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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待追忆已惘然(仙剑四 玄紫)

前言：

这一篇是m第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同人写作，因为m并没有玩过仙剑三，所以像重楼等等的角色并不会出现，也不会对魔剑有所交代。

正如标题所写，此篇标题既名为「追忆」，就是从仙剑四剧情中许多留下m认为没有结果的地方以及承续上一篇「朝如青丝暮成雪」的剧情来写。

这里要先行说明一件事，就是在上一篇「朝如青丝暮成雪」中，紫英和玄霄并不是真正的知道彼此相爱，而是从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生存的契机，而这一篇才是让他们从陪伴中走向爱情和结局。

或许有人觉得我这样太虚伪，明明就写了同人文还假装什麽，但是我是很认真的看待这一篇作品(为了这样m还重打了仙剑一次，附带找了超多诗词的资料orz)，但没有要大家也一起严肃，毕竟我和大家一样都只是个热爱洒糖开虐有时eg一下的人^ ^

顺带一提，这一篇内如果没有估计错，是会有大家期待(?)的h的，因为其实m自己也很想尝试一下XD

最後谢谢大家对「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支持，让我们一起为玄紫的幸福努力吧(握拳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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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庭中，五色云雾袅绕，各色晶玉藻饰，众仙官无不在宴席中痛快畅饮，享受这每日惯例的娱乐。

话说仙界自初由伏羲自立为天帝，在其统治之下，除几千年前与女娲为了人类一事而被逐下凡界之外，少有变乱，各个仙界之人更是个律己则，可说是一片和平气象，日日例行的会议也渐渐转变成了仙乐飘飘的宴会。

「今日天帝酒兴甚高，让臣妾来舞一曲以娱乐大家吧。」正在酒酣耳热之时，只见嫦娥仙子款款站起，趁著酒兴便步至大厅中央，衣袖一挥，微微向天帝欠了欠身，便欲起舞。

「好，好！众卿亦可起舞，以助酒兴！」天帝素知嫦娥仙子以绝世容颜闻名，今日难得献舞，自是高兴万分，正欲叫乐官奏乐，却见一个天将闯入，急急打断了众仙的享乐。

「殿下，不好了──」众仙只见那将领连滚带爬的跑入，忍不住哈哈大笑。

「朕好的很，哪儿不好了？」看著那天将跪著瑟瑟发抖，天帝忍不住笑意，也出口调侃。「是何事能让你这个拥有仙法仙术的、朕的御林军惊恐至此？」

「是、是…..」

「是什麽你快说啊！」不知是哪一个仙官大声叫喊，引起了众仙另一阵的哄笑。

「是…..玄霄挣脱九天玄冰之阵，从东海脱逃了。」

众仙一片死寂。

「怎麽可能？时间已过百年，难道极寒之阵没有消耗他的灵力？」

「不过一小小凡人，怎可脱逃？」

「羲和剑为天下至灵之物所铸，是我们失算了…..」

只见死寂之後大家七嘴八舌，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说当初不该留他一条生路，有的则讨论脱出之可能性，吵闹的声音让天帝皱起了眉头。

「请众卿稍安勿躁，此事必有原由，否则以凡人之力怎可脱出东海？除非……」想至此，天帝忍不住头疼了起来。「除非他得到了他人相助，不然就是坠入魔道，这样原本为凡人所设计的九天玄冰阵自然抵挡不住他。」

「那我们该拿他如何？」

「既然如此…….」

「自是再次擒拿他！岂有让魔道在世间猖狂之理？」一清冽女声打断了天帝的发言，只见一面容肃穆的女子从众仙列中走出，向天帝一拱手。「请天帝将此事全权交给我负责，我既能抓他一次，便能抓他第二次！」

「九天玄女，你当真意欲至此？要知道若玄宵真正成魔，可非以往之实力所能相较。」天帝看著自己的爱将，怀疑的问著。

「仙魔自是不两立，请天帝放心，我已派天兵天将下凡捉拿，不久必有消息！」九天玄女一扬袖，语气中充满了自负。

「这….好吧。」知道九天玄女一向性格刚烈，已下的决定就连他这个天帝也不一定能够更改，便让其去了。「只是须注意一点，若玄宵已有悔意，可放其一马，莫忘了当初女娲神之事，以不造成仙界与人界变动为主。」

「是，玄女知晓。」躬身领旨，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番不同的心思。

─这次必叫你领会仙界之神威，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天命不可违，玄霄！！

章一 无限江山行未了

青鸾峰上，石林嵬奇，草木绿意盎然，隐隐透露出一股出尘与仙灵气息，悬崖边向阳举目而望便是一片云雾缭绕，所听之声不过水流鸟鸣，以及──

「山猪，别跑！！」一阵骚动，一只庞大的山猪从草丛中跑了出来，转过身狠狠瞪著──嗯，如果它可以的话──身後追来的少年，手上明晃晃的拿著一把泛著蓝光的剑和一把旧弓。

「你可不能跑掉，你是我的晚餐！！」少年脸不红气不喘，指著眼前的野兽大声的说著，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无视於野兽从鼻孔中愤愤吐出的气以及在地上刨出沟痕的利爪。

只见少年起手扬弓，剑身便如流星般的飞了出去，正中山猪的头部，一身哀吼之後，原本横冲直撞的野兽便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太好了，今天晚上便吃烤全猪吧。梦璃一定也很高兴的。」少年蹦蹦跳跳的跑近山猪，拔出插在山猪头上的利剑，一脸兴奋。

「云公子。」一阵甜香飘来，轻灵的女子从小屋中走出，看著眼前彷佛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向她挥著手，不禁微微一笑。「云公子，你又用天河剑打野猪了，要是紫英知道，又不知道要怎样生气了。」

「啊….我忘了，上次紫英还对这件事发过好大的脾气，怎麽办？」少年被眼前的女子一提醒，马上泄了气，眼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梦璃…..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紫英，我怕他一生气，又要我去面壁思过了……」

「当然，只是云公子你这麽怕紫英啊？」看著眼前的少年支支吾吾了起来，梦璃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

「没…没有…...只是每次面壁，都没饭吃，也没山猪打…..而且菱纱说过，紫英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我想让他多笑，这样菱纱看到了，说不定也会开心。」天河搔了搔原本就像鸟巢般乱翘的头发，没注意到梦璃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而且我发现每次紫英一笑，大哥的心情好像也变的不错，这样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好？」

「是啊…..」提起玄宵，梦璃不禁又困惑了起来，自从上次玄霄出现之後，不但没有像她预想中的对他们采取报复，甚至就这麽大剌剌的留了下来，每天不过就是闭目养神，或著与天河聊聊天，有时也随著紫英下山采取矿石，倒也没做甚麽特别的事。

她曾不只一次的问过紫英到底当天她与天河离去之後发生了什麽事，但紫英也都只是摇摇头，不肯说什麽，只言玄霄暂时不会有任何动作，而且他脸上好像还带著可疑的……….红晕？

「梦璃，我们下山去找紫英和大哥他们好麽，我想见见他们，还可以请他们吃香喷喷的烤全猪。」碍於当时射下琼华派时眼睛所受到的旧伤，天河虽能像一般人一样活动，但要御剑飞行仍是有困难，便只好每次都请求梦璃带他一程，只不过梦璃也从来不会拒绝就是。

「嗯….也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紫英。」点了点头，虽然她在玄宵面前仍有挂碍，但若能与紫英再谈谈那天的事，也是无妨。纤手挥起法阵，将天河带离青鸾峰。

远处，阴暗的剑冢中，只有剑炉中的火光微弱的闪动著，一明一灭的火光照亮了铸剑者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中满满的是专注以及执著，纯净的一如铸炼中笔直而冷冽的剑身。一旁，一个长发的俊美男人默默的看著铸剑的身影，没说什麽，只是纯粹的观察。

说实在铸剑并不是玄霄的专长，虽说琼华一派人人皆懂铸剑之术，但正如仙术剑术一流因资质而使弟子能力与强弱高低不及，铸剑之术的成果也因人而有所不同。而眼前的慕容紫英，显然便是自从宗炼过世以後首屈一指的人物。自己虽然辈分较高，却也没甚麽可以教他的地方。

更何况，他莫名的喜欢紫英铸剑时的模样。

修长的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略略显的单薄，但却又像是带著某种坚定的意念，在炼剑时会专注的看著炉里矿石缓缓的交融，再小心的拿出，一下下的敲击著，火花并射中锋利的剑身逐渐成形，至於淬剑时则会在玄冰所融的水中以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剑身，输入自身的灵力。

说起来整个过程并不轻松，但不知为何这些原本并不优雅的动作由紫英做起来就带了点不凡的气息，灼热的火像是生命的绝豔，冰冷的水却又像是内敛的出尘，正一如铸剑之人自己的性格。

也许铸剑这一回事，需要比天分之外更多的东西。

「玄霄师叔？」清清冷冷的声调将玄霄从难得的失神中唤回，抬头望去，只见紫英拿著一把刚成的剑看著自己。「师叔觉得此剑如何？」

「你认为如何，便是如何了。」

「但──」

「大哥，紫英！！」只见一个人影从大门方向冲了进来，在紫英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m乱入：其实我不是云紫的支持者，只是觉得野人是一个很好的玄紫感情催化剂)

「天河？你怎麽会来？」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紫英後退了一步，从天河的熊抱 (m:就是bear hug啦，怕有人以为我打错字bb) 中脱身。然後不期然的看到了天河身後掩嘴而笑的女子「梦璃，你也来了。」

「是云公子打到了一头大山猪，便想著要请你们吃，才急急的叫我带他下山。」

「是啊，今天那头山猪真的好大啊，不过还是被我一剑就射死了，我想我与梦璃俩一定吃不完，便想叫上你和大哥一起来。」

「天河，你该不会又用天河剑…..」听出天河话中的漏洞，紫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天河一定又拿他送他的剑去打山猪了。

「没，没，真的只是借用一下，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再度露出像小狗般的眼神「紫英你不要罚我去面壁好不好，每次去那都没东西可吃，肚子好饿……..」

这下看著天河这样的神情，引的梦璃和紫英都不禁是莞尔一笑，就连玄霄嘴角上都带了点笑意。

就在紫英想要说些甚麽来向天河解释说其实他早已习惯时，突然一阵凝重的气息压迫而来，顿时让众人脸上的愉悦消失无踪。

「杀气！是谁在外面？」天河最先拿出了天河剑，连带著梦璃也拿出了箜篌，警戒的看著入口方向。

「感觉起来并不像一般的妖气魔气，这到底……」紫英感觉著这股气息，却发觉其中带著一股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威严。「难道……？」紫英诰异的看向玄霄。

「该来的还是要来，看来他们是连进入这里都嫌腌渍了。」只见玄霄冷笑了一声，提起羲和剑便往剑冢大门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天上降下一道光束，其中站著几道魁梧的身影。

「吾等乃南天门天兵天将，奉天帝和九天玄女之令，前来捉拿祸世魔物玄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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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注解：

1. 无限江山行未了：出自辛弃疾<定风波 送卢提刑，约上元重来>一词

2. 关於其中的铸剑法，大家应该都有个底才对，炼就是以炙火熔解，淬就是将热铁放入水中的动作，所以合称「淬炼」一词^ ^

3. 关於其中天庭的制度，m是完全依照仙剑的设定，有兴趣的可以在回去看一遍仙剑四主页面里的说明~~(这真的是好物啊，省了我不少设定的功夫)

章二 雨中寥落月中愁

「捉拿？我倒要看看九天玄女那狐假虎威的女人派了什麽样的人来，」眯起眼看著天光之中的天兵天将，玄霄语气中是说不尽的藐视。「若是现下离开，我还可以留你们半条命！」

「你….！魔物莫出此狂言，天命之下，岂有汝等狂妄馀地？」听闻此言，众仙将大怒。要知道望眼当世，妖界魔界尚需给天界几分面子，又有几个凡人敢忤逆天界之神？如今玄霄公然侮辱九天玄女，却是前所未闻。

「有没有此馀地，我想九天玄女那婆子最清楚不是吗？」背过身去，玄霄冷冷的回答，嘴角勾起不屑的角度。「否则她又何必等到天河与我一战之後方才出现？又为何不阻止琼华派坠落？事实便是她根本无可与我匹敌的实力！」

「………看来我们只是在浪费时间，捉拿魔物岂需多用唇舌？」其中一名类似领头的人物微一沉吟，便向其他神降下达命令「用伏魔八卦阵！」

闻此一言，只见八名神将分别站上八卦之位，各执神器，团团将玄霄围在阵中。

「八卦阵？看来我玄宵真真被你们看轻了。」待玄霄看清此阵，不禁大笑。「还是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也难怪，有九天婆子那样的上司，下面的人又能好到哪里？」说著竟是毫不防备，背後空门大开！

「魔物莫要猖狂，吃我一招！」其中一名神将再也禁不住玄霄故意的挑衅，手执长剑便向玄霄背心刺去。

要知道八卦阵原是互相补足，依天时而转，让敌人在其中不自觉而进入「死门」之位，但现下一方突击，其馀七方尚不及反应，正是让其不转自破，未得其阵精要。

玄霄自幼便在琼华派修行，怎麽会不知八卦阵运行之法？於是便故意以言语相激，为得便是让其出现漏洞。

只见玄霄瞬间身影急退，如流星划夜般冲向坤位生门之方，一手捏起剑诀，羲和剑气突发四方，袭向馀下六个方位！

众神不料玄霄竟会突然发难，大多反应不及，靠的较近的两个顿时被羲和斩重击，神魂俱灭，其馀也遭其逼退抑或重伤。 (m乱入:羲和斩……想当初我打仙剑时不知道被这招秒了几次TAT)

「就这麽一点本事，也敢来说要捉我？看来神界是太久没现世了，连眼界都小了吗？」玄霄挑眉看著圤俯於地的众神，一副不与苟同的样子。

「可恶……」一名神将眼光突然撇到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紫英等三人，知道玄霄性来孤傲，这三人能与他相处，必是重要之人，心下便打定主意由此下手。

只见那名神将口中喃喃念起法诀，随之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响，一挥手，狂雷直直打向慕容紫英三人！

眼见紫光闪动，几道雷电往三人头上招呼，神将心中窃喜，却不料其中一名白发之人瞬息中长剑指空，竟是并发出三道剑气，破云开雾，硬生生斩开雷电之势。

「不愧是紫英，好剑法。」女子微微一笑，丝毫无惊恐之态。

「过奖。」紫英向梦璃点了点头，长剑剑尖仍是不离眼前之人，不敢有丝毫轻忽。

「你…..！怎麽可能？」那名神将又惊又怒，他本以为必可一击成功，却被此无名凡人轻松挡下，心中只是不平。

「怎麽不可能，就连我玄霄的师侄都打不过，看来你们神界有必要重新检讨。」玄宵看著那名神将被紫英制住，冷笑著出口讽刺。

「……你既已为半仙之体，为何不除妖斩魔，反在此帮助玄宵，有违天道？」为首的那名神将看出紫英气质不凡，全身真气灵力充沛，知道必是已近仙列之人，便出言相劝，一者怕徒添敌手，一者看此人剑术高超，或许可助自己一臂之力。

「……我道仙界沦落至此，已不可能再坏，没想到还有这麽一招，连你们平常不屑的半仙都要拢络了吗？」听闻此言，玄霄不悦的眯起眼，打断那名神将对紫英的问话。

「多谢指教，但慕容紫英自认为还有明辨是非之能力，况且玄霄师叔已不再尝试以双剑升天，又何必赶尽杀绝？」紫英并不理会，剑尖一抖，便点了眼前那名神将周身大穴。

「还是如此心软，这种无用之人，留之何益？」看著紫英只施了个定身法，并无动手之意，玄霄摇了摇头，羲和剑一挥，听闻一声惨叫，便取了那神将性命。「只怕下一次被定身之人便是你，到时神界可不会如此心软。」

「师叔！」皱了皱眉，紫英还是不喜欢玄霄如此的想法。

「至於你……」火红剑尖指向为首神将，玄霄杀气遂现「……看你尚有几分功力，给你个机会自尽，免得我动手。」

「…………」看著远方天光一闪，领头的神将瞬时会意，知道必是九天玄女另有安排，便默默使了个眼色，制止剩馀几人正欲发作的怒气。

气氛在异常的沉默与渐升的杀气中逐趋诡异，竟是像在等待什麽东西一般。

「看来是我太有耐心了，神界迂腐之人不需如此高贵的选择。」玄霄不耐烦的看了看沉默的众神将，举起羲和剑正欲出手，谁知这时变数突生！

乌黑沉郁的天空在一声响雷破云而出之後下起了大雨，随著天气异变，玄霄只觉一股玄冰真气渐渐由羲和剑身上蔓延入体，竟与自己平时所修之「凝冰诀」互相冲突，两道真气在胸口撞击，喉头一甜，一口朱红流泄而出，原本凝於羲和剑上的炎气也反噬其身。

「玄霄！？」「大哥！」在场人人看到这种景象，皆知玄宵情况有变。随著梦璃天河两声呼唤，原本委靡不振的神将群起而攻，招招指向玄霄勉力支撑的身影。

在细雨迷蒙的视野中梦璃只见剑光闪烁，几声兵刃交集之响，定睛一看，才发现紫英不知在何时早已挺剑立於玄霄之前，为其挡下了众神将之招。

「慕容紫英，你这一挺身而出，可是公然与神界对抗，你可知晓？」领头的神将看一击不成，忍不住怒上眉山，大声斥喝。

「……知道，但於神界此小人行径，慕容紫英无法认同。」紫英知道玄霄「凝冰诀」早已练至炉火纯青，又怎麽会走火入魔？必是神界动了手脚。

「就算如此，你手中之剑是为凡器，你以为又能为他接下几招？」刚才兵刃相交之际，他早已发现紫英剑身之上的裂痕，得意的看到眼前之人皱起了形状姣好的眉。

的确，现下他手中所持之剑虽在世间也是难得一见，但毕竟只是一般的凡品，无法承受神将所持神器之威，要与此相对抗，除非………

「……..你让开，我尚有馀力。」犹豫之间，身後一个嗓音打断了紫英的思绪。「这些九天玄女的走狗，我还不放在眼里。」

「不，恕紫英这次不能听从玄霄师叔之命。」紫英转过头看著玄霄，眼中只是说不出的坚定。「况且师叔若因此再度走火入魔，岂不让神界更加有机可趁？」

「你………！」玄霄深深的讶异於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决心与固执，他从前以为这样倔强的脾气只会出现在云天河身上，却不知原来慕容紫英也可以为某个人轻掷生死。

