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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燎人》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一章

    引子

    妖妖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

    丢丢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

    小不点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

    棉花糖说……

    她们是天使只是落入了霓虹般的尘世，她们是精灵只是坠入了霓虹般的尘世，她们是……

    一

    她静静地坐在窗前，这个地方让她熟悉而陌生，一样的地方，就在她不在的四天里已经易主了，真是不敢相信，顺哥不是说好要等她回来再做安排的吗，真是该死，他跑了，因为顺哥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急着用钱，就这样把她和她的小姐妹们甩了，反正那个卖主她见过，是个“社会人”，听说这不是他的生意，是他哥们的，他只是出面而已，不过这个男人她好像见过，有这个可能只是记不得了。算了，她甩甩头，不想了，与她无关，

    “宁姐，今天客人可真不少呀。”小不点从后来蹦了出来，这丫头一个小时坐了两个台，现在正在等她那个小白脸哥哥呢。

    “累了？”她转过身“你的小白哥什么时候来呀？”顺手她给自己点了一颗烟，烟雾轻轻的飘起，

    “操，别提他了，今天说好要来的，刚才来了个电话说他老婆回来了，不来了。”小不点也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却呛到了，“真他妈的背！”她随手便丢了烟，站起身来说：“我要走了，想早点睡了，”

    “谁呀，谁呀，我没听错吧，现在才几点呀，妖妖，听见了吗，小不点儿在这儿耍大牌了。”丢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露出了小脑袋，她空着一身火红的紧身衣裙，象一团红云一样扑了过来。

    “你今天有约会呀，”妖妖故意瞪大了那双本来就化得惊艳得要死的眼睛，一副天真的样子：“你以为小白哥不来，天就会塌下来呀，求你了，别再想他了，为了这种人，生意都不做了，你有病呀，在这儿谈爱情，你先喝二斤吧，”

    “你才有病呢，我又不是因为他，我‘大姨妈’来了不行吗？”小不点最讨厌别人揭她的短。说实在的她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心里突然空空的，有点不知道所措。

    “宁姐，小不点要是走了，我也要走，我‘大姨妈’也来了。”妖妖抚着小腹，妩媚地弯着腰，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行，你们‘大姨妈’都来了，就我没来，我去！”康宁站起身来，扔了手里的烟，作势要往外走，“真是人越大，牌越大呀，心也大了，动不动的就耍脾气”

    “不是啦，你们呀，真是的，”丢丢拉住了康宁，“妖妖，别闹了，小不点儿心情不好，你还玩她。”

    “我哪儿有呀，我只是想告诉她在这儿什么都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来这儿干什么，不就是挣鲸吗，谈爱情去咖啡馆呀，你以为在这儿能找着爱情呀，你看没看见小香瓜的下场，这是姐妹之间不外了，我才这么说她的，我也是想让她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行了，别生气了，”妖妖伸手搂了搂小不点“我错了，别生气了，大姐，开工了，刚才有两个客人还问你呢，就是你上回陪的那个胖老爹，走吧，”

    小不点似乎被小香瓜的事儿点醒了脑袋，叹了口气和妖妖走出了房间。

    “小香瓜怎么样了？”康宁坐回沙发上，“听说她不太好？”

    “疯了，那个男人拿了她所有的钱，和别的女人跑了，连她的首饰都没放过，小香瓜本来是想喝药的，可是半夜被同室的那个小姑娘发现了，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可是什么人也不记得了，只是哭，看见谁都说把钱还给她，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怀孕了，孩子也没保住，”丢丢翻了翻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小香瓜出事以后她哭了一整夜，毕竟她们俩是一起从“飘红”过来这边的，“我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做姐妹的只能帮到这儿了，那个畜生，老天有眼一个雷霹了他。”丢丢咬了咬牙。

    “不错了，你已经尽力了，再去看她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看看她，”康宁抚了抚头发“女人呀，一步走错就会后悔一生呀，”

    “你是在说谁呀”丢丢贼着眼睛说：“不是你自己吧？”

    “想死呀，还不去开工，是不是想我活剥了你的皮呀”康宁嗔怒着说。丢丢做了个鬼脸便跑了。她走近窗子，放眼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车灯打乱了她的视线。小香瓜，多聪敏的小姑娘呀，只是爱上了一个善于织网的猎手，康宁不敢相信半个月前她还甜蜜的告诉自己，她已经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了，不过短短数日竟是这种结局。是命吗？或许真的是前世的情债，不去想了，这事与自己无关。

    康宁信步走到过廊，不少客人都认识，时不时的打过来打个招呼。

    “康宁.”这声音很熟，一定是那个买木材的暴发户，“这么巧呀，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陈老板，可真是巧呀，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呀？”她职业式的微笑挥洒自如，连自己都佩服自己，“陈老板，我听说今年省政府修筑青苑的木材可是您承包的吧，这么大一个工程不少挣吧。”

    “什么挣不挣的，送礼就送了不少钱，各个官口一打点，到我手里的还不就那么几两肉吗？”陈老板的眼睛一直在康宁的身上游走着。

    “得了吧，您那几两肉，够我们这些人衣食无忧的过上大半辈子了，我又不是您那些官口的人，您呀就别和我叫穷了。”康宁半真半假的说笑着。

    “走，上我的包房去喝点，”陈老板伸着粗大的手顺势便将康宁搂在了怀里，康宁想挣脱，她知道这是白费力气，

    “陈总，”小不点从身后闪了出来，吓了陈老板一跳，“怎么着，明丽没看好你，让你一个人跑出来吃——”她生生地把“野食”两个字给吞了回去，换成别人她早就脱口而出了。

    “人家陈总放着水蜜桃不吃，想出来换换口味，啃我这个老苞米了。”康宁知道她想说什么，见她咽了回去，只能自己解嘲地说了，

    “呵呵……”陈老板自己干笑了两声，将手抽了回来，康宁松了一口气，“陈总呀，你还是回去好好吃你的水蜜桃吧，有空咱们再聊.”说罢康宁转身走了。陈老板想再说点儿什么，小不点儿拉着他送到了他的包箱。

    “夜色燎人”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夜总会，三层楼，一层二层是包房，三层是夜总会，二层最隐秘的几个包房是给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准备的，康宁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妖妖刚好从一个包房里出来。

    “宁姐，你来了，刚才二哥还问你来了没有呢，我说你在房间里，他好像有事要找你。”

    “他在哪儿呢？”

    “不知道。”妖妖撇了撇嘴。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康宁转身走向楼梯。刚走到拐角处，看见小二从一楼上来，一身笔挺的休闲服，淡淡的BOSS香水味，利落的短发，怪不得所有的小姐都有说，他有一种让女人窒息的感觉，是那双眼睛，放荡而深沉。康宁停住脚步。“二哥，你找我吗？”

    “是呀，‘小二仔细的看了看康宁，“这里的‘妈妈’们有几个要走，你帮着照顾一下留下的小姐，而且这里要扩大经营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再找些小姐来，在大老板回来之前，”

    “我的小姐就这几个，而且都是精英，”天呀，扩大经常，这种事情也能扩大的吗？康宁怎么也不能把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放在经营管理的学问上吧，真好笑。

    “精英？”小二玩味的龃嚼着这两个字。

    不错，康宁手下的这几个小姐都不是一般的人，小不点可以将诗经倒背如流，古诗语也不在话下，要不然那个自封才高八斗的小白哥怎么会对她如此看重呢。妖妖可以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就连韩语也会些，所以，这儿来了外国人一般都会有妖妖坐陪，至于小丢丢，一身的软功，最会哄男人开心的就是她了，其他几个也是各有所长，不过她们都有是坐台不出台的，因为康宁有话在先，她的小妹都是卖笑不卖身的，如果谁擅自出台，出了事自己扛着，她不会管的。大红曾经笑话她说：“全身都让人家摸个遍了，还差那一下了。”没错，女人呵，就是差这一下，她迈不出这一步，也不想让姐妹们迈出这一步，尽管她心知肚明的知道有几个小姐有时也背着她跟客人走，她只是装着不知道。

    小二的目光在拐角处一个包房门上停下，那里面是几个省里有头有脸的人，‘夜色燎人”都是靠这些人在后面撑腰的，顺子这小子在银行贷了款，幸好没有把这里压出去否则他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康宁，过几天大老板就回来了。”小二有意无意的说。

    “哦。”康宁很奇怪，他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大老板回不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要做生意。

    小二转身来到了包房。

    包厢里坐着男男女女七八个人，个个搂脖子抱腰的。

    “小二，来，坐，坐。”一个大胖子拉着小二坐在了他的身旁，“你家这几个小丫头呀真是会哄人，你看看把老部长哄的嘴都合不上了。”

    “别逗了，盛哥，是你们这位大哥哄我们吧，我们可是一直没合上嘴呀，”棉花糖手里搂着一个约六十岁的男人，在她胸部上下起伏的蹭着。

    “你们呀都是‘嫦娥爱少年’，有了年轻的就不要我们这些老的了”那男人瞟了一眼对面的丢丢。

    丢丢会意。

    “说我呐，真是的，人都说姜是老的辣，我看呀是越老越有嚼头，可惜没那福气，我只不过是找了个年轻的想暖暖胃罢了。”说完飞了一个媚眼过去。

    “哈……”众人哄堂大笑。

    “林部长，你看小二今天过来晚了，咱们怎么罚他呀，先干三杯吧，”盛哥拿了个酒杯给小二满了酒，端到他的面前“我们也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盛哥，这不是寒碜我吗，怎么能让大哥给我倒酒呢，”小二接过酒，说实在的，他的酒量不怎么样，可是这种情况又不能不喝。

    “是呀，是呀，”丢丢笑着说：“来，盛哥，妹子也给你倒一杯，咱们扯平了，来，干！”丢丢满了酒，又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林部长也端起了酒杯，“我也卖卖老，我陪一杯。”说也也是一饮而尽。盛子也赶快把杯里的酒喝了。

    “好好。”丢丢边说着，把手里的空酒杯换了小二手里还没有喝的酒，顺手拿起酒瓶子，装着要倒酒。一切做的都有是那么的自然，小二怔怔的看着她。“看什么看呀，二哥，你可真不会来事，快给林部长和盛哥倒酒呀，真是的，”丢丢悄悄的踢了他一下。

    “看看人家小丢丢，多爽快，自己把酒都倒好了，”林部长眼睛眯得像个招财猪似的。

    “林部长呀，你可得罚一杯呀，”众人不解，“你刚才说什么了，卖卖老，你哪儿老呀，你要是老，那我们还不都得退休了，来，喝一个。”丢丢半真半假的嗔着。手里的酒又是一饮而尽。

    “呵，这孩子，这话说的罚了人还让人家甜到心里去了，佩服佩服。”盛子笑道。

    丢丢板着脸说：“盛哥，你这话是说林部长真的老了呗。”

    “啊，这个……”盛子一时语塞。

    “你得再喝一个。和二哥喝，”丢丢也给他满上了酒。

    “就是嘛，比我还不会说话，喝！”林部长揍趣道。

    三人一起举杯，小二的动作慢了点，被丢丢拦了下来，又换过了手里的酒杯，她以最快的速度喝了下去。幸好众人都忙着起哄没注意。不过有点喝急了，丢丢用力打了一个酒嗝，声音不大，可是小二听见了，丢丢偷偷看了他一眼，做了个鬼脸。

    “小二，你还有一杯呢，别装傻，快喝。”盛子扔下了酒杯，又拿起了旁边的酒瓶子，要倒酒。

    丢丢想接过瓶子却被小二拦下了，他站起身说：“别的，还是我来吧，盛哥，兄弟给你倒杯酒，以后这儿还得靠你多照顾了，咱都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来兄弟敬你一杯。”小二给他倒上了酒。两人碰杯，全干了。

    “哈哈，年轻人呀，你们以后还要互相扶持着走呀，往后的日子就看你们的了。”林部长假笑着说，这块肉可是他一口一口喂肥的，现在要退休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趁着还在位他想多吃一点，将来想吃恐怕不一定那么好吃了。

    丢丢看眼色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她明白现在这个老家伙想什么，不过以前那两年“夜色燎人”确实没少受她的恩惠，现在就要下来了，怎么能舍得这块肉呢，她行娇百媚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说：“林部长来我敬你一杯，不为了别的，您辛苦这么多年了，我代表人民，代表党，敬你一杯。”

    “真会来事呀，这丢丢还真有那么点领导干部的风度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他是文化部什么科的一个小科长，没事总爱跟着林部长屁股后头拍灰。顺便再装装大，其实狗屁不是。

    丢丢哼道：“我是女人嘛。当然会来‘事儿’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忽然一阵狂笑，棉花糖擦着眼泪说：“小丢丢呀，你可真是个活宝呀！”

    丢丢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反应的挺快的，很得意。只是那个眼镜尴尬地呆坐着。

    “哟，我说哥呀，你别呆着呀，你这一句话引出了一场笑话，我们丢丢呀，是出了名的利嘴，你还有胆量和她逗，你不吃亏才怪呢。”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姐拍着眼镜的肩膀说。

    “哥，你不会生气吧，我是喝多了胡说的。来我陪你一杯，算妹子向你道歉了。”丢丢楚楚可怜的说。

    “哪儿那么多的气呀，大家出来玩的，要是这点事就生气，那就没意思了。”林部长看不了这个，小丢丢这一出戏还真让人心疼。

    “是呀，是呀。”眼镜赶快端起杯来，“不说不笑不热闹嘛，大家喝酒。”其实除了丢丢没人给他面子。

    小二递了个眼神给盛子趁人不注意两人先后走出了包厢，小二给盛子点了一根烟，“老爷子什么时候下来。”

    “没定呢，好象是十一以后吧。”盛子猛抽了一口，吐了出来。

    “龙哥说了，需要多少钱，你就吱一声。”小二习惯性的扫了扫周围。

    “别的，我这刚当上处长，升得太快了不是什么好事，”盛子一扫刚才的轻浮，一脸的庄重，“再看看吧。龙哥什么时候回来，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可能就这半个月吧，让他父亲入土为安了，还要处理一下那边的事。”

    “十一之前有一次大检查，你们要小心。”盛子提醒道。

    “行，我会小心的。”小二点点头。

    “二哥，你们俩跑这儿来说悄悄话啦。”丢丢靠着墙，懒懒地说。她现在觉得肚子里有一股气在乱撞，肯定是刚才的酒喝的太急了，她慢慢地朝这边走过来，脚底下像踩着棉花似的。

    “没事吧？”小二顺手把她扶住，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抱。“怎么喝了这么多，你不会留点心眼少喝呀。”该死的，她喝多少关他什么事呀，她在这儿不就是喝酒的吗？

    “是呀，还要帮人家喝。”盛子玩味地说。

    “啊——”丢丢傻傻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呀，我又不瞎。”盛子转身走进了包厢。

    “他看见了？会不会跟你找后帐呀？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丢丢没头没脑地问。

    小二摇头笑道：“他不敢。”

    “那他一会儿会不会找茬灌我呀。”丢丢又歪着脑袋问。

    小二搔搔她的头说，“别怕他要是敢灌你，你就告诉我，我今晚找十个小姐陪他。”

    “那他还不得累死了。”两人笑作一团。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二章

    盛夏的炎热真是让人难耐。

    妖妖穿着一件透明的睡衣随着音响里的轻音乐慢慢地摇着，骨感的身材一目了然。看得丢丢眼花缭乱的。

    “你是不是在显示你的身材呀，求你了别再刺激我了，歇会儿吧。”丢丢拍着自己的婴儿肚说。

    “这不是显示，这是展示，你看看你又胖了。”妖妖依旧晃着腰肢。

    “又没有什么愁事，三个饱一个倒儿的，不胖才怪呢。”她真是没有什么愁事，出来干了二三年，自己就卖了一套二室一厅四十多米的房子，有个窝，人生足已。还愁什么呀，康宁就这样夸她。她也很会嫌钱，除了在夜总会陪酒，还租了一个房间给妖妖，两个人有个伴，还有零花钱。不过两个人有个约定不准带男人回来，免得以后有麻烦。

    “我要是像你这么会攒钱就好了。”妖妖甩了甩头发。

    “可是你很伟大呀，你还要供你姐上大学呢，再说了，你不是在念函授吗，这个也快结业了吧。”

    “没有，早着呢，我又报了一个日语的。”妖妖摇了摇头。

    “靠，你想干什么呀，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外语了吗？”丢丢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一个当小姐的学那么多的外语干什么，她不会是想去外国干吧。

    “我姐说的，多学点东西好。”妖妖很优美地伸了一下腰。

    “你姐说，你姐说，什么都有是你姐说，你姐没说让你从良呀。”丢丢把脚搭在了茶几上。也伸了个伸腰。

    “少来了，以后不能吃这碗饭了，还能干什么呀，也不想想出路。反正等我姐毕业了，我们就回老家去。”妖妖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是有一套房子了，可是以后你拿什么来养呀，现在学点东西，总是有好处的。我以后可以开一家翻译社，不错吧。”

    “是不错，开始我还以为你学外语是想去外国呢，原来就这么点小要求呀。”丢丢伸手搂着她说。

    “去外国干什么呀，我又不想移民。”

    “还干咱这老本行呗，这就叫冲出中国‘干’向世界。”说完丢丢想跑，被妖妖一把拉住。

    “小骚货，你不想活了。”

    “宁姐，咖啡。”小不点端了一杯咖啡给康宁。

    康宁习惯地，也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关着窗子，外面是缤纷的，可是她却是宁静的。她转过身接过咖啡，笑着说：“怎么今天生意不错吧，看你这小东西，怎么也忘不了吃。我看冰箱里又让你给堆满了。你呀应该和丢丢住在一起。”

    “他刚才来电话了，说过两天会过来的。”小不点儿的眼里透着亮丽的光彩。

    “是为了这个才这么高兴呀，还买了那么多的吃的。不点儿呀，其实你这么大了，你的事我不该管，可是做姐的不能不提醒你，他是个有家庭的人，再说了就是他没有家庭，可是他是知道你的事儿。你想你们俩会有结果吗，玩玩儿可以千万别让自己陷进去。”康宁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小不点知道自己这是口是心非。

    “知道就好，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吃过的苦比别人多，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对人家好，人家就会对你好的。”康宁觉得这话像是在说自己。

    “宁姐，其实这么多年了，我就没有感觉谁像他一样这么疼我的，别的客人灌我酒，他会替我挡着。”小不点说的时候心里很甜，可不是嘛。你只是个小姐，客人给了钱你就是一件商品，人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人。”

    “也许你的心里太空虚了，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填补一些空白。可是填的太多了你就会觉得累了，还是留一些空白给自己不好吗？”康宁抚了抚长长的头发。

    “宁姐，”小不点忽然贼贼地说，“你是不是让一个男人填的太满了，没有给自己留一点空白呀，。”

    “是呀。”康宁的记忆被这句话生硬地扯了出来。“我和他就是有太多的回忆了，都是美丽的，可是美丽的背后却是一把锋利的刀。”

    “还有呢？”小不点又问。

    “有了刀就会有伤呀。还能有什么呀。”康宁苦笑。

    “还有小康妮呀！”小不点叫着，那个漂亮的小娃娃，真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喜欢上她。

    “也许真的不该有小康妮，我觉得生下她是我的自私。”康宁喝了一口咖啡，很好小不点知道她的习惯，她只喝苦咖啡。

    “怎么会呢。你生下了她，也没有丢弃她，你很负责任的。”小不点安慰着她。

    “生下她不养她，难道要把她送人吗？”康宁猛地收住了话。

    小不点就是这样的命，刚生下来就被送了人，因为她是个女孩。在那个迂腐的家庭里，她是不受欢迎的，就这样她在一个又一个家庭中流浪着，一直到了十岁才停止了像足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的生活，最后收养她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平时为人古怪，可是对小不点却是出奇的好。她送小不点去上学给她买新衣服，那时的小不点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惜好景不长。小不点十七岁的时候老太太死了，老太太的儿子把小不点哄了出来，从此小不点又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后来碰上了康宁，康宁把她带在身边，本来只是想让她当个小保姆，可是这丫头说什么也要干这行，康宁就依了她。她平时除了上街卖衣服和化妆品，就是上书店。很少与外人接触。

    “其实生下小康妮，我没有后悔过，跟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后悔过，只是这样的结局让我的心碎了。”康宁闭上眼，静静的体会着痛的感觉。

    “宁姐，讲讲你的故事呗。”小不点儿摇了摇她。

    “干什么呀，想写小说呀。”康宁不愿说。

    “不是呀，我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想听你的事，反正也睡不着，你就说嘛。”小不点和她撒娇。

    “有什么好说的，去睡觉吧。”康宁推了推她。

    “记忆呢有时候就像水闸一样一但打开可就收不住了。我可以睡觉，不过，你能睡得着吗？”小不点文词就是这样的好，有时候康宁真的想打她一顿。

    “快去睡！”瞪了她一眼。

    小不点一溜烟地跑了，客厅里剩下康宁一个人，好寂寞。康宁又闭上眼，痛，在她的全身蔓延。龙在天，这个让她心疼到碎的名字。她不想回忆，可是思想不听她的话，慢慢地打开了她的记忆。一段一段，那么清那么多晰。一刀一刀，那么疼

