戚，我带着舍椤亲征。
　　净莲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不太好看，不过我说是舍椤觉得上次的败仗是他的不好，所以请求一定要报效祖国云云，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自己小心，无论如何不能自己出事，然后在床上恋恋不舍地望着我。
　　“好啦，朕又不是不回来了。乖乖养伤。”我替他掖掖被角，然后出去了。
　　二十天的航程后我们浩浩荡荡来到新绿之陆，第三封来自温珂的信函上说新绿之陆上的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另外三个国家愿意派部分人手过来做向导，另外从背后协助我们两面夹击。舍椤看了信笑而不语。
　　“你别只是笑，到底怎么说？”我不耐烦。
　　他摇摇手里的信纸：“这点小主意，就想坐收渔人之利。昭，他们派人来以后，你带着他们从正面周旋，两天之内，我会从皇宫里给你信号。”
　　“五天？”我刷地起立，“你……！”
　　“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可是五天是不是也……”太短了，跑都不够用。
　　舍椤把信放到蜡烛上烧掉，语气平淡：“上一战的仇，我一定要报，而且要加倍地要回来！”眼神却是说不出的狠。
　　我心中一痛，从后面抱住他：“别想了，我听你的，我们打完就回去。”
　　舍椤在我怀里转过身，叹着气抚上我的脸：“好了，没事，我没有怪你。”
　　我黯黯地松了手，认真地上下看着他。舍椤皱皱眉：“你看什么？”我小声说：“记住你现在的样子，等取胜后，好做个对比。”
　　“呵呵……”舍椤笑了，“四百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上次还真是手生，不过，这一次不回了，他们以为我是白白被称为战神的吗？”
　　“那，如果我在你身上发现一道伤口，我就跟你没完。”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我今晚上和你分道，其他将军会保护你，不要逞强，不要让我担心。”
　　我本想说谁那么没用，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用担心我，勇敢去冲吧，你是我的骄傲。”我用以前和哥们儿拥抱的动作抱了抱他。舍椤有点楞，不过他很快明白我的意思——互相以男人的省份保证会全力以赴，不关是拼杀还是保护自己。
　　第二天夜里，几个被派过来的将领带着各自国王的信函先后来到我们的营帐里，拜见过我后开始和我商讨开战的事，他们很多人都在问过我带来了多少人马后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因为我按舍椤走前的吩咐没有说出他带走的那部分人马。
　　嘿嘿～早就料到你们不会那么轻易地邀请我们过来打仗，哪有赶走董卓又换袁绍的笨蛋。这一次我要把这边的土地全部囊受。
　　“各位将军，朕有个有意思的建议，希望你们分别征求一下贵国的国君，哪一国率先攻破天斩王都，就有权利分配灭亡后的天斩王朝的疆土，如何？”我手支在地图上，玩味地看着他们。
　　他们互相看了下，一个人说：“主上吩咐说既然是请请陛下来主战，自然应该听从陛下的意见，分配土地的事也尽有陛下说了算，敝国绝无异议。”然后其他几个纷纷赞同说主上也是如此说。我肚子里憋笑别到内伤，心想你们早就算计好了，当然听我的，等我们大胜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不是由你们欺负。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开始了第一战……= =||||||
　　其实第一天不是很激烈，我也没动手，就是我方一员大将和敌方一员大将交战两个人先是站在相隔不到五米的位置对骂，骂到我眼皮打架才开始打，我赶紧振奋起精神研究战术，结果两个人除了多骑一匹马之外，基本和小孩子扭打差不多，那个枪啊棍啊都等于是妨碍我视线的东西，没了也一样。
　　就这样从早打到下午，我肚子都饿了他们还没有累的意思，我也只好强打精神看。
　　最后我失去了耐心，大喊一声：“那么久都解决不掉！”
　　两个人同时愣住，然后迅速分开，骂骂咧咧地各自回营。
　　我鼓圆眼睛，瞪过去，敌方的主将对己方的将军点点头，遥遥看过来，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似乎有什么阴谋，画箭头的话，箭头估计指着我。
　　第一天就是这样混掉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场战争会打那么多年了……
　　我晚上睡在床上想了两件事，一是舍椤到哪里了，二是那个敌方主将到底在盘算什么。
　　第一个问题没有答案，第二个问题第二天就有了答复，因为第二天我还在呵欠时，那个家伙就走出来，高声宣称要和我对战。
　　终于有我出场的份啦！话说我可是主角，当然要在正面和他较量。
　　于是我握紧桃戚借给我的祖传佩剑策马过去。我们的头都藏在头盔里，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狡猾地闪着光。
　　“受教！”他很有风度地拱手，然后我们都抽出剑，果断地交锋。
　　这才是战争！这才是男人！昨天啰啰嗦嗦的那些是泼妇骂街吧！
　　我不仅学过跆拳道，还学过击剑，虽然可能和现在的剑术差很多，但至少是可以用的……但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他居然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要不是击剑不以杀人为目的，我现在为止刺中他的次数，真刺进去的话他早就没命了。
　　“你……！你那是什么剑招？”
　　他的语气里透出恐慌，边手忙脚乱地挡我的剑，一边问。
　　“乡巴佬！”我骂。
　　话说我的剑技真是越不练习越厉害（众：成吉思汗……）！我挥剑挥得风声浒浒剑影零乱攻守结合毫不留情天罗地网严丝合缝扫荡三界……我到底在怎么形容啊= =b
　　“你那不是孔雀一族的世传剑法！”他喊，拼命躲。
　　“废话，不知道老子留过学啊！”我越挥越来劲，渐渐都不像是击剑了，越来越接近武侠片里面那些花哨的剑法，但是我是觉得越来越不实用，对方却觉得我越来越厉害的样子，后来干脆放弃招架跑回营地。
　　我刚追了几步就想起舍椤说只要纠缠够五天。嗯，五天，那就暂时放过他。
　　我高昂着头胜利归来，将士一片欢呼。
　　其实我一直有个很困惑的问题，难道这边的人的判断能力都有偏差？就拿上次登基大典的舞蹈来说，我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也知道有多可怕绝对不好看，可是他们居然诚惶诚恐地跪下尊我为王，原因？给我个原因啊！这次的击剑本来是比赛，绝对没办法杀人的，那家伙却在我手下全无招架之力……
　　难道说，我被耍了？
　　开玩笑！有那么大的国际玩笑吗！
　　第三天是休战，我带着两个将军便服到附近的城镇了解情况。小城中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风萧马鸣金鼓交映，和谐就一个字啊！
　　严格算，这是我第三次出帝耀城，第一次自由活动，我兴奋地到处找干果店。小时候很多小朋友问我你的牙齿为什么那么好啊，我就摆出名人二合一牙膏的标志动作说：“都是炒豌豆的功劳～”
　　随行的两个将军表情很难看，估计没想到两军交战皇帝还有心情吃干果。但既然知道我是皇帝，就不会多话，只是尽量把脸拉得比庐山瀑布还长。
　　不知道有没有临葳的分店啊，如果有我一定要捧场……我这么想着，沿街找店面，终于给我找到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干果店，一打听总店主还真的是她，没想到连锁店都开到国外了，这个女孩子不一般！要在我的世界，肯定是一个女强人。
　　“梅干……葡萄干……地瓜干……炒豌豆！哈哈～就这些！”我指指点点，店小二跟在后面用铁抄往纸袋里装，笑得嘴都咧脑袋后面了。
　　我付过钱刚接过难得一尝的宝贝，门口透进来的光突然被遮得几乎没了，两个将军不约而同地站到能保护我的位置。
　　“老板，炒豌豆。”门口一字排开的人中间走出一个素衣长衫的翩翩佳公子，摇着折扇笑道——不过说实话，他那样子更像是来打劫的。
　　店东赶紧迎过来，朝木桶里一瞧，为难地搓着手：“哎呀，这位公子爷，今天小店恰好没货了，你看这位公子刚买了剩下的……要不您挑点别的？”
　　那公子眯起眼笑得狡诈：“没了？你是觉得我付不起钱吧？”
　　店东赶紧道：“哪里哪里，公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小的哪里敢这样想。”
　　“那就把卖出去的要回来，本少爷加倍给你钱。”那阔少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摇着他的扇子。
　　“诶呀～这个……小的就做点这小本买卖，顾客就是衣食父母……卖出去的又要回来，小的以后可怎么做生意啊，您说是吧公子？”店东拼命擦汗。
　　那小子笑而不语。
　　店东赶紧又说：“那要不这样吧，公子您先回去，等我们明天的货到了，我叫下面的人给您送府上去？”
　　没想到那厮故意找茬般说：“本少爷就今天想吃，你说可怎么办好呢？”
　　店东脸色惨白，手也在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想我一代英豪怎能不为民出头除恶霸！我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一个将军，然后摇摇手里的豌豆袋子：“想要豌豆，跟我来，打赢了我，豌豆白送。”说着从他方才让出的一人宽的缝隙窜出了干果店。
　　“好，本少爷今天陪你玩！”背后传来一声兴奋的喊声，接着衣带逆风追了过来。
　　反正我只要按照舍椤说的拖够时间就好，正面不要输就好，玩一下也无妨，而且收拾恶霸，我义不容辞（众：皇帝都收拾恶霸去了，那侍卫们干吗吃的……）！
　　他会轻功我不会，可我是长跑冠军，我带着他在城里兜圈子，然后绕得他估计已经昏头了才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拍拍胸脯喘口气。
　　“你跑的还真快，本少爷用轻功都只才刚好和你并驾齐驱，厉害。”他语气中没有任何不诚实，很好，看来除了娇惯成性，此子亦是可塑之才！
　　我摇摇手里的袋子：“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再来。”说完我又一趟烟消失，留下背后一声怒吼：“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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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国倾城

　　人体力再好也是不能一直奔跑的，我只是把他骗到了城外，准备教训他一顿，可是看到这个可怜的娃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觉得惩罚的话这样该够了，就没有再挑衅。
　　“你……你是野马啊你……累死我了……”小子像条雷散了的狗，伸着脖子喘气。
　　“所以你说豌豆该不该我吃？”我得意。
　　“……”他瞪我一大眼，“野马吃豌豆苗就够了，豌豆给我。”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小气的男人，真丢脸。我在护城河边找个石头坐下来，然后把豌豆袋子打开，抓了一把扔嘴里，嚼得咯嘣乱响，那家伙拄在一旁，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好啦，不打不相识，来一起吃。”我大方地把袋子口对着他摇摇。
　　他恨恨：“囊中之物岂容他人分享！”
　　我不屑：“你以为自己是个鸟啊～爱吃不吃，我才不像你那么小气，为了包豌豆追着陌生人跑了那么远，没出息。”
　　“你说我没出息？！”他霍地站直了，张口要说什么，却只是悻悻地闭上嘴，原地坐下。
　　“算了，一包都给你吧，别臭着个脸，难看死了。”我把纸袋折回原样扔过去。
　　他很惊讶地看着豌豆包打中自己的肩，道：“好不容易买的，你不要了？”
　　“有失才有得，一包豌豆换个朋友，”我一向是很大方的，能让的东西我不会霸占着，当然不能让的东西，碰一下都别想，“得了我的豌豆，总该把名字给我吧？”
　　那人目光疑惑不解地看了我一会儿，低下头：“名字……有什么重要的……”
　　“名字固然不重要，那你不说我怎么称呼你？”我拔根草含着。
　　“我娘亲还在世时，叫我唯儿，你可以叫我唯。”
　　说实话不是很喜欢跟陌生人用这种乳名一样的昵称，但是我没有抗议，只点点头继续嚼草。
　　他打开袋子，迟疑了一下，递过来：“一起吃吧？”
　　“刚才不是说绝对不和别人分享么？”
　　“……老子现在乐意！”
　　“切～还老子，老子自称老子的时候，你这个自称老子的伪老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
　　于是我们躺在护城河边的草地上吃一包豌豆。
　　“吥——！”
　　什么声音？呀！臭！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捂着鼻子要逃跑。天杀的吃了豌豆放屁真不是一般的臭！
　　他脸红成烧炭：“跑什么跑！你吃豌豆不放屁啊！”
　　“也没你那没动听啊！简直是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啊！”我转过身去深呼吸。
　　“你！简直是……”话断掉，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词骂我。也是，本来放屁臭我就是他不对，他有什么可骂的。
　　臭味散了我才躺回去，他铁青个脸，没跟我说话，我继续吃豌豆，他不敢再吃。
　　“诶，我跟你讲个故事。”
　　“讲你自己的故事吧？不用兜圈子。”
　　“……”
　　“好吧你讲，我装不知道。”
　　身旁安静了一下，然后他平静的声音开始讲一个极度恶俗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大户人家，他们是地方上极有势力的家族，别人都不敢对他们造次。这家的主人有四个儿子，老大身体不好总是到别院修养，老三天生聪慧过人一直是父亲的掌中之宝，老四虽然也很聪明，却只沉浸于琴棋书画，对于继承父亲的事业完全没有兴趣。
　　“老二没有什么特别的，简直就是所有家庭都会有的那类平凡得不能在平凡的孩子，可是他很刻苦用功，学什么都很努力，但是收效甚差，父亲总是对他摇头，虽然不会说他什么，但总是在眼神中透露出失望。
　　“老三因为母亲很得宠，一直被认为是家族势力的继承人，却没想到后来在出门游玩时被仇家杀害了，父亲悲痛欲绝之下，找来不是很满意的二儿子，把家业传给他，并且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他们的仇家其实是父亲早年深爱的一个人。
　　“父亲告诉儿子，那个男人非常优秀，简直就是鸟中的神仙，他的外貌内涵无一不是无人能敌，他的幽默风趣潇洒旷达也超出常人，在鸟中舞蹈是决定一切的，在父亲的眼中，那个人的舞蹈简直可以令日月失去光辉，让人眼里只剩下他的美丽。他就是这样摄走了这个父亲的魂魄，让他爱的不能自拔。
　　“而那个男人并不爱他，任他百般求爱都是拒绝，最后两个人相约较量，输的人听从对方的意见。结果父亲输了，他被自己爱的人流放到现在的地方，永远不能回去见他，虽然现在成了一方霸主，也不能改变早年的失败。
　　“父亲临死前告诉儿子，不要去见仇家的后人，他们家的人都有一种魔力，让人一定会爱上他们，并且甘愿放弃一切。但是儿子没有听他的话，只是义无反顾地去报仇，他不相信有人能有那么大的魅力，他不相信自己能爱上仇人，于是他去了，见到了仇家的儿子。”
　　沉默了很久。我咳了一声，问：“后续呢？”
　　他没有很回答，很久很久之后他说：“他没有听父亲的话，于是死了。”
　　耶？我一屁股坐起来。不是讲他自己啊？“那……他死前有儿子吗？”
　　“没有，他甚至没有爱过一个人。”
　　“……”那你到底在讲谁的故事啊？
　　我伸手捞豌豆，发现袋子空了，于是跳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灰：“豆没了，我走了。”
　　“你去哪？”他也坐起来。
　　“回家啊。你不回家啊，黄昏了好不好？”我好不奇怪。
　　他有点失望地看了我一会儿，艾艾地说：“还想坐一会儿。”
　　“那你玩吧，我回家了。”我随意地拱拱手算道别。
　　“等等。”
　　他跟着爬起来。他的位置恰好逆着夕阳，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问：“你还要说什么？”
　　“你不问我告诉你这个故事的原因吗？”
　　“本来没打算问，既然你这么说，给你个面子问一下，”我抬手挡着阳光，“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故事？”
　　他站在橘红色的光晕中久久不动，然后声音近乎玄幻地问：“我说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我从来不信一见钟情，而且我有妻室。”我笑道：“不要调戏我，没用的。”
　　他低下头，然后我挥挥手就走了。
　　身后他说：“如果还会见面，我会把故事的完整版告诉你。”
　　其实我不是很关心结局。就像很多作者文章写一半时人气比写完时高，结局不一定是我满意的，所以就这个不负责完结版好了。
　　第四五天也一如既往地无聊地交战，当然不再是一对一，变成了混战。我以为我会接不了招，没想到我还不赖，没受伤倒是伤了别人，我不喜欢杀人，所以都没朝人家要害上刺。敌方那个主将还是很想和我一对一，但是我懒得搭理他，手下败将一个。
　　第六天大概中午的时候，正是一片混战，地方突然传来急报，于是草草鸣金。
　　我还在想是怎么了，结果回到营帐里，舍椤写来信，他坐在天斩王朝的御座上写的朱砂信：“得手了，只是他们的国君似乎也亲征了，不在宫里。”
　　脑袋里刷地大白。天！那个败将不会就是他们的新皇帝吧？
　　……这年头流行御驾亲征……话说我真的很想化身分割线死死掉……
　　战况立刻由胶着变成了龙卷残云，我们两面夹击围攻那一小群残余势力。
　　第十天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舍椤。
　　他一身血迹斑斑的铠甲，长发编成辫子飞在风里，鼻尖上反光的是汗珠，表情是那么豪放专注，全然看不出在我身边时的温柔。他挥动长刀的样子流畅得如同把玩一件熟稔的玩具，每一次起落都那么轻松自如，整个军队在他的带领下势如破竹般消灭沿途的敌军。
　　他渐渐近了，微微拧起的眉，闪亮的眼，抿得细细的唇线，脸上细密的汗珠，都那么生动，那么令人神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出无法阻挡的气势，他的每一个招式都显出无法直视的自信，在别人的眼中，他或许是死神，或许是噩梦，或许是更加可怕的东西，但是在我眼中他却美得让我不忍转开眼球，我并不是很擅长描摹一个人的美，只能说，我看呆了，忘记了自己是在战场上，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剁了靠近我的一个小鬼，我恐怕就上黄泉路去缅怀我的美人了。
　　“发呆？嫌活得太久了？”舍椤引马靠近我，近得连他脸上的毛孔我都看得清。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不过我只能瘪瘪地说：“好久没看见你。”
　　“想我？我等着你想我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他抬高下巴说，然后笑笑，“不会要很久的，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退路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这话我信。原本来应战的两万人现在估计只剩大概一千多了。
　　舍椤回来以后这边的气势更足了，不到两天火鸡军就被我们围得没有路了，投降的白旗升起来时我激动地差点把自己扔上天。可是舍椤只是很冷静地说：“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必须看到他们的皇帝亲自跪下才算成功，否则他们就还有可能造反。”
　　结果真如舍椤所料，他们的皇帝并不在军队里，他们并不是诚心投降。
　　尽管他们一再努力解释他们的陛下是昨天夜里才跑掉的真的不是他们藏起来的，可是谁信呢？舍椤不信，冷笑一声，跟我们一起的几个将军不信，大声威胁，温珂及其他几位将军不信，几乎拳脚相向。
　　可是我觉得似乎是真的，原因……我说不上来。

　　以死谢君

　　由于天斩的皇帝不在，臣服书不能奏效，我们只好继续等。温珂的国王派了人到处在搜索这个亡国之君，可是杳无踪迹。
　　俗话说万事不可过度，我在吃了三天的豌豆之后终于也制造了让舍椤仓皇逃跑的烟雾弹，是不是自己总对自己的烟雾弹没有感觉呢？我怎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咧？
　　我在油灯下坐着把全身都嗅遍了也没找到哪里臭。该死～开始嫌弃我了！
　　“你……出来一下好吗？”外面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谁？大半夜了鬼一样飘到我门口。
　　我边走向帐帘边继续闻哪里臭，掀开帐帘却发现外面站着脸色灰白的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很吃惊，很吃惊很吃惊。
　　“闻着豌豆屁过来的。”他似乎要笑，又没笑出来。
　　= =|||豌豆屁？我怎么记得孔雀这个英文单词似乎也可以读作豌豆鸡？（作者友情注释：peacock）
　　“你……”想干嘛？话还没问出来，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抓住我胳膊，声音闷闷地从袖子后面传出来：“跟我来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被他拖着走了一段，舍椤突然出现在一旁：“等等，你们去哪儿？”
　　我摇头以示无辜，唯不慌不忙：“你就是舍椤将军？果然厉害，没被我的药放倒。”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大悟他居然可以这样闯进军营毫毛未损，搞半天下了药……那为什么我没事？
　　“我是，请问你要把他带哪里去？”舍椤走过来。
　　“只是到没人的地方说几句话，舍椤将军既然醒着就一起来吧，我正好也有话要对你说。”唯说完扯了我的胳膊一下，我被拽着走，舍椤脸上阴晴不定地跟来。上帝啊，为什么我有种被捉奸的错觉？我清白啊！！
　　唯带着我和舍椤来到那天我们一起吃豌豆的地方，然后放开了我。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睡觉对我而言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我退一步，退到舍椤身边。舍椤会意冲我笑笑。
　　唯并没有对我的动作发表看法，只是说：“舍椤将军，我们来比赛吧。”
　　大、跌、眼、镜！如果我有眼镜的话。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此仇不报非君子之类的，没想到他说出来的是这个。
　　“好啊，比什么？”舍椤似乎完全不意外……或者是他就是比我成熟冷静？π-π被老婆比下去了。
　　“既然是鸟，当然是比舞蹈。”唯回答的理所当然，没看见我当一声掉地的下巴。
　　老天啊！！！！三更半夜把我拖出来就为了看两个男人跳舞！！！！我……我承认自己以前也学过舞蹈，可是要不是老妈逼迫，我死都不会去学这么没有男子汉味的鬼东西，要不是登基大典以此为评估，我完全不介意人生中再也没有舞蹈。
　　“好啊，你先还是我先？”舍椤反问。
　　受不了……我宁可看舍椤杀人也不想看他跳舞……我觉得虽然他长得确实美到不像个男人，但是还是更适合挥汗如雨地拼杀。
　　“我提的请求自然是我先。”唯后退几步，然后向后一转身……真的开始跳舞！
　　该怎么形容好呢？我以为他会跳那种很阴柔的舞蹈，因为我一直觉得舞蹈是属于女人的，可是今天才知道自己错了，舞蹈到了男人手里，是可以变得很热血的。
　　唯的舞风很像盛唐时期的胡舞，豪迈奔放，他今天穿着一身袖子很长的像是专门跳舞的衣裳，本该柔媚的水袖动作被他揉进舞蹈，完全变成了热情的火焰，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舒展，既像海鸥低飞，又像云雀高翱。或许每只鸟都是天生的舞蹈天才，唯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舞蹈，无论是含蓄地弓腰收势还是热烈地一跃而起，那是一种生命力，一种坚定，以及一种追求……
　　……为什么我有种他好像在求婚的感觉（？0 ？）
　　双手高举代表祈祷……舒臂平展代表希望……旋转代表坚持……跳跃代表追逐……
　　单足直立仰头瞻天述说长久的爱慕。
　　交叠在胸前的手倾诉思念的痛苦。
　　只手缓缓抬起，愿你与我同行。
　　向高空挥出长袖，生死不弃。
　　舞蹈还在继续，我却愕然发现这些本来不属于我的记忆一点一点浮出脑海。
　　难道是我忘记了什么？
　　眼睛虽然还看着前方，思维却已经飞离。
　　“该你了，舍椤将军。”不知何时唯已经停下来，站在风里像一抹剪影。
　　“穿着盔甲的舞蹈我不喜欢，我想昭也不会喜欢。”舍椤回答。
　　“你说什么！”唯的声调陡然提高。
　　“我站在这里不动也能赢你。”舍椤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枯枝居然变成了一支笛子。
　　唯不出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舍椤把笛子抬到唇边：“昭，你退后。”
　　我依言退了几步，一声颤音起，舍椤吹响了手中幻化出来的笛子。
　　细细的音韵晕染着夜色下的空气，凉意缓缓铺开，如青色的雾霭。笛声呜呜咽咽，开始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滑音是寂寥的秋天，长音是初见的错愕；间断的重复是迷惑中的思考，抑扬的跳跃是释怀后的泰然；凌乱的颤声是相互倾诉，无痕的变音是彼此安慰；低似无的盘旋是分别的苦痛，高至极的穿云是永恒的誓言！
　　月光流淌过他修长的指尖，像是只可意会的柔情，晚风吹过他松散的长发，像是不可言喻的感动。
　　笛声讲述的，莫不是我和他的过去？
　　心底似乎有某些原本没有的思绪，正隐隐生长。
　　一曲终了，舍椤将笛子掷出，斜斜插入地面。
　　“认输吧，才不过见了一面，就想说自己比我爱得深吗。”舍椤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舞蹈中的含义。
　　唯呵呵地低声笑：“是吗？在你看来或许只是一面，但其实，是两世的追随。”
　　舍椤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我耸肩。
　　“我来告诉你故事真正的结局吧，”唯叹息一般，说，“二儿子不听从父亲的话，见到了他们的仇家。”
　　“虽然不是当年的两个人，晚辈居然还是重复着那个愚蠢的错误，只一面，就爱上自己的仇人。是宿命，还是诅咒？这个家族，果真是要走到尽头。仇人也是带着伟大的理想前来的，他不仅仅是杀了他的三弟，也要杀了他和他所有的亲人，要他家全部的所有。
　　“他迷茫了，他挑起的是父亲半辈子的基业，是数不清的人的性命和幸福，一旦松手，他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光景。
　　“父亲会责怪自己吧？不听老人言，总归是要倒霉的。可是父亲可以大胆去做的事，自己要是不敢，岂不是更加对不起祖先？他最后决定，告诉那个尚蒙在鼓里一心要取自己性命的仇家，自己就是没出息地爱上他了，然后……”
　　风突然变得很冷，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唯走向我，停在离我一步远的位置。
　　“我的名字是胤唯，后颈有着蝴蝶的胎记。请不要忘记我，因为我会成为你永远丢不开的人，”他定定地看着我，“永远丢不开。”
　　我大骇，下意识地要后退，他却突然伸手拔出我的佩剑，一个转身横过自己的脖颈。
　　血飞溅到我身上，热热的，沉沉的。
　　然后……就牺牲自己成全他吗？
　　你就这样让我丢不开是吗？
　　你和你父皇，都是傻瓜……
　　“昭……”舍椤走近我，“回去吧，这里风大。”
　　我默默地点头，他伸手揽过我，亲亲我的脸颊：“不要哭。”
　　“恩。”答应着，眼泪还是流出来了，不是伤心，却是一种懊悔。童话里九色鹿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地方，只因救过国王一命而被人知晓，人人要杀之而得其角血。它错了吗？或许没有，或许存在也是一种罪过，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很多种子在不经意间已经播种下，只有它绽放时我们才看见，而绽放，就是枯萎的前奏。
　　由于胤唯的死，条约签与不签也一样了，由于之前答应过哪国先攻占皇都就有支配权，新绿之陆的其他国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凭胤唯的遗诏拿走了天斩包括岛屿在内所有的领土。
　　这个只和我见过两面的人，我不知道要怀着怎样的心情想起他。
　　事情结束后，我还是不愿意回去，舍椤能够理解我的感受，他打发一部分将军们先回朝，声称我们还要留下来清剿不平势力，再过一久才回去。
　　新绿之陆有一片很广阔的草原，离我们交战的地方骑马只要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几乎每一天我都要过去一次，看着草原发呆。
　　不仅仅为了胤唯，还有他和舍椤比赛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模糊的记忆。按照大家的说法，我该是因为变故才到达了之前生活的世界，现在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人作怪又回来了，那么那些记忆，可以算是我本身具备的记忆吗？鸟类以什么动作示爱，以什么乐符讲述故事，这些，应该是我的记忆吗？
　　太阳晒得我头晕，我按着眉心摇摇头。
　　“你在想什么？”舍椤不知什么时候策马靠近我。
　　“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回答。
　　“不属于你？你是说……因为往返于两个世界而产生的记忆缺失？”舍椤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我一怔：“你知道？”
　　他点头：“他告诉过我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因为从这边到那边必须经历肉体的重新投胎，所以可能会忘记在这边的事，但是回来的话只会经历一些刺激，不会失忆。”
　　“你说的是谁？”
　　“简谌，”舍椤垂下眼，“算起来，是我舅舅，也是朝中最年长的人。”
　　“简谌？”我很吃惊。那个白发白胡子的老头？
　　“发生在宫里的很多事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他有，他之所以会坐上大司仪的位置，都是因为你爹要讨好我，他本人虽然也算修为不错，但是没有人品。”
　　我差点笑出来，原来没有人品这个词在这边也有啊……不过这似乎不是重点。简谌的人品问题，那么他说的话，有几句可信呢？
　　……老臣也曾在一些书籍上见过……除了法力极高强者外是不可能实施的……请陛下恕臣没有这样的能力……应该是能力在老臣之上的法师作法的缘故……
　　因为他的这番话，我一直对净莲抱有怀疑，难道说一直是我错怪了他？
　　可是如果是简谌，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根据我和桃戚的推测，上次的临雨事件他也有份，证明应该是和河诺一伙儿的，那么把我弄回来就显得很矛盾。还是说我们的推测又出了问题？头好疼～
　　舍椤看我思考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莞尔一笑：“先别想那些了，既然心情不好，再想也是多余，不如好好放松一下，再大的问题也总会有解决之径。”
　　说的也是～那就偷得半日闲吧～（众：你闲了多少天了还好意思说= =凸）
　　我问：“我们来赛马吧？”
　　“赛马可没意思，我带你玩更激烈的。”

　　灵魂狂奔

　　舍椤故作神秘地把食指放到唇边，然后轻松一纵跳到我马背上，坐在我前面顺便夺走了缰绳，只说：“抱着我的腰，别掉下去。”
　　“掉下去？开……”玩笑，“啊——！”
　　我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舍椤鞭子一扬狠狠抽在马屁股上，无端吃痛的伙计大怒之下一跳老高，差点把我甩飞出去。
　　“叫你抓好你不听！”舍椤幸灾乐祸。
　　我不敢再松懈，只能老实地抓着他。
　　所谓激烈，真的是名副其实啊！！！那马哪里还是在跑，根本是在跨栏啊！！！舍椤这样三步一鞭子，马简直被他不当动物看，拼命乱蹦乱窜，跟走火入魔了差不多。每一次起跳都足可以跳一米来高，那频繁地超重失重简直要把人的心脏甩到离心率控制范围之外去……还好这些伟大的形容只在我肚子里酝酿，要是说出来，不是像净莲那样十万个为什么，就会像桃戚那样无端篡改，我还是自己想想就算了吧。
　　风像两片面包，我们仨就像生菜火腿沙拉酱被夹成个汉堡包，两边的脸都被吹得失去了知觉，因为紧张全身都是汗，我觉得我再这样激烈下去要进化成赛亚人了。
　　而坐在我前面的舍椤好像丝毫不见疲倦，还是那么斗志昂扬地跟马过不去，沙场上混出来的男人真的和我这种只是偶尔露营的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真是没面子，怎么跟他比我好像什么都弱了点，比年龄也是，比经验也是，比战果也是，比成熟也是，我怎么总在下？
　　在下？
　　嗯？
　　舍椤虽然还是那么精神，被我抱着的腰还是被汗湿透了，衣服湿漉漉地贴在一起约等于不存在了，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就是他火热的身体被我抱在怀里，再加上那隐隐散发的汗味……我的大脑好像突然爆炸了，一片混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咦？”舍椤突然转回头来，因为我抱他的姿势突然改变了，还直起身子去舔他的脖子。
　　“你这只胡乱发//情的禽//兽！”舍椤好气又好笑，抬胳膊要挡开我，却被我反剪过来，顺势拔下一边肩头的衣领，一口咬上去。
　　“你！”舍椤着恼，又不敢大意不去管座下已经发疯的马，被我咬得全身一战栗。
　　“欸，就在这里吧。”我含着他的耳垂，吸得啧啧有声。
　　“你搞没搞清楚，我们在……唔～马背上啊！”舍椤使劲挣扎。
　　“没关系。”激//烈嘛～我不听他解释，扯掉他的腰带，手摸上他因亢//奋而火热的肌肤。
　　“……那马怎么办？”舍椤叹口气投降了。
　　“让它跑，不管它。”
　　马还在狂奔，因为没了鞭子，倒是平稳了许多。我把两个人的衣裳都脱掉系在缰绳上，随处乱丢不仅污染环境还会导致我们待会儿得光着回去，趁现在还有理智赶紧做好预防工作。
　　裤子被拉到大//腿根以下，舍椤伏在马脖子上，任我宰割。我把中指放嘴里沾了些唾液，开始进行开拓工作。
　　是因为种族差异的原因吗？替舍椤做扩张远比替净莲做来的容易，还是说……因为曾经有一个孩子从这里离开了我们？想到这里我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我真的不是个好父亲。
　　“好了！把你的爪子拿出去！”我分神的刹那，舍椤不耐烦地吼。
　　“爪子？你的才是爪子！”吼完就后悔了，鸟不是爪子是什么，话说鸟的脚才叫爪子吧？
　　又不小心走了万分之一秒的神，舍椤发怒了：“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下去！”
　　嗬……！好大脾气！我也不是吃素的！连被他吼了两次，我招呼都不打箍着他的腰一顶全部没入。
　　“混账！”舍椤痛得脏话都出口了。
　　“不许说脏话！”我勾过他的脖子逼他转过头，然后用力地堵住他的嘴。
　　我猜但凡是雄性动物都会相互被刺//激到，驮着我们的马突然间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跑得无比激//烈亢//奋。它兴奋也传染了我们，我把舍椤按在身下疯狂抽//插，快感简直要穿透天灵盖飞升，舍椤甚至比我更加沉迷在这场飞奔中的结合里，一面尽量配合我的动作，一面抓着我的手腕操纵我抚//慰他同样兴致勃//勃的分//身，快意昂首放肆地呻//吟。
　　如此几次后，跑累了的畜生终于看不惯我们，一个急转弯把我们甩下背。
　　好在草比较厚也比较软，我护着舍椤着地，惯性地滚了几圈后抽出分//身，换个姿势继续冲刺。
　　整个草原都被燃烧，映着渐渐西下的太阳火一般热情//激越。兴奋的呻//吟，畅快的喘息，纠缠着彼此不离不弃，直升上最为幸福愉悦的天堂。
　　脑袋空白的我跟兽//化了没什么差，直到舍椤实在受不了我没完没了的索要给了我一巴掌吼“你真是禽//兽啊”，我才被他拍回人间。
　　我还有点遗憾，但是老婆大人发火了，还是撤军改日再战吧。
　　向周围看看，天黑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春天，时间上看还是过了好几个钟头了，难怪舍椤要发火了，谁经得住折腾那么久而且是完全不停气啊？想到这里，我有点惭愧，揉揉被巴掌拍痛的肩，笑笑凑下去亲他。
　　“别烦我！”舍椤累得完全失去了好脾气，一个巴掌推开我。
　　“不气不气，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我讨好地舔他的手心，他痒得轻轻推了我脑袋一掌，手无力地垂下，随我胡来。
　　我又意犹未尽地把他全身描绘一遍，特别爱惜地舔着颜色诱人的两颗珠子。
　　发狂的马也跑得尽兴了，驮着我们的衣服回来，在附近吃草，间或打个响鼻，抖抖一身的毛。
　　“我喜欢你，舍椤，真的好喜欢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边去，精//虫灌脑的野兽。”舍椤不领情。
　　“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今天是有点过了，都保证过以后不敢了嘛……”我可怜巴巴地趴在他胸口上，吹气继续逗已经被我溺爱得要滴血的乳//珠。
　　舍椤不理我，我拱了拱，他还是不理我，我支起身对着他眨眼，他还是不理我。
　　失望之极！我放弃讨好他，继续趴在他身上撒娇，手轻慢地抚摸一边漂亮的珠子，然后数着肋骨向下，划过胸骨窝，缓缓向下。
　　“你还想干什么？”舍椤翻手扣住我的手腕。
　　我由他把我的手按住，几个指头微微动：“你说，我那么用心，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已经在里面了呢？”
　　掐住我手腕的力气突然全都没了。我单手撑地，俯看着舍椤，他眼里像有一潭波光粼动的泉水，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爱你，真的，我不说谎。”我对着他的眼睛。
　　舍椤合了一下眼，微笑：“我知道。”
　　唇合，继相溶。
　　在你面前，我或许是没有资格说我懂得爱，但是我愿意学。
　　如果这样，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明白那些至今还未知的事物。
　　我压着他睡在草地上看星星，一直到实在太冷了才不得不起来穿衣服。
　　“靠！你想干嘛！”我刚靠近那马，他就直立起来，一副要踏破我身无觅处的架势，吓得我赶紧后退。
　　舍椤抱着手臂看笑话：“谁让你刚才跟野兽一样，马儿不吓到才怪。”
　　“喂！你有资格说我吗？你刚才挥鞭子那个架势分明是要打烂马的屁股，它分明是怕你好不好！”我怒。
　　“我虽然打得很响亮但事实上下手不重它不会很疼，你呢？你刚才那个兽//行，它看到我现在还站不起来，可就知道你有多残暴了。”舍椤摊摊手。
　　兽//行= =#……我有死的冲动。
　　费了很大精力我终于说服了马不闹腾把衣服还给我们，然后我先帮某个做贵妇等待服侍装的人穿戴整齐，然后才打着喷嚏穿自己的。
　　“起来吧，骑马回去了。”我说。看一眼还坐在原地不动的舍椤。
　　“不好意思，托你的福，我现在根本站不起来。”舍椤讥讽一般。
　　我！@#￥%……&*（）
　　“得了，我背你回去，只要你不嫌丢人。”我气馁地走过去。
　　“丢人？我还有什么比跟了你更丢人的事么？”舍椤好像就等着我背他，我刚靠过去就自觉地把手臂跟我肩上一搭。
　　……好！算你狠！我翻个白眼——他看不到——然后把他背起来，到马身边：“你牵马，我没手了。”
　　于是这一部七十年代庄稼汉背媳妇儿回老家的故事在这里上演了，舍椤看上去精瘦，实际上重的吓人，我觉得我快被他压到地下去了。
　　“好了好了不折腾你了，”这家伙总算还有点良心，从我背上跳下去，“我自己走。”
　　被看扁了？我道：“你觉得我背不动你？”
　　“我是怕你抱不动我。背的姿势很难受。”舍椤居然就真的自己走起来。
　　“……行行行我抱你回去。”我一头黑线。德行他刚才随我折腾，是因为有这一手来等着报复我！
　　于是又上演了一幕庄稼汉抱着扭了脚的媳妇儿回老家的故事。
　　等把这位大爷放到床上了，我终于松了口气，胳膊跟断了似的。
　　“下次还敢不敢？”舍椤眯着眼，我看着他老想起狐狸。
　　“老婆大人在上，小的不敢了。”我一屁股坐在床边，然后直接倒下去。
　　“手给我我帮你揉揉。”舍椤抓过我一只胳膊揉面一样进行所谓的按摩。
　　“你家是卖兰州拉面的啊？”我替我的胳膊悲哀。
　　“拉面？没有，先父是行针的大夫。”
　　……那你的拿捏本事还真会气死他老人家。不过怎么说呢？毕竟是老婆大人亲自服侍，总的来说我还是满意的，睡会儿吧～