温柔与倔强如此相斥的心思，怎麽能完美的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

「紫英，当心！」梦璃的呼喊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紫英抬头一看，眼前那柄明晃晃朝自己飞来的一汪秋水不是望舒又是什麽？

「望舒………？」看著漂浮在面前的望舒剑，紫英只是不解。「怎麽会…？」

「莫再迟疑，大家动手！」看出情况有异，一声大喊，众神将再度动手，重新执起神器向紫英招呼过去。

眼见众神之招已到面前，紫英情急之下，随手拿起望舒剑格挡，却惊异的发现剑气所到之处凝水成冰，一瞬之间六月时节的剑冢之前竟成冰天雪地！

众神将反应不及，个个被风雪逼退，前进不得。玄霄见状，勉力凝聚灵力，再发羲和斩，将剩馀的残党一并清除。

再动真气，玄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忽冷忽热，正如同当年夙玉与云天青携手逃下山时那样的难耐，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只记得看到满天纷飞的雪花，以及其馀两人焦急的呼喊声。

还有那双曾经闪烁著坚定，如今却又温润似水的眸子，盪著一抹担忧。

再度睁开眼，看到的只是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先前的不适早已退去，真气也早已平复。

看来是有人给他调息过了，而能做到这样的绝对不是那名女子或是那个纯以「天分」学习心法的天河。

「玄霄师叔。」他转头，不其然的看见慕容紫英端著一碗药出现，雪白的发在月光下闪著美丽的光辉，悄悄的在眉眼间凋落。「喝下此药吧………这是我与梦璃研究出来的，可以助你平顺真气。」

又是那名女子？玄霄挑了挑眉，还是把整碗乌黑的药喝下，没说出心中的不满。

「今天到底是……」「望舒宿主出现了。」知道紫英要问什麽，玄霄直接说出了实情，看到紫英睁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所自创之凝冰诀，原本就是为了抑制羲和剑炎气，目的就是代替望舒剑调和的寒气，没想到今日与那些杂碎一战时望舒剑突然觉醒，让我体内的凝冰诀与望舒寒气冲击，才让那些人有机可趁。」

「但是望舒宿主之命格如此特殊，若要出现也必有先兆，怎麽会如此突然，时机也如此巧合…….」

「谁知道神界那边又动了什麽手脚，总之我现在必须比神界早找到那名宿主，一来因为双剑互相影响，为防万一，一来若有望舒之助，要对付九天玄女也轻松的多。」玄霄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起身便往剑冢之外走去。

「玄霄师叔，你现在便要离开？」紫英随之起身，急急的拦住玄霄。「你的伤……」

「无妨，况且现在不行，更待何时？」玄霄挑了挑眉，意外於紫英略略逾矩的动作。

「这……」不知是否是月色薰染下的错觉，让紫英白皙的脸上看来竟像是沾上了薄薄的晕红「......请师叔让弟子同行，一同寻找望舒宿主。」

「喔，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觉得我不如你这个师侄？」看著低著头的紫英身子一僵，一抹笑意浮上玄霄的嘴角。「不过………也是可以，既然望舒宿主尚未寻得，便先让你凑合著使，也无不可。」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给你一刻钟准备，还有何事快快处理吧。」

「是，弟子知晓。」紫英一拱手，转身便向剑冢中跑去，匆匆忙忙的样子让玄霄再度想到了昔日那个冒冒失失跑到禁地中来看他的小孩。

「所以…….你与大哥要出去一趟？」

「早一日找到望舒宿主，便早一日解决此事。」紫英将历来所铸之剑放入剑匣之中，若非情况紧急，他仍是不想使用望舒。

「紫英，不知神界尚有何手段，你与玄宵两人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紫英。看著紫英将剑炉封起，梦璃忧心的想著。

她怎麽会不了解这个相交多年的挚友，知道他为了玄霄必会奋不顾身，就像当初与菱纱天河一般，只怕最後伤害最大的便是他。

「梦璃，你与天河也要小心，天河的眼睛尚未复原，不宜动武，而且说不定神界之人还会再回来此地。」紫英背上剑匣，转过身来对著两人，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特别的表情，但是两人都知道这已是紫英最大的关心与担忧。

「我知道，若他们再来……」「我与梦璃一定会打败他们的，谁叫他先对我们不仁，我们就对他们不义！」天河摩拳擦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惹得原本因为离别而郁郁寡欢的紫英与梦璃只是一笑。

「紫英，你放心，若是有事，我会带著云公子先到妖界避一避，你们若回来看不见我们，便到旧日卷云台所在之处找我们吧。」梦璃掩嘴一笑，也让听到这话紫英著实放心了不少。

「玄霄师叔已在候我，我不便再拖延，梦璃，天河，你们保重。」微微弯腰作揖，紫英最後再向两人告别一次，便向剑冢之外走去。

「梦璃，怎麽了吗？」远望著两人御剑而去的身影，天河虽然迟钝，却也知道身旁的女子与平时不同。

「……没事，只不过…..」摇了摇头，纤手拨去肩膀边的一缕秀发「不过是看著他们两人，不禁为他们担心罢了。」

「担心？可是大哥与紫英都很厉害，神界的人也打不过他们，又有什麽好担心的？」搔了搔头，不解的看著梦璃。

「云公子，我说的不是那种担心，而是……那种害怕他们不知道好好相处，反而伤害彼此的担心。」看著玄宵与紫英两人的互动，聪慧的女子早已猜到几分。

「什麽！你是说大哥和紫英会吵架，还打架到受伤那样子的吗？那我们得跟著去，才不会让他们互相伤害！」

噗嗤一笑，梦璃再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这要他们两人去自行解开，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我们就等在这里，也许等他们两人回来的时候，这问题就解决了。」

「也对，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大哥与紫英回来的时候，我们四人再一起烤山猪，看月亮！」

「是啊，希望那日的月色也能这麽美，又大又圆……..」

「像个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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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凑字的後记：

1.雨中寥落月中愁：出自李商隐<端居>，这里有一点断章取义的意思

2.野人最後那一句其实我想用很久了XD，想当初我看到那句的时候在电脑前莫名的笑个不停

3.m在打这一章的时候莫名的想著「我记得我明明打的是同人，怎麽反倒像武侠小说了」然後飙了4000快5000字(囧)

4.下礼拜m要去考试了TAT，所以更新不会像这次这麽多，大家多多包容

章三 似曾相似燕归来(上)

鬼界，转轮镜台前一名长发的男子看著眼前的红衣少女，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肃穆。

「你真的下定决心如此？」知道这个决定需要少女做多大的牺牲，男子收起嬉笑的神情，确认似的再问一遍。

「怎麽说当初都是我亏欠他太多……是我当时太迟钝，也太自私，才会伤他的心至此……」少女看似漫不经心的玩弄著头上的发饰，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感伤。「也许这就是做鬼魂的好处，可以看到以前所看不到的许多事……百年来他总是一个人郁郁寡欢，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麽能就这麽放手？」

「反正我在这鬼界一时也是离不开，出去透透气也好，而且……云叔你不也很担心夙玉伯母和玄宵？就当我是为了你们大家走这麽一趟。」一改之前的感伤，少女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望著眼前的男人。

云天青苦笑著看著眼前机灵的少女，这事可是像出去郊游那般简单？说不好还会魂飞魄散，那可是永是不得超生，从此不存天地之间。

「罢了，既然你已下了决定，那我也只能帮你在鬼界拖延时间，不让那些鬼卒发现。」看著少女决然的眼神，云天青摇了摇头，又恢复为以往戏谑的语气。

「再怎麽说你也算是我云天青的媳妇，我怎麽可能不帮你呢？」笑著看著少女的脸浮上一层晕红，男子调侃似的说著。「只是可别和我那俊秀的师侄私奔了啊，记得去看看我家傻小子才是正经。」

「只怕还没拐到，你那师兄就先把我宰了。」愠怒的瞪著眼前的男人，韩菱纱心中不断感叹怎麽那个野人就没有遗传到一点小聪明，不然他们当初也就不会那麽辛苦。

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上转轮镜台旁的渡口。「我要走了，祝我好运吧。」

「路上小心啊~~」云天青百无聊赖的回答著少女。沉重的道别并不适合他们，更何况从此一别，又岂知不能再相遇？

只是，只是，担心而已。云天青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擦了擦手心中的汗，看著少女的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放逐渊。

寿阳城外，官道旁的小小酒店行人络绎不绝，一名小二使劲的抹著桌子，听著老板娘热情的招呼著客人。

嗯嗯，又是两个拿刀的，加上左右两桌，恰恰好凑成一桌麻将。小二数著进店的行人，心中只是嗤笑。说什麽云游四方的「大侠」，还不是听到寿阳有仙人出没，想来碰碰运气罢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传出来的，说什麽百年前女萝岩曾有仙人除妖，又说什麽当时县令的女儿就是跟了他去，最後成了仙，没再回来。

搞不好是那个小姐跟哪个年轻男子私奔，传的这麽好听，害工作量不断加倍，工资却还是那麽一点。小二擦桌子的手劲越发大了，愤恨恨的想著，哪一天他一定要换一个工作。

「小何啊，桌子是要擦这麽久就是了！还不快点来招呼门口的客人！」老板娘高八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对桌子的「泄愤」。

「就来就来。」转过头去，小二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门口，连脸都没看清楚就机械式的提问。「客倌，请问你要住店还…是…用……」最後一字还没出口，他一抬头望见眼前之人的容貌，只觉得舌头像是顿时被自己吞了下去。

只见後方之人一头暗红长发，浑身上下充满著不可一世的气焰，俊朗的面容上带著点淡淡的不屑与轻蔑，似乎对前方之人的所作所为不与苟同，却也没说什麽。相反的，前方之人身背剑匣，一身蓝白道袍，眉清目秀，但最特殊的却是他的头发，竟是苍白如雪，在阳光下发出熠熠的闪光。

「给我们一壶茶，一壶蜜酒。」温润的嗓音唤醒了几乎晕眩的小二，让他从呆滞中回神。「还有……」转头看了一眼背後不耐烦的男人，白发之人再附加上一句「可不可以给我们安静一些的位置？」

「当、当然没有问题！两位客倌这边请。」手忙脚乱的领著两人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你们的东西马上就来，请……公子稍等。」犹豫了一下，看著眼前之人同少年般的容颜，还是决定这样称呼。

看著小二屁颠屁颠的跑走，紫英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回到眼前不悦的男人身上。「师叔……」

「我不理解你为何一定要到这里来？难不成已成半仙的慕容紫英也会疲累？还是使用望舒剑对你而言还是太过沉重？」玄霄不悦的质问著紫英，要不是碍於紫英的性格，他早已把那名鲁莽之人的眼珠挖了出来。

而现在他们坐下之後，更多的目光投射过来，而且有一半都是聚集在紫英飘散的白发上，让他的怒气只是节节的攀高。

话说他们自从当日出发，便一路跟随著羲和剑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巢湖，岂知此时羲和剑却突然没了感应，望舒剑却是光华越盛，於是玄霄便判定望舒宿主定在不远之处，正准备进城寻找，紫英却说要在此先行休息，便发生了刚才的场面。

「弟子只是认为若望舒宿主出现，必会有不平凡之事，而这里人潮来往，说不定便有消息。」不自在的顺了顺发，他其实并不习惯被这麽多……嗯……「狰狞」的眼神瞪著。

听见当紫英修长的手指抚上白发时众人所发出的抽气声，玄霄觉得也许等到紫英探听完消息之後他可以把这间店拆了。

「两位客倌，你们的茶跟酒来了。」之前的那个小二再度出现，却在走近两人所在的桌子的时候感到一阵恶寒。「那麽两位请慢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见风转舵他还是懂的。

「等等。」紫英看见那名小二拔腿便要跑，急忙叫住他「请问你们这边最近可有不平常的事发生？像是天灾或是异常气候？」

「奇怪……？」小二回过身来，若有其事的侧著头想了想，一拍手。「有了！天气没有异常，倒是有两件奇怪的事儿。」

「可否请你尽你所能的告知？」紫英眼睛一亮，心中多了一分期望。

「当然可以！其中之一还不就是那个巢湖，最近有很多女子到那里都会不知为何的晕倒，醒来之後便疲惫万分，却也说不出是何原因，有人说是有妖怪出现，但我看啊，八成是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受不了这样大的太阳，中暑了。」小二叹口气，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摊开手。「公子，你也知道，那些人便喜欢怪异乱神，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吓自己。」

玄霄与紫英对看了一眼，心下各自了然。看来此事有调查的必要……紫英微一沉吟，决定先听完下一个消息再说。「那另一件事呢？」

「说到另一件事啊……」小二再度大大的叹了口气「那可就是蔽店的麻烦了。」无奈的向紫英说明。「每天都会有一名奇怪的女子出现，说什麽要跟老板换酒。」指著店门口，小二翻了翻白眼。「说人人到，就是她了。」玄霄与紫英随著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柜台前，像是在与老板娘争论著什麽。

「唉，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交易不成，你请回吧。」老板娘不耐烦的对著那名女子说著，却见那女子越挫越勇。

「我说老板娘，您再仔细看看，这可是会动的木头老鼠，难道不值一罈酒？」这话一出口，如此熟悉的语气，不但紫英惊讶，就连玄霄也睁大了眼。他记得那不是──

「夙莘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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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似曾相识燕归来：出自晏殊<浣溪纱>一词

2.考完试後第一发果然很欢乐啊(囧)，如果我说其实那名花痴的小二是m的化身有人信麽

3.其实後面就没这麽开心了，这就算准备进入主线剧情的调剂吧

4.有人知道其实我有多麽不想打上那个「(上)」麽，我本来想一次写完的，不过怕大家等急了，先贴一半，之後我会把两篇并成一篇，大家要小心不要跳过更新

5.大家其实可以猜猜看下一章的标题是什麽，猜中的人……没有奖品XD(←被打飞)

章三 似曾相似燕归来(下)

听到紫英的呼喊，那名手持菸斗的女子回了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有著与故人相似的外貌，仔细一看却仍是不同的人。

「我说这位小哥，你是在叫我吗？只怕你是认错人了。」女子一脸饶富兴趣的上下打量著紫英，似乎对紫英的错误毫不在意。

「这……很抱歉，只是我曾有一个……朋友也学过偃师之术，所以才──」紫英见认错了人，好不尴尬，急急忙忙的便想道歉，却被女子打断了话语。

「哦，你竟然知道这是偃师之术，这可真是难得了，这年头知道的人可是不多。」女子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走近玄霄与紫英所在的桌子，大剌剌的便坐了下来，完全无视紫英惊讶的眼神与玄霄不悦的神情。

「相逢必是有缘，不如我们就交个朋友吧。我叫素珅，你们呢？」女子非常「顺手」的拿起了刚才小二才送来的酒便豪爽的灌了下去，向两人自我介绍。

「在下慕容紫英，这位是我的师叔玄霄。」看著女子的行为，让紫英再度想到了以前的夙莘。而且……连名字都这麽像……该不会……

摇了摇头，紫英不禁从心里嘲笑自己的妄想。时间已过百年，夙莘师叔又怎麽可能还在世上？一般凡人就是在长寿也不过八旬，更何况眼前这女子看来才二十来岁？

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玄霄看著紫英的异常，也知道眼前这位名为素珅的女子实在与百年前的师妹太过相似。虽然他不知道夙莘以前到底与紫英有什麽关系，但可以看出紫英其实是很在意这段回忆的。

「恕我一问，你可认识一名叫做夙莘的女子？或是与她有任何关系？」不想再看到紫英黯然的表情，玄霄决定直接问出紫英心中的疑问。

「师叔，你……」紫英惊异的看著玄霄，平常除了双剑之外几乎不管其他事的玄宵怎麽可能会开口？难道……他是在……

「别想太多，早点解决这事，我们可以去巢湖旁一探。」玄霄像是知道紫英在想些什麽似的，目不斜视的补上一句。

听到玄宵说出了自己的心事，紫英脸上只是一红，抬起头来却看到了素珅打量的表情。

「唉唉，若你们不是两个男人，我真要以为你们是对出来游历的江湖侠侣，这麽关心彼此。嗯……咳……说到这个叫夙莘的人嘛……」感受到玄霄瞪视过来的眼神，素珅急忙转了话题。「我家倒是有不少同音之人，就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两个字？」

「这……？」紫英一下子没听懂，一家中怎麽可能会有这麽多同名之人？

「也难怪你听不懂，我们家三代三个女人，都学习偃师之术，尤其是我祖母更是精通，听说她还曾经做过一个人充作自己的丈夫呢。」素珅再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

「其实也不怪她要这样，这世上好的男人真不知道多难找，所以说我母亲就是她所收养的，她还说取名太麻烦，乾脆就通通取同音异字。」素珅笑盈盈的看著玄霄与紫英无言的表情，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所以说，你们要找的是哪个？」

「若照年岁推断，应该是你的祖母。她……可还健在？」明知道不可能，紫英还是尝试性的问了一下。

「这麽久以前的人，哪还会在呢？」素珅豪爽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看到紫英失望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但她倒是留下了一个箱子，说以後若是有穿著道服的人找她，就把箱子给那人。」素珅说著打量了一下玄霄与紫英两人的穿著，点了点头。「你们也算是祖母所指的人吧，这样，若不嫌弃，便到我家去看一看，也算让我了了这麽一件麻烦事。」

「那麽，便请带路吧。」紫英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在桌上留下了酒钱，便与玄霄随著素珅向寿阳城内走去。

「咳……咳……」素珅灰头土脸的在杂物堆中翻找著，没有看到紫英满脸的黑线与玄霄深深皱起的眉头。「你们先随便坐啊，我马上就找到。」

如果这房子还有一块可以坐的空间的话。玄霄拂去袖子上的一块灰尘，没有坐下的打算。

「那个……素珅姑娘，要帮忙吗？」实在有一点看不下去的紫英试探性的提问，却遭到了回绝。

「不用不用，我记得就在这里的。」素珅从一大堆旧箱子中翻出一个小盒子，拭去上面覆盖的厚厚灰尘後仔细的看了看。

「是了，就是这个了。」站起身来将盒子拿给紫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需要我回避一下吗？」看著紫英因盒子熟悉的样式而复杂起来的眼神，素珅知道他便是祖母所指的那人。

「无妨，你既是夙莘师叔的孙女，自然有权留下。」苦笑了一下，将盒子放在地上。「那麽，我便打开了。」看著玄霄与素珅两人都点了点头，紫英伸手将盒子上的封条打开，向後退了一步。