    二

    “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呀。”小不点懒懒地窝在沙发里。

    “怎么着，太闲了吗？”妖妖斜歪在康宁的身旁。

    “礼拜一，生意稀。”棉花糖手里翻着杂志。她喜欢看漂亮的衣服和八卦消息。娱乐杂志是她的最爱。

    “昨天忙的要死，今天又闲得要死。平均一下不行吗？”唉，太无聊了。小不点点了根烟猛地吐了出来，“你们说，那些男人不上这儿来，会在干什么呀？”她也觉得这话问的更无聊。

    “真是无聊呀。”妖妖伸了伸懒腰。

    因为生意少有些小姐已经走了，正是午夜时候，平时这里还是歌舞喧哗。今天三楼的夜总会已经散场，所以显得有些静。只有几个包房里隐约传出的歌声。

    “来客人了。”外面的服务生叫道。

    康宁出去看了看进来说：“是几个外国人，妖妖你去，你们几个也去。”

    “我的鞋呢。”小不点趴在沙发上脸朝下的找着。终于在沙发下面找到了。

    妖妖`小不点几个人一窝风地出去了，康宁跟在后面。

    “老板们好，看看这几个小妹妹还满意吗？”康宁职业性地介绍着，这几个小姐刚好够了。

    “HELLO！”妖妖很自然地打着招呼。

    “哦，不错，不错。”一个老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过来坐吧。”

    “看来不用费事了。”妖妖小声地嘀咕。

    “你好，小姐。坐我这里吧。”那个老外故意把别的小姐介绍给了别人，单单把妖妖留给了自己。

    “麦克，你把漂亮的小姐留给自己。你好狡猾。”一个黑鬼叫着，他的身边坐着棉花糖。

    “先生，你不是在说你身边的那们小姐不漂亮吧，在自己的女伴面前夸别的女人可不太礼貌呀。”妖妖很轻松地和他调侃。

    “哈哈~~”黑鬼大笑“你好幽默呀。”

    棉花糖笑着瞟了妖妖一眼。

    “咱们来喝酒吧，一人一听，喝完要听响的。”麦克提意。

    “好呀，服务生，来，把这些瓶的换下去，拿听的来。”小不点招呼着。

    服务生麻利的把酒给换了，桌子上全都摆上了听装的啤酒。所有的小姐用同样的麻利的速度，把酒打开。

    “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老套的开场白。妖妖给麦克递了一听。

    “是呀。”麦克说。

    “你在这儿是上学吗？”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学生。

    “不，我只是假期来中国玩的。”麦克喝了一口酒。

    “不像呀，你的中文说得这么好？”妖妖不敢相信。

    “我哥哥在这儿上学，”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男生：“我的中文是我在学校时候和中国同学学的，还不错吧？”他问。

    “何止不错呀，简直是太棒了。来，为了你这么好的中文干一个。”太渴了，先找个理由喝一个。

    “我们也喝一个。”黑鬼招呼着其他人。

    “来，来。”所有人都举起杯。

    “甜心，你可真香呀，你的身上软软的。”黑鬼嗅着棉花糖身上的香味。

    “那是我们这儿最甜的姐儿，要不然怎么叫‘棉花糖’呢。”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姐说。

    “哦，是吗？我最喜欢吃糖了。”黑鬼使劲地搂了一下棉花糖，又使劲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天呀，棉花糖差点断了气。

    “唐纳，别太激动了，你会要了她的命的。”麦克的哥哥用英语说。

    “没有，我只是很喜欢她而已，我又没有喝多，不会失态的。”唐纳一耸肩。

    棉花粮看看妖妖，妖妖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害怕，棉花糖放了心。

    “你们怎么了，”妖妖装傻，她推了推麦克。

    “没什么，来喝酒吧。”麦克显然对妖妖很感兴趣。“你叫什么？”

    “妖妖。”她说。

    “妖妖，什么意思，是腰吗？”他晃了晃自己的腰。

    “不，是妖精的妖。”妖妖纠正他。

    “好有意思呀。”麦克在想那个字要怎么解释。

    “别想我的名字了，我就是一个小妖精。”妖妖眨了眨那双化的妖艳的眼睛。

    “好吧，为了你这个奇特的名字，干杯。”麦克高兴地说。他很喜欢妖妖的爽快。

    “嘭”一个空罐扔到了墙上，“嘭”又一个，唐纳和棉花糖已经各自喝完一听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慢呀，麦克，你的酒量不会是那么差吧。”唐纳接过了棉花糖递来的酒。

    “哦，我想我们得快点儿了。”麦克举杯喝下了剩下的酒，妖妖也跟着喝完了。

    “天呀，我们忘了要听响了，这是第二个，可是我们都快喝完了。”小不点无辜地说，天呀，白喝了。

    “米高，你们怎么搞的。”唐纳叫道：“这个不算。”

    “原来你哥哥叫米高。”妖妖歪着头说。

    “是呀，和中国人的名字不一样，你们中国人兄弟姐妹之间名字里总有一个字是相同的。”麦克问。

    “也有不同的。”妖妖笑笑。

    “麦克对中国的一切都着迷，连名字也不放过。”唐纳说，

    他身边的棉花糖看来已经适应他了。笑着说：“这个妖妖呀，什么事都有说不完的理由。”

    “咱们这么干喝没有意思，我看咱们玩点儿什么吧？”小不点说。

    “玩什么呀？”一个棕色头发的老外说。不过他的中文可太烂了，一句话没说利索就咬了舌头。“不要让我玩你们的文字游戏。”

    “放心啦，服务生，拿一包牙签来。”小不点叫道。

    很快的牙签拿来了。

    “咱们猜牙签，数一下多少个人，按人数多加一根牙签，一个人放在手里，放几根都可以，每个人猜一个，不能重复，说重复了要罚，说对了要罚，再从这个人开始重新猜，弄丢了还是要罚，如果大家都猜错了那么被猜的人就要自己罚一杯，然后再接着猜，你们看怎么样。”小不点说完了游戏规则问道。

    “好呀，我们先来试。”麦克先接过了牙签。

    “从零开始，到比我们人数多一个，每个人一次机会哦。”小不点说。

    麦克身边是妖妖，按顺时针排理所应当的是她了。

    “我猜8。”妖妖说。

    “4”

    “6”

    “3”

    “0”唐纳大声地说。

    “不发意思，”麦克松开手让大家验看。手里什么都没有。

    “哦，上帝呀，你怎么什么都没有放呀。”唐纳喝了一大口。“再来。”他把手藏在背后，然后拿了出来让大家猜。

    “4。”棉花糖先猜。

    “甜心，你喝吧，”他松开手上面正好放着四根牙签。

    “怎么这么准呀，早知道我就去买彩票了。”棉花糖也喝了一口。

    然后大家继续地猜着，麦克很幸运几次都躲过去了。妖妖也只喝了一次，不过黑唐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就连米高也边着喝了三次。气氛算是愉快的，看来有些老外也不是那么的粗鲁。

    “你他妈的装什么贞洁呀，不过是个卖的。”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骂声。

    “怎么了？”红衣小组问。

    “还没听出来呀，那个男的喝多了。耍疯呗。”小不点摇摇头，“不知道又是谁倒霉了。”

    “我去看看。”妖妖说着往外走，她最看不惯这个，小姐不是人呀，为什么男人一喝多了就这么骂人呢。在妖妖看来这种男人是最不要脸的，甚至比小姐还贱。

    “先生，你喝多了。”康宁抱着那个小姐推开了想要打人的醉汉。

    “操，你个骚货，老子有钱，你不过是我花钱买的东西，装什么贞洁烈女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我家的狗也比你值钱。”醉汉趾高气扬地骂着。

    “宁姐，怎么了。”妖妖走过来。

    “有人要闹事，快去找二哥。”康宁小声地说。

    “哦。”妖妖刚要转身走，没想到那醉汉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妖妖的长发。“啊，救命呀！”妖妖被重重地扯到了地上。

    “妖妖。”康宁想过来拉开醉汉，却被他推开。

    “放开他。”

    醉汉顺声看去。

    “哟，是个洋鬼子。”醉汉转过身和麦克面对面。“小子，没你什么事儿，你离远点儿。”

    “放开她，先生，请你给自己留点尊严，”麦克保持自己的风度。

    “怎么着，你还想替她出头呀，你是她什么人，姘头，铁子，”醉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妖妖，说：“行啊，侩了个洋鬼子。”

    “妖妖，快走。”康宁推了推她。“先生，你的包房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康宁把那个挨打的小姐藏在了身后。

    “我不回去，去把你家老板找来，怎么着，我花了钱，不让我摸。装贞洁，你他妈的现在洗干净了我都不上你。呸。骚货。”醉汉摇摇晃晃地站着。

    康宁压着怒火说“对不起先生，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小姐吧。”

    “不行，就要这个。我今天非玩她不可，我就是喜欢烈货。”醉汉伸手要抓那个小姐。

    “不。”那个小姐哭叫着，“宁姐，我不去。”

    “怎么了，”唐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个醉汉。”麦克用英语说。

    “还有一个黑鬼。”醉汉翻了翻眼睛。

    “你说什么？”唐纳问，“先生，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对不起，先生，他喝醉了。”康宁赶快过来解释。

    “喝醉了？喝醉了就可以没有人性吗？还打女人。”唐纳指着他说。

    “我买的，我愿意。”醉汉理直气壮的。“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怎么回事。”小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妖妖和几个打手一样的人。

    “哟，怎么找人啦，别跟老子整这个，操，谁还不认识几个人呀。”他想拿电话。

    “哥们，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一个打手说着就去拉他。

    “啥意思，仗着人多呀。”醉汉甩开他的手。

    “二哥，他可能是付不起钱，跟他来的人都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了。”旁边一个服务生小声地说。

    “把他带走。”小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架起醉汉托走了。

    “对不起，先生，打扰你们了。”康宁走过来对麦克说。

    “没什么，她没事吧。”麦克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妖妖。

    “可能是吓着了。”康宁一笑。

    “唉，他给你钱了吗？”妖妖还在揉着那被抓疼的后脑勺。这个王八蛋，把她的头发抓掉了一把。

    “没有。”那个小姐小声地说。

    “操，白吃食呀。我去找他。”妖妖转身要走。

    “妖妖，你进去吧，我去找二哥。”康宁拦下了她。

    “哦。”她忘了自己正在上班呢。

    “你没事吧。”麦克问。

    “没事。”妖妖拉着他和唐纳进了包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不点儿问。

    “一个醉汉，把‘小皮球’打了，还不给钱。”妖妖的声音很悲伤。

    “小姐不是人呀，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畜生，没钱上这儿来得瑟啥呀。”红衣小姐骂道。

    “别骂了，又不是谁都这样。”小不点一皱眉，她是不是喝多了，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能这么骂呀。

    “我说的是实话呀。”她是有点喝多了。

    “算了，咱们喝咱们的，不高兴的事儿不提了。喝酒。”米高举起杯。

    “来吧，为了这些可爱的小姐们干一杯。”麦克拍拍妖妖的肩。

    “谢谢。”妖妖举起杯：“为了我们今天的好运气干杯。”

    “什么好运气？”唐纳问。

    “遇见你们就是我们的好运气。”妖妖说。

    “是呀，是呀。”小不点叫道。

    气氛又恢复开始时的快乐，麦克尽量把话题拉得远一些，这几个小姐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最起码他不会说下流的话，妖妖以前也陪过一些外国人，麦克是最文明的，他和别的客人相比，至少他把小姐当人看。

    “小皮球怎么样了？”妖妖进门就问。

    “还能怎么样，把钱给要回来了，可是身上全是那个男的打的伤。”康宁说。

    “还说呢，那个男的把她全身都有摸遍了，小皮球也不吱声，那个男的更过分的事还拿烟头烫她。手还使劲地掐她的大腿根儿，真不是个人。”一个和小皮球一起坐台的小姐说。

    “那人什么来历呀？”小不点问。

    “什么什么来历呀，就是个喝多了装B的。”那小姐说。

    “二哥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了。”妖妖想起了小二当时的样子。看着她诡异的样子，大家一阵大笑，猜测着那个男人的下场。

    康宁站了起来，走向门口，“下班了，走吧。”

    丢丢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一眼看见了刚进来的康宁。

    “宁姐，你怎么才来呀。”

    “怎么了，”康宁以为出了什么事。“谁又惹祸了。”这几个丫头总是不让她省心。

    “不是我们，是二哥。”丢丢拉着她往楼上走。

    “二哥？他惹了什么事呀。”天呀，小二自己也有摆不平的事吗？

    “唉哟，都不是，是二哥在找你，大老板来了。”丢丢拉着她进了小姐们休息的房间。

    “哦。”康宁把包扔到了沙发上。

    “你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吗？”丢丢的眼睛在发光。

    “什么样？”康宁问。

    “从背后看像周润发，前面看像刘德华，仔细一看，天呀像那个什么一个香港的演员，他比二哥还有帅，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的帅气。”丢丢陶醉地说。

    “什么周润发，刘德华，那还有人样了吗？”康宁哭笑不得地说。

    “真的，不信……”丢丢张大了嘴看着门口。

    康宁回头顺着丢丢的目光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

    没错，就是他，龙在天。那个能让她疼的死去活来的男人，他一步一步向康宁走来。

    “我们又见面了。”他淡淡地说。

    “我想，你就是这里的大老板吧。”康宁亦是淡淡的。

    “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不是他们说话的最佳地点。

    “我……”康宁想推辞，可是他已经抓起她的手大步走出了房间。

    “怎么回事呀。”丢丢一头雾水地问小二。

    “你好像很喜欢打听。”小二习惯性地搔搔她的头。

    “我是关心康宁姐嘛，怎么这么说我呀。”丢丢想去看看。

    小二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糟糕，又跌入了他的怀里，“你乖一点，龙哥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

    “我才赖得管他，我只是担心宁姐。”丢丢从他的怀里挣扎了出来。

    “那你也不要管，乖一点。”小二点点她的鼻子。他只告诉龙在天康宁在这里，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她在这里干什么，不过让他们自己去说不是更好吗？

    二楼拐角一间办公室，约莫二十坪大，另一头尚隔着一间房，不知是书房或档案室什么的。摆适简单，办公室只有一个大办公桌与一套黑色沙发组，在靠窗那一面墙有一个酒柜。入口处的墙面则是一幅画着龙腾九天的油画，背景是空旷的天层。油画中的龙画得粗犷又狂野，那一双惧人的龙眼像是盯着猎物般凶猛，让人不寒而栗──像他。

    此刻他正半靠着大办公桌，点燃了一根烟，以着优雅闲散姿态与危险眼神盯着她。

    他冷酷的目光令人无所遁逃又不敢正视。即使她是正对着他，坐在距他五大步远的长沙发上，她仍感觉不到任何安全。彷佛他只要有心，便能在眨眼间将她生吞活剥！所有的距离完全不是问题。

    龙在天瞪着着她，“你怎么会在这儿，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当鸡头。”她简单又平淡地说。

    她承认了，他已经猜到了，可是龙在天不愿意这是事实。但当事人还是承认了。

    “恨我吗？”他问。

    “你要我恨你吗？”她问。

    “要，也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当然她恨他就代表她还在乎他。

    “不。”偏偏她就不这么说，即使这么说让她口不应心。她不会表现出还在乎他，可是为什么这么说的时候她会感到心虚。

    “你没有给过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这对我不公平。我当时是破不得已。”他愠怒。

    “公平？你那样做对我就公平吗，你还破不得已，一句话没有留下你就走了，消失了。”康宁低吼。

    她是在乎的，龙在天成功地得到了这个消息。

    “现在给我个机会解释好吗？”他轻轻地抬起她的脸，她好苍白。

    “不，我已经不再需要了。”现在解释还有什么用呢。说他有多爱她，说他在分开的这段日子里有多想她，说他当时有多无可奈何，有用吗，再多的解释能弥补她的伤她的痛，她多少夜里的泪和多少日子里的牵挂吗？

    “宁宁.”

    多贴心的名字，曾几何时是他对她的最宠溺的称呼，曾几何时听得是那么的甜蜜，而今却是那么的——刺耳。“老板，对不起，我要开工了。”康宁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她只是这里的“妈咪”，不应该跟老板扯上什么关系的。她向门外走去，那么绝决。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龙在天一个人。

    她几时学会了倔强，她曾是他的小猫，曾是他掬在手中的娃娃，而现在她是混入尘世的女人，不喜欢化妆的她，居然任由那些颜色在她的脸上肆意的涂抹。她变了。成熟的女子毕竟不同于少女的青涩。哭笑不得、苦涩、狂烈的情、被漠视的心、种种势在必得与挫败、喜与怒，交织成他再也按捺不下的急切。正如康宁当年所说的，心碎了就无法再愈合。外表温若煦阳，内在深沉绝烈。他快要撑不住了！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陌生而疏退。他不后悔五年的追寻，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刺痛着。她转身而去。将曾经的过往丢的一乾二净。

    “龙哥，”小二探头看了看，走了进来，看到龙在天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好。“盛子来了，要不要见见他？”

    “在哪儿呢？”龙在天回过神来。

    “那边的包房里。”小二说。

    “走，去看看。”龙在天径自走了出去。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三章

    又是一个夜晚，康宁独坐在休息室里，妖妖请了假，她姐的生日到了，做为妹妹的她不得不去参加，其实妖妖并不愿意在人多的场合和她姐一起出现，怕被人认出来，可是这一次不同，听说是要见她姐的男朋友，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人会是妖妖未来的姐夫，妖妖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康宁佩服妖妖，能为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的人做出这么大牺牲，只有妖妖了。妖妖不太愿意说起自己的事，但偶尔会有一些支言片语说到从前，她只记得妖妖曾说让她姐读完大学是她继父的遗愿，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这是她欠她继父的，也是欠她姐的。

    “宁姐，二哥说林部长来了，要你过去一下。”丢丢走进来说。

    “不会是小姐不够了，让我去坐个台吧。”康宁翻了翻眼睛。

    “不是，是林部长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想找你喝酒。”丢丢打了个嗝。

    “丢丢，没喝多吧。”康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这个老不死的一定是回光返照，今天可能喝了，连二哥也喝了不少，我看他是快挺不住了。”丢丢长喘了一口气。

    “他不是要下去了吗，还搭理他干什么，”康宁和丢丢出了房间。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用的时候多接近一点，没用的时候少接近一点，应酬多了会累，不过她还是喜欢生意场上的气氛，有利者可以握手言欢，无利者可以隔岸相望，不必付出太多的感情。

    “哟，康宁，来坐，”林部长热情的招呼着，这人脸皮还真厚，一双老手拉着康宁不放，并示意坐在他的身旁。

    “林部长呀，多长时间没来了，听说要退了，是想休养生息呀，还是怕保不住晚节呀。”康宁职业性的和他调侃着。

    “这小嘴呀，就是这么不饶人。今天你可得陪我好好喝喝。”林部长亲自为康宁倒了杯酒。“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值什么钱了，看在过去的份上陪我喝一杯行不行行呀？”

    “什么值钱不值钱的，这儿开门迎客，做的是生意，你来了我们就高兴，以后有空了就常来玩玩，累了大半辈子了，到老了也该享享福了。”康宁半真半假地说。

    没想到林部长还当真了，一脸遗憾地说：“唉，这还没退呢，老伴就把以后的事儿安排好了，说要去女儿那儿住，这隔山隔海的以后呀，怕是这把老骨头都回不来了。”

    “怎么能呢，这是你有福呀。”康宁举了举杯。“来吧，咱们先敬林部长一杯。”

    众人举杯。

    康宁抬头看见龙在天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她别过头去.她就是靠这种“工作”为生的，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是圣女。

    “盛哥今天怎么没来呀？”丢丢问。

    “他有事，年轻人嘛，忙一点好。”林部长一脸的慈祥，看上去很假。

    “怎么想他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次又跟来了，“我帮你找他呀。”

    “不用了，”丢丢讨厌死这个男人了。没什么本事，只会给人家当走狗。

    “这个水蜜桃怎么还没来呀。”林部长问丢丢。

    “二哥已经给她挂电话了，说是马上就到。”丢丢说着起身要出去。却被康宁拦了下来。

    “我去吧，”龙在天的眼神让她感到灼热。

    “康宁，一会儿再回来吧，别找借口跑了。”林部长嘱咐她。

    康宁回身给了他一个足以让他失魂三天的微笑，“你呀，一会儿就等着吃水蜜桃吧。”

    关上门，康宁掏出手机，按出了明丽的号码。一串清脆的铃声在康宁的面前响起，明丽正踩着小碎步跑来。

    “耍大腕呀，怎么才来?”康宁接过她的包。

    “宁姐有人跟我。”明丽拉住了康宁。

    “谁呀。不会是……”难道是她老家的人。

    明丽点点头，他们一时一刻也没有放弃，一定要抓她回去。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知道你在这儿吗？”康宁皱了皱眉。

    “不知道，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哥和我们村的两个男人，看来他们是知道我的住处了。”明丽说。

    “你看清楚了吗？”康宁在心里盘算着。

    “我看着像。”明丽浑身直哆嗦。

    “就怕他们跟你到这儿来了。这样吧，你先进去，看看再说。”屋里还有一个等着吃桃的人呢，不能不让明丽进去。

    “那……”