　　生命献祭

　　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天下忏悔我又打仗了，然后就是奖励参加了战争的每一个人，我甚至亲自和主要将领握手，告诉他们一个合格的君王应该经常和手下握手，虽然他们都一知半解的样子，但是不难看出他们对我收拢人心的招数完全不抵触。
　　说到奖励，作为主要功臣的舍椤被我特许离开冷宫，并且暂时留住在皇宫里，净莲的表情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也没有反对。
　　我不在的期间桃戚很是辛苦，据说听到我到了山下就马上扔了手头的工作说回去睡觉了，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咬咬牙，我忍！
　　小卿君已经被调养的一切正常了，虽然和我不熟却很喜欢我，不过他对着我叫妈妈的事实让我很不爽，要不是净莲只有在这个时候会笑我一定要打他屁股！
　　等桃戚休养够了肯来拜见我了，我做出个决定——大家去别宫放松一个月。成员包括我和净莲、桃戚、卿君和奶娘、太医观尾，以及含舍椤在内的几位主将……谁爱说我假公济私都行，反正我本来就只是为了掩盖我的本质目的。
　　别宫修建在离帝耀城还是有段距离的另一条山脉深处，有温泉，也有猎场。
　　我下令这半个月内不行君臣之礼。本来嘛，和老婆难道也要行君臣之礼？别扭。
　　不过……我这一连串的行为，净莲似乎很不高兴，见到我都装没见到，我也只好讷讷地不找他。倒是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跟桃戚讨论怎么除掉河诺。
　　“怎么样？”
　　“啊？”
　　“我问你怎么样！”桃戚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神的！”我赶紧道歉。
　　桃戚气得鼻子都歪了：“原来我说了半天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也没有啊，我听见一句。”我立刻说。
　　“……哪一句？”桃戚脸色很难看。
　　“‘我问你怎么样’这一句……”我回答完马上逃跑，可惜失算，被桃戚一把揪住领子提起来，一通狂吼：“姬昭！！！你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打你！！！你就是天皇老子惹毛了我我照样要你跪在地上求饶！！！”
　　我对他绝对不会打我的事实坚信不疑，但是这个姿势被站在门边的舍椤看见就有点不好了吧？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舍椤斜靠着门框，挑了挑眉毛。
　　桃戚忿忿地放了手，对舍椤行了个礼然后退下。
　　“又怎么惹他了？”舍椤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被拉散的领口。
　　我抓住他的手：“我立你为皇后好不好？”
　　“不好。”舍椤面无表情。
　　“为什么？”
　　“我不该是你的皇后。”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后悔了？”
　　舍椤皱了皱眉头，抖掉我抓着他肩膀的手，退后了一步：“无论于情于理，你都不能立我为皇后，所有的大臣都不会允许的。”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
　　“可是你是皇帝！你面对的是天下，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你也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尊严，我不介意名分，你就算永远不对天下公开我们的关系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不能立我为皇后，这点你一定要听我的。”
　　我在原地愣了愣，冷笑一声：“你们都那么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是我爹的弃妃又怎样，就算你是窑子里的小倌又碍着谁什么事了？婚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乐意立谁就立谁！”
　　舍椤见我发急感到哭笑不得：“我都说了我不介意这些，可是别人会介意，我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可是他们说你我就不乐意听。你听我说……”说着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我不听！”我烦躁地甩开他。
　　“你别闹别扭了好不好！唔……”舍椤本来提高了嗓音喊了一句，却在之后皱着眉弯下腰去。
　　“你怎么了？”我吓到，赶紧扶他，“我打到你了？”
　　舍椤表情不太好看，但是摇了摇头，我慌了神：“我去叫观尾。”他却抓住我的袖摆，挤出几个字：“不要叫他。”
　　“那你到底怎么了？”我急得要跳起来。
　　“你安静一点可不可以？”舍椤缓过气来，瞪我一大眼。
　　我委屈地闭上嘴。他露出头疼的样子，过来抱了抱我，然后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
　　我的情绪真的很有点心电图的美感……
　　“没事，最开始都会这样，因为在和母体争夺，所以偶尔会这样，不要一惊一乍的。”舍椤用一种宠溺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简直有把他抱起来旋转的冲动！！！可是考虑到他的现状，我还是没敢动手，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让人知道，不然越往后他就越危险，”舍椤郑重地说，“你是新君，想把女儿妹妹送到你身边的人数不胜数，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将要生下你的孩子，否则就是一尸两命。”
　　“……有那么严重吗？”我想象一下千军万马的女人要嫁给我我就头皮发寒。
　　“有的。”
　　舍椤微微垂下头：“因为血曜族的人体质特殊，兼具阴阳两种性质，所以很适合学习各种内功心法，就连习武都会因身体协调性好而更占优势，但是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内功修行会造成每天日落时全身气脉减弱，更加容易被戾风影响。假如一生都不打破体内阴阳就能成为真正的战神，但是无论是和女子结合还是和男子结合，都会改变体内的平衡，若与男子结合，则会在育子的过程中逐渐失去多年精修的内功，处境会越来越危险。临盆的一刻就是武功尽失的一刻，从此以后就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样。通常除非是被皇帝看中，一般不会有血曜族的男子愿意委身于其他男人。”
　　我楞掉。怎么我不知道有这种事？
　　“不过你不要有想法，我又不后悔。”舍椤亲亲我的脸颊。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默默地把他圈在怀里。
　　“那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贴着他的耳廓问。
　　“我想想……”舍椤其实跟我差不多高，只能靠在我肩膀上，“如果可能的话，找个理由让人去民间采购一种叫仙涎的草，每个月月圆的时候熬成汤，你自己亲自送过来，然后帮我一起运功。”
　　“仙涎？运功？这些是为了做什么？”
　　“仙涎是能够让孩子获得更多精元的草，不过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不过是房事上增加点情趣用的；运功……运功是为了增加安产的可能。”
　　“你说什么？”我一下放开他，“什么叫增加安产的可能？”
　　舍椤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很平静地回答我：“你以为男人生孩子有女人那么容易吗？女人尚要到鬼门关走一转，身为男子的我们更不会容易。你应该知道你娘就是生你的时候死的吧？”
　　我愣了半天，暴走：“不！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为了孩子你就要死那我宁可不要！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瞒着我！”抓着他的手臂使劲摇。
　　“你冷静一点！”舍椤使劲挣脱，反抓住我，“所以你照我说的去做啊，运功的次数大于五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又不是没有人活下来过。”
　　我喘着粗气，慢慢地变成哽咽。
　　“没事的，照我说的去做，不会出什么事，啊？”舍椤轻轻地捏捏我的鼻子。
　　“不要离开我……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害怕，真的没办法接受。
　　“好好，我不离开你，乖，那么大个人还哭哭啼啼，还当爹呢，羞不羞。”
　　“谁说当爹了就不可以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伤心了自然要哭。”我翻白眼。
　　舍椤笑笑不表示。
　　“来，过来坐下，我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我拉着他到软垫上坐下。
　　坐定后，我开始讲：“其实在另外的世界，我本来不是一个人，和我一起出生的还有一个妹妹。我们是双胞胎。当时我不明白，后来来到这边我偶尔会想想，也许她会那么虚弱，多半是因为我这个本来不该在那个身体里出生的人抢夺了她的能量吧。”
　　舍椤点点头：“与血曜族男子结合生下的孩子因为夺取了母体半数以上的精元，生存能力都非常强大，他们本身也比别的孩子更容易夺取精元。”
　　“她很虚弱，不是简单地说虚弱，她患有早衰症。我和别人一样健康成长的时候，她却在迅速老化。当时小孩子都不明白早衰是怎么回事，我被别人嘲笑说有个很丑的妹妹，他们都说我们家的人是怪物，不愿意和我玩。
　　“我那时很生气，就觉得是她害了我，回家以后，我打了她……”
　　舍椤捧着我的脸让我抬起头：“继续，我听着。”
　　“她一滴眼泪都不掉，默默地缩在墙角。妈妈是在晚上帮她洗澡时发现她被打过的，当时就对我大发雷霆，我跪了一晚上搓衣板，爸爸过来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妹妹不是妖怪，因为要让我更加健康地成长，她才牺牲了自己，我不该怪她，反而作为哥哥应该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
　　“我跪在搓衣板上，听着爸爸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那时候或许没有什么具体的惭愧，只是觉得感动又难过，妹妹为了我牺牲了自己，那么我要保护她，这是天经地义的。是从那时候起，她真正是我妹妹，是我愿意花一切去爱护的人。我不再跟着其他人到处乱跑，我会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看蜻蜓，或者去花园里偷花回来给她做花瓣酱。十岁之前我们都这样过，她一天比一天更虚弱，脸上皱纹越来越多，皮肤灰黄，头发也掉得差不多。
　　“我小的时候曾经像女孩子那样留过长发，因为妹妹说她总有一天头发会掉光的，他害怕那样会很丑，我说没关系，我的头发留长了给你做假发，就没有人知道了。但是她还是没能戴上假发，死去的时候只有十岁。那时我的头发也就两个巴掌那么长吧，只能剪下来塞到她手里。
　　“她离开的感觉，很糟糕，糟得无以复加，我休学了一年才恢复正常。我一直觉得她会那么早早地死去都是我的错，出生前我不好，抢夺她的能量，出生后我也不好，那么晚才知道要爱惜她。后来妈妈说你去学舞蹈吧，我说好啊，因为我真的想替她做点什么。我想我以后如果还能遇到很重要的人，我一定要从一开始就保护她！所以我又去学跆拳道和击剑。
　　“很多人都说我们家很幸运，虽然女儿夭折了，但是儿子很成器。我现在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妹妹也会很成功的。”
　　舍椤微微一笑，不说话。
　　“但是也因为有过这样的事，我很害怕我珍惜的人会离开我，所以我不敢轻易把什么人放进心里，我怕她会离开我，我怕她并不重视我，这样很矛盾，中学六年我收到的情书数都数不过来，但是我不敢接受任何人。周围都是游戏人生的例子，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认真，那是亵渎我对妹妹的感情和因她而生的责任感。我不愿意。”
　　我停顿了好一会，声音有点颤抖：“所以，你们，都不要离开我。”
　　“恩，我知道。”
　　“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无论如何不离开你。”
　　讲出这件堵在心里很多年的事，我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舍椤突然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诶？繁思。”
　　“那，如果这个孩子是女孩子，就叫她繁思好不好？”
　　“咦？”
　　“你就可以好好弥补你的过失了不是吗？”
　　我久久地望着舍椤，他也不避闪，也回望着我。
　　“如果是男孩子的话，改一下后面的字，叫什么好呢？”舍椤低头思索。
　　“男孩子的话，繁徴吧。”我答。
　　“那好，听你的。”
　　阳光从敞开的门投进来，灰尘飞扬，像一个微缩的宇宙。
　　或许每个人的相遇，都真的有天意吧！

　　月下美人

　　桃戚带着极度怀疑的眼神把仙涎给我，我白眼：“看什么看？想吃吃看？”差点被他一拳投挥死。
　　“厨房在哪里？”
　　“交给下人去就好了，难不成你要自己煨吗？”
　　“废话，肯定是要自己煨的，或者你帮忙？”
　　“滚！”、
　　我使劲按头上的青筋：“我说，你就不能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吗？我好歹是个人，成天被你恶言相向，圣人才不对你发火。”
　　桃戚毫不悔改：“那你就装你的圣人去吧。”
　　“……答应过舍椤不跟你吵，记得以后每个月月圆头一天把这个仙涎搞来给我。”我提着那篮子草要走。
　　“每个月？葵水啊？”
　　“桃戚！！！我警告你！！！你要真想回家种树我可以成全你！！！”
　　他终于不舌毒了，点点头冷淡地说：“知道了。”
　　我边走边忿忿。葵水！他还真能想得出来，我又不是女人，他怎么不说我是人狼啊？
　　“刚才回来时遇见了净莲大人，他问我找仙涎干什么，我说你要。”
　　停了一下，又想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我没搭理他继续向厨房前进。
　　仙涎草草煨药的气味那不是一般的难闻，差点把我熏得去见我老爹。我照吩咐把药放到一个盛水的缶里冰着，然后伸个懒腰，幻想一下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真是心情好～
　　“陛下，净莲大人请您到他那边去一转，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奶娘抱着卿君出现在厨房门口。她见到我在厨房自己煨药那个表情也是很耐看的。
　　“知道了。”心下想好奇怪他居然有事要跟我讲，不是不想理我吗？
　　其实说实话，我对他的小脾气有点厌烦了，像女人一样，我记得他以前不是那样的。温和谦逊，成熟冷静，任劳任怨，对我予求予取，从来不狠心要求我什么。这样的他，究竟什么时候不见了呢？
　　不过不管怎样，他再怎么跟我赌气，我还是不想跟他计较，毕竟我也是真的喜欢他，他会为舍椤的事生气，也是因为在意我吧，我并不是不分好歹的人。
　　来到他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我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答。
　　要是来通知我的人是桃戚我肯定就把这当玩笑了，可是那个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娘，她应该不会说谎。
　　轻轻推开门，小厅里没有人，我到处转都不见人影。“奇了怪了，叫我来自己又不在。”
　　我吧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扫描了一遍，别说人，连脚印都没有一个，他还真是最善飞行的鸟，飞了是吧？
　　就不信以本大侦探的智慧找不到你！我豪迈地想，抬手就带倒了一个香炉。
　　香炉咣当地落地，里面冉冉升起一股幽香，眼前突然出现无数扑面而来的蝴蝶，我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却又发现没有什么……幻觉吗？
　　地上的香熄灭了，身后却传来很相似的味道，转过身，发现气味似乎是从通向后院的侧门那边传来的。指引我过去？好吧，那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游戏。
　　香味若有若无，我动用了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就差没动用小宇宙了，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源泉……
　　温泉？？？
　　话说我来到这边有个三五天了，都在和桃戚密谋除奸，还来不及到这里来泡泡，现在天刚黑了不久，温泉咕嘟咕嘟地向外涌，氤氲的水汽把可视范围局限在一臂之内，脚下是湿漉漉的卵石，我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难道他让我等着，自己跑来泡温泉？
　　哼！
　　正想着，前方有细微的衣料声，我奸笑一声偷偷靠近。
　　雾气突然散开，前方是一潭倒映着斜月的温泉，水静谧地自高高垒砌的卵石沿上流下，傍山的一角垂下松枝，交错的光与影梦幻般惑人。
　　而就在这潭温泉边，有人正背对着我，半蹲下用手试水温，然后直起身，动作轻缓地解开本就随意披就的衣衫，然后任那一层层被月光和温泉边的夜明珠照得几乎透明的布料自动滑落，眨眼间竟只剩一层根本就是透明的里衣欲落还休。
　　曾听说最诱//惑的不是赤//裸，却是似有似无，看不真实。
　　现在眼前正是这样一幅场面。
　　那人转了很小的角度，我可以看见他的后侧脸，逆着月光，轮廓闪耀着瓷器的光泽。他轻轻扬手撩动耳畔粉紫色的长发，那层本来就透明的里衣滑落半边，露出半个肩头，雪白的肌肤令人神往。
　　我愣在原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抬起头对着远方的明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踩着卵石慢慢躬身走入温泉。
　　迎着月光的方向，垂落的长发和松散的里衣间时明时暗的胴//体正散发着牵引我前来的神秘香味。
　　这……究竟是……
　　他似乎料到我来了，转过半个头遥望着我，樱色的瞳眸里流动着不能用言语表达的情愫。我的心脏先是停止跳动，然后前所未有的激//动。
　　“昭，过来。”他温柔地呼唤。
　　我一激灵，不知该不该过去。
　　“来，到我这里来。”他伸出一只手，被水浸湿的透明里衣紧贴着小臂，指尖不短滴下璀璨的水滴，击打在水面发出私语一般的清音。
　　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再被自己控制，它正自主地走向那温柔的诱//惑。
　　水暖暖地覆盖过我的脚背，小腿，我蹲下身，他半个身子在水下，手勾住我的脖颈，吐气如兰：“下来……”然后脚一划水向后退，直把我整个带得落入水中。
　　“啊……”水迅速漫过我的头，我却吃惊地发现我能在水下呼吸，气泡像光灿的珍珠一串串升到水面以上后，我能像在地面呼吸那样。
　　他勾着我的后脑，近在鼻息间地看着我，然后说：“昭，我爱你。”我还不及消化这句话他的唇就贴过来。
　　这是如何温情的世界……温暖的泉水轻轻鼓动，在身边发出呢喃，微凉的触感贴着我的嘴唇祈求般细细研磨，柔软的手指沥进我的发丝，轻柔地拂动。
　　墨兰色的水下，他的眼睛比夜明珠更加闪亮，就那么直直地望进的眼里，坚定，甚至有一丝卑微地，无声地恳求。
　　我完全忘记了身外的一切，捧起他的脸热情地亲吻，他也毫不羞涩地回应，追逐着我火热的舌头，在他口中的津//液里嬉戏。
　　我们在缓慢地下沉，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反而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感动。
　　我一遍又一遍地吮吸他的舌，接近疯狂。他也毫不厌倦地配合我，然后动手除去我身上湿重的衣衫，最后隔着亵//裤摸上我发胀的分//身。
　　“净莲……”我脑袋里一片混乱。
　　“恩……”他轻轻褪掉那层布，然后把自己的腿自然地勾在我腰际，穴//口对准我翘起的尖端。
　　我再次咬住他的唇，纠缠他的舌，然后腰一送，立刻被那热而紧致的感觉征服。
　　毕竟没有经过扩张，他在我进入的一瞬间全身都僵硬了，然后加重了呼吸。我放开他的嘴，啄吻他的眼皮，一手探到我们亲密结合的部位，替他轻轻地揉着。
　　“放松一点，会好的。”我说道。
　　“恩。”他时不时拧起眉，然后艰难地吐掉一口气。
　　我又试着向里面送了送，他发出一声呻//吟，勾着我脖颈的手臂收了收，更加打开腿。
　　缓慢而痛苦的阶段过后，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着我的头手指摩挲着我的乱发。我停在他里面好一会没有动，感觉着那微妙的摩擦。
　　“动动……”他幽幽地说。
　　“好。”我搂着他的腰稍微抽出然后顶入。
　　“唔……”分不出是疼痛还是快感，“继续，不要停。”
　　“没事吗？”
　　“恩，继续。”虽然声音有点发抖，还是说。
　　我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然后咬咬牙不顾一切地开始冲刺。
　　他在我怀里战栗着，低低地呻//吟，双手从腋下穿过勾着我的肩努力贴近我。我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捋动他的分//身，让它变得越来越烫手。
　　“啊……不行、我……”他指甲掐进我的肩难耐地喘着气。我并不回答，只是加快了抽//送的频率，同时更卖力地揉捏着手里那突突跳的小家伙。
　　高//潮的瞬间我听见净莲拔高了的叫声。高处透出隐隐月光的水粼光盈盈，美得极不真实，就连我怀里这具美丽的身体也恍如臆梦，那楚楚可怜的颤抖让人想把他永远保护在怀里。
　　我安抚地亲吻他的脸颊，咬噬他的耳廓，刮捏他的乳//蕊，极尽所能地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我的存在。
　　“昭……”他有气无力地唤着。
　　“我在。”我把头埋在他肩窝舔着。
　　“不要丢下我……”带出一声哭腔。
　　“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我很不解。
　　“不能……再一次了……再也不能……”他哽咽着，我却不能看出他有没有流泪。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却止住啜泣，轻轻扭动了一下腰，我一战：“你干吗？”
　　“还要。”
　　“我怕你受不了啊……”
　　“还要……不要停下……要你……永远不丢下我……”
　　我的心被震撼了，还在犹豫，怀中的人已经自己扭动腰来挑//逗我。深吸一口气，我箍住他的腰，别的给不了你，难道这个我会不能满足你？抬起他的下颔覆上那刚才被我咬得通红的唇瓣，然后又是一场持久的索求与满足。
　　“永远不丢下我……”
　　“永远不丢下你……永远，我发誓……”
　　无论你做过什么，将要做什么，爱我，骗我，我都。
　　永远不丢下你。

　　弃世远遁

　　恍惚得似乎忘记了什么，我头晕晕地要爬起来，身下传来吃痛的抽气声，低头一看仰卧在卵石上的净莲整个胸脯上全都是红红紫紫的吻痕，半天才反应过来昨天居然昨晚就在这里睡着了，而他估计也是被我折腾得够呛，现在还没完全醒。
　　“太放纵了点吧……”我自言自语道。
　　“你也知道自己太放纵了吗？”岸边传来一个凌厉的声音。
　　谁？我抬头，竟然是一脸怒色的舍椤。
　　我赶紧爬起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找人。”舍椤脸色铁青。
　　“有什么出去再说。”我捡起水推到岸边的衣服，伸手拉他。
　　“我不找你，我找他，”舍椤用力甩开我，向前走了几步，音量全开，“净莲！你给我起来！”
　　我赶紧扯住他：“你干吗？有什么不可以待会再说吗？”
　　“我还就要现在跟她说清楚，你到一边去。”舍椤再次用力推开我，差点把我推得摔下台阶，可他也没有一丝犹豫，走上前扯着净莲的头发：“你给我起来！”
　　“够了！不要胡闹！你想干什么！”我发火了。
　　“不关你的事。”舍椤再次用力一扯，净莲“啊”地一声叫出来，迷茫地睁开眼，看见舍椤的瞬间清醒，翻个身要起来，却无力地跌倒回卵石上。
　　“你过去做过什么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这次是什么意思！”舍椤咬牙切齿地问。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扶起净莲把他的衣衫披到他身上，板着脸对舍椤说：“放手。”
　　舍椤完全无视我：“你有多恨我我都无所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这个孩子你再恨他他也是昭的骨肉，你怎么可以狠心到这种地步！”
　　“……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事情好像不是争宠那么简单（众：谁告诉你舍椤是来争宠的= =|||）。
　　净莲不说话。舍椤终于看向我：“我问你，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我答应过你很多事，你问哪件？”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要跟谁做我不管你，但是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要答应那些不会去做的事！”舍椤眼里仿佛烧起火。
　　我更加困惑：“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说不要这个孩子了？”
　　“哼！”舍椤冷笑一声，“今天已经十六了。一玩就是两天，你还真是禽兽！”
　　十六？这么说……错过了月圆？！我一下站直了。怎么可能？我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啊？
　　“想知道怎么回事么？问问你抱着的人就知道了。”舍椤冷冷道。
　　我看向净莲。他很冷静地从我怀里脱出去，从容地穿上衣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是用了迷药，我是恨这个孩子，如何？”
　　“净莲……”我全身僵硬。
　　“我不允许有任何我分享我的东西，我爱的人我不允许他爱着别人，我想我没有错，孩子你有本事生下来我不管，但是我不会让事情向着对你好的方向去发展。”净莲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你阻挠他来为我运功的事暂且不说，你在仙涎草的药里放了什么？”舍椤强压怒火问。
　　“咦？”我讶异，药是我亲自煨的，净莲自始至终就没有靠近过药啊。
　　果不其然，净莲眼里也是一片迷惑。
　　“桃戚告诉我你问他找仙涎来做什么，你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事就要置他于死地吗？”舍椤连声音都发抖了，“要不是发现得早……为什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人！”
　　我赶紧打断：“等下舍椤，从我煨好药开始，净莲就没有接近过药一步，他不可能在里面放什么。”
　　“当然不是他放的，前天是谁去告诉你他找你的？”
　　奶娘……我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舍椤讲手轻轻放在小腹处，看着我：“我忍够了。我今天要告诉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究竟有着怎样肮脏的灵魂！”
　　净莲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整个皇宫都有结界防止戾风侵袭，只有我在的地方没有，谁干的？我独自出战那次谁在百官面前跟我说陛下放你出来你就该知足了，他不会来见你的？先帝驾崩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食物被送到冷宫，为什么？淑妃生你的事后借故不肯来救命看着他活活疼死的又是谁？”
　　我被这一连串的责问击得连呼吸的空档都没有了。
　　都是你吗？都是你做的吗？
　　我看着净莲，他还是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净莲，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休想拿爱来做借口，你爱昭？你不要说笑了，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爱的，根本是先帝楚涵吧！”
　　“！！！！！！！！！！！！！！！！！！！！！！！！！！！！！”
　　五雷轰顶。
　　或许就是。
　　这种感觉。
　　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你为先帝度法变身那天和他发生的事舅舅早就告诉我了；你之所以没有反对和临雨成亲只是因为他是楚涵指婚给你的人吧？你之所以七次请求辞官都是因为无法接受赫枝成为了楚涵的妃子这个事实吧？你狠心地不肯去救他的命也是因为你无法忍受他生下的是你楚涵的孩子吧？后来把昭扔到另一个世界，也是因为无法忍受他的存在吧？”
　　“够了！”净莲终于愤怒地吼出一声。
　　“够了？不够！”舍椤继续，“你根本是把他当作楚涵的替身，根本就不爱他，你眼里看到的全部都是过去的事，和楚涵长的一模一样的他的儿子，你理所应当的把他当作发泄你对楚涵无法倾诉的感情的承受者，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我张嘴，却根本说不出话。舍椤看我：“你自己应该有感觉吧，除了我说的这些，他有没有真的爱你，你自己很清楚。”
　　“我……”我没办法回忆起任何事，脑袋里像有一列巨大的火车隆隆开过，眼前一阵晕眩。
　　净莲还是没有表情，只是伸手要扶我，被我用力打落。他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苦笑一声，后退了几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真的假的，对的错的，搅在一起，分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恨我吧，我不介意，你就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所有的不对都是我做的，恨我吧……”
　　“恨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恨你！”我哭喊出来，“居然会是这样……你居然一直都在骗我……直到昨晚你还再继续利用我！”
　　净莲凄惨地一笑：“所以，你恨我吧，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恨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站不稳。
　　“已经无法回头了啊……”净莲低低地叹道，然后一转身变成鸟身扑打着翅膀飞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雾气中，然后世界在我的眼里掉了个个儿，我晕倒在舍椤身上。
　　神啊，可是把最残忍的伤害命名为爱，然后抛向人间。
　　我找不到真实的自己，看不清这世界的模样。
　　大脑像被海水侵蚀后的沙滩，干净得找不到曾经的痕迹。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视野里只有茫茫的一片灰白。
　　我想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醒醒好不好？别不吃不喝的行吗？”
　　“不管怎么样你得吃饭吧？你这样折磨自己有意思吗？”
　　“张嘴，不张嘴我强灌了啊？”
　　“天……都那么多天了你至少吭一声吧？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这个样子有什么用呢？”
　　“你看看外面的大臣都跪了几天了，你清醒一下下都好啊。”
　　“还有舍椤，他觉得是自己不对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陪你不吃不喝，你真忍心啊？”
　　舍椤……陪着我不吃不喝？
　　我终于转了一下脸，端着碗跪坐在我面前的桃戚长出一口气：“天那，你要是继续没反应我就该找人把你下葬了。”
　　“舍椤他……”几天不说话我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还跪在御书房里，”桃戚叹口气，“我看他脸色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转了转脖子，觉得无比僵硬。桃戚放下碗绕到我背后帮我捏了捏，终于不那么别扭了。“你清醒了就好了，去劝劝他吧。”
　　是……不能连累他陪我一起发疯啊，他现在的身子怎么能陪我跪着？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桃戚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重新学走路。
　　到了书房门前，我挥挥手：“你不用跟进去了，去告诉大臣们都不要跪着了，都回去。”
　　桃戚点点头：“我去了。”然后拍拍我的肩，折返回去。
　　我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桃戚吗？他怎么样了？”舍椤背对着门，跪得直挺。
　　“是我。”我走进去，带上门。
　　“昭？”舍椤回过头，看确实是我赶紧站起来，还没走出一步就捂着肚子弯下身去。
　　“不要激动，我在这里。”我抱着他坐下。
　　舍椤缓过神来，冲我笑了笑：“你终于醒了啊，我正想着是不是要殉葬。”话才完就捂着嘴转到一侧干呕。
　　“你真是……自己是什么状况，还要陪我跪，”我搂着他的肩，“好点吗？”
　　“嗯，没什么大问题，这样出生的孩子生命力很强，这点事碍不着他。”舍椤语气有点虚。
　　“我是说你！”我皱起眉，“你给我好好的知道吗？你要是敢拿自己开玩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舍椤看着我，半晌笑了笑：“没事，真的。”
　　“你骗我……”我想着又觉得无比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
　　舍椤见我又要哭顿时手足无措：“好好，不哭不哭，我有点饿，你陪我吃点东西好吗？”我点头了他才感叹：“你才是个小孩子，总那么任性。”
　　午饭过后舍椤拉着我的手：“那天的事，或许我不该说那么过火，我可能真的误解他了一些什么，他这样走了，你准备怎么办？”我咬着嘴唇摇头，他叹口气：“我真的不该说出来，或许不说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你也不必那么受伤。”
　　我摇头：“迟早要说的，什么时候谁来说，都差不多。”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净莲他不爱我，他爱的是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先帝……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爱我，他爱的不是我。可是我却爱他，我该怎么办？
　　即使事情真相大白，我还是没办法恨他，想起他临走前眼底近乎绝望的樱色漩涡，我就没办法恨他。我真的，没办法恨他……
　　门外传来小孩子含糊地说话声，顺着看去，见到奶娘抱着小卿君走过来，在门口行了跪礼：“陛下，小公子一直闹腾，桃戚大人说让奴婢带他来陛下这里。”

　　无从割舍

　　“进来吧！”我招招手，她抱着孩子进来了。
　　“你有多少个孩子了？”我从她怀里接过小不点，他还是口齿不清地叫我妈妈，舍椤在一旁使劲忍着不笑。
　　“回陛下，奴婢刚生了第二个。”奶娘低着头。
　　“那你也不是初为人母了，知道孩子是自己心尖上的肉。”我不是很会抱小孩，只能尽量让他别乱动。
　　“是……奴婢知道……”她开始紧张。
　　“那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在仙涎草里下毒？”我盯着她。
　　她慌了神：“陛下！奴婢是……”
　　“你如实回答朕，朕可以不治你的罪。”
　　奶娘害怕地向后缩了缩，我不说话等她回答，卿君在我腿上到处乱踩。
　　“回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听说那个、那个药里面，要、要加入红舌才会更有效果……奴婢不是要下毒，真的不是啊！”她越说越紧张，到最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看了一眼舍椤，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下去吧，待会儿过来带孩子去休息。”我不再为难她。她赶忙谢了恩退下去。
　　“我怎么不知道红舌是情药？”舍椤笑。
　　“谁让你们的体质那么奇怪，别人是情药的你们不是安胎药就是打胎药。”我不甚在意地开他玩笑。
　　舍椤垂下眼：“那么，是我错怪他了。”
　　“可是他故意对我下药是我错过帮你运功的时间，这个是事实。”卿君闹够了乖乖坐在我怀里吃手指。
　　“一桩是一桩，不要混起来。”舍椤道。
　　“我知道。”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他的母亲被我逼疯了，他的父亲又被我逼走了……
　　“我要去找他回来。”
　　舍椤皱皱眉：“你去哪里找？”
　　“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他一定不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停留，那么就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你说深靛之陆？”
　　“对。”
　　深靛之陆和新绿之陆以及千红之陆不同，没有国家也没有确实的统治者，据我在书上所了解的，那里至今还是谜一样的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敢去涉足，那么，他很可能会为了躲我而跑到那里去，虽然我是孔雀王朝的皇帝，但是也总有我能力触不到的地方，那样我就没办法找到他。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去？”舍椤眼里有些不放心。
　　“暂时不是现在，我要先解决埋伏在朝堂里的不安分势力，不然我走了他们就该上天了，”怀里的小不点昏昏欲睡，我轻轻用手拍拍他，“另外，也要等你的处境安全了才能走，接下来几个月帮你运功什么的，你既然不愿意我立你为后，至少得允许我封你为妃吧？不然你怎么留在皇宫里？”
　　舍椤不说话，眉头轻微地拧起。
　　“我要带着桃戚一起去，所以还得培养出足够的人手留在这里安定局面和保护你，短时间内是不能走的。”
　　说完，我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干嘛低着头？”
　　舍椤低郁地拨开我的手：“感觉你好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没事吗？”
　　“可以这么说。”我微笑。
　　“好吧，发生的事到底是无法收回的，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我想你自己也知道分寸，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不在的时间，我会替你处理这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舍椤吩咐一旁的涓箬去取了一条毯子过来把卿君抱到床上去。
　　“我现在想的是，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谁是我可以信任的又是有能力替我镇住这边的人，”我登基以来见到的就是三个派别互斗，河诺为首的一看就知道是倒帝一派，右司马等一干没什么实力的清官，还有就是净莲和桃戚两人，“你有可以推荐的人吗？”
　　舍椤转开视线，慢慢地压着太阳穴：“有一个人，只不过他未必肯为你效力。”
　　“谁？”你不就是说我没有威慑力吗— —b
　　“独臂剑侠伏沾。”
　　“咦？”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啊……“独臂？我见过他他飞得好好的啊？”
　　舍椤笑：“独臂不是说他只有一只手，是说他一只手也能称霸天下，是称赞他的武功和才能。只是……”说着神情又严肃起来，“他为人过于豪放不羁，从来不肯听从任何人的调唤，行事又一向高调，朝内不满他的人还是很多，你就算请得动他他也不一定能做得到。不过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别人了。”
　　厉害的人物总是不肯低头的。这我一直很清楚。
　　喜庆再一次被我派出去调查伏沾的下落，我和桃戚则开始策划除掉河诺，只是碍于所有证据都单纯地掌握在我们手里，没有抓现行我们无法定罪。
　　“陛下，伏沾大侠说今晚进宫拜访您。”喜庆让周围的侍女都退下去以后告诉我。
　　“晚上？难不成他想闯进来？”桃戚好奇。
　　我思索了一下，说：“那喜庆，晚上你多走动着，要是他被拦下来，你就告诉侍卫是朕允许他进来的，既然请人家来至少不能无礼。”
　　“是。”喜庆应着。
　　我觉得喜庆三天就找到了伏沾很有可能是他本人就有来见我的想法，原因的话，多半是关于净莲。
　　“小皇帝，晚上好啊。”窗子被一脚踢开，一团东西滚进来，然后一个人跳进来，潇洒地坐在窗台上。
　　看吧桃戚说得没错，真是夜闯。等等，那先进来的那一团是什么？……河诺？！？！？！
　　我目瞪口呆。那一团确实是五花大绑后的河诺，嘴里塞着布团，正眼神惊恐地看着我。
　　“这个是见面礼。接下来我要跟你谈谈关于净莲的事。”
　　看吧我也没猜错— —|||
　　宫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只好干咳一声：“伏沾大侠请坐。”
　　“坐就不必了，”他拍拍窗台，意思估计是窗台比较好坐，“明天你会听到传闻，河诺大人因为坏事败露举家逃窜下落不明，至于什么坏事，你明天就会知道了。”
　　我怎么有种他出场就是为了抢我风头的感觉啊=皿=#我又没打算跟他比试。
　　“我和净莲是老朋友了，你这次把他气走了，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来找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 —b”
　　“说话。”
　　好！君子不跟小人计较（众：你说谁小人= =）。我正色：“朕是想要等除掉这个老贼后找人替我暂时管理朝事，然后到深靛之陆去找净莲。”
　　“那正好，处理掉他吧，方法不限，懒得动手的话我代劳。”
　　我成吉思汗……冷静！冷静！“之所以让喜庆去找阁下，就是希望阁下能在朕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替朕监政，防治天下有变。”
　　伏沾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好奇怪，你怎么不干脆扔下一切追过去呢？净莲对你来说，难道不如一个玩具江山？”
　　“如果朕没有成为皇帝，一定会追去，但是既然担起天下，就不能为了一己私情置天下苍生与不顾。朕是王朝仅剩的血脉，很不幸现在还没有子嗣，也不能将刚刚平定的局面交到狼子野心之人手中，所以，请阁下考虑是否愿意帮。”
　　伏沾摇摇头：“我对治理天下完全么有兴趣。不过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得好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答应替你玩两天了。”
　　我感觉我头上跳起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友情注释：即发怒的漫画标记）。什么叫一个高兴，什么叫玩两天。“阁下要是觉得治理天下是儿戏，那朕自当另谋他法，朕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将天下交给一个根本看贱百姓的人。阁下请回吧，朕不敢劳驾。”
　　窗台上的家伙像根本没听我说话一般：“你觉得净莲是不是真的爱你？”
　　“……”问到要害。
　　“回答。”
　　我深呼吸一下：“说实话我已经不介意了。他就算是一直爱先皇那又能如何？只能说朕不如死人有魅力并不是他的错，朕要和先皇长一样也不是他的错，更何况当初主动示爱的人也是朕自己，能怪他什么呢？”
　　伏沾点点头，表情难得有点严肃。
　　“朕要去找他回来，不管以后的结果会怎样，他爱朕也好不爱也好，都不重要。朕想他对朕不会完全没有感情，朕还不会失望。”
　　我顿了一下，声音有点不稳：“因为我是真的爱他，我没有办法。”
　　伏沾从窗台上跳下来，抱着手站在我面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可以来做一笔交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找到净莲带他回来，这三个月内你欠天下的我会替你顶。”
　　“那你要什么？”我问。
　　他笑得有点古怪：“我什么都不要，你说到做到就行了。”
　　“成交。”
　　“那么，我们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个老头。”伏沾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河诺。
　　“他伤过净莲也伤过桃戚，朕说过要他百倍尝尝相同的痛苦。”我瞪着这个不仅三次刺杀我们还抢了我的稻子的人（众：汗，你还在想稻子……）。
　　伏沾摸摸下巴：“哦，这样的话，还是我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处理好了，皇宫真是个麻烦的地方，做什么都碍手碍脚。还有，我希望你不要为难那个叫谅妤的姑娘。”
　　“诶？”这人说话弯转得真大啊，开车照他的德行该飞出高速路了，“怎么突然讲到她？”
　　伏沾踩了河诺一脚：“谅妤以前是被河诺这老头霸占了的孤女，这老头□了她不说还在她怀孕期间毒打她，净莲得知后拜托我去救她出来。她的孩子后来死掉了，多半是因为长期遭毒打给孩子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净莲很照顾她，先皇也是因为净莲的关系特许她做近身伺候的宫女，也是临死前嘱咐可以接近你的几个人之一，所以才直接留在这里等你回来。是她在暗中搜集河诺的罪证，当然，之前她还对我说了下毒毒害卿君的事。”
　　“你知道还为她求情？”想起那件事我就火大，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赶她走。
　　伏沾笑了：“杀死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女人的思维，就算我们不能理解也该体谅吧？”
　　我怔了怔，想起舍椤说净莲因为恨我的生母赫枝而置我们母子生死与不顾的事。是不是……其实是完全一样的妒忌呢？不愿意看到自己爱的人和别人的交集，或许我真的该体谅他？
　　心里很乱，一思考这些问题我的头就疼。
　　“好了人我带走了，你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准备走的时候告诉谅妤，她有办法联系我。”伏沾拎起河诺从窗子出去了。
　　原来所谓的侠客真的是从来不走门的。
　　不过，总算是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交托的人，安排好其他乱臣的善后，选拔即将到来的殿试人才，再为舍椤运几次功，我就该去找净莲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