只见那盒子中缓缓飞出一支木头做的老鹰，正如同百年前传话给夙瑶的那一只一般，嘴中也发出了夙莘的声音，只是更为苍老。

「唉唉，小紫英啊，师叔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必定会再回来找我的。当日一别之後，我仔细想了一想，才发现还有好些话想跟你说，便想等著看看哪日可以再见到。只是我仙法什麽的都忘光光了，哪比的上你一心修练，自然活得比你短，所以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其实也没甚麽好对你交代的，只不过怕你什麽都憋在心里，哪一天憋坏了身子，不就香消玉殒了？这年头好男人难找，你要是又没了，只怕好男人要绝种了。」

「若你还不嫌弃，肯认我这个师叔，就听我一言吧。话说这酒也不什麽坏东西，有时尝尝也无所谓，正如同琼华派那些食古不化的规定，有时候给他违反一下，也是没有关系的。」

「像我这一生虽没有修成仙，却也算是无遗憾了。小紫英你也得给我好好度日，别每天只练剑铸剑的，赶快找一个好姑娘，甚至你要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师叔也没意见的。」说至此，只见那老鹰拍翅的速度渐慢，竟是像要停了一般。

「时间也差不多了，师叔我就不耽误你了，只要你时时记得偷偷的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那也就够了。可别太伤心，我可不想在鬼界太早看到你，我还等著投胎做你女儿呢！我们来世再会啦！」

看著那只木头老鹰在说出最後一个字之後缓缓降落，翅膀的拍动也随之停止，静静的躺在地上，一时之间三人只是相对无言。

偷偷抹了抹眼角边的湿热，素珅决定由她来打开话题。「看来便是这样了……我虽不甚明白祖母在说什麽，但似乎你就是她等待的人了。」看著紫英黯淡的眼，素珅不知为何也难过了起来。「你……要不要把这只老鹰带走，就算做个纪念吧。」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紫英低著头，心中说不上是什麽感觉。

─明明早就知道的结果，为什麽却还是如此难过呢？

突然一只手拿著一袋东西递到他面前，紫英眨了眨眼，看著素珅，不知何意。

「从小我哭的时候，祖母都会拿一袋糖果哄我，对我说以前也有一个小孩也是这样，总将面团似的小脸哭得红通通的，却只要一看到糖就笑开了。」素珅深深的看进紫英的眸子，认真的说著。

「这袋糖你就带著走吧，伤心的时候便吃一颗，也许会好一点。」狡慧的光芒再度闪烁在女子的眼中。「我可不能让你难过，不然我祖母要是知道了岂不是骂死我？」

「多谢……」收下素珅手中的袋子，紫英低著头，强忍眼角的热意。「叨扰甚久，我们也该离开了。」

「我知道留你们也没意义，就请自便吧。」素珅随意的挥了挥手，她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适，而且……她觉得一旁的男人可以给眼前之人更好的安慰。

「那麽，告辞。」紫英向素珅一拱手，转过身去面对著一直不说话的玄宵。「玄宵师叔，可否陪我到巢湖旁一行？」

「走吧。」知道紫英一时还无法脱离这样的情绪，玄霄也只能点了点头，与紫英离开寿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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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岸边，阳光洒在岸边的翠柳之上，一片大好风光，却因为最近的传言而少了不少游人，只有少数几个渔夫於湖面上洒网。

紫英立於岸上默默的看著水面的波光闪动，脑中想的尽是夙莘之言。环顾四周，又想到这里便是他与菱纱天河第一次遇见之处，不由得心中百感交集。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已然活了百年，仍看不破生死吗？」一直站在紫英旁的玄霄淡淡的开口。不知为何，看著紫英孤独的背影，他总是会有一种感同身受却又无力的感觉。

他们，都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人生犹如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看破与不看破，只是一念之间的差别罢了。」紫英低垂著眼脸，语气虽是淡然，但手中攫紧的糖袋却出卖了他的掩饰。

「既然身处梦中，又何必醒？况且云天河、柳梦璃等人尚在，他们又算什麽？你也未免太过贪求了。」冷笑一声，玄霄没有忽略紫英不敢抬起的头与手上因微微用力而突起的青筋。

「那……是不同的。」仍然低著头，紫英的语气中更增添了几分哀伤。

夙莘是唯一一个愿意把幼年时的他当作小孩子来看的人，在她面前他不是琼华派弟子、不是宗炼师公的传人，只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也是……除了菱纱之外，唯一会叫他「小紫英」的人。如今却已惘然。

「慕容紫英，你难道忘了是谁当初求我带他一起出来的？」玄霄突然走到紫英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下你眼中看到的、心中所想的，只能是我玄霄与双剑之事，岂还有时间在此伤怀？」玄霄强势的抬起紫英的脸，深深的看入微微带著血丝的眼眸，玄霄的语气虽然不善，但手下的力道却不轻不重。

「记住，一直到我找到望舒宿主之前，你都得在我身边，在那之前，你没有一个人离开的馀地。」玄霄像是宣示什麽似的，一字字清楚的说著，提醒了紫英现在既存的事实。

是的，还有人在他身边。

还有这个同他一样历经百年的男人在，如此贴近又如此相斥的人在。

只是他在追忆中忘了眼前，忘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弟子……谨遵教诲。」眼眶中转了很多转的眼泪终於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滴滴顺著削尖的脸颊滑落，然後意外的被温柔而修长的手指拭去。

「这麽大年纪了还这麽爱哭，让人看到岂不是成了笑话？」与手上的动作完全不同，玄霄的语气仍然不见温和。

「师叔！」难得别扭的红了脸，紫英正待与眼前的男人争论什麽的时候，远远却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对看了一眼，运起轻功便向声源之处奔去，不其然的看到几只风邪兽包围了一个人影，虽然被妖怪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样子，透过隙缝还是可以看出是个少女。

「妖孽，岂得伤人！」紫英捏指成诀，剑匣中瞬息飞出几道剑光，纷纷射入妖怪的心脉所在。

一剑穿心。玄霄激赏似的看著紫英利落的剑法点了点头，走向昏倒在地的少女，脚步却在看清她的面貌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玄霄师叔，怎麽了。」紫英扶起少女，不解的看著玄霄僵硬的表情，不知道为何玄霄不愿意再靠近一步。

「……夙玉。」玄霄看著紫英怀中的少女，像是梦呓一般的诉说著百年前回忆中那人的名字。

「什麽！」紫英低头看了一眼少女，抬起头来再看向玄霄时，只见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往常，刚才流露出的复杂感情已不复见。

「她便是百年前望舒剑宿主，也是与我同习双剑之术的师妹，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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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这里要解释一下标题的意义：之所以用「似曾相识燕归来」这句，是因为晏殊词中之原意为「今年春天再看到的燕子好像是去年来的那只，但事实上却已不然。」正如同小紫英看到的素珅很像以前的夙莘师叔，实际上早已不是。

2.我很肯定这一章中的素珅与夙莘师叔一样都是个同人女(爆)，中间那段也只是我的恶趣味罢了

3.最後看到夙玉妈妈出场有吓一跳的人请举手，因为连m自己当初都没有想到有这脚色可以用(爆)

章四 无可奈何花落去

「这……怎麽可能？」听闻玄霄所说，紫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夙玉师叔不是早在当初离开琼华时便……」看著玄霄的脸色一沉，紫英顿时住了口。

「死了，被望舒剑的寒气反噬而亡。」玄霄看著紫英的反应冷冷一笑，替他说完後面的字句「连带著云天青一起，活活在青鸾峰冻死。」

「师叔……」

「看来她便是望舒剑所指的宿主了，」看著紫英从剑匣中拿出的望舒剑光华大作，玄霄嘴角扭出一个弧度，似乎是在嘲笑这样的情况。「没想到竟与百年前是同一人，很好，很好！」

「将她带到八公山去。」玄霄一挥手，示意紫英将夙玉扶起。

「但──」紫英还要说什麽，却在玄霄的瞪视将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她离开，等她醒来我自有处理之法。」玄霄转过身去，闭上眼不再看眼前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走吧，我随後便到。」

「是…….」紫英虽然担心玄霄，却也不能再说什麽，只能默默的御剑带著夙玉离开，留下玄霄一人在巢湖边。

感到紫英的气息离开，玄霄睁开了眼，远望著巢湖看似平静的湖水，手却不自觉的抚上了怀中一直不曾离身的灵光藻玉，心中只是说不出的复杂。

原本早已渐渐冲淡的往事不断涌上心头，记忆从当初第一次见到夙玉时的景像一直流转到了两人在禁地的修行，再到妖界降临以及她与云天青两人的背叛与刻骨铭心的疼痛。

还有，醉花荫中的凤凰花，和那曾经灿烂如斯的一抹红颜。

记忆中女子清冷的眸子突然与白发少年的眼神重叠了起来，繁花盛开的影像也转变成了剑冢阴暗的角落，以及一炉烧的艳炽的火焰。

少年转头看著他，张嘴唤他，师叔。

师叔，你看这剑如何？

师叔，请让弟子同行，一同寻找望舒宿主。

玄霄微微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灵光藻玉放开了又抓住，反反覆覆，却始终下不定主意。

慕容紫英，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麽办？

巢湖畔傍晚的微风徐来，被夕阳染的橘黄的湖面吹起一波涟漪，玄霄只觉得手上略带著点点凉意，才发现指尖犹留著刚才为那人脸上擦去的湿热，顿时白发少年刚才的样子又历历的现在了眼前。

思绪一动，瞬间已然下了决定。

──九天玄女，这次我便逆天意而行，看你又待我如何？扬眉一笑，玄霄负手御剑往琼华派坠落之地而去。

八公山丘上一处静僻之地，紫英将夙玉安顿好了之後，看著女子秀美的容颜，便微微的发起怔来。

夙玉，曾经的望舒宿主、玄霄师叔与天青前辈的师妹，以一己之念倾覆琼华派的女子。

也就是她，使得玄霄师叔冰封在禁地十馀年。

他早在当初与天河菱纱进入鬼界时便听闻当初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也略略猜的到这名女子曾在玄霄心中占了多大的位置，却还是在看到当时玄霄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时心痛了一下。

八公山百年中新近种植的凤凰花随著风起风落洒了一地的灿烂，紫英突然想起了当初他与云天河等人往醉花荫时遇到的事。

「紫英……师叔，你知道凤凰花长什麽样子吗？」天河在走向清风涧的路上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紫英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天河便又问了他一次。

「这醉花荫中所长，便是凤凰花。」好不容易意识到天河真的是认真的在问他有关於花草而不是平常那些在他口头上打转的山猪，紫英这才指著附近的一株凤凰树解释。「你从小生长在山林之中，如何不识？」

「其实那些草啊花啊的我看起来都一样，只要知道它能不能吃就好了。」搔了搔像鸟巢般的乱发，天河没看到紫英听到这话之後无奈的表情。「只是大哥叫我替他折一枝盛开的凤凰花，而我答应之後才想到这醉花荫中这麽多花，根本分不清什麽是什麽。」

「这…..是师叔所吩咐？」

「是啊，我那时去问大哥除了三寒器之外还有什麽可以做的，他便这样跟我说了。可能这对他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天河点点头，一手便往那株凤凰花树梢伸去。「既然就是这颗，我们就赶快带回去吧。」

很重要的东西……吗？紫英想起那时天河所说，不禁露出了淡淡的苦笑。天河心性虽然纯朴，但是看到的却总是最为真实的东西。再加上之後那名名叫沐风的花仙所说，不难将一连串的事情串起。

──花开花落，逝去的岁月却再也无法挽回。

那如今，若有了机会呢？玄霄师叔。

「唔…….」一声呻吟将紫英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身旁的女子醒了过来。「这里是……？」

「夙……姑娘，你没事吧。」虽然玄霄相当肯定这便是夙玉没错，但紫英仍不敢确定。「我见你在巢湖旁受风邪兽攻击昏倒，才将姑娘救到此，若有造次，还请见谅。」

「不……是我才该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夙玉，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夙玉从地上站起，向紫英略略福了福身。

「在下慕容紫英，夙玉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听到夙玉如此说话，紫英不禁心中疑惑，这话听起来竟不像是曾经出外修习仙道之人，反倒像是个闺阁的大小姐。难道……？「敢问夙玉姑娘，这剑……你可识得？」从剑匣中拿出望舒剑，试验性的问著。

「不曾见闻。」夙玉摇了摇头，却又彷佛著了迷的一般看著明若秋水的剑身，眼神忽露迷茫之意。「但……却有一股熟悉之感。」

「这……」

「看来她当年身为『夙玉』的记忆早已丧失，魂魄却不知为何的留了下来，仅仅保留住了望舒剑的命格。」

「玄霄师叔！」紫英看著风尘仆仆的来人缓缓从剑身上走下，正想开口询问，不料这一唤竟引起了身後女子的反应。

「玄……霄……玄霄…师兄？」夙玉像是不确定般的复诵著，几乎隐没在风中的话语却像雷电般打中了当场的两人。

「夙玉……你还记得？」玄霄关心的走上前去探视女子，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年因为看到了自己的举动而微微僵硬的身躯。

「好像……但…….」夙玉皱起了秀眉，努力的回想著，却引起了一阵阵欲裂的头痛。

「不行……头好痛…...为什麽我想不起来……」女子双手抱头，纤弱的身子像是承受不住般而跪坐在地上。「好像很重要……但为什麽我不记得……」

「想不起来便别想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玄霄小心的扶起女子，劝阻她进一步想下去，语气是紫英前所未见的温柔。「更何况天色已晚，今日便先歇息，明日再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东西，如何？」

「但…….」

「玄霄师叔说得对，夙玉姑娘。」看出女子的踌躇，原本默默在旁的紫英终於开口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洞穴，若不嫌弃，今晚便请在那里将就吧。明日我们再陪你到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出恢复记忆的方法。」

「这……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夙玉像是终於妥协了一般，放弃了回想，但身子仍是不听使唤的发软，只能略略的扶著玄霄的手勉力站著。

「玄霄师叔，夙玉姑娘，请随我来。」紫英走向两人之前，带领著夙玉与玄霄走至当日槐妖曾经居住，如今早已荒芜的洞穴。

「带路。」玄霄淡淡的回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紫英的异常与和平常比起来快很多的脚步。

或许是昨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紫英今早竟然难得的晚起，直到辰时才醒来，匆匆的向洞外走去与玄霄夙玉会合，却发现两人的踪影早已不见。

「玄霄师叔？」紫英试探性的叫唤著，一步步走向附近的凤凰花树林，却再拨开眼前一丛参杂著朱红花瓣的树丛时看到了让他莫名心痛的一幕。

凤凰花下俊美的男人温柔的对女子微笑，眼角只是说不出的柔情似水，女子秀美的脸上盪起一波笑意，彷佛在默默的回应男人。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那人心中只有他的师妹。」

当初沐风的话犹如铁锤一般重重的击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心像是漫天吹起的凤凰花瓣般碎了一地，却不会有人去捡拾。

昔日封神陵那时的心痛再度重现心头，从百年前的九龙缚丝剑穗到眼前的凤凰花瓣，他从来不是他们眼中的那人。

默默的从剑匣中取出望舒，插在离两人不远的树下。这剑合不该是他的，是该物归原主。

──「记住，一直到我找到望舒宿主之前，你都得在我身边，在那之前，你没有一个人离开的馀地。」

那麽，既然找到了，也就不需要我了吧。自己的心早在这几天男人的陪伴中无法再坚强起来，没有办法坦荡荡的面对那两人。

从当初素珅给他的糖袋中拿出一颗浑圆的糖球往嘴中送，紫英不由得黯然一笑。

夙莘师叔，你又喝醉了，拿错了药当糖还不知道吗？

不然为什麽，这糖尝起来是苦的呢？

伸手抚去因为风吹而掉落在自己白发上的一抹花瓣，风中远远的传来女子轻唱的诗歌。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方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凤凰长离，今此而归。玄霄师叔，弟子慕容紫英就此别过，请多加保重。紫英远远的向玄霄做了一揖，转头离开，一路上踩的是一瓣瓣血淋淋的苦涩。

但他不知道，要是他现在回头，他就会看到女子宽大袖口中露出的一把匕首、男人眼中潜藏的一抹杀意，以及身後红衣少女魂体摇头悲伤的喟叹。

──紫英，你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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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的後记：

1.无可奈何花落去：出自晏殊<浣溪纱>一词， 

2.这次的标题本为「似曾相识燕归来」上句，这里m把它颠倒用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到？

3.大家不要骂玄叔叔啊，没看到其实m在里面埋了很多伏笔，显示玄叔叔还是有用脑的。话说一个死到腿骨都可以拿来打鼓的人突然出现绝对猜的到没啥好事。

4.这一篇中的夙玉妈妈真是有够难写，真是的……野人妈你戏份在仙剑四中太少啦，很不好揣摩

5.最近m发现自己竟然长了一根白发……小紫英虽然我很喜欢你也努力为了你写文外加留长头发但是我并不想要跟你一样变白发啊~~~~(泪奔)人家连双十年华都不到呢T^T

6.话说经过这一章写完时m才发现我已经打了近20000字了，可这剧情才一半呢，该不会等m写完全部时字数会飙到50000字吧囧

章五 风中洒酒应断魂

紫英自从离了玄霄与夙玉两人，一路浑浑噩噩，只觉得眼前总是那两人相视而笑的景像，心中越是逃避，胸口的疼痛也就越加清楚，脚下不断的加快速度，忘了武功，也忘了御剑。

丛生的树枝如同心中的罣碍般横在面前，紫英却毫无心思去拨开，任凭它划过自己平常打理整齐的衣冠，更甚者在脸侧部分划出一条如泪的血痕，鲜红的血密密的渗出，如同他流不出的泪。

真的很奇怪，明明在那个男人面前早已哭了这麽多遍，但真的到了伤心之处，却连眼角一点点的湿热都没有。

他以前常想，遇到像云天河这种神经粗到不行的人，却又如此的坚持己见，每每只是不听劝告，也许是他命中的磨难。

但他现在才知道，那个名叫玄霄的男人才是他三生的劫数，早在他踏入尘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为他伤神。

百年前卷云台上他以颤抖的剑尖指向男人，百年後花丛中他为男人温柔的一笑痛入骨血。

气喘吁吁的跑到一处空旷之地，紫英才发现自己身处巢湖之旁，不禁又苦笑了起来。他与这湖真的因缘匪浅。

他在这里遇见天河和菱纱，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他也在这里流泪，再被温柔的抚去。