    “交给我吧。”康宁送明丽进了包厢，说自己有点儿事，一会儿再回来。只有龙在天把她和明丽的不安看在眼里。

    一楼大厅里迎宾小姐忙着招呼进来的客人，这里大部分的客人康宁都认识，也有一些不总过来的，但差不多都是这里固定的客人，康宁向外张望了一下，和往常一样，也许他们没有跟过来，是明丽多心了吧。她宁愿结果是这样的。

    明丽是大红临走时交待康宁的，大红说她是一个可怜的苦命人，家里有一个哥哥，都三十了还没说上媳妇，后来有一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可是条件是要和他们家换亲，听说那家人还不错，也有些钱。明丽虽然不大愿意，但是为了哥哥，也只得点头答应了。谁想到，去领结婚证的那天才知道那个男人原来是个傻子，这下明丽死也不同意了，结婚证也没领成，明丽哭闹着，可是她爹妈却逼着她同意，到了结婚那天明丽被绑上了花轿。——这是两家人商量后的决定，等生米作成了熟饭，她不同意也不行。明丽在新婚之夜哭了一晚后，想通了，这就是命，认了吧。

    明丽原来以为以后的日子就是在服侍公婆，照顾好傻丈夫的度过了，谁想偏偏她就是得受苦甚至还要——受辱。夫妻之事傻丈夫是不行了，于是公婆便想借种留后，一天半夜傻子的哥哥便偷偷地进了她的屋子，在毫无防范下她被强奸了，她骂他们一家人都畜生，换来了一顿毒打，这个时候明丽想到了娘家，她偷偷地跑了回去，扒在母亲的怀里痛哭，在哽咽中诉说着委屈与羞辱，母亲也只能陪着她一起哭，毕竟家里作主的是男人，明丽的父亲听到女儿的诉说，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明丽那位换亲的嫂子这时挺着大肚子进来说，这里是你们家的根，如果我家有个什么一差二错，你们就等着断后吧。那种语气仿佛是在给明丽下最后的通碟。明丽明白了，她再也没有什么退路了。她又被带回了婆家，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不哭了，也不笑了，她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死人，全家人都以为她这是认命了，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全家去为她那个刚出生一百天的小侄子庆祝的时候，她跑了。是的，这次她成功地跑了出来，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已是她无法再去面对的生活，她，不会低头。

    “与其让别人去糟蹋，不如自己来利用。”这是明丽自己说的，“身体是自己的，除非是我愿意，否则谁都没有资格碰我。”她宁愿用自己的身子去赚钱，也不愿意白白地被人糟蹋。这就是她的本钱。

    “康宁，你怎么在这儿？”雪云满脸通红地走过来。

    雪云也是这儿的“妈妈”前年过来的，听说跟顺子还有一腿。

    “出来透透气，怎么了，今天谁来了让我们雪姐这么赏脸。”康宁知道她除了顺子还有一个台湾来的老板，听说那个男人想包她。可是雪云鬼的很，想先调调他的胃口。

    “那个老强，天呀，他这回是要跟我来真的了。”雪云晃晃手上的大钻戒，看上去少说也得一，二万。“他说了，这次他来就是为了我的事，一定要把我先安排好了再回去。还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台湾去。”

    “你想跟他去呀。”康宁笑道，她可不相信这个女人会跟那个半大老头回去过安分守己的日子。

    “我疯啦！”雪云叫到。“他在台湾有家有业的，我跟他回去，他家那只母虎还不把我给吃了，再说了去那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习惯。还是留在这儿吧，闲了咱们还能打打麻将。”

    “也不错，你呀，以后得好好享福了。”康宁带着酸味的说。说实在的，其实康宁挺羡慕她的，先别说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人家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我还有一个孩子的事呀。”雪云对康宁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怎么，你还没告诉他吗？”康宁想了想说：“先探探口风吧，这种情况下，他不见得乐意见到你有孩子的。”

    “说得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告诉他我离过婚，没告诉他有孩子，也没想到他会来真格的，不过他说他有三个女儿，特别想要一个儿子。”雪云说。

    “人家是要自己生的，你儿子又不是他的种。”康宁打断了她话。

    雪云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挺傻的，是不是好运来的太突然冲昏了头了。雪云叹了口气说：“我只想让我儿子过的好一点儿。”

    “慢慢来吧，日子长着呢。”康宁安慰她。

    雪云点点头，径自走上了楼。康宁望着她的背影，一个和自己处境差不多的女人，丈夫因为赌博成性把家里的东西能卖的全都卖了，最后一次在赌桌上输红了眼，出手伤人，把债主打死了，结果锒铛入狱。雪云只好带着儿子过上了像乞丐一样的日子，没有一个亲戚愿意帮她的。原因是那个赌鬼丈夫因为借钱去赌把所有的亲戚都得罪光了。雪云为了儿子能过上好日子只得拉下脸来做了小姐，时间长了自己有了人，就做起了“妈妈”，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儿子在寄宿学校不用她费心，她只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儿子过的好就行了。

    康宁摇摇头，一个女人又要跳出火坑了。

    “出什么事了。”刚走到二楼，龙在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没什么。”康宁吓了一跳。她走上台阶，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希望这个时候有麻烦，不过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这个时候？什么时候，是现在吗？想起来了，十一之前会有大检查，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了。好像是扫黄打黑，又好像是扫黄打非。不管打什么，反正“黄”是肯定要扫的。

    “不会的，不会有麻烦的。”康宁不想再看他了，她的心里痒痒的，麻麻的，说不清楚。

    “妖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她不干了吗？”这种事情不该他来管，可是他就是想多看看她，多说几句话。见鬼，他龙在天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依恋过。

    “她，”是呀，每次她姐过生日不都只去一天吗？有时候一天都不到也就回来了。再说那个学校也只在邻市的郊区，没理由两天了还不回来。不会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吧，康宁有点担心了，她挑挑眉说：“放心她不会不辞而别的。”

    龙在天一时语塞。

    康宁回身走进休息室，棉花糖刚好在屋里待着，闲闲地叼着一根烟。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闲呀。”康宁坐在她的对面。现在所有的小姐不是已经都“上工”了吗？

    “背呀，今天闹肚子，刚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就让小皮球那个骚货给抢了台了。”棉花糖轻哼。

    “算了，就当休息了。”康宁也想抽一根烟，去发现自己的烟不知道哪儿去了。

    “给。”棉花糖丢过来一包。

    康宁优雅地点上了烟，她满脑子里全是明丽的事儿，怎么办呢，不能让他婆家的人逮着她，现在她的住处是回不去了，住在这儿也不行，虽然这儿有给员工安排住的地方，可是人多嘴，万一他们找上门来，难免不会有人说出去。最好能让她先躲几天，以“夜色燎人”的名声，他们找不到人也就不敢在这儿纠缠了。可是他们会什么时候来找呢。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吧。

    “宁姐怎么了，”在康宁失神的时候棉花糖已经结束了第N次的“五谷轮回之旅”。

    “没事。”康宁有个习惯，每一个小姐的事她都有不会轻意说出去。免得给人家留下话柄，添麻烦。

    “我知道，是不是因为明丽呀。”棉花糖拉的腿都软了，可是说起八卦来还是铿锵有力。

    “你怎么知道的。”康宁捏掉了烟头。

    “我等到一下。”棉花糖伸手抓起了纸，向外跑去。

    “你要干什么呀？”康宁看着她风一样的速度。

    “厕所——”棉花糖甩了一句。

    康宁皱了皱眉，上厕所用这么大声嘛。

    一会儿，棉花糖猫着腰，捂着肚子走了进来，看上去真的像一团棉花糖，软软的倒在沙发上。

    “你没事儿吧？”康宁站起身来，“你先在这儿挺尸吧，我去给你找点药来。”

    “不用了，就当减肥了。”这回棉花糖可真的是有气无力了。

    “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可付不起责任。”这群丫头呀，真让人操心呀。

    康宁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又回来了。

    “还没死吧，来把药给吃了。”她给棉花糖倒了一杯水。看着她把药给吃了。

    “谢谢。”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棉花糖一脸幸福的看着康宁。

    “你花痴呀。”康宁被她看的混身不自在。

    “没有，我觉得好幸福呀。”棉花糖搂着康宁的胳膊。

    康宁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东西要往外喷，女儿都没有这样跟她这样撒过娇，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如果她真的有同性恋的僻好，最好离自己远一点儿，她可不想玩这个。

    “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完了。”康宁重新走到她的对面坐下，这个距离应该是安全的。

    “明丽是不是说她婆家有人来抓她了。她说的是真的。我看见她那个畜生大伯哥了。”棉花糖倒在沙发上找了一个很舒服的角度。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康宁有点疑惑。

    “因为当年我和明丽在一个舞厅里干过。”棉花糖晃了晃小脑袋，肚子里感觉好多了，精神头儿也来了。

    “没听你们说过呀。”

    “明丽的记性不好，再说我在那只呆了几天就跑了，我去的当天正好他们去那儿抓她，所以我认识她那个大伯哥，后来和那里的小姐聊天的时候多少也知道明丽一点儿事。”棉花糖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话不假，棉花糖是那种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的人，“你今天也看到他们了。”康宁问。

    “看见了，不过这儿也不止我们一家，他们大概不会想到明丽在这儿吧。”这里可是全市有名的红灯区呀。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就有二三十家呢。应该不会这么快地找上门来吧。

    “但愿吧。”康宁真心的祈祷着。

    “宁姐，我回来了。”丢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来。她今天运气不错。坐了三个台。

    “怎么样，林部长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康宁给她让了个地方。

    丢丢一屁股坐在康宁的身边。“你刚走一会儿呀，他老婆来电话了，天呀，你们没看见他那个怂样。又点头又哈腰的，这要是他老婆在跟前呀，我看他都得给他老婆跪下了。”丢丢带着醉意的比划着，那样子让棉花糖笑的前仰后合。

    “明丽呢？”康宁突然问。

    “没看见呀。怎么了？”丢丢一愣。

    “你什么时候和她分开的。”

    “没多久，刚才我俩一起陪的客人呀。她应该去上厕所了吧。”丢丢好奇怪，明丽到底怎么了。

    “哦。”康宁稍稍放心了。

    “我也回来了。”小皮球摆着比丢丢还夸张的姿势走了进来。

    棉花糖白了她一眼，把脸别了过去。可小皮球偏偏坐在了她的身边，伸出一只胳膊搂着她。

    “别生气了，又不怪我。是二哥让我上去的。”小皮球晃了晃棉花糖。

    “少来，我又不是没男人摸就睡不着觉的。”棉花糖甩开了她的手。

    “操，我没男人摸就睡不着觉呀，就算是吧。”小皮球点点头，“就算你成全我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吧，谢谢了。”

    “上一边去吧。”棉花糖想推开她，

    偏偏小皮球的屁股上像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的。

    “你不走是不是？”棉花糖警告她，“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可别怨我啊！”

    “我认了。”小皮球定定的说。

    “啊——”一声怪叫，全屋的人都跑了出来。

    “你要死呀。”小皮球笑着骂道。

    “我都告诉你了。”棉花糖把房间里的窗子全都打开了，然后自己也走了出来，这里面的味实在是难闻，不过肚子可是好受的不得了。

    “这叫谋杀呀。”丢丢拍拍胸口。

    “这叫香浪滚滚。”棉花糖纠正她。

    “香浪？操，这是骚浪吧，你看看你，没有男人摸的下场就是内分泌失调。行了，今天死活也得找个男人来“陪”你了。”小皮球说完就跑了。

    棉花糖很拽地甩了一下头发，说“我今天吃定你了。”

    “你不会真的是饥不择食吧。”丢丢好心的问她。

    “是呀，我男女通吃不行吗？”现在好多了，吵架都有力气了。

    “不管你了，我得去弄点汽水喝了。”丢丢转身向一楼走去。

    “丢丢看见明丽让她上这儿来找我。”康宁喊了一句。

    “知道了。”丢丢头也不回地跑了。

    康宁在走廊和棉花糖面对面地笑了半天，来来往往的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们。

    而在另一侧的暗处也有一双眼睛也在看她们。不，那双眼睛的目标只是康宁。

    我迫不急待/想要把爱打开/遇见你是我一个意外/长久以来都不明白/什么是一见钟情的爱/我又在爱里/忘情忘了自己/不断地为你反复恋眷/好象感觉在梦里/原来自己不懂爱你/我曾经一个人等待/你有说不出口的无耐/也许不是说爱就爱/我铁了心躲进空白/我心已碎/爱你的心碎/爱你无法分清我是谁/请你告诉我/是错是对/痛苦的滋味/能令你我都粉碎/我要面对/勇敢去面对/勇敢面对爱不爱都退/真心的为你/却成了罪/忘不了你的我/永远得不到/墨尔本的翡翠

    《墨尔本的翡翠》，忧伤的曲子，忧伤的男人。忧伤的歌声弥漫着整个房间。

    多久没有看到她笑了，龙在天倚窗而立，窗外的夜色黑蓝相交，没有炫烂，却那么妩媚，那么诱人。

    她说过她喜欢夜晚，很安静却又不寂寞。星星的闪耀也是那么的可爱。

    康宁，龙在天轻轻地吟着她的名字。

    他该如何向她解释他的不告而别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这场“相认”来得太突然了。

    当年父亲来大陆做生意，结识了母亲，两个人情投意合，可是父亲没有告诉母亲他在香港已是有妻室，得知真相之后，倔强的母亲终于离开了父亲，而那时的他才只有十岁，父亲疯了一样的找他们，母亲似乎是存心想在这个地方消失，他们一直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城市里生活，他从来不问父亲的事，他不想看到母亲哭。直到母亲临终时要他回来，所以他才重新回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城市。

    更没有想到的是父亲一直留人在这里找他们，那个人就是带他回去认祖归宗的祥叔，祥叔告诉他当初父亲并不是有意隐瞒自己是有妻室的事，只是想先回去和妻子离了婚再接他们母子的，可是本应该哭闹的妻子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父亲很奇怪，查证之下才知妻子根本就不能生育，出于道义爷爷不允许他们离婚，况且两家又是至交，这更是被爷爷所不允许的，父亲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在母亲和他离开的第九天，爷爷派来的人来到了这里，父亲怕他们母子有危险也匆匆赶来，因为没有找到人，爷爷便把父亲绑回了香港。

    爷爷去世后，父亲的妻子和父亲有了约定如果找到了他们母子，她就和父亲离婚。还他们母子一个名份。

    可惜母亲没有等到。

    直到见到父亲的那一天，他才知道父亲还爱着母亲，二十年来一直没有变过，父亲是母亲心上的一棵刺，碰到就疼。而母亲是父亲心上留下的胎记，一生都挥之不去。

    父亲要他留在香港继承家业，可是他说，在大陆有一个让他牵挂的女人，因为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他不告而别，他要回去找她。

    父亲笑道，你以为我会像你爷爷当年一样吗？去吧，孩子，想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四个月后，龙在天又回来了，当他打开属于他们的“小窝”时，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的只有空空的屋子。康宁走了，一如当年母亲一样，在这里消失了，他四处的寻找，没有结果，她走的无声无息。

    “孩子，我不想让你有我当年的遗憾，如果你爱她就找到她吧。想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这是父亲最后的话。

    五年了，他就是在这种不好受的滋味中度过的。

    “想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龙在天重复着父亲的话。

    在知道她的消息后，龙在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本想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香港去传来父亲却突然去世的消息，所以只能让小二先来这里坐镇一切。自己匆匆前往香港处理父亲的后事。

    原以为康宁在见到他时会投进他的怀里，没想到她却是冰冷的嘲弄。一脸的不屑。

    真的就可以忘记，可以放弃？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四章

    “二哥，你没事儿吧。”丢丢拿来了一条毛巾给小二。

    “没事。”小二躺在丢丢的床上，感到天弦地转。

    “你今天就在这儿睡吧，我睡妖妖的房间。”丢丢也没少喝，她都不记得是怎么把小二给扛回来的。

    “丢丢，”小二翻身起来，一把把丢丢拉进了怀里。

    天呀，她好香，淡淡的，带着酒气的香。眯着的眼睛显示着深深的醉意。朱红的唇微张着。那唇——他忍不住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

    “你好香。”他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丢丢绯红了一张脸，他吹过来的气好痒，心里象是有一只小手在不停的挠着。丢丢想挣扎开他的手，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你——”嘴里的话被他吻了进去。

    “我要你。”小二一字一句的说，天，他快被这欲望的火种热地沸腾了。

    “我——”丢丢无措的看着他。

    她不愿意吗，为什么，和男人上床她不习惯吗？

    “对不起，”小二轻轻的松开了她。“我想我真的是醉了。”

    丢丢却紧紧地抱住了他。迎着他的目光吻向他。

    小二轻轻地褪去了她的衣服，任他一双大手在她丰满的身体肆意地游走着。火烈的唇相互缠绵在一起。与她舌尖共缠绵。她的呼吸紊乱，低浅而急促，一双小手不觉地在他颈上收紧，使两人更密合。他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火，而他这火源以更加狂烈的姿态将她燃烧殆尽！她什么也不能想了，只能任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体，完全的占有她的身体与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的热情……

    像是飘浮、又像是沉沦！明明是疼痛，却绽放出欢愉的花朵……她不明白呵……可是一切过去后，她感到疼痛与力气耗尽！

    男人真的是精力旺盛的动物吗？丢丢不明白。她也曾经和几个出台的小姐聊过一些关于男人的事，可是没有人说过这一点。他要了她几次，不清楚了，只是那很快乐，而且还有点上瘾。

    带着疲惫的丢丢在小二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月光投在她光滑的肩膀。小二拉了拉被子，床单上的点点血渍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她还是个处女，这一点在他进入她的身体时已经知道。可是，为什么？男人们不会这么循规蹈矩地，还是她有意不这么去做。他一直以为小姐都不应该是处女的。

    太阳高升时，小二在床上已经找不到丢丢了，迎着刺眼的光，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来了。”丢丢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丢丢穿了一件粉色的小碎花裙子，在厨房里忙碌着。

    “痛吗？”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总是这样吓她，她的心一震。停了下来，“不疼。”笑话，既然他不能分担她的疼，告诉他又会怎样？更何况这种疼痛也是他给的。

    “昨晚，……”小二不知该说什么好。听说女人完事后是需要安慰的，他还没和任何与他上过床的女人试过这种方式。

    “昨晚，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我，”丢丢咬了一下唇“不会赖上你的。”

    什么跟什么，这么亲密的动作，这么窝心的时候说这种话，太煞风景了吧。

    “恰恰相反，我就是要负责。你跑不掉了。”小二点了点她的鼻子。

    丢丢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这个男人真是怪，在她看来所有的男人完事后都是拍拍屁股走人的。偏偏他会是个例外。

    “你和多少个女人上过床，又对哪一个负过责任呢？”她在估量他的诚信度。

    “你是唯一的一个。这个答案满意吗？”这个女人存心想惹毛他。

    “二哥，”

    “不要说我不爱听的。”小二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丢丢还是说了想说的。“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处女。”

    “不，我只要我想要的。”处女算什么，他又不是没和处女上过床，不过，上床的女人是一回事，想要的女人是另一回事。

    丢丢继续忙着。可是心情不一样了，她在仔细地回想着他们之间的每一个过程，是哪里不对了呢，让他会对自己要负责。昨晚她的确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料想的结果却截然不同。以他们这种关系她陪他睡觉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负责，他会吗？

    “我回来了。”妖妖开门进来了。

    “正好一起吃饭吧。”丢丢把饭端上茶几桌。她们俩都是这样吃饭的。

    “哦，”妖妖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和从丢丢房间里出来的小二对视上。“二哥？”

    “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小二只穿了裤子，健硕的上身无一物。

    “呃……”妖妖的舌头打结了。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在这儿，自己的床是走时候的样子，看样子丢丢没睡过，难道他们……“你们不会是……”

    真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丢丢红着脸低着头，“吃饭吧。”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不是很好吗？”小二也坐到了沙发上。搂了搂丢丢。

    “你要站着吃吗？”丢丢瞪了妖妖一眼。

    “哦。”妖妖呆呆地坐在一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一定得好好问问丢丢，在她走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怎么连她这个“房中蜜友”都不知道呢。

    “你今天最好早点去‘上班’，宁姐都要担心死了，我猜她一定会剥了你的皮的。”丢丢给她夹了一块肉。

    “哦。”妖妖还在思考着她尚未明白的事。

    “说真的，你到底去哪儿了。”不能让她再想了。丢丢可不想让这个女人整天地烦她。

    “唉，那个麦克，你记得吗？那个外国人。真是倒霉，我姐不是说她有男朋友了嘛，没想到会是他哥哥，那个叫米高的。”妖妖咽下了嘴里的饭。

    “不会吧，你不惨了，”要是让人家知道妖妖是个小姐，这门亲事一定得吹。“你姐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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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麦克帮我圆的谎。”妖妖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他哥也没有认出你吗？”那天听妖妖回来说了，听说那个麦克是个不错的人。哥俩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并且帮宁姐和妖妖解了围。