　　选拔人才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科举要是四年一次了……因为殿试真的会死人的！不知道那边的世界是不是这样考，但是这个该死的鸟类世界居然是一口气考两天整，昏天黑地吃喝拉撒睡全部在一个地方——集英殿。而我因为是皇帝，也得陪着他们坐在那个臭烘烘的地方看他们考试，虽然有人端茶倒水送饭什么的，但是我比他们还惨的是我不能睡觉！我要是睡了照桃戚的说法就会天下大乱那些高官子弟就会抢别人试卷……
　　可怜的我啊！为什么偏偏赶上这个命。
　　我困的就差眼皮粘一起了，怎么喝茶都没用。台阶下面坐着四十来个考生，是层层筛选的精英和混进来的没水准分子，有的睡着了，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咬着笔杆发愁。
　　因为奋战两天两夜，下面燃烧的学子们全身都是汗臭味，天气又热人又挤又不通风，我没睡过去就是因为环境太差！什么待遇！等我回来一定要改善这边的学习和科考条件，这样下去谁还愿意进士啊！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出的题：忠孝情义如何兼得。
　　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有难度才出人才，况且我也想知道答案……
　　再看一眼台下，狼藉不堪入目……等等，角落里那个人……
　　我揉揉眼睛看过去，最角落里有个坐的笔挺的考生，正在从容不迫地答题，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衣冠整洁全无倦色，身边也没有书童，和一帮考的落魄的学子比起来，他算是个很潇洒的人，大概也就十二三的年纪，看样子很是天才神童了。
　　对这个孩子很有好感，但愿他能中状元～
　　殿外的钟声敲响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其他维护考场秩序的考官将试卷收集过来，整齐地抱到御书房去，我也暗暗伸个懒腰解脱了。
　　走前又看了那个孩子一眼，他没有向别人那样急着走，反而悠然地打个哈欠趴下去睡觉。“喂，出去出去，要睡回去睡。”一个考官踢踢他的凳子，他不动。
　　“让他睡吧，到时候放他出去就是了。”我下令。
　　特立独行，喜欢，人才，喜欢，好好培养或许以后可以留给儿子用，总是要留下两个好官的。
　　休息了一天后我精神饱满地去批试卷，结果第一章就把我吓得茶水喷出老远。
　　因为一地行写着：“忠孝情义，唯有与皇兄相爱得以四全。”
　　我那一瞬间……用喜庆后面的话形容，简直是眼红如鬼牙咬如魔就差全身爆青筋彻底妖魔化，用我自己的话形容，那根本是气壮山河惊涛拍岸阴风飒飒怒火熊熊扫荡尸魂界狗屎都不留一泡。
　　这是怎样一个怂恿乱伦的世界啊！！！！！
　　我拿着试卷的手一直在发抖。
　　“陛下，要不就不看这份了？”喜庆哆嗦着问，他也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不，朕倒要看看他能掰出什么来！”我一抖试卷，压着惊看下去。
　　“兄长即位并佐之，忠也；兄弟和睦不正斗，孝也；日久笃生之真爱，情也；爱而不求只尽心，义也。
　　所谓忠孝情义，自古不得全也。倾身忠君爱国，固然光耀门楣，然人生在世当以孝为先，父母双亲抚育多艰，岂帝王封赏后世荣耀所能及也？若为一人流芳而使双亲困苦，此大不孝，血亲尚可弃，岂可信其忠！
　　男儿性自本多情，为忠曲自何其苦。来去尽洒脱，过花不沾衣，而女子何辜，总将怨泪抛天明？情乃人之本欲，得赐于天，非荣华富贵可比之，何须尽忠而无情，人若无情，更何来忠之一说。
　　常言人各有志，丈夫云游天下，不乏莫逆之交，若为志道不谋和而分席，难言真义气。侍君当如待至交，晓其志向而同道，为其前瞻，为其生死。是以轻言因忠不论交者，难以心服，未必真忠也。
　　忠乃后天之道，感天子之恩德愿尽其力，勇士拜服，只为君王能怜其苦，才子折腰，全凭帝裔胸怀天下。若以凌驾众生之姿，降以逆心之事，或背离双亲，或抛弃妻子，或出卖挚友，帝之末路也。为人君当思天下之忧，将人情与忠相较并责令选者，非明君。
　　忠孝情义本无瓜葛，皆人之所欲，人之必须，重情非不忠，至孝则至忠，倘若四者不相容，必为君治不当。”
　　天打雷劈……史上最雷文……我被这篇文章和谐掉了……
　　想不到在这个没发明网络的地方也有人写这么劲爆的文章，还是当科举考试文，真是雷不死太监雷死皇帝。
　　我深吸一口气，对喜庆说：“这个人，朕要面试。”
　　“面试？”喜庆摸不着头脑。
　　“……就是面对面考他，要是他没有水准，朕要他脑袋！哼！”我扔开这篇继续读。
　　第二天我批完学子们的试题，喜庆把雷文的作者拎来了，居然是那天坐在角落里的神童！我大感哀伤，这个世界居然已经把一个孩子荼毒成了这样……
　　“草民赤珦，叩见皇上。”孩子声音清脆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我道，“其余人都到外面候着。”
　　喜庆鞠一躬带着侍女们下去了。
　　赤珦，这名字还真是寄予远大，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吃香。
　　“朕读过你的文章，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那些的，可以的话讲给朕听听。”
　　“是。若不是这样写又怎能面见陛下。”孩子谦谦有礼。
　　哦？我放下茶杯看他一眼。
　　“陛下可知每年科举都被谁所掌控，草民年又尚幼，要想顺利觐见陛下，就得先抑后扬。”
　　“此话怎讲？”我倒好奇了，先抑后扬？
　　赤珦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然后说：“陛下，由于历代以来的大司仪都有阅人知祸福的能力，故每届殿试生都要先经过大司仪的过目，陛下不知是否察觉大司仪简谌和大司农河诺一直暗中勾结营建党羽，排斥对他们不利的新近科生，朝廷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得到应有的新鲜力量了。”
　　“这个朕知道，所以更需要发现得力的人才。”
　　“草民为了见到陛下，故意将一试的文章写得将就凑合能进殿试，然后等陛下能够亲自批阅时再以最惊人的文字引起陛下注意。陛下不负草民所望，果然点草民面见。”
　　……这样心思的小孩子，我该喜还是该忧呢？
　　“陛下，草民身负南方十七郡人民多年搜集的官吏逾越本分的暴行记录，希望陛下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在哪里？”我既惊讶有那么多郡的不满，又高兴有人能带进来。
　　赤珦摇摇头：“以草民现在的身份是带不进皇宫的，请陛下派人跟随草民到藏匿之处取拿。请务必保证那人能够不收任何阻拦进宫，否则草民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祸端。”
　　“朕明白了，朕这就宣人陪你去……”我话还没完，喜庆在外面道：“陛下，桃戚大人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 —|||“让他进来。”话才出口门就被推开，桃戚大步进来差点踩到赤珦。
　　“什么事急成这样？”我见他手忙脚乱有点不解。
　　桃戚像赤珦道了歉，然后告诉我：“赈济南方湖安郡的粮食和银两全部被劫。”
　　“半个月前在官道经吐露鞍山时被押送队伍偷偷运回了帝耀城，现在应该在大司农河诺的府上。”赤珦立刻补充完整。
　　桃戚吃惊地看着这个站起来才有他一半多高的孩子。
　　河诺三天前被伏沾处理掉，现在外面的传言还是他逃跑了，我忙着殿试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的老巢，此时却有了合理的理由。“你可敢保证？”
　　赤珦跪下：“陛下，草民不敢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他孩子的脸上坚决的表情，我决定信他一次，于是说：“桃戚，带人清剿司农府，搜出赈济粮和银款！”
　　“是！”桃戚松口气。
　　“赤珦，假如你所言属实，朕就钦点你为今届的状元。”
　　“多谢陛下！”
　　好时代要到来的吗？我感觉心情舒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窝囊的皇帝，但总有变得不一样的一天。
　　司农府被抄清，除却湖安的赈济粮款，还有无数的赃银和私扣的贡品。
　　“桃戚，你说简谌朕要怎么处理他？”回到皇宫我问。
　　“他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让我们有机会，要除掉他恐怕不是易事。”桃戚很豪爽地喝着酒，这家伙在我面前越来越放肆了，自己的酒喝完了就把我的也抢过去。
　　“时间，要抓紧啊。”我揉着头发。
　　桃戚停下：“怎么？”
　　“我想赶紧去找净莲，他一个人赌气跑掉，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面前的人有一瞬间陷入沉思，察觉到我看着他，就问：“要是舍椤跑掉了你去追吗？”
　　“废话当然要去！”这简直是废话。
　　“那我呢？”
　　“你？”
　　大眼对小眼。
　　桃戚等着我回答。
　　“你的话，我不追。”对面的人表情陡然一变。
　　“因为你敢跑就试试看！”
　　桃戚有点楞，我操起筷子当刀使：“要是你老婆逼你走，我就做了她，要是你自己敢走，我就废了你，听懂没？”
　　“……听，懂，了。”

　　青丝成雪

　　“……桃戚。”
　　“……”
　　“桃戚！”
　　“……”
　　“你睡着了还是怎么！老子叫你啊！”
　　桃戚脸色相当不好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我。我简直要喷火了，指着他：“你不是说跟着你走不会迷路吗？你不是说所有鸟里面文扇是绝对不会迷路的吗？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我们迷路了!而且开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我说要不要问问路人，桃戚大剌剌地说不用文扇是绝对不会迷路的，结果成了现在这个德行——我们完全迷路了，而且莫名其妙开始起雾，能见度只有一米，要不是我聪明把我们的手腕绑结实了，恐怕现在已经走丢了。
　　由于暂时处理不掉简谌，又考虑到舍椤现在的身份简谌应该很放心，我们没有操之过急，放了他的事出来找净莲。桃戚也没有来过深靛之陆，我们登陆以后就一直处于迷路状态，由十分之一迷路到七分之一迷路到四分之一迷路到二分之一迷路，现在是全迷路！
　　“你说句话好不好？就算迷路了也不能就困死在这里吧？”
　　桃戚抬头很挫败感地看了看到处飘荡的白雾，摇摇头。我气血攻心就差没倒地而亡。
　　继续走了没多远，面前到了绝路——悬崖，我还差点掉下去。
　　完了，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大爷，你不是当着赤珦和伏沾的面像舍椤保证会护送我回去吗？你能不能吭一声啊？别搞得像我拖着个僵尸一样。”我一屁股坐下去，连带着他也跌坐在地。
　　桃戚舔了舔嘴唇，嗓音变调地说：“姬昭，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没有迷路，但是因为我没有修炼过幻术，所以不能告诉你这个雾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法术让我们产生了迷路的假象？那你怎么解释眼前的悬崖？”我指着白雾翻腾的悬崖，我刚才是真的差点掉下去了。
　　“我不知道。因为孔雀本身是幻术的佼佼者，我从小就没有修幻术。”桃戚揉了揉绑在一起的手腕。
　　“你的话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成分？你修不修幻术跟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原来有，现在没有。”
　　“跟没说一样。”
　　我还在赌气，眼前的雾突然慢慢地散开了，悬崖在七色炫光中变成了池渊，四周的景色也渐渐明晰，甚至还传来了一些女子的说笑声。
　　“糟糕！赶快躲起来！”桃戚揽过我的腰一纵跳起，迅速藏到一块渐渐清晰的岩石后面，动作迅猛地跟野兽没什么差别。
　　“什么啊……”我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有人从和我们一石之隔的地方谈笑着走过去了。
　　我们都大气不敢出，憋着等她们走远。
　　“怎么回事？”我用口型问。
　　“可能是什么法师的聚会。”桃戚也用口型回答。
　　法师聚会？那是什么玩意儿？是教研会什么的？我悄悄向上直起，躲在石头后面看。
　　雾渐渐地散的差不多，现出一个很宽阔的湖面，湖面上飘着一些睡莲，湖边是许多长发飘飘的白衣年轻女子，互相说笑着，声音很小很动听——说白了我想起了牛郎怎么遇见织女了……可惜我不是牛郎也没有兴趣会织女。
　　还好她们不是来洗澡的，年轻女子们在湖边准备一些什么，向湖水里撒什么东西，在大张的纸上画画，还有的跳舞——还没我跳的好看= =，||
　　“看见了吧，他们都是深靛之陆上修行的法师。”桃戚说到。
　　我点点头。
　　深靛之陆没有政权，是修法者的天国，这边不像千红和新绿那样争斗，记载中一直是宁静美好的世界，不过传闻更多，因为据说深靛之陆有进无出，到不是来这里很难，而是会有心来的人不是因为求仙草不成而死就是诚心修道再也不想回去。
　　净莲说过自己也是法师，那么他负气离开，也极有可能是到了这里。
　　天！他不会剃了头发出家吧？不要啊……
　　“你想到什么啊表情跟死了娘一样。”桃戚白我一眼。
　　“不许亵渎我娘！”我敲他一记暴栗。
　　我们正小心地看着，一个比较响亮的声音想起：“大家动作快一点，在幻羽法师过来之前要准备好。”还不等我们躲，一个白衣的女子就站在了石头边，清楚地看见了我们。
　　死了死了！被发现肯定是死！以我多年看电视剧拍电视剧的经验，被发现的人多半都是祭品，完了完了，舍椤～我回不来了见不到我们的孩子了TOT……
　　我心里泪奔着，女子却神情一变，转个身坐在了石头上。
　　……这是什么意思？
　　桃戚把我拽回去，小声说：“应该是故意掩护我们，赶紧趁机走吧。”
　　我本想也是，恩德不受白不受。然而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那些女子同时高呼：“恭迎幻羽法师！”然后我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平和地说：“无须多礼。”
　　我立刻拽着桃戚坐回石头后面，然后借白衣女子的遮挡偷偷看过去。
　　那个被众多女子下跪迎接的幻羽法师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净莲！
　　天！我是该感谢上帝让我那么快找到他还是痛恨上帝真让他抛弃我修法去了？（上帝：小朋友关我什么事啊？那边不是我的势力范围）
　　我愣愣地看着他走到刚才女子们准备的地方，转个身，正好面对着我。
　　他的样貌几乎都没有改变，还是那张清秀柔美的脸，温和沉静的眼眸，优雅抿起的嘴唇。但是令我吃惊的是他紫色的长发现在变成了仅仅是泛着紫色光泽的白色，不加任何修饰地披下，几乎拖到地上。
　　我的脑海里立刻闪过“白发三千丈，缘愁是个长”和“朝如青丝暮成雪”。
　　是因为恨我，他那头漂亮的头发竟然变成了这么沧桑的颜色吗？心头一痛，我按着胸口说不出话。
　　“不要冲动，先观察。”桃戚按住我的肩膀。
　　“为什么还不走？”白衣女子有些恼怒地问。
　　“对不起姐姐，那个男人，我正在到处找他，所以不能走。”我低声回答。
　　白衣女子并没回头，声音却清楚地传到我耳里：“你找他？难道说……”话被净莲的声音打断。
　　“开始吧。”净莲从宽大的法师袍袖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然后扔到水上，眨眼间变成一个大鼎，嘤嗡有声地浮在睡莲叶片上。
　　一个少女走上前，从净莲手里接过一柄匕首，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进去，然后下一个女子又接过匕首照做，直到在场的除了坐在我们这边的三十余名女子全部照做后，净莲才接回匕首，扔进大鼎，然后低声念了句什么，女子们安静地后退开。
　　净莲双手结势，开始念我听不懂的话语，应该是咒或者别的，只见大鼎在水面上旋转升起将有一人高时，两个女子把刚才画好的纸点燃放到水面上，整个湖面立刻变成了火池，净莲苍白的脸被映的橘红。
　　大鼎又缓慢地降下去，净莲双手打开，口中念念有词，池水便卷挟着火苗飞进大鼎，发出水打在热金属上的蒸发声。
　　女孩子们全部跪下，开始跟着念咒。
　　火光摇曳，时不时都水火裹挟飞进大鼎，看得我惊心动魄，生怕有一点火苗扫伤净莲，手心都汗湿了。
　　不知道时间持续了多久，池水终于熄灭了。净莲手轻轻一招，大鼎变成一个小鼎落入他手中，女孩子们纷纷站起来欢呼着拥上去。
　　“幻羽法师经常来这边帮修行虔诚但是道行较低的女孩子们炼制帮助她们修行的药粉，借她们的血液就可以成功。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很费劲，但是他的法力似乎已经强到无所谓了。”为我们遮挡的白衣女子说。
　　我看着净莲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心情巨不爽，抱怨：“不要叫他幻羽。”
　　白衣女子微偏过头，语调带笑意：“那要叫什么？太傅净莲是吗？”
　　我和桃戚同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道：“你是谁？”
　　“鹤舞姑娘，可以带大家回去了。”净莲突然转过来。
　　“好的。妹妹们回去吧。”白衣女子站起来，其余女子纷纷围过来在她的带领下折返。
　　净莲还站在湖边，出神地思考什么。
　　“净……”我刚站起来要喊他，就被桃戚捂住嘴拉下去。
　　“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生气滴瞪他。
　　“你现在就算叫他也没用，还可能弄得再也见不到他，还是冷静下来吧该打听的情况打听清楚再说。”桃戚说。
　　“你别管我，我要去跟他说。”我霍然起身，却发现湖边已经没有人了。
　　“你看！都是你的错！他走掉了！”我把气一股脑撒在桃戚身上。
　　桃戚也不恼，只是说：“你没听刚才那个叫鹤舞的女子说他经常会来吗，在下一次见面前我们难道不该弄清楚他；离开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知道他说的不错，可是还是心里空空的，好不容易见到了，又不能上去和他说话。
　　“看看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桃戚走出石头背后，到净莲刚才站的地方查看，然后很快发出喊声：“快过来看！”
　　我跑过去，看到桃戚捡起一片枫叶。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甚介意。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枫叶传情。”桃戚一脸鄙夷。
　　我真不知道。桃戚见我是真不明白，只好说：“枫叶刻字是用来传达爱意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多女孩子都用这个办法向心上人示好。”
　　“咦？”我一把夺过枫叶，仔细地看。
　　枫叶就手心大，清秀的字迹刻着一个“行”字。
　　行？这个字究竟是动词还是副词？我迷惑地看看桃戚，后者摊了摊手遗憾地说：“我也看不懂。”
　　我握着枫叶，看着湖面发呆。
　　净莲，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想我，不管你是把我当先皇还是当我自己，你究竟有没有想我？

　　丁香彳亍

　　大概十天之后我们又见到带着另外一批女孩子过来的净莲和白衣的鹤舞。
　　鹤舞还是坐到我们隐藏的地方。
　　“姐姐，我有问题想问可以吗？”我小声说。
　　“有什么等回去了再说。”鹤舞袖子一拂遮住我，原来净莲转过来对她说话。
　　“鹤舞姑娘，你这两次都坐在那边，如果觉得累以后就不用跟过来了。”
　　鹤舞笑道：“也好，以后我就不跟来了，她们应该也自己懂得规矩了。”
　　净莲又开始像上一次那样帮她们炼药，我扯扯鹤舞的袖子：“姐姐，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求求你告诉我吧！”
　　鹤舞抽回袖子：“不要着急，我当然会告诉你，但是这里那么多人，你等等也不行吗？”
　　桃戚把委屈的我拽回去：“等等吧，十天都等过来了还愁一天吗？”我不说话，你明明知道我一分钟都不愿意等的。
　　终于熬到结束，净莲带路回去，鹤舞小声说了一句跟着来，我和桃戚赶紧悄悄跟上。
　　路是山路，很不好走，要不是桃戚一直扶着我我恐怕摔得不比见火鸡那次少。后来越向山上走雾越大，直觉告诉我和湖边的雾一样是他们防止别人打扰用的幻术，正想是不是还凭直觉跟上，前方的鹤舞从袖子里飞出一根细丝缠到我的手腕上。
　　姐姐我太爱你了！
　　我们艰辛地走完了山路，手腕上的丝突然抽走，雾也散开，眼前是一面山壁，下面是潺潺流淌的水，没有路了。
　　“这！难道他们会穿山？”我趴在山壁上到处看，都找不到机关。
　　“等等看吧，鹤舞姑娘会带我们来就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桃戚很冷静。
　　我只好耐心地坐下来等。
　　大概接近黄昏时，水道那里居然漂出一条船！
　　船头系着绳子，应该是要拉我们进去，我正要躺到船里，桃戚制止了我，在船里放了一片羽毛推了一下。
　　“你拔自己的毛？”我觉得拔羽毛疼拔头发两百倍。
　　“总要看看来的人是谁吧？”他看着船进去。
　　又过一会儿船出来了，上面也是一片羽毛，我不认识，桃戚拿着羽毛看了很久，突然道：“得救了！我们可以无条件信任她！”
　　“为什么？她是谁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进去，你先进去。”桃戚并不解释，只催我。
　　我躺到小船上，然后里面的人把我拉进去。
　　水流声很细腻，我想起曾经游喀斯特溶洞地貌公园的经历，也有这样躺着进入的世界。那里面，会是怎样的天地？
　　“起来吧，姬昭。”我还想着，鹤舞的声音叫醒我。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大吃一惊。
　　她莞尔一笑，说：“桃戚还在外面吧？来帮我一起拉他进来。”
　　天！她连桃戚也知道！她究竟是谁？但是眼下还是先把桃戚弄进来的好，拉我已经耗费了鹤舞大半的体力，桃戚是被我拽进来的。
　　“太子妃，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桃戚一下船就跪下。
　　“赶紧起来，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太子妃，抓紧时间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去。”鹤舞抓住我的手腕就走，桃戚也跟紧跟上。
　　我很不明白啊！可是我被拖得三步一摔，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跑了好远才到了一个隐密的洞里。
　　“你们两个，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我鼓着眼睛。
　　“姬昭，对长辈要有礼貌。”桃戚似笑非笑。
　　长辈？我唯一的长辈不是被伏沾处理掉了吗？还有谁……等等！净莲好像告诉过我一个人……“你是我大哥的妃子！？”
　　鹤舞笑了：“还好不算太笨，正是我。”
　　“……！……！可是……”我该说什么来表达我的震惊？
　　“我来解释好了，”鹤舞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听，“我原来的名字是夕舞，当年是太子妃，现在是在深靛之陆修行的普通女子。当年宫廷政变你大哥掩护我逃了出来，我就回到这边来了。这个山里面是我的师傅以及师祖修行的地方，我成为太子妃之前就曾经在这里修行，师傅告诉我我出去还是会回来，事实确实如此。
　　“我知道你想问关于净莲的事。他严格说来算是我的师叔了，比我更早就来这里修行，据师傅说师祖预言净莲不能潜心修炼所以把他赶出了山，出去之后他成为了先皇的伴读，之后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他这次回来师祖本来说什么都不留他，但是他决心坚定，甚至服下了师门的秘制毒药，师祖终于答应他留下。
　　“他回来以后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为什么会追到这边来，”鹤舞停顿一下，笑了，“难道说，因为你的外貌太像先皇，他爱上你了？”
　　我一噎，答不上来。
　　“那就奇怪了，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回来。”鹤舞低头沉思。
　　“我的相貌，真的和先皇那么像吗？”我纠结了很长时间，只问。
　　鹤舞还来不及回答，桃戚就抢答：“即是说一模一样也不为过，大皇子二皇子都没有特别明显地像先皇，你从小就和先皇很像，先皇也一直特别宠你。”
　　“我也是看到你的脸才知道你是谁的。”鹤舞温温地回答。
　　“我宁可不像他。”我低声嘟囔。
　　“详细的外面发生的事，我来讲给太子妃听吧，姬昭，你可以向以下要怎么跟净莲说。”桃戚把重任接过去，两个人走到一边，留我坐在石头上发呆。
　　我对你的了解，果然是太少了啊……
　　净莲，你是真的要和我决裂吗？我知道你容忍不了和别人分享我，可是眼下已经不能改变，我也不可能为你就抛下舍椤，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他呢？即使来自一个严格一夫一妻制的世界，我也还是觉得如果多角的恋情与其伤害其中的谁，如果能和平共处何必要你死我活呢？
　　我有没有机会跟你说清楚？
　　“姬昭，你想好了吗？”鹤舞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
　　我无力地摇摇头。
　　“净莲很决绝，恐怕是不会忍受的，他回到这边的近半年里，我觉得他也不好过，与其说真的是安下心修行，还不如说是逃避内心的煎熬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你好好的和他说吧，不要急。”鹤舞用母亲一般的眼神安慰我，我心里一热，鼻子也酸酸的。
　　“那么太子妃，我们两个这样混进来，要怎么才能不被人发现？”桃戚问。
　　鹤舞拉着我起来：“我会安排地方给你们躲藏的，也会尽量帮助你们和净莲见面。走吧。”
　　去往藏身之地的路上，我们又一次远远地看见了净莲，他站在一个溶池边发呆，长长的头发如愁长，我只能停滞一秒就被鹤舞拉走了。
　　我相信你还是爱着我，我相信你爱我胜过我爹，你回答我是不是。
　　三天后鹤舞来告诉我们她约了净莲明天在水晶湖边有话对他说，因为他们旧识又是同门，净莲答应了。“你好好准备，去和他说吧，如果他拒绝回去，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鹤舞叹息着。
　　我心情低弥怎么都想不出来要怎么说，桃戚摸摸下巴：“干脆我去替你说好了，好歹他不至于见了我就甩手走人。”
　　“也是，如果他愿意见你，你再出去会更好。”鹤舞认同。
　　“随便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能见你了，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眠在这个地方就是提醒时间的标志，但是今晚桃戚困得打跌我还是睡意全无。
　　那片枫叶……我从怀里摸出枫叶，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行？你要去往何处？或是你在默许什么事？我靠着冰冷的石壁，在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的黑暗里遥想。
　　离开我是因为真相被揭穿，可是那里面明明有你被误解的事物，你为什么不辩解？你只要说不是我一定会相信你，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说。
　　离开以后你犹豫过吗？鹤舞说你也很煎熬，你想我吗？我说我想你你信吗？你愿意跟我回去吗？虽然知道你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看到一大堆女孩子围着你我就是不高兴，我想你也是一样不愿意看到舍椤在我身边，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我无能为力，你们两个我都不想放弃……是我不对……
　　你犹豫过吗？我说我能要你的时候，你想的人究竟是谁？告诉我是我好不好？
　　看你的头发变成那样，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疼，明明是我的错，惩罚的却是你，在池边失落伫立的你，就像是雨中的丁香花一样凄凉啊……
　　丁香花……雨巷……行……彳亍！
　　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我捡了宝一样大叫一声用力摇醒桃戚。“三更半夜的你要干什么啊……”桃戚哭笑不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摇着他，“明天你转告净莲，蔷薇花凋谢的时候，我等他回来。”
　　“……蔷薇花？”桃戚茫然地睁大眼。“你照说就好了。”我心里大石落下，倒头就睡，惹得他怒吼：“把我摇醒你自己倒睡了你有没有良知啊！”
　　第二天我躲在外面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净莲先到了，还是那超然世外的白色长袍，让我感觉我们隔得很遥远。
　　“净莲。”桃戚走出来。
　　净莲吃了一惊，定定地看着他。桃戚来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很吃惊，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怪太子妃，她会帮我们你应该能理解吧？”
　　“你们？”净莲倒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那他怎么不出来见我？”
　　“我担心你不肯见他所以就自己出来跟你说，我想，我们那么多年交情你还不至于连我都不愿意见，是吧？”桃戚说得轻松，净莲没有反驳。
　　“或者我叫他来？”桃戚试问，净莲立刻拒绝：“我不想见他。”
　　桃戚苦笑：“所以你刚才还问。”
　　沉默了一段时间，桃戚又开口：“你真的不愿意回去吗？安顿好朝廷的事他就拖着我日夜兼程地赶过来找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期待。”
　　净莲不理他，他又继续说：“他的性格就那样了，你跟自己生气有什么意义？不满就要争过来吧？回去跟舍椤抢，你还能输了不成？”
　　我差点跳出去。桃戚你是当说客不适当离间家好不好！
　　净莲冷笑一声：“争？我拿什么争？人家大方又强悍，容可倾城力可拔山又会宠人，还能生孩子，我拿什么争？”
　　我哑。我又不是因为舍椤能生孩子才爱他的……
　　“你不相信姬昭其实爱你更多吗？”桃戚问。
　　“……不信，”净莲低着头，说出，“我一直都在骗他，他就算曾经爱我，现在也不可能爱上我，来找我只是因为愧疚吧。”
　　“你在说什么？你是骗他还是爱他你自己不比我清楚吗？”桃戚有点愠怒，“你摸着自己的心问自己你爱不爱他？”
　　净莲沉默。桃戚叹口气：“不要总把所有的罪过往自己身上拦，那天的事舍椤跟我说过了，我想问你，他说的肯定有误会你的，对不对？你肯告诉我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都要急出病了，终于听见净莲说：“不是我把他送到那边的……”
　　桃戚和我都愣一愣。
　　“除此之外……都是真的……”
　　桃戚有点始料未及地问：“那难道你是真的把他当成先皇的替身了？”
　　我屏住呼吸等答案。
　　“……是。”
　　沉重的阴云覆盖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我抓着石壁指甲都要断在上面。
　　桃戚万无奈何，只好说：“如果你坚持说是我也没有办法了。不过姬昭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净莲抬头看他，桃把枫叶递过去。
　　“这是……”他认出了自己遗落的东西。
　　“还有一句话转告你——蔷薇花凋谢的时候，他等你回来。”桃戚说完，自己点点头，然后走了。

　　进退两难

　　净莲慢慢地蹲下去，然后坐到湿淋淋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哭了。
　　“你怎么办？”桃戚绕到我在的地方。
　　我推开他：“你先走吧，我在这里陪陪他。”桃戚又看了一眼净莲的方向，懊恼递叹气走掉了。
　　净莲哭得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子，肩膀都在发抖，看得我忍不下去想要抱着他安慰。
　　反复想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出去见他。
　　净莲哭得很投入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接近，我也尽量轻地走到他身边，然后把手放到他头上。
　　吃惊地抬起挂满泪水的脸，净莲一时间似乎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推开我，而我比他果断，捧起他的脸把眼泪轻轻地舔掉，然后温柔地吻他。
　　“放手！唔……”我撬开他的唇齿他才反应过来，抗拒着要推开我，被我扣住头不放，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使劲挣扎我使劲压制，一会儿就滚倒在到处是水的水晶池边，差不多全身都湿了我终于在持久力上战胜他，把彻底没有力气的他按在一根粗大的水晶上。
　　“你到底想怎样。”净莲咽了咽口水，双手被我打开扣在两边，只能别开头不看我。
　　“想知道蔷薇花什么时候凋谢。”我把头抵在他的肩窝处。
　　“蔷薇花……”净莲也不管我，口中喃喃自语。
　　蔷薇花，又名踟蹰花，花凋谢的时候，你的彳亍不定就该有个结果了吧？你选择我还是选择厌世？
　　你一定明白我的哑谜，因为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什么都不介意……”我松开他的手，抱住他的腰。
　　净莲还是一动不动，但是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我的耳后。
　　“你那些话，骗骗桃戚也就算了，在我面前你也不说实话吗？你爱我胜过爱先皇对不对，你回答我。”我摸着他哭红的脸。
　　“不对……”净莲试图逃出我的怀抱，被我再一次逼回去。
　　“不许说谎！”我愤怒，“如果不对那你现在哭什么？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说你爱我！”
　　“不！”净莲使劲推我，我一口咬在他肩上，血都咬出来。他痛得一哆嗦，却还是要挣扎。
　　“说你爱我，说啊！”我牙上还沾着血，嘴里也全是腥味，就直接把他下一个不字堵回去，“你不说是吗？你为什么不敢说？你是个胆小鬼，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输给舍椤，就只有胆量你不如他！你为什么要躲？你怎么不敢站出来跟他比？你爱我又不少于他，你怎么不敢命令我离开他？为什么要去想着我爹？拿他做挡箭牌没用的！你爱我！跟他没关系！”
　　净莲被我吼得手足无措连挣扎都忘了，等我抱着他哭的时候，他已经缴械，手也犹犹豫豫放在我背上。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瓮声问。
　　“回去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他。”净莲冷漠地说。
　　“那就不要见他，跟我回去吧。”我舔舔他的侧脸。
　　沉默了很短的一会儿，净莲道：“你说我没有他大胆是吗？那好，我现在问你，放弃皇位带我走，你敢不敢？”
　　我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放弃皇位带我走。”净莲重复一遍，表情完全不是开玩笑。
　　“你明知道这样会是什么后果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我有点生气了，“是你把我送上皇位的，我本来就不想做皇帝，但是现在我要是就这么扔下不管我对得起谁？”
　　“你回答我。”净莲不理会我的话。
　　“我做不到，”我一点都不迟疑，“如果我不是皇帝你要我放弃什么都可以，哪怕你要我断腿断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是扔下那么多百姓，你会心安吗？”
　　“……”净莲看着我，良久缓缓地推开我，“自古忠孝情义难全，你走吧。”
　　那不正是我的考题……一分神净莲已经从我的拘束中离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溶洞那端。
　　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走掉，我懊丧地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你很单纯，或许骗骗你你就会跟我回去了，但是……你想要的难道是骗人的话吗？和你初次缠绵的第二天，你还为我不去早朝而给我脸色看，你怎么可能要我抛下百姓去自己寻快乐？更何况，你也很清楚舍椤和孩子在等我，我不能为了他放弃你，同样也不会为了你放弃他，你们之间，我做不出抉择。
　　我在池边坐了很久，直到桃戚过来找我。
　　“他还是不肯回去？”桃戚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
　　我懒得说话，摇摇晃晃爬起来会藏身之地。
　　“或者，我再跟他说说？”桃戚问。
　　“不用了。”我说。
　　“不用了？那……那你准备怎么办？”桃戚好像很不放心我的状态，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他要我放弃皇位带他走，你觉得呢？”我苦笑一声，把手解放出来，走在前面。
　　接下来的几天既见不到净莲也见不到鹤舞，我就跟死人一样窝在小山洞里，桃戚出去找吃的，每次回来都是一脸想扁我的样子。
　　我都有点心灰意冷了想要离开，结果一个深夜里鹤舞突然跑过来，讲了一句让我走不掉的话。
　　“师祖好像企图□净莲！”
　　我愣了三秒钟，猛地把手里的兔肉摔到地上，开口就是脏话：“妈的老不死！连老子的人也敢打主意！”
　　桃戚则冷静得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鹤舞拍着胸口：“刚才我见到净莲衣冠不整地从面前跑过去，刚想追就又看见同样衣冠不整的师祖从面前飞过。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立刻赶过来告诉你们。”
　　“我灭了他娘的啊！”我拍拍屁股就要往外冲被两个人一起拉回来。
　　“你现在就这样重去肯定是送死有点头脑好不好！”桃戚吼。
　　“暂时应该不会有大危险，我到净莲那里去，有人在师祖应该就不会做什么了，具体原因我会尽快告诉你们，少安毋躁。”鹤舞拍拍我，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才勉强不冲动。
　　鹤舞走掉以后，我在洞里发火，把吃的全都踢飞，烧火的灰烬也踹得到处都是。桃戚知道我憋火，也不管我，等我发泄够了再收拾。
　　“我要杀了那个老头！”我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桃戚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是净莲的师父，你的力量要杀他还是省省吧。”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吼，又一次踢翻桃戚架好的烤肉架。
　　烤肉架的主人好像很火大，白我一大眼：“有力气踢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办。”
　　我们重复着踢倒烤肉架重新搭再踢倒再搭如此无数次，桃戚终于发火了，猎豹一样扑过来把我按倒在地拳头握得吱吱响：“信不信我揍扁了你！”
　　“你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干脆。”我道。
　　桃戚忿忿地放下拳头，却坐在我身上不走。我被他压得要反胃了，掐给他大腿上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姿势很像舍椤逼我跟他做的第一次？”桃戚立刻弹开老远，我才得救。
　　好吧我承认现在心情好一点了，主要是觉得有人宠着将就着，再生气也都不好发作了。
　　我默默地去搭烤肉架，桃戚坐得离我老远。
　　“哎，说起来，你喜欢他们那一个多一点？”桃戚突然问。
　　“可能差不多。”我说。
　　“那你分别喜欢他们那一点？”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跟狗仔队一样。”
　　“你回不回答？”
　　“好好，回答。净莲的话，我喜欢他的单纯和认真，舍椤的话，我喜欢他的深明大义和万事都为我想。”
　　“恩……”
　　“还有没大记者？”
　　“有，你觉得床上功夫谁比较好？”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一下拔高了音调。隐私知道不？人权知道不？就算我们关系再好这个问题也不该问吧？
　　“好奇而已。”桃戚搔着头发。
　　“各有千秋。但是都很好。”我含糊过去。
　　“净莲会比较被动吧？”
　　“你研究够了没？这个好像和我们眼下要做的事没什么必然联系吧？”我有点生气。
　　桃戚闷闷地不再说话。
　　我把烤肉架完成了，点上火，把刚才摔地上的兔肉捡起来拍拍继续烤。
　　“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抱怨，抬起头看过去，结果那家伙睡着了。
　　幻听了？
　　看着他难得比我先睡着，有点幼稚的睡相，我忍不住想笑。
　　他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小说里有一种叫做血契的东西，会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终身奴仆，不会是这个吧？要是这个桃戚的个性不杀我而后快才怪了，还指望他当牛做马地跟着我东奔西走？
　　或者是因为他欠了先皇的人情，要报答给我？好像还是不对，是那样的话他还老对我一点礼貌都没有吆三喝四的。
　　算了懒得想，头疼，还是想想怎么救出净莲的好，老不死变态要是对他有一丝半点的企图我阉了他家祖宗十八代！
　　想到头晕晕我靠在一旁就睡了，梦里似乎有人亲了我的脸，可能又是幻觉吧。