而今他却在同一个地方，为昨日身边的人黯然神伤。

世事总是巧合的让人想哭，却不知百年沧桑的他只馀下对影自怜。

「唉唉，这不是小紫英吗，怎麽一个人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响起，紫英抬头一望，才发现是前几天刚刚结识的素珅。「你……怎麽……怎麽会这样？这伤是怎麽来的？」素珅急急忙忙的上前观视紫英脸上的伤势，替他擦去不断流出的鲜血。

「我……我只是……」黯然的垂下眼帘，紫英心里只是满满的犹豫与混乱。

「那个叫玄霄的人呢，他本来不是一直与你一道的麽？难道……」素珅看到紫英听到这个人名之後刷白的脸孔，心中也明白了几分。顿时气上心头，一把拖起紫英，往城中走去。

「素珅姑娘……你这是……？」看著眼前气鼓鼓的女子，紫英虽然没有抵抗，仍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愤怒。

「跟了我来便知道了！」素珅没有回头，急促的步伐熟门熟路的往城中唯一的一家酒馆走去。

「夙玉师妹，没想到你亦通音律。」玄霄看著凤凰花下的女子，眼里尽是笑意。

「见笑了，是师兄不嫌弃。」夙玉回望身後的人，清冷的面容上也是如同花开般美好的微笑。「只是有时也会感叹，这样美的春日时节，却终将是要凋零。今朝尚有师兄相陪，又岂知明年春暖花开之时？」

「若是这样，那我以後便常常陪你来，如何？」

「这……是真的吗？师兄你…….夙玉真是太开心了。」睁大美目，夙玉又惊又喜的看著玄霄，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的倚上了玄霄。

「这当然是真的，但是……」玄霄脸上原本温柔的微笑顿时转变成阴狠，一把抓住了往自己怀中刺的匕首。「那……也要你有那个命撑到那时。」

「你！」眼见一击不成，女子急急的便想向後抽身，却碍於匕首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只得勉力挣扎，左手幻化出尖尖长爪，一手往玄霄脖颈要害处抓去！

「哼，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玄霄冷笑了一声，反手施抓擒拿之术，避开散发出阴冷气息的长爪，一手便勒住了女子纤长的颈项，定於凤凰花树干上，猛烈的冲击落了两人一身花瓣。

「真是可惜啊，夙玉师妹。」亲密的靠近女子扭曲的面容，犹如情侣般的缱绻，语气却是令人不寒而栗。「九天玄女……难道没有跟你说，玄霄之命，从不由天？」

「不过……」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女子的秀发，指尖凝成一道血红的锋刃。「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不必去找下一个望舒宿主。」

「住手！」眼看锋刃便要向夙玉眉尖刺去，这时一个女声却阻止了玄霄的动作。

玄霄微微抬眼，待看清出声之人之後嘴角只是止不住的上扬。「韩菱纱，连你也来了，难道九天玄女那婆子嫌一个望舒宿主还不够吗？」

「不……我并非是九天玄女所派，而是为了……紫英才来。」看著玄霄的眼神因为听到话中的人名而温和了一点，菱纱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

「我很清楚你要如何做，但你一定得听我说完，不然不但是你，连紫英都会终生遗憾。」看著玄霄挑起一边眉毛，菱纱赶紧补充。「就算你不在乎，也得为紫英想想。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老把事情埋在心里，难道你还想看他郁郁寡欢的度过千百年？」

「说。」玄霄终於收起了杀气，随手施了个定身术定住不断挣扎的夙玉，反手背过身去默默听著菱纱道出一切事情的真相。

「素珅姑娘……」

「什麽事？」

「我们这样到底是……？」紫英看著一旁的素珅举起酒罈，大口大口的灌酒，正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却被递到面前的酒壶打断了问话。

「当然是喝酒啦，难道你没听说过一醉解千愁吗？这酒可是我难得弄到的陈年花雕，不好好享受可是糟蹋了。还是说……」素珅调侃的笑脸靠近紫英，身上带著的酒味儿薰的紫英秀气的脸略略的红了起来。「小紫英从没喝过酒？」

「这……」紫英被素珅一语道破事实，只是微微的偏过头，避开脸前那对闪烁著戏谑光芒的眸子。

「唉你也不用解释，看你这样就知道是那种遵守清规的好学生，你要是会喝酒我看才是天要下红雨了。」素珅微笑著退开，坐回原本的位置，看著巢湖上方的一轮明月，眼神又悠远了起来。「只是啊，就像我祖母所说的，有的时候喝点酒也没什麽不对，要是这样便能够忘了纷纷世事，又有甚麽关系呢？」

「素珅姑娘……」紫英看著身旁的女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会喝酒，也知道你和那个叫做玄霄的人必是出了什麽状况，这心结我虽然解不开，却有一句话劝你。」

「请说。」

「我曾经听过人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初时听著很有道理，现下心中却是不屑到了极点。」素珅泯了口酒，继续说道。「既然那愁消不了，又何必去消？当下我只需知道这酒是陈年的花雕，还是蜜酒，还是参杂了水的劣酒，细细的去品味，然後大醉一场，说不定醒来的时候，那愁就不翼而飞，那我还愁什麽？」

「所以我说，你难得碰到像我这样品酒的专家给你带入门，现下不好好学，只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说不定未来哪一天想起来，又是後悔莫及。到时要再找我这麽一个人来，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著啦。」素珅再度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满意的看到紫英终於将它接下。「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已过的事就让它随水流去，这样岂不是轻松自在？」

「多谢你，素珅姑娘，你真的……跟从前的夙莘师叔很像。」紫英把玩著手中精致的酒壶，对著女子微微一笑，心中顿时觉得好过一些。

「唉呀说什麽谢，你若要感谢我就快快把手中的酒喝了吧，别老看著我笑。」素珅看到紫英的微笑，脸上只是一红。心中不禁暗暗的怨叹怎麽一个男人笑起来比自己还好看，明明自己就长得也不差啊……

「素珅姑娘，你……」

「做什麽啦……啊──」素珅正待回应，却没想到这时一股力道竟拦腰把自己往後一拉，顿时脖颈之间便多了一道冰凉之意。

「大胆妖孽，竟敢妄加伤害凡人，还不快快现身？」感到妖气的紫英，马上起身从剑匣中抽剑，却还是不及救回素珅。

「看来剑仙大人贵人多忘事，难道感觉不出是故人来访？」只见五道身影从草丛中窜出，浓浓的妖气显示著来者的不怀好意。

「是你们……当初女萝岩幸存的五只槐妖？」紫英终於从变异甚多的妖气中认出了五人的身分，不禁暗暗讶异。

「看来是认出我们来了……那剑仙大人必也记得，我们曾发过誓一定会报仇？」爪子在素珅的脖子边晃了晃，不其然的看到紫英的脸色瞬时惨白。

「我慕容紫英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报仇可直接来找我，又何必殃及他人？」

「谁不知道剑仙大人仙术高强，我们这样岂不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所以……」槐米使了个眼色，只见四道身影顿时将紫英团团围住。「自然要讨个保险。」

「你们……待要如何？」紫英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也不知道转了几百转，仍旧想不出可以让素珅安全脱身的办法。

「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只不过想请剑仙大人不以灵力抵御，各挨我们一招，也就满足了。」

「不要，紫英，你快走，我没关系的。」素珅虽不懂仙术一流，却也知道这事太过凶险，急急的便要紫英离开。

「不，你既是因我而陷入险境，我怎能弃你不顾？」紫英摇了摇头，将剑放回剑匣，双手置於背後，转头向槐米示意。「动手吧。」

只见月色之下一人凛然而立，虽是毫不设防，但昂首无愧，衣袖飘然之姿，却也生出一股令人不敢逾矩之气势，就算是槐妖等有过结者，仍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敬佩。

「那麽，第一招。」槐米欲待出手，却没想到一道冷冷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後不到三呎之处传来。

「你若动他，下一秒项上人头便是不保。」

「……玄霄师叔？你怎麽会……」紫英藉著月色看清了出声之人，却发现来者正是自己今早离开的男人，羲和剑尖正抵著槐米背心，眼神却往自己这边看来。

「自然是来找我那位不告而别的师侄。」玄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慕容紫英，望舒宿主尚未真正寻得，你岂可离开？」

「但……夙玉师叔她……」

「那只不过是九天玄女玩的小小把戏，真正的夙玉早就死了，馀下的只是个空壳子。」玄霄隐没在月色中的面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天界还是如此的无用，连派来卧底的人都了无新意。」

「这……夙玉师叔竟是……」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要阻碍我们复仇？」紫英正待开口，一旁站著的槐花却早已忍不住被玄霄和紫英忽视，大声斥喝。

「小小妖物不配知道我之名，倒是你们，竟敢对这人下手，真是好大的胆子。」玄霄这时才将视线放到五人身上，不屑之意在语气中尽现。

「慕容紫英与我们有不共载天之仇，他因为人类的安危而诛我全族，今日我们便是要杀他以祭吾父吾母在天之灵！」

「是这样吗，慕容紫英？」玄霄看向紫英，却见他别过头去，默认之意不言而喻。

「那好，你们便轮流下手，但是……」只见玄霄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笑，眼神却是冰冷至极。「你们每出一招，我便取你们一人性命，为慕容紫英报仇！」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槐米等人又惊又恐，不敢置信这人竟是如此的蛮横。

「我说到做到，你们既想为父母报仇，却又怕被人复仇，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强词夺理？」羲和剑尖微微的在槐米背心打了个转，吓的五人尽出一身冷汗，玄霄的表情仍是自若。「你们若尚未下定决心，便在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快快离开吧。」

「可恶……」槐米终於放开了一直架在素珅脖子上的爪子，悻悻然的退了开，正要离开，却被一人叫住。

「等等，我虽然一直在状况外，但是看你们这样冤冤相报，又要到何时才了结？」素珅看著五人的背影微微顿了顿，知道已经说动，便趁机继续说服。「而且紫英已有悔意，不然他也不会答应你们那样的要求，你们为何不大人有大量，就此放下？」

「……这事情并不像你所说的这样简单，你讲的我们不可能做到，但我会记住你的话，再会。」槐米等人依旧没有回头，一纵身便跳下了巢湖湖水，再也看不见身影，徒留三人立於湖畔。

「玄霄师叔……」夜色之下紫英看不清玄霄的表情，略略胆怯的开了口，却不知道到底该和眼前的男人说什麽。

「玄霄你别怪紫英，他也只是为了你好──」素珅正想替紫英辩白，却看见玄霄的身影突然一闪，手起手落便打昏了紫英，动作快的她几乎不及反应。

「你……你这是在做什麽？你难道真的疯了吗？」素珅看著紫英失去知觉软软的依靠在玄霄怀中，大声的向眼前之人咆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他一心的……一心只为了你，你竟然──」

「我都知道，你不必多嘴。」玄霄淡淡的开口，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怀中之人，原本冷俊的面容在月光的渲染下竟是带著些许的温柔。「我要带他离开，这里便交你善後了。」

「你……到底……」看到玄霄这样的表情，素珅平时的伶牙俐齿这时却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看著男人默默的抱著紫英离开，背影在一瞬间看来只是无限的沧桑与无奈。

一股没来由的悲伤袭上素珅心头，好好的两人，为什麽就不能平平顺顺的在一起，偏偏就是要有如此多的劫难麽？

─ 一怀愁绪，肠断苹洲，问君哪得不伤悲？

─ 百年离索，形影相吊，为情直是人憔悴。

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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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中洒酒应断魂：这句……没有出处(←那你还写)，完全是m自己杜撰的，看看就好

2.「一怀愁绪，百年离索」两句：改编自陆游<钗头凤>

3.「肠断苹洲」：改自温庭筠<梦江南>「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白苹洲。」反正巢湖也算是水，就一起给它乱用下去了XD

4.其实我觉得这章中玄霄叔叔很像是坏人，到处威胁欺负别人囧，大概是m心中偷偷在为小紫英抱不平，所以才写成这样吧XD。

5.下一章会很难写啊……各位猜的到内容的孩子们可不可以让我直接跳过去T^T，虽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但是我心中还是很有罪恶感的啊(啥?)

梦里不知身是客(若待追忆已惘然 番外)

寻常的早晨，卯时艳丽的阳光毫不吝惜的照入小小的草屋，在屋里睡著的小小身影上镀上一层金光。

外边的鸟儿朝气的吱吱叫著，原本宁静的晨曦渐渐吵杂了起来，小小身影翻了个身，还是没醒。

白胡子爷爷慈祥的抚了抚须，看著床上小小的身影埋头於棉被中，就是坚持不肯醒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紫英，紫英……」看著那身影裹著棉被翻啊滚的，虽然心有不忍，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宗炼再三反覆之後还是决定叫醒琼华派中最年轻的小弟子。「紫英，该是时候起床早课了。」

「唔……」还漫著水气的大眼迷迷蒙蒙的睁开，看著坐在自己床沿的老伯伯，似乎还反应不过来。

「紫英，再不醒的话，等会又要被罚去面壁了，还不动身？」虽然是警告的话语，但在面对这样一个睡眼惺忪可爱的孩子，哪还有半点严厉的意味在？

眨了眨眼，紫英终於想起来面前的正是前几年收了自己当徒孙，实际上为关门弟子的宗炼师公，还带著点稚气的脸绽出一个笑花，向面前的人问候。「宗炼师公早安！」

「这麽早就这麽有精神，很好很好。」看著眼前如同玉琢出来的粉孩儿向自己一笑，谁还会不开心呢？宗炼将道服递给了紫英，顺手抚平紫英睡乱的半长发。「赶快换上道服，去做早课，今天师公带你去醉花荫认识采集矿石。」

「真的吗？那就是说我可以去找那些花花还有流萤玩吗？」紫英的眼睛一亮，想起之前去找重光长老他们的经验，神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这个嘛……今天不行，下午师公有事要找掌门，不能放你一个人在那里。」看著紫英黯淡下来的表情，宗炼赶紧加上一句。「不过你可以去找师叔师伯他们玩，今日他们下午没有午课。」

「那就是说……我可以去找夙莘师叔他们了？」笑容重新回到了紫英脸上，灿烂的比窗外的阳光还目眩。「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和夙莘师叔要到糖！」

看著紫英蹦蹦跳跳跑出去的样子，宗炼笑著从床沿站起身，又微微的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便是别扭，会这麽高兴，哪真是为了糖？还不是可以见到那人的缘故。

罢了，算来也是紫英与那人有缘。宗炼一转身，自个儿往承天剑台去准备等一下要用的器具了。

午餐之後，云天青咬著牙签在琼华派里转啊转的就是无聊，不禁唾弃起自己来。

想想平时嫌午课无聊，天天诡计尽出就是要逃课，怎麽难得今天放假反倒觉得无所事事了？

还好那个冷冰冰的玄霄师兄被掌门叫走了，不然他一定又会用严厉的语气谴责自己的怠惰，搞个不好还被那个老爱告状的夙瑶告上掌门，又要去思返谷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了。

云天青摇头晃脑的想著下次应该偷偷藏点乾粮在思返谷中，脚下的脚步倒是不停，於是终於在他绕了琼华派第九圈即将迈入二位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两大一小的人影站在剑舞坪上。

「夙玉师妹，……(还有)夙瑶师姐。」云天青看著夙瑶万年不变冷若冰霜的表情之後，偷偷吞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两个字，向两人问候。

「天青师兄。」夙玉一如以往淡淡的向云天青问了好，一旁的夙瑶也只得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憋的云天青只是一肚子鸟气。

「天青师叔！」一个声音把云天青从无聊之後紧接著的郁闷中拉了出来，低下头一看才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忘记的孩子微微嘟著嘴看他。

「我道是谁，这不是琼华派镇派之宝今日人见人爱十年之後一朵花的小紫英吗？」云天青脸不红气不喘的念出长长一串，如获珍宝似的一把抱住早已头昏脑胀的紫英。「你怎麽在这里？没和宗炼老头去采矿啊？」

「师兄，紫英早已被你哄昏了。宗炼长老今日与掌门有约，所以让紫英自行出来玩耍。」夙玉见怪不怪一贯的云淡风清，替紫英回答了云天青的疑问。「还有，那个绰号到底是谁取的？」

「是夙莘师妹，她说这已经是精简版了，原本的还更长呢。」

「………」夙玉波澜不起的内心突然无比的纠结著想要知道完整版到底是什麽，却不敢问起。

自己的修行果然还不够吗？夙玉暗暗感叹，一回神发现紫英已经给云天青放开，好奇的看著她难得的失神。

「夙玉师叔，你怎麽了，怎麽看著紫英发呆呢？是不是生病了？」紫英仰头望著少女，觉得脖子发酸，便轻轻扯著夙玉的衣襬，大眼中尽是无言的请求。

「没事，谢谢紫英的关心。」夙玉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顺著紫英的要求蹲下了身，让自己与他平行而视。「倒是你，今天这麽急著过来，应该是来找人的吧？」

「……也不是，只是……」说到这里紫英的小脸微微的红了，欲语还休的样子惹起了少女难得的笑意。

「只是？」

「只是……」紫英的头低得更低，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小紫英~~」只见夙莘热情的一把抱住紫英，不安分的手往紫英脸上便捏。「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怎麽有空过来？」唉唉手感还是这麽好，真是天生丽质啊天生丽质。夙莘心里一面感叹手中继续动作，丝毫不管怀中人儿的抵抗。

「夙莘师姐，我记得我们前三天才和紫英见过面……」

「夙玉师妹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算一算等同於我与小紫英已有九年不见了，当然要好好增进一下感情。」夙莘终於放开了在紫英脸上肆虐的手，朝著紫英便是笑。「小紫英今天来的好，我这里刚好有上次偷溜下山时买的糖葫芦，想不想要？」

紫英点了点头，又紧接著摇了摇头。他可没忘记上一次答应夙莘师叔拿糖的条件是什麽，竟然是被绑上两根小小的辫子扮成小女生！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夙莘师叔的「诡计」，只怕早已变成了琼华派众人的笑柄了！

「你确定吗？小紫英。」夙莘拿出一串红艳的甜果，在紫英面前摇了摇。「要知道这可是香香甜甜远近驰名寿阳城的糖葫芦，机会难得，真的不要？」

看著眼前令人垂涎欲滴的甜食，紫英吞了口口水，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真的吗~~」糖葫芦香甜的味道不断飘啊飘，诱惑著原本坚定的心灵。