    “也认出来了，他没说什么。”妖妖一直都有在担心，可是这两天没看出那个米高对她或她姐有什么言行上的改变。

    “可是你怎么会好几天才回来呀。”丢丢放下碗，点了一根烟。小二帮她点上了火，顺便死死地瞪了她一眼。

    “就是那个麦克呀，偏偏说我欠他一个人情，让我陪他玩，要不就把我的事告诉我姐。”妖妖起身去盛了一碗饭。

    天呀，妖妖不会成了那个洋鬼子的免费宵夜了吧。

    “你是不是和他已经……”丢丢清楚，妖妖和自己一样都还是个处女，不，是和自己昨天晚上之前一样。

    “没有，我只是白天陪他出去玩，晚上我就和我姐在一起。”妖妖如实说。实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男人，只是想听她的故事，那真的很感人吗？他为什么会，流泪。

    的确，这几天妖妖只是白天和麦克出去玩，晚上麦克会把她准时交到她姐的手里。他们去的最多的是海边，还有市郊的田边。麦克给她讲他的家乡和她小时候的事，妖妖也说了麦克一直想知道的事。

    她和姐姐是再婚家庭的孩子，姐姐比她大三岁，继父是一个老实的工人，母亲是一个街道工厂的工人，家里虽然不富裕，可是继父并没有因为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嫌弃她，对她和姐姐一样，有空了就把她和姐姐抱在一起讲故事，那时的她好幸福，可是就在她十四岁那年，家里着了一场大火，那儿一片的居民区都着了，大半夜的，只听见大人的喊声和孩子的哭声，姐姐是自己跑出去的，当时妈妈已经被烟呛晕了，她在迷惘中被继父抱起，她只看见一片火海，火舌疯狂的四处舔着，上面不断的有房子的残渣掉下来，快跑到门口时头顶的房梁掉了下来，继父用身体结实地挡住了，就在房子要倒的一瞬间，继父把她扔了出去，房子塌了。她隐约可以看见在里面挣扎地继父，象一个疯狂的火人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摸索着。

    她和姐姐哭着要去找爸爸妈妈，被人们拦住，就这样她们成了孤儿。没人愿意收养她们，继父家那边的亲戚很少，至于她的那些叔叔姑姑早就在她父亲过世的时候将她们娘俩扫地出门了，现在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找这个麻烦的。姥姥家那边的亲戚有她这一个拖油瓶子都嫌弃，再也别想把姐姐带回去了，于是两年后她就辍学了，本来姐姐想不上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姐姐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所以，妖妖决定自己不上学了，反正再好的学习成绩也不如三餐重要，她发誓要让姐姐顺利地读完大学，这是继父的心愿。继父小时候家里穷没念多少书，所以继父就对她们说，将来你们一定要有一个上大学，不管是谁，我都供你们，哪怕是砸锅卖铁。

    妖妖告诉姐姐她在一家化妆品店里卖货，因为口才好所以挣的很多。姐姐一直要她再多学点东西，她都照做了，只要姐姐高兴。

    麦克不敢相信这一对没有血源关系的姐妹会有这样一个故事，他叹息妖妖的命运。可是妖妖说，要是没有我姐这几年的照顾，我早就学坏了，反正没人在乎我，有些人就是想占我的便宜，可是有我姐在不同呀，她教我分辩是非，尽管我现在这样，可是我相信我不是个坏女人。

    麦克温柔地摸着她的长发说：“我信，你是最美丽善良的小天使。”

    “你说，我会遇到这么好的人吗？”妖妖问丢丢。

    丢丢想了想说，“其实有些事，有些人的出现都是你始料不及的。”

    “比如，你——”算了不说了，现在人家的势力比自己强。

    丢丢看了看小二，也许吧，正如小二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她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就这样的发生了。

    “我今天不想上班了，行吗？”妖妖说。

    不想上班？那怎么行呀，得让宁姐看到她才可以放心，“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呀，宁姐担心了这几天，你也不打个招呼。”丢丢靠在小二的肩上，说。

    “唉呀，一会儿人家给她打电话嘛。”妖妖站起来收拾桌子。

    “你在家干什么呀，去吧，就当是解闷了。”这丫头不会是为了那个洋鬼子，要从良吧。

    “心情郁闷。”妖妖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丢丢不死心的跟了进去。

    “郁闷才要解闷嘛，去吧，和我做个伴，再说，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丢丢做着说悄悄话的动作，可是声音却大可整个房间都可以听到。

    “要死呀，这么大声，我怎么会爱上他，我永远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人家那么高的学历怎么会看上我。”妖妖的声音有点自卑。

    “去他妈的学历吧，棉花糖还是专科毕业呢，怎么样，还不是出来卖了。”丢丢不屑地说。

    “那有什么稀奇的，”妖妖不知为什么和丢丢开始争吵。“出来卖的怎么了，总比那些外表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要来的光明磊落吧。”

    丢丢一摆手，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吵成这样呢。

    小姐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每天摆着笑脸去陪客人们喝酒作乐，这是“职业道德”，完事了付钱走人。

    爱情，那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傻的想法，你是什么人，不过是男人们一时高兴或无聊时用来消遣的，就象人家养的猫狗一样，相起来了就抱抱你，不高兴了就踢你一脚，你就是个卖的。那不是你能要的起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爱，亦或是被人爱，在你的身边每天都换着不同的男人，游走在不同的身体间，天亮时说再见，这就是游戏规则。

    “放心吧，我不会爱上他的。”妖妖用了比丢丢更大的声音保证。

    “我才赖的管你呢。”丢丢收拾完东西径自去化妆。

    小二抬抬眉毛想说些什么，一串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龙哥，”小二看了一眼正在化妆的丢丢，说“我一会儿就到。”

    “要走吗？”丢丢边化边说。

    “有点事儿。”小二走进房间穿上了衣服。

    丢丢也跟了进来，帮他扯了扯衣角，只上了一层妆的脸上透露出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色彩，小二轻轻地托起她的脸，那两片微红的唇欲张又合，丢丢想别开脸躲过他的那灼热的眼神，却被他紧紧的抱住，一只手擎住她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

    “你看这是我给小康妮买的娃娃”妖妖的话被口水呛了回去，真不该随便闯人家的房间。

    丢丢倒像是被捉奸了一样红着脸，讪讪地说：“哦，很漂亮。”老天她还在小二的怀里呢。

    “康妮是谁？”小二问。

    “宁姐的女儿呀。”丢丢挣扎开他的手。

    “她有女儿了，”小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孩子多大了。”他一直追赶着丢丢问。

    “你问妖妖去吧。”丢丢又继续化妆，唉，口红又得重涂了。

    “四岁多了。”妖妖拿着洗面奶准备去洗脸。

    “她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小二在计算孩子的出生时间。

    “二哥，你好像对宁姐的孩子特别感兴趣哦。”妖妖有点疑惑，他现在应该担心丢丢的肚子不是吗？

    “告诉我，”天呀，这事他居然不知道，要是龙哥比他先知道了搞不好会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砍。

    “五，五年前，这事跟我没有关系。”当然与她无关，她可不是让康宁怀孕的人。

    “你见过孩子吗？”小二有些生气了。

    “当然见过了，我们几个人都有份当小保姆的。”妖妖说。

    五年前，小二在心里盘算着，那不正是她和龙在天在一起的时候吗？孩子是龙在天的，他敢这样肯定可是她怎么又会一走了之呢，并且龙在天并不知道他和她有了孩子。小二回忆着他第一次见到康宁的样子，一个刚刚睡醒的小姑娘，迷蒙中接过他给龙在天送来的东西——她只睁了一只眼睛“看”他。

    “你可千万别回去乱说话呀，宁姐不想让别人知道。”妖妖在他临走时嘱咐着。

    “我知道。”是不会乱说的，可是让孩子他爹知道应该不会算是乱说吧。

    “龙哥，找我什么事。”小二推门走进了龙在天的办公室。看见康宁也在那儿。

    “给我一个让我不发火的理由。”这小子昨天晚上居然跑了，还拐跑了一个小姐，太不务正业了吧。

    小二看了一眼康宁，“这个事一会儿再说吧，秘密，你找我有事吗？”

    “明丽被抓走了，她和客人出台被人点炮了。”康宁说，他们有什么正经秘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明丽的安全。

    小二一愣，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事，“在哪儿被抓的。”

    “大宝的旅馆，他说有人点名找明丽，我就让她去了，没想到去了就被人带走了。”康宁点了一根烟。

    龙在天皱了皱眉。

    大宝是龙在天手下的兄弟，他的旅馆里多半是给这里的小姐和客人过夜用的，明丽也经常带客人去，很多人都认识她。

    “我已经问了别的小姐，她们都说没有人查过她们，直接就去抓的明丽，看样子是冲着明丽来的。”康宁有点不安，昨天才听说她婆家的人来了，怎么晚上就被抓了，难道是他在搞鬼，可是把明丽抓起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去给盛子打个电话让他去办一下吧。”龙在天感到烦。

    “好。”小二出去了。

    康宁站起身，“我也出去了。”

    龙在天看着她的背影，呆呆地无法移走定格的眼神。

    “盛子说，他一会儿给你消息。”小二进来说。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龙在天好象对他的秘密很感兴趣。

    “我，我喝多了，就走了。”小二坐在沙发上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

    “这就是你的秘密，”他可不相信。

    “不，那个秘密是我今天，就是刚刚接到你的电话后得到的还不敢确定的事。你——”小二不知道该怎么跟龙在天说，这不是小事呀，搞不好他会跳起来去把孩子他妈打一顿。

    “跟我有关。”龙在天依旧是一张冷冷的脸。

    “你跟康宁可能有一个女儿。”小二尽量把话说的平静且平淡一些，可是结果和他不敢去想象却又不得不去考虑的一样。

    “你说什么——”龙在天跳了起来。

    女儿，怎么会，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努力地回想着他们之间有地方是他疏忽的。

    “那个孩子四岁多了，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你离开她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她是该恨我。”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怀了孩子身边却没有男人，四周人会怎么说，母亲当年不就是这样的吗？龙在天把头埋在手里，他终于知道康宁为什么走的那么干净了，她必须保护孩子，保护自己，不能让流言伤害那个小生命。“孩子现在在哪儿。”

    “市郊的一个幼儿园。叫康妮。”小二有点担心地说：“龙哥，康宁会让你认孩子吗？”

    龙在天来回地踱着步，高兴与愤怒交错的表情一目了然。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她想让他知道孩子的事，那么在他们想见的时候她就会告诉他，她没说，就代表她不想让他知道。这是惩罚吗？康宁，你好狠心。

    女儿，康妮，我的孩子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当今世上，唯一与他有相同血缘，称得上是他的家人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不是吗？

    康宁焦燥地啃着手指。

    “宁姐，”妖妖早早地来到“夜色燎人”。

    “回来了。”康宁抬眼看了看她。

    好像没事儿，不过她看见康宁的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明丽出事儿了。”康宁无奈地摊开手，另一个指甲也被她啃掉了一半。

    “不会吧，昨天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丢丢刚一进门就听见了。

    “我本来是想让她去棉花糖那儿住的，大宝来电话说有客人要她，我就让她去了，没想到后半夜大宝来电话说明丽让人给带走了。”康宁拿出指甲刀，磨平了指甲。

    “就她自己吗？”妖妖问。

    “怪了，所有出台的小姐都没事，就把她给带走了。而且是直接去的她那个房间。”康宁觉得自己的心象是吃了辣椒一样的不舒服。

    “操，这他妈的不是明显有人点炮吗？”丢丢甩了鞋子，跳到沙发上。

    “她没惹谁吧。”明丽是一个开朗有分寸的人，跟这些小姐也和的来，没听说她得罪过谁。

    “这年头不得罪人也得防人呀。”丢丢盘腿坐下。

    “等龙哥的消息吧。”康宁叹了口气。

    随即，空气凝结了整个房间。

    这时的龙在天依然在房间里踱步。

    “龙哥，怎么急成这样呀？”盛子推门进来。

    “事情怎么样了，来坐下。”龙在天觉得腿有点麻。

    “是有人点炮，可是，这人是他婆家的人，就是想把她带回去。人家说了不为别的，是两口子生气，明丽就出来干这个了。”事情挺简单的。

    “什么时候放人。”

    “罚款已经交了，得拘几天，也许下个礼拜就放了。”盛子端详了一下龙在天，“你的脸色可不好，不会是因为明丽急的吧。”

    “少来，”这小子越来越说话不知分寸了。“谁交的罚款。”

    “那人说是她大伯哥，人挺随和的。不过人家可是有人的，好象是扫黄办的一个科长。”盛子也是通过关系打听到的。“本来扫黄办的想把那窝给端了，不过碍着‘夜色燎人’的关系和你的势力，他们没敢。”

    龙在天拿出手机给小二挂了一个电话，“叫康宁过来一下。”没等小二多问便挂了。

    一会儿康宁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她婆家有人交了钱，过几天就放出来了，好象是要跟他们回去的。”龙在天直接告诉她。

    “她会回去吗？”康宁知道明丽的性格，外表娇柔，骨子里却是出奇的倔强。

    “由不得她。人家已经做了圈套。就让她先回去吧。”龙在天已经多少知道了一些明丽的事。

    “圈套，”当年她的婚姻就是一个圈套，现在又是一个圈套，“就这样圈住她的一辈子。”

    龙在天拍拍她的肩，“想去看她是吗？”

    康宁一征，他总能很准确地看清楚她所想的一切。

    “盛子安排一下，不会太难吧。”龙在天说。

    “行。我这就去找人。”盛子起身走了。

    “我想去给明现买点东西。”康宁说。

    “要，要不要我陪你去。”龙在天温柔地说。

    “不用了。”康宁挺直了腰走向门口。

    “宁宁，你就这么恨我吗？”龙在天低吼。

    康宁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直视着他，“不，我不恨任何人，只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哪怕是黑夜，我也不会怕。至少我可以自己心疼自己。”

    清脆的关门声后，龙在天的办公室里一片狼籍，他站在窗前，一阵狂风般的摔砸让他的愤怒得到了缓解。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五章

    盛子安排康宁在第三天的下午去见明丽，康宁带着小不点和丢丢一起来了。

    三个人在房间里不安的坐着，已经有人去叫明丽了。

    “吱”门开了明丽戴着手铐，一脸颓废地走了进来。

    “宁姐。”明丽了上来，一把抓信了康宁。

    “坐下。”女警叫着，非常鄙视地把明丽拉到了康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话快说，时间不能太长了。”女警甩下了一句话就走了，另留下一个女警看守着。

    “你还好吗？”康宁知道这句话白问，在这种情况下能好吗？

    “明丽没事的，不是说拘几天就放了吗？放心吧。”丢丢安慰她。

    “我知道，那个牲口昨天来了，他们家可真有本事，他告诉我，他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这儿的扫黄办，想治我他有得是招。”明丽抽动着身休，他妈的多长时间没抽烟了。

    “给你。”小不点在兜里拿出来了一盒烟给她。

    “可以吗？”康宁问看守的女警。

    女警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明丽都没等她回应，接过烟点了一根，她狠吸了几口。“真他妈的得劲。”她看起来象个吸大烟的。

    “他们这次来是想吓唬吓唬你，然后带你回去。”康宁说。

    “去他妈的，想都有别想。”明丽眯着眼睛。

    “要不，你先跟他们回去，我们再想办法。”丢丢小声地说。

    “是呀，他家在这儿有人，不会把你交给我们的。”康宁劝她。“你不如先跟他们回去，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回去。让我回去跟在这儿卖有什么区别，我回去免费陪他睡觉，让他摸，让他上，不也还是个婊子吗？而且他还会提上裤子不认帐。”明丽越说越激动，“我是贱，我就是卖的，可他得给钱，他们一家都不拿我当人看，嫁了个傻子不算，还要我却陪大伯哥睡，我他妈的还不如他们家养的老母猪。”

    女警过来让明丽坐下，她多半已经听懂了明丽的话，语气没有那个女警那么冷。

    明丽从重新坐回去。“宁姐你们放心吧，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大不了一死了事，谁也不欠谁的，就是我爹妈我也对得起他们了。”明丽说到父母眼中多少有点恨意。

    “你爹妈也不容易，你不能恨他们，你想想你家的条件，他们也不能不替你哥着想呀。”康宁拉着她的手，想想她也真是可怜，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那家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们不容易，那我呢，嫁了个傻子我认了，可是结果呢，谁能为我想想，我也是个人呀。”明丽趴在桌子上哭泣着。“在这儿卖跟回去还不是一样，都是让人上。”

    “明丽你可别犯傻呀。”康宁给了她一包纸巾，哭出来也好，总得让她发泄一下吧。

    “我累了，干累了，也活累了。”明丽手支着头，表情是那么沮丧和消沉。

    “会有办法的。”小不点说，她也想安慰明丽两句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时候再好的文词也无从何说起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个我拿走了。”明丽拿起了那盒烟。她估计时间差不多了。

    “你呀，千万别想不开，过了这个坎就没事了。”康宁嘱咐她。

    康宁也不想在这儿多待，看见明丽让她心酸。一个女人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指望谁能拿她当人看。

    “宁姐。”明丽叫住了她。“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对吗？”

    康宁很疑惑地看着她，点点头，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明丽笑着向她摆摆手。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丽，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悲哀。

    康宁也摆了摆手，然后看着她被女警带走。

    明丽走时的脚步声一直响在康宁的耳边，沉重的步伐象烙铁一样烙在她的心上。她迟迟不能转身离去，她感觉明丽象个从容就义的烈士，直着背，不屈服。

    “宁姐，你说明丽不会想不开吧。”小不点有点担心。

    “你说她要是死了，会不会是一种解脱呀。”丢丢在回味着明丽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不会的，别说了，我不希望我的姐妹有事，我希望你们都平安。”康宁不安的说，她不愿看见明丽会有这样的下场。

    “就是嘛，你这个乌鸦嘴。”小不点嘟着嘴说。

    “我是说万一呀。”丢丢感到委屈，她也不愿意明丽会这样，“你们没听到她的话吗？象是在告别。”

    康宁甩甩头，不可能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在她看来能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这是一种勇气，有了这种勇气还有什么不可能面对的呢。

    回到了“夜色燎人”康宁依旧有些神不守舍，还好龙在天今天不在这里，康宁多少心里有些平静。小姐们之间都有在议论明丽的事儿，只是不解明丽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去了一帮警察就只抓她一个人。

    康宁站在二楼的过道，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

    “康宁。”

    “哟，这不是小白哥吗？怎么今天有空来这儿呀。”康宁笑了笑，这个小白哥好象很久没来了。

    “我听说这儿出事儿了。”小白哥淡淡地说。

    “你的消息可真灵呀。怎么，明知道了还敢上这儿来。”康宁有点儿嘲笑地说。

    “小不点儿没事吧。”小白哥依旧是淡淡的，可是在康宁看来他是真的担心小不点儿。

    “放心吧，她没事儿。”康宁现在相信他对小不点是来真的了。

    “那就好，我今天来了几个朋友，帮忙找几个小姐过来陪陪吧。”小白哥拍拍她的肩膀。

    “好啊，你先等一会儿，我这就去领人过来。”康宁说着转身要走，随即又问“要小不点儿过来吗？”

    小白哥呆了一下。

    “她有空吗？”

    “当然，你这一阵子没来，她可想你了。”康宁说。

    “行。”小白哥折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一会儿功夫康宁带着一帮小姐来到了小白哥的包厢。

    “各位老板好，看看这几位小妹妹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康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把一群小女孩当成货物一样在市场上叫卖。

    “好，好，都不错。这个我要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拉了一个小姐坐在他的身边。

    看他那样就象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红烧肉了一样，张着一张臭气熏天的大嘴，哈拉子都快流下来了。那又长着浓密汗毛的手，在那个小姐的乳房上揉来来揉去的。那个小姐倒也配合得很，嘴里一个劲地“嗯，啊，”地回应着。

    “小不点儿一会儿过来。”康宁悄悄地告诉小白哥。

    “哦。”小白哥知道，小不点现在正在上岗呢。

    “你看你们几个，来先喝酒，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吧。”小白哥说。

    “你也找呀，谁让你在这儿装的，你又不是雏，咋地还怕这儿的小姐奸了你呀。”那个胖子说。他现在被那个小姐撩地火热火热的。

    “人家是有老相好的在这儿。”一个穿绿衣服的小姐说。

    “真的？叫来看看呀，咋地还怕我们把她抢了呀，”一个长着一张猴脸的人叫着。

    “没得事，今天小姐不够，我等一会儿再找，先紧着你们，三人同行小弟受苦。谁让你们‘大’呢。”小白哥喝了一口酒。

    “我们出去一下。”胖子站了起来说。

    陪她的小姐也跟着出去了，这里有给小姐出台用的房间。

    “看看他能用多长时间，”猴脸说。

    “要不你俩比一下，”小白哥不怀好意地说。“行不行，我给你弄点药去。”

    “得，我还得跟老婆交‘粮’呢.”猴脸不肯。

    “哟大哥，看你挺威猛地，原来是个气管炎呀，再说了，家里的粮吃惯了，出来换个新鲜的味不行吗？”绿衣小姐一双手在他的大腿之间来回的摸着。

    “就是呀，再挺下去，我看你得穿开裆裤回家了，那不更糟。”小白哥拉了拉他。“去吧，回去有事儿了，我替你扛着。”