　　鸢尾娘娘

　　“净莲说，师祖希望和他一起修行最高深的法术。”
　　“什么狗屁高深法术要在床上修炼？老变态！”
　　鹤舞的表情有点难看，桃戚拐了我一肘，我讷讷地低下头。
　　“总之净莲是坚决地拒绝了就是，”鹤舞细眉轻蹙，“不过以我对师祖的了解，他不会放过净莲，净莲是这座山里除师祖以外最强大的法师，据说要修炼那种法术对两个人的修为要求都极高，所以，我觉得净莲就算不同意，师祖还是可能来硬的，再拖下去可能就危险了。”
　　怎么办？谁都不说话。
　　我烦躁地一拳头一拳头地砸石壁，被桃戚拉住：“别有力气没处使，有处使了没力气。”
　　“我要杀了这个老不死的！”我咬牙切齿道。
　　“师祖很厉害，你杀不了他的，再说，我们所有人的法术都是他传授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鹤舞犯难。
　　“有没有什么要害或者克星之类的？”我问。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肯定有他害怕的东西。
　　“没听说过。”令人失望的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那我趁夜里去刺杀他好了。”结果两个人一起阻止：“不行太危险了！”我冷汗，这种时候危险对我来说难道还重要吗？
　　“总会有办法的，不能冲动莽撞。”鹤舞按住我的肩。
　　“那你们说还有什么办法？”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问懵了。
　　我站起来：“决定就这样了，我要去灭了这个老不死的，你们谁也别拦我！”
　　鹤舞和桃戚对视一眼，也不在说多余的。“我陪你一起，两个人好照应。”桃戚把剑拔出来用袖子擦擦。鹤舞也微敛眉：“师祖大概每天一更的时候就会睡下，沿路的人我帮你们调开，你们自己小心吧。”
　　“不过……”
　　“不过什么？”
　　鹤舞叹气：“就算你杀了师祖，净莲也未必会跟你回去吧？”
　　我摇摇头：“这就没办法了，他如果实在不肯跟我回去，我再怎么也是白搭，但至少不能把会欺负他的人留在世上。”
　　鹤舞笑了：“净莲听到的话会怎样呢？从前就觉得他心太软了，为了赫枝的事他那么多次都要走最后还是留下来了，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也没有害你，我想他无论怎么说……还是爱你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如果没有遇见舍椤，或许他也会慢慢忘记先皇的事，就这样平静地和我永远在一起，他当然是爱我的，因为他也很清楚，我和先皇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除了我是他儿子，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数数算着时间，到了鹤舞所说的出发时间我和桃戚立刻从藏身之处出发，一路上都可以听见鹤舞在跟人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和桃戚基本顺利地按照她所说的路线经过了这个山内修炼馆的中央……广场？
　　比上次和净莲见面时的还要壮观的水晶池，自身的光芒就把足有四块足球场大的岩洞照得无比光亮。我和桃戚背贴着水晶柱，慢慢地向前行。
　　突然有什么人扯住了我的衣领，我吓得冷汗出了一身差点叫响，回头却发现是一只触手……触手！！！！！
　　“哎哟！”我尽量压低声音，可是我被吓得跳起来碰到一根横着的水晶柱，脑袋很疼啊！
　　“你干什么！唯恐不被发现是吧……那是什么？”桃戚本来在训我，突然也看到了我衣领处的红色触手。
　　“鬼爪子……”我闭上眼。
　　“放屁哪里会有鬼！”桃戚扯了一下触手，触手缠到他的胳膊上，我看见桃戚脸上迅速起满鸡皮疙瘩。
　　“你等等，我爬进去看看。”我沿着触手的方向爬进水晶池。
　　红触手闪着光引导我，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客观说不算太丑。我跟着它爬到了最深处，结果看见……一朵火红色的鸢尾花。
　　哈哈？这边的无土栽培技术超英赶美啊！水晶上面开鸢尾花了！
　　我爬过去，用手指碰碰它，结果它举起两片花瓣抱着我的手指摇啊摇，好像个小孩子我立刻被这个无比恶心的动作雷到吐血。这是什么世界啊敢情连花都用萝莉的招儿！……不过好像它也没什么恶意哦？我勾勾手指，它直接从水晶缝里跳出来，走向我……
　　我，什，么，也，没，看，见……
　　玄幻小说么这是？想着它已经爬到我手臂上了，那根像小孩子的脚一样蜷起，花瓣一阖，睡着了— —|||||||
　　“姬昭……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桃戚压低声音喊我。
　　“没事，我马上出来。”我一看那红色触手不见了，只好带着花萝莉爬回桃戚所在的地方。
　　桃戚可能以为我被妖怪吃了，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那那那那那是什么？”指着我胳膊上睡着的花。
　　“不知道……”我用手指戳戳它，它只是缩了一下继续睡。
　　“带着走？”“只能带着走了，神仙好请不好送。”
　　于是刺杀大队变成两鸟一花— —b
　　我们摸到了鹤舞口中老变态的房间，却听见里面有吵打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净莲！桃戚还来不及阻止我冲动我就大脑充血地一脚踹开大门杀进去。
　　石床，一片狼藉。净莲被一个满头绿毛的老妖怪压在床上，衣服被扯掉了大半，头发也乱的看不清哪儿是哪儿，正不要命地挣扎。老妖怪正喘着粗气发疯地要侵犯他。听见我踹门声两个人一同僵住。
　　“……”净莲张开嘴要说话，却又狠狠地闭上嘴转开头。
　　“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知道有人混进了这里，正准备除掉你们呢！”绿毛妖怪暂时撇下了净莲，下床朝我们走来。
　　糟糕！我们是来刺杀的，这样正面对决肯定是送死啊！
　　“破坏了我的好事，当死无全尸！”绿毛老妖张开右手发功。
　　“小心！”桃戚迅速冲到我前面接下了一掌，喷出一大口血，冲击力带着我们一起向后飞出撞在墙上。
　　“桃戚！”我脸都吓青了。桃戚表情扭曲，眼睛都睁不开，没了骨头一样倒在我怀里。
　　绿毛老妖再要过来。
　　我搂着桃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净莲坐在床上，丢了魂一样看着我们。
　　这时，一场恐怖片上演了。
　　贴在我手臂上睡觉的鸢尾花突然醒了，小心翼翼地爬下我的手臂，来到桃戚胸口处，钻进了他的衣领，在下面鼓捣一会儿又爬出来，站在我手背上用花瓣把桃戚嘴边的血擦掉。
　　“！！！！！！！！！！！！！！！！！！！！！！！！！！！！！！！！！！”
　　恐怖片！！！！！！！！！！！！
　　绿毛老妖似乎也吓了一跳：“鸢尾娘娘！”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鸢尾娘娘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我哪知道为什么，它自己黏上我的。
　　不过现在这个小妖精花好像成了绿毛老妖的天敌，吓得老妖退后了好几步。
　　“放了净莲。”我趁机说。
　　桃戚似乎被鸢尾花治好了那一掌，哼了一声爬起来，摸摸胸口，又吃惊又开心地看看还抓着他衣服怕摔下去的鸢尾花，高兴地把它接到了手心里。
　　绿毛老妖镇定下来，冷笑一声：“是他自己要回到我这里的，什么叫放他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他的事。”我和桃戚都站起来。
　　绿毛老妖挑挑眉毛：“那也是他自愿的，我答应他允许留下来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得听，你不信可以问他。”
　　我看向净莲，他不肯和我对视，穿好衣服避开我跑出了房间。
　　“如何？他要是想跟你走，还会跑了么？”绿毛老妖得意道。
　　“我不介意他是不要跟我走，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欺负他！”净莲跑掉让我很没面子，但是也没有退路了。
　　绿毛老妖嘿嘿一笑：“年轻人，你不会真以为得了鸢尾娘娘我就怕你了不成？鸢尾娘娘一千年现身一次，等的是有缘人，她很厉害，但是也要宿主足够强大，就你现在的本事，她也不过是能烧了我的徒子徒孙，奈何不了我。”
　　“你也不要小看我，”这时候惟有打肿脸充胖子，“千红和新绿都已是我的臣土，难不成你以为我像你感觉到的那么弱？”
　　绿毛老妖眉一凛，掐指算，鸢尾花立刻爬回我手上，老妖果然变色：“你是孔雀？”
　　“知道就好。”我也不知道孔雀是不是真厉害。
　　绿毛老妖斟酌了一会儿，说：“如此，三日后我布下无绝阵等候你，你要是闯过所有关卡，就带他走，要是中途放弃或者死在哪一关，可就不要怪我了。”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可以走了，最好好好准备，不要死的太难看。”绿毛老妖回到床上。
　　我和桃戚互看一眼，提防着退出去。
　　“这朵花还真神了！老妖怪的地盘上长出了他自己的克星，还偏偏赖上你了。”桃戚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一个劲儿地逗着鸢尾花，弄得人家像见了怪蜀黍的小萝莉一样拼命往我胳膊肘里钻。
　　我指指袖子让小萝莉钻进去，然后问：“胸口还疼吗？”
　　桃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早就不疼了，这小家伙好厉害，我以为我要送命了，又让它给救回来了。”
　　“我也差点以为你要没命了。”大概是我的语调和往常很不一样，桃戚收起嬉笑，认真地看着我。
　　我把手指伸给小萝莉玩：“你已经第二次为我挡死神了，上一次就已经把我吓得半死你这次居然还来，”严肃地瞪着他，“想死的话我有120种方法杀你，不要总是拿自己做肉盾，我心脏不好，耐不住你吓。”
　　桃戚揉揉鼻子：“吓到了？”
　　“废话！”我拔高音量。
　　“假如我真死了怎么办？”桃戚勾着嘴角半开玩笑地问。
　　“你敢！”威胁。
　　“……人总是要死的好不好？”
　　“那要得到我批准。”
　　桃戚有点哭笑不得：“我倒想知道阎王给不给你通融。”
　　“你死了的话我会很难过。我对舍椤讲过我妹妹的事，我非常害怕什么人离开我，如果我很在意的人不经我许可就离开并且是到我跟不上的地方，那我会很难过，”我还记得繁思最后时刻用她干枯的手抓着我的样子，心很痛，“你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人，谁都不许离开。我可螚没有事先跟你说明，现在还来得及。”
　　“你要说什么？”桃戚脸色有点怪。
　　我看着他：“我很霸道，不要在接近以后还试图不听指挥，我说过……”
　　“有120中方法杀死我。”桃戚笑着接话。
　　“知道就记住。”
　　桃戚用手拨了拨火从，低着头问：“我和他们两个一样重要吗？”
　　“是的。”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后来我想如果我细心一点思考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可能就不会被他暗算到了。

　　总角之宴

　　我躺在地上，暗自庆幸舍椤有先见之明把他的祖传木灵给了我。
　　——这个是我爷爷直接传给我的，可以化解所有的毒物，上次也是多亏了他胤唯的迷药没有发挥作用，奶娘误放的堕胎药影响也小了很多。你带着，深靛之陆一行凶吉难料，别的我帮不了你，至少可以把这个给你。
　　舍椤你果然是最疼爱我的人π-π
　　四肢酸软无力的感觉已经过去了，我继续躺着不动。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桃戚对我下药到底有什么目的——其实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会带着让人四肢无力失去意识的药。
　　脚步声近了，我赶紧停止思考，装作失去了知觉。
　　人停在我身侧，蹲下，可能在看我，不确定。
　　“对不起了，姬昭，下药是万不得已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怪你才见鬼了！有什么阴谋早说我还能饶你。
　　“明天就要去跟那个老妖怪比试，我想我劝你你也不会不去，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你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够杀得了他，如果我去了回不来，你也就不用再去了，净莲应该能自己保护自己，又有太子妃在一旁，你也不用担心。”
　　可恶～你是不是说我很差劲？恩？
　　“我跪在爹的病榻前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你，我要说到做到。”
　　喂……别把你爹拖出来，让他老人家走得安心成不？
　　“我知道你一直很奇怪我和你什么关系，既然我们很可能再也不能见面，我不妨告诉你。”
　　咦？有秘密可以听～好耶好耶～
　　“你已经忘了吧？当年是逼着先皇为我们定亲的。”
　　……啥？！？！？！？！？！
　　“你这个混蛋，害得我从小跟女孩子一样绣花做饭什么都要学，结果自己跑到另一个世界悠哉了那么多年，回来居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 —b我是不是没睡醒？我睡！我醒！
　　“好吧，我承认我一直都对这门亲事火大，所以你和净莲也好和舍椤也好我一开始都不计较，但是……”
　　……奇怪哦我怎么还没醒？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你乐意笑我也好什么也好，我告诉你，我爱你，绝对不输给他们两个。我可以把什么都给你，包括我的命。”
　　……好像不是梦。
　　“我不知道你是少一根筋还是怎么，如果不说清楚你还真就完全感觉不出来。好吧，我要从你这里捞点补偿，算是你欠我的一切就还清了，下辈子再遇到你我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你！”
　　你想干嘛……？
　　衣料摩擦的声音……愤愤的呼吸声……靠近的热气……压下来的嘴……
　　我立刻睁大了眼睛，桃戚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笨拙地亲吻着我已经吓得不会动的嘴。
　　直觉告诉我……他和舍椤不一样……他是想上我！
　　我刷地坐起来扣住他的头，然后在他发出一声惊慌的“咦”之后以迅雷下载之速把他反压在地。
　　“姬昭你！”桃戚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按着他两边肩膀：“你胆子倒不小，敢对我下药？”
　　“……你都听到了？刚才的话……”桃戚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我打断他：“是，我全部都听见了，你下药想干什么？谋杀亲夫？”逼问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桃戚转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确实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吼，“你喜欢像净莲那样瞒着我是不是？要是今天不是有木灵帮我化解毒素你就永远都不告诉我了是不是？你以为你一个人去救净莲死在那边我不会难过是不是？”
　　桃戚被我一连串的问题呛得眼睛都要不敢睁开，我停下来他才没底气地说：“对不起，我以为……”
　　“闭嘴你以为！”我吼断他的话，“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自己安安静静地去死我还能哭一哭完了就傻瓜一样活下去是不是？滚你大爷的！桃戚，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吼着吼着我居然想哭，声音都软掉了。
　　桃戚舔了舔嘴唇，干干地说：“好吧，我是不该瞒着你。”
　　“你知道就好，”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想干什么？”桃戚眼里出现慌的神色。
　　“干什么？你说呢？”我用力把企图逃跑的他摁老实了，然后攻占他的嘴。
　　“唔！”
　　桃戚简直笨得像个孩子，被我老奸巨猾地使出最具挑//逗性的吻技，居然连呼吸都不会了，就一个劲儿地要推开我，偏偏又被我摸得全身发抖，整个一副欲//拒还//迎。
　　我最后咬了一下他的舌尖松开了他的嘴，时间并不长，他下面已经硬硬地抵着我，而他自己浑然不觉，拼命补充氧气。
　　“喜欢吗？”我问，稍微带点笑。
　　白我一眼，不说话。
　　“嘴不说也行，我知道你喜欢逞强。”我也不逼他，大姑娘上轿也会紧张，更何况他的个性。我只是很“善良地”把手按到他兴奋的某处，他立刻就睁大了眼直视我。
　　“你！”
　　“洞房花烛夜，你就用这个眼神看你的夫君？”我坏笑着，隔着裤子揉搓他的分//身。
　　桃戚狼狈地呻//吟出来，然后立刻咬住嘴唇死不出一声。
　　我俯下去亲他的脸：“我刚才醒过来之前你不是就想做这个吗？别忍着，我又不会笑你。”
　　“混蛋！啊……即使要做也不是被你……”发现开口还不如闭嘴，桃戚连眼睛也一起闭上了。
　　“怎么？难不成你和舍椤一样喜欢在上面自己动？”我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我不介意哦？”
　　“闭嘴！搞清楚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用不着同情我！”
　　他愤怒地扔出这句话，我倒愣住了，他见我停了动作就要爬起来，反而被我用脑袋压回去。我抵着他的胸口笑得气都喘不过来。桃戚估计是又尴尬有羞恼给我肚子上一拳：“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得跟正派出品的傻帽一样，”我抬起头，笑脸对上他尴尬的表情，“我同情你？我干嘛要同情你？你看看你的样子我是该同情你吗？”
　　桃戚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继而变成怒火：“让开！”
　　“不行，”我霸道地抵着他的额头，“今天是你向我表白的日子，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知道这里是简陋了一点，不过好歹算是我们的洞房，难不成你要把新郎一个人扔在这里过孤独的新婚夜？桃戚，这样很残忍知道吗？”
　　桃戚脸上一红，还是不投降：“谁跟你洞房谁跟你新婚，放手……”还不等他说完，我再一次吻住他。
　　这一次我收敛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只细细地研磨他的嘴唇，偷取他口中的津//液，不硬闯但也绝不妥协。
　　“……昭……”桃戚也许感应到我的想法，不再推拒，反而张开了嘴迎接我。
　　“对，就这样叫我。”我光明正大地爬进去和他唇舌缠//绵。他的接吻经验肯定为零，虽说男人生来就会，但是没经验和有经验一试就知道。
　　这次是他把我推出去，但是似乎不是拒绝。“怎么了？”我摸摸他的脸。
　　“明天要去对付那个老头……”分明是借口— —b
　　“我一个人去。”我在他耳边继续挑//逗，下面和他暧昧地摩擦。
　　“不要动了……我……”桃戚皱起眉。
　　“要出来了？”我微微一笑，手探进他的腰带解开，然后握住发烫的部分。
　　“嗯……”桃戚猛地扭开头，似乎不愿意被我看见。
　　倒是个别扭的家伙，净莲都比你坦率。我看他已经认命了，就一手抚慰他嚣张的分//身，一手脱掉他的裤子。
　　这是他的初//夜。我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莽撞。
　　性//经验同样为零的桃戚没一会儿就一挺腰射在我手里，然后抬手臂遮住眼睛，不规律地喘息着。我捻捻那些浊白的东西然后顺着他的前面摸到后面，在未经人事的后//穴口点了一下。桃戚仿佛意识到接下来的事，从手臂后面投过来的目光都是恐惧。
　　“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受伤。”我耐性出奇的好——当然耐力也出奇地好。
　　我慢慢地把第一个指头推进去，可怜的桃戚脸都疼抽了。
　　前//戏很重要非常重要，我尽量轻柔，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记忆，而桃戚开始的阶段也尽量配合我，虽然没有主动地把身体蜷起来，也还算是我让他怎样就怎样。就在第三个指头成功出入我准备放第四指的时候，他居然一折身反抗起来，而且反抗力度还不是说抵触一下，根本是反扑过来把我冲个大跟斗。
　　看他不甘心地红了眼要反//攻，我太阳穴处青筋暴起，两下脱掉裤子就和他扭打到一块儿，然后趁他某个姿势防御不得利，抓起他一条大腿狠插进去。
　　“啊！！！”桃戚痛得整个人蜷成虾米。而我在冲动过后立刻后悔了，骑虎难下只好抱着他躺下，努力用吻的方式来化解他的疼痛。
　　“乖乖～不疼不疼～”我好像没这么恶心地哄过谁啊？
　　桃戚嘴唇都抽搐了，看得我心疼。我抱着他，忍耐着，等他缓过劲儿。
　　忍到我快要进化成忍者的时候，桃戚勉强算是舒了一口气，软在我身上。我亲亲他的侧脸：“老婆，我可以开始享用你了吗？”
　　“小人！”桃戚口气凶巴巴。
　　“我是真小人，但不是伪君子。”我抱着他翻个身把他压在地上，过程中他吃痛倒吸一口冷气，但是也只是抓紧了我的背。
　　“……”
　　“……”
　　“……你倒是动啊！”桃戚难耐地扭了一下腰。
　　我嘿嘿笑：“你不开口我不敢乱来啊，要是你一生气跑了我可怎么熬过这漫漫长夜？”
　　桃戚知道上当，对我龇牙咧嘴，我当没看见，捞起他一条腿打开他下//身，开始猛冲。
　　开始还企图忍着，到后来就完全自暴自弃的桃戚随着我高//潮临近频率加快更是越来越放//浪，勾着我脖子的手臂也肌肉绷紧，后面混乱地收缩，最终把我的爱//液强留在里面。
　　“还疼吗？”高//潮余韵未过，我把他的腿挂在腰上，浅浅地吻遍他的脸。
　　“还有一点……”桃戚有气无力。
　　我侧过头，突然笑了。
　　“笑什么……好奸诈……”桃戚抚摸着我的背。
　　我用舌头把他带了耳钉的耳垂卷入口中咬着。“唔……”桃戚缩了一下，“你知道了？”我含糊不清地边笑边说：“这个是你属于我的证据，有了它你还想逃走？”
　　“你是混蛋……”桃戚没什么力道地骂我。
　　“好吧我是混蛋。”承认也是那么回事，肯骂我是和我亲昵。
　　我们这样躺在一起腻了一会儿，我正准备再来一次，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一路顺着我的脊梁骨溜达上来……
　　“啊！！！！！！”桃戚看着我头顶上的出现的东西惊叫一声，然后不顾我一脸莫名其妙拼命从我身下挣脱出来飞快地裹上衣服，活像被捉//奸在床。
　　……搞什么啊……
　　我把手伸到头顶，把拍着花瓣的小萝莉揪下来。
　　“一朵花你怕什么？”天我是真没想到桃戚会因为一朵花把还没满足的我扔到一边。
　　可惜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劝说桃戚也坚决不肯让我碰，看他艰难地几乎无法正常移动，我只好怨念戳着小萝莉，肚子里计划着要把今天差的找时间补回来。

　　夺妻之战

　　“喂喂喂！你给我松开！你绑着我干什么？松开！”
　　不顾桃戚大肉虫一样地挣扎，我用绳子把他绑成一个陀螺，然后拿上他的剑就走。
　　“你！卑鄙小人！”桃戚嘴都气歪了。
　　“我说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要跟来我不绑住你还能怎么办？”
　　“卑鄙小人！放开我！”桃戚根本就是狮子转世，哪里会有这么凶神恶煞的鸟？“你要是死了就别回来见我！”
　　我哭笑不得：“我要是死了拿什么回来见你？”
　　桃戚一怔，咬牙切齿。
　　“好了，我要走了，交代几句遗言，我万一不幸为爱献身了，你就是我的皇后，虽然害你守寡很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了。替我照顾舍椤还有两个孩子，就这样吧。”
　　我丢下背后一串地骂声，奔赴爱的战场，小萝莉昨晚坏了我的好事，今天乖乖地跟我一起去。
　　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子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来到所谓的无绝阵。
　　低而矮的岩洞，她不再走，请我进去。
　　里面一丝光也没有，我弯下腰进去，小萝莉爬到我手臂上自己发光给我照路— —～
　　别说这个小萝莉真的出了破坏了昨晚的事真的是很好用呢～吓退了老妖怪又治好了桃戚的伤，现在还能当灯用，真是无限好～
　　狭长昏暗的甬道走完后是悬崖，两端只有一根绳子连接。
　　— —b我说……我学过舞蹈没学过自由体操……我又不是霍尔金娜……更何况下面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悬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黑的雾里发出磨牙的声音，听得我毛、羽毛都竖起来了……
　　是哦！我是鸟啊我飞不行吗？笨死了。我把小萝莉放到头上，然后开始我第三次变身。
　　老妖怪好像预料到我会变身飞过去，我才想到“我要变”就有无数的小黑点朝我飞过来，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马蜂！妈呀要杀人可以直接一点不要这种书上迅速长胖的方法。我立刻抱头蹲下，结果小萝莉爬出我的巴掌不知道做了什么，马蜂立刻下雨一样死了一地，还有不少掉到我头上，恶心不死我。
　　“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本身的力量，鸢尾娘娘连这样范围的法术都能使出来了？”绿毛老妖的声音像很久没上油的门轴。
　　“所以不要小看我！”我拍掉一身的马蜂尸体。
　　“那你有本事就过来，我在这边等着你。”这一转又想李莲英了，我呕。
　　小萝莉抱着我的耳朵爬下来，我偏头看了看她，心里道：“你要是有神通就保佑我走钢丝无师自通吧。”然后憋住气勇敢地走上绳子。
　　我敢说我走得很难看，但是我没有用钢丝！我恐怕是初学者里走的最好的！我自豪并小心地走了几步后发现原来是小萝莉在我脚下面铺了一脚掌宽的看不见的路面。我才嘻嘻一笑说：“谢啦～”那个路面就不见了，我一个站不稳就摔下去，要不是瞎猫运气吊住绳子，我现在已经是千年腐尸了。
　　“你敢帮他？你不想要命了？当初是谁跪着求我留下你的，恩？”我听到一个咆哮。
　　原来帮我的人是净莲吗？
　　怔忪间，悬崖下面呼啦扑上来一团黑雾，我赶紧缩腿躲过，刚要放下又喷上来一个，如此没完没了，我简直像在做引体向上。
　　靠！这样让老子怎么前进！我腹诽老妖怪一万次。眼看着下面的进攻没完没了，我再不前进手可就受不住了，于是我狠狠心腹肌用力猛地向上一弹，再借助绳子的力道飞到空中，迅速变回原形。
　　“呼～”我冷汗，头上的小萝莉揪着我的羽毛，有点疼。
　　赶紧飞！我拍拍翅膀就往前飞结果前面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吓得我一个急刹车。
　　“老妖怪！我们没有在玩魔兽你给我正常一点！出来和我一对一打不要弄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愤怒的我。
　　“好说，这是给你热身，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
　　四周突然光彩夺目，深渊和怪物大嘴都消失了，四周是各种不同大小和角度的孔雀，我迷惑地看了一会儿，总算明白自己大概是被关在一个很大的镜子房间里了。
　　正想着，所有的镜子里突然都出现老妖怪狞笑的脸，吓得我啪嚓摔倒在地又变成了人。
　　“年轻人，你看到的是我最伟大的作品，这里有1000块镜子1块玻璃，你看到的只有一个是我，不过这个房间是会不停旋转的，你判断出来玻璃在哪个方向以后只要打破它就可以出来了，但是，”老妖怪笑得更加狰狞，“要是错误打碎了镜子，就会有一只式神出现，你的处境就会危险一分，三只式神可以联手，七只就可以引爆这个房间，到时候你就算有一百条命都得死。”
　　我冷静地看着他狰狞的嘴脸。
　　“还有，你要是一只不动，这个房间最后也还是会压缩，你拖得越久它压缩的越小，你就等着被挤死吧！”
　　我汗，我飙汗，我瀑布汗，我成吉思汗。
　　敢情老妖怪不知道镜子的原理么？这个玩意儿他叫最伟大的作品……你也就玩玩万花筒的智商了— —b镜子和玻璃啥区别捏？你以为弄出个自己站在玻璃那边我就不知道你在哪里啦？我找不到自己的地方就是玻璃啊！智障大智障！
　　“怎么？怕了？交出鸢尾娘娘我还能放你一路。”又是捏着李莲英的嗓音，受不了你～
　　我看着镜子开始旋转，一圈一圈向上扫，大概看出我的企图，玻璃开始无规律地转，一不留神连房顶和地板都掉了个，我重重地摔在镜子上。
　　我现在很想有一只记号笔！实在没有金刚钻也成！可惜好像是不现实的，我好像也不能期待这个小萝莉给我穿越一支笔过来。我只能凭记忆记住那些镜子我路过了，但是没一会儿我就被他搞晕了头，房间又很大，于是我爆发了小宇宙使出了很没面子的一招，走一步吐一泡口痰。
　　“你干什么！”老妖怪大概是心疼了。
　　我懒得理他，以他的旋转口痰暂时不会流动我赶紧的。
　　“你怎么不打？”老妖怪搞不懂我干什么。
　　理你我傻瓜。我边跑边吐，感觉没一会儿就要口干舌燥了。
　　房间好像缩小了一些，我大概跑了五分之一，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液体了，还累得直喘气。失策了！我气恼。
　　就在这时候，像那些蓝素的热血动画一样，不在角斗场的人要开始支援主角战斗了吧？我听见什么地方传来一个雄壮的歌声，虽然音量不是很大，但是气势十足。
　　“你！你好大胆子！”老妖怪怒而咆哮。
　　“净莲！”我大喊了一声，没听到回音，老妖怪的声音也没了，在镜子里狞笑着。
　　歌声戛然而止，相比净莲第二次帮我又被打断了。我心里一时间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萝莉却在我头顶上站直了，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房间里都响起刚才的歌声，音量扩大了几倍，就像是人就在我身边。
　　“……”我这才听清楚，刚才唱歌的人并不是净莲，居然是桃戚！这么说净莲以及小萝莉是用了什么法术让他的声音可以传进来？
　　我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定是鼓励我的！
　　我鼓起勇气要继续，小萝莉突然跳下我的头，在玻璃上扭着花瓣开始跳舞。
　　……难道是要我跳舞？
　　冷不防房间再一次上下对调，我又摔了一个嘴啃玻璃。
　　好吧，跳舞可能至少不会摔倒！而且我以人的样子跳舞，绝对不会再像登基大典那么失败了。
　　桃戚的嗓音原来很适合唱歌，想必也是因为我有专门学过吧？想着，倒是很甜蜜。好吧！那我跳个英勇一点的舞。
　　学舞蹈的时候因为比较瘦——这个理由我一直怀疑着，以及比较善跳跃——真的不是贬我？我被老师拖去学了一个叫击鼓乐的舞蹈，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袖子是短了点，也没有绸带。我提了一口气，轻盈地跳起，然后挥袖。
　　这个舞蹈据说是由胡舞改编的，正规场面应该是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盘子在中间做舞台，周围高低不一地摆放一圈的小鼓，鼓面朝内，跳舞的人要在圆盘内起舞，通过跳跃挥出绸缎依次击倒不同的鼓，通过跳跃中的旋转实现不同方向的改变。
　　当年学的时候我以为这个是什么程窈娘的裹脚舞死都不肯跳，后来亲眼看老师跳了一次，终于见识了什么叫男人味的舞蹈！
　　若是女人来跳，每一个动作都会无比柔雅，但是男人跳的话，就要像杀人一样，每一次挥出的动作都要拿出杀人的气势来。
　　想我叫踩到盘子边缘摔了两百次，练就了类似手冢领域那么强大的不移动旋转法，已经胜过了我伟大的老师，现在在这没有限制的地方更加不用说，我几乎是处于了房间的中央，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看到镜子里我优美的气势的外形，以及老妖怪扭曲的脸。
　　没看过人跳舞啊！我白他一眼。
　　舞蹈不是白跳的，我已经看见那块唯一的玻璃乐。
　　由于自己不动，就更加容易发现自己改变了什么没有改变什么，唯一映不出我的玻璃，我已经看见它了。
　　但是我贸然动手只会让计划失败。我等，等房间缩得我能一拳头砸碎它。
　　老妖怪越看越急，我都不急不晓得他急什么。
　　房间越缩越小，我开始压缩动作，但是并不妨碍我的舞蹈继续。桃戚的歌声愈加热烈高亢，我的每个细胞都跟着他亢奋起来，越跳越来劲儿。
　　“你到底……”老妖怪话还没完我一拳砸碎了玻璃砸中了他的鼻子。
　　“如何啊？”我得意地问，歌声简直成了我胜利的号角。
　　老妖怪恼怒地揉着鼻子。
　　我抱手：“把净莲还给我。我知道你输得不服气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农民不动电不知道高科技好吧本大爷玉树临风胸怀若谷皇帝肚里可以行泰坦尼克号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交出我的宝贝净莲不然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最接近神的暴走下今天的我甚至凌驾于阿姆罗之上！”
　　老妖怪也被我的肺活量无敌宅属性拳击打得狼狈不堪，但是很快嘿嘿一笑，说：“好啊，你再跟我去个地方，如果还是平安出来我就给他解药让他跟你走。”
　　“去就去谁怕你！”胜利的我得意洋洋地跟上他。

　　两两相忘

　　酒池肉林？？？
　　长、长见识了— —b我真以为他是清修啊，结果这里居然有一池的酒，里面还有好多女孩子嬉笑打闹。
　　哼！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我的净莲！还想打他的主意，门都没有！
　　“下去呆一个时辰，要是你能完全坐怀不乱你就带他走。”老妖怪道。
　　靠！你当你是考女婿是怎么的？“下去就下去谁怕你啊！刚才一身口水我还正要洗澡呢！”我大摇大摆地脱掉衣服跳下去，酒的浓度和水差太多，泡着真不舒服。
　　“好啊，那我们一个时辰后见。”老妖怪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咧……我对他做个鬼脸，老子才不怕你捏～
　　老妖怪一走那群女孩子就蜂拥而上黏在我的各个角度，甜腻的嗓音说着各种挑逗的话。可惜真遗憾，在发现自己不那么反感和舍椤的第一次之后，我就不可能真的对女人还有兴趣了，她们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最多就是一片波涛起伏，肉色翻滚，一点都不美还有点恶心。
　　我本来打算闭着眼睛打个盹等净莲来，结果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孩子居然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我一怒就忘了对方是弱女子，直接把她扔出了酒池，摔得哼不出来了。
　　其他人吓得花容失色，挤在一起不敢靠近我。
　　“你们自己照照，你们连我家宝贝净莲的头皮屑都不如，趁早省省吧，本大爷要睡觉，你们再敢过来一样一样的下场。”我以前真不知道自己不会写怜香惜玉这个词。
　　小萝莉在我头顶上不知道干什么，那些女孩都惊恐地看着她。
　　很好很安静。我换了个地方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一觉。
　　小萝莉把我拍醒的时候老妖怪已经站在池边了，女孩子们纷纷站起来围过去汇报了情况，老妖怪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她们就默默地退下去了。
　　“亏你是个修道人，养那么多漂亮小姑娘，老子鄙视你！”我比中指。
　　老妖怪挑起白眉毛：“可是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也不会赌气就从我身边跑掉。”
　　击中要害。算你狠！
　　我也不跟他啰唆：“净莲呢？说好了我可以带他走的。”
　　老妖怪倒也不抵赖：“他在那边，一直看着你，等他出来你自己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走，他要是愿意我这个做师傅的也不好说什么。”说着对着酒池后面的纱帐说，“出来，净莲，看看你的小情人是怎么样的。”
　　纱帐被掀开，净莲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净莲！”我顾不得一丝//不挂全身淌酒，直接跳出酒池跑向他，半途还因为太滑而摔了一跤。
　　净莲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我抓住他的手，恳切地说：“跟我回去吧，这个老妖怪对你真的没有安好心啊！”见他还是不说话我一把抱住他，手插进他的发间把他勒向我：“我承诺过永远不会抛下你，你要让我兑现承诺对不对？我知道你爱我，跟我回去。”
　　我们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净莲突然开口，说的却是：“我不跟你回去。”
　　大为震惊地我抓紧了他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回去？”
　　净莲低垂着头不回答，我怒道：“是他不许你跟我走吗？你只要说是就算拼了命也要杀掉他。”老妖怪在身后发出不屑的笑声。
　　“你走吧，没有人强迫我留下来，是我自己愿意不走的。我想通了，你要爱谁，爱多少人，我都没有资格去计较，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只爱我一个人。所以，你走吧，你愿意做什么都由你自己的意愿，不用再来找我了。”净莲波澜不惊地说。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使劲摇他，“你不要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了好不好？跟我回去，什么是不可以解决呢？”
　　净莲抬眼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低低道：“有些事，永远解决不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我全身一僵，他苦笑着说：“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走吧。”
　　老妖怪放肆地笑了：“听到没有年轻人？收起你渺小的爱情吧，净莲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整个深靛之陆最有潜力的法师，跟着你只会湮没了他。”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我回头冲他吼。
　　老妖怪哼一声不说话。
　　我再次直视着净莲，鼓起勇气再问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净莲头垂得更低，但是缓慢却坚定地摇头了。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流失殆尽，几乎都要站不稳了。“是吗……”我到一边拿起衣服要穿。“这个，给你。”净莲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包裹。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接过来打开，竟然是一套衣物，我常穿的色调，精细的做工，不像识平时见过的那些专人制作，针脚看上去有点不是很技术，但是看得出仔仔细细。
　　“你做的？”我吃惊地看着他。
　　“忘记我吧。”没有否认。
　　我终于不能再说什么，默默穿戴整齐。裁剪得比以往任何衣物都要合身，体现的出来他是多么了解我，可是他却不肯跟我走。
　　我从头顶上把小萝莉揪下来，然后放在他肩上。
　　“这个留给你，既然她是以我为宿主，那么只要我不死她就会一直保护你，那个老妖怪也不能伤到你，”我对着欲言又止的他说，然后转向小萝莉，“你要保护他知道吗？无论他要做什么，服从他，谁要伤害他，就绝不留情。”
　　小萝莉扭着花瓣好像很不舍，我勉强地一笑：“不要太想我，很快就会见面的，我坚信。”
　　净莲还要说什么，我已经不想听了，淡淡道了一句：“保重。”然后向着出口而去。
　　走出那个酒池房间的瞬间似乎有听见净莲叫我的名字，但是我不想回头确认。
　　既然你再三说了不肯，我也没有必要纠缠了。
　　倒不如走彻底一点，永远忘记你。
　　桃戚已经被鹤舞解开了束缚，两个人一见我就赶紧跑过来，却在没有看见净莲的时候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什么都没提，只是对鹤舞道谢，然后就说离开。两个人都明白我的心情，也不说什么多余的。鹤舞在我们出山之前摸了摸我的头，心疼地说：“傻孩子。”
　　我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但还是咬咬牙咽回去。我不能再哭了，既然要忘记他，就不该再流泪。
　　见到久别的太阳，阳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离开了山洞两天后桃戚才鼓起勇气问我净莲的事，我语调平静地把全过程说了一遍。桃戚抓着头发：“奇怪了，他告诉我用歌声提醒你的时候明明给我愿意跟你回去的感觉啊，难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我在池子里绝对是没有和那些女孩子胡来，她们被我吓的估计也不敢趁我睡觉胡来，然后就没什么了啊？
　　“我们来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我要知道原因，”桃戚脸色很难看，“净莲绝对不是临时会随便变卦的人，他为你做了衣服，证明不是没想过跟你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懒得计较了，有着桃戚操纵我旧景重现，反复了几次后他掌控我肩膀的手突然僵硬了。“怎么了？”要说一点也不想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桃戚放开我的肩膀，然后跪下去了。
　　“你干什么？“我很意外，把他拖起来。
　　“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桃戚一脸恨不得自杀的表情。
　　“说。”我的声音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净莲知道我和你的婚约。”
　　“然后。”
　　“可能看见我在你背上抓的痕迹了。”
　　“……”
　　“……”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半天，我居然笑了，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那好吧，既然如此我要惩罚你。”
　　桃戚也不反抗，任命地闭上眼睛：“随你便，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
　　我冷笑一声，然后放开他的衣领，抱住他的头猛地吻上去。桃戚被我吓坏了，开始一点反应也没有，等我把他按到在草丛里，他才叹口气，笨拙地回应我。
　　这一次我做的比上一次凶狠，我承认自己很不厚道地用这个方法发泄怒火，但是除了高//潮的瞬间，我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我的心得到片刻的自由。
　　桃戚开始痛得全身都僵硬，等我狠狠地发泄过两次后他也基本适应了我的残暴，抱着我的头轻轻地拍着。
　　“为什么……”我哭了，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他侧颈处。
　　“不要难过了，如果可以挽回，我愿意做一切。”桃戚声调也带了一点哭味，大概是被我感染的。
　　“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抱跟着你……”我紧紧地勒着他的腰，哭得几乎不能言语。
　　桃戚没有回答，只是用相同的力气抱着我。
　　月亮就那么没有害羞地看着我们，夜静得吓人。
　　“唱歌……给我听。”我语不成调。
　　“唱歌？”桃戚有点意外。
　　“我想听。”我已经撤离，还是压着他不起来。
　　桃戚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还是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唱起歌谣。
　　我想他小的时候肯定为了我一时的固执吃了不少苦，可能也包括学唱歌。我印象中鸟儿的歌声应该是清脆明亮的，但是桃戚的不，他的嗓调浑圆醇厚，现在又带着激情后的沙哑，竟然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可惜有点遗憾……“你到底在唱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你能不能切换成我能懂的语种？”
　　桃戚脸上不自然地抽了一下：“歌的内容不知道也罢。”
　　“你说不说？”我掐住他的脖子。
　　“……好吧，”桃戚真的是越来越纵容我了，换以前肯定一脚踹飞我，“流浪的爱人啊，你现在在何方，故乡的枫叶红了一年又一年，变换了多少模样，你可知道，只有我还在等你，你可知道，只有我还在等你，我把不能言说的爱，对你的爱，写在每一片云上，你可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可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
　　我把头靠在他耳边，不吭声地让眼泪落入草丛。
　　你可知道，我只有我还在等你。
　　你可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
　　要失去的终究还是失去了……