师公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不能为了口腹之欲而抛弃自己的尊严，紫英紧闭著眼心中不断的催眠自己，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悄悄的伸向夙莘。

要成功了要成功了，夙莘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打算，这次要给小紫英穿怎麽样的衣服呢……

「你们又在这里胡闹什麽？」就在紫英的手恰恰要与夙莘手上的糖葫芦接触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两人背後出现，打断了夙莘的如意算盘。

「玄霄师兄。」一直从头到尾在一旁看好戏的云天青夙玉两人微微的做了个揖，向来人问好。

「玄霄师兄……你不是……被掌门叫去了吗？」夙莘心中暗叫糟糕，竟然碰上了这个最开不得玩笑的人，夙瑶师姐只要事不关己，还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玄霄师兄嘛……难讲。

「事情既然已经讲完，自无继续打扰掌门之理。」玄霄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再加上夙莘脸上欲盖弥彰的表情和之前不良的「前科」，已猜到三分事实。「你又在捉弄紫英师侄了，难道早已忘了上次宗炼所嘱咐之事？」

「不过就是打扮打扮，哪那麽严重……」夙莘口中虽然不服，仍是收起了糖葫芦，不再捉弄紫英。念头一转，又拉住紫英。「小紫英今天难得有空，不如跟我到山下去玩玩吧。」

「可是……记得宗炼师公不准我下山的。」紫英虽然心动，但是一想到师公的吩咐，又退却了起来。

「胡闹！略有修为的派中弟子犹不可下山，岂可让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出去？」玄霄一挥袖(m乱入:这动作请参考游戏中小紫英的动作，由此可知是耳濡目染有样学样啊~~)，阻止了夙莘的念头。

「那不然要如何？难道要让小紫英在派中憋死啊，又不许出去玩，又不许打扮的。」

「夙莘师姐，我记得打扮紫英的念头应该是你提出的不是吗？」夙玉在一旁凉凉的插嘴，顿时说的夙莘只是无言。

「这……」

「玄霄师叔……」紫英的一声呼唤顿时将夙莘从窘迫中救出。「师叔上次答应紫英……要教我观星的…….」

「咦！你们两个什麽时候定下的，怎麽我不知道！」夙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睁大眼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夙莘师姐你这样听起来很像被儿女瞒著私定终身的父母。夙玉心中偷偷感叹，一旁的云天青则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嗯……今天云雾甚少，星象必明，也可。既然时间已近傍晚，你等一下便同我到卷云台来，我教你辨识星斗。」玄霄完全无视於夙莘快要到出来的眼珠，蹲下温柔的抚平紫英刚刚被夙莘弄乱的细发。

「好……」紫英看著眼前俊美的男人脸上不禁浮起薄红，嘴角却还是绽出了可爱的笑靥。

我有没有看错小紫英竟然脸红了竟然笑了，旁边的粉红泡泡又是怎麽回事啊。夙莘内心不断纠结，一回神玄霄已牵起紫英的手便要带他离开。

「等等，小紫英你就这麽忍心抛下平常最疼你(?)的夙莘师叔吗？」还有我怀中的糖葫芦。夙莘一副楚楚可怜惨遭抛弃的看著紫英，旁边的玄霄则是高高挑起了眉毛。

「师叔……」可是真的好想吃糖葫芦啊……紫英看了看夙莘又看了看玄霄，露出为难的样子。

「紫英。」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紫英耳边，染的紫英原本褪去红晕的小脸再度变成漂亮的绯红。「紫英…...还不走吗？」

「我……」紫英最後又看了一眼夙莘，最後终於决定…………拉住玄霄的衣襬，别过脸去。「玄霄师叔，我们走吧。」

「好。」难得露出淡淡的笑容，玄霄在紫英的惊呼声与夙莘的惊异的眼神中一把抱起紫英小小的身子，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没想到平常冷漠的玄霄师兄独独对小紫英这麽好啊……你说是吧夙莘师妹？」云天青看著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还不忘在加上一击。

「紫英……」果然是女儿大了留不住了不要娘了吗？夙莘泪眼汪汪的看著远方，若有所失。

「夙莘师妹……」一直在旁边默默观视的夙瑶终於开了口，一手拍上夙莘的肩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节哀顺变。」

「夙瑶师姐……」T^T

夜幕降临，卷云台上一大一小的身影仰头看著明亮的星星。

紫英悄悄的转头看一眼身边专注於讲解的男人，慢慢将自己一点一点的往男人身边靠去，终於在玄霄好不容易从星空中回神之时同时让自己小小的身子靠上了身旁之人的膝盖。

「紫英，你真的有在听吗？」玄霄好笑又好气的看著已经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小身影，却没有推开的想法。

「有……吧……」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焉已经被男人发现，紫英略略窘迫的低了头，乾脆将自己埋入玄霄宽大的衣袖中。

玄霄微笑著将一直往自己怀里躜的孩子抱好，轻轻的抚著柔顺的发，想起了今日掌门和宗炼对他所说之事，又犹豫了起来。

「紫英，今年是你第几年在琼华派了？」

「嗯……」紫英从玄霄的怀中抬起头来，扳著手指数数。「宗炼师公说我是三岁上山的……今年我九岁半，所以是……六年多了。」

「那……你会想念家里的人吗？」

「其实……我已不太记得爹娘的样子了。」紫英微微低了头，难过的表情让玄霄心中只是一痛。「不过在这里有很多很好的师姐师兄师叔，还有宗炼师公在，所以没关系的。」

「是这样……」想起今日所听到紫英家中的恶耗，玄霄只是摇头。

父母双亡，这孩子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

「玄霄师叔，怎麽了吗？」紫英看著玄霄略显惆怅的表情，关心的询问。

「不……没什麽。」这事……对紫英而言还是太早了，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紫英，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吧。」

「可是……紫英还想再待一下……」虽然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下垂，紫英仍不愿意就这样结束难得与玄霄在一起的机会。

「不行，明日你尚有早课，今日这样已是特别通融，走了。」抱起紫英，玄霄便往剑舞坪走去。「要是明日宗炼问起，我可担待不了。」

「玄霄师叔……」

「紫英，不得胡闹。」看著怀中身影瑟缩了一下，玄霄无奈的叹口气，难得的做出了不守门规的决定。「这样吧，你现在乖乖听话，我明日便带你下山去游玩。」

「真的？也包括去寿阳城买夙莘师叔说的糖葫芦吗？」

「好。」心心念念就为这个，玄霄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只是你不得声张。」

「那，一言为定。」紫英笑著将玄霄抱得更紧，享受著男人对他独特的溺爱。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男人低沉的声音犹在耳边，紫英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闭眼前琼华派华美的景象，而是剑冢阴暗的摆设。

果然……是作梦吗？看著自己枕畔雪白的发，紫英出神的想著。

若不是梦，琼华派不可能还在，夙莘师叔也不会活著，玄霄师叔也不会对他这麽好。

伸手正想摸向一旁的发丝，却被另一人有力而温热的手抓住。

「半夜不睡，在胡思乱想什麽？」梦中曾经温和若此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现今却多了更多的强势。

「还是……睡不著，要我帮你入眠麽？」感到腰上加强的力道与耳边温热的吐息，紫英不禁羞红了脸，急急的转过身去合目而眠。

看著紫英的动作，玄霄难得的没有多说什麽或做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勾起嘴角将紫英拉回怀中，在紫英略显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

「紫英，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轻轻抚过紫英紧闭著的眼睑，玄霄露出了像紫英梦中一样温和的微笑。「明日，我们便下山去，买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我们，一言为定。」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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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不知身是客:引用自李煜<浪淘沙>

2.这一篇原本没想要写这麽多字的….结果因为我写小紫英太人品了一下子控制不住，就又爆字了囧

3.以前就常常在想要是当初没有双剑和妖界的事的话会怎麽样，於是就在这篇中写写看了……其实琼华派是一个很欢乐的地方啊T^T

4.不要问我为什麽最後玄叔叔没有把紫英压倒完食，「若待追忆已惘然」下一章都要h了还差这麽一点吗？(爆)

章六 醉里挑灯拟观剑

(再次警告，h有，请慎入)

皱了皱眉，紫英在一阵迷茫与後颈的一片热辣中醒来，乌黑的眸子好不容易聚了焦，才发现自己早已离开了巢湖畔，身处一个昏暗的洞穴中。

对了……那时……是玄霄师叔他……为何要将我带至此？素珅呢？一连串疑问浮上紫英心头，正想起身外出寻找两人，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早已中了定身术，完全无法移动。

「看来你是醒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洞穴口传入，紫英看著沐浴於月华下的白衣男人缓缓往他走来，一举手是绝代的俊美，一投足则是不容否决的气势。

这，便是他轻掷生死的劫数。紫英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男人隐晦著各种复杂情绪的眼，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想说话是因为有太多疑问，还是早已不知如何开口？」玄霄看著紫英的逃避，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的往紫英走去，直到紫英所靠的岩壁之旁，在紫英无力的身躯旁坐了下来。「也罢，反正接下来的事，并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有所改变。」

「你……要作什麽？」看著玄霄渐渐向他靠近，紫英不由得不自在了起来，却碍於定身术之故不得移动身体。

「这时候便忘了礼数了吗？连敬称都不用了。」玄霄口中虽是如此数落，但动作却是让紫英不得不睁大了眼。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俐落的游走在发梢袖端，一点点的解开所有的束缚，衣带渐宽之际缓缓露出了最底层月白色的里衣。

「玄霄师叔！？你这是……！」紫英又气又恼的几欲挣扎，却又碍於定身术之故，只能愤怒的扭过头狠狠看著玄霄，却对上了一双不带著任何情欲的眼神。

「你最好别动，否则等一下走火入魔我可是无法负责。」玄霄冷冷的回答，一使力便让紫英由原本面对他盘坐的姿势转成了背对自己。「我现在要将望舒剑之命格转至到你身上。」

「这……这怎麽可能？命格天生而定，岂可由人操作？」紫英总算是略略平静了下来，疑惑却又浮上了心头。

「哼，凡人与仙界所知不过如此，却不知道透过某些方法虽不能真正改变命格，却能让其体质接近拥有此命格之人。」玄霄一手抓住紫英的衣领往下一拉，顿时露出背部大片白皙的肌肤。「只不过……略略显得粗暴了一点。」

「师叔……你……这是何意？」感到对方冰冷的手指如同蛇一般的沿著脊椎骨而下，紫英勉强忍住了奇异的颤栗感，就怕是自己误了玄霄的大事。

「凝神聚气，我现在要将望舒剑宿主的一魂六魄依附至你身上。」玄霄强压下初见时的惊艳，凝起全身功力向右手二指指尖汇去，额上一点朱砂顿时变得鲜红似血。

「望舒剑宿主……？难不成夙玉师叔她……」紫英听至此，又开始些微的挣扎了起来。「玄霄师叔，你怎能够……那夙玉师叔怎麽样了？」

「我做事什麽时候需要你来许可了？更何况我已说过，出现之人并不是夙玉，不用你操这个心。倒是你……」玄霄皱起了眉，一手使劲，便将紫英更加用力的压制於地上。「若再如此胡来，只怕性命不保的便是你。」

「这……」紫英虽然心中疑惑望舒宿主魂魄的由来，却也无法再行疑问。

「听懂了便依我所说运行气息，无论遇到何事皆不可妄动灵力真气。」玄霄见紫英点了点头，便从怀中拿出一块熠熠生辉的红玉，运起秘法，一缕幽魂便从红玉中飘出，缭绕於玄霄右手所捏的剑诀之上，与指尖的红光凝为一体。

「忍住，记住我所说的。」玄霄举起右手，指尖向紫英的背部划去。」

一阵剧痛同著玄霄原本冰凉的指尖一同袭上，紫英只觉得背上被玄霄指尖画过的地方像是有火焰在烧，又像是自己的身体被人剖开一般，刻骨铭心的烙上印记。饶是紫英百年来已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伤痕，却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楚，正想张口喊痛，又想起了玄霄之前的嘱咐，只能脸色发白的咬紧下唇，忍住不断袭来的疼痛。

看著紫英渗出丝丝鲜血唇瓣，玄霄心中虽是不忍，手上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在紫英背上画出复杂而诡谲的符印。

只见玄霄手中的红光不断顺著印记流入紫英身上，两人的功力也随之耗损。到了符印已成八分之时，就连一开始尚算游刃有馀的玄霄额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更不用论身受如此剧痛的紫英，早已近乎昏厥。

疼痛随著符印的完成度一层层的加剧，这样的酷刑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终於在紫英快要支撑不住时，玄霄完成了符印的最後一笔，手中的红光完全消灭，洞穴中只遗下紫英因为疼痛顿解而放松的急促喘息声。

「此法到此，已成九分。」

「那……尚有一分未成，师叔为何停手？」紫英无力的闭著眼帘，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定身之术早就已经被解开。

「剩下这一分，要看你的意愿。」玄霄探身向前轻柔的拨开紫英因汗而黏滞在侧脸的白发，小心的压上了紫英的身子，附在耳边的是异常温柔的叫唤。「紫英………」

「玄霄……师叔……？」紫英不禁暗暗讶异，从以前到现在，玄霄从没有这样唤过他，大多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疏离的像是毫不相关的人。

而现在......玄霄竟然如此的唤他，口气虽然还是带著淡淡的生硬与一贯的冷然，却已然改变了很多。

「紫英……你可知道合欢之术？」玄霄纤长的指再度抚上了紫英布满血痕咒印的背，但这次带来的却是令身下之人轻颤的感觉。「最後一分……由此而结。」

「这……」紫英听闻玄霄所说，不禁飞红了脸。他百年来虽是清心寡欲，不结男女之情，但却也不是完全不懂风月之事。「师叔……我……」

「这法虽然是这个密术的最後一环，但却不是必要，只不过增加望舒羲和双剑互相配合之能。你若不愿，自可拒绝。但……」低沉的声音和著热气字字的传入耳中，虽是教导般的对话，这时听起来竟是诱人心魄的勾魂。「……你若不说话，我便当你是愿了。」

感到耳边的低语与背上若有似无的爱抚，紫英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窘迫的别过头去想逃避身上之人扰他心魂的动作。

玄霄看著紫英这样别扭的表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一手环住对男子来讲略显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却轻柔的撩起早已被汗浸湿的月白内袍，引来身下之人不自主的微微抗拒。

玄霄噙著笑吻上紫英背部白皙的肌理，从下而上密密的烙下淡粉红的另一种印记，直至敏感的後颈，同时底下的手也不安分的撩过大腿内侧，过於接近的距离让紫英不禁惊恐的摇头。

「师叔，不要…….」伸手想要去阻止，却反被玄霄抓住，转变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别怕……」轻柔的吻著眼角以示安抚，玄霄空出的手仍是抚上了紫英最私密的地方，进行难以启齿的抚慰。

羞耻之处被人掌握著亲密的爱抚，一阵阵奇异的热辣酥麻像水波一般的漾至全身，紫英不自主的想要挣脱这样的快感，却无法逃脱，只能下意识的紧紧握著玄霄的手。

满意的看著紫英原本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泛起比女儿红还要醉人的热烫，玄霄原本在紫英半醒的私处流连的手更往後了一点，顺著之前尖端泌出的点点爱液滑到了後方尝试著探入，入侵的动作惹的紫英再度从之前的迷蒙之中醒来，不安的扭动著。

「师叔，那里……」欲言又止，紫英心中只是说不出的不知所措，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正想回头，却恰好被男人的唇堵上，同时手指也随之入侵，被咽下的是未出口的惊呼与缠绵悱恻。

毫无经验的唇瓣只能任凭对方动作著，间或舌尖扫过上颚，勾起一丝喘息，间或恶意似的吻咬著下唇，惹出难以出口的呻吟。同著後庭手指的进出与增加，紫英只觉得自己在未知的情潮中挣扎著，几经窒息，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那男人一把拉了回来。

玄霄终於放开了紫英的唇瓣，看著身下之人情生意动的迷乱样子，再也忍不住不知潜藏多久的情意，将手指抽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热源。

俯趴著的紫英早已无力抵抗，半闭著眼帘承受著身後一点点的推进，虽然已有之前的准备，如同撕裂般的痛楚却还是不可避免，大口喘息著，只希望能舒解一点痛苦。

看著紫英若蹙非蹙的眉头，玄霄吻上紫英濡湿的鬓发，身下缓缓的推到了底部，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紫英，还撑得住麽？」

感到男人由相扣的十指传来的阵阵热度，紫英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片暖意。闭著眼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表现出的却是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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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玄霄看著两人紧扣的双手，终於缓慢的动作了起来，带起两人更深的喘息。

异样的痛楚和快感渐渐袭卷而来，对於未经人事的身子这样已是最大的冲击，月白色的里衣早已染上了淫靡的黏腻。一直遵守的道德规矩以及自尊不允许紫英沉溺於此，却还是抑不住由鼻腔与嘴角之间流露出的淡淡呻吟，只是激的身上的男人更加控制不住的进出。

一手悄悄的再度抚上双腿之间，紫英待要阻止却迟了一步，无力的抓著玄霄的手反倒像是欲迎还拒，只能任凭男人在自己身上激起更大的情欲。

前後的刺激与快感层层叠叠，一路由背椎蔓延而上，紫英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迷乱，一扬首，玄霄前方的手便染上了点点热液，同时收缩的紧致的内里也让男人达到了顶点。

情事之後，两人无言的依偎著。紫英一晚历经了剧痛与从未体验过的风月之事，早已累的体力透支，脑袋昏昏沉沉的未及思考，便靠著玄霄睡去，只留下玄霄一人独醒，静默的看著怀中之人疲惫的睡脸。

伸手小心翼翼的想帮紫英拨开脸上一缕烦人的长发，却意外的发现因为之前高升的温度与两人身上泌出的细汗使得一白一红褐的长发结了再结，极强的对比形成了意外的妖艳，盘盘错错犹如百年前就结下的缘与劫。

劫发，结发。玄霄看著这样的景象高高挑起了眉，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将结解了开。

说实在他自己都不确定今日所下的决定是好是坏，虽说解决了望舒剑宿主之事，却也连带的使紫英再也逃不过接下来仙界等人的刁难。但是……又有何妨呢？收紧了环在紫英身上的手臂，玄霄自从百年前被冰封以来第一次觉得心中无限的踏实，嘴角勾起的是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温柔。