    “就是嘛，走吧，”绿衣小姐拉着他的胳膊在自己丰满地胸前来回地蹭着。

    “唉，你们呀……”猴脸装着无奈地样子，跟着绿衣小姐半推半就地走了。

    待门关上后一句骂声传来，

    “操，装啥，好象他多规矩似的，暗里他妈地比谁都骚。”一个年纪和小白哥差不多的男人说。

    “他愿意装就让他装呗。来喝酒。”小白哥拿起了酒杯，给他和自己都倒上了酒。

    “看见他就他妈的恶心。”那个男人一饮而进。

    “不说了，”小白哥也干了。“你也去吧。”他示意那个男人旁边的小姐带着男人走。

    “别的了，我一会儿再去，我可不和他们揍热闹。”那个男人贴着小姐的耳边说：“着急吗？”

    “急，急地我心烦气燥地”小姐细声地回答，软软地语气，哪个男人听了不会有生理反应。

    “哈，够味。”那个男人的手一直放在小姐的腰部。

    “我来了。”小不点推门进来了。

    “来，坐这儿，”小不点坐在了小白哥的旁边，小白哥说：“我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呀。”

    小不点看了看小白哥，守身如玉这四个字用在这种场合，太奢侈了吧。

    “这个是我最好的哥们，叫大强。”小白哥为她介绍。

    “幸会，幸会。来，强哥，我先敬你一杯。”小不点给自己满上了酒，也给大强象征性地倒了一点儿。“先干为敬。”

    “好，好。”大强也干了一杯。

    “不是说人多吗？怎么就你们几个呀。”小不点问。

    “他们都去‘种地’了。”大强说。

    “新名词呀，”小不点笑着说。

    “我回来了。”胖子先回来了，后面跟着那个陪他的小姐，她的嘴角上放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还以为得是台风过境呢，结果是刮了一阵春风呀。”大强气他。

    “不行，我怕压死她，”胖子搂着那个小姐说，“我可心疼我的小宝贝。你不知道她叫得有多好听。”

    “大哥，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舒服呀。”互相捧呗，反正在这儿比谁最不要脸也没人会笑。

    “真的，我再侍候你一次呀。”他妈的刚才上了这小娘们的当，上去就下来了。

    “得了吧，我都要累死了，我看我是没那个福了。”少来。

    搂搂抱抱，屋子里的男男女女个个缠绵呻吟着。

    小白哥把小不点搂在怀里，一阵狂吻之后，他问：“想我吗？”

    小不点感觉晕晕地，说：“想。”

    “今晚跟我走吧。”小白哥撩起她裙子，把手伸到她的大腿处。

    “我，”小不点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处女算什么，她想要这个男人。

    “跟我走。”他又说。

    “嗯。”小不点儿点点关。

    他的唇又压在她的唇上，他的舌与她的甜蜜纠缠着。

    “怎么着，哥几个，都在这儿干挺呢，”猴脸回来了，看他那一脸的淫相真让人有作呕的感觉。

    “哟，大哥，‘战斗’力挺强呀。”大强逗他，看他身后的绿衣小姐一脸憔悴地跟在后面。

    谁都看得出来那小姐在嘴里骂他呢。

    “这算什么呀，他是有了名的‘将军不下马’，哈……”胖子笑道。

    “算了，算了，这都几点了，我可得先走了。你们玩吧。”猴脸还没等屁股坐热就要走。

    “急什么呀，这才几点，等一会儿一起走。”小白哥看看表。

    “不行，明天孩子要去外地玩几天，我得早点回去看看，改天的吧。”猴脸付了小姐的钱。

    “别的大哥，我说了，今天哥们出来玩，我说是我请，你这可就不对了。”小白哥说。

    “算了吧，兄弟，在这屋玩什么都是你给，可是那事，不能让你拿，你哥再怎么着也不能不懂这事儿呀。”猴脸一脸正经地说。

    小白哥没再说什么，看了看他们说，“那咱们一起走吧。”

    “正好，我也有点事。”大强也站起身说。

    “这事儿整地，好象就我一个人没事似的。”胖子嘟着嘴说。“走吧。”

    小白哥回头看看小不点说：“你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小不点儿点点头。

    等这一帮人离开了“夜色燎人”，陪胖子的那个小姐问绿衣小姐：“你那儿怎么搞的，声音那么大。”

    “唉，怨我呀，他开始说他不行，我就寻思先骗他上了再说，要是不行他也没话说，可是他就是硬不起来，要走，我一看衣服都脱了什么事儿也没办，让他看个遍，那我多吃亏呀。我就说我这儿有‘伟哥’给他吃了。”

    “你那儿怎么有这个药呀。”小姐们一般没有这种药都是在吧台预备的，如果客人有需要了可以去吧台要，但是要花钱，而且这种药也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卖的。

    “我哪有呀，那是我吃的避孕药。”

    “哈……”满屋子的人全笑了。

    “你可真够损的。”小不点说。

    “无商不奸嘛。我们都是‘生意人’，最主要是把货卖出去了。”那小姐一副大学教授的派头。

    “后来呢，卖出去了？”别的小姐问。

    “是卖出去了，我的天呀，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事，他居然上去就不下来了，那床差点没塌了。”绿衣小姐揉着自己两条直到现在还在打颤地腿说。

    “有教训了吧，男人呀，你得暗示他适当的时候你还得刺激他。看我，包他看了就想，上了就下来。”

    小不点无心地听着小姐们的经验“交流”。

    “宁姐，来坐这儿吧。”

    康宁从外面走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丽的事儿，今天来的客人格外的少。现在的人信息传递的真是快呀，昨天半夜的事儿，今天整个这条街都知道了。连小姐们都来的少了，谁都怕引火上身。

    听说龙在天请了几个相关的人出去吃饭了。康宁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啃着指甲，从知道明丽的事开始，她就总和自己的指甲过不去。

    “宁姐，我今天想早走一会儿？”小不点儿和她商量。

    “哦。”康宁现在没心情管她。

    “你别多想了。”小不点知道她在想明丽的事。

    “唉，没事儿，你早点儿回来。”康宁无关痛痒地嘱咐她。

    “过半个月，我就要调走了，”小白哥打开了一瓶酒。给小不点倒了一杯。

    “哦。”她接过来，并没有对他说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跟我去吧。”小白哥坐她她的旁边，轻撩她的头发。

    小不点抬眼看看他，“为什么？”他不是有老婆吗？

    “我想要你。”小白哥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六章

    “妖妖，帮我把鞋踢过来呗。”就知道她不会用手拿。

    “给。”出乎意料。妖妖帮她拿了过来，是用手。

    “我想先走了。”丢丢穿上鞋。

    “怎么，人少，你没坐上台呀。”妖妖却把鞋子脱了。

    “什么呀，都是二哥，他根本就不叫我，人家皮球还坐了两个台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丢丢骂着。看着姐妹都去“上班”，自己反尔“下岗”了。

    “废话，他能让你再去干那个了吗，你呀，以后就老实地在家待着吧。”妖妖说，这个丫头从现在开始就要有好日子过了。

    “在家待着，你养我呀？”丢丢并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自顾自地生气。

    “我？不用我，有人会养你的。”妖妖搂着丢丢的肩。“你不觉得二哥是和你来真的吗？”

    “来真的？你说我会信吗？”丢丢白了她一眼。

    “你不信就算了，我看我可真得要再找个地方搬了。”妖妖说的是真的，她这一天都在想是不是真的要换个地方了，总不能天天给人家当灯泡吧。

    “不行，你的房租是刚交的，你不能走，你就是走了我也不会退房租的。”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姐妹的，在她最难的时候围在她身边的是这群姐妹而不是男人。

    “现在不走，等你不要我的时候再走，行了吧。”妖妖笑道。

    “不会的。”丢丢反过来搂着她说：“我只爱你一个人，不让你离开我。”

    “放开她。”

    小二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口传来。

    “你看吧。”妖妖推开她。“我就说得赶紧搬走，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搞不好明年今天就是我的祭日了。”

    “你们在干什么。”小二走过来，硬挤在两个人中间坐下，本来就不太大的沙发被他挤地“吱，吱”响。

    “走开啦，都怪你，我今天一分钱都没挣着。以后要喝西北风啦。”丢丢都要恨死他了。

    “我养你。”小二搂她在怀。

    “我说，”妖妖偏偏不知死活的把脸伸过来。“我是不是有点多余呀，那我先走了。”

    这是什么话，她本来就很多余，

    小二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哦。”妖妖应声向门外走去。

    “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来了客人不叫我去。”老天，所有的小姐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暗地里议论她是不是得罪了二哥，连台都没得坐。

    “你以后不准再在这儿干了，就待在这家里。等我回去。”他好象是捉到了自己老婆一样。

    “不要，在家里会闷。”丢丢听他这么说，心里甜甜的。

    “就是闷死了也不准来这儿了。”小二点点她的鼻子，这个女人在这儿干的时间久了已经不知道安份两个字怎么写了。

    “去别家好了。”反正这里这么多家，才不愁没有地方去呢。

    “你试试看。”小二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会是我？”丢丢“很”正经地问。

    “因为我在乎你。”这是告白吗？还是一种承诺。

    任丢丢想破了脑袋也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就依他吧，当是放假了。这个理由让丢丢觉得还有点现实的感觉。一个小姐和一个敢于负责任的恩客，是不是有点象在写小说呢。

    “二哥，来了一个外国人。要找妖妖。在包九。”服务生进来说。

    “是麦克吧。”丢丢跳了起来。

    “妖妖呢？”小二给了丢丢一个“你给我安分点儿”的眼神。

    “我知道，”看样子这个眼神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一定是在三楼看打麻将的呢。”一般人少的时候，小姐们就会找几个人跑到三楼的空房间里去打打麻将。

    “去找她吧。告诉康宁一声。”小姐们不论是出台还是坐台都会告诉“妈妈”们一声的。

    看着丢丢歪着的小脑袋，小二忍不住敲了敲，说：“你最好除了我谁也别想。”

    丢丢白了他一眼，霸道，妒夫。

    “你。”妖妖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说，你不能老是这么阴魂不散地跟着我吧。”

    “你生气了吗？”麦克显得很无辜。

    “我，我没有。”她能说什么呀。“我今天才回来上班，你不是应该在你哥那儿吗？”

    “是呀，我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想来看看你。”麦克说。

    “谢谢，”妖妖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可是见到他会觉得不安。“那今天我请你吧。”怎么请呀。在这儿请那不是有病吗？请他吃，喝，玩，“玩”什么呀，不就是玩自己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道别。”麦克有点害羞地说。

    我的妈呀，妖妖在心里叫着，她可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脸红。

    “那好吧，祝你一路顺风。”妖妖笑笑。

    “这个是送你的，”麦克在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

    妖妖猜一定是戒指，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她错了，麦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十字架，银色的链子，银色的十字架，银色的光泽显得十分秀气。

    “我不知道你信什么宗教，只想让它保佑你平安好运。”麦克给妖妖戴在了脖子上。

    我信钱，妖妖在心里说。不过她还是有点感动，除了姐姐和这里的姐妹们，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而且还是个男人送的礼物。

    “谢谢。”妖妖真诚地说。

    “我要走了，再见，我的中国娃娃。”麦克在她的额头轻吻一下。

    “不多坐坐吗？”妖妖觉得这句话说得素然无味。

    麦克笑笑，“我会再回来的。”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发呆的妖妖。失落，布满了她的心……

    “嗨，发什么呆呀？”丢丢突然冒出来。她本来是想偷偷溜过来看看的，可是只看见走出去的麦克，走进房间见妖妖呆呆地站在那里。

    “没什么，他要走了，来和我告别。”妖妖手抚着十字架。

    丢丢看了看问，“这是他送你的吗？”

    妖妖点点头。

    “别想了，人都走了。”丢丢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没有想呀，走吧。”妖妖故做轻松地说。

    妖妖和丢丢手拉着手回到了小姐们的休息室，棉花糖和几个小姐在玩扑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丢丢坐在了棉花糖的旁边。

    “还说呢，那帮人平时都往事这儿跑，一出事儿全没影了，刚才来的那几个接了个电话，听说这儿出事儿了，抬屁股就走了。”棉花糖甩了张牌出去。

    妖妖点了根烟，“人之常情。”

    “丢丢，妖妖你俩谁来玩这把，我想先走了。”一个小姐说。

    妖妖没心情，摇了摇头，丢丢倒有兴趣接过牌。

    “这他妈的是什么事儿呀。”丢丢手上忙着嘴也没闲着，“再有两天就过节了，明丽还出事儿了。”

    “能怨谁呀，怨命吧。”小皮球说。

    “命，命在自己的手里，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谁他妈的也管不着。”棉花糖洗着牌说。“自己的生活要怎么过都有自己的理由。”

    “人家是嫁了个傻子，你有什么理由？你是大专毕业，也不是离婚的，也不是死了男人的，又没人逼你，你也是父母双全。”丢丢也点了一根烟等她洗好牌。

    “可是不能嫁给自己的想嫁的人，我才不会屈服呢。明丽认命，我不认。”棉花糖长出了一口气，好像这句话憋了很久了。

    妖妖走过来搂了搂棉花糖，说：“唉，说说你是因为什么出来的？”

    棉花糖哼了一声，“我可没你那么伟大，我是自己心甘情愿出来的，为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死人？”丢丢和妖妖面面相视。

    “是你男人吗？”一个小姐问。

    “不是，不过也算是吧，他是我爹的徒弟，我俩好上了，我爹嫌他家穷说什么也不干，后来，我想我成了他的人，我爹也许就不反对了，我俩就那样了，没想到我爹说他强奸我，把他给告了，我俩本来商量好要一起跑的，可是被人发现了，我爹带了几个人大半夜的追着我们上了山顶，我俩就一起跳了崖，没想到他死了，我”棉花糖哽咽着说：“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睁眼，我却给半山腰的树刮了一下，没摔死，在医院里躺了半年。”

    “你爹一定后悔了。”妖妖不相信天下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我都没给他后悔的机会，等我好了就出来了，有时候我也回去，回去就是气他们，其实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心碎，尝到我的痛苦，我现在有钱了，那又怎么样，有钱就一定好吗？”棉花糖嚼着眼泪说。

    “你看你呀，别这样，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呀？”小皮球支着头说：“他们总要为你的将来打算吧，也不想让你吃苦头。”

    “那是你没遇上这样的父母。”棉花糖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

    “我是没遇上，要是遇上了就好了，也就不能让后妈把我给打出来了。”小皮球撇撇嘴。

    “你爸呢，不管吗？”丢丢问。

    “他敢吗？人家娘家有钱，带来一个不算，还给他生了个男娃，我是什么？没人要的赔钱货。”小皮球自嘲地说。

    “这就是女人的命。”妖妖的语气有些悲哀。

    “什么命不命的，我才不信呢，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谁能管得了我。”棉花糖猛吸了一口烟。“我他妈的才不把命交给别人呢。”

    “明丽也这么说过，到后来怎么样了。”丢丢不想和她抬扛，可是倒是有点扛上了的意思。

    “你们相信明丽会回去吗？我看她宁可死也不会回去的。”棉花糖眯着眼说。

    丢丢想了想明丽当时的表情，没错，是有这个意思。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凉，“但愿不会被你说中了。”

    “我也不愿意这么说中了。如果是我一定会抽我自己嘴巴的。”棉花糖也觉得这样说自己的姐妹有点太缺德了。

    “算了，别说了，过几天再说吧，可能就这两天了吧。”小皮球不想再提这个事了。

    “其实要是有妈就好了。”小皮球甩了甩眼泪。

    “不一定呀，明丽也有妈，可是她妈除了哭还有什么呀，家里作主的是男人。”一个叫苏苏的小姐说。

    “也是。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要不就是没爹妈的，要不就是离了婚的，还有什么都有就是过不上人过的日子的。我们还算是人吗？”小皮球突然觉得生活对她们这些人来说是无望的。

    “苏苏，你是怎么出来的，你也有爹妈呀。”妖妖说。

    “爹妈？他们不是，他们都是畜生，我是让我亲妈打出来的。我后爹强奸了我，你知道吗，我叫了他十年的爸爸，可是他他嫌我妈没能给他生个儿子，就把火发到我身上，我妹妹哭了他就打我，说我是有意欺负她。骂我是个扫把星，把我亲爹克死了，还克他家，没有儿子都是我的克的。后来，有一阵他对我又好了，给我买东西，好象是爸爸对我好的那种，可是每次看见他我都感觉发毛，一天晚上把爬进了我的屋子，把我给我告诉我妈，我妈说让我认了吧，那是我欠他的，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欠他的，我才只有十五岁呀，我妈说这就是命。”苏苏抚在棉花糖的肩上无声的抽泣。

    “你妈也太”丢丢不相信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女儿受到了如此的羞辱还能坐势不管。

    “太不是人了，是吗？”苏苏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后来，我把我后爹的脸给抓破了，我妈就打我，她把在我后爹那儿受的苦遭的罪，全都发在我的身上，我就让她打，后来她打累了，我就跑了，他们没来找我，这多好我也不用担心被抓回去。”苏苏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却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碎。

    “今天怎么了，成了诉苦大会了。”妖妖惨笑。

    “不，这是故事会。我看我们得找个人，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棉花糖挑了一下眉。

    主意不错，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成。

    “我看就叫《小姐是怎样炼成的》，怎么样？”丢丢提议。

    得到的却是被一阵烟头的攻击。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七章

    龙在天放下车窗，他看见康宁带着一个小女孩儿在对面的街上悠闲地走着，他有一股想过去抱起那孩子的冲动，一双深黑色的大眼睛，象极了他，秀气的脸庞，完全是康宁的翻版。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另一个生命的开始。

    康宁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她答应女儿要带她去买娃娃的。

    “妮妮，你看，小姨不是给你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娃娃了吗？咱们买别的好不好。”康宁蹲下身说。小姨自然是指妖妖了。

    康妮想了想说，“妈妈那我能不能只要一个KT猫呀，小朋友们都有，我也想要一个。”

    “好，妈妈给你买一套猫猫的东西好不好？”康宁抱起了女儿走进商店。

    康宁不会刻意地宠女儿，她要女儿独立，同时也会给她应该有的东西，包括她的爱和感情。

    “妮妮不要乱跑，”康宁嘱咐女儿，这儿的人太多了，大概是因为过节放假的原故吧。

    “妈妈，你看，那个大猫好漂亮。”妮妮的手指着货架上方的一个猫头型的垫子。“妈妈，我想要那个。”

    康宁抬头看了看，是很漂亮，“可是太大了。你怎么用呀，你的小床能放下吗？”

    “能。”孩子只知道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能不能放下她自然是不会考虑的。

    “把它放在床上，那你睡哪儿呀。”康宁笑着拍拍康妮的小脑袋。

    “那就把它放在地上。”康妮认真的想了想说。

    康宁弯下腰，说：“咱们再看看别的吧。”

    一屋子的KT猫商品，很可爱。

    “妮妮你看这个，好不好玩，”康宁拿着一个KT猫造型的小台灯对康妮说。

    可是康妮并没有抬头看她，在康妮的手里正玩着一个会跑的小汽车。

    “想要这个吗？”康宁轻轻地说。

    康妮点点头。她看了看小汽车，又看了看康宁，“这是男孩儿玩的东西，我能玩吗？”

    康宁笑着点点头。无论是男孩儿玩的还是女孩儿玩的。玩儿，毕竟是孩子的天性。

    “谢谢妈妈。”康妮好开心。

    “你乖一点，妈妈去付钱，不要乱跑。”康宁要售货员员去拿来了一个新的，转身去付帐了。“妮妮，你看……”

    天呀，孩子，就在康宁付钱的时候康妮不见了。康宁疯了似地冲出了商店。

    “小姐，钱，找你钱呀。”后面的售货员大声地喊着。

    “妮妮。”康宁四处张望，这么短的时间，康妮能跑到哪儿去。

    对面，一个男人正抱着小康妮，康宁没有时间多想冲了过去，任过往的司机抱怨地骂着。

    “妮妮，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这里的车这么多。出了事怎么办。”康宁几乎快撑不住要流下眼泪来了。

    “妈妈，小汽车自己跑了，我就追，是叔叔抱我过来的。”康妮挣开了那个男人的怀抱向她走来，怯怯地说。

    “哦。”康宁想起要向那个“叔叔”道谢。“谢谢——”是他，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在这儿出现呢“你——”

    “宁宁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龙在天低沉地说。

    “不。”她拒绝。“不必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龙在天在求她。

    “你没有资格。”康宁心里凉了，他真的要和自己抢孩子吗？

    “对不起。”龙在天哈腰抱起了康妮。没等康宁反应过来，已经被他钳着手塞进了车里。

    “龙哥去哪儿？”司机欢子问。

    龙在天抱着康妮，将康宁搂入怀中。

    “去公寓。”不想多说，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不去。”康宁想挣开他的怀抱。

    不理她，让她闹吧，当着女儿的面她还能干出什么来。

    二十分钟后这一“家”三口已经来到了龙在天位于全市第一景观大道的公寓中，一百多米的房子，三室二厅的格局，简单却不失华丽的装潢，客厅的整张墙上挂着九龙壁的雕刻。绝对地霸气。