　　归程遥遥

　　我和桃戚双双降落在宫殿前方那个大平台上时，我又看见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些彩色的不明物体高高升上天。
　　还是这个地方，还是那些鲜艳的色彩，却已经时过境迁，我的心起起伏伏，泪已经流干。
　　“我们比预计的早了很多回来。”桃戚顺着我的视线看那些彩色的东西。
　　“走吧，悄悄地进去，我想吓吓舍椤。”我故作轻松，驱散心底的阴云。
　　“吓他？你差不多一点吧他现在经得住你吓吗？”桃戚甩给我一记白眼。
　　警告沿路的人不许声张，然后我偷偷潜入了走前安排给舍椤住的宫殿。桃戚也没有跟来，说是回家里去看看。
　　我蹑手蹑脚绕过一堆回廊，果然看见舍椤坐在院子里往天上放那些彩色的东西。他背对我，完全没察觉到我靠近——也许是警惕性下降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是很早就开始等我了吗？嘿嘿～更好。
　　我偷偷跑过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然后捏着嗓子说：“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不是我自夸，那声音跟鹦鹉一样难听。
　　舍椤似乎是回过头了但是没看见我，只不怒自威地道：“我记得我有说过不许叫我娘娘，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嘿嘿，还是那么威风。“娘娘何必发火呢？小的当然是来给你解闷儿的。”我继续装。
　　“你是想给阎王爷解闷儿吧？”舍椤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能杀你。”
　　“您这么说可伤了小的的心了。”我肚子都憋痛了。
　　“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也不用跟你客气！”调子被拔高看样子是要发火了，我赶紧跳出来恢复正常音调：“那就领死了。”
　　舍椤的表情变得就跟翻书一样快，立刻就要起来：“昭，你……”却动作太大扯得自己差点摔一跤，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就真的要很没面子地摔个狗吃屎了。
　　“见到我那么激动？”我抱着他坐下。
　　“你说呢！”怒冲冲质问的口气。
　　我讨好地亲亲他的脸颊：“好吧，我知道你想我想得要发疯了，也担心得要发疯了，对不对？”舍椤倒忍不住笑了：“我可没说过。”
　　“你心里说的，我偷听了，”我揽着他的头，另一手摸上他圆鼓鼓的肚子，“好大了呢，我才走两个月，他已经长那么大了啊。”
　　可不是了，我走之前宝宝虽然也能摸得出来，但是外观还不是特别明显，有那么一点突起但是夏装松散也就不是很明显，现在才两个月之后，已经变得一眼就看得出来了，摸上去硬硬的，好像还在动。
　　“不要乱摸。”舍椤微怒地弹了我手背上一下。
　　“摸摸会怎么嘛……”我还是老实地收手了，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腰。
　　舍椤安静地在我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净莲呢？”
　　我迟了一下才回答：“他不肯跟我回来，所以……”
　　舍椤从我怀里坐直，疼爱地摸摸我的脸：“不要难过了，也许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就会回来的。”我无话可说，唯有点点头。
　　“……那个”我注意到放了一地的彩色纸袋和一个小火盆，“是做什么用的？”
　　“你不记得了？”舍椤的话里带笑。
　　“如果是我被扔出去之前的事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本来嘛，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舍椤静静地说：“以前被关在冷宫里的时候很无聊，你就做了这个带来给我，说是吧心愿写在上面放到天上神仙会看到，就能替你实现。”
　　我失笑：“我那时候几岁，说的话你也信？”
　　“当信则信，”舍椤握着我的手，“最开始我许愿有一天能出去，然后你答应我会放我出来，现在你兑现了；你承诺之后我开始许愿你长大要爱我，你也做到了；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许愿你平安回来，你回来了；现在我许愿你早一点从那边赶回来，你看，不是都实现了吗？”
　　我心里一暖抱紧了他：“你的愿望都好小，当然能实现。”
　　“怎么会，每一个愿望都是那个时期我全心全意期待的事。”舍椤拂上我的脸颊。
　　“你以后再也不用许愿了，你的愿望既然都由我来实现，你只要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亲亲他的额角。
　　感觉好舒心，能静静地抱着自己心爱的人，在有点大的太阳下想着很快就管自己叫爸爸的小东西。
　　净莲，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想你，我恨你不肯回来，又不能怪你。
　　由于担心戾风对舍椤和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伏沾自告奋勇送他去行宫那边。
　　“你不是说净莲不会来要给我颜色看吗？”说话者我。
　　“他会回来的，三个月还没到。”说话者伏沾。
　　好吧我承认大侠们想什么我是不懂的，根据他两个月来和赤珦一起大点我留下的政务的种种迹象表明，他确实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赤珦好像问过他为什么肯帮我，他的回答居然是国家是人民的又不是他的，我就不得不佩服这边的人都很民主— —
　　我向我是个让天下鸟都像啄死而后快的皇帝，所以为了弥补我登基以来就不断给大家惹事的罪过，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简直是爆种地在工作，除了当月十四到行宫替舍椤度法，我几乎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奏折山里。
　　算着时间又要到下一个十五了，我熬夜看完了所有奏折，吩咐涓箬准备东西去看望舍椤。“那个……陛下。”涓箬看了看门外。
　　“说。”我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卿君小殿下一直嚷嚷着要去看舍椤公子，陛下，要不要带他一同去？”涓箬在我把谅妤打发走以后成为唯一伺候我的侍女长，卿君好像也很喜欢她，总是缠着她。
　　“他还不能飞吧？话都还说不清楚的孩子。”我笑。我们都离开的这段时间，卿君和舍椤倒是关系好的不行，亲得像两父子……总不能说母子吧？= =#
　　涓箬把药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想了一会儿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
　　“你今晚话倒挺多，说吧，朕听着。”我其实快要睡着了。
　　“您在勤政殿熬夜不回来那几个晚上，桃戚大人在这里摔了些东西……”涓箬倒像在告密。我笑了：“你是替他故意把话漏给朕吧？朕自己会跟他说的。”涓箬点点头没有第三个话题了，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卿君……其实驼他过去也不差，那么大点的孩子也不会怎么样，我驼不动那不还有桃戚吗（众：你有包袱就会摔给别人！）？好吧，明天带上他。桃戚？说起来回来以后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各地的官吏们就跟发疯了或者故意虐待我一样，奏折乱七八糟一大堆忙得我眼睛都直了，好几次是喜庆告诉我桃戚来过看见我在忙又走了，真是对不起他了，新婚燕尔就把人家撂一边，不如等孩子出生以后正式地娶他好了，反正有婚约，我不信大臣们还能反对。
　　思考有助睡眠……真理……
　　“娘亲～娘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娘亲啊皇天后土我是男的你娘是那个挨千刀的临雨不是我！卿君说的最流畅的三个词，一个是爹爹，一个是舍舍——我一直好奇谁教他这么叫舍椤的，还有一个就是娘亲……
　　我真的很想把他按在大腿上狠揍一顿屁股，可是现在我们在飞行，卿君还不老实在我背上歪三到四好几次差点摔下去，害得我老在空中做一些高难度动作，被桃戚嘲笑得面子光光。
　　我们。三只鸟。正在前往行宫的路上。
　　在小子拔掉我第三根羽毛的时候，我深刻意识到，带他一起根本就是我一生最失败的决定！
　　舍椤还在午睡，我把也昏昏欲睡的卿君交给按我吩咐伺候在一旁的喜庆——他提前几天就过来把药材什么的送过来。
　　接下来，我觉得是时候跟桃戚谈谈关于婚礼和封后大典的事了，我在深靛之陆说的话可不是忽悠他，说过要立他为后就不会反悔。结果他趁我不注意跑到猎场去了害得我只好追过去。
　　“桃戚！”我骑着马追上他，他本来正在瞄准一只鹿，被我一吓射偏了猎物跑了，愤怒地转过来等着我。
　　“桃戚，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我板起脸呵斥。
　　他似笑非笑：“哦！皇后！”然后又去追下一个猎物，我在原地大发雷霆他只当没看见。
　　— —～没想到他气量也这么小，冷淡了他几天就耍起小性子。
　　等我还不容易找到他，他已经带着四五只猎物心满意足地蹲在河边喝水了。
　　“皇后，回家了。”我累得想死他居然那么愉快。
　　“没听见。”桃戚顺便洗个脸。
　　“你不肯跟我回去？”
　　桃戚僵了一下，转过来看看我，然后甩干手上的水站起来：“怕你了，走吧，我猎到一些有营养的小动物，舍椤应该是吃肉的吧？”
　　“妈的你就只会想着别人。”我在肚子里骂。
　　路上还在为鹿肉是炖好还是蒸好吵架，回到行宫却看到一片慌乱。
　　“出什么事了？”我大声质问。
　　喜庆跪在我面前哭诉：“陛下您可回来了，刚才来了一队人马把卿君殿下绑走了，然后涓箬姑娘全身是伤地过来倒在奴才面前说净莲大人回来了要杀了您，舍椤公子听说卿君殿下被带走的事后死活不听劝追着去了，奴才才说赶紧派人找您呢净莲大人就真的来了，现在在后面杀人呢！娘啊那那里还是人啊，根本是魔鬼啊！”
　　我几乎是听见血液全部从我身体里流走的声音。
　　卿君舍椤涓箬净莲！
　　天啊，老天你玩我啊！

　　两面夹击

　　冲到后面我才彻底领悟了喜庆口中魔鬼的境界。
　　那个坐在一堆尸体中间疯狂地撕扯那些残缺不全的肢体的人，真的是净莲吗？
　　银紫色的头发凌乱纠结，到处都是鸟的羽毛和人肉的糊子，两只手指甲又长又尖简直是两只钳子，指甲里里外外都是不同的血，一身白衣被先先后后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白色就像光秃的大地上仅有的几朵梅花。
　　“净莲……”我抬手阻止别人动作，走近他。
　　正撕着一条胳膊的净莲全身一战栗，抬起头看我。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紫红色，妖艳诡异的让人窒息，我都听见喜庆在后面发出害怕的声音。
　　“净莲，是我。”我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蹲下去。
　　他直至地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我托起他的一侧脸颊，拇指擦掉他脸上粘的血。
　　那嗜血的红色背后，我看到的是茫然和无知无觉。
　　“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我几乎要心疼得哭了。
　　“什么样子……你看见了什么……”净莲连说话的声音都完全变了。
　　我将他抱在怀里：“不，我什么也没看见，忘记你看到的一切，你还是净莲，还是我爱的那个镇定深思沉静美丽的净莲。”
　　“镇定……美丽……？”怀里的人重复，然后突然发出机械一般的笑声，“你错了！我早就不是你所认识的净莲了，你让我恨你恨得无可消除，唯有亲手杀了你才能解恨。”说着一大口咬在我的肩上。
　　我拼命才没出声，他几乎是把我的肉撕下一块来。
　　“呵呵呵……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我要你看着你所珍爱的一切都被我毁掉，就像你毁掉我一样……”净莲从我怀里站起来，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双手交叠在额前的动作。
　　“陛下小心啊！净莲大人好像要用幻术！”一个大概学过幻术的士兵赶紧提醒我。
　　果如他所言，净莲面无表情地开始念一些奇怪的咒语，幻术对我无效，但是我看见其他人的神情都开始不对。
　　“你看着他们用最残忍的手法把自己害死吧……”净莲露出一个比什么都扭曲的笑。
　　“够了！”我真的愤怒了，“你要是恨我就冲着我来！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他们都是我的恨。”净莲摇着头。
　　“我在承受着痛苦的时候他们在欢笑，我卑贱地祈求你的时候他们正心平气和地和你交谈，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怪，但是我要被那么多人嘲笑和非议。因为我是先皇的伴读吗？因为我曾经爱他吗？因为我的身子被别人碰过吗？因为我没有一个应有的身份吗？凭什么……凭什么我的生命里只有一次次的背叛和遗弃？凭什么苦楚都由我来吞咽？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快乐安宁？凭什么！”
　　竭斯底里的净莲我从来没见过。他苍白的脸上写满狰狞和不甘，但眼里却是看不到尽头的悲伤和无助，他大声地怒吼着，可每一个尾音都是颤抖的。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之外是其他人正在幻觉里自杀。
　　“这里的环境很不适合殉葬不是吗？我来把它变得更有意思吧……”净莲打开双臂。
　　这时候我看见小萝莉从他的头发里爬出来，站在他的头顶上，拼命拍打他的头发。
　　“滚！”净莲一把抓下她扔开，还好我及时接住不然就成花浆了。
　　净莲这下才真的在爆发，满头的银发纷乱地扬起，指甲变得更尖更长，整个人开始魔化。周围不少的房屋已经开始随着他的魔化而坍塌。
　　“净莲！”我预感再不想出阻止他的办法他真的要没救了。
　　这时候后面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降落的声音，然后是小孩子无意义的尖叫哭闹。
　　净莲的眼神一下子凝固了。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了带着卿君回来的舍椤——他正不支地跪在地上，弯下腰去，要不是卿君使劲拖着他可能已经趴下去了。我们都看过去的时候卿君感觉到，抬起泪花的眼，先是喊我“娘亲“然后才看见净莲。
　　“爹爹……”卿君认出了他的父亲。
　　而舍椤发出的呻吟很快又把我的视线吸引过去。他一只手被卿君架着，另一只手用力地捂着肚子，喘气声越来越重。
　　“舍椤！”我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样？”
　　舍椤紧闭着眼：“好像……不太对劲……啊！”他抓紧了我的胳膊。
　　“呜哇——！”卿君放声大哭出来，紧紧抱着舍椤。
　　几乎就是一瞬间净莲惨叫了一声，魔化被中止了，他踉跄着向后退，眼里的紫红色变成鲜红的液体流出来，那样子无比恐怖。
　　众人因此醒过来，先是一怔，然后全部拥到我和舍椤身边。
　　“喜庆立刻去叫观尾大人过来！桃戚你带着卿君别出事！”我一把抱起舍椤，用力过猛刚才被净莲咬的地方撕裂一样地疼，我顾不得那许多，直冲最近的完好的一间房间。
　　余光瞟见净莲晕过去了，脚步停了一秒，舍椤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呻吟，桃戚也冲我喊：“净莲交给我就好了，现在舍椤更危险！”我不能再犹豫，几步冲进房间。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观尾很快就会过来。”我慌得语不择词，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
　　舍椤抓我的力气已经让他的五指都深深嵌入我的手臂，可是那样也不能减弱他的痛苦，他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都带着一声无法忍受的痛苦呻吟。在战场上浴血百年的他绝对不会是畏惧疼痛的人，可是眼下却连发出呻吟都艰难。
　　“好像……不对……”舍椤半天才说出。
　　“没事的没事的，观尾很快就赶过来了。”我坐在床边不断地安慰他，因为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昭……要是……不要傻、留……留孩子……啊！”舍椤漂亮的脸被疼痛完全扭曲了。
　　“说什么！你们都会好好的！”我不要听到这样的句子！“不许说这样的话！”
　　门突然被撞开，进来的不是观尾而是全身是伤的涓箬，她扶着门框不让自己倒下去：“奴婢听说……”然后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过来，“舍椤公子，是不是觉得全身都痛？”舍椤咬着牙给她一个点头，涓箬立刻转向我：“陛下，恐怕是要早产，赶紧准备一下恐怕等不到观尾大人过来了！”
　　“早……”早产？在这边早产的孩子……能活得下来吗？
　　“绯眉祁红你们赶紧去烧热水！知福来贺你们赶紧找几个炉子点上火不要让他寒到！陛下请您把舍椤公子抱起来让他上身抬高！奴婢……”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交代下来，涓箬晕过去了。
　　“赶快按照她说的做！”我吼醒了还在发呆的侍女和太监们，他们赶紧分头忙起来。
　　我托着舍椤让他靠着我，然后替他把裤子脱掉，看见大滩混着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下面流淌出来，我赶紧把被子捞过来给他盖上以防着凉。
　　热水还一会儿才送过来，因为连厨房都被毁掉，两个侍女吹脏了脸才点着火烧水。火盆也被好了，观尾却还是没赶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箍住舍椤的肩对他说：“会没事的，继续用力！”
　　舍椤一直在不断地努力着，全身都湿透了，侍女不停地给他擦汗，守在床位的小太监时不时看一眼被子下的情况，每一次都怯怯地对我摇头，好像怕我会怪罪他。
　　“昭……听我的……”舍椤还是要说话，被我蛮横地打断：“不要说什么舍你保孩子！你们都要好好的！朕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不许放弃！一定不会有事的！”
　　舍椤放弃了说服我，而是一次一次蓄起精力把孩子往外逼，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还是不见孩子出来。就在我急得要发疯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的观尾被喜庆推进门来。
　　“陛下恕罪，老臣、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了！”观尾那样子看起来更危险。
　　我摇摇头表示不怪罪也不催促他，为难一个老人家不是我的作风。
　　“你们去做一点吃的，没力气是生不下孩子的。”观尾缓过气来，到床边给舍椤号脉。
　　烧水的两个侍女又赶紧去做吃的，两个小太监在一旁给火炉加碳扇火保持室温。
　　“舍椤将军，老臣要替你行针，如果顺利孩子今晚就会出来，要是不行就要推腹，那样会比较痛苦，不过老臣相信你没问题。”观尾说着已经扎下第一根针。
　　舍椤咬破了嘴唇，抓着我的手也青筋暴起骨节惨白，但是还是调动全身的力量配合着观尾的催产。
　　我抱着他心都要碎了。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转，更何况舍椤虽然能生育但毕竟是男儿，真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不应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观尾专注地执针，头上的汗都不及擦一擦。我突然对他充满愧疚，我出现一来就一直让他到处跑大家都受伤得到过他的照顾不管是我被刺杀桃戚中针还是净莲重伤卿君中毒，远去我的出生也是他的功劳，我欠这位老人好多。
　　行针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观尾只好让晚一点先吃东西然后晚一点替他推腹。
　　舍椤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力气，但是可以看出来疼痛只有增没有减，喂他吃东西也无比艰难，好不容易吃下去也会立刻吐出来，忙了一头汗也没吃进多少。
　　观尾见状只能摇头：“看样子不行，舍椤将军拿出毅力来，你的状况比赫枝娘娘当年好很多，只要你不放弃孩子和你都会平安的。”
　　舍椤避开我凑近的勺子，过一会儿坚定地说：“来吧。”
　　接下的事是我这一生都不愿意再回首的痛苦记忆，舍椤响彻夜空的惨叫，我被他掐得伤上添伤的胳膊，涓箬拖着伤病替他按摩腰后，火红的炭炉映着每一个在场人的脸，外面也响应一般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等最后舍椤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熬人的孩子生出来时，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涓箬把孩子清洗干净抱起，含着泪花告诉我：“恭喜陛下，是一位小皇子。”
　　舍椤颤抖着松开了我的手，用尽力气的他靠着我像是失去了筋骨。
　　我闭了闭眼。这个夜晚终于结束了。

　　身心煎熬

　　经历了一生中最可怕的事，得到了一生中最宝贵的人，舍椤付出了让我唏嘘的代价，他现在已经乏到连汤勺都拿不动，还是我又抢过来喂他。勉强吃下一些东西后舍椤连看看孩子的力气都没有，被我强迫着睡觉。
　　等他睡着了我才退出房间，观尾休息好了过来要看舍椤的情况，结果被我身上的伤吓一大跳：“陛下怎么一声不吭呢你看看这肩这手臂真是作孽了！”然后拖着我就走。
　　也是，之前根本就忽略掉了。等那传说中只有我没晕的药再一次拍上我的皮肤，我嘶嘶地抽着冷气在心里想这个老头儿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医术高明但是下手无情！
　　“妈呀……朕的半个身子都被这药废掉了。”我看着左边肩膀到手臂上的一串纱布，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凌波丽— —b
　　“姬昭！”桃戚跑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我只好莫名其妙地套上衣服拖着半个身体出去，桃戚很快把我拉到角落，低声说：“两件事，一，昨天来的似乎是大司仪府的私军，有太监们的识别，还有舍椤能活着回来多半也是这个原因。”我点点头：“等我回去就要处理了他！”桃戚看了看周围，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太子妃说过净莲自愿服下毒药的事你还记得吧？”
　　我刚要点头，猛然醒悟过来：“他现在怎么样？”桃戚表情很沉痛：“他的毒昨晚发作过，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不过现在除了有点脱力外没什么大事，看起来他是私跑出来的，我是想说……”
　　“我不会怪他的。”我低下头。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本人，不关是我根本不出现也好，我没有对你们产生感情也好，你们的人生都不会偏离得那么严重。
　　桃戚叹气：“他好像对我也有戒备了，我没办法接近他，你去看看他吧，舍椤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照看的。”他要走被我一把抓住：“你自己没事吧？”
　　“有点累，没事的。”桃戚笑了笑。
　　我拉过他重重地吻一下：“总是要连累你，你上辈子肯定是欠我的。”
　　桃戚不屑：“谁欠你谁傻瓜。”然后把我往净莲在的房间推去，“他该醒了，你劝他吃点东西，昨晚折腾的太狠了，我随时准备过来告诉你不行了……”有些唏嘘，很快又换上笑颜。
　　“我知道了。”我暗叹我这辈子欠那么多人要几辈子才还得清。
　　净莲果然醒了，我进去的时候他本来抱着膝盖坐着，被我开门的声音吓得立刻躺回被窝里。我让周围的侍女太监下去，然后走到他身后。
　　“净莲。”他背对我，我摇摇他的肩。
　　“不要碰我！”净莲立刻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要这样，出来会闷到的。”我哄着，去拉被子。
　　“你不要碰我！不要靠近我！”净莲在被子里尖叫。
　　我一时有点无措，只能看着他在被子里发抖，手抬着不敢放下去。
　　好一会儿，被子里传出哭声，我心沉了沉，强硬地扯掉被子把他拽起来。净莲的样子像受伤的野兽，敌意地看着我，被我抓住的手腕一直在发抖。
　　“净莲，你看着我。”我握着他的手。他缩了一下被我制止。
　　我们默默地对视了很久，他一直用那种恐惧的样子看着我，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侍女送来了吃的，我刚端起碗净莲就飞快地跳下床要逃走，被我扔了碗一把抱住：“你想去哪里！”净莲发疯一样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侍女被他吓得半死退到门边瑟瑟发抖。
　　“冷静一点净莲，已经没事了 ！”我使劲把他拽回床上，刚上过药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我把他困在床上，任他尖叫任他捶打坚决不让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我，然后问：
　　“你是谁？”
　　我被击傻了，瞪大眼睛望他：“你……你说什么？”
　　“为什么关着我！让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只有他不会伤害我！”净莲神智似乎不清楚了。
　　我吃惊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幕。
　　“求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要去找他……我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他……我求求你，让我走……”净莲跪在床上，头埋下去，肩膀随着他的哭泣起伏，“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你放了我吧，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去找他……”
　　这……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放任他哭，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失忆？自我内心封闭？还是别的什么我的科学知识达不到的病症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净莲呜咽声渐小。
　　“净莲，你……”我不知该说什么，小心地把手放到他头上，“你看着我，抬起头看着我啊？”如果他真的失忆了我该怎么办？
　　净莲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然后尖叫一声：“你！”
　　我左右看看没人，确定他指着我，然后摸头不着脑地问：“什么？”
　　“你……”净莲缩到床深处，“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你连死都不放过我……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到底怎么了，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懂啊。”我被他逼急了追上床去不顾他尖叫把他堵在床角落里。
　　“你想干什么？走开不许碰我！”净莲抱着肩膀几乎要缩成一个球。
　　“你看清楚跪在你面前的是谁！”我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提起来，“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净莲被我吼懵了，但是还是战战兢兢，眼睛瞪得很大，咽口水也很困难。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我软下来，将他搂在怀里。
　　净莲全身都在发抖：“我求饶了，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放过我，好不好，真的受够了……”抽噎了一下，“受够了……”
　　我抱着他一言不发，心里痛得像被凌迟。
　　“如果那次反抗过的话，或许现在不是这个样子……不该是这样……我真是傻透了，明明知道……知道你不是认真的，你怎么可能认真？我骗了自己……我后悔……可是来不及了啊，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你明明不是认真的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为什么……”净莲攀着我的背把眼泪涂在我的肩上。
　　“我对天发誓净莲，我不是在骗你！你为什么会怀疑我骗你呢？”我满脑袋问号。
　　“你从小就只知道欺负我，为什么我还可以傻到喜欢你……我真的是傻瓜，没有人比我更傻了……”
　　“……”怎么感觉他不是在跟我说话？
　　“明明知道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还是不回头，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就连他说不在意，也其实是嫌我脏吧？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连我都不信……我从头到脚都是肮脏的，我自己都很清楚……”
　　等等！他是不是……
　　“真的已开始就不离开，或许现在不会那么痛苦……”
　　啊！搞半天，净莲你是……
　　“好奇怪，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呵呵……该不会是……派来接我走的？哼哼……不要想，我死也不……”
　　胡言乱语突然被一阵激烈的抽搐打断，净莲突然变得很萎靡，涕泪齐下神情涣散，然后开始不顾一切地在床上打滚，然后不顾我阻拦拼命要去撞床栏。
　　“净莲！净莲！怎么回事，清醒一点啊净莲！”我一直不知他爆发力居然可以把我甩下床，这次尝到了。
　　被惊动到桃戚涓箬喜庆还有观尾都跑了过来，除了桃戚大叫一声“怎么这么快又发作了？”，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发作……我的脑袋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原来那个传说中控制弟子的毒药居然是毒品！
　　“喜庆赶紧去找绳子！”没见过猪跑总见过猪睡觉，要怎么控制毒瘾发作的人我多少还有有那么一点常识。
　　净莲被捆在床脚，嘴里塞着布团，不要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声音，眼泪也止不住。涓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总有一天我要端平了那座山！！！
　　我把他们都赶到门外，陪着净莲忍受毒瘾的煎熬。
　　我知道在他受到极度刺激迷糊了的意识里是把我当成了先皇，他那唯躲之不及的样子让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痛苦。我甚至不能接近他，他怕我甚至超过了怕身体里的猛兽，我只能远远地坐在地上看着他，沉默陪伴。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阵发作，净莲已经虚脱了，被我抱上床休息也没做什么反抗。只是在我放下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在梦中叫着我的名字，叫着昭不要丢下我。我是紧捂着鼻子和嘴才没哭出来，默默地退了出去。
　　之后的两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家里有一病一残待照顾，伏沾又因为净莲的事给我闯了一条线的祸害得我每天都焦头烂额处理什么被他夜挑的土贼山寨孤儿寡母善后问题暴打抢亲纨绔子弟的善后问题诸如此类，总之有他的地方就没好事。
　　简谌被我发配到一个孤岛上永世不得离开，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他了，但是他毕竟是舍椤的家人，我也不能把他杀了。
　　世界总算还是平静下来，不用再担心冲突和吵闹，也不用再担心谁在背后使黑。舍椤康复后如他所说还不如一个弱书生，我们的孩子也像预定好的那样起名为繁徴，虽然是早产儿还算很健康。
　　不过比较恐怖的是他的后颈有一个蝴蝶胎记，我和舍椤发现时对视两秒，报出同一个人的名字——胤唯！！！
　　好吧，你甘心做我儿子我就好好宠你好了……
　　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可是唯一的心结还是没能解开——净莲还是神志不清。

　　余音袅绕

　　阳光洒满了整个庭院，新春的绿叶被照得透明，光彩梦幻一般美丽。
　　屋檐上辟邪的风铃在晨风里轻轻摇摆，歌声清脆。
　　安静的美，竟有一种琢磨不透的寂寥。
　　“早安。”
　　坐在廊下的紫衫人没有一丝回应，还是静止一般凝视着院里的风景。
　　“今天感觉好吗？”我把手轻轻搁在他肩上，对他耳语。
　　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这边看望净莲。毒瘾虽然被强迫戒除了，但是给他的精神冲击更加深了一倍，从不再发作那天起，他就像一个失去了意识的人偶，出了吃别人喂到嘴里的东西和睡觉外几乎没有什么自主的动作。
　　见他还是没有动，我将那更加瘦弱了的身躯纳入怀中保护起来。
　　“净莲，你记得去年的今天吗？我被舍椤甩到了另一个大陆，恰好落在你身边。我们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见了一百六十多年后的第一面，你把我从水里拎出来。
　　“嘿，我说我当时对你很惊艳你信吗？你湿淋淋的样子，让我想起出水芙蓉……我喜欢你给我的淡淡的温暖的感觉，还有你的一点点固执和严肃，我想我真的是个很怕寂寞的人也是个很怕受伤的人，可是我不后悔爱上你哦。
　　“得到你真的跟得到宝一样让我好开心，呃……我不太会说这些话，你应该清楚。但是真的觉得难以置信，每一次抱着你都觉得你会消失，我抓不住，你心里藏了太多的伤心事却还是对我笑，我一直担心，你有一天会受不了。
　　“我被送到另一个世界的事，简谌已经承认了，我一直都在怀疑他那句力量在他之上根本是嫁祸你，后来舍椤告诉我正是他把我又带了回来，把我放到舍椤面前也是有目的的。只是你被无辜连累。”
　　净莲还是安安静静，眼睛不知道看着何处。
　　“回来吧，你不许我丢下你，难道你忍心丢下我吗？”我细细地咬他的脖子，制造着所有权的吻痕。
　　“对了，我唱歌给你听吧？可能没有桃戚唱得那么好，凑合着听一下吧。”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我唱完，他还是没有动。他冰凉的银白色发丝贴着我的皮肤，好像世纪末的冷酷。
　　“回来吧，不要让我一直等。”
　　就在我抱着他闭眼沉默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袖子。
　　“你看，那个好漂亮。”久违的温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习惯说着。
　　我心在一瞬间狂跳起来，圈紧他的肩：“恩，舍椤在放孔明灯，祈祷你早一点醒过来。”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笑，继而道：“替我谢谢他。”
　　“恩，会的。”此时已不能用言语表达心情，我只能尽量不让发酸的鼻子破坏此情此景的美好。
　　“或者，我亲自去向他道谢比较好。”净莲透明的嗓音带着一点哑。
　　“……”幸福来得太猛会像大枣吃多了——要流鼻血的……
　　“陪我一起过去？”净莲转过身，侧面给我一个久违的微笑。
　　那一刻，一直以来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有了意义。
　　不过，就的痛苦结束必然要以新的麻烦为替代，就像王朝要毁灭就得先有一个新的王朝孕育着。所以……
　　“什么！！！穿女装！！！你脑袋发抽是吧！！！”
　　桃戚用高于平时三十倍的音量吼我……连累身边的两个人。
　　“那个……没办法啊，毕竟封后大典的衣服用不了几次只有一套，你又是本朝至今为止唯一一位男皇后，难不成还要为你专门定制一套新衣服？啧啧，你真忍心啊，这样一件衣服是多少老百姓的血和汗啊，你忍心吗？”我故作高调。
　　“说得有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女人就对了，你以往的风格过于豪放不适合后宫，虽然我们三个很熟也不能纵容你打扮得过于离谱。”净莲动之以理。
　　“还有，你是武将出生，如果穿男装反而会给人摄主的感觉，你……不想让人有舌根可嚼吧？不想昭被人家说些不该说的话吧？好，那么就乖乖地穿女装。”舍椤则晓之以情。
　　这招是不是过去用过？忘记了— —b
　　桃戚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大概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和我站一条战线——其实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站在我这边，原因？反正不是自己穿！
　　当我准备开始第二轮说服时，桃戚手一挥：“可以了！”我们都看着他。
　　“就知道遇见你就没好事！”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桃戚赶紧补充。
　　我点头：“说。”最多不过是以后不穿啊什么的吧？
　　“大典之日，净莲唱歌舍椤跳舞，否则免谈！”
　　诶？？？？？
　　舍椤握了一下拳头：“桃戚，你很想死对不对？”然后逼过去，桃戚昂首挺胸：“切～刚才说我的时候好大义凌然啊，自己碰到就软了？”
　　我看得一头雾水，净莲却笑了：“其实是，我对音律一窍不通，舍椤也根本不会跳舞。”
　　“啊？”鸟有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差？”桃戚虽然凶但是不敢对舍椤动手一直退退退好不狼狈，净莲乐得看戏。
　　我承认我黑线了，我承认我又要把成吉思汗他老人家挂上我的额头了。
　　封后大典顺利开始，我穿着大概有个二十层的礼服，玩偶一样坐在高高的祭坛上面不能动——真的不能动，连领口都卡得正好不让转头，靠眼球转动看下面的状况，喜庆过来偷偷对我说：“皇上，舍椤殿下要奴才转告您，你像一只猫头鹰。”我差点就喷血身亡了。
　　桃戚出现时我心里的不平总算缓解了，他简直是个粽子！女人的身材本来比他婀娜得多穿得多也不显庞大，可是套他身上简直是做坏了的玩具。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忍住没笑出来，看好戏。
　　桃戚被人扶着木偶一样机械地上着楼梯。
　　然后。突然某处传来一声“娘亲”。
　　虽然后面的字被及时捂住了，还是不能挽回局面。祭坛下面可是跪满了帝耀城的百姓和宫里所有的人，几百双眼睛看着，没人会把这两个字和我联想到一起，于是，和我有着同样思维桃戚被震得姿势极丑地摔倒在台阶上，霞冠也摔落下来。
　　想必这么丢人的事我这辈子也不会有……
　　于是负责司仪一职的净莲在吉时过去问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对天下人说时，气头上的桃戚怒吼了一句“老子不干了！”
　　这句话的内容和音量都成为全帝耀城人民一年里绕梁不绝的教诲……以及我们以后吐槽他的把柄。
　　终
　　感想
　　这是我出生以来耗时和字数成反比并且完结了的文中最伟大的一篇！——此为废话请忽略。
　　走耽美的路还真是像腐败一样愉快，昨天刚跟老妈坦言自己在干什么，搞得反倒像同□者出柜一样— —b其实长辈还是不能很好地理解我们的宽容，不过那必是重点。
　　写东西也有一段时间，很多人对我说过我不能为了表达自己的想法写别人不愿意看的东西，要学会迎合大众胃口才是成熟的作者，可是我的心里，写作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看法，要是为了迎合别人去写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我想那样真的没有意义。
　　我一直在想我能不能做一个不一样的腐女，我不否认和所有腐女一样喜欢YY喜欢消音字符和和谐图片，但是作为一个选修了性别学的学生，我从老师那里也接受了不少的思想，和我原本的思想融合之后，我觉得我不希望自己的小说仅仅是供人YY的娱乐之作，我希望里面的关于人性与爱情观的东西能被一部分人接受或者至少理解。
　　我们支持同□者，其实多半的人不是震醒懂得争取应有的权利吧？
　　而我是真的很想为那些因为和大众不一样而被排斥的人做什么，所以，不排除这是我最后一篇搞笑文的可能性（你确定不是虐文？），我想要像过去那样试着将自己的观点与剧情融合，真正在感情上获得你们的认同而非情节上。
　　说这些，我想会有人笑我吧？腐就腐了装什么清高，好吧，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每个人不一样，我想做一个不太一样的腐女，仅此而已。
　　最后谈一谈这个进展还算顺利的故事— —～
　　很多人在一开始看的时候都很喜欢净莲，但是逐渐地觉得他这不好那不好，其实我想你们会这么说也是真正领会这个角色的特征了，至于评判因人而异我并不是很介意，但是我还是想说，其实我们大部分人在面对自己的爱情时都是盲目的是霸道的，我们冷笑着评价别人的时候，都忽略了自己的可能行径。现实中种种因为感情而产生的事件不胜枚举，很多往往让我们费解，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他们。
　　我一直很喜欢把别人的情绪据为己有，所以对于那些大家不能理解的事，我有时候反而会有一点点自我的心得，我能够体会到他们的痛苦，因而我创造了净莲。
　　舍椤固然是无所不好，但是现实中这样的人还会存在吗？古代通情达理的妻子你们难道佩服他们吗？女人难道就该忍让吗？其实不是吧？我们都是女人（……），我们不要把自己都不愿意的事拿去要求别人，那样太残忍了，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
　　桃戚是我一直很喜欢的一只孩子，虽然我让他磨难重重才成为正宫夫人很不厚道，但是他身上承载了我所期望的爱情理想——沉默，同甘共苦，奉献与牺牲。我想如果我们真的爱一个人，在面临生死时我会选择自己活下来，因为死者获得了安宁，活着的人还有任务，还要悲伤，那样的痛苦，我宁可自己承担。
　　有点沉重？
　　好吧，其实我们要重视配角，那些炮灰们用尸体把红地毯染好，他们也不容易。
　　说起来这篇文章里我喜欢观尾……我不控老人哦绝对不控！
　　拿起锅盖妩媚地转身，速闪！

　　节目预告

　　因为要打起一百分的精力迎战人生中的第一次征文比赛（我知道我很懒不要再扔香蕉皮了）我决定缓慢推出估计五个左右的番外，共分为两个部分一、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此为本后妈哄孙子们（其实也是儿子们）睡觉的故事专门那他们的父母一辈开刀，就是传说中的让大家排序的那四篇二、阎罗殿三堂会审——审大恶棍简谌他做的坏事可不仅仅是文章里提到的那些，还有包括了他对净莲！@#￥%（被身后一只捂嘴拖走）顺便抖落一下谅妤的故事别的么暂时没想出来了，如果有的话再写好了，大家要看甜蜜蜜的番外……那么不如给我一些词汇我来联想每次写到瓶颈的时候某只鱼罐头就负责给我提供单词呃……因为时间地点等诸多原因她提供的词汇总是带着某种美感……然后被我彻底曲解……
　　举例……深靛之陆的故事里她给我了“枫叶，洞穴，鼎，匕首……”等，大家知道这些词语被我怎么了，我就不多说了【【【所以】】】要看甜蜜或者恶搞的番外，就贡献一点单词吧～接下来预告一下下部的内容action 1、“哥，我教你说两句话。”“好啊你说。”“第一句是我爱你。”“……”“第二句是他妈的。”“……- -|||这都谁教你的？”“父皇啊～”“父……- -#好吧，我记住了。”
　　action 2、“凭什么他们都宠着你什么过错都怪到我的头上！”“不是，你误会了，他们……”“你住口！我告诉你，从来没有人可以违背我的意愿，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就算是父皇母妃他们都宠你，我要杀你他们照样拦不住我！”
　　action 3、“想我吗？”“嗯。”“不许哼一声就过去了，说，想不想我？”“想。”“都想些什么？”“想你怎么骂我的。
　　”“笨蛋！”“看，我说的没错吧？”“哼！”
　　action 4、“哥，我好害怕……”“别怕，没事的，我在这儿呢。”“哥，我们会被杀掉吗？”“不会，不要想太多。”“可是……”“别说可是，不怕，乖，我在这儿，没事的。”
　　action 5、“好大胆子连朕的寿辰他也敢不回来！”……“我想我还是不要见到他比较好。”……“如果他不回来，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我只能带给他痛苦，我没有资格去见他。”
　　action 6、“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不可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啪！”“徵你……”“我恨你。”
　　action 7、“你们都给朕滚出去！啊……”“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滚！你也给朕滚！唔……”“都不许出去！你们两个按住他让他不要乱动，你们，赶快去找大夫！”“啊——！你们放开我！卿君，朕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了……恐怖的预告片……到此为止……希望大家还好- -没晕过去吧？

　　番外之一

　　时间：舍椤生子之后，净莲苏醒之前（这个时间真诡异— —）
　　地点：阎罗殿（伪）
　　人物：姬昭、舍椤、桃戚，以及简谌
　　目的：知道这只老狐狸究竟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顺便拓展一下剧情）
　　舍椤：（环视一下周围的布景，露出满意的表情）好吧，可以开始了。
　　桃戚：（坐在对面，闻言提一口气，无比威武地喊）带犯人——！
　　姬昭：（歪着脖子打瞌睡）净莲……你什么时候醒啊……
　　舍椤：（抓起杯子砸过去）你自己先醒醒吧！
　　（犯人简谌被五花大绑带上来）
　　舍椤：（倒抽一口冷气）谁把他弄成那个样子的？
　　（描写：简谌的每一缕头发都被抹上了浆糊固定成直的，说好听点像太阳，说难听点像板栗，脸上画着油彩，涂着蛋清狗血，下巴上贴着纸片——我是奸臣）
　　桃戚：（转开头看房梁）反正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姬昭：（擦身上的茶水没听见）
　　舍椤：（无奈）好吧，开始了。昭，准备！
　　姬昭：（茫然）啊？（看见舍椤意味深长的笑容立刻醒悟）啊～明白了。
　　（姬昭变身为孔雀，尾巴不幸拱倒了后面画着阎罗殿图案的屏风）
　　桃戚：（清清嗓子）简谌，你现在是朝廷钦犯，本官有一些问题要你回答，你可以入市交代获得宽大处理，也可以狡辩，不过我们要是发现你撒谎，就会用刑，你自己掂量吧。
　　简谌：（不屑）哼！
　　桃戚：（展开手里的一张纸）准备好了吗，请听第一题。
　　舍椤：（摊开笔墨准备记录）问。
　　桃戚：你的名字真的不是奸臣而是简谌吗？
　　舍椤：（喷血）谁出的题！
　　桃戚：（默默地指坐在中间那只孔雀）毫无疑问。
　　舍椤：（扶额头）好吧……
　　桃戚：犯人请作答。
　　简谌：名字是父母取的，就算谐音也不是我所愿，跟我的人格没有关系！
　　桃戚：你还挺有骨气。好，下一题。当年送姬昭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你？
　　简谌：理由呢？
　　舍椤：不是你把他送回来的吗？
　　简谌：那也不能说明是我把他送走的。
　　姬昭：那么你说送我走的人能力在你之上就是谎话了？
　　简谌：……
　　姬昭：看来要动刑你才说实话。
　　舍椤：动刑吧。
　　（姬昭刷地打开华丽的大尾巴，阎罗殿里一片光辉灿烂— — ）
　　桃戚：（举牌子）孔雀牌催眠术，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质量有保证，请认准品牌。
　　舍椤：我再问一次，送他到那边的人是不是你？
　　简谌：是。
　　桃戚：貌似这招很好用，但是这样取得的证词他会承认吗？
　　姬昭：可以了吧？可以了我要放下了，这个尾巴怎么那么重。
　　舍椤：且慢。简谌，你送走他的原因何在？
　　简谌：他是当时唯一活着的皇子，只要把他送走，然后说服你从了先帝，你就能做皇后了，到时候我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舍椤：（满头井字）很、好、啊。那么你送他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简谌：既然先皇已经死了，指望他肯定不行了，看在你和这个孩子过去交情不错的份上，嫁给他其实也不错，所以就把他送回来。
　　舍椤：（暴走）老子在你眼里是什么！讨好皇帝的工具？飞黄腾达的阶梯？要不是舅妈一直在哭求，老子非把你撕吃了不可！
　　姬昭：（体力不支放下尾巴）抬不动了！
　　简谌：啊……我刚才说了什么？
　　桃戚：来不及了……
　　舍椤：（愤愤然）哼！
　　桃戚：第三题，有人举报说你曾经奸污谅妤，可有此事？
　　简谌：没有！
　　舍椤：说谎先问问大脑，要带证人上来吗？
　　简谌：……
　　姬昭：（收到眼神）知道了……
　　（再一次打开尾巴，光亮得简谌遮了一下眼睛）
　　舍椤：现在可以实说了吧？
　　简谌：她自己到我府上来做丫头的，要不是想做我的小妾怎么会自动送上门？
　　姬昭：人家那是没路可走！你居然还趁火打劫！
　　简谌：长那么好看的一姑娘放你面前你会不心动？除非你不是男人。
　　桃戚：你可以选择两种死法，一种是自杀，另一种是他杀。
　　舍椤：详细说过程。
　　简谌：我就是看上她那张脸怎么了？又是个黄花闺女，玩起来才带劲儿，你们这些小年轻人懂什么？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人生是要享乐的。
　　舍椤：畜生知道享乐吗。
　　简谌：可惜净莲那家伙总是来坏我的好事，我才玩了几天他就待人把那姑娘接走了，切～分明就是眼红我有个漂亮妞，还打着御令的旗号……
　　姬昭：（迅速变回人形）他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敢这么说他老子今天不灭了你简直不配做人！
　　（桃戚舍椤两边拖住他，使劲按回座位）
　　桃戚：要发火也问完了再说。
　　姬昭：（胸口起伏）老子要你死！
　　舍椤：貌似今天很喜欢用“老子”这个自称词。
　　桃戚：咳，下一题，谅妤生下了你的孩子，你为什么害死他？
　　简谌：（思索一下，大概是觉得反正都招了不如老实说）反正孩子这种东西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生，当时主要是不能坏了和夫人的关系，不然就没有未来了。
　　舍椤：（七窍生烟）舅妈当年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桃戚：然后呢？
　　简谌：然后？净莲不是把她送进皇宫了吗，大概是自己得不到宠爱要把自己的人安排到皇帝后宫里吧？可怜呐，以色侍主总是不行的。
　　舍椤：（拦住要再次暴走的姬昭）我来。
　　（舍椤走下审台，噼里啪啦给了简谌一通耳光，然后爽了回去坐下。）
　　桃戚：（正色）好吧，继续说。
　　简谌：（不屑一顾）哼！
　　姬昭：不说？那就用刑吧！
　　（第三次开屏）
　　简谌：先帝不是看她可怜就留着她了。哼，这个丫头，我给她穿金戴银都不知道感恩，居然迷上净莲，真是搞不懂。
　　桃戚：（看姬昭）那么看起来她会下毒害卿君……
　　舍椤：（鄙视）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
　　姬昭：（痛苦地）尾巴太重了……
　　桃戚：那好，下一个问题。很多大臣反应你曾经对净莲图谋不轨，可有此事？
　　简谌：什么叫图谋不轨？他喜欢先帝就是纯洁无瑕，我喜欢他就是图谋不轨？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吧？那我还没做什么呢，他还不是就厚着脸皮跟先帝上床了你们怎么不去说他……
　　姬昭：（飞扑上去，暴怒着抓打啃咬踢踹撕扯无所不用其极）老子现在就要你死！！！！！！！！！！！！！！！！！！！！！！！！！！！！！！！！！！！！！
　　简谌：（口吐白沫）呃……
　　桃戚：（无奈）接下来怎么办？还问不？
　　舍椤：（使劲按头上的井字）我看不必了，光是最后这一句话就可以灭他十万次了，等昭泄气了把他扔牢里去，然后哪里最荒凉发配到哪里去。
　　桃戚：（看看下面的血肉翻飞）好像也问不下去了，我看我们先走吧，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
　　舍椤：看起来是，走吧，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桃戚：说起来繁徴虽然是早产却很强壮！@#￥%……&*
　　舍椤：血曜族男子生的孩子通常都很健康！@#￥%……&*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谈论着走掉，留下阎罗殿上一片修罗）