看著怀中的睡著的紫英不安的动了动，玄霄稍稍调了调姿势以便让紫英睡得更舒服，另一手抓起适才散落的衣物密密的将两人包裹起来，满足的闭上眼帘，几年来首次的安稳而眠。

从此以後，你是我的，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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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醉里挑灯拟观剑:改自辛弃疾<破阵子 为陈同父赋壮语以寄>「醉里挑灯看剑」一句

2.或许有人会觉得内容根标题没啥关系，其实m要表明的是两点:第一点是小紫英成了望舒剑宿主，所以说是观剑;第二点是说「酒未醉人人自醉」……这样总该懂了吧，再不行我就把标题改成「一树海棠压梨花」！= =　 (←其实还蛮合适的囧)

3.自己看自己写的h文好诡异啊……= = 所以我只校稿了一次，有错别打我

4.打死我都不在写这两只h了….有够难写…..还是乖乖去念书好了(逃走)

5.有申请转载的亲们如果你们没有料到有h而心生排斥或是转载的地方不能贴h请在会客室和m说一声，m会在写一篇无h的第六章和第七章一起贴上，解决这个问题(因为第七章也会一起些微变动，但是剧情大方向不影响)

章七 明光出匣凌太清(上)

转轮镜台上，云天青面对著两个鬼卒，六只眼睛就这麽大眼瞪小眼，三人僵持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终於其中一个鬼卒再也沉不住气了，手一指眼一瞪开口便是指责这个眼前已近似鬼界地痞流氓的男人。「说，你到底把韩菱纱这丫头送到哪里去了？别以为仗著你在这里混的时间长，便可以不守鬼界法则。」

「天青兄，我看你也在这里与我们相处了这麽久了，你只要讲出那姑娘的下落，我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你。」另一个鬼卒显然沉稳的多，知道云天青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一手抓住旁边冲动的夥伴，一上来便是陪个笑脸。

「我就说还是子丑兄上道，说话客气，不往我上次请你喝的那一甕陈年烧刀子，不过……」云天青脸色一转，从嬉笑改为正经。「……我的确不知道我那儿媳妇韩菱纱的下落，你问再多便也没用。」

「你…….可知擅自让别的鬼魂出去已是大罪，更罔论韩菱纱这种还带著罪刑的魂魄？阎王老大是看你这几年既不肯转世，勉强也算安分守己，才给你这个看管转轮镜台的职务作作，若你真的放了他走，别说饭碗没了，更是要受到惩罚的啊。」那名名叫子丑的鬼卒一首继续按著一旁的夥伴，一边苦口婆心的向云天青说明。

「这我也知道，但是我云天青没做过的事，便没有承担之理。」云天青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急的直跺脚，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忙吧？」

「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凡人，没事就来闯闯鬼界，百年前掉了几枝翳影枝也就罢了，这下掉的竟然是一个命格特殊的魂魄，这可不是纯心给鬼界找麻烦吗！」旁边那个鬼卒趁著子丑一个没注意，又是开口大骂。「这可好了，要是这样的魂魄在凡间肆意游荡，又不知道要激起怎麽样的风波呢？」

「喔，这可有趣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魂魄，时间久了不就自然散去，哪还有这麽大的问题？」云天青看话题一转，心中暗暗欣喜，急忙接著这个话头下去。

「天青兄有所不知，鬼界与凡间一阴一阳，自然有其运行交错之理，一股阳气逝去，自然会有一股阴气生成；一阴既生，自然无间之处就有一阳再生，这也是我们运作转世投胎之法。而其中总有些魂魄相当特殊，这样的魂魄若到了阳间，起初不过是吸人之血气，久则成精成妖，祸害人间。」子丑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歪了歪顶著一头乱发的大头像是在想甚麽。「说到这里，这次的手法到不像是百年前的那次，要不是有人发现结界有被破坏的痕迹，恐怕我们连发觉都很难。」

「也对，这样的手法既强硬又高明，不像是凡人所能作到，反而像是……魔？」

「说不定，其实是神界所为？」云天青看著两人(鬼)线入思考之中，不轻不重不冷不热的突然插入了一句话，却惊的两名鬼卒面面相觑。

「这……怎麽可能？神界向来以清高自许，怎麽可能作这样的事？」一名鬼卒摇了摇头，不承认有这样的可能。

「但若……神界亦有私心呢？」云天青微笑著看入鬼卒已有三分存疑的眼中「神界之人，也是由凡人所变成的不是吗？」

「这样说来也对……好，我立刻就回去向阎王老大说明这样的可能。」说完还重重的拍了下云天青的肩膀。「多谢你的提点啦，我们这就回去无常殿。」

不过，怎麽好像有一点被骗的感觉？好像忘了什麽事......两名鬼卒摇了摇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再见，不送。」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云天青终於松了口气。还好这些鬼卒大概都太久没用脑袋了，总是能够被他敷衍过去。

抬起头来望著鬼界血红阴暗的天空，男人站在转轮镜台上的身影突然显得格外孤单。

心中牵挂的太多，却只能作这麽一点点事，云天青第二次无比的痛恨起自己的无力。

菱纱、师兄，还有……夙玉，你们最後一定要安然度过这个难关。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阴暗的洞穴之中，但是由於平常规律的作息使然，紫英如蝶翼般迷离的眼睫还是颤了颤，迷迷糊糊的正想如同平常一般起身做早课，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另一人怀中，动弹不得。

「醒了？」再也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从上方传来，著著实实的把紫英原本因为初醒时而不甚灵光的思绪一举拉回了现实。

「玄霄……师叔？我怎麽会……」接下来的字总不好意思说出口，紫英低著头羞红了脸，没有看到玄霄眼中难得闪过的一点戏谑。

「紫英师侄真是好记性啊，一睡醒便全忘了吗……」故意凑近掩藏在缕缕白发下的耳边，让字句和著自己的气息撩拨著对方的心绪。「……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流入紫英的脑中，意识到自己到底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发生了什麽事之後紫英只是更加的抬不起头，任由玄霄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

「若是想起来了，便起身整理整理，我们今日还有正事要做。」伸手抚了抚紫英因刚睡醒而凌乱的长发，看著紫英依旧是低著头不敢正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手抬起紫英削尖的下颚，用上最後的手段。「除非……你仍是坚持这样，那我不介意再帮你重新复习一次昨晚的回忆……」

紫英听闻此言，脸上顿时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又急又羞的想说些什麽，面对著玄霄带著微笑的脸却又不知怎麽的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急忙的转过了身就开始著装，留下身後男人盈上眼角的笑意。

两人著装完毕，正待走出山洞，没想到紫英突然脚下一软，一下子稳不住身形便往前跌去，眼见著便要与地上来个亲密接触，旁里来的一只手臂便牢牢的抓住了他。

「还好吗？你昨日体力与精神都消耗甚多，要格外小心。」依旧是清冷的话语，但是语句中的关怀却是忽略不去。

「玄霄师叔……谢谢。」虽然不愿承认自己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而不适，紫英还是低著头小声的道了谢。

「两人大白天的就这麽相亲相爱啊，你们不害臊我都看不过去了。」突然的一个女声平空传来，引起了洞口两人的注意。

「韩菱纱，没事装神弄鬼什麽，还不快现身？」玄霄一改刚才对紫英的口气，瞪著附近草丛的一角。「别逼著我把你抓出来。」

「有小紫英在，才不会让你这样作呢。」只听得少女的一声轻笑，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眼前。「更何况再怎麽说你都还欠我一分情，怎麽能对自己的恩人下这种毒手？」

「菱纱？你怎麽……怎麽从鬼界出来的？你说玄霄师叔欠你一份情，又是怎麽回事？」紫英耗异的看著眼前许久不见的少女，心中有的只是无限的疑问。

「我就说紫英你就是放不开，怎麽这麽久没见，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些有的没有的啊。」菱纱望著紫英睁大的眼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述说著今天的天气。「我这次来，也不为别的，不过就为了真正跟你告个别，从此以後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这是……什麽意思？」

「以小紫英你的修为应该早就发现我身上的鬼气比起别的魂魄淡得多了吧，现在是因为时刻还早，阳气不重，所以我还可以这样随意走动，但是等到日正中午，我可就得躲回鬼界啦。」少女一手玩弄著发饰，一边解释。

「那你的鬼气又如何会逐渐减弱？依你的样子看来，从鬼界出来的时间也不多，怎麽可能消耗至此？」

「也不为了什麽，只不过就是把一魂六魄借给了人……」

「韩菱纱，你打算作什麽？」玄霄不悦的嗓音打断了少女的话语，警告的意味浓厚。

「自然是告诉紫英所有的经过，他有这个权利知道。」菱纱一转头，毫不畏惧的望著这个随时有可能将她打包丢回鬼界的男人。「反正接受都接受了，难道还有机会反悔不成？我会负责说服他的，你放心。」

「借人……难道是……昨天晚上……」想到这个可能，紫英的心禁不住的沉了下去。

「不愧是小紫英，一猜便中。」菱纱见著紫英的脸色一白，急忙继续解说。「也没甚麽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借人罢了，既然有借，便是有还，总有回到我身上的一天。」

「你也别怪玄霄，这事情本来也就是我提议的，他只是配合著我，说实在为难的人才是他。」看著紫英依旧紧皱著的眉头，菱纱叹了口气，决定将始末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你可知道，你们遇到的夙玉的确拥有著当年夙玉伯母的魂魄？」

「这……」紫英转头看向玄霄，却见到男人肯定似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十几天之前，鬼界突然遭人闯入，原本以为只是像百年前一样……嗯……掉了几枝翳影枝。没想到等到阎王老大一清查鬼户，却发现少了一人的魂魄，那便是夙玉伯母。」

「当时云叔和我便觉得不对劲，便偷偷的调查起这事来，最後竟然在结界被破坏的地方发现了些微残留的神气！後来我又听得梦璃说你们遇到了神界来的麻烦，才知道这一切早就是九天玄女那女人所计画好的，想用夙玉伯母来动摇你们两人的心志，一方面藉由望舒剑牵制羲和剑，一方面在分化你们的时候偷偷袭击玄霄，自己再捞个便宜。」

「所以我便决定跑出鬼界来帮助你们，顺便将夙玉伯母的魂魄带回去。没想到我找到你们时候却正好遇上了玄霄要将一魂六魄强制从夙玉伯母体内分离出来，而这样会造成魂魄的毁坏与散灭。」

「当我告诉玄霄这件事之後，便和他说，要用便用我的吧，反正我横竖也得要在鬼界再待个几十年，夙玉伯母却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才说服他对我施行法术，将一魂六魄转在你身上。」

「那这样……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复？」紫英看著眼前依旧一副稀松平常样子的少女，眼中只是不尽的担忧。

「说多不多，不过就再一个百年而已。」菱纱嘻嘻一笑，彷佛说的只是一两天。「这段时间你可要给我好好活著，别枉费了我费尽苦心凑和你们两个。」

「菱纱……」

「唉唉小紫英别摆那个脸，这样可是会老得快的。反正木已成舟，又不是我要死了，你就别放在心上，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菱纱抬头望了望天光，知道时间已经不早。「我也该走了，你们两位去忙吧，不用送了。」

「等一下……」紫英正待挽留，没想到旁边的男人比他动作更快，手诀一捏，一个咒语便垄罩上了少女的身体，发出微微的红光。

「想要在这样的状况下回到鬼界，简直就是不自量力。这个仙术可以帮助你稳定住你剩下的两魂，不让它散去。」玄霄无视於两人的惊讶眼神，面无表情的说著。「若再不快回去，魂飞魄散我可不负责。」

「……」只见得少女愣了半刻，回过神来後便是噗哧一笑，眯起的眼里尽是狡慧。「没想到你这个冰山二号竟也有关心人的时候呢，看来我沾了小紫英不少光啊。」看到玄霄瞪过来的一眼，菱纱忍不住笑得更开怀了。「那我可得遵照玄霄大人的命令赶快走了，之後再见啦，玄霄，紫英。」

看著少女渐渐淡去的身形，紫英只是默默低头不语，异样的沉默让玄霄不禁担心起来。

当初他在听到那个掌握在他手中的魂魄真的是夙玉时的的确确再度犹豫了起来，但是一想到白发少年前几天在巢湖之畔流露出的感伤神情，却又忍不住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於是他才听从了那个叫韩菱纱的少女所说的方法，将少女的魂魄转到紫英身上。

但现今看著紫英再度的黯然神伤，不禁让他怀疑这样做真的对了吗？伸手想要触碰一旁之人，却不料刚好对上一对带著淡淡血丝的眸子。

「紫英……」

「玄霄师叔……谢谢你。」听闻此言玄霄只是一愣，原本他以为紫英说出的必是责怪或是後悔之言，却不料竟是这样的话。

「不管是刚才为菱纱施行仙术，还是将望舒宿主的命格转至我身上，终究……都是因我而起，我没有理由怪你。」

「……」玄霄没说什麽，只是轻轻的把眼前之人纳入怀中，一手则安抚性的抚上了紫英的背。

「只不过……我仍旧……仍旧是放不开……」说到最後，紫英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哽咽，只能将头紧紧的埋在玄霄怀里，寻求最後的安慰。

「紫英，我们回去吧……青鸾峰……还有人在等你。」将怀中颤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点，玄霄心中只是说不出的疼痛。

是的，菱纱暂时离去了，他却还有天河、梦璃和他要作的事。

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将窒息般的感觉压下心头，紫英重新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男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走吧。」像是对玄霄说的，却又更像是对自己的嘱咐，紫英运起御剑之术，朝著青鸾峰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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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明光出匣凌太清：这句再度是m杜撰的句子，所以没有出处…(←那你还写= =)

2.关於那个鬼卒的名字之所以叫作「子丑」，是因为m一查仙剑中那个帮助天河一行人的鬼卒叫作「壬癸」，所以m才故意取这个名字

3.里面的魂魄之事……是因为道家相信人有三魂七魄，但详细说法不一，我就不多说了

4.m写到一半再度人品了起来，很想把其中菱纱说的那段「反正接受都接受了，难道还有机会反悔不成？」改成这样的小剧场:

菱纱：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啥?)，难道还有机会反悔不成？我会负责说服他的，你放心。

紫英：……难道是……昨天晚上……

菱纱：不愧是小紫英，一猜便中。也没甚麽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嫁人罢了，既然有嫁，便是有娶，总有吃到你们喜酒的一天。

紫英：菱纱……我……(掩面)

玄霄：……(一旁默默勾起嘴角)

(↑唉我承认我严重RP了XD)

章七 明光出匣凌太清(下)

紫英与玄霄两人运起御剑之术，不出须臾，便到了天河的小木屋之前。紫英抬眼望去，却又看到了之前帮菱纱所立的墓碑，不禁想起了早上少女魂魄所说之事，心中只是说不尽的愧疚。

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後，他终究，终究是帮不了她。

「紫英。」一只手从旁边牵起了他的，微高的温度不知道是羲和剑的影响还是本身的体温，却带著丝丝的安慰慢慢渗入他的掌心。

这几天来的相处已经让紫英渐渐明白对方的性格与举动。心中知道男人对他的担忧，紫英抬起头来向玄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不要紧。

玄霄看著紫英稍稍释然的眼神，心中虽然仍旧担心，但知道紫英绝不会愿意因为自己而耽搁一切事情，也不好再说什麽，只能默默得跟上紫英的脚步。

「天河、梦璃，你们在吗？」紫英一边呼唤著，一边往木屋里走去，却意外的没有看到任何人影。「这……玄霄师叔，你看他们会不会下山去了？」

「我看不像，而且以天河目前的状况柳梦璃也不会带他下山，更罔论屋里积起的淡淡灰尘，倒像是几天没有人住。」玄霄环视著屋里不同以往的凌乱状况，心中不禁升起不祥的预感。「或许我们应该到幻暝界看看。」

「师叔的意思是……他们遭到了九天玄女的为难？」

「也许，当初在剑冢的战斗中那些无用的神将便有想过要偷袭你们，如今再回来对付他们两人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那麽，就马上动身吧。」

「两位且慢。」就在两人正要再度御剑前往幻暝界的时候，一个白发而挺拔的人影拦住了他们。

「你是……幻暝界的奚仲？」虽然时过百年，紫英犹然记得当初两位跟在幻暝界之主婵幽身旁的护将。

「慕容公子好记性，还记得我的名字。」知道紫英是梦璃的好友，当初对琼华派门徒的不满也在见到紫英尽力阻止派中弟子之後而烟消云散。奚仲微微作了一揖，表示出自己对眼前之人的敬意。

「你既然会在这里，就表示梦璃与天河必已到了幻暝界去，他们如今可安好？」紫英焦急的上前一步，想要知道两人的下落。

「这……」奚仲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著极大的烦恼。「其实我这次来，便是想请求慕容公子救少主与云公子一命。」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难道梦璃没有带著天河躲到幻暝界吗？」

「不……正是因为到了幻暝界，才会造成少主现在的险境。」奚仲平时平淡无波的眼里尽是自责，不敢直视紫英焦急的脸孔。「都是因为我族实力不足，才会让神界之人有机可趁，拿著我们的性命去威胁少主与云公子。」

「所以……」紫英几乎可以想像女子是以怎样不符秀气脸孔的决然作出了决定，但还是带著那麽一点的希冀。

「少主为了保全族人，便跟著那些神将走了。」奚仲的话证实了紫英的猜测，字字句句像是沉重的石头，让紫英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那……天河呢？」

「云公子为了阻止少主离开，与那些神将起了争斗，不慎受伤，不过不是很重，现在在幻暝界疗养。」奚仲看著眼前似乎遭受著极大痛苦的白发青年，实在是不想再多说幻暝界因此而起的伤亡。

几天前随著梦璃回到了幻暝界，就不断的有神界所派的将领想要侵入，难以抵挡的神气与力量一波波的打在幻暝界的结界之上，强硬的手段不禁让人想起了百年前因为私利而想要以双剑捕捉妖界的琼华派。

起初他们还仗著幻暝界难以捉摸的位置与前代族长所设下的结界撑了好一阵子，但是百年前被狠狠重伤的元气毕竟尚未恢复，年轻一代的又尚未到了可以出战的地步，正当著青黄不接的时候，终究是撑不到救兵来到。

面对著族人伤痕累累的冰冷尸体，幻暝界尚算年轻的少主终於步出了旋梦，毅然决然的对著进行变相屠杀的神将们说，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什麽，我答应和你们走，请不要继续伤害我的族人。

随著女子轻柔的声音落下，纷纷而起的是族人不同意的语句与抗议，就连奚仲也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她所做下的决定。