    小康妮坐在康妮的身旁，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妈妈，这儿可真大呀，比我们的教室还大。”

    “康妮，喜欢这儿吗？”龙在天努力的“微笑”着说话，这张脸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那笑容其实比哭还难看。

    小康妮看了一眼妈妈，点点头。

    “那以后住在这儿好不好。”龙在天在考虑把他卧室旁边的那间客房改成小康妮的卧室。

    “不好。”回答的不是当事人，而是她的母亲。

    “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力。别告诉我，小康妮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信的。”龙在天想抽根烟，可是看了看康妮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没有，是你自己放弃的。”康宁叫道，看来他已经查出来了，那又怎样？

    龙在天板过她的肩，发怒的眼神真的让康宁害怕。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我的孩子。还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么我求你。”

    “妈妈抱。”显然这个眼神和语气也把小康妮吓到了，她紧紧地抓着康宁，企图母亲的安慰。

    康宁抱起孩子，搂在怀里，“妮妮乖。”

    小康妮在妈妈的怀里偷偷地抬眼看了看龙在天，又把脸埋在了妈妈的怀里。

    “妮妮，自己去玩小汽车好吗？”康宁拍了拍小康妮。

    想说就让他说吧，反正是躲不过去了。如果他想要小康妮，那么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妈妈，”小康妮揉了揉眼睛，“困。”

    康宁看了看龙在天。

    “睡我的床吧。”龙在天想抱过小康妮。可是康妮却紧紧地抓着康宁。

    康宁抱着小康妮走进了龙在天的卧室，

    房间里并无任何柔和的摆设，他的床铺着黑灰组合而成的色彩，上好的丝缎迎着西方落地窗投射而入的金光闪动光芒，床的对面是一墙由天花板延伸而下的书墙。广大的空间，不放多余的物品，除了床，便是一组茶几桌椅。如果房间结构大致相同的话，书墙右方的门，必是更衣室、浴室了。

    康宁把孩子放在床上，轻轻地哼着摇篮曲。小康妮似乎并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很快的睡着了。

    康宁为女儿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门。

    “睡着了。”龙在天小声地说。其实这么大的房间，他完全可以正常地说话。

    康宁看着他的小心，想笑，看起来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可是他不会是一个好男人。

    “你说吧。”她在包里拿出了烟。

    龙在天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这不应该是今天的主要话题吧。”她的话一如往夕。

    龙在天抢过她手里的烟丢进了烟灰缸里，将她固定在可以与他对视的平行线处，说：“你听着，我走的时候不知道你怀孕了，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可是你不知道的也就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就是我爷爷在我和我母亲走之后派人来到这里，我害怕我父亲会不会象当年我爷爷一样，我怕你受到伤害，我真的害怕，康宁，相信我，我在乎你。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了，就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我想我走了，他们会以为我们分手了，就不会找你的麻烦。”龙在天将康宁紧拥入怀，康宁没有反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他是为了她才离开她的，他是爱她的呀。

    “于是你就走了。”康宁接过他的话，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怀里好舒服，多久没有这样的依靠过了。“其实，你走的那天我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只是我想可能是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本来我想晚上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可是我回来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空空的屋子，你走之后，我找了好些地方，问了好些人，都没有你的消息，时间长了，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的，我受不了，也不想孩子一生下来也遇到和我一样的事情。”她抬眼看了看龙在天，他，他的眼角有泪光。

    “对不起，对不起，宁宁，是我的错，我真的不知道，我怕，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我走了。我怎么能让你受这么多的苦呢。宁宁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求你了。”龙在天收紧手臂，“可是，你怎么会在‘夜色燎人’呢。”

    “我是和丢丢她们几个租房子的时候认识的，她们很照顾我，生康妮的时候我花了所有的钱，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你知道的，后来我想人嘛怎么着不也是活着，何况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就带着这些小姑娘来到了‘夜色燎人’，我当‘妈妈’她们跟着我，而且她们很多人只是坐台并不出台。我把女儿送到市效的幼儿园，不想让她离我太近了，我也安排了人去照顾她，假期我会来看她，我，我不能让她向我一样太过依恋别人，我要她独立。”康宁咬紧了嘴唇，这样的生活是她对不起女儿。

    “不，宁宁，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是我不好，我，”龙在天扳过康宁的脸，“我们从新开始。”

    “从新开始？谈何容易呀，我们怎么从新开始，我让女儿离我远远的就是不想让她将来知道她的母亲是个‘鸡头’，你明白吗？我们可以什么都不想，可是不得不为孩子想呀，她才是无辜的。”康宁哭了，她也曾经后悔过走这条路，可是现在却悔之晚己。

    龙在天懊恼地抓着头，这是谁的错，怪自己还是怪康宁，亦或是怪命运的捉弄。他没有想到过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为了康宁好，没想到却逼着她走上了这条路，康宁为了生计为了女儿不惜人前卖笑，至于小康妮，她怎么能预知自己将有一个怎样的家庭，怎样的人生呢。

    “如果，没有小康妮，你还会想和我从新开始吗？”康宁想也许是为了孩子他才会这样许诺。是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给过她任何的承诺。

    龙在天抬起她的下巴，认真的说：“我是在找到你之后才知道有孩子的事，我找了你四，五年，我第一次从香港回来，就开始找你，直到我父亲过世，我一直在找你，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有了孩子，我几乎翻遍了你有可能去的地方。没想到你去了最不该去的地方，你不该属于那里。”

    康宁轻抚他的背，以前他最喜欢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他，“现在挺好的，小康妮就在市郊的幼儿园，如果你想她了就去看看她，尽量不要让我们三个人一起出现，至于让她叫你‘爸爸’，我看还是先让她适应一下再说吧。”

    龙在天并没有反对，至少现在康宁已经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她没有不让小康妮认他。以后的事慢慢再说吧，家，这个词说起来容易，一旦要建立起来不会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龙在天抓过康宁的手放在脸上。他喜欢被她的手抚摸的感觉，他喜欢体会她的温度，因为——爱她。

    康宁头靠着龙在天的肩，从来不曾想过还会有这一天，是梦，还是幻，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一点一点在传送着他想说的千言万语。

    硕大的空间，两颗失散多年的心终于可以再一次紧紧地贴在一起，不再孤单。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呆着吗？”小二真的生气了。他把丢丢拉进了一间包厢。

    “我是来找妖妖的，我……”丢丢说，她只不过来送手机，他干嘛要发这么大的火呢。

    小二把她甩到沙发上，吼道：“你最好给我安份点，你一定要来这儿吗？如果离开这儿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对。”他怎么不直接骂她贱呢。

    “你？你真是”小二找不到什么词来骂她，她为什么不会安份。他会养她。

    “不知羞耻是吗？”她拉了拉衣服，胸部露出一大片，很性感很燎人。“我就是很贱，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我不用你来养，我不是个废物。不会摇尾向你企怜。”

    “够了。”小二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抓着她的肩。

    她还能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她不敢爱上他，不敢面对他对自己的好，那是一种施舍，丢丢从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好的命，即使她很想疯一般地去和他相爱。

    她无语，也无力说什么。

    康宁推门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丢丢。

    “怎么了，”康宁轻声地问。“丢丢，你怎么来了？”

    “没事，妖妖没拿手机，我给她送来了。”丢丢在包里拿出了手机，递给康宁。

    康宁接过手机，看着懊悔的小二。

    “对不起，小乖，我不知道。”小二料知自己的鲁莽伤害到了她。

    丢丢摇头，“我们太了解对方了，所以只要看到这里你就会想到我的过去，你永远不会忘记我是什么出身，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你的责任，我，我要不起。”丢丢拿起包绕过他向门外走去。

    康宁拉住了丢丢，“我说小乖，”这个名字真别扭，这是小二给她新取的名字，似乎想让她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陪我去坐一会儿吧，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行吗？”

    丢丢没说话，康宁回头看了看小二，拉着丢丢走了。

    “他不是故意的。”康宁给丢丢倒了一杯水，坐在她的身旁。

    “我知道。”丢丢并没有喝，只是借它的温度温暖自己冰冷的手，而心，又何尝是暖的呢。

    “你在怕什么呢，他对你不错呀。”康宁明白她的担心，一个做过小姐的人，就算是从良了也会被人家看不起。她不愿意脱累他。

    “你说呢，”丢丢凄凉地笑笑，“遇到他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呢，我一直都以为除了你们不会有人在乎我，要不然我怎么会叫丢丢呢，我生下来就是丢开没人管的，就象一只不受宠的小动物一样。”

    “我知道，你心里有多苦。”康宁轻抚她的长发。

    “我害怕，我不敢去爱他，我怕像我妈一样，为一个男人付出了一生，结果却被人家扫地出门。”丢丢没有哭，这个故事与她无关，时间长了她真的是这样想的，母亲的印象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已经模糊了。

    “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的，你想想，有多少男人肯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的。”康宁已经听妖妖说了丢丢和小二的事，这个男人不错。

    “总会变的，谁都不敢说自己是忠实的，包括我。”她不要死命地依赖一个男人，那会将自己立于很危险地处境，主控权就不会在自己的手里。

    “抽根烟吧。”康宁给了她一根。

    丢丢摇头，“不要，我已经戒了，反正我的烟瘾不大，戒起来很容易的。”她可是忍了好几天才把烟戒了的。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戒吗？”康宁给自己点着了，其实她知道丢丢为什么戒烟，不过要让她自己说出来，当事人总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可是又会为了自己不明白的想法去做出他们愿意为其付出的举动。

    “二哥不喜欢。我就戒了。”看看吧。这就是结果。

    康宁笑道：“自己说了实话吧，你是在乎他的，为了他的一句话，你就可以做。丢丢别再骗自己了好不好。放开一点，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你曾经看到过的那种。你和他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对方，也需要时间去忘记一些事情。”

    丢丢抬头看了看康宁，“我能吗？有些事我真的忘不了。而他也能吗，有时候我和他在一起会觉得自己好脏，想到自己曾经被那些男人摸过，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好脏。”

    “慢慢来吧，有谁能说自己是真的‘干净’呢。”康宁猛地想起，如果有一天小康妮知道了她的事，会不会这样想呢。

    丢丢起身，“我要走了，他，他不喜欢我来这儿。”老天，她真的是好在意他的想法。

    康宁笑笑，“走吧。”看着丢丢离去的背影康宁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这个男人。

    丢丢走出房间，看见小二呆呆地站在走廊，看来他都听见了，丢丢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晚上，等我回去。”小二低声嘱咐。

    丢丢没有回答，点点头，走了。

    小二仰头倚在墙上，我的小丢丢呀，让我把那破碎的心重新弥补起来吧，这一生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

正文 夜色燎人第八章

    康宁急匆匆地来到了龙在天的公寓。

    “孩子呢？”康宁进门后问道。

    龙在天在帮小康妮收拾散了一地的玩具，他真不知道这孩子有这么大的玩性，自己在一边饶有性致地玩，却不让他参与。而且还告诉他只有妈妈才能和她一起玩。

    “在她的房间里，大概在看书吧。”龙在天把玩具规放到一边。带康宁来到为小康妮准备的房间。

    推开门，康宁吓了一跳，整个房间是按迪斯尼的风格布置的，满墙都是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真的很难想像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设计，也真是难为他了。

    “妈妈。”小康妮跑过来扑进了康宁的怀抱。

    “你今天乖了吗？有没有淘气？”康宁把女儿抱进怀里。

    “没有，我好乖的，叔叔给我卖了好多的玩具。”小康妮似乎已经开始适应了有龙在天的生活。

    “妮妮，以后叫爸爸好吗？”康宁试探着问，这个孩子很敏感。

    小康妮知道叫叔叔或叫爸爸有什么不同，她低着头，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是的，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从来都没有叫过，这样一个男人的出现对她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子生活的改变。不过，妈妈看起来很希望她能叫“爸爸”。

    “好不好？”康宁又问。

    小康妮点点头，她抬眼看了看龙在天，小声地说：“爸爸。”

    龙在天几乎要激动地失控了，天呀，她在叫自己。龙在天伸出手来“来，让爸爸抱抱。”

    小康妮并不太合作，尽管已经相处一天了，她多时还是不太喜欢让龙在天抱，她怎么也忘不了，这个“爸爸”那天对妈妈很凶。不过，看来妈妈是很想让他抱自己一下，康妮怯怯地张着小手坐进了龙在天的怀里。

    龙在天的确不会抱孩子，康妮在他的怀里待了不到三十秒就开始向康宁伸手了。这个“爸爸”的怀里真是不舒服，还是妈妈好。

    小康妮很累地在康宁地怀里睡了，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龙在天想去亲一下，动作只做了一半他便停住了，会不会吓到她？

    康宁把孩子放到了小床上，粉红色的欧式小床很适合小女孩，同一色系的床上用品，看得出是精心搭配的。

    “我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布置这个房间很费神吧。”才几天时间他就能布置出这样一个儿童房，他有多在乎小康妮。

    “我想弥补我错过的小康妮的每一个过程。”龙在天环住她的腰。

    康宁为女儿拉了拉被子，与龙在天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看起来，你和小康妮相处得挺好的。”康宁关上门说。

    龙在天拉着走进了他的——不，是他们的房间。

    “可是她看上去还是有点怕我，大概是那天我把她给吓到了。”龙在天猛地将康宁整个抱起。

    她在他的怀里低呼，本能地将手环住他的颈子，龙在天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我想我也吓到你了，是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康宁绯红了脸，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即使这些年她一直在想念他，想念他们的过去，当然也包括曾经那些亲密的回忆，可是那记忆已经太遥远了。

    “我……”

    龙在天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唇与她的唇紧紧地拥在一起。

    龙在天伸手褪去她的衣服，一双厚实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也许是生过孩子的原因让她本来瘦小的身材变得丰满，红色的蓓蕾被他挑逗地挺立着，他的吻在她的身上游走着，那感觉阔别多年了，他用结实的身体环住她，他吻着她，除了喘息并没有给她太多的空间。

    尽管对这个男人的身体并不陌生，可是当他进入她时，她还是害羞地想拒绝，“不——”吻住她的唇，感觉好些了，龙在天再也不法控制住早已被她燎起的欲火，一次又一次的带着她进入久别的激情。

    他的身体，他的气味，似乎是专为她准备的迷香，引诱她的思想……

    最后，康宁睡在了龙在天的怀里。

    龙在天的手轻抚她的脸庞，她没有化妆，这样的她素面朝天，他喜欢。

    天色渐晚时，康宁醒了，天呀，刚才还是白天她和他——做爱，老天想到那个词她的脸又一次绯红，以前她会拒绝在大白天和他——

    而且，女儿还在隔壁房间里。康宁感到不安，女儿不会听到了吧，她翻身起来。看来他已经起来很久了，康宁懒懒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浑身酸痛，这又不是第一次，一定是他不好，像好久没有吃鱼的猫，看见了猎物就兴奋的要命，真的不舒服。她推开小康妮的卧室门，看了看女儿，还好女儿还在睡。转过脸看到龙在天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倚窗而立，手里的烟袅袅地环绕着他，那么严肃。

    康宁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呆呆地看着他。

    龙在天回过神来，走过来丢掉手里的烟，又将她环抱入怀，“弄痛你了吗？”，康宁低着头，他怎么能问的这么直接呢。

    “你不要告诉我这四五年里你一直过着不沾荤的日子。”鬼才信呢。

    “不，那只是一种成人的生理需要，以后不会了。”龙在天在她的耳坠边轻声呵气，康宁推开他，好痒。

    十一过后，太平无事，也许是龙在天的社交手段做的好。“夜色燎人”一如往夕的热闹。

    “宁姐，这几天小不点是怎么了，你看她呀，总是对人家爱理不理的。天天往死里喝酒。”妖妖懒在康宁的身边说。

    康宁这几天没怎么回到和小不点一起租住的地方，因为龙在天每天会准时去接女儿回家，小康妮在小朋友们的面前有了不少炫耀的机会，康宁和龙在天都认为这样的生活方式更适合小康妮的成长。

    “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她一夜没回来，问她，她也不说。”康宁无奈地说。

    “不会是因为那个小白哥吧。”那天小不点可是和他一起走的。

    康宁并不觉得稀奇，他们之间是早晚的事。

    “我再问问她吧。看着点她，别让她给我惹事儿了。”小姐们借酒撒疯是常有的事儿。

    妖妖点点头，“哦。”

    康宁猛然想起了什么，问：“丢丢最近怎么样了。”

    “好得不得了，天天贼有情绪地和我吵架，我又惹不起她。不过她最近好像是很懒还特容易累，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待得身体退化了。”妖妖向康宁汇报着。

    康宁敲敲她的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等你姐毕业了，你就好好地回老家找一个吧。”

    “我看这个希望要泡汤了，我姐不是找了个老外吗？搞不好要和他回家了，我看我还得一个人再干一段时间了。”妖妖说起来有点沮丧。

    “不会吧，你姐也要去吗？你一个人留在中国。”康宁不相信妖妖她姐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姐没说，不过搞不好会是这样，人家要结婚总不能拉个妹妹当嫁妆吧。”妖妖说。

    “妖妖——”

    丢丢很少见的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小二看见了吗？”康宁很担心这个问题。

    “现在顾不上他了，妖妖你这回可完了，你姐找上门儿来了。”丢丢是跑来的，她连说带喘的。“你的手机怎么不开呀，我想给你电话都打不进来，说来也怪二哥的手机也打不通，老天，今天是怎么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她什么时候到的呀。”妖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丢丢拉着她。“快走吧，都快十点了。我说你可能是去接货了。她一直问我。”

    “真是的，手机让我玩游戏给玩没电了。”妖妖拿起包跟着丢丢向外走。

    丢丢一边走一边回头告诉康宁，“告诉二哥，今天晚上千万别回来。”

    “为什么？”声音来自楼梯拐角处，小二嘴里传来的。

    刚从三楼下来就听说丢丢又来了，而且是风风火火地跑来的，他以为出了什么事了，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晚上不让他回去。她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不让他回“家”了。

    丢丢瞪了他一眼，说：“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让宁姐跟你说吧。有事儿你就挂我的手机。拜拜！”说完，拉着妖妖冲了出去。

    小二不解地看了看康宁，“她怎么了。”

    康宁一耸肩，“妖妖的姐姐来了，一屋子都有是女孩子你回去当然不方便了。”不想和他多说，反正也与他无关。

    妖妖和丢丢一跑狂奔回家，还好只隔了两条街，大约一站地就到了，不过到了家才想起来，为什么没打个“的”呢。

    妖妖坚难地一步一步好歹走上了楼，最可怜的是丢丢她可是用“爬”的呀。

    “姐，你怎么来了。”妖妖甩掉鞋，奔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吗？我想今天来看看你，明天搭早车回去。”姐姐接过她的包，“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呀，很累吗，要不就算了吧，换一份工作，我就要毕业了，你不要太辛苦啦。”

    “没有，就是今天，货出了点问题，我得去查呀。”唉，这是善意的谎言。

    妖妖看了一眼门口刚进来的丢丢，丢丢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这就是朋友呀，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可是不能为了朋友跑到喘息过度而猝死吧。

    “姐。”妖妖拉着丢丢给姐姐介绍，“这是我的室友。”

    丢丢好乖地说：“姐姐好，我叫丢丢。”以握手礼相待。

    “郝美。”郝美也伸出了手。

    “谢谢。”

    “喂，你搞错了，我姐姐的名字叫郝美，不是夸你好美。”妖妖和她扮了个鬼脸。

    好丢人哦。

    “妞妞，怎么这么说话呀，人家丢丢长得不错呀。”郝美宠爱地说她，这个丫头太频嘴了。

    “妞妞？”老天呀，这应该就是妖妖的小名吧。

    妖妖红了一张脸，丢丢贼贼地向她眨了眨眼，这名字可真的是太“复古”了。

    郝美看了看妖妖那张化得十分夸张的脸。说“妞妞你怎么化成这样呀，太艳了吧。”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呃——”妖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郝美姐，你不知道，妖妖是卖化妆品的。”丢丢忙帮她打圆场。

    “这个我知道呀，可是不用化成这样吧。”难道是用真人做广告吗？

    “你想呀，你是卖的，呃，我是说你是卖这东西的，”她要犯职业病，什么卖不卖的。她的舌头不太好使了。不过她还是努力地把话说完。“你要是不化妆人家怎么信你的东西好不好呀，她这就不错了，你知道吗？有一阵时兴黑红色的唇膏，她也都化了，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不过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化就化吧，为了满足‘顾客’的需要嘛。”顾客指的是谁，也只有她和妖妖才知道。

    郝美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妞妞。”

    “没事，反正不用花钱。”妖妖无所谓地笑笑。

    丢丢却将郝美的自责尽收眼底，丢丢装作无意地说：“妞妞平时也不化妆的，这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妖妖听她叫自己的小名真是不舒服，丢丢叫得也不舒服，妞妞，这个名字在嘴里叫出来怎么这么——怪异呢。

    “那就好，还没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照顾妞妞。”郝美说。

    “不用了，其实是妞妞过来陪我住的才对，我还得谢谢她一直在这儿陪我。”这话是真的，丢丢笑看着妖妖。

    妖妖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微笑，这才是好姐妹呢。

    “米高说要带我回美国去。”姐妹俩躺在一个被窝里谁都都没有睡意。

    妖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哦，那你就跟他去吧，我一个人没事儿的。”