　　大年三十

　　，大家的亲妈龙吉驾着红鸾来看望大家。
　　姬昭：切～好意思自称亲妈，你看看骂我的人那么多，你哪有一点亲妈疼儿子的样子？
　　净莲：看在后面你给我一个善终的份上，我不杀你。
　　桃戚：我觉得唯一不高兴的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憋到最后啊？还成了罪人？
　　舍椤：我说你们，娘亲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不要怨声载道啦，没有她老人家哪有我们？
　　龙吉：— —b还是舍椤好……
　　龙吉：好吧，既然你们都对我有诸多不满，不如说说你们番外里想干点什么，我看能不能实现。
　　桃戚：我要反攻。
　　龙吉：— —b小桃，你没看我写了是总攻文啊，你没机会的。
　　姬昭：就是，娘亲，只要他乖乖再跟我来一次我就不计较你的过失了。
　　龙吉：— —b什么儿子……过失……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舍椤：孩子们快乐就好了。
　　龙吉：这个你放心……
　　净莲：我感觉两个孩子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难不成娘亲你准备写……
　　姬昭：嗯？听到不太对劲的东西，娘亲你要把我的孩子怎么？
　　龙吉：呃……这个……他们确实要相爱没错……
　　桃戚：我喷！那是乱伦啊！
　　龙吉：没啊～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舍椤：说的倒是，不过他们喜欢的话我不说什么。
　　净莲：我关心的是谁在上面。
　　姬昭：……
　　舍椤：我也想知道。
　　龙吉：那个……应该是卿君吧？
　　净莲：明白了，娘亲你写吧。
　　舍椤：净莲你什么意思？
　　净莲：字面上的意思。
　　桃戚：我觉得以娘亲的大脑，故事没那么简单。
　　龙吉：哈？小桃你好了解我，是不是你干娘透露的？
　　桃戚：她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自己聪明。
　　姬昭：娘亲，他们不会再是NP了吧？那样太累了，虽然都爱，但是几个人的话关系很不好协调。
　　龙吉：这个不用说，我其实是一夫一妻制的拥护者。
　　舍椤：就你还说呢……
　　龙吉：— —b好嘛就这一篇是NP你们也不用一棒子打死我吧？
　　净莲：那么桃戚所说的，故事会不会比我们想的复杂？
　　龙吉：会的，没看见这是生子文么？
　　舍椤：什么？难不成你要我儿子也……
　　龙吉：米错～
　　姬昭：可是孔雀是不能生育的吧？
　　龙吉：如果接连两代都是和血曜结合的后代，就会有一代具备生育能力。
　　姬昭：你怎么之前没说！
　　龙吉：才想到的好不好？
　　姬昭：……怎么会有你这种妈……
　　龙吉：桃戚啊，虽然故事里不可能了，你还是可以背着大家反攻一次，我可没说楚涵不是血曜的孩子。
　　桃戚：是真的吗～
　　姬昭：你敢！
　　桃戚：你以为我不敢么！
　　净莲：你慢慢走，结果明天告诉我们哦！
　　龙吉：小莲好大度啊……不吃醋？
　　净莲：吃醋很无聊。
　　龙吉：— —b这话真不像你说的。
　　舍椤：说起来，孩子们带来你看看吧，毕竟接下来要写的。
　　龙吉：没事，你们四个晚上去玩自己的，孩子陪他们睡，顺便讲你们小时候的故事。
　　舍椤：娘亲……
　　龙吉：害羞？害怕？
　　净莲：不要讲得太过火，孩子都还小。
　　龙吉：小莲的故事确实有点18N，我会考虑的，不过主要是讲给观众听……
　　净莲：什么！要拍摄？
　　龙吉：你以为呢？现在的一切我们不也是在拍摄吗？
　　舍椤：我不干了，你们慢聊！
　　净莲：我也……
　　龙吉：小莲啊，说起来楚涵他……
　　净莲：……无赖！
　　龙吉：来来，坐下，娘看看有没有瘦了。
　　净莲：死女人！把你的手拿开！
　　！@#￥%……&*（）——+
　　夜里。
　　龙吉：孙子们～奶奶来看你们了～（这个自称词怎么让我很想哭T-T）
　　卿君：奶奶好～
　　繁徴：奶奶？有礼物吗？
　　龙吉：有啊，想要什么奶奶都给。
　　繁徴：奶奶陪我们睡觉，讲故事给我们听。
　　龙吉：这么简单啊，好的没问题。
　　卿君：奶奶，他要听的故事您真的好意思讲么？
　　龙吉：……什么不好意思？
　　卿君：呵呵～他想知道他是怎么出生的。
　　龙吉：……
　　繁徴：奶奶知道吗？
　　龙吉：……不知道……知道的！
　　繁徴：那就讲吧～来，到被窝里来～
　　龙吉：（我这是撞了那路神仙了……）那个，小徵啊，你不觉得你是爹爹和娘亲爱的产物吗？没有爱哪里有你呢？
　　繁徴：我知道啊。
　　龙吉：那我们先讲你父皇和母妃的故事好不好？
　　卿君：哦？那我也要听我爹爹的故事。
　　龙吉：你也要？你爹爹……你不叫母妃？
　　卿君：……他是我爹爹。
　　龙吉：那你叫姬昭什么？
　　卿君：父皇。
　　龙吉：— —b算我白问了。
　　繁徴：奶奶快点讲吧，我要听～
　　龙吉：知道了……现在的小孩子……

　　舍椤篇

　　从我能看清他的脸开始那个男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
　　明明是冰天雪地那人的眼神居然可以像火把一样，真让人受不了！
　　要不是太监小声提醒，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会看到天黑。
　　“你就是频传捷报的舍椤将军？”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恢复了些许威严。我本来抱着的一点点尊敬也被他的眼神彻底破坏，冷冷道：“是我。”甚至没有下跪。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太监也看出来他的主子看我的眼神不正常，不敢开口说“大胆，还不下跪”之类的话。
　　“舍椤将军，居功不自傲才是为官之本，面见陛下，还是请下跪吧。”开口的是一旁站着的紫发男子，虽然没见过，也知道他应该就是皇帝曾经的伴读，现任的右丞——净莲。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眼神灼热的皇帝，不卑不亢地单膝跪下。
　　“将军请起，你为本朝扭转战局赢得了胜利，朕才该好好谢你。”
　　这样的话是皇帝说的么？可笑～
　　“为国效力，为民而战，末将不需要人感谢。”
　　场面再一次冷下来，脚下的冰水融进了鞋子，感觉很窝火。
　　最终这场殿前册封狼狈收尾，我被封了个五品官位，然后就回家悠闲去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死心，加上我又是血曜，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地要强占我。
　　结果果然没错，不久之后他又下令和天斩王朝开战，我被点为主将再次上战场。
　　父亲说男儿应战死沙场，可我觉得也要看为什么样的皇帝。
　　为这种人，毫无疑问不值。
　　这一次出征我见到了传说中的伴日星，士兵们高呼必胜的样子让我很想冷笑。必胜？必胜又如何？战争总是希望以对方的血来换的胜利，殊不知那些人在战败之后是要成为我们的子民，胜了败了，收获的都是孤儿寡母。
　　有意义吗？
　　我之所以奋勇，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伤亡取得胜利。
　　除非恨，否则我不喜欢杀人。
　　这和我是武将无关。
　　这一次旗开得胜，但是皇帝没有让剿灭那群火鸡，反而让他们逃到了新绿之陆。
　　哼～这一次放跑了他们，别指望我还会为你再来一次，打完这一仗我就要离开家，那个总用功利眼神看我的舅舅，和你一样让我感觉恶心。
　　这一次回去那男人的眼神简直是熊熊燃烧，让我很想冲上去挖了他的眼睛。不顾众人反对，我直接封到三品，也就是说每天要面圣，还必须在大殿内。
　　很好！你敢封我就敢辞！
　　“去跟皇帝说我重病再也起不了床了，不去。”我对着一脸奸计的舅舅没好气地说。
　　事情僵持不下，后来又是那个叫净莲的人出来圆场。
　　“舍椤将军为什么拒绝入朝为官？为国效力，为民而战，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净莲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却少年老成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不想去而已。”我躺在床上。
　　净莲垂首站在床边，我们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曾经是法师？”不喜欢和不说话的人在一个房间，很像跟尸体在一起，于是我主动打破僵局。
　　“是的，舍椤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吗？”净莲看着我。
　　“你能掐算人心吗？”
　　听了我的问话，他露出一个苦恼的微笑：“人心是不能被揣测的，世间最复杂的就是它，自己尚且看不透，又怎么去掐算别人。”
　　我点头不语。
　　或许我误会了？那个男人或许不是我猜想的意思，那么我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事实是我误会了自己，我本来以为以一个臣子的严肃去面见他他会知道进退，没想到我才勉为其难地参加了不到一个月的早朝，他就胆敢在上灯节溜出皇宫抓着我直言心迹。
　　“啪！”
　　我生平的第一个耳光，赏给了第一个对我表白的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吃惊又受伤。
　　“滚。”我对他说。
　　不要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会像女人一样巴巴地贴过去，然后恬不知耻地雌伏在你身下。
　　你在做梦！
　　就算你盛怒之下以灭九族来威胁我又如何？我没有反抗不表示我妥协了，我只是顺便报答一下父母的养育之恩，和你没有任何干系。
　　搬进飘满脂粉味的后宫，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皇帝反而是净莲。
　　他看我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人心真的是不能揣测的吗？可是我看见你那种充满妒意和愤恨的眼神，那不会只是我的错觉吧？呵呵……
　　舅舅后来告诉我，净莲和皇帝早在少年时代就有过不轨之行，但是就现状看似乎是净莲单恋着这个没有神经的皇帝。因为在见到我之前，他已经有一位皇后和一位妃子，那位男妃子和我同族，死于生产。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那么傻，雍延楚涵，今生今世我但凡向你低一次头，就当我不是男人。
　　皇后娘娘在我被关到后宫里之后不久就悲愤而死。
　　在我的记忆里每个人对她的评价都非常好，说她是雍容大度的皇后，既是帮助皇帝改邪归正的引导者又是太子的生母，还对情敌身份的已故淑妃和他的遗子都非常好。
　　听到她的死讯时我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即使不是我造成的，即使我已经尽力反抗，还是连累了别人。
　　皇帝还是不断地来找我，我深深地为死去的皇后不值，于是我在宫殿门外布下了迷阵，可是孔雀对一切的幻术都有抵御能力，我的小伎俩在他眼里或许跟小孩子的玩具差不多吧？但，我的目的仅仅是告诉他我不想见到他，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不要脸一定要闯进来我是不管，反正他但要敢进来，那一次不是被我扔出去。
　　终于他不再来烦我，这个宫殿正式成为冷宫。
　　谁介意呢？
　　我只要耐心等他死，然后不管是陪葬还是守灵随便了，反正他已经毁了我的未来，我不介意了。
　　午睡的时候感觉有人靠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居然敢进来！然后起手就是杀招。
　　“哎呀！”来人一个没站稳倒插到台阶下面去了，恰好避过我的杀招。
　　来的人竟然不是皇帝，而是他的小儿子，我见过一次，和他长得很像。
　　“你在梦里也能杀人啊？”揉着后脑爬起来的孩子只有八九岁的大小，不叫疼也不哭闹，只是好奇地看着我。
　　“你跑进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睨着他。
　　他无辜地眨眨眼，手还揉着头上的大包：“我听母后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住，怕你一个人没意思所以过来找你玩啊～”样子倒不像说谎。
　　一个人，没意思？
　　从来没听说过。我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有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立刻给我出去。”
　　他赶紧站好了：“好吧我出去，不过过几天我还会过来，如果你觉得没意思就不要赶我走，我会玩很多好玩的东西，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一起玩不好吗？”
　　一个人？
　　“你不是有两个哥哥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就问。
　　他绞着手看地板：“大皇兄已经娶了漂亮的太子妃，没时间陪我玩，二皇兄嫌我是小孩子不肯陪我玩。”
　　我霎那间明白，原来因为那个男人的过失而在这个囚笼里独自徘徊的人不只我一个。
　　我已经看淡了，可是这个孩子还小，没有娘亲又比两个哥哥小太多，现在还是兄弟和睦，将来也必将走上互相残杀的一步。
　　“那你有什么可以玩的？”于是我问。
　　他眼睛一下亮了：“有好多啊～这里有纸吗？”
　　我手一摊：“如你所见除了我这个人外什么都没有。”真的，连张床都没有。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带着好玩的一起来，你不要又想杀我哦，我很笨的，师傅都说我根本不是学武功的料，下次肯定躲不掉了。”
　　我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那你不要偷偷靠近就行，我的警觉性很高，又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他认真地点点头：“下次我站在外面叫醒你。”然后很规矩地行了对长辈的礼，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沿着那些回廊离去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这个皇宫的。
　　当时我的我似乎还不知道，他就是那块注定要投入我心湖的石子，只要允许他进入，从此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心湖不再如镜，我渐渐看不清自己的希望。
　　“看，这样就飞起来了。”他点上火，然后看着手里的纸袋飞起来。
　　我有些好奇：“谁教你的？”
　　“自己做的啊～我发现纸放到火上面总是会飘走，就像做个袋子也许可以飞吧？所以试了很久就做出这个了。”他放走一个红色的，又放了一个黄色的。
　　我靠着柱子，懒懒地看他玩。
　　“诶，把心愿写在上面会实现哦！”他转过头对我说。
　　“你信这些？”我好笑。
　　他在衣襟上擦擦手，郑重地说：“当然信，天上有神仙，看见了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神仙？哈哈……”我看着天，“你也是鸟，不会不知道天上只有云吧？哪里有什么神仙。”果然还是孩子好，什么都不用愁，有烦恼也可以寄托给虚无的神。
　　他很着急地皱起了眉：“不，天上有神仙的！虽然我还没飞上去过，可是我知道有的！”
　　我摊手，不想跟小孩子争论：“就算有神仙，他为什么一定要为你实现心愿呢？”
　　他有些困惑：“神仙不就是为了帮人实现心愿的吗？”
　　我不再说话。他也站着不动，间或揉一下鼻子。
　　“我的……我的愿望，神仙实现不了的。”还是保留孩子心理的幻想比较好吧。
　　他烦恼地抓抓头发：“是吗？还有神仙做不到的事吗？”
　　我笑，不说话。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我看我能不能替你实现。”他跑到我旁边坐下。
　　“你？”我失笑，“你想说你比神仙还神通广大？”
　　他有点害羞：“也许我能做神仙不能做的事也不一定哦，就像我能坐在这里跟你一起玩，神仙就不行，他们下不来。”
　　……似乎有道理。
　　可是我的愿望，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我想出去，我想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冷宫和烦不胜烦的皇帝，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看你的父皇？”
　　他转着眼珠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父皇很疼我，但是他也不陪我玩，母后说他太忙了，可是我想他陪我玩，他看我的时间还不及看跟着他的太监。”
　　“我是说，你喜欢他，还是讨厌他，或者别的感觉？”
　　“喜欢讨厌？”
　　他低下头揉着衣摆：“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是我的父皇，我想要他陪着我，就只是这样，没有讨厌也没有喜欢。”
　　我无话可说。皇宫里的孩子，活着都是这样吧，那个人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遥远的像一个符号，他能给你吃穿住行，却不能给你一点关爱。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他摇摇我的手臂。
　　我避开他的手。不喜欢人碰我。
　　“我也像你一样写在袋子上面吧，也许神仙能帮我也不一定。”我不想和特说这么痛苦的话题，他太小了。
　　写着“离开”的袋子从我手里飞出去，摇摇摆摆升上天空。
　　如果真的有神仙，最多用死亡来为我实现愿望吧？
　　后来那个袋子被火苗烧着，掉了下来，还没飞出我的视线就坠毁了。
　　看吧，天上的神仙知道实现不了，直接打回来了。
　　每天都放着这些不知所谓的袋子，时间居然能混掉两年。
　　“舍椤，我的文章今天得到表扬了哦～”他这个就算招呼，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他已经不怕我，甚至有点蹬鼻子上脸，偶尔还会对着我撒娇。是因为我和他的生母有着统一位祖先的血液而产生的亲密感吗？我不想也不需要去计较太多。
　　“恩。”他的老师是净莲，我不想谈论这个人。
　　“你不高兴吗？”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摇头：“没有。”
　　我不需要告诉他，舅舅告诉我我们又和天斩开战了，可是我去不了。
　　我怀念烈日下的沙场，那种和血腥味赛跑的感觉，杀最少的人，冲到目的地，那种感觉谁都不能明白。
　　而我一旦被关进皇宫，就永远不能再上战场了，因为祖先就有规定，男子入后宫不许重回朝堂，目的是防止外戚专政。
　　“父皇好像生病了，不知道重不重。”他低声说。
　　我没有打听那个男人的事，我们那个下午只是坐在一起各自思考。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个在一起的下午，我想我会做很多事。
　　“走？”我很奇怪。
　　他眼睛有点红：“两位皇兄都被害死了，父皇怕我也遭不幸，所以……”
　　所以今天是告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的愿望，可以告诉我吗？”
　　已经阔别三年的话题重新被他提出来。
　　“愿望……”我还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顺心告诉我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神仙，如果我死了，我就为你实现愿望。”
　　“说什么呢！”我生气了，你才多大就说死。
　　他眼睛红的更厉害了：“大皇兄死得好吓人，我害怕……”
　　我心沉了沉，蹲下来抚摸他的头，然后抱了抱他：“我想离开这里。”
　　“你出不去吗？”他抓着我的头发。
　　“没有皇帝的许可，我不能出去。”你父皇不会放我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我活着回来做了皇帝，我就放你出去。”
　　“恩。”真是个孩子。
　　“舍椤，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很危险？”他担心地看着我。
　　“不会，我能保护自己。”没人能杀得了我，曾经比我厉害的人已经做了我的手下败将死了好多年了，我的师傅。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也要活着等我。如果我死了，我会托人告诉你的，如果……”他停了停，又说，“如果你死了，就在天上挂满红色的绸缎，等我以后变成了神仙，就上来找你。”
　　我笑了，情不自禁地抱着他的头亲了他一下：“我记住了，自己多小心。”
　　——那孩子，恐怕不能活着回来了。
　　从舅舅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外的局势都已经达到了最混乱的地步。皇后的家人动静很大，战局一片败像，皇帝无可奈何地亲征，朝内的事宜交给了净莲。
　　——我亲眼看见他消失了，要把他找回来，恐怕只有陛下的法术才达得到。
　　好吧，为了我们互相承诺的事，违背自己的意愿一次吧。
　　既然只有你父皇才能找回你，那我就先救他。
　　我在整个帝耀城的恐慌中飞离了脂粉后宫，甩脱下面的一片惊呼，顺便把胆敢追上来净莲摔回原处。
　　谁都别想左右我，我决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我在人潮汹涌敌我难分的战场上找到了那个男人，他看样子已经达到了极限，差一点就可以跌下马背驾崩了。我夺下他的刀和马，轻松解决和他纠缠了半天的天斩军将领。
　　“……舍椤……”我听见他在喊我。
　　“滚回你的玩具皇宫去！”我头也不回。
　　我讨厌到处都是血的味道，让我根本没办法冷静，这一仗像是修罗地狱的厮杀，我一辈子杀的人都不及这一场战役。
　　我杀的人太多了，会遭报应吧？
　　当三天后整个战争结束，我的马蹄下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见不到泥土。
　　血液像小溪，周围静得可以听见它们流淌的声音。
　　我知道我变成了死亡。
　　我讨厌血的味道。
　　等我回到皇宫，看到的却是天下缟素。
　　皇帝驾崩了，重病加劳累加战伤，任谁都活不下来。
　　我还穿着带血的战甲，迎面走过来的是白衣的净莲和另一个听姬昭提到过的名叫桃戚的武官。
　　来报一摔之仇了？我冷笑。
　　净莲没有看着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笛子，递给我。
　　“谁的？”我没有接。
　　“陛下留下的。”桃戚回答我。
　　“为什么给我？”
　　“反正不是给我的。”净莲见我不接，扔到地上就走。
　　桃戚看了看我，跟着净莲走开了。
　　我这才捡起笛子。那是一支银质的笛子，做的很漂亮。我转着看了一会，突然发现一处刻着我的名字。那个字迹和姬昭的一样。
　　是他们父子的字迹一样，还是这根笛子另有意义？不管怎么说，我只能收下。
　　丧事我用不着参加，净莲也不会蠢到让我陪葬，我得以活着。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离开皇宫，可是他们都猜错了，我要是走了，不仅会带着一身臭名，还会违背自己的约定。
　　有个人，不是说过会回来的吗？有个人，不是说过会放我出来的吗？
　　既然如此，我就挂满红绸，等你回来吧！

　　净莲篇

　　我至今还记得，饿晕过去的自己被楚涵用脚踢到翻过身仰躺着时看到的他。
　　头顶上是冬天的太阳，光芒白炽，在他的脑后形成一个光环。看不清背光的脸，只听见他说：“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嘛，你叫什么名字？”
　　那时我离开深靛之陆来到从未曾涉足的千红之陆，因为完全没有依靠，又找不到吃的，饿了几天终于支撑不住了。我倒在一个稻草垛边，想休息一下。
　　“……”我想说话，比如说想吃东西，或者是我饿了，但是我发现自己连气都提不上来。
　　“脸色好差啊，还说你陪我玩呢。”他转身就走。
　　跟在他后面的另一个少年过来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饿了？还是渴了？”他问我，可是我无法回答，他便点头，“好吧，吃的喝的我都去找一点。”于是我得救了，没有成为被饿死的法师。
　　吃了点东西我终于能说话并且站起来了我向他表示了感谢，他才要说话，楚涵就跑了回来：“咦？你恢复正常了？我还特意去叫了大夫过来。”
　　他鼻子红红的，眼睛大而明亮，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样的男子，也许就是他说的大夫。
　　当时我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甚至分不清大夫是怎么回事，在这样的状况下，被楚涵一句：“既然活着就来陪我一起玩吧。”留在了后来才知道是皇宫的地方。
　　楚涵是皇六子，上面的哥哥夭折了两个，所以算来是第四个孩子。给我水和食物的少年叫觐凭，当时是楚涵的武术陪练，也是他武术老师的儿子。被楚涵拖过来的中年人是皇宫里的一名御医，名字是观尾，据说楚涵每次被惩罚打屁股，都跑去找他。
　　我被楚涵拉着稀里糊涂地站到皇帝面前，然后被他宣布：“这个人，我要他陪我一起玩。”
　　先皇看了看我，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只说：“好吧，看来他能对你有所帮助。”然后用威严的目光注视着我，说：“做好你该做的事，从今天起，你是召之的伴读。”
　　我不知道伴读是什么，也许就是陪他玩。
　　所以跟着他故意掀翻洗衣房一桶一桶的衣服，把开得正好的花摘下来到处乱插，甚至在书本上画王八。
　　先皇发怒的时候楚涵立刻把我供出去，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愿意为你能帮他走上正轨，没想到也是这样的败类！”先皇大发雷霆，“来人，打他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我不知道二十大板是什么意思，还傻傻地被太监们拖过去，楚涵却又跳出来：“父皇，您要打就打我吧！他那么瘦弱你会打死他的！”
　　先皇大概是看出了作恶的人不是我，于是命人把楚涵按着打了二十下屁股。
　　我傻傻地看着，不明白那是在干什么，直到大家走光了，我才过去问：“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都习惯了……哎哟！”他的表情有点难看，手伸给我，“扶我去找观尾……”
　　观尾一脸无奈地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解释了什么叫挨板子，什么是疼，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不该做，我一知半解的时候，被药疼晕过去的楚涵醒了，叫我的名字。
　　“还好打的不是你，不然肯定没命了！”他笑嘻嘻的。
　　“为什么要自己挨打，你不是怕挨打才说都是我做的吗？”我问他。
　　楚涵支着脑袋：“打屁股有什么，我只是不想父皇老是去对母妃说我不听话不成器。”
　　我并不能理解宫廷的斗争，接不上话。
　　“这样好不好，以后我要是犯了错你替我扛着，挨打的事，我来受，好不好？”
　　也许是败给了他看上去纯洁无瑕的眼睛，我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于是我背了各种各样的黑锅过了十几年，楚涵甚至把自己跑出皇宫微服私访好几天也赖在我头上，先皇明知道不是我，却听不到我辩解，只能狠狠地打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的屁股。
　　“你完全没必要背黑锅的，净莲。”当时已经升任大将军职位的觐凭很无奈地对我说。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他背黑锅。
　　可是，习惯一旦养成，就再也改不掉了。
　　尽管都已经长大，楚涵还是拖我睡一张床，理由包括你比枕头软你比被子好抱你比小太监方便喊答应之类。这也是一个形成了的习惯，尽管我在这么多年中已经明白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对这样的关系产生过任何怀疑。
　　“净莲，我要去看望皇祖母，恐怕会很久不回来，你乖乖的哦！”楚涵夜里抱着我说。
　　“会去多久？”
　　“不知道，皇祖母可能会留我陪他吃斋，难说要一两年。”
　　“……”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舍不得我走啊～”
　　“舍不得你走？”
　　“喂，别告诉我我要走那么久你没有一点舍不得啊？”
　　舍不得是怎样的情绪？我没有体验过。
　　楚涵好像很生气，推开我翻个身：“不理你了！”
　　我不明白他生什么气，只能不管他，不过那个晚上他没有抱着我，睡得很不踏实。
　　第二天楚涵真的就去太后吃斋去了，因为突然不习惯一个人睡觉，我失眠了一个多月。
　　半年后楚涵跟着太后回来过寿，我又见到了他。
　　六个月不见，他比从前变化很大，不再上蹿下跳，见面那天他搀扶着太后，一步一步走得很正式，抬头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个从未有过的可以称之为成熟的微笑。
　　可惜在人前的他是改变了不少，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他还是没规矩。分离的时间足够他忘记走前夜的不愉快，他只是拽着我的手问：“净莲你以前学过法术是不是？”
　　“是……”
　　“那好那好，皇祖母寿辰那天我想变回原形跳舞给她看，你帮我好不好？”
　　我满头雾水：“怎么帮？你不是还不能变吗？”
　　“所以你才要帮我啊，书上说还不能变回原形的只要保持赤子之身就可以假借外人的力量提前完成变身，你帮我吧帮我吧，我知道你很厉害。”
　　而我从来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也许，那也是命。
　　我们偷偷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照着书上说的，我开始为他度法。
　　他可能不知道我当时的修为要帮他，会造成自身的法力空洞，不小心是会虚脱而死的，不过那时候死对我来说也是个完全没有概念的词语，我也还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我将气拍散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大叫一声，几乎与此同时，我们身上的衣服被强烈的气流冲得爆炸，只剩下一些丝缕。
　　收回法力我觉得自己被累得半死，撑着地面半天都摆脱不掉头晕的感觉。
　　“净莲净莲！”楚涵摇摇我，我没能回答他。
　　“净莲，我想……”他凑过来，然后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到在地上。
　　本来就头晕又被这一推，我头晕得找不着北，闭着眼睛喘气，觉得头要炸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身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我差点整个人折起来，却被他按住。“楚涵，你……”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可是很痛。
　　“好棒啊……”楚涵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疼得抽搐的脸，继续加深这种痛苦，我被他折腾得几乎要断气，然后他发出一声沉沉的吼声，我感觉到一股热流冲进我的身体。
　　他究竟在做什么……我难受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想要逃出去，不仅仅是下身那个地方，现在他把我的腿抬得很高，这个姿势也很累，腰很痛。
　　稍微歇了一会儿，楚涵把弄痛我的东西抽出来，我发现那竟然是他胯//下的那根东西，上面还有些白色的黏液。
　　“那……”是怎么回事。可惜不等我问，他再一次把那根东西刺进我身体里，我再一次被痛得几乎晕厥。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气势汹汹，到后面一点我已经感觉不到痛，偶尔会有很奇怪的感觉从被他刺入的地方蔓延开，连带着我和他一样的那个地方也有些发胀的感觉。
　　他那样做了两次，我身体里被他喷进些热热的黏黏的东西，随着他抽出去，痒痒地顺着股沟流出来，我忍不住伸手去擦，碰到刚才被他刺入的地方，突然很害怕。
　　我不知道他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也没有解释，变成了孔雀，然后拍拍翅膀到处跳，最后从窗子飞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衣服全都坏了，哪儿也去不了。我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总感觉身上哪里不对，低下头检查，却看见刚才感觉发胀的那里居然不像平日里垂下，而是向上翘起。
　　我很惊恐地要把它压回去，它却在我手心里变得更加烫，也顽固地不肯服帖。我越是不放开，它越胀得厉害，渐渐的我觉得全身都酸软无力，手不自觉的上下抚弄它，强烈的舒服感顺着它传开，胜过了刚才楚涵对我做的事给我的感觉。
　　受不了那种无名的诱惑，我试着把它握在手里捋动，它越胀越紧，越来越烫，我被那种感觉完全征服了，微微张开嘴，喘气带出呻吟。
　　随后我疯狂地抚弄它，在某一个时刻它突突抖动着收缩，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手心里一片湿热，全身都脱力。
　　那是什么，让人舒服却又害怕。
　　我偷偷地翻找了很多书去寻求答案，然后才真正明白。
　　这是爱的一种体现方式，那种愉快的感觉是爱给予的恩赐。
　　那，楚涵对我做这样的事，是因为爱我吗？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如果他爱我，我该怎么办？
　　太后寿宴的那天楚涵到舞台上去跳舞。
　　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他跳舞，因为他从来不做那么合乎礼数的事。
　　鸟类表达爱的方式是舞蹈，具体的内涵，书上只说每一只鸟都明白，心知肚明不需要教。
　　真的吗？那我看到的，楚涵跳的舞，真的是浓烈得吓人的爱，
　　先皇和太后都面露满意之色。
　　愉快是爱的恩赐，楚涵，你爱我吗？
　　舞蹈结束后楚涵变回人形跪下祝寿，太后笑了：“你哪里是在给哀家祝寿，分明是借机向心上人表白吧？说吧，看上哪家的千金了，哀家给你说媒去。”
　　我屏住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期待他说出我的名字。
　　“皇祖母慧眼，”只听楚涵朗声道，“孙子看上的是尚书令的千金。”
　　我一下子愣住。尚书令的千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太后和先皇都笑了，先皇说：“那可是个好姑娘，你现在这个样子未必配的上人家！”
　　楚涵眼睛闪亮：“请父皇给儿臣一年时间，一定做一个配得上她的好男儿。”
　　太后笑道：“好啊，不愧是哀家最疼的孙子，有志气！那你要努力了。”
　　楚涵跪下行礼：“一定不过会辜负父皇和皇祖母的期待！”
　　这一天对于所有人都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楚涵开始发愤图强，星楼成为他的动力，也被所有人称颂。
　　可是对于我而言，这一天却是前所未有的失落。
　　入夜，楚涵还是要抱着我睡，结果我再次无眠。我想，是到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了，他爱上了别的人，而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睡。
　　再久的习惯，有结束的一天。
　　先皇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我搬出皇宫的要求，他把一处府宅赐给我，将我由伴读转任司仪，不用再跟着楚涵。
　　离开大殿的时候我觉得无比轻松，也许是空虚，我不知道。
　　“净莲！”我刚从司星宫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楚涵一把拖住，拉到一旁。
　　我还没站稳对面就是劈头盖脸的责备：“你搞什么名堂啊突然间就跑到宫外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搬出去还突然当了别的官你想干什么！”
　　我别开头不看他。他抓着我的脸使劲扯：“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
　　你会有因为我不再了而不习惯的事吗？那分开的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在我已经习惯没有你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能没有我？
　　你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甩开他发疯一样跑掉了。
　　我们相互躲了一年，其实是我躲他，他看见我躲就更生气，于是也不见我。
　　一年后的一次马术比赛，楚涵胜过了他的三个哥哥，加上一年来的优异成绩和良好表现，先皇决定立他为太子，并且把那个名叫星楼的千金小姐许婚给他。
　　楚涵满脸都是汗，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可是我的视线里却是一片黯淡。
　　大婚的一天我见到了这个女子，她确实有这非常漂亮的面孔和高贵的气质，和我照面的时候她很文雅地行了礼。
　　闲聊的短暂时间我问她是怎么认识楚涵的，她笑着说实在太后静养的别宫里她陪着太后评戏，那段时间楚涵恰好也过去于是才遇见。
　　果然是那段分别的时间。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如果你爱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需要我？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
　　为了不看他们相亲相爱，我干脆一直留在司星宫里修行，足日不见几个人。
　　“净莲大人。”
　　又是那个恶心的男人，他每次喊我的名字都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净莲大人怎么成天都呆在这里不出去？这样一直不见阳光，对身体可不好。”简谌笑得有点怪味，我很不习惯。
　　“我身体好不好，与你无关。”我冷淡地回答，希望他识相赶紧滚。
　　没想到他反而挨着我坐下：“有什么心理不愉快的事，怎么不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帮你。”说着脏手朝我伸过来。
　　我立刻用指火逼退他：“再敢靠近一次就让你化为灰烬。”
　　他脸色变几变，奸笑着：“婊//子还装清高。”
　　我一僵，他已经走远了。
　　婊//子？
　　难道说在楚涵的眼里，我和妓女一样，是可以随便玩玩的吗？
　　我无法走出这个阴影……
　　太子妃为楚涵生了两个儿子，都很健壮，不久之后先皇颁旨退位，楚涵正式登基。
　　“净莲！等一下！”
　　又是在同一个地方，楚涵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拖走。
　　“皇上有何吩咐。”我不想见他，因为不管他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没办法拒绝。
　　楚涵看了我一会儿，生气地说：“谁让你叫朕皇上？叫朕的名字！”
　　“不敢。”我不看他。
　　“什么敢不敢，不敢喊，敢抗旨？”楚涵揪着我的脸。
　　我痛得冷汗下他还是不放手：“叫不叫？”
　　“好……”我没办法只好妥协。
　　他这才开始说正事：“是这样，朕想让你担任太傅的官职，负责教导朕的两个儿子。你明天就从司星宫出来吧。”说完有捏了捏我的脸，就走掉了。
　　还是这样，从来没有商量的语气，就是直接命令。
　　可是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命在身哪里还由得你乐意不乐意，好在两位小皇子都很乖，我也算不用太焦心。
　　变故发生在一次秋季的狩猎中，被老虎惊吓到的御骑带着楚涵跑进了从未有人涉足的深林，然后失去了踪迹。
　　皇后哭红了眼睛，可还是竭力镇定安定朝廷混乱，我守在猎场附近几乎将整个深林都用法力巡视了一遍，可是没有他的下落。
　　这样的失踪，近三个月。而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楚涵没有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直接带他进宫并且封为淑妃。
　　我们这么焦头烂额地找你等你，你居然带着另外一个人回来？而且在和观尾的谈话中我得知那个男人竟然是血曜，并且肚子里怀着楚涵的孩子。
　　那一刻是多么的震撼的重创，我知道，你不会爱我，因为你需要后代，而我给不了你。
　　你的爱只是用来繁殖，那么我们注定没有希望。
　　“什么？辞官？你休想！”楚涵把我的上书用力撕碎扔到地上。
　　“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已经受够你了，放了我也不行吗？
　　“没有为什么，朕不许你走！”楚涵还是那么霸道。
　　我低下头。如果我真的要走，你拦得住我吗？
　　“为什么突然要走呢？”楚涵从皇位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在朕身边呆了那么多年，突然不见了你让朕怎么办？别再提要走的事了，啊？”
　　我并不想走，可是你要我怎么面对？皇后是女子，我可以不同她计较，可是淑妃是个男子，他能生育所以得到你的爱，我该怎么办？
　　这样反反复复了很多次，辞职与不被允许，最后楚涵说：“净莲，你也不小了，成亲吧，有一个姑娘暗恋了你好多年了，要不是星楼告诉朕，朕也不知道。你去见她吧！”
　　我不爱她，我爱你，所以，你给我的东西，我不会拒绝。
　　临雨满怀欣喜地嫁给了我，我却在新婚之夜不归家。
　　我不想看见她的脸，那会使我想起我惨淡的爱。
　　在我们成亲后不久，淑妃临盆，可是由于是男儿身，历代都没有顺产的经历，他在产房里呻吟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回去告诉皇上，臣有疾，不能前去。”太监传来让我去为难产的淑妃度法的口谕，我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那个我不能容忍的男人，在那个夜晚难产而死，临死前终于把可怜的孩子生下来。
　　我不知道楚涵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见我，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差得像鬼一样，整个人颓然无神，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你恨我吗，我不去救他。”我不敢看他。
　　“……朕不恨你，”楚涵哑着嗓子，“朕知道你不会来。朕欠你的，所以朕不恨你。”
　　我转过身背对他：“皇上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宫里应该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去处理。”
　　“朕会回去的，朕来只是想问你，”
　　背后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我一度以为他已经走了，可他又说：“他死了，你不会想再走了吧？”
　　我吃惊地回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因为不想见他才要走的吗？那你知道原因吗？
　　楚涵用手按着眼皮：“朕什么都不想说了，你不要走，好不好？朕已经习惯你在朕看得见的地方，要是你还是要走，朕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失语。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对你怀着怎样的心思，那么我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留下来，依然做太傅，只是学生多了一个。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姬昭，据说是淑妃在临死前为他起的名。
　　他和他的母妃长得完全不像，倒是和楚涵年幼时候一模一样，看见他我就会想起楚涵和我刚刚认识的时候，对着我的每一个喜怒哀乐的表情。
　　那是如何苍凉的记忆。
　　“净莲，你为什么从来不笑呢？”
　　有一天放学后，两位皇子都走了，只剩下他，跑到我跟前来。
　　“你要是不想别人看见你笑，就偷偷地笑给我看好不好？”
　　孩子般的语气，几乎和初次见面的楚涵一样。
　　——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嘛，你叫什么名字？
　　——脸色好差啊，还说你陪我玩呢
　　——咦？你恢复正常了？我还特意去叫了大夫过来。
　　我好想笑一笑，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满纸的浮光潋滟摇光幻影，最后只是南柯一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桃戚篇