梦璃，不可以，我不准你跟这些人走。天河用著认真的表情向女子说著，在这个时候却像是孩子般的任性。

一道气劲从女子耳边发间穿梭而过，直直的打上了眼伤未愈的少年，引起一阵惊呼。

「柳梦璃，请与我们离开吧。」神将冰冷的声音早已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温度，彷佛刚才打伤的不过是一只野兽。「如果你不想要有更多人受伤的话。」

带著哀伤的眼神看著失去意识的少年，女子转过头去，一步步的走向神将，挺直的背脊是幻暝界一贯不愿屈服的傲骨。

「请你……好好照顾云公子，」看著梦璃离去的背影，奚仲隐约的听到了这样的嘱咐。「还有……去找紫英，但是不要使他为难。」

「奚仲，你……还好吗？」一个声音将奚仲从回忆中唤回，对上的只是紫英担忧的面容。

「我没事，只不过是想起了一点事情。」奚仲欲待再说些甚麽，空中突然传来的声响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三人转头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青鸾峰突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乌云涌动的样子端的是让人心惶惶不安。

「来了吗……」紫英看著这样的景象，也知道代表什麽意思，无奈的从剑匣中拿出望舒，灵性已通的剑随即发出如同流动水光的潋蓝。

「该来的逃不掉，早一日面对就早一日完结这件麻烦之事。」玄霄也拾起了羲和剑，口中虽是如此说著，看向紫英的眼中终究带著点安抚的意味在。

「慕容公子，请让我帮忙吧。」奚仲看著他两人这个样子，心知实力不及，但一想到死伤惨重的幻暝界众人，他实在是无法这样离去。

「回去，你在这里只是个累赘。」玄霄依旧是背对著奚仲，狂傲的魔气开始慢慢从羲和剑火红的剑身中散出，似乎在藐视著幻暝界数一数二的护将。

「你！」奚仲睁大了双眼看著眼前的男子，对他的轻蔑与质疑难得的失去了原本的冷静。

「奚仲，请你回去吧。」白发少年如同流水般的嗓音平息了两人之间的愤怒气氛，举剑挡下一道道开始往他们这里劈下来的紫电。「我不能再让你踏入这一滩浑水，况且……」一转头，少年坚定的身影竟然让奚仲想起了那位总是外柔内刚的少主。「我相信幻暝界里的天河与受伤的族人还需要你的照顾。」

「是的…..」梦馍一族的人从来不对自己族长以外的人低头，但是面对著此情此景，奚仲却不自主的对面前的少年流露出同等的尊重。

梦璃少主，奚仲终於知道为什麽你要把整族的命运交给一个凡人了。慕容紫英这个人，的确有著值得托付一切的特质。

略略弯腰，因低著头而看不到的脸上带著淡淡微笑，挥手运起复杂的法阵，身影渐渐淡去。「那麽，请两位保重。」

看著奚仲离去的身影，紫英暗暗松了一口气，岂知才一松懈，密如雨滴般的狂雷就险险的打到的他身上，幸好身旁的男人大手一拉及时让他避了开，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对带著责怪意味的眸子。

「小心一点，别大意了。」略略皱起了眉，却仍然不减男人的俊美。因刚才的动作太过接近的距离不禁让紫英略略红了脸，微微偏过头去。

叹了口气，玄霄第一次如此感叹这战斗来的不是时候，放开揽在紫英腰上的手臂，转头望向天际，有意无意的忽略紫英的窘迫。

看著如同天际裂缝般的乌云间涌出大量的天兵天将，玄霄危险的眯起凤眼，额上朱红色的印记好像要滴出血来一般，狂暴的杀气也随著对方人数的增多劈天盖地的上涨起来，却在流经身边的白发少年时一瞬转变柔和似水，似乎象徵著独有的溺爱。

「准备好了？」再次确认了一下紫英的情况，看到对方眼中所潜藏的坚定之後，一把抓起了现今望舒宿主的手，纤纤长长的手指顺从又柔韧的被他微热的掌心所包覆著，时时提醒著他这次所执著的东西。

百年前他执著於双剑与那名女子，因而成魔；今日他执著於这名叫慕容紫英的白发少年，因此……

他，不、惜、与、神、界、一、战。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次，他会让九天玄女後悔她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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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这次比较短啊…..实在是分段上没办法了，这章如果将武戏全写完了下一张又太短，但是若拖到下一章写，又不知道要写多少才能完结了，所以，就这样吧

2.感觉没甚麽好写的…..真的要说的话，就是其实这篇中的奚仲是超级大灯泡吧XD，隔在处在新婚蜜月期的玄紫两人之间(笑)

奚仲：……(打个冷颤) (←怎麽觉得背後凉凉的)

紫英 (担忧貌)：你……没事吧

奚仲：没事……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感觉背後的视线越来越刺眼，没来由的想落跑)

玄霄 (冷笑一声，依旧不语)：哼 (←竟然打断我与紫英两人的相处时间，看你幻暝界几个人都不够死了)

所以，我觉得奚仲离开的时候，是很开心的XD

奚仲：终於不用再当电灯泡了……差点没冻死……

p.s所以我最近很喜欢小剧场？每次都写XD

章八 暮霭沉云楚天阔(上)

眼看著玄霄与紫英两人挡开了所有的狂雷，天际的乌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天光，大批的神将身影同著庄严肃穆的身影一同出现，一如百年前卷云台上的景观。

只是，如今人事早已不同，昔日看来公正廉明的女神今日竟是不择手段的残忍之人。

「九天玄女，我该说好久不见吗？」虽然是抬头看著天上的众神，但是玄霄的语气和姿态仍有著像是俯视神界的霸气，因魔气而略呈暗红的眼中是傲杀人间的倨傲。

「魔物，之前是因为我之疏忽才让你为祸人间如此之久，今日定会让你再度伏案！」九天玄女锐利的眼神瞄向站在一旁的紫英。「至於为虎作伥者……亦予以同罪！」

「慕容紫英自认为没有作任何不符道义之事，问心无愧，不知女神所谓之罪。」感觉到身边玄霄似笑非笑的眼神投来，紫英偷偷紧了紧被玄霄抓握住的手掌，继续说著。「更何况上次我便已说明，慕容紫英不苟同神界之作法。」

「果然是愚昧之人，竟被魔物耽误至此，枉费你百年道行，功亏一篑。」九天玄女看似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却引起玄霄的一声冷笑。

「是，我或许已然入魔，那又如何？」想起这几天来紫英所受到的委屈，玄霄怒气更甚。「你口口声声称我魔物，却不知道为了捉拿我这个魔物神界又在暗地里作了多少的小动作？」

「为守护天地之间的公正，这是必须的牺牲！这怎麽是你这等魔物可以了解的事情！」九天玄女的表情因愤怒而微微扭曲，波动的神气竟让青鸾峰附近的草木也随之无风摇动了起来，弥漫著不安的气息。

「算了，我早该知道任何言语皆只是浪费我之心思。」深吸一口气，九天玄女一摆手背过身去，像是不忍看著两人迈向灭亡。「拿出夔牛鼓，配合太乙混天象阵捉拿他们。」

「玄女娘娘，这……可妥当？再怎麽说对方都只是个刚成魔之人，更何况还有一个凡人站在一旁，有必要拿出这样子的阵仗？」一旁的神将听到九天玄女如此吩咐，不禁怀疑了起来。

「魔物狡诈至此，不得不用，否则遭反噬的便是我们。」九天玄女从怀中掏出令旗，凤眸狠狠看向质疑的神将。「还是你已经忘了上次被魔物杀掉的同伴？」

「属下不敢。」知道九天玄女已经动了真怒，神将急忙低头下跪。

「知道了便起来，快快布阵，莫让魔物有逃走的机会。」

「是。」领头的神将一转头，一声命令下九天玄女带来的十六名神将便将玄霄与紫英两人围於阵中，一如当初在剑冢之前，只是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於每个神将手上都有著一个精致的皮鼓。

「我劝你们不要又排那个愚蠢的八卦阵，对我无用。」玄霄口中虽是如此说著，微微眯起的双眼却紧盯著那个外型奇异的鼓。

「师叔，那个莫不是……夔牛鼓？」紫英也注意到了玄霄所在意之物，想起了以前在琼华派所看到的记载。

「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玄霄点了点头，神情却带著点淡淡的忧心。「但是大小似乎不符书中的记载。」

「也许另有用途……而且仔细一看，似乎每一个方位皆是一黑一白？」紫英再度细细审视了阵型，发现了更多的奇异之点。

「嗯……的确如此，也许这一点可以加以利用。」玄霄微一沉吟，脑中已略有想法。「总而言之，谨慎行事。」

「说完诀别之言了吗？」九天玄女立於高处俯视著两人，眼中闪烁的是冰冷的杀意。手中举起一只黄色令旗，一挥手，战局生。「西南方，坤生土！」

西南方神将闻声，一手拍上黑面之鼓，只听得沉重音波响起，顿时阵中土石飞扬，视线皆掩。

「这是……」紫英不适的眯了眯眼，漫天飞舞的沙尘让他的视野锐减，原本仅在阵外几里的神将身影早已不可辨识。

知道处在这样的状况极为不利，紫英一捏法诀，施展刃风壁，一者为吹开沙尘，一者为在处於不见敌的状况下避免袭击。

只见风卷砂石，视野随之辽阔，正想回头观视玄霄的状况，一声鼓响竟是让他心神一震，刹那之间避不开眼前袭来的雷电。

「东方，震生木。」再持一只青色令旗，九天玄女的声音冷冷的从空中传来。

勉强凝聚心神，紫英正待举起望舒一挡，一个人影却比他动作更快，一道火红剑气尽挡住了面前的雷电。

「玄霄师叔！」紫英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被雷电随之而来的音波震退了一步，急忙上前一步。

「我没事。」玄霄挥了挥手向紫英示意，心下却是暗暗惊异夔牛鼓之威力。

「东南方，离生火。」丝毫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九天玄女再举起一只红色令旗。

经过前两次的经验，紫英与玄霄心中已有了个底，两人一收一放，紫英一挥望舒蓝色剑身发出一道冰冷气息，以水克火，玄霄则已无相化法挡去之後随之而来的音波。

「北方，坎生水。」

「看来此阵不仅仅以乾坤八卦与五行配合，更以音波扰乱对方心神。」玄霄一招剑啸九天挡去如雨般落下的冰柱，同时注意著阵法变换。「而且音波紧接在五象之招之後，防不可防，就算勉强挡下，也会被之後的招式打中。」

「但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紫英一招真元护体紧接著护住两人心脉，不至於受到音波冲击。「若一直维持如此状况，体力与灵力必是我们先行耗竭。除非……」

「斩断根源。紫英，我要你出阵去。」

「玄霄师叔！我不能放你一人在这阵内，不如我留下……」

「不，紫英，要出去的是你。」坚定的声音不容置疑，玄霄转头过来望著紫英，眼中再也没有百年前入魔而狂乱的神态，有的只是眼前白发少年的身影。「等一下九天玄女在更换令旗的时候会产生一个空隙，你就在那时冲出阵去，我会替你挡下所有的攻击。」

「但是……」紫英还待说什麽，却被玄霄所打断。

「除非你能够在这阵中撑的比我久，否则不要再说那些留下来的傻话。」玄霄一挑眉，看著紫英担忧的面容，叹了口气。「你若是担心我，便早早阻止了九天玄女，让我脱困。」

「玄霄师叔……」

「快去，机会一失便不可再得。」眼见九天玄女又待举起令旗，玄霄一把将还在犹豫的紫英推出阵外，凝神闭气，一挺身便挡下了由东南方袭来的旋风与音波。

「唔！」强行接下夔牛鼓的音波，玄霄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禁不住，便从口中吐了出来，在地上染下一片鲜豔的触目惊心。

「魔物，现下自行认输，或许玄女娘娘还会留你一条生路。」领头的神将看著玄霄不适的抚胸而立，出言相劝。「那名凡人一走，你在这阵内撑不过一刻钟。」

「哼，留我一条生路？你该不会是被自己的音波震坏脑袋了麽？」玄霄抹去嘴角边的血迹，不屑的看著出言相劝的神将。「当初你们摆出这个阵法，便没有想过要饶任何人一条生路，更何况……」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神界之人，没有资格断定玄霄该如何作！」

「你……！」

「来吧，让我看看少了九天玄女那婆子的指挥，你们能困我到何时？」火红的羲和剑尖指向神将，展开的是更加激烈的战斗。

「想不到他竟然会将你推出阵来，慕容紫英。」九天玄女看著一脸愤怒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发少年，冷冷一笑。「但是，他可又有想到，也许你根本赢不了我？」

「那又如何？」紫英表面上冷冷瞪视著九天玄女，心中却是万分的焦急。

「是啊，那又如何？你们既然敢忤逆神界之命，便只有死路一条。」九天玄女手中拂尘一挥，俨然便是像紫英面前袭来。

紫英连忙侧身必过，心随意转，纷纷剑气便从望舒剑锋并射而出，瞬间围成剑阵，往九天玄女身上各大要害袭击而去。

「以一个半仙而言，身手不错。」拂尘一一反弹掉紫英所施的剑气，从背後抽出宝剑，剑身持平，便往紫英脖颈处刺去。

九天玄女招式虽不繁复，但是此招竟是来得又快又狠，一眨眼之间剑锋已到眼前，紫英情急之下只得向後一弯，以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但锐利的剑锋仍是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口子。

意识到自己速度不及，紫英连忙施展仙风云体术，再催动灵力，望舒冰舞吹起漫天风雪，剑气与狂风融为一体，将九天玄女围在其中。

「这一点小小把戏，还难不倒我。」再挥动宝剑筑起剑网挡去风雪中的剑气，九天玄女正待再出剑，手腕却突然一阵刺痛，手中宝剑掉落！

「你！竟然冲进自己的招式里来！」看著自己手上与紫英身上的血痕，九天玄女不敢置信的望向紫英，不敢相信他竟然冲入风雪中，趁著视野不明将她手上的宝剑打落。

「若不如此，如何让你撤剑？」紫英的衣服也被适才望舒剑气画出了道道破损，但是九天玄女少了一样法器毕竟让他安心许多。

下意识的偷偷往玄霄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被九天玄女发现，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没想到你是真的很担心他，但是……」九天玄女微微一笑，原本该是美丽的笑靥竟是让人觉得狠毒。「就不知道他是否对你也是同样？」

「你这是什麽意思？」

「难道你不觉得，其实他是为了望舒才接近你的吗？」看著紫英一瞬间苍白的脸色，九天玄女笑得更加开怀。「就像是百年前他与云天河结拜一样？若不是望舒，他也不会选择你。」

「我……」紫英略略低了头，似乎在思考九天玄女所说之话。

「你就这样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终究你还是什麽都得不到的。」眼见紫英失了防备，九天玄女悄悄靠近紫英，凝聚真力，准备伺机给紫英一击。「别忘了，他可是成魔之人，所说的话皆只是为了让你安心。」

「……」

九天玄女见状暗暗心喜，正待出手，腹部却突然一凉，低头望去，没入自己身体的不是沁蓝的望舒剑身与火红的羲和剑身又是什麽？

「你们……怎麽可能……？」看著玄霄与紫英两人抽出被鲜血染红的双剑，不敢置信的摇著头，抚住腹部的伤口。「玄霄……那些神将不是？」一转头，却看见阵法已破，夔牛鼓也纷纷破裂。

「那些没用的废物？早早就被我摆平了。」玄霄冷笑，但是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是说明了这场胜利的得来不易。「亏你还拿出了当初对付蚩尤用的夔牛鼓，却被你那些无用的属下搞砸了。」

「师叔，你的伤势无恙否？」看著玄霄站到了他身旁来，紫英连忙检查起玄霄的伤口来，却被男人反抓住了手腕，拉到身边来细细审视。

「你还好意思问我？」玄霄挑了挑眉，看著这个完全不顾自己的师侄。「就算要让九天玄女放松戒心也用不著把自己弄成这样，满身伤口的。」

「那个是……」总不能说他一心急男人的安危就使出了这种豁命的打法吧。

「等等再为你治疗，现在……」将目光从紫英身上转开，看向一脸不甘心的九天玄女。「得先把这女人处理掉。」

「处理掉？哈哈哈。」九天玄女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的狂笑起来，神色竟已有了狂乱之态。「你们难道忘了……」反手挥出法阵，阵中困的俨然便是失去意识的柳梦璃。「我还有一个王牌吗？」

「梦璃！」紫英看到好友不省人事，正想冲上前去观视她的状况，却在看到九天玄女手中的拂尘比上女子脆弱的喉咙的时候停了下来。「你，快放开她！」

「放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麽？自然要等你们付出相当的代价之後才能放她走。」九天玄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原先应有的庄严之姿再也不复见。「不如……你们拿起双剑互捅一剑，我便放她走，如何？」

「紫英，她已心志失常，不用再对她多说，直接将她击毙便可救出柳梦璃。」玄霄口中虽是如此说道，一时却也不敢确定九天玄女是否真的会作出什麽不利於柳梦璃的事。

她若杀了柳梦璃，自然是躲不过他们两人的围杀，但是柳梦璃在她手上，他们打起来便有了一分顾虑，没有全部的胜算。

正当三人僵持之间，天际突然再落天光，一个修长而英挺的战将身影同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而他所说之言更是让三人惊异。

「我乃清源妙道真君，奉玉帝之命，前来授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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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1.暮霭沉云楚天阔：改自柳永〈雨霖铃〉「暮霭沉沉楚天阔」一句

2.夔牛鼓：传说中九天玄女曾授予黄帝兵符与印剑，并以神兽作八十面夔牛鼓，最後终击退蚩尤大军。其中「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便是神话中对夔牛鼓的描述

3.太乙混天象阵：出自水浒传，原本为辽军所用的阵法，有阴阵与阳阵(是的，就是m为什麽要写黑白两鼓的原因)，内又有五行运转，由九天玄女秘授宋江办法而破之，这里m把它混著用了

4.五行八卦：八卦可分类为五行分别是：坎水 坤土 震木 巽木 中宫土 乾金 兑金 艮土 离火，里面的令旗颜色也是分别代表五行的颜色

5.清源妙道真君：不认识的可以去看封神演义(喂)，就是二郎神杨戬啦

6.打完这一篇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囧，所以後记写的有一点混乱，大家多包涵

7.其实在打这一篇的同时，m已经著手在写<跋>了，写著写著就有一点感伤啊……T^T

8.继续补上後记.....其中紫英用的铁板桥....大家可以想像成整个人上半身向後倾，是修习武功时必备的一招，虽然姿势很丑，不过对於紧急避开很有效，而这里我只是想强调情况紧急而已(喂)