    “他说，”赦美翻身看着妖妖说：“他说要带你一起去。”

    “我？”妖妖没想到米高会要求带上自己。“姐，我会帮你预备嫁妆的，可是你不能把我也当成嫁妆带过去吧。”

    “他是这样说的，他说除了你他什么嫁妆也不要。”赦美很高兴米高会对妹妹好，可是有点好得过分了，而且，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来说，他们之间好像有事在瞒着她。

    “真的吗？我不去，我想我不会习惯那里的生活，我又没有文凭，去了那儿能干什么呢。”妖妖很认真的说。

    赦美将她搂在怀里，用英文说：“你的英文水平也不错呀，可以先上一段时间的学习班，然后再找事情干，要不就什么都不干，我养你。”

    “不要，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养自己。”妖妖被赦美拐着也说了英语。“我不想让人家看不起你，说你自己过去了也把妹妹给办移民了。”

    “不会的，米高对我很好，那个麦克对我也很好呀，而且，我发现他挺喜欢打听你的事的。他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呀。”赦美试探着问。

    妖妖忽然哇地叫着：“姐，你又来考我的英文了，真是的。说中国话不好吗？还没出国就忘了本了。”

    “我没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麦克告诉我说，你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小天使。”赦美笑道。

    妖妖伸了个懒腰，她有点犯烟瘾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对外国人不感兴趣。”猛地妖妖起身下床“你先睡吧，我有事要和丢丢商量。”

    “你这个死丫头，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跑。”赦美想抓她。

    妖妖跳到门边说：“姐，别想了，我以后会找的，那得等到你毕业了再说，最重要的是我对他不感兴趣。”

    妖妖不想再和姐姐说了，她可不去那种虚幻的梦，麦克没有说出她的事，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要再想他会抛开世俗的观念爱上她。

    来到丢丢的房间，丢丢还没有睡，一定是没有二哥睡不着了。

    “你怎么还没睡呀，是不是在想二哥呀。”快到十月中旬，这屋子已经开始冷了，妖妖揭开被钻了进去。

    丢丢给她让了个地方，好冷，自己好不容易捂热的。“你不是也没睡。是不是想这个了。”丢丢在枕头底下摸出一盒烟。

    “谢谢，正想它呢，你不是不抽了吗，怎么会有呢？”她不是在撒谎吧。

    “是二哥的。”丢丢白了她一眼，有烟抽还不老实。

    妖妖点上了一根，“谢谢你哦。”

    “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这丫头今天怎么了，这么客气。

    妖妖枕着丢丢的肩说：“我是谢你今天替我圆场呀。”

    “算你有良心，你姐没说别的吧，我的心到这会儿才跳稳了。”丢丢担心了老半天，不过，看着妖妖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放心啦，我姐那没事儿。”妖妖报平安。

    “这就好。”丢丢放心了。以她们姐妹的感情，她敢保证，要是被赦美知道妖妖为了她出来当小姐，她不去跳江才怪。

    丢丢以最快的速度抽完了烟，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时回身小声地问：“二哥今天不回来吧。”

    “不回来，放心吧。”丢丢笑笑。“帮我把灯关了，别忘了去——”她做了个刷牙的动作。

    “OK。”妖妖打了个漂亮的手势。

    送走了姐姐，妖妖闭着眼睛回来了，她从来没有在十点之前起来的习惯，今天可是第一次，赦美要坐早车回去，她不放心说什么也要去送。

    “丢丢和你睡一会儿行吗？”赦美走的时候把她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妖妖可不想毁了姐姐的“心血”。

    没回答，是不是就表示她同意了呢。不管了，妖妖换了睡衣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妖妖，不行——”丢丢急急地在门口喊。

    妖妖错愕地看着门口的丢丢，丢丢在门口，那床上这个人是谁？不用想，老天，一定是二哥！

    “啊——”妖妖从被窝里蹦了出来，像只青蛙一样趴在地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是晚上才回来吗？

    “看老婆不行吗？”小二不满地说，昨天不让他回来，好不容易她姐走了，他才敢回来，这可是他的“家”呀。

    丢丢扶起了妖妖，“没摔着吧。”两个人都坐在床上。

    “吓死我了，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呀，再说了，我也没看见你的鞋呀。”妖妖嘟着嘴。“我可不是故意的。”

    丢丢笑着说，“我把他的鞋拿到阳台上打油了。”

    “真贤惠呀。”妖妖摇摇头，她现在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老婆，她占人家的便宜。”小二一脸无辜地说，那表现足以让十个人吐上半个月了。

    “乖，有没有让她吃豆腐。”丢丢搂他入怀。

    “还好，我抵死不从。”小二更无耻地把脸贴在丢丢的胸部来回地蹭。

    妖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一晚上没睡在一起真的是要疯了，太恶心了，她想吐。妖妖干咳了一下：“我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地缠绵吧。”

    “算你识相。”小二哼道。

    妖妖走到门口回身很“好意”地说：“声音不要太大了，求你们了，我怕楼下会来找。”随即关门。

    丢丢扔了一本杂志给她，却打到了门。

    “我也想象妖妖一样找个学习班上，行吗？”丢丢问。

    小二没抬眼睛，说：“学什么呀。”

    丢丢想了想说：“电脑吧，应该好学点儿。”

    “电脑。”小二睁开眼睛，“不行，你要是学会了没事就上网聊天，搞不好没事儿了再见个网友，不行。”

    “你有毛病呀，我见什么网友，我又不会打字，怎么聊天呀。”丢丢笑着嗔道。

    “学了不就会了吗？”小二怪声怪气地说。

    丢丢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小二翻身拥她入怀，“我说着玩的，想说就学吧。”

    “真的。”丢丢不信，他真的不担心吗？

    小二点点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丢丢笑道：“我也是说着玩的，我想学英语，我以前有底子，妖妖还可以教我。”

    “依你，只要你开心就行了，不要太辛苦了。”小二宠溺地说。

    丢丢笑着依在他的怀里，爱死了被他宠的感觉。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九章

    雨，打乱了黑夜的宁静，“夜色燎人”却没有被这场突来的秋雨所影响，依旧是熙熙攘攘。

    龙在天倚窗而立，很难得这么晚了还能看见他。

    康宁端了杯茶进来，“龙哥给你。”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称呼，从一开始她就这样称呼他。

    龙在天回过身来接过茶喝了一口，他不喜欢喝咖啡，那股味道很诱人，可是不适合他，他还是喜欢茶，淡淡地香味，很安静，像她。

    “盛子说一会儿带几个人来，让你抽空过去一下。”康宁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

    龙在天环住了她的腰，“你要陪着我。”她不在的时候他会心慌。

    “别闹了。”康宁想推开他的手，“让人看见。”

    在人前，康宁故意和龙在天保持距离，她不想让人家说她和老板有一腿这样的话。

    “怕什么？”龙在天并不合作，“老夫老妻了。”

    康宁推他，这个人真是的，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宁姐，”妖妖推门进来。

    唉，又忘了敲门了，最近怎么了总能看见这些不应该看的“镜头”。

    “什么事，”龙在天很不高兴，要不是康宁宠着她搞不好他会打碎她的小脑袋。

    “没有，”妖妖打了个颤。

    没有？没有她来干什么，龙在天眯着眼睛。她真是太可恨了。

    “我是说，盛哥来了，‘银妈妈’说现在没有小姐了，让宁姐打个电话找几个小姐来。”妖妖小声地说，她偷偷看过龙在天的脸色，很不好，一定要小心，她在心嘱咐着。

    “银妈妈”也是这儿的鸡头，姓尹，所有的小姐都叫她“银妈妈”。

    “我知道了。”康宁给了妖妖一个微笑。这丫头怕是让龙在天给吓着了。

    妖妖转身跑了，康宁向龙在天嗔道：“你看看你。吓着她了吧。”

    “她还吓了我一跳呢。”龙在天无辜地说。

    康宁拿出手机给附近的歌屋打了个电话要了几个小姐，“业务往来”这是常有的事。

    “我先去看看，你记得过来。”康宁走了出去。

    盛子在门口跟几个女服务生逗着嘴，看见康宁过来，忙打招呼：“宁姐，”

    “过来了，我已经打了电话一会儿人就来，等等吧。”康宁微笑，习惯了，“职业式的”。

    “你猜我今天带谁来了？”盛子献宝似的说。

    “美国总统，还是英国首相。”康宁觉得好笑，他总不至于把他老婆带来吧。

    “说正格的。龙哥不是想和绿野合伙在江岸新区包一片绿地吗？”盛子拉康宁到一边说。

    “是呀，可是人家不是回绝了嘛。”康宁点头后又摇头。

    “绿野”是全国有名的园林规划集团，老板是个北方人，因为气候的原因把总公司建在了南方，公司经营园林规划，园林建筑，和绿色环保，拥有雄资千万。

    “我把他家老总姜以农给整来了。”盛子手支着墙说：“这回他们不是和市里谈那片绿地的事儿，他家老总也来了，我跟他混了几天就熟了。”

    康宁不信。“你们文化部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信呢。”

    “谁说的，我们出构思，他们出手艺，合二为一，你没听说嘛，这次是要把这个几新建的小区弄成绿色加文化为一体的新形小区，所以市长让我们文化部也参加了。”盛子抽着烟说。

    “哦。”这事儿她不懂。但是可能对龙在天有帮助，龙在天是个有野心的人，这种三流的买卖他不在意，他需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立于人前的事业。

    “龙哥呢？”盛子问。

    “一会儿就过来。”康宁回头看时，小姐们已经到了。

    康宁领着几个小姐尾随盛来到贵宾包厢。

    “来了，来了，姜总让你久等了。”盛子殷勤地说。

    姜以农，四十来岁，健壮的身材，可是一脸的苍桑，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他有着和龙在天一样的霸气，但更多的是商人应有的锐利。

    “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自己去高乐了。”姜以农没有说话，说话的是他旁边的男人，他是姜以农的弟弟，姜以民。

    “我这不去给二位大哥找乐子嘛，看乐子来了，这几个小姐怎么样，不行再换。”听听这口气，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这儿的老板。

    姜以农咳了一下，说：“我可不要，还是你们年轻人来吧。”

    “别的呀，姜总就是为了你高兴我才这么卖力呢。”盛子一副孝子的语气说。

    “呵呵……”姜以农大笑。

    “来吧，一人一个，三人同行小弟受累，二们先来，”盛子把两个长得漂亮的小姐推进了姜氏兄弟的怀里。自己也没忘了留一个。

    康宁领着剩下的小姐走了。

    “姜总来小弟敬你一杯，这的老板我认识，两位在这儿随便玩，有事说一声。”盛子给姜以农和姜以民各满了一杯酒。

    “你小子有什么事儿，直说不就行了，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这个龙在天想和我们搞那个新区的绿化吗？叫他来谈谈吧。”看着盛子这么为龙在天卖力气，他也有些动容了。除了自己的弟弟还没有哪个朋友愿意为他这么卖力呢，更何况是装孙子。

    “你看，你看，姜总一张嘴就是生意，联络一下感情不行吗？”盛子倒是挺希望他们能把买卖做成了，自己也能捞到好处不说，最起码可以还给龙在天一个人情。

    “行，得空让他来见见面，”姜以农笑笑说。“聒络一下感情嘛。”姜以农倒真想见这个人了。

    “我去看看他来了没有。”盛子说着要起身走。

    “急什么，人家这么大个买卖总不能为了我们摞在一边吧。”姜以农可不着急，是龙在天求他，太主动了，就失去控制权。

    “也对。”盛子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谁也不急，大家漫无边际地闲聊着。

    一阵敲门声，龙在天推门而进。

    盛子急忙站起身来介绍，“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绿野集团’的总裁，姜以农先生。这位是姜以民总经理。这位是‘夜色燎人’的老板龙在天。”

    龙在天如政客般地与姜氏兄弟握手。

    “久仰姜总的大名，今天盛子说要来几位贵客，没想到有缘一见。”龙在天谦虚却不失深沉地说。

    “哪里，龙老板年轻有为，到这儿没几天你的大名就响不绝耳呀。”姜以农以同样的语气说。

    没人提及合作的事，只是互相吹捧着对方的业绩。这就是生意场，再急的事也要缓办，“事缓则圆”的道理是有一定作用的。

    “我说，各位咱们能不能放下这些虚的，来点正格的，我告诉你姜总，其实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规划意见不是我的，那是龙老板的，他这个人就这样，只要有用的着的地方，他不在乎是谁来做的。”盛子不是随口胡说，这就是龙在天的聪明之处，先借着盛子的手，让人家看清自己的能力才可以定价。

    “哦，”姜以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关于你要与我们合作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是太多。”

    “我已经把有关合作议项用传真传去贵公司了。”龙在天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姜以民欠了欠身，说：“这事儿是我经手的，我想这个工程不是个小事，再说，你们这儿也没有太多的专业人士，我想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我就先把它搁在一边了。”

    “是这样。”姜以农平淡的说：“龙老板不要见怪。”

    “哪里，姜总经理考虑得很对。毕竟我们是新手嘛，还要和前辈们多多学习才对。”龙在天依旧谦虚。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姜以农环顾四周的环境说，“不过以一个新手来说，你的想法不错，我想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谈一下呢。”

    龙在天明白，他开始对自己感兴趣了。

    “请到我的办公室吧。”

    龙在天示意几个小姐在此处等候，几个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姜以农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绝对的霸气，就以“龙腾九天”的油画来说，他肯定这个人有着别人无法想像的野心，他暗自嘲笑自己当年可没有他这样的气势。

    康宁端了一壶茶和几个杯子，东西有点多显得有点吃力，那滚烫的茶壶都快拿不住了，怎么连个人也看不见呀，康宁暗自叫苦。

    “宁姐。”丢丢蹦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康宁皱眉。

    “这次二哥知道，我是来拿钥匙的，我忘了带了，二哥说让我在这儿等他，他在三楼陪人喝酒呢。”丢丢接过她手里的茶壶，叫道：“好烫。”

    “小心点，那可是龙哥最喜欢的茶叶。”康宁逗她。

    “你好小器，不过是点茶叶嘛。”丢丢看了看龙在天紧关着的办公室门。“有客人吗？”

    “南方来的，和龙哥谈生意。”康宁在丢丢的手里换过茶壶，还是让她拿杯子好了，这丫头毛手毛脚的，万一打了可丢人了。

    丢丢跟在康宁后面走进了房间。

    “哟，小丢丢，好长时间没看着你了。”盛子接过茶杯。

    “是呀是呀，今天有空过来呀。”丢丢向后抚了一下长发，一张清秀的脸显于人前。

    “你，”姜以农猛地站走身来走向丢丢，“你怎么在这儿？”

    丢丢看向姜以农，她愣住了，呆呆地，许久，丢丢回过神来。她平静而又冷淡地说：“对，我在这儿当小姐。”

    姜以农一惊，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丢丢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在这儿当小姐。”

    “啪”

    姜以农一把掌打在了丢丢的脸上。

    “你凭什么打我，”丢丢捂着脸，她倔强地把眼泪逼回去。

    “你，你——”姜以农说不出话来，姜以民一把扶住了大哥。

    丢丢带着讽刺地笑了。

    “我很贱是吧，我很不要脸是吧。”她指着姜以农的脑袋说：“可是，这又是谁造成的。”

    “欣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姜以民心疼地说。这孩子怎么干这个了呢。

    “别用这个名字叫我，多尊贵呀，我不配，我只是个小姐，说白了，就是个妓女。”丢丢直直地看着姜以农。

    “你——”姜以农觉得天炫地转了，他快要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欣欣，你知不知道，你爸这几年找你找得有多苦呀。他在努力挽回自己的过错，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姜以民扶着大哥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错愕中回过神来。

    “唉，欣欣，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可是你不能这么作贱你自己呀。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呀。”姜以农的心碎了。

    丢丢冷冷地哼道：“是我怎么见人，还是你怎么见人呀？”

    “欣欣，我——”

    丢丢脸色正重地说：“我再说一遍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太尊贵了，我要不起，我叫丢丢，是丢开没人要的那个丢丢。”

    丢丢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了姜以农的心里，他无颜面对死去的前妻了。他手支着头，哭吗？不，他没有眼泪，他哭不出来，现在他所说的所做的都有显得那么无力。

    “欣欣，爸爸错了。”

    “爸爸？你配吗？”丢丢皱着眉。

    姜以农看了看周围的人，无力地说：“龙老板，能不能让我们父女单独谈一谈。”

    龙在天点点头，拉着康宁出去。

    却被丢丢拦住了。

    “不用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就是你们姜家出了个婊子吗？有什么的，你姜以农能为了另一个婊子养野种，甚至把前妻打出门，你还知道要脸吗？”丢丢叫道，她今天是打算让姜以农丢人丢到家了。

    “你，你知道，”姜以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知道，可是你不知道当初那女人为什么急着把我赶出姜家，因为我看见她和那个野男人在你的，不，是你和我妈妈的床上鬼混。”丢丢咬着牙说：“后来，我才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不是你的种。”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姜以农懊悔地说：“我真不该那样对你和你妈。”

    丢丢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还要等着看笑话呢，你不惜打跑前妻，卖力地给别人养野种，你不觉得这是报应吗？你活该。”

    “够了，欣欣，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之后就把她们母子撵走了，他一直在找你们母女。”姜以民看不下去了，她是有太多的委屈，可是这个人毕竟是她的父亲，她怎么能这样无礼地指责自己的父亲。

    “我要怎么跟他说，他怎么过的是他的事，他怎么没想想我妈是怎么过的，她为了姜以农付出了一生的幸福，就因为年老色衰生不出儿子，被他扫地出门，还有那个老巫婆，这下好有孙子了，可惜呀，她千盼万盼盼来了个野种。”丢丢大笑。“老巫婆”指的是姜以农的母亲。

    “那你也不能当——”姜以民无法启齿。

    “当小姐是吗？这里的姐妹拿我当人看，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她们帮了我一把，你是不是要说宁可饿死也不能干这个。”丢丢瞟了一眼姜以农。“我不死，我才没我妈那么笨呢，我要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我也要等着看你最后的下场。”丢丢喘着气，她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不行她得挺住，就是现在要死也得把心里的话骂出来，也要为妈妈出一口气。“你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姜以农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以为把你送到你二叔那住一段日子就把你接回来，可是没想到，你走了，我到处地找你，我想你去找你妈了，后来我才知道，你妈在我们离婚二年后就去世了。我想尽了所有办法找你，我就想呀，只要能把你找回来，哪怕我倾家荡产都行，我愧对你妈，我要对你有所补偿。可是，可是，，，”

    丢丢觉得好笑，“你还能补偿什么呀，我妈已经死了，我就象个没人要的流浪猫流浪狗一样，从这儿送到那儿，二叔跟你跑生意常年不在家，二婶有病，还要照顾妹妹，我怎么还能再拖累她，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都不要了，凭什么要人家管，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你养的那只狗，因为它是公的，我是母的。”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姜以农吼着，“是我的错，是我造的孽，我活该遭报应，可是，欣欣，你是无辜的呀，你不能为了恨我，毁了你自己的一生呀，你是应该得到幸福的。”

    “幸福，你能给得起我吗？你毁了我妈妈的一生，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幸福这两个字，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幸福。对，就是在这儿当小姐，我觉得很幸福，最起码，这里的姐妹拿我当人看。”丢丢无力的依在康宁的怀里。

    龙在天看了看康宁，他们一直保持着沉默，这种事情见惯了，这里的小姐都有一段心碎地过去。幸福，如果真的出现在她们的身边，又何必出来做这种事情呢。人不是天生就甘愿这样下贱的，至少她们的灵魂还算干净吧。

    “欣欣跟爸爸回去吧，求你了，跟爸爸回去吧。”姜以农哀求着，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个商人的风范，他痛苦的样子秋天凋谢的树叶。

    丢丢的眼神是绝望的，“不，我不回去，我该回哪儿去呢？我哪儿也不去，不。没有我可以待的地方，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丢丢在康宁的怀里慢慢地滑落。

    “丢丢——”康宁慌乱地搂住了丢丢，“丢丢，你怎么了。”

    丢丢无助地眼神让康宁心疼，丢丢喃喃地说：“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儿等他。”

    康宁搂着丢丢，她明白丢丢说得那个“他”是谁，“丢丢，别吓我，丢丢——”丢丢晕倒在康宁的怀里。

    龙在天一步跨过来。“快上医院。”

    龙在天抱起了丢丢，康宁和姜氏兄弟尾随其后。

    一群人焦急地在门口等待着结果，只见医生们进进出出，都有是一脸的凝重。

    康宁走到姜以农的身边安慰着：“姜总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都是我的错呀，我对不起她们母女，只要她平安哪怕要了我的命都行，可是这孩子怎么能走这条路呢，她以后可怎么办呢？”姜以农知道自己再怎么忏悔也无法弥补对女儿的伤害。

    .