　　“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奶娘一边给我整理衣服一边不断叮嘱。
　　“记住了。”不就是进宫见皇上吗，记住了就是记住了，说那么多遍你不嫌累我还嫌烦了，想归想，我还是乖乖地回答。
　　“那见了皇上可要小心，不然要是做错了事，可是要杀头的！”奶娘板起脸说。
　　“怎么会，皇上哪里是那种人。”身后传来笑声，一只大手放到我肩上。
　　我抬起头：“爹爹。”
　　他拍拍我的头，对奶娘说：“不要那么紧张，皇上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哪有动不动掉脑袋的。”奶娘这才讷讷地住了口。
　　我低下头看了看一身华丽，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硬邦邦的衣服，不适合武将。
　　“好了，戚儿我们该走了。”父亲牵过我的手。
　　我没说话跟着他上了马车。
　　这一天我们是为了进宫见皇上以及他刚出生就失去了母妃的三皇子，父亲说那个孩子似乎不太爱说话，皇上想找个人陪他念书，于是父亲决定把我送过去。
　　祖父是皇上幼时的武术老师，父亲也陪他练武多年，后来又镇守边疆多年，故而虽然年长皇上多岁，作为长子的我也只比那个三皇子大四五岁，看起来恰好可以陪他念书习武。
　　“戚儿会紧张吗？”父亲牵着我的手，我们并肩坐在马车里。
　　“有一点吧。”这是我第一次进宫。
　　“别怕，皇上没有奶娘说的那么吓人，三皇子只是不太爱说话，爹爹见过他，是个挺可爱的孩子。”父亲安慰我。
　　可是我也不是很喜欢说话，见了他怎么办？面面相觑？总不是办法，那……我是不是要变得开朗一些去带动他呢？还是说都不太爱说话的人或许比较容易交心？
　　神思漂移地想了很多问题，马车到了皇宫。
　　父亲牵着我走上光滑的卵石小路，一路上都有宫女太监向我们行礼，看来都知道父亲。
　　“戚儿一直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不会觉得爹爹狠心把你扔进皇宫吧？”
　　“不会。”
　　“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爹爹其实也很舍不得，可是这样是对你好，你明白吧？”
　　“是的，戚儿明白。”
　　母亲去世得早，我并不比三皇子幸福多少，他有两个哥哥，而我独自一人，父亲爱母亲很深，不愿意续弦。
　　也许父亲觉得我和他可以做伴。我抬起头看天空，蓝的有些不自然。这样的天色在帝耀城不常见，以至于我每一次见到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
　　“觐凭！”我听见一个声音毫不避讳地叫父亲的名字，应该就是皇上。
　　父亲带我走进那座宫殿，我看见一身深紫色华服的男子站在桌案边，坐在地上的孩子和他长得很像，穿着藏青色的袍子，也和皇上一样看着我们。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那个孩子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有什么闪过，好像在酝酿什么不好的事。
　　第一天见面什么也没发生，我老老实实按指导行礼然后有问必答，皇上一直不断地打量我，虽然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当晚我被留在皇宫里，父亲走的时候眼里的不舍我只当没看到，看到又如何？史书上皇宫里的悲剧还少吗？
　　第二天我被带领着到奉久殿，那里是皇子们上学的地方，会有专门的人担任太傅。
　　我是第一个到的人，随后来的人是两位年长于我的皇子，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有点吃惊，然后窃窃私语了几句，我正准备起来行礼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没我存在一样坐下来看书。
　　“三皇子为什么还是没有来？”我走神的时候进来一个人，应该就是太傅。
　　看起来年龄稍小的一位皇子回答：“可能又睡过了头，您知道他要是想睡，房子塌了也醒不过来的。”坐后面的一个应该是长皇子，闻言微笑一下，答：“应该快来了。”
　　太傅轻轻皱起眉，然后看见我坐在添加出来的座位上，微微回想一下，然后对我说：“你是叫桃戚是吧？去把三皇子叫起来。”
　　我刚要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门外闯进来一个人，差点摔倒在二皇子的桌案上。
　　“你小心点啊！”二皇子抓住他的手腕他才没撞到桌角。
　　来得正是昨天那个孩子，他没道谢，站稳了然后向太傅行了礼，径自走到我前面的座位上坐下。
　　原来所谓的不爱说话是这个表现。我觉得有点麻烦，他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呢？
　　“好，我们开始上课，先复习一下昨天的内容。”
　　上课也一切正常，让我错以为以后也会这样下去。那个本应该需要我陪读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看过我一眼，看来果然是不需要我做什么。
　　下课后两位年长的皇子先离去了，太傅自己也收拾好书卷离开，我发现这个三皇子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位粉紫色长发的太傅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
　　那个人确实是个好的老师，一个上午看来，也很有耐心。
　　“诶！”桌案上突然拍下一百个巴掌，把我吓一跳。
　　“你说净莲他为什么不笑呢？”坐前面的家伙突然趴在我桌上问我。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会也完全不笑吧？”他怀疑地看着我。
　　我倒想笑一下，可是现下有什么可笑的？我只能无奈地耸了一下肩。
　　“真是……”他转回去，“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笑。”
　　大家都不喜欢笑？“两位皇子不是一直笑眯眯的吗？”我脱口而出。
　　他转过来看着我：“又不是笑给我看，即使对我笑，也只是嘲笑我而已，”说着又摇摇头，“你怎么会懂呢？我出生的时候我的母妃就去世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你怎么会懂呢。”
　　他换了个姿势开始看书，留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没有娘亲。”
　　僵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说话。他直起背，活动了一下脖子，问我：“可是你还有爹爹。”
　　“你不是也有吗？”
　　“我没有。”他干脆地回答，吓我一大跳：“什么？你说这话不怕……”
　　“怕什么？”他这次面朝我坐下，“他根本就没关心过我，我说昨天是我记忆里他地五次见我你信不信？我是害死他心爱的人的凶手，他恨我，不想见到我，他找你来就是为了不用再陪我，你明白吗？”
　　我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他一本正经地数落着皇上的不是。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皇吧。”我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说。
　　“即使是也没差，皇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除非当上皇帝，否则没人会多看你一眼，”他眼神非常认真，“你不一样吧？昨天我听出来你好像是独子，你在家里一定是众星捧月，你不会明白的。”
　　我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这些东西都是谁教给他的？刚才的太傅？他看起来不会是喜欢说这些的人，难道我得理解为他自己那么小就领悟出来？
　　“还有啊，在有把握做皇帝前不要喜欢上谁，不然即使她和你在一起，以后你失势了她还是会弃你而去的。”他越说越来劲。
　　“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一个还那么小孩子诉说人生悲凉。
　　“难道不是吗？”他突然笑了。
　　“你肯定很想回家对不对？那我明天就跟父皇说放你回去，你不用留在这里，没意思的，即使你陪我念书又如何？净莲以前也是父皇的伴读，可是你看他们现在谁也不见谁。算了吧，你回去过你的好日子。”
　　他向后一倒不再说话。
　　这……这是不爱说话？这根本是满肚子话没人听吧？
　　我突然间能够理解他的处境，他没有疼爱他的母妃，父皇又视他如仇人，两位皇兄年长太多，身边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或许他还很聪明？大家希望听到的是不是他像孩子一样撒娇呢？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们是不是都不会倾听了？
　　我们一直坐着不动，将近午饭时间他才慢慢爬起来，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
　　我盯着课本，可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真的是个孩子吗？比我小那么多，却满口都是我不能理解的话。
　　不……或许他认为我能理解他才会对我说！
　　那么我该做的就是……
　　“你怎么还在这里？”第二天他居然比我到得还早。
　　“我是来陪你念书的，当然要在这里。”我回答。
　　他笑：“陪我念书？念书需要人陪吗？你能陪我念书，以后呢？陪我念完书之后呢？”
　　“如果你需要我继续陪你做别的。”
　　“那前提是我能做皇帝吧？”他摊了下手，“你爹爹是官，你将来也会做官的，如果我不是皇帝，你将来是要效忠别人的，说不定啊还会被派来杀我……”
　　“够了吧！”我站了起来，我身高高他很多，他被我的动作吓到了。
　　“总是这么悲观的话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我几乎是不加思考地说出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头：“还有人等着我，我不能死。”
　　不能死的原因也不是自己想活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反正你陪不了我一辈子，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再要说什么，两位皇子已经进来了，看见我们，又想昨天一样低语几句，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我皱起眉。
　　果然，他的这两个兄长，或许不是什么好人。
　　第三天我还是到奉久殿去，他还是迟到了，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简直要瞪出来。
　　今天他更加变本加厉，居然在课堂上睡着了，放学了都没醒过来。我不敢走掉怕他出事，只好饿着肚子等他醒，二皇子走前对我说：“好奇怪啊，伴读的话不是应该衣食住行都跟皇子一同的吗？难道说你才进宫就失宠了？”语气非常地不怀好意。
　　我咬紧牙不回嘴。一直到面前的睡神醒过来我都还在保持咬牙不放。
　　“你在干嘛？”他迷迷糊糊爬起来。
　　我松口，但不说话。
　　“你回去吧，明天不要再来了。”他继续趴回去要睡。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他懒懒地睁开眼：“你觉得你能？”
　　“或许可以。”他一问我倒没底了。
　　“那么，你发誓。”
　　发誓？他坐直了，看样子不是玩笑。我想了想还是照做：“我发誓。”
　　“那好，既然发誓了就不能改了，记住你说的话。”他眼里又一次闪过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东西，我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如果你做皇帝，我就做你的臣子，如果你做不了皇帝，我就做你的幕僚，如果有人要杀你，我先杀了他。
　　为臣之道，是我从小就学的，我既然发了誓，就会效忠于你。
　　“你再说一遍！”我几乎跳起来。
　　他一脸平静：“父皇答应把你许婚给我。”
　　“你搞清楚状况！我发誓不是答应你这个！”我暴跳如雷，拎起他的耳朵，“我是男人！我只能尽臣子的责任，没说要嫁给你！”
　　他被我提起半边身子，但还是不改口：“父皇今天就回派人到你家宣读圣旨，你不能违抗他的话。”
　　我简直有把他大卸八块的冲动，敢情我一腔赤诚被他当成了狗屎，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你后悔了吗？”他瞟我。
　　我一肚子气，只能怪自己说话没深思。不对，要怪该怪他思想有问题，凡人谁会往那里想？还是说……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说那些话套我发誓是不是？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是不是！”我咬牙切齿。
　　他出乎意料地坦然：“我是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可是我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你要是愿意走我绝对不会拦的，是你自己答应陪我的。”
　　我觉得我的七窍都在冒烟。
　　“桃戚，我把我的心打开给你了，后果你自己看着承担。”
　　他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我手僵住。
　　“我想留住你，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你觉得我使诈，我也认了。”
　　他解救出自己的耳朵，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傻在原地，最后只能愤怒地吼一句：“想要我嫁给你，你做梦去吧！”
　　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明白二皇子那不怀好意的话，他根本就猜到了自己的弟弟要对我做什么，只有我傻瓜一样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接下来的悲惨超乎了我的想象，先是被强行戴上那个该死的耳钉创处化脓害我发高烧，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面对着更加严苛的课程——不仅要学习男儿应有的技能，还要学做饭学绣花。
　　因为身份的改变我不能再留在皇宫里，转而回家接受做一个准王妃的教育。
　　父亲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路出痛惜的表情，他没想到他意为能给我未来有个保证的路走出了岔子，结果是更大的“保证”。
　　双倍的学习内容让我彻底地恨透了这个一开始就对我不安好心的家伙，我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取消这个愚蠢的婚约，或者我要不要逃走，更甚，他能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几年后朝内叛变加上对天斩王朝的战争，整个王朝的根基都被撼动了。两位皇子都死于谋杀，三皇子则在护送出城的时候遭遇意外失去了踪影。
　　我承认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觉得轻松了，可是我这几年来付出的东西我要找谁讨回来？这时我已经接任了父亲的职位，位列朝纲。
　　情势更加严峻，皇上御驾亲征，结果带着重伤回到帝耀城。
　　在最后的时间里被召到床前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担任太傅的净莲，另一个人居然是我。
　　“桃戚，朕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姬昭虽然失踪，但总是最后的希望。朕知道你不情愿，但你毕竟是嫡传皇室最后一位成员，朕决定册封你为谒都。朕希望你能在他回来之前支撑这个王朝，你和净莲一起替朕守到他回来，至于你要不要和他履行婚约，朕死了也就不再管了。”
　　我跪在他床边，心里突然悔恨自己多年来的祈祷居然成真。他消失了，他确实消失了，可是这一片残局要怎么收场？如果真是我的恶念作怪，我要怎么面对天下百姓？
　　皇上没有要我做任何保证，和我说完后对太傅净莲招招手。
　　净莲走到他另一边跪下，皇上握着他的手，只是流着泪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我看见净莲低垂的脸上也流过一道道的泪，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姬昭告诉我的话并不是他们真心的愿望。
　　他们或许真的不是要避开对方。
　　他们之间一定有难以言喻的纠葛让他们都无法面对。
　　皇上什么都没有对净莲交代，说出最后一个对不起之后就合眼驾崩。
　　不要到了死前才去悔过生前的遗憾，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不走你们的老路。
　　姬昭，我会遵照你父皇的遗愿去做，如果你回来了，我还是愿意对你尽忠，不过要我嫁给你，你做梦。
　　你最好活着回来，我等得不耐烦的话，很可能会拿你家的天下泄愤，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楚涵篇（上）

　　恍恍惚惚间听到有噗通噗通的声音，好像还有奇异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子。
　　……我好像是，在打猎吧？
　　倒水的声音，搅拌的声音，走近的脚步声踏实。
　　……我躺着？躺在哪里？
　　“差不多该醒了吧？嗯？”有人在我身边坐下。
　　……醒？我睡着？那为什么意识还是很清醒？
　　冰冷的东西贴上我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烧，怎么回事……”
　　……咦？怎么声音这么近？
　　眼皮自主性睁开，却被近得鼻尖相触的一张脸吓一大跳。一秒两秒。
　　“鬼啊！”嘴自主性地惨叫。
　　脸的主人倏然后退，板起脸：“鬼？哪里有鬼！”
　　我理亏地摸摸鼻子：“你离我太近了，我当然被吓到了。”
　　那人哼一声，把放在一旁的药碗递过来：“吃药。”我犹豫了一下。因为过去都是别人喂我，我在想药碗会不会很烫。
　　“不喝？那也随便你。”药随手放回去，人已经起身走开。
　　等他走出门我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破破烂烂是最好的形容词，都是木板和木板简单拼凑，摆设的东西也是些制作不精美的粗糙工艺，包括摆着的药碗也缺了口，惨不忍睹。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不由自主地抱怨了一句，紧接着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打了很多补丁，花花绿绿看得我鸡皮疙瘩一层冒过一层，匆匆把被子掀了。
　　真是什么人住什么鬼地方，刚才那个人居然把头和脸都藏在皮革后面，露在外面的眼睛刚才用来试我的额头温度，那种包裹的一丝不漏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猜测他是不是毁容了。
　　“药……”突然记起药的事。喝，还是不喝？
　　我为什么要吃药？这才是关键问题吧。我端过药碗，恩，不烫了，然后放鼻子下面闻一下，很香～不知道是什么。
　　我还在犹豫着，那个人又走了进来，看我还端着碗，发出了类似笑的声音，然后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开始刻一个小木桩。
　　“你……这里是哪里？”还是先确定自己的处境。
　　他扬了扬手里的小木刀：“我家。”
　　“你家在什么位置？”我当然知道是你家。
　　“你现在在的地方。”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工作，留我脸比锅底黑——其实我也不知道锅底为什么是黑的。
　　我把药碗重重放回原处，他听见声音看了我一眼，说：“你不喝就算了，别摔坏了我的碗。”
　　“一个破碗有什么好稀奇的！摔坏了我赔你十个。”我不知不觉顶嘴。
　　他也不看我，忙着手里的活：“好吧，那你随便摔。”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成什么了！我抛弃碗，继续问：“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不如回答我你为什么被一条蛇吓晕过去？”
　　吓晕过去？被蛇？我？我怎么完全不记得？等等……我还是先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比较好！雍延楚涵，孔雀，皇帝，皇后一名儿子两个，很好确实是我。
　　“我不知道你怎么闯进这里的，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有一条蛇顺着你的腿在爬，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他看我发呆，可能以为我失忆了。
　　我望他：“这么说你救了我？”
　　“顺便捡回来。”他说得好像我是一只小白兔或者小母鸡。
　　“总之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我要赶紧回……家去，不然他们会担心的。”我翻身跳下床，套上鞋子就向外跑。
　　“不谢，不要迷路害得我去找你就可以了。”他毫不介意的样子。
　　我真该感谢他的乌鸦嘴，因为我看天出去的时候还不到正午，等我绕的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看见房子奔过去，发现他正在劈柴，见到我哈哈大笑起来。
　　“……”笑个鸟啊！“喂！你在这附近设了什么屏障是不是？”
　　他好整以暇地摊开手：“我没那么厉害，连我自己都只走通几条路而已，但是都不是出山的路。”
　　失望了，我打算变成鸟飞出去，突然发现体内一片混沌，完全没办法变身。
　　“你！”我冲过去抓起他的衣襟，“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一丝内力都没有！”
　　他眼神冰冷，抓着我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向外甩去。我防备不能被摔个结实，半边屁股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我给你药了自己不吃的，不要怪我，被绿腹咬了还能活下来你已经很幸运了。”他俯视着半天爬不起来的我。
　　我悻悻地看他继续劈柴，不怎么疼了才爬起来。
　　“要出去的话，明天我送你。”他利索地把劈好的柴码到屋檐下，然后拖过小炭炉子烧水。
　　我气馁地说：“没有内力出去了也是白搭！还不如死在这里。”
　　“想死的话自己挖个坑躺好，我可以替你填土，但是不包管拜祭。”他点燃了火，悠哉地烧水。
　　听了这话我更加气堵，用拳头去砸还没劈的柴捆，结果拳面上利痛，再看已经血肉模糊。
　　……还真是不能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开玩笑啊！我握着手腕以免流血过多。
　　“手给我。”那人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绷带。
　　反正自己是不会，我把手伸过去，他用凉水冲掉那些血，然后擦干了包上纱布。他的手戴着手套，让我不禁担心他不会全身只有眼睛正常了吧？
　　托着包得厚厚的手，我跟着他回到那个小房子里。里面已经放着一个木桶，看样子他要洗澡……洗澡？那那那他要是全身都是烂的我会不会被吓死？
　　“你……”他看我盯着木桶。
　　“你慢慢洗我到外面去！绝对不偷看！”我溜似的跑出去。要真是毁容给我看我也不看啊！
　　背后传来笑声：“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是奇怪！我又不是女人你那么胆小干什么！”
　　你是女人都比被毁容好，真的。我跑出门躲好。
　　……不过……他真的被毁容了？
　　好奇心和恐惧心在交战，后来好奇心占了上风。想着好吧就算被吓得三天不想吃东西也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走了。
　　于是我贴着木板墙壁从缝隙间偷偷看，嘴上安慰自己就一眼不会死人的不会死人的。
　　结果，看了一眼就动不了了，死了。
　　假的……要真的死了还省事了……
　　只见他手探到脑后解开头套的绳子，然后取下。
　　散落一头湖蓝色的长发，然后是闷得出汗的脸……对！就是那张脸！与毁容相反，绝对没有一点点痕迹，雕琢完美细腻精致，瞳剪深水唇抿浅弧。总之我是形容不出来，脑海噔地只剩下“美人”两个字。
　　咳咳！不要说我没出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仅限于欣赏……仅限于欣赏，真的！
　　说好了只看一眼的，我背贴着门，闭上眼不去看，可是耳朵继续捕捉房子里的动静。
　　皮甲放下的声音，衣服脱掉的声音，兑水的声音，入水的声音……天啊挑战人的克制极限！
　　看，不行，偷看不是君子所为；不看，浪费啊～那可是一个百年不得一见的美人，虽然是男的。看还是不看？看还是不看？……
　　等我好不容易以“反正是个男的我看了也不会怎样也就仅限于看了”为借口准备继续偷看而转过身，门打开了，我差点摔倒在地。
　　“你还真是‘君子’啊。”听不出褒贬的句子。
　　我赶紧站稳了。开门的人明显是刚洗完毕，披着一层单衣，头发挽得高高还在滴水，被热水熏得粉红的脸颊带着一个嘲笑。
　　……他如果是个女人我很可能行凶……理论上，实践上不会，我怎么说都是个皇帝，随便糟蹋良家妇女不是我的作风。
　　“进来，要洗澡吗？”他的豪爽和他的脸很不般配，我不禁为他叹气。
　　“不用……”
　　“那我不烧水了，睡觉吧。”他把桌子上的灯端到白天放药的小台子上。
　　睡睡睡睡睡觉？怎么睡？这里只有一张床啊——而且被子那么恶心，难道睡一起？
　　“你不困？”他坐在床边继续刻小木桩。
　　“……我是想知道怎么睡……”不要告诉我一起睡。
　　“躺到床上睡了还怎么睡？”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是说两个人……但是只有一张床……”不要告诉我一起睡。
　　“是只有一张床啊。”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是不是漂亮的人都很笨？
　　“我是说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不许告诉我一起睡！
　　“当然是一起睡啊！”
　　……我白祈祷了哭。
　　“喂，你不会在家都娇惯得不跟别人接近吧？”他看我一脸要哭，皱起眉。
　　“……是。”事实是我哪里敢跟你睡一起啊。
　　他冷笑一声，放下木刀和木雕走到桌边：“那你一个人睡床好了。”
　　我看着他坐回桌边，不由问：“那你呢？”
　　“反正一个晚上而已，我趴着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他从一旁拿过一块兽皮批在背上，然后真的就趴下去。
　　我僵硬地站了一会儿，讷讷地到床上去睡觉。
　　被子还是那么别扭，不盖也不会怎么吧？我不脱衣服直接躺上去，蜷成一团睡。
　　半夜里被冻醒了赶紧把被子抓过来顾不得恶心不恶心盖上，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下意识地看向桌边，那个人还趴着不动，但是兽皮已经滑落在地上。
　　“会着凉吧？”我爬下床去捡起兽皮，正要给他盖上，他醒过来。“你要做什么？”他坐直了看着我。
　　……我只是要帮你盖东西而已……这种话好像太没良心了。
　　“我是觉得夜里凉了，你到床上来吧！”我攥着兽皮。
　　“没关系，一个晚上而已。”他伸手扯兽皮，我不放。
　　“一个人占着你的床我会觉得罪过的。”我找到一个听起来比较不逆耳说起来比较不别嘴的理由。
　　他勾起嘴角：“我说了没事的，你赶紧去睡觉。”
　　“一个晚上所以你让我睡床，是不是要我说我要赖在这里很多天你才肯睡床？”没那么低三下四跟人说过话，怒。
　　他虚起眼看我：“赖很多天？”
　　“对啊！反正我的内力全空，什么时候恢复我什么时候走，怎么样？你要一直睡板凳？”我洋洋得意。
　　他低笑出来，站起来：“好吧，我到床上去。”
　　盖上被子，身后又有个人，感觉温暖了许多，我终于再次进入梦乡。
　　……不过为什么梦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该死。
　　事实证明人一定不能乱说话，当我第二天说送我出去的时候，他居然说“你不是要赖很多天吗？说话不算数妄为男子汉”，结果我气的捶胸顿足，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
　　白天他全副武装出门不知道干什么，我爬到树上——为了爬上去摔了很多次——发呆。
　　晚上默默吃饭，然后睡觉。
　　这都什么日子啊！！！我该累积下来多少奏折要看呐！！！
　　我正想是不是要告诉他我是谁然后麻烦他送我回去了，结果居然下雪了……好吧我承认下雪和说话没关系，但是鸟类冬天飞行是很困难的，加上我手无缚鸡之力，要他带我出去怎么那么没有实现可能。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他一边雕木桩——已经看得出来大概是个人。
　　居然看出来了，我有写得那么明显吗？不过既然都被问了，告诉他也是迟早的。于是我清清嗓子，说：“那个，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现在的皇帝。”
　　手里的木刀突然叮一声落地，他抬起眼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穿个洞。
　　“呃……所以要是继续留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的。”这么说明白吧？
　　他捡起刀，继续雕，就任我再怎么喊也不理我了。
　　搞什么啊！你不理我算了！
　　一个晚上雪已经淹到了膝盖的深度，他还是一大早就出去不知道干什么。我哆嗦着打开门出去，游泳一样向前进。
　　你不肯送我走我自己也能走。我恨恨地想，我小时候也没少学东西，还不至于死掉。
　　森林似乎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真的要发火了，作为孔雀根本不该是会被幻术迷惑的，怎么搞的！谁设下的鬼东西。
　　走着走着视野都模糊了，分不清是天色暗了还是我自己晕了，前面出现一条两三人高的巨蛇的时候我直接改为横站着。
　　好吧，作为鸟的天敌，我们都会进行很多训练让自己能够和蛇对抗，但是那么大的个头，本性作怪吓晕过去很正常吧？

　　楚涵篇（中）

　　……包围的温度令人欣慰……
　　……不过激，也不突然，就像是人本身的温度……
　　……人本身的温度？
　　想要睁开眼，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直觉缓慢地回到身体，从感觉到温度，到感觉出环绕自己的东西。
　　人的皮肤和被窝。
　　……谁抱着我？
　　在混沌的意识之海飘荡了不知多久，终于能有一点点力气醒过来，微微动一下就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
　　“不要抱那么紧……”勒死我啊想。
　　“……你醒了？”手立刻放开，连着包裹着我们的被子一起滑落，我冷得一哆嗦，他赶紧把被子捞起来重新把我们裹起来。
　　我睁着视线还有点不重合的眼神看了看周围。
　　……很好，又回来了。
　　“你是故意把我困在这里的吧！”我发难。
　　他握着被子边缘不说话，我继续：“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弄晕我然后带回来困住我不让走，你到底要干什么！”
　　难熬的沉默。我知道问不出什么，扭开头懒得搭理他。他站起来从被子里出去然后把我包好，走下床去。我这才发现他居然一丝//不挂，低头再看自己也是一丝//不挂。
　　“你想走的话，等雪停了吧，这种天气出门，你不要命了？”他背对着我穿上衣服，然后给炉子添了些柴，到一旁做饭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忙活着。
　　记得太傅曾经有说过，如果冻晕过去，一定不能直接烤火，要用体温来捂才能活过来。
　　……那么是他又救了我一次？
　　看他把野果和烤肉放在桌子上，然后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对我说：“吃饭吧，衣服一时干不了，穿我的吧，放床上了。”
　　我磨叽着穿好坐在桌边，他也不说话，我们又是和往常一样默默吃饭。
　　怎么可以这样耗下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倒有事可做我闲出花了，于是打扰他手工。
　　“无所谓。”
　　“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我回答你了，名字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
　　“雪很快就停了，雪停了你就走。”
　　气氛和过去不太一样。我只能继续看他雕手里的小木桩。
　　已经好多天了，原本是个圆木桩，现在已经看得出是个在雕刻一个手拿东西的男孩子。
　　我叹口气。要把下半辈子耗在这里吗？
　　“好了。”他吹掉手上的刨花，站起来。我刚想看一眼他就收到袖子里，然后端着灯去床边。
　　小气……我肚子里抱怨，向床走去。没想到他抬起头，直视我：“今晚你睡板凳。”
　　“为什么？”我吃惊。
　　“因为你明天就可以走了。”他吹了灯，合衣躺上床。
　　“凭什么啊！”我怒道，直接往床上挤。
　　他推开我，我偏要睡床，扭到后面差不多打起来，两个人在不大的床上滚的好几次差点一起掉下去。他看起来女人一样漂亮，但是一点都不弱，我们不知道战了多少回合，最后是他懒得打了我才顺利地把他按在床上。
　　“你不让睡我偏要睡，怎么？”尽管知道是得了他的谦让才赢的，也不妨碍我的自豪之情彰显。
　　他仰看着我，半晌一笑：“好吧，随便你。”趁我手上松劲他抽出被我钳制的手腕，然后木人掉了出来。
　　“这是……”我隐约捕捉到什么，一把抢过来。
　　“还给我！”他首次发火了，刚歇战再次开战。
　　我哪里会轻易把到手的东西让出去，打不过你我还不会躲吗！我一翻身把小木人藏在身下看。他也毫不示弱，盖顶一般压下来抢，简直是发疯了一样。
　　“……”我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就傻了，紧接着他就一把抓下来，把我的手和木人一起掐住。
　　……为什么……
　　木人五寸高，绾发配饰，手持弓箭。只是……它怎么可以穿着我的衣服，怎么可以拿着我的弓箭？
　　“还给我……”他趴在我背上喘气，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和手里的木人。
　　几乎是在听到他说话的同时，我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抵在我身后。
　　“你！”我几乎是本能地翻身再次压下他。
　　他毫不畏惧地看着我，一点也不感到难堪或者羞耻。
　　“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我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我的自由。”
　　他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我，我野蛮地扯开他的衣服裤子，然后掐着他的腰：“既然如此我何妨成全你！”
　　“只怕你会后悔的。”他的眼睛像黑夜一样深沉。
　　“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也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既然你胆敢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拿你消火也是一样！
　　虽然从来不去妓院，但是我猜我对妓女都会比对他温柔。我只是用手指强硬地刺进他的后//穴，感觉到他痛得腰都绷直了，但是还是忍受下我的残暴入侵。
　　毫无章法的扩张折磨的他全身大汗淋漓，原本不知羞耻地翘起的分//身似乎是被痛刺激得更加不知尊卑。等到不耐烦了我也不管他的身体准备好没有就直接挺进去，然后看他头猛地向后仰，抓着床边的手青筋暴起。
　　这更像是我的报复，对于把我困在这里并且心怀绮想的他的惩罚。
　　怎么可以……一个男人……
　　许久没有交合的身体很是兴奋，也顾不得承受者是男是女，只管自己高兴地做了两次。
　　发泄过后心情倍爽，甚至很好心地拍拍他：“你还好吧？”
　　他发出苦笑，挪动身体到床里侧睡去。
　　第二天他依言送我回到打猎时迷路的地方去，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转身走了。
　　我迷糊地走了近一天终于见到了人家，农家的老夫妇招待了我，答应明天进城买东西捎上我。
　　“老人家，那个林子里究竟住着什么人啊？”尽管出来了，我还是不免好奇他的身份。
　　老人叼着烟斗笑：“你不知道？那是犯了罪被关押在里面与各种毒蛇一起生存的罪人啊，好早了吧，他们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都不能出来，生在里面死在里面。”
　　我讶异：“那样的环境，他们怎么繁衍后代？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们？”
　　进来添水的老妇笑了：“哪里会有，他们只是会在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时用药把他们困住，结合以后再放他们走，然后独自承受生子之苦，这样一代一代过来的。”
　　我目瞪口呆，老人补充：“哦，你大概不知道他们是血曜的一支吧？当年他们的祖先背弃我们的皇帝投向了别人的怀抱，于是得了这样的惩罚。”
　　……血曜……
　　“其实那么多代人了也怪可怜的，如果不与人结合自己过完一辈子也就算了，可能他们还存着对下了咒语的皇帝的憎恨吧，竟然这么一代一代地活下来，大概是要报仇的吧？”老妇道。
　　“是啊……什么恨值得世代受苦呢？当年的皇帝恐怕是对那只血曜又爱又恨，才把他困在猎场的毒蛇出没地吧？”老人抖了抖烟丝。
　　“如果遇见了皇帝误闯进去，说不定会有危险啊……”老妇叹气。
　　“瞎说什么呢老婆子，要掉脑袋的。”老人唬道。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我再也听不下去夺门而出，后面传来老人的喊声：“诶——！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啊！”
　　……我要回去问清楚，为什么……
　　你们本应对我和我的祖先恨之入骨，为什么抓到我却没有杀了我？难道恨经过淘炼居然可以淡化，居然能让你爱上我？孔雀对血曜的惩罚，延续至今要以自己的后代来化解吗？你若是有了我的孩子，他该以什么身份面见天下，是施罪者的延续，还是承罪者的延续？
　　从深夜到白昼，再从白昼到深夜。我在深林里走了近半个月都没能找到他，加上被他留住的时间，大概已经有一个月皇宫里一团乱了吧？
　　内力是突然间恢复的，大概是所谓的药效过了吧？记得他在我醒来的第一天就给过我解药，可是我没有喝。他抱着怎样的心情带我回去，又是怎样犹豫着要放我走，在知道我的身份时，他怎样看待我和他的世仇？
　　既然内力恢复了，飞翔和看穿迷阵对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我擦着树顶飞过整片林子，从每一个缝隙看进去，如此几天终于被我看见了正在斩杀毒蛇的他。
　　我降落到地面时他已经不支倒地，一人多高的毒蛇长着血盆大口咬向他。
　　“嗖！”
　　利箭刺进毒蛇的口壁，把他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小木人手里的弓怎么会是一般的兵器。我跑过去扶住跪在地上的他，紧闭的眼让我感到莫名的心痛。
　　“你伤到没？”我擦掉他的汗，想扶他起来。
　　“没有……别动我……”他艰难地说，我这才注意到他没有拿剑的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我的孩子？
　　“那……我能做什么？”我感到六神无主。
　　尽管有我的手，他还是不肯依靠我一分，顽强地凭借自己的力量没有倒下去。等他的表情终于缓过来，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他摇晃着站起来，推开我要扶他的手，径自向林子深处去。
　　“你去哪里？把话说清楚！”我在背后追。
　　他走的不是很快，但是一定不让我赶上。最后我发火了，停下脚步吼道：“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
　　他终于住脚，却不肯回头，只说：“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胡说八道！没有我哪里有他！”我几步赶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制住他的挣扎。
　　“我没有胡说，他只能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他眼神淡漠。
　　“你再说一次试试，”我用食指指着他，“跟我没关系？你把他生下来就知道有没有关系。”或许是种族本身的强大，不论和那一族的人交//配，对方生下的一定是孔雀。
　　他安静地一动不动，我放松了手劲，认真地对他说：“虽然是你先爱上我，但是我侵犯你是我不对，既然做错了我就会承担责任（作者批：请大家务必忘记他和净莲那一段年少不更事的……），所以我不会允许你躲起来。”
　　他摇头苦笑：“何必呢？我耍了手段软禁你，又勾引你，你何必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我的一生，我自愿做的事不需要别人承担责任。”
　　“这话是你说的，自愿做的事不要别人干涉，”我站直了，“我乐意负责，你也无权干涉。”
　　他看了我一眼，轻飘飘地说：“我说了不用，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用那么较真。”
　　我一把卡住他的下颔抵在树上：“哦？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故意勾引当朝的皇帝，好让以后出现父子相残？”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并不挣扎：“这或许是个好提议。”
　　“好个头！”我一把扯掉他的头套，然后堵上他的嘴。
　　虽然我们已经发生过更加亲密的关系，但是接吻却是头一遭，我已成亲有无数经验，可是他从小就在深山里长大，即使凭着男人的本能也还是赢不了我，被我吻得全身发软几乎滑倒下去。
　　他的味道出乎意外的好，我亲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他湿红的唇瓣。
　　他气息紊乱地靠着树，漂亮的眼睛里浮游着水汽。
　　只看他包裹得一丝不漏的样子谁都不会从他的语言中知道他有多么漂亮细腻，他生来就不该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生存，即使是到一户贫苦人家种一辈子地也好过天天面对天敌。但是现在，我生出想要呵护他的心意，不仅因为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要负责，我想我可以爱上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他眼里带着不明的笑意：“你要多久？”
　　“这个很难说。”别说我打马虎眼，我真的不知道，好过撒谎吧？
　　“那你不回去了？”
　　“陪你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等你的身体适宜飞行我们再回去。”反正都出来那么久了，多一个月也没什么奇怪了。