章八 暮霭沉云楚天阔(下)

「二郎神，你来作什麽？」九天玄女披头散发的向立於天光之间的神将咆啸，原本整齐的发冠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散落。「这魔物我一人对付还绰绰有馀，不用你插手！」

「九天玄女，你心志已失，还不快快住手？更何况天帝圣旨在此，你又岂得多言？」一手阻止九天玄女欲待出口的不满，杨戬从怀中拿出鹅黄色的丝绸绫锦，郑重的展开，清朗的声音将其中的字字传达到在场众人耳中。

「圣母元君之徒九天玄女，於日前奉命捉拿由东海海底逃脱之人犯玄霄，本应有功，但妄行带走鬼界未转生之魂魄，造成人鬼界平衡失调，更甚者侵入妖界，妄杀无辜……」

「那全是为了捉拿那个魔物！你们又怎麽能体会我的苦心。」九天玄女再也沉不下心，举起拂尘直直指向杨戬。「天界的秩序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便由我维持，又岂是你这个小小的战将可以理解？」

「住口！若你再不平静下来，我只好……」

「你要如何？像那个魔物一样处理掉我吗？只怕你没这个本事。」九天玄女仰天长笑，一低头，神色再变。「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清理掉天界的败类，再向天帝赦罪！」

「无奈。」杨戬微微叹息，袖子一扬，困仙绳便射向九天玄女，将其牢牢的捆了起来。

「你作什麽？」九天玄女跪在地上不住的挣扎，无奈困仙绳是神界专门用来对付反叛神将的宝物，九天玄女用上全力竟是挣之不断。「快放开我，难到你也和魔物同流合污了吗？」

「此为天帝旨意。」一弹指，原本九天玄女禁锢梦璃的法阵应声而解。「圣旨言之，九天玄女若是执意不悔，便擒抓至地府，再入轮回经历众生苦象。」

「你没有这个资格这样作！」九天玄女近似疯狂的尖叫著，却抵不过困仙绳与二郎神之力，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梦璃！」紫英看著这时阵法已解，迈开脚步便往昏倒的女子身边奔去，轻轻扶起瘫软在地的好友。

「嗯……」纤长的眼睫眨了眨，眼前模模糊糊的是相交百年挚友担忧的脸。「紫英……？」

「梦璃你无事吧？」紫英正想再进一步询问女子的状况，一只纤长的手却先一步的拭去了他脸上的血迹。

「紫英你自己都伤成这样，还问别人有没有事？」女子手一撑，缓缓坐了起来，向紫英一笑。「我没事，只不过是头有一点昏罢了。」

「梦璃……」紫英看著面前女子略带调侃的笑意，忍不住也微笑了起来。「有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被菱纱影响了不少。」

「要叙旧可以等一下再继续，但别忘了你们现在的处境。」一股温暖的气息笼罩上两人，紫英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玄霄在他们两人身上施了如沐春风，伤口开始慢慢的痊愈。

「玄霄师叔，谢谢你。」紫英扶著梦璃站了起来，向男人独有的温柔道谢。然後不意外的看到玄霄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梦璃在一旁看著两人的举动，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歧异与惊讶，有的只是了然与欣慰。

紫英，你终究是，找到了真正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这样子，也不枉菱纱的煞费苦心。女子看著光华大作的望舒剑，眼里还是蒙上了一层哀伤。

「或许我不该打断你们温馨的重逢，但是我这里尚有玉帝之令，授予玄霄与慕容紫英。」一声轻咳，二郎神杨戬尝试著换回三人的注意力。

「有事？」玄霄的脸上著著实实的写著不耐烦，似乎不太想再理睬和神界有关的人事物。

「天帝请你们上天庭一谈有关善後之事，还有……关於玄霄後续的处办方式。」

「你……要对师叔作什麽？」紫英听出话中有所意寓，防备之心顿时再起，望舒剑不自觉的握紧了些，却被玄霄伸手挡了下来。

「哼，也好，我倒想看看统领一整个迂腐神界的人生的如何模样。」玄霄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对上了二郎神略带耗异的眼神。「既然你们敢邀请，我玄霄又岂有不去的道理？」

「既是如此，紫英便与玄霄师叔同行。」其实早就知道男人不可能拒绝这样的邀请，紫英却也只能答应同行，也互相有个照应。

「那我也──」

「梦璃，请你先行回妖界照看天河吧。」紫英转过头去，对著想要跟上的女子露出抱歉的神情。他不能再让她因他而涉险了。「而且……我相信奚仲他们也很担心你。」

「这……」其实她也心知肚明要是真的展开了战斗，她只会成为紫英与玄霄两人的拖累。况且……她真的也有点担心天河的状况。「好吧，只是你们之後务必要回到幻暝界来，至少让我放心。」

「嗯，你自己也小心。」紫英向梦璃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等待的二郎神杨戬。「请带路吧。」

「两位请。」一手呼唤其他的天兵天将将九天玄女带走，一手则招来天光，引领两人走进南天门。

「阁下便是玄霄？」华美的宫殿之内，天帝难得正襟危坐的坐於主位之上，看著这个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神界翻天覆地的男人。

「是，又如何？」挑衅的语气让一旁的紫英不禁紧张的拉了拉玄霄的衣袖，手却被隐藏在宽大袖子下的微温手掌抓住。

「嗯……」果然是个难以应付之人啊……天帝心中偷偷的捏了一把冷汗，但在众仙官的重重逼视下，只得硬著头皮继续讲。「你可知，原本你在东海海底之刑罚尚有九百年？」

「……」这次玄霄没有回答，冷漠的眼神中却实实在在的诉说著『就算我要离开你也奈我不得』的讯息。

「你……」自从天庭建立以来这还是天帝第一次遇到如此困窘之事，欲恼非恼得一口气哽在喉中差一点接不上来，一旁的神官忙忙的递上一杯茶才没噎到。「咳，总而言之，现今看你并未对人界造成危害，再加上九天玄女之事……此事已有了转圜馀地，就端看你是否愿意接受？」

「说吧。」也许是玄霄心情好了点，终於是给了天帝点面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宽大的袖子下紫英偷偷的将玄霄的手抓得更紧了一点。

「只要你愿意从此不与神界作对，亦不得干涉五界之间的事务，我便暂时不追究你那九百年之刑，如何？」

「……」

「玄霄师叔……」玄霄还欲待说什麽，却被紫英带点请求与担忧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那便如此吧，至於你……」看到玄霄终於点了头，天帝原本悬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表情也轻松许多。「半仙慕容紫英，你此次可算是有功，因此我欲赐与你天界之职，替代原本九天玄女之位。」

听到这里在场众仙忍不住一阵哗然，天帝竟如此破格选定一名凡人作为天庭之护卫，这是开天辟地以来首见之事，也代表了神界的优势不再。

只见得白发的少年低著头像是在思考著，在众人因静默而凝重的气息中，如月华般的白发是唯一流动的东西，随著低头的动作如水般的掩去一切表情。

「……恕慕容紫英不得从命。」在经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之後，紫英终於抬头望向龙座上的天帝，说出了让在场众人惊异的回答。

「慕容紫英，你为何拒绝？修练成仙不正是你们凡人一直以来的期望吗？」天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拒绝，语气也带了点微微的愤怒。「还是说，你嫌朕的条件不够优渥？」

「不是，只是……」紫英清澈的眼从天帝身上转开，看向了早已将自己的手紧握到没有感觉的男人。「慕容紫英自认尚有更重要的事要作，尘缘未结。」

他这一生的劫数，未完。看著玄霄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紫英也撑不住的笑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这样吧。」天帝亦不是不识场面之人，挥了挥手便准备叫两人退下。「你们可以退下了，只需记得遵守承诺。」

「慕容紫英尚有一事相求。」像是想起了什麽事的一般，紫英突然转回了身向天帝请求。

「喔，现下要反悔还来得及，趁著朕心情好快说吧。」天帝好奇的看向紫英，似乎是等待著他的请求挽回。

「慕容紫英想请求天帝将剩馀的琼华派弟子一并从东海释放。」

「可以，朕会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有一点惊讶紫英竟是为那些曾为同门的人求情，天帝不放弃的再问了一句。「倒是你，真的不再考虑？」

「我心意已决，多谢天帝开恩。」紫英一拱手，转身和玄霄离去，略显纤弱的少年背影与霸气的男人身影意外的相衬，走出南天门时竟然有一种神界也比不上的傲骨与潇洒。

终章 若待追忆已惘然

六月时节，江南细雨绵绵，洗刷著巢湖旁的柳叶只是绿了又绿。

突地，一个身影同著剑啸缓缓从天上降下，默默的立於巢湖之畔，任著雨水纷纷打湿蓝白的道服，却不为所动，只是看著巢湖的水波激起一波波涟漪再平静下去，如同世事的起伏无常。

「想让自己生病吗？没事跑来淋雨。」突来的一柄纸伞替他掩去大半的雨水，白发少年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容貌。

「玄霄师叔。」已然习惯男人这种关怀的方式，紫英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如同甫出水的芙蓉般清丽。

「你要是只是想卧床不起，我可以帮你。」玄霄意有所指的话让紫英不禁红了脸，而玄霄乾脆趁著紫英低头的势儿，将人一把抓进怀中来抱著，完全不管因此弄湿的衣物。

由於天气的关系，路上行人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原本就鲜少人烟的巢湖，所以两人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的问题，只是在一把伞下紧紧的拥抱著，感受彼此的体温。

「......紫英。」像是憋了良久才唤出口的名字，玄霄的声音难得听起来有一点的不确定。「……你可会後悔，当初没有接受神界的邀请？」

紫英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著玄霄，没有想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竟也会为这种问题困扰。

「我没有後悔，」微微推开两人的距离，紫英认真的深深看入玄霄暗红色的眼眸。「慕容紫英做下的决定，绝不後悔。」

「何况我已答应了师叔你的，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是的，你的一生已注定赔给了我，就算转世也别想逃出去。」看著紫英坚定的表情，玄霄挑眉一笑，无理的语言里藏的是无尽的感情。

「嗯。」眼见著男人又恢复平常的强势，紫英放心的再度微笑，任著男人牵著他的手在雨中走著。

伞隐去了两人的身影，并行的背影是一如追忆之中的温暖与陪伴。

只是，不再惘然。

不再惘然。

「玄霄师叔。」

「嗯？」

「我想去看看梦璃与天河他们。」

「好，走吧。」

「我还想找机会去鬼界看看菱纱与天青前辈。」

「……想去哪里，全都依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若待追忆已惘然> 全文完

＜跋＞ 无端

嗯，首先我要说的是，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同好们

这一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於m来说却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的值得珍惜，因为它已陪我走过了大半年。

想当初上课的时候，一有空就坐到电脑键盘前敲敲打打，电脑桌上一直摆著的仙剑四攻略本(台湾版的)是我写文的根据与良伴，更重要的是，每次看著封底上的紫英侧面，就会不自主的想著，这是为了紫英的幸福。这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却支持著我打下一字字。

我不讳言的说，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萌任何有关紫英的配对。在我心目中紫英就只是个完美的角色，孤独而出尘的剑仙。

剑为君子之器，在他手上，问之无愧。

但是，我又为了什麽选了玄霄当作紫英在这一篇中的配对？原因我已在朝如青丝暮成雪中写的非常清楚，他们太过相似。所以朝如青丝暮成雪一篇比起来要说是同人文，不如说，更像m对这两人配对的感想。

有人曾经和m反应过，说这一篇中玄霄的感情来得太过突然，前一刻还剑拔弩张，怎麽下一刻就原谅了？我的回答是，that is not love.

不是爱，只是动了心，只是之前的动心被揭发了出来，只是之前被忽略的相似被两人发现了。两人都各自退了一步，给彼此一个广阔的空间呼吸。

其实，看著大家的回应，同时我也动了心，作了一件自己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疯狂的事情，就是写下这将近45000字的後续。

无端生事，这也是我之所以将这篇跋称为无端的原因，其实就是在说我自己无端生事，写了这麽大一篇文章，却毫不後悔。

说实在，这一篇除了第六章加入的h之外，其实是一篇非常清水的文章，没有洒糖，没有虐心虐身，没有起伏，有的只是大篇幅的武戏与淡如水的情愫，因为这正是仙剑四给m的感觉，我既然以原背景作为文章的背景，我就没有办法允许自己大幅偏离这个游戏。大家能这样持之以恒的看下去，也让m非常的欣慰。

那这样，为什麽m不洒糖，不开虐？

不是不洒糖，而是时机未到。如果只是要看一篇洒糖的文章，它就不值得我花这麽多心思去收集资料，查询网站，只为了写其中一个片段。

至於开虐？我自己是承受不住的，紫英在游戏中已经受了过多的苦，年不过双十，正是青春年华的大好时光，但是在游戏中却仅仅看过他笑一次，我又怎麽忍心让他继续在我笔下受到虐待？而且已经有很多人写虐文了，若只是跟随潮流，就没有让我这个懒人写文的必要。

紫英，一个让我铭记在心的人物，相信大家的感觉跟m都是一样的，再说什麽都是多馀。

再论玄霄，这个原本在游戏中担纲最终boss的人。其实经过我在写文的琢磨，玄霄这个人非常的不好写，很容易走型。原因就是仙四中他的地位虽大，但是情节却不多。我们看到的都是他因为双剑走火入魔之後的样子，但是对於玄霄正常时候的印象却只剩下与夙玉在醉花荫那一段短短的谈话，所以在同人文中看到的多是偏激而强势的样子。

但是其实我觉得他这个人其实是非常温柔的，只是这种温柔内敛而不易与人，不然又怎麽会在被冰封十九年之後还念著那一抹曾在凤凰花下的红颜？所以m故意在这一篇文中写出了玄霄在我心中真正的样子，也就是「温柔而强势的人」，这在最後几章应该都可以看得出来，我把他独有的温柔都给了紫英(笑)，对他人严厉，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却是柔情似水。

这一种人通常要相处久了才会知道真正的样子，一开始冰封的外表只是为了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去交陪，一旦确认便是为其在所不惜，而在我眼中玄霄与紫英都是这样的人，只是玄霄的那一面还来不及被我们发现，仙剑四便已迈向结局。

还有，这一篇中不可或缺的，就是众多的女配角，菱纱、梦璃、还有素珅。这一些女角中其实或多或少都偷偷藏著一点m本人的私心，其中又以素珅占的最大，但是我还是尽力的将夙莘师叔的样子融了进去，避免自创角色的突然性与抢戏。

梦璃则是一直担任著一个串场的角色，她作为紫英当时剩下的挚友之一(云天河应该无法称为紫英的挚友，因为他真的啥都不懂)，其实就是担任一个旁观者，见证这整篇故事，以及最了解紫英的人。她与紫英的友情本来在仙剑四中就是清淡如水，却又好似互相了解，不然又怎麽会以「紫英」这个称呼替代「慕容公子」？我本人是相信紫英比天河更有资格担当上「公子」这个称谓的(笑)，此为另类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菱纱……其实我本来想让她当反派的…….因为我在仙剑四中真的看不惯她的作为，尤其是封神陵那一段，那句「九龙缚丝剑穗……菱纱」把我虐得死去活来，当场就对她产生了反感。但我最後还是忍不下心，於是让她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出来帮助紫英。现在想想我真好心(喂)

再来说说这一篇文章，若待追忆已惘然。

这一篇中担纲负面角色的，是九天玄女。在m的文中九天玄女身为神界之人，却为了逮捕玄霄，不惜破坏人界鬼界与妖界之秩序。所以m的重点是，神也会有私心。

仙剑系列的游戏一直一直都在描写人妖之间的关系，说明妖有善，人有恶，却不知神界亦有恶者，过度的执著导致成魔，相貌虽不改，心里却早已走上了偏道，所以最後九天玄女重入轮回，再度在人间历练去走上偏道的心思。这是一个主题

另一个主题，追忆与惘然。

大家应该都相当清楚，这标题是由李商隐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演变而来。

其实惘然是一种很悲伤的情绪，想著当时曾经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曾经面对的挑战、曾经动过的感情、曾经拥有的东西，在时间的洪流下，早已不存。就如同紫英在仙剑四结尾动画所说「人生如同一场虚空大梦」，梦醒就什麽都没有了。

那回忆呢？回忆尚在，却是无可奈何，因为人事早已不同，还想凭藉著什麽来回想当初的样子，却发现，那些东西不见了。

就算想起来了，又能怎麽样呢？有回忆也罢，没有回忆也罢，究竟是为了什麽在感伤，也许到了最後自己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惘然。或许最後紫英看著巢湖的湖水，想的就是这些。只是不同的是，他身边有人与他分享这一些情感。

也许我真的在这一篇<跋>中写了太多，现下我看回去一路写这文的心情，早已随风而逝。

这种想哭又漠然到想笑的平静心情不是什麽，只不过是惘然而已。

只是，惘然而已。

(此段献给一直来m专栏看文的大人们)

首先一样要谢谢大家长期的等待与观文。^_^

嗯，其实说这专栏是为这文而开的也不为过，当初玄紫这cp极少人萌，总觉得贴哪里都不对，心一狠乾脆就开了一个专栏，把自己的文章放了上来。

当初开始的第一个月m还战战兢兢，每天上来看看点阅数与票数，生怕它一直维持在个位数(喂)，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它一点点的在成长，订阅的专栏数也不断增加。更不用说那些开始在会客室里留言的大人，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情激动到不行(笑)

等到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说要转载的时候，其实我坐在电脑前几乎是要疯了，这种东西也有人要转？於是颤抖著手指慢慢打下回覆，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与开心。

其实对於这种个人性极强的专栏，要得到回覆是相当不易的，因为它不像论坛那样有固定的会员与不断跃出的话题，只能靠著作者本身不断的更新，於是，我每一篇回应都绝对的珍惜，每一篇都是大家给我的鼓励。

一直觉得自己的文笔称不上顶好，只不过勉勉强强过得去，写这文也是耗费心血，多少次半夜赶文就为了及时更新。但看著自己的专栏点阅数、票数、与订阅数不断增加，就好像突然有了勇气一般(我这里说的绝对不是那只五毒兽(笑)，继续的写下去。

这一篇文章已经正式的完结，当然之後还有答应某位亲的第六章文艺版(笑)，还有新的短文系列会出现，所以还得请大家继续多多指教，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在会客室中提出来^_^

最後，再度谢谢大家对这个专栏的支持。

mondsuchtig 於零八年七月九号完稿「若待追忆已惘然」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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