　　楚涵篇（下）

　　“你要我说多少次不许做这些重活，不听话，嗯？”
　　赫枝正在往箩筐里装柴块，被我一把从后面抱住。
　　“我也说过很多次，孩子不会有事。”他有点哭笑不得用手背抵开我啃咬他耳垂的嘴。
　　“那除了孩子你就不会担心下你自己？女人怀孕什么重活都不许做，就算你是男人也给我安分点！”我夺下他手里的箩筐扔到一边，抱起他回房子里。
　　他眼里带笑：“我不做谁做？”
　　“我不是一直在做吗？”虽然我不止一次把肉烤糊了，也不只打坏了一个碗。
　　“你做还不如我亲自动手，你娇惯大的，笨手笨脚。”嘴还挺毒。
　　我把他往床上一放：“你给我老实坐着，就算我是皇帝，以前不会的也可以学，你再乱动精力旺盛，等我晚上收拾你。”星楼怀着两个儿子的那段时间我安分地什么都没做，尽管赫枝说血曜的孩子不像普通的那么弱小，我还是不敢乱来，不过威胁他倒是很奏效。
　　我把那么多天来唯一没烤糊的肉端上桌子，被我瞪过无数次不得不乖乖坐着不动的赫枝终于露出一个“算你合格了”的笑，然后来到桌边。
　　吃饭一如往常的安静。
　　从在林子里我表明了立场，我们渐渐由完全陌生相互贴近，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在这里生存的种种，我则讲述我的孩子们。
　　“你一直都没有向我提起你的皇后。”我洗碗的时候听到他说。
　　“你好奇？”我匆匆回了半个头，“我怕你吃醋。”
　　他笑了：“吃醋，我没那么小气，而且，你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我放下最后一个碗，擦干了手，坐到他身边抱着他：“星楼也不是个小气的女人，虽然封号上你们无法平起平坐，可是对我来说一样就可以了，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听到最后那个词他耸了耸肩：“宝贝吗……”
　　“我出去打猎的时候孩子有没有乖乖，有没有闹你？”我得承认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我对他是越来越动心了，尽管那之后什么都没做，但每一次抱着他都感觉非常满足。头两个孩子生在皇宫里，我每天连多陪陪星楼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真正像个丈夫一样伺候着怀孕的妻子的事，经历过了才知道甜蜜。
　　赫枝摇摇头，靠在我肩窝处：“我想听听皇后的事。”
　　“想听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星楼？
　　那是去陪皇祖母吃斋的时候吧？星楼是皇祖母弟弟的孙女，跟着她一起在那边住了好些日子了，对皇祖母的日常生活打点得很好，深得老人的心。
　　刚去到皇祖母静养的行宫时她就奉命到宫门外迎接我。我还记得她穿着银色的袍子，站在雪地里，望见我下了马车，就笑盈盈地过来，道：“山路难走吧，赶紧进里面去，我吩咐人在你屋子里烧好了火，现在可热乎了。”
　　星楼论年纪比我大一些，一开始就像个姐姐一样对我。皇祖母总是把我们一同留在身边，讲我小时候的糗事给她听，她笑的时候不像一般的闺中姑娘那样用帕子掩口，很坦然不怕人看，我注意到这一点时候觉得对她很有好感，但还远不到爱的程度。
　　入夜了皇祖母不能在外边儿多呆，就独自回去，让星楼带着我看雪。
　　“你会一直这样陪着皇祖母吧？”我们坐在台阶上的时候我问她。
　　“也许吧，”星楼握着雪球，“要我离开太后让别人照顾她，我也不太放心。”
　　“那你都不嫁人了？”当时神使鬼差一般问出口。
　　她笑了：“不嫁人又如何？女人没了男人，也不是就不能活啊。”
　　我失言了，用靴子碾脚下的冰碴。
　　“不过，我很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将来也像太后这样有儿子孙子好多孩子，一定很幸福。”她转了个弯，铺给我台阶下，“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摇头，那个时候喜欢对我来说还是个很渺茫的词。
　　“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就把一生都奉献给他，”星楼独自说着，“男人离了女人才是没办法，他们要闯荡，需要有个女人替他们看家带孩子，还要在各方面支持他们。要是有能够遇到一个值得我爱的人，我就会不惜一切支持他。”
　　是她的这番话吸引了我，我开始更加注意她，她的每一方面都堪称完美，慢慢地想如果娶了她会是怎样的呢？然后在分别时，打定了主意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然后？”
　　“然后没了啊。”
　　赫枝笑笑，在我怀里换了个姿势。他已经知道我要抱着他就不会放开，与其僵直坐着累还不如靠着我，日子久了他都习惯了。
　　“我以为你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他出神地看着窗外。
　　我用嘴唇擦着他的耳廓：“我曾经也期望过很激烈的爱情，但是没有，我没有那种求生求死的爱过谁，也没有人那样爱过我。你和星楼给我的感觉都只简单而幸福，其实这样够了。”
　　“爹爹生前告诉我，没有轰轰烈烈爱过的人，不能真正明白孤独的滋味。”赫枝说话的时候，一缕蓝色的头发爬进了我的领口，痒痒的。
　　“也许吧，在我看来，简单是最大的幸福。”
　　其实我隐瞒了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因为我们说好了不告诉任何人。
　　在星楼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孔雀王朝和天斩王朝尚同时占据千红之陆，那时候我曾经御驾亲征，遇上了年纪和我不相上下的天斩皇帝。
　　我们在战场上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厮杀，打完了各自换了便装跑到城里喝酒，那时候有一种豪迈之情，我们是敌人，但是却惺惺相惜。
　　“为什么……一定、一定要打仗啊？”他喝得眼睛发红。
　　“还不是你们的人……总是在边境骚扰我们。”我们坐在房顶上看月亮。
　　“又不是、又不是我让他们干的！”他使劲握着酒瓶子。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继续喝。
　　“诶，我们打个赌吧？”他学我躺在瓦檐上。
　　“说。”我已经快睁不开眼了，不过睡一觉就好了。
　　“要是我输了，你杀了我，要是你输了……”他眯着眼的样子有点吓人。
　　“如何？”
　　“你嫁给我。”
　　“……你说什么？”
　　他翻个身压住我：“如果你输了你就做我的人，怎么样？”
　　我困难地睁开眼看着他，然后咬牙：“一言为定。”
　　打仗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我还做太子的时候他就作为使节来过了，当时我们两国的关系还算好，秉烛夜谈的经历也多的是。
　　其实，如果不是他某一天突然跟我说“不要当什么太子了，嫁给我跟我回去吧”，我肯定还是一直愿意和他和睦相处的，就因为他说了这句话还强吻我，他被遣送回国，大概也从那时候起摩擦就不断。
　　最后他们败了，他赤手走到我面前让我杀了他。
　　“到我看不见你的地方去。”要我杀他，我下不了手，也许在我心里还是卑微地渴望着被人爱吧？有人为我可以连国家性命都不要，我舍不得杀掉这唯一的一个人。
　　赫枝见我很久没有说话便拍拍我的脸：“在想什么？”
　　“在想会不会有人很爱我，而我不知道……”
　　大雪开始融化后我带着赫枝离开了猎场，困住他们的迷阵我很容易就化解了。
　　猎场的看守火速通知了宫里的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净莲。
　　我拉着赫枝的手走出门去，下台阶的时候也小心地扶着他。
　　“失踪有了好结果啊。”净莲只说了一句话。
　　我看不懂他眼里那些淡漠的意味，只见他转过身对随同来的人说：“备车。”
　　夕阳染得他背影朦胧一片，融化在我的视线里。

　　舍椤的生子讲座

　　时间：大年初一
　　地点：奉久殿
　　人物：姬昭和三个老婆，两个孩子，以及某个亲妈
　　舍椤：娘亲，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大过年的要开什么生理知识讲座？
　　龙吉：啊……因为呢，昨晚上讲你们年轻时候的故事讲得太晚了嘛，繁徴想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讲于是……
　　舍椤：于是你把皮球推给我？
　　净莲：讲就讲了，既然娘亲说你家繁徴将来要被我家卿君吃，那么知道一些必备常识也是好的，是吧娘亲。
　　龙吉：哦……？小莲居然学会了用“吃”这个词！
　　桃戚：别磨蹭了，这里都是男人没什么可害羞的。
　　舍椤：咳咳。
　　桃戚：哦！娘亲。
　　龙吉：你们完全可以把我当男人，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
　　姬昭：你其实巴不得自己是个男的吧？
　　龙吉：米错！我要是男的，连你也是被我压的份！
　　姬昭：— —b
　　舍椤：好了你们停下，既然孩子们想听，然后你们也不反对，我讲又如何？
　　龙吉：好，我们进入正题，有请今天的主角舍椤！
　　（鲜花，掌声，花痴的呐喊，拉拉队的喇叭……喂，差不多得了，我来都没那么大阵势）
　　舍椤：你要问什么随便问吧，
　　龙吉：呜……小椤最乖了～
　　舍椤：少给我装可怜，不打发你这个人渣我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龙吉：！@#￥%……（）——+
　　（姬昭场外小声说：听话啦，娘亲不高兴的话我们以后没有性福可言啊！）
　　舍椤：开始吧娘亲。
　　龙吉：OK……貌似我们又扯了一段废话……
　　舍椤：知道就抓紧时间。
　　龙吉：提问一，血曜族男女皆育是自古就有的吗？
　　舍椤：是，种族就是这样。
　　龙吉：发散性提问，有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啊？
　　舍椤：有什么不好的？喜欢小孩子又没有喜欢的女人，随便找个男人自己生也可以，多方便。
　　（姬昭乱入：舍椤你什么意思？）
　　龙吉：呃……儿子听话下去坐着，我继续问。提问二，孩子在哪里孕育？
　　舍椤：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书上是说如果受孕成功会自发在体内形成一个和女人的子宫类似的空间为孩子的成长能够做准备，孩子出生以后就会消失。
　　龙吉：……异次元……
　　舍椤：……你要不要好好提问？
　　龙吉：要！提问三，怀孕期间和女人怀孕有什么差别呢？
　　舍椤：相同点还是比较多的，比如三个多月到五六个月会孕吐什么的，不过没有那么容易流产就是了，孩子还没出生就知道保护自己，遇到问题首先是剥夺母体的能量保证自己活下去。
　　龙吉：理解！所以小椤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了，想必是连孩子自己都撑不了了，你也受了好大的委屈……过来娘亲抱抱。
　　舍椤：……滚一边去。
　　龙吉：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吧提问四，众所周知男人有精//液和女人的卵子结合，那么血曜是用什么代替卵子的呢？
　　舍椤：精元。
　　龙吉：精元？那是什么？
　　舍椤：我们阴阳调和的体质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精元就是这个平衡的维持者，精元是阴性的，遇到极阳之物是会自行与之结合的，多半的血曜都只可能生一个孩子，成功的话孩子就把精元带走了，失败的话精元还会留在体内。
　　龙吉：……真是神奇。
　　舍椤：神奇？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变态设计的吗？
　　龙吉：是咩？望天……好提问五，是否受孕有限制吗？
　　舍椤：没有，和女人一样随机，不对……女人还有一段时间不会受孕。
　　龙吉：哦哦哦……舍椤你了解的不少哈……
　　舍椤：什么？没听见。
　　龙吉：没事……提问六，据说很多血曜都死于生子，为什么会那么危险？
　　舍椤：你把自己心脏挖出来试试。
　　龙吉：……
　　舍椤：精元离体基本上就是体内阴阳大乱，那个时候全身真气乱行，没有习武的人会筋脉逆流，然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部化成血水，所以就死了。
　　龙吉：……这样你还敢生啊？
　　舍椤：我高兴，要你管……
　　龙吉：不管不管……娘随你高兴，保你不死……
　　舍椤：恩，这句话听着舒服。
　　龙吉：提问七，仙涎草为什么能安产？
　　舍椤：具体的我也没有听说过，大概是可以在体内形成代替精元的东西维持平衡吧？
　　龙吉：好深奥好深奥！
　　舍椤：……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龙吉：好的。提问八，呃……生过孩子以后那里还和以前一样吗？
　　舍椤：为什么不一样？
　　龙吉：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_<～
　　舍椤：废话当然是一样的，不然你想它变成什么样？
　　龙吉：没有T_T……我继续提问，提问九，既然能生孩子，能不能哺乳呢？
　　舍椤：不能。
　　龙吉：为什么不能？
　　舍椤：娘亲……你有没有长脑子？精元都离身了，没有极阴的精元靠什么产生乳汁？
　　龙吉：……你厉害，我败给你了……(((m-_-)m
　　（场外众人摇旗呐喊：舍椤好样的！）
　　舍椤：还有吗？
　　龙吉：有……提问十，血曜和血曜也能够生孩子吗？两个男的。
　　舍椤：可以。娘亲，我们男女皆可育不表示我们都是女人。
　　龙吉：是是是是是……我错了……
　　（场外繁徴：奶奶怎么好像气势还不如母妃？）
　　舍椤：差不多了吧？
　　龙吉：最后一个……
　　舍椤：既然最后一个了我干脆地回答你，说吧。
　　龙吉：就是……同一个人的精//液和精元……
　　舍椤：嗯？？？？你想死是不是！！！！
　　（龙吉光速消失）
　　桃戚：娘亲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净莲：心虚逃走了吧？
　　桃戚：哦～原来她懂心虚啊～
　　姬昭：皇后。
　　桃戚：干嘛？说过不要叫皇后，好恶心。
　　姬昭：娘亲刚才对我说，今晚我可以吃你。
　　桃戚：嗯？？？？？？为什么！
　　姬昭：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桃戚……T_T
　　姬昭：还有你们两个，娘亲貌似预备让我在过年的其间把你们三个刷白了再吃一次。
　　繁徴：父皇，吃是什么意思？
　　卿君：那是大人的事，徵儿我们先离开……
　　舍椤：那个恩将仇报的女人！谁也别拦我！我要去杀了她！
　　净莲：你去不如我去，我还有很多账要和那个伪娘（？？）算！
　　姬昭：亲爱的老婆们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采访节目

　　呃……大家好，我是善水，作者今天忙所以把我从路边拖来做主持人，发生任何意外都不关我的事，大家体谅一下。
　　好，我先说今天的内容，故事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可是桃戚公子觉得自己和姬昭的戏份太少，所以希望能额外增加点内容，作者就给了这个，呃……好吧我们开始，先说，这里的题目出自恋爱习题集，市面上有卖，作者说啥要区分于别人的什么子一百问，于是搞出那么多问……算了，我就是个跑龙套的，来，开始吧，摄像头对准了，好……
　　善水：欢迎两位～
　　姬昭：你好。
　　桃戚：那个发光的东西是夜明珠么？
　　善水：呃……那个是灯光……我们可以开始问了吗？
　　姬昭：你问吧。
　　1、请简单地介绍你的他
　　姬昭：总是默默地奉献而不求回报。
　　桃戚：对每个人每份感情都很认真。
　　善水：恩，很好。
　　（作者：好个屁，一点卖点都没有！）
　　2、请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姬昭：不专一，但是有责任心。
　　桃戚：不喜欢说自己的心事。
　　善水：恩，很好。
　　（作者：好个鸟，这样怎么会有收视率？）
　　3、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姬昭：我去瀑布下面捡笛子，然后被他当成了非法入侵者。
　　桃戚：我被选去做他的伴读，然后就认识了。
　　善水：咦？怎么不一样？
　　姬昭：他说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桃戚：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善水：啊拉不要吵架嘛……
　　（作者：要的就是吵架啊，好不容易吵起来你又给劝歇了……）
　　4、第一眼看到他有什么感觉？
　　姬昭：很凶很霸道，很拽很扯淡。
　　桃戚：一看就知道将来不是好东西。
　　善水：— —b我是不是来错了了地方？
　　5、第一次交谈说过哪些话？
　　姬昭：大概是吵架吧，我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于是就和他吵架。
　　桃戚：他说你说净莲他为什么不笑呢，你不会也完全不笑吧，然后我说不出话。
　　善水：……我深刻地认识到我来错了地方……我要走
　　（作者乱入抓住不放：不许走！把节目做完！）
　　6、还记得坠入情网的那瞬间吗?
　　姬昭：唔，好像就该是他表白的时候吧？
　　桃戚：哼哼，那你当时要娶我是什么意思？
　　姬昭：那个……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嘛……
　　善水：小桃啊，人不要拘泥于过去嘛，未来幸福就好了。
　　（作者场外监督：你以为我是真的忙？哼哼～）
　　7、什么时候开始互有好感?
　　姬昭：我觉得应该是选美那一次吧？
　　桃戚：我觉得也是，那时候比较和谐。
　　善水：和谐？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自己看书去！
　　善水：！@#￥%……&*（）——+
　　8、两人开始交往最大的契机是什么?
　　桃戚：交往是什么？
　　姬昭：就是成亲前培养感情。
　　桃戚：啊？那不是很早以前了么？
　　姬昭：……不是那样，算了我回答就好你不用了。
　　善水：好啊，回答吧～
　　姬昭：没有这个过程。
　　善水：— —b
　　9、对彼此的昵称是
　　桃戚：昵称是什么？
　　姬昭：就是亲密的称呼。
　　桃戚：从来没亲密过，所以没有。
　　善水：你确定？在床上摸爬滚打还不够亲密？
　　桃戚：嗯？那个时候多半都在骂TMD，算么？
　　善水：— —b
　　桃戚：谁把我的话换成了符号？
　　姬昭：那个叫消音，为了和谐。
　　善水：— —b我觉得我比较不和谐……
　　10、第一次约会穿什么衣服？
　　桃戚：……
　　姬昭：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约会，就是两个人基于交往关系的第一次见面。
　　桃戚：那就不知道。
　　善水：不是吧……
　　姬昭：不过确定关系后的约会的话，多半都是什么都不穿的吧？
　　善水：— —rz
　　11、你会在日记上怎么写和对方的约会？
　　姬昭：我不写日记。
　　桃戚：谁会写这种事啊？
　　善水：本来是很纯洁的问题不是吗T-T
　　（作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灭嘿嘿……）
　　12、脑海中能重现对方的声音吗？他在说什么？
　　姬昭：我陪你去。
　　桃戚：我该怎么办？
　　善水：哈？看起来怎么攻受有相反的趋势？
　　桃戚：攻受是什么？
　　善水：— —b没什么……
　　13、请写出今年情人节的计划
　　桃戚：反攻。
　　善水：你刚才不还问攻受是什么么？
　　桃戚：娘亲只告诉我反攻是什么。
　　姬昭：其实我的计划就是让你在上面……
　　善水：嗯？？？？
　　姬昭：做受。
　　善水：— —b
　　14、哪一首歌会让你们联想到约会时的场景？
　　桃戚：好像没有吧……
　　姬昭：小冤家。
　　善水：！！！！！！！
　　15、对方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姬昭：好像是他的祖传剑。
　　桃戚：耳钉。
　　善水：啊～这个我知道～定娃娃亲用的……
　　桃戚：男人打耳洞是很丢脸的
　　善水：安啦……单个耳洞其实是同性恋的标识哦。
　　16、你送给对方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善水：这个……基本上是可以参考上面的……
　　17、接到对方的电话你通常地一句话是什么？
　　姬昭：因为没有电话，此题跳过
　　善水：那你回答见面的第一句话吧……
　　姬昭：免礼。
　　善水：嗯？免礼？
　　桃戚：……请安。
　　善水：……懂了～
　　18、你们最近常吃的食物是什么？
　　姬昭：最近经常吃大米饭。
　　善水：吓？一点新意都没有啊！
　　姬昭：你知道什么，这边的大米饭推广是多么不容易！
　　桃戚：长得很像虫子，但是没有营养。
　　善水：— —b
　　19、你们通常约会在那里碰面呢？
　　桃戚：不是说了没有约会的吗？
　　善水：呃……那你们经常在哪里单独相处？
　　姬昭：你觉得呢？
　　善水：……
　　20、你们之间有暗号吗？是什么？
　　桃戚：印象中没有。
　　姬昭：介意设一个吗？
　　善水：我要听……
　　姬昭：暗号哪有你听的份！
　　善水：……T-T

　　继续更新访谈节目

　　21、发现彼此哪一个共同点让你最高兴？
　　姬昭：粗神经。
　　桃戚：知错就改。
　　善水：……老大我真的没办法YY这个答案。
　　22、对方在你心中占多少比例？
　　姬昭：五分之一，他们三个一人五分之一，天下五分之一，还有身边其他人五分之一。
　　桃戚：一半吧，父亲死后我也没多少需要在意的人。
　　善水：那另一半呢？
　　桃戚：我自己。
　　善水：这样的话说出来我也不会信的。
　　姬昭：其实他另一半里还有一半是我的。
　　善水：你就贪心吧……
　　23、对方的优点和缺点？
　　姬昭：认真，不撒谎。以及……不坦诚。
　　桃戚：有担待，缺点的话……没节操。
　　姬昭：拜托什么叫没节操？天天赖着你你受得了么？
　　桃戚：……
　　善水：很好……我无话可说。
　　24、那他介绍给你的人是谁？
　　桃戚：先皇。
　　姬昭：净莲……好吧我还是那句话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25、第一次牵手时的心情如何？
　　桃戚：那种恶心的事情谁要做？
　　姬昭：话不能这么说吧，夫妻俩牵着手散个步也是很浪漫的。
　　善水：重点不在于这个呀两位……
　　26、第一次吵架是为了什么？
　　姬昭：他把我当成非法入侵者，我看不惯他的贵族脾气，于是相看两厌就吵起来了。
　　善水：那后面怎么变成相看两顺眼的？
　　姬昭：这不是一个问题了。
　　善水：……
　　27、你们的星座血型合吗？
　　桃戚：星座？血型？
　　姬昭：我是天秤座，他我不知道，这边的历法没法计算。
　　桃戚：星座血型到底是搞什么的？
　　姬昭：回去以后告诉你。
　　28、请说出约会常去的地方
　　姬昭：大概是……
　　善水：是什么？
　　姬昭：没有约会这回事的。
　　善水：— —b
　　29、你们一周热线几次？
　　善水：我知道你们没有电话，纸条情书什么的有吧？
　　桃戚：我才不像净莲有那么好心情写那些东西。
　　善水：那你们怎么交流感情？
　　桃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打架
　　善水：……很好的方法。
　　30、他做什么的时候让你觉得最棒最好看？
　　姬昭：对我发誓的时候。
　　桃戚：哭的时候。
　　姬昭：啊？
　　桃戚：因为这个时候我才不觉得吃亏。
　　善水：果然永远不放弃反攻啊。
　　31、你认为你们的感情现在是几度？
　　姬昭：应该是温水的温度，自己回家测。
　　32、把你们之间的故事描绘下来。
　　姬昭：从哪里开始描？
　　桃戚：故事还没完呢，怎么描？
　　善水：我想罢工。
　　33、不见面的日子你最想念他什么？
　　姬昭：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善水：你们俩没有和睦共处的时候吗？
　　桃戚：有。
　　善水：什么时候？
　　桃戚：现在。
　　善水：……好，那你想念他什么？
　　桃戚：大概是所有吧，基本上他回来以后我就没有离开过他。
　　善水：真是坚贞的爱情呢～
　　34、找出你们的合影，看看各自是什么表情呢？
　　姬昭：没有合影……
　　35、去游乐园时你们第一次一起坐的娱乐设施是什么？
　　姬昭：我们一起飞过。
　　36、你们的身高差多少？
　　姬昭：我感觉差不多
　　桃戚：什么差不多，你明明就比我矮！
　　姬昭：那是刚来的时候，我现在明明就不比你矮。
　　善水：好好好，两位都坐下，别比了。
　　37、你认为五年后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桃戚：老头儿。
　　姬昭：老太婆。
　　桃戚：你说谁是老太婆！
　　姬昭：我要是和你说一样，那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善水：您说得对……收视率也很重要……
　　38、一起做什么事的时候最开心？
　　姬昭：□做的事。
　　善水：……这个答案是不是太奔放了点？
　　姬昭：会吗？
　　桃戚：只要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爱做的吧？
　　善水：那……算我想太多了吧|||
　　39、你的“恋爱症候群”症状是什么？
　　桃戚：我很健康。
　　善水：我看你是很不正常才对……
　　姬昭：忧虑，总怕平衡不好他们的关系，虽然他们都不会吵架。
　　善水：一夫多妻的不良之处啊。
　　桃戚：其实我猜他们很愿意改变一下，成为一妻多夫。
　　姬昭：……
　　善水：真是很和睦的夫妻关系啊。
　　40、想一想，他喜欢你什么地方？
　　姬昭：全部。
　　善水：哗，这么肯定？
　　姬昭：当然肯定。不然的话，你说说我哪里不好？
　　桃戚：……
　　善水：我发现他比文章刚开始的时候自恋了很多倍。
　　桃戚：这一点不用你发现。
　　善水：那桃戚你呢？
　　桃戚：……
　　姬昭：怎么不回答？
　　善水：该不会是……
　　姬昭：嗯……（摸下巴）
　　桃戚：大概是忠诚。
　　善水：我还以为能听到令人激动的答案啊……失望了。



　　再更新采访节目

　　41、你觉得最适合你们观赏的是什么性质的电影？
　　姬昭：……你确定他知道什么是电影么？
　　善水：那戏剧总该知道吧？
　　桃戚：这个我知道，如果说是和我们看的话，应该是敲锣打鼓声很大的戏。
　　善水：诶？为什么？
　　桃戚：因为那样做事不会吵到别人。
　　姬昭：你这么说她会误解的。
　　善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吵架……但是我真的想歪了……
　　42、今年的哪一个日子，你希望两个人能独处？
　　桃戚：反攻日。
　　姬昭：这一天不存在，所以驳回。
　　善水：……
　　43、两个人牵手的时候，你喜欢牵哪一只手？
　　姬昭：没牵过。
　　善水：那现场牵一个？
　　桃戚：喂，他坐在我左边，不知只能他的右手我的左手吗，还要牵？
　　姬昭：配合一下牵一牵啦，人家做节目也不容易。
　　善水：就是就是！
　　44、试着将你们俩的名字重新排列造出别具意义的词语来，会是什么？
　　姬昭：……
　　桃戚：……
　　善水：……据我目测，好像得不出什么能念的词汇。
　　45、到目前为止你们共处最长的时间是多久？
　　姬昭：会一直共处到不得不分开，时间的话因为没有手表我也不知道。
　　46、你第一次请他吃的东西是什么？
　　桃戚：自己下厨做的饭菜。
　　姬昭：承认了吧承认了吧！大家都看着呢，谁说的不是自己做的来着？
　　桃戚：（怒视）……绝不会有下一次！
　　善水：哎呀呀别发火呀，姬昭你呢，你请他吃了什么？
　　姬昭：之后我就烧了红薯给他，他吃得蛮香的。
　　桃戚：那种鬼东西= =
　　47、你们是怎么开始第一个吻？
　　姬昭：哈哈哈……
　　善水：我翻了一下记录，似乎是在石洞里？
　　桃戚：不是。
　　善水：诶诶诶？
　　桃戚：……
　　姬昭：他不肯承认就是了，我被人暗器袭击那次他替我挡下了毒针，之后喂药的过程中……嗯他主动的
　　桃戚：谁主动！
　　姬昭：我那个时候不可能主动跟你接吻呀～
　　48、他在什么时候的笑容是最棒最好看呢？
　　桃戚：说梦话的时候。
　　姬昭：那是因为我梦见你主动求//欢。
　　桃戚：……
　　善水：……怎么有种粉红气场—。—
　　49、你会想到那些有关冬天的情歌？
　　桃戚：我会唱的歌都没有名字。
　　姬昭：飘雪。但是跟这次采访完全无关。
　　善水：……
　　50、交往之后你有发现他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吗？
　　桃戚：有！
　　善水：（两眼放光）什么？
　　桃戚：居然知道节制。
　　善水：……这个—v—
　　姬昭：看你这么咬牙切齿，我会尽快改正的。他令我意想不到的就是房//事方面怎么教都没长进。
　　桃戚：姬昭！你活腻了吧！（扑上去痛扁）
　　善水：由于场面混乱我们稍事休息广告后回来……
　　广告时间：龙吉开了新文名叫《千魂引》，欢迎大家在书荒的时候过去看哦……爱你们
　　51、他拥有什么你所没有的优点？请列举五个
　　桃戚：经久耐用，会撒娇，心狠手辣，对感情收放自如，总能有理由让你相信你欠他的都得到床上去还。
　　善水：哗！最后一个好劲爆！不过你这些怎么听都不像是优点吧？
　　姬昭：忠诚，认真，默默奉献，暂时想不出别的了。
　　善水：咩，原来“暂时想不出别的了”和“空白”也是优点～
　　桃戚：……疯女人你给我快一点！
　　52、当你们处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时期，你的心情如何？
　　姬昭：我们直接由君臣跨到了夫妻，没有这个过程吧？
　　桃戚：对你而言当然没有，见一个收一个的败类。
　　姬昭：……
　　善水：那小桃你呢？
　　桃戚：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过去发生过的事，很复杂的心情。
　　善水：嗯嗯，理解理解。
　　53、你们一起发现的场所中，哪一个是最优的？
　　桃戚：那条河。
　　姬昭：哪条河？
　　桃戚：你去吃苦胆的那附近。
　　善水：……稍微有点诡异的答案啊= =
　　54、你想要和他一起洗手作羹汤的是什么料理？
　　桃戚：我根本就不想学做饭！
　　姬昭：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和他一起烤巧克力，但是你也知道……
　　善水：我、我会跟作者商量拉一条电线给你们！
　　55、你曾经只为了你的情人而完成一件事吗？
　　姬昭：应该说我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只是为了不同的人而已。
　　善水：那你为小桃做了什么呢？
　　姬昭：……
　　桃戚：哼，那家伙只会向我索求，从来没说过要给我什么或者为我做什么。
　　姬昭：……好，那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决定今年一年都不碰你。
　　桃戚：……
　　善水：喂喂太残忍了吧—v—
　　56、恋爱时，你最烦恼什么事？
　　桃戚：恋爱是什么概念？
　　姬昭：没有此过程，跳过。
　　57、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和他共同拥有的？
　　姬昭：回忆。
　　善水：喂喂你别这么简短观众会发火的。
　　姬昭：事实就是如此。或者桃戚我们也设法生个孩子？
　　桃戚：（爆）滚！
　　58、你有特地保留下来的电子邮件或留言吗？
　　姬昭：没有这些东西，情书也一样没有。
　　59、你和他有共同阅读的杂志吗？
　　姬昭：……同上，一起读过的只有奏折，还有就是美人图。
　　60、你经常梦见他吗？是怎么样的梦？
　　桃戚：他离开的那些年经常梦到，都是他死皮赖脸的样子。
　　姬昭：我什么时候对着你死皮赖脸过了啊，订婚之后你不是就被送回家了吗？
　　桃戚：可是我愤懑难消！
　　姬昭：……那你继续梦吧= =
　　善水：姬昭你没有回答问题哦～
　　姬昭：几乎没有梦到过他，天天都能见到的人不需要特意到梦里见。
　　善水：之前你不是说梦里他……嗯……
　　姬昭：玩笑话你也信啊—。—
　　61、哪一个名人和他长得很像？
　　姬昭：艾欧里亚。
　　善水：（大惊）为什么？？？
　　姬昭：娘说的，我不知道，圣斗士我不看。
　　善水：小艾……你你你沦陷了……
　　桃戚：他和先帝长得很像。
　　善水：嗯，先帝确实也算是个名人。
　　62、两个人通常一起决定什么事？
　　姬昭：H的次数。
　　善水：噗……
　　63、他感冒时你会带什么东西去探望他？
　　桃戚：冰块和姜汤。
　　姬昭：他真的会感冒么？
　　善水：你不能假设一下啊= =
　　姬昭：那就一样好了……
　　64、你经常拿他和其他人作比较吗？
　　姬昭：不会，他们三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善水：小桃小桃听见没，感动不？
　　桃戚：感动才怪！我实在不知道拿他跟谁比，所以没比过。
　　姬昭：嗯，就是我“无与伦比”的意思，下一题吧。
　　善水：……
　　65、“好喜欢他，喜欢得受不了”当你有这样的心情时，通常如何传达给对方？
　　姬昭：按倒了做。
　　桃戚：胡说八道！
　　善水：呃，小桃，你那个答案很诡异啊。
　　桃戚：我是说他！什么喜欢得受不了，他根本只是想做就做了。
　　善水：可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有兴致做呢？（托腮）
　　桃戚：……
　　姬昭：看人家姑娘说得多在理。
　　66、两个人的纪念日是哪一天呢？
　　桃戚：应该是石洞里的洞房夜。
　　姬昭：排楼上。
　　善水：喂！这又不是论坛，你还没进入状态么。
　　67、你曾经为爱努力过什么事吗？
　　姬昭：至今为止的一切。
　　桃戚：陪他做他想做的事。
　　68、他的口头禅是什么呢？
　　桃戚：没什么印象……
　　姬昭：同没有……
　　善水：作者你脑袋抽风么问这个问题？
　　（场外作者乱入：问就行了少废话！）
　　69、如果没有这个人，我们就不会遇见，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吗？
　　桃戚：应该是净莲吧？
　　姬昭：我也觉得是他……
　　善水：于是净莲其实是红娘的干活？呃……
　　70、你和他的孩子会取什么名字呢？
　　桃戚：不可能！
　　善水：都说了假设的……
　　桃戚：你没说！
　　姬昭：你别发火啊，她就一路人甲你何必呢？
　　桃戚：没有孩子，拒绝回答！
　　71、这是一面墙，请悄悄地在上面画绘出你和他的幸福蓝图
　　姬昭：……画好了。
　　善水：在哪里？
　　姬昭：不给你看。
　　善水：……喂喂！
　　72、你们两人最喜欢的季节是？
　　桃戚：夏天，山上很冷。
　　姬昭：秋天吧，人也有激情。
　　善水：有激//情……然后？
　　姬昭：不告诉你～
　　善水：（掀桌）我在做采访啊！！
　　73、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你感觉你们之间就像连续剧一样吗？那是什么样的情景？
　　姬昭：不停地吵架和好。
　　桃戚：那些时候确实是我不对。
　　姬昭：我知道你吃醋，没事，都过去了。
　　善水：……吃醋么—。—你不觉得他说的话其实都很有道理吗？
　　姬昭：……外人别插嘴！
　　74、什么时候你会想和他在一起？快乐的时候抑或消沉的时候？
　　桃戚：消沉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不想被别人看到。
　　善水：哎呀～很亲密的关系嘛～
　　桃戚：……你说的不是废话么—，—
　　姬昭：快乐的时候。消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
　　75、他第一次谈到自己的过去时，说的是怎样一段往事？
　　姬昭：我们的婚约。
　　桃戚：……他没有对我说过。
　　姬昭：回去就告诉你。
　　76、你曾经想过一生只爱一个人吗？
　　姬昭：……想过也没用了。
　　桃戚：想过，但是不是他。
　　77、如果你能透视人的一生，你想透视他的过去还是未来？
　　姬昭：我不需要这个功能，他的未来都是我的，慢慢看就行了。过去的话更是完全不必在意。
　　桃戚：排楼上。
　　善水：啊啊啊你知道什么叫楼上么你排！
　　78、你曾经对其他人动心吗？
　　姬昭：……有又如何？
　　善水：不如何不如何～
　　桃戚：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姬昭：将来不会有就是了。
　　79、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对他说谎？
　　桃戚：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的时候。
　　姬昭：不想让他担心的时候。
　　80、如果可以的话，你希望你们常去的咖啡馆为你们制作什么样的菜单？
　　桃戚：出现我不认识的词语就表示可以跳过吧？
　　善水：不可以= =请把咖啡馆改成御膳房。
　　桃戚：那就弄点滋补的药汤吧！
　　姬昭：亲爱的你肾虚么？
　　桃戚：（再爆！）你才肾虚！
　　善水：啊你们不要再打啦>_<

　　访谈第四

　　81、第一次触碰到他时，你的感觉是什么？
　　姬昭：那时候应该是我痛得快要咬舌自尽的时候，那还有心情管这么多。
　　桃戚：嗯，要说是从空中摔下来那一次的话，我的感觉是还好没摔死。
　　善水：……这个浪漫的问题。
　　82、你们俩人的秘密是什么？
　　姬昭：都说了是秘密你问什么问。
　　善水：……
　　83、请介绍一下你们共同的朋友
　　桃戚：净莲和舍椤。
　　善水：那难道不是家人？
　　桃戚：那就没有了。
　　姬昭：不对，还有大嫂。还有还有鸢尾娘娘。
　　桃戚：前面那个勉强成立，后面那个你确定么……
　　姬昭：不就是被她看到你（被捂嘴按倒了猛捶）
　　84、他写给你的信当中，令你最高兴的是哪些话？
　　善水：我知道了知道了，跳过就是了别瞪着我。
　　85、有哪一首歌是你一直想和他合唱的？
　　姬昭：其实我很想学他们的语言，但是实在学不会。
　　桃戚：你不要学。
　　姬昭：为什么？
　　善水：你都听懂了他以后就不会说甜言蜜语了呀～
　　姬昭：（恍然大悟状）啊！
　　桃戚：（眼露凶光）死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86、跟他借来的书和CD中，哪些你觉得很赞？
　　善水：……请回答书，这个没问题吧？
　　桃戚：他从来不看书。
　　87、就对方而言，“需要再改进”的是什么事？
　　姬昭：H的时候……
　　桃戚：闭嘴！
　　善水：快说快说！
　　姬昭：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抓得我满身伤？洗澡的时候会很疼啊。
　　桃戚：……—^—
　　88、你有多了解他的家人？
　　姬昭：虽然都过世了，还是基本了解的。
　　桃戚：完全了解，当初准王妃课程里有这一项。
　　89、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时，你会走在他的哪一侧？
　　姬昭：这个无所谓，通常他走后面，我左转他就在右边反之一样。
　　善水：喂喂……
　　90、如果要去赏花的话，你们会去哪里？
　　桃戚：皇宫里什么花都有，不需要特别跑到外面哪里去。
　　善水：可是那样一点都不浪漫呀！
　　姬昭：其实我觉得在皇后寝宫里赏菊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善水：噗——
　　桃戚：你干啥？
　　善水：没事—v—
　　91、什么时候你会吃醋？
　　桃戚：他只考虑另外两个人而不考虑我的时候。
　　善水：啊啊啊听到没记住了啊！
　　姬昭：哼哼……那是以前了吧，现在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事？
　　桃戚：有，年宴喝醉以后你要么陪净莲，要么陪舍椤，没有一年管过我。
　　姬昭：……
　　善水：真的？
　　桃戚：真的。
　　善水：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说话的人真的是小桃你么，怎么突然这么老实？
　　桃戚：……我一直很老实。
　　92、用一个字或一个词来形容你们之间的关系
　　姬昭：这个我知道！
　　善水：快说。
　　姬昭：爱！
　　桃戚：……
　　善水：……（跟没说有差么）
　　93、你梦想中的求婚方式是？
　　桃戚：反正是没可能了。
　　姬昭：没关系啊你喜欢的话我再来一次。
　　桃戚：免了！如果可能我希望当初你什么话都没跟我说！
　　姬昭：……残忍。
　　94、假如你们两个人能够飞翔，请问你想带他飞去哪儿？
　　姬昭：我们都能飞，哪儿都可以去。
　　善水：……好的。
　　95、交往后他哪里改变了吗？
　　姬昭：很明显，身份变了。
　　桃戚：不怎么跟我吵架了。
　　善水：因为也要宠着你嘛～
　　桃戚：多管闲事！
　　96、和他约会时，你与平时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哪里？
　　姬昭：我可以说他的吗？
　　善水：说。
　　姬昭：平时凌厉的眼神变得很湿很黏。
　　桃戚：你放X！
　　善水：安啦安啦你也可以说他啊。
　　桃戚：我能说什么！他任何时候都一样YD！
　　善水：我还是河蟹了你吧……
　　97、你曾想过他小时候怎样的吗？
　　姬昭：恐怕是不会笑的严肃小孩。
　　桃戚：不用想象，心机很重城府很深的狐狸。
　　98、因为他称赞过而使你产生自信的是哪个方面？
　　姬昭：迟钝的反应。
　　善水：这叫自信么？
　　姬昭：我觉得自信就好啊。
　　桃戚：……身体的柔韧性。
　　善水：噗——啊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们继续。
　　99、你们曾经一起哭过吗？原因是什么？
　　桃戚：他哭过，我似乎没有。
　　100、你理想中的情侣档或者夫妻档是哪一对？
　　姬昭：现状就很好，不羡慕谁。
　　桃戚：我希望逆转一下。
　　善水：我估计这是不可能的……
　　101、你们最重视的一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桃戚：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善水：唉，NP的悲剧就在这里。
　　桃戚：你去跟作者抗议去啊！
　　善水：……不敢。
　　102、他和哪一种动物很像？
　　姬昭：狮子！
　　桃戚：……为什么？
　　姬昭：因为发怒的时候鬃毛都会竖起来。
　　桃戚：—v—
　　善水：小桃你觉得呢？
　　桃戚：狐狸。
　　103、你曾经因为沉迷于什么事而忽略了他吗？
　　姬昭：呃……沉迷于他们中任何一个时忽略掉剩下两个是很正常的吧？
　　桃戚：基本上没有发生过。
　　104、该送他什么礼物他才会知道你的想法？
　　桃戚：……
　　善水：@_@省略号？
　　姬昭：没啦，他其实是说不出口，他只要把自己洗干净送给我就最能表达了。
　　桃戚：哼，你也一样。
　　姬昭：可是我不想被你压在下面啊。
　　105、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姬昭：天长地久，这个基本不当作梦想，很容易实现，什么都不做就好。
　　善水：……羡慕。指。
　　106、你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桃戚：标志性的痣。
　　姬昭：耳钉？这个也算吧，不行就耳洞。
　　善水：别的呢？生来就有的有没有什么？
　　姬昭：（转头问）我可以说吗？
　　桃戚：你自己想说就说啊。
　　姬昭：屁股上似乎有胎记。
　　桃戚：你！！！！
　　姬昭：你让我说的啊。
　　107、他的来电铃声是什么？
　　善水：请当做通报话语回答吧。
　　姬昭：皇后驾到。
　　桃戚：他基本都是直接闯进来，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108、谁是你的情敌？
　　桃戚：……我不把他们当做情敌。
　　善水：真的从来不觉得别扭？没想过一个人占有他？
　　桃戚：想不是也没用吗？
　　善水：唉。
　　姬昭：你别叹气了，搞得我好像个罪人。
　　109、你认为他是世界上最棒的人吗？
　　姬昭：……
　　善水：你们越来越不配合了喂。
　　桃戚：虽然不是最棒的，但至少是属于我的。
　　姬昭：……喂，桃戚你……
　　善水：啊啊啊真情告白大爆发！
　　姬昭：这种话回去说就好了，干嘛让她听见啊。
　　110、你等过最长的迟到记录是多久？
　　桃戚：从消失到回来，基本上过去了一百年。
　　姬昭：有那么久吗？
　　桃戚：有。
　　善水：小桃有迟到过吗？
　　桃戚：没有，做谒都的时候迟到是要罚俸的，做皇后以后不存在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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