正文 夜色燎人第十章

    小二急匆匆地跑了来。下楼找她的时候，听服务生说她被龙在天抱到医院去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乖怎么了？”小二喘着气问。

    “大夫在里面检查呢。还没有出来。”龙在天拍拍他的肩安慰着说，“不会有事的。”

    “吱”门开了，大夫从里面走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我是。”

    小二和姜以农互相疑惑地看看对方。

    龙在天说：“我们都是，有什么事你说吧。”

    “哪位是病人的丈夫？”大夫又问。

    “丈夫？”姜以农不明白大夫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是。”小二毫不犹豫地说。

    “她怀孕了，以后不要让她太激动了，否则对孩子不好，还有她现在还要留院观察。”大夫如实地说。

    小二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怀孕了，他们的孩子，丢丢有了他的骨肉。

    康宁拉住大夫问道：“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她已经醒了，”大夫嘱咐道，“不要让她太激动，她现在仍有流产的可能。”

    “哦，好，谢谢。”康宁推了推发呆的小二，“进去看看她吧。”

    小二回过神来，急步走进了病房。

    “小乖，你现在怎么样了。”小二温柔地说。他轻抚她惨白的小脸，怪不得她这两天总说不舒服，这样的身体怎么能承受怀孕的反应呢。

    康宁也笑着说：“你可吓坏我们了，现在有没有好点儿，想吃什么告诉我，宁姐给你做。”

    丢丢皱皱眉，说：“想吐。”

    这是真的，这几天她总有想吐的感觉，吃也吃不下，连吐都没有什么可吐的。

    “怀孕都是这样的，”康宁拍拍她的小脑袋，“没事儿的，过一两个月就好了。乖，忍忍就过去了。”

    姜以农和姜以民在旁边站着，姜以农想上前安慰女儿几句，可是被姜以民拦住了。

    丢丢侧脸看见了他们，又把脸转了过来。

    小二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龙在天走过来说：“咱们出去一下吧。”龙在天示意康宁照看丢丢。

    小二跟着龙在天和姜氏兄弟走了出来，他轻轻关上门。

    “龙哥怎么回事。”小二不解这两个男人跟丢丢有什么关系。

    “你跟欣欣什么关系？”姜以农问小二。

    小二不明白他的话，“欣欣是谁？”

    “就是丢丢，”龙在天说。

    “你跟她什么关系，”姜以农又问。

    他没看见刚才的情形吗？小二很奇怪地看着他，说：“我是她男人，她怀的孩子是我的。”

    “你，你知道不知道她还不到二十岁呀，你怎么能和她。”姜以农叫道。

    小二冷笑道：“她多大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娶她，她和孩子都是我的责任。”

    龙在天用眼神拦住了他的无礼，“这位是丢丢的父亲。”

    “父亲？”小二惊讶地说：“她不是说她爸死了吗？”

    姜以农的心碎了，女儿宁愿他死也不要认他。她真的恨死他了。

    “大哥。”姜以民扶住了大哥，“想开点儿吧，慢慢来，欣欣是个好孩子，她会想明白的。”姜以民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小二：“你会对欣欣负责的是吗？”

    “是呀，她是我的责任。”小二坚定地告诉他。

    “那就好，”姜以农无力地点点头。

    龙在天和盛子陪着姜以农兄弟离开了医院。

    小二转身回到了病房。

    丢丢倚在床头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康宁抬头看见小二，笑着说：“你今天回去吧。我在这儿照顾她，这屋里都是女人，你在这儿不方便。”

    小二轻抚丢丢的头，“还难受吗？委屈你了，要你受这么大的苦，是我不好。”

    丢丢没有抬头看他，听了他的话丢丢的心像是搬倒了五味瓶，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母亲怀自己的时候父亲会不会这样说过，可是生下个女孩儿结果还会是一样吗？丢丢失神地说：“如果生个女儿的话，你还会这么说吗？你会不会让我抱着孩子滚出去？”

    她怎么会这么想，小二不解地看了看康宁。

    康宁无奈地笑了，“他要是敢这么对你，我就把他的脑袋扭下来，给小宝贝当球踢。”

    丢丢笑了，她抬头看了看小二拉过他的手，说：“和你闹着玩呢，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别再胡思乱想了。”小二搔搔她的头，他并不想走，这个时候她需要他，可是看来不走是行的，她会不高兴的，于是小二温柔地说：“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明天想回家。”丢丢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小二把丢丢搂入怀中，“那得看大夫怎么说呀，你乖一点。待两天咱们就回家。”

    丢丢委屈地点点头。

    小二对康宁说：“我明天早上就过来，今晚麻烦你了。”

    “你放心吧。”康宁送他出去。

    关上门，小二问康宁：“她怎么了，那个男的说他是小乖的爸爸。”

    康宁点点头，“对，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丢丢原名叫姜欣，那个男的是他的父亲，他就是龙哥要合作的‘绿野集团’的总裁姜以农，另一个是‘绿野集团’的总经理丢丢的二叔姜以民。”

    “是这样，这样的家庭小乖怎么会出来干这个呢。”小二想不明白。

    “因为丢丢是个女孩，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只是在农村才有的。丢丢的妈妈因为无法生儿子所以被姜家扫地出门，并且有一个女人自称给姜以农生了个儿子，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姜家接替了她母亲的位置，后来才知道，那女人生的根本就不是姜以农的孩子。”康宁摇摇头。

    小二明白了为什么刚刚丢丢要那样问自己，她怕会有母亲当年一样的遭遇。小二有一股回去的冲动，他想告诉丢丢，他作不出这样的事来，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会心疼，都会爱，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不舍得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更不舍得丢丢伤心。

    “你还是别再惹她哭了。”康宁似乎看出了小二的想法。“她不能太激动了，为了她，为了孩子，有话以后再说吧。”

    小二点点头，上车走了。

    康宁很庆幸龙在天没有等到小康妮学会恨的时候出现，而她也绝不会让小康妮的人生中出现恨这个字，那太苦了。康宁抬头看看天，即使是晚上，一场雨过后天应该是晴的，可这时候的天却依旧昏昏沉沉的，像她的心情，没有一丝光亮。

    “夜色燎人”龙在天的办公室里。

    龙在天看着一脸消沉地姜以农兄弟，递给了他一根烟，姜以农无力地抽着，姜以民不抽烟所以拒绝了。

    “龙老板，你可以参加这次绿地规划，我也可以送给你一块我承包的地皮。”姜以农说。

    龙在天笑笑，“很大的诱惑，我想在这后面还应该有条件吧。”

    不愧是有野心的人，能辩查一切动机。姜以农坐直了身体。“对，我要你最低限度守住欣欣的秘密，她将来还要见人的，为了她，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我一定要保护她。”

    “生意场上只有对手竞争才可以提这种无耻的条件，而朋友却只能提共同的利益，我从来不拿这些事去要挟哪一个小姐。”龙在天冷静地说。

    姜以农狐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们这些不黑不白的人，只讲利益的。”

    “还有良心，”龙在天猛抽了一口烟。“在这儿的小姐们大部分都有一段流泪甚至流血的过去，如果我靠这种事挣钱，那不早就发了吗？可惜，那种钱，我不稀罕。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比起来，她们是干净的，还有就是，丢丢在这儿只是坐台，从来没出过台，她和小二在一起是两情相悦的。”

    姜以农点点头，他看得出那个男人有多在乎女儿的。

    龙在天看了一眼盛子，说：“我想我们现在不宜再讨论合作的事情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好吧。”姜以农起身说：“我们一定有机会合作的。”

    龙在天示意盛子送姜以农兄弟出去。

    盛子点头。

    走到门口时，正好小二进来。

    姜以农这一次好好地打量了一下他，和龙在天一样的冷静和深沉，只是没有他那样的霸气。

    小二以同样的眼神看着姜以农，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父亲，亲手毁了妻子的幸福和女儿的一生。

    “请你好好的照顾她。”他几乎是用祈求的口气。

    小二冷冷地说：“我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这是在嘲笑吗？

    姜以农无力再说什么了，他真的是没脸立于人前了。

    “哇，”妖妖在沙发上蹦着，丢丢怀孕的消息是小二告诉她的。“二哥你们可真是神速呀。”

    小二哭笑不得的说：“这怎么能叫神速呀。”

    “当然啦，才一个多月呀，你们就有小BB了。”妖妖歪着脑袋说：“我看我得找地方搬家了。”

    小二穿上外套说：“我又没撵你，好好的搬什么呀？”

    “给小BB让地方呀，你们总不能三口人住一间房子吧，那我也太没眼力架了。”妖妖嘟着嘴说。

    “这阵可不行，我总不在家，你得在家帮我照顾她，等她生了再说吧。”小二抽了根烟。

    “哇，”妖妖叫。

    小二吓了一跳，这小妮子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又怎么了，你要是再这样没等小乖回来我就得把你扫地出门了，你再吓着她们娘俩。”

    “都是你啦，我看咱们俩都得戒烟了，孕妇是不能闻这些有害的气味的，这样对胎儿不好。”妖妖指指他手里的烟说。

    小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烟，作势要熄灭，“好吧。”

    “唉呀，不是现在。”妖妖拦住他，这个男人真是的，比女人还紧张。

    是挺麻烦的。

    龙在天也进来了，坐在沙发上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刚才和康宁通过电话了，丢丢挺好的，已经睡了。”忙了半天可算歇一会儿了，龙在天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已是后半夜了，客人走了，小姐们也下班了。

    “丢丢吐得厉害吗？”妖妖问完这句话觉得后悔了，男人怎么会知道呢。

    “要吐多久呀。”小二问，问完他也后悔了，妖妖又没生过孩子她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出其不意地，妖妖还真回答出了他的话，“这要分人的，像宁姐那时候，一直吐到生的。”她顺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龙在天，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和向康宁的逼问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龙在天就是小康妮那个狠心的爹。

    龙在天皱着眉。“你怎么知道的。”

    妖妖差点没叫出来，你的女儿我们几个也有份天天当小保姆的。

    “我们一直在宁姐身边呀。不过生的时候我不在，听丢丢说，宁姐生孩子的时候都死过去了，还好最后大小平安。”妖妖耸耸肩，她不敢说的太多了，惹激了龙在天可不是好玩的。

    龙在天的心抽动了一下，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还是她不想让自己更多一份内疚呢？

    妖妖接着说：“宁姐怀孕的时候像个骷髅一样，她什么都吃不进去，好不容易吃了点，又要吐出来，真是可怜。”

    小二担心的说：“小乖不会也这样吧。”

    “应该不会吧，不过她可是有‘生孩子’恐惧症，因为宁姐生孩子的全过程她都看过。我们去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墙角哭，你不知道，她很胆小的。”妖妖说也抽了一根烟。

    龙在天忽然很“温柔”地说：“妖妖，告诉我康宁当时还受了什么苦。”

    妖妖吓了一跳，“龙哥你没事儿吧。”

    “说。”龙在天变了脸。

    妖妖心里这个后悔呀，说什么不好，说宁姐生孩子，现在宁姐不在到时候龙在天要是发火，可没人护着她了。

    “也没什么嘛，就是吃不下东西，吃下去了还要吐，有时候大半夜的还在吐，不过生完孩子就不这样了，那个时候宁姐还特别喜欢哭，说想死，后来大夫说孕妇在怀孕期间总会有情绪烦燥不安的，生完了孩子，宁姐没有奶，我们就给小康妮喝奶粉。就这样了。”妖妖害怕地说。

    “她没说过。”龙在天低沉着脸色。

    “她不想让你担心。”妖妖出神地说。

    小二拉了拉妖妖，示意她要回家了，自从小二住进来后，负责每天带妖妖回家，不知情的小姐还以为她和小二怎么了呢。

    空空的房间只剩下龙在天。

    小二一早就来到了医院，可是有一个人比他来得更早。

    “姜总，”小二看着向病房里张望的姜以农。“怎么不进去呀。”

    姜以农的两只手上提着好几种孕妇吃的补品，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是来看欣欣的，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夜未睡让他显得很疲惫。

    “进来吧。”小二请他进屋。

    “不，不。”姜以农把手上的东西交了小二。“她，欣欣不会想看见我的，还是算了吧。麻烦你把这个给她，我，我走了。”

    小二看着他远去的背景，觉得他很孤单。

    康宁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小二。

    “你来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买这么多的东西呀，现在也用不着呀。补得太多反而不好。”

    小二用口型告诉康宁，是姜以农买的。

    康宁点点头。

    小二看了丢丢，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丢丢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你来了。”她睁开了眼睛。

    “醒了。”小二宠爱的点点她的小鼻子。

    “感觉怎么样？”康宁问。

    “还可以，没有昨晚那么想吐了，宁姐，我不会象你一样吐到生吧。”丢丢可真是被康宁当的情形吓坏了。

    康宁给她倒了一杯水，“不会的，你看你现在也没有多少反应，我那时候的反应比你的大多了。”

    “我今天在这儿照顾她。你回去休息吧。”小二扶着丢丢坐了起来。

    “不要，”丢丢拉着康宁，“我要宁姐陪着，你还是回去吧。”

    “我陪着你不行吗？”小二笑着说。

    “不，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懂什么呀，我要宁姐在这儿陪着我，要不我就回家，我在这儿害怕。”丢丢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就是觉得自己很委曲。

    小二叹了口气，“康宁还要休息呀，人家在这儿都陪了你一夜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总得让她睡一觉吧。”

    “哦，”丢丢点点头，“那好吧，你晚上要早点来呀，我会想你的。”

    康宁笑笑，这个丫头真拿自己当她的保姆了。

    送走康宁，小二回过身，将丢丢搂在怀里。

    “饿了吗？想吃什么？”他温柔地说。

    “什么也不想吃，只要你这么抱着我就行了。”丢丢无力的说，她现在有点绝望了，如果生个女儿还会这样身要他的怀里吗？

    小二紧紧地拥她在怀里，“开心点儿，想想我们的未来，还有孩子，生个女孩儿最好，像你。”

    “真的吗？”这句话问得显然没有底气。

    “是呀，”小二认真的说：“生个男孩一定会淘气，我妈就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肚子不争气生下了我。她都要烦死了。还是女儿好，贴心。”小二笑了，当父亲的感觉真好。

    “我真羡慕这个孩子。”丢丢看着他。“还没有出生就这么受宠，你对她也没有太多的要求。”

    “要求什么呀，生什么都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你不生出个像妖妖一样神经过敏的孩子就行了。”小二诉苦似的说：“你知道吗？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房间收拾得特别干净，说你得要个好环境，还把我的烟都收走了。说这是对你负责。”

    丢丢笑了，只有姐妹们才这样在乎她。

    康宁走进“夜色燎人”，小二刚刚给她打过电话，说拗不过丢丢下午已经出院回家了。

    她像往常一样先到楼层经理那儿打了个招呼便来到了小姐们的休息室，今天不象每天一样的热闹，每一个人的脸都有不同的悲伤，有的轻轻哭泣，有的低头皱眉，有的抱在一起相互安慰着。

    “怎么了？”康宁问棉花糖。

    棉花糖摇摇头，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康宁又看了看妖妖，“出什么事了？”

    “明丽，她”妖妖也说不出。

    康宁倒吸了一口气，明丽出事了。

    “她死了。”小不点冷冷地说。

    不对，算算日子她现在应该是回她婆家了。

    “她不会又出来干让人给逮了吧。”不对呀，她如果又跑出来，怎么没有一点消息呢，再说算算日子也不对。

    “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的，就在她出来的前一晚，她，她，她用鞋子的铁钩，钩断了自己的血管，发现的时候她的血已经流净了，就像一具干尸。”小不点恐惧地缩在墙边，她仿佛看见了明丽当时的情形。

    康宁不敢相信，那竟是最后一次见到明丽，她回想着明丽说的每一句话，她真的是在告别，她就这么走了。

    妖妖哽咽着说：“那个，那个畜生居然，把明丽的骨灰扔进了江里，还说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明丽对不起他们家。”

    “这就是一个小姐的结局吗？谁又对得起我们？”小不点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一丝希望。

    康宁缓缓地坐下。

    “不，这只是一个人的命运。”对，这就是一个人的命运，只是明丽的命运。

    “我们也是人呀，是不是我们死后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呢？”小不点问得有气无力。她已经不再对人生抱有任何希望了。

    康宁摇摇头，她想甩开这些如恶梦般纠缠的情绪，明丽解脱了，她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生吧，从新开始的世界，应该可以过上了她想过的生活。

    所有的人都在为明丽的事悲伤，只有小不点，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她走向窗子，夜幕将临，霓虹初上，整个城市是那样的妩媚，却又是那样的诡异，象个化着艳装的女鬼，诱人而让人害怕。

    “也许死，真的是一种解脱。”小不点悠悠地说，那口气象一个幽灵。

    不是吗？如果死，真的可以了断一个不幸灵魂，不用经历人世间的痛苦与无奈、爱与恨的折磨。尘缘浅，未必不是好事。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想来，死也许真的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十一章

    已是下雪的时候，晚上看见雪似乎不象白天那样刺眼，有些温柔，安静。

    “哟，这不是小白哥吗？”小皮球上前打招呼。听说他已经调到别的城市当了个什么市委里的干部。

    小白哥一笑，“皮球，你可是越来越富态了。”

    讨厌，本来起这个名字是想招财的，原本叫皮邱，是龙王爷的小儿子的名字，那个人好象是只长嘴没长屁眼，只吃不拉，都说可以招财，她想讨个吉利，可是没有想到，她倒是一样只长嘴没长屁眼，身材横向发展，越来越胖，最后，姐妹们只能叫她小皮球了。

    “你是来找小不点的吗？”皮球问。

    “啊，不，有几个朋友来了，正好我回来有点儿事，就请请他们。”小白哥说。

    小皮球“哦”了一声。

    “皮球，怎么在这儿呀，”康宁领了几个小姐过来。

    “没事儿呀，就出来逛逛了。”小皮球转身想回休息室。

    “那就一起过来吧。”小白哥拉着她一起进了包厢。

    皮球顺从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几位老板，看看这几个小姐怎么样？还满意吗？”康宁笑着问。

    “不错不错，来，分一分吧。”他们看起来象是在批发市场收货呢。

    没有太多的要求，随便拉了几个小姐坐下，小皮球坐在了小白哥的身边。

    康宁看了一眼他们没说什么，客人找什么样的小姐凭客人高兴，谁能说什么呢。

    带着几个小姐回到休息室，康宁看见小不点倚在窗前出神地望着昏黄的天空。

    “你的小白哥来了。”康宁说。

    “是嘛。”小不点的冷，让康宁吓了一跳。

    以前听见小白哥来了，她会高兴地冲出去，可今天似乎像是不关她的事。

    “怎么了，”康宁问。

    小不点苦笑道：“他找了别的小姐吧？那是他的权力，人家花钱不能总吃同一样的菜吧。”

    康宁哑然。

    小不点依旧看着没有变化的天空，在看什么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是空空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她记得那天晚上很美，晴朗的天空，繁星点点。

    她醉倒在他的怀里，他温柔地吻她，温柔地抚摸，温柔地和她做爱——

    即使他进入她时弄痛了她，但依旧是温柔的。没有太多的激情，他们只有喘息——

    那一夜，他们无语。

    直到清晨，他再一次说要带她一起走，安排她的生活重新开始。她问自己是不是该谢谢他的施舍？

    最后，她还是拒绝了，没有理由。

    她只是淡淡地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

    该哭吗？她没有眼泪。一个妓女不应该有太多奢侈地要求，那太不理智了。

    “来客人了。”康宁走进来。

    小不点和其它的小姐们一起往外走。

    “你——”康宁以为她今天没有兴趣“接客”了。

    小不点自嘲地说：“我去‘接客’呀。”

    妓女嘛，不“接客”还能干什么呢？

    午夜后，曲终人散。康宁漫无目地的走在大街上。

    静静地街道，只有偶尔驶过的车断断续续地打乱了片刻的宁静。

    好冷，康宁将手放进了衣兜。她今天没有等到龙在天，她是故意的，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最近发生的太多的事，小香瓜疯了，明丽死了，小不点现在好像真的已经进入了妓女的角色中，还有那个正在幸福的小丢丢，每一个人都平静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而她，最后的结果该是怎样的。

    霓虹照亮的街道看起来有一些让人心颤，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听人说，到了夜晚鬼会出现，也有些你身边离去的人会来找你，她现在挺希望能看见明丽的。问问她近来好吗？

    明丽的事，已经不再是小姐们的话题了，虽然叹息她的命运，也只能用哭泣来祭奠，日子还是要过的。

    “嘀——”一声拉长的汽车声，吓了康宁一跳。

    是龙在天，康宁回过身来，龙在天下车走向她。

    “怎么没等我？”他拥她入怀。

    在他怀里的感觉真好，很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康宁抬起头来，“我想一个人走走。”

    “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可不行？”龙在天的脸贴在她额前。

    好凉，看来她已经出来很久了。

    康宁笑笑，“我以前也是一个人呀。”

    “那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龙在天自责道：“是我让你太孤单了，以后的日子，我陪你一起走，一起看星星，在夜晚静静地坐着。”

    康宁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最近发生了好多事，一下子整个生活都不一样了。”

    “还在想明丽是吗？”龙在天捧起她的脸，明丽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是一个想不开而且又是一个悲哀的人。

    康宁点点头。

    “都过去了，她不见得愿意看见你这样，也许这会是她最好的结局。”龙在天安慰她。

    康宁不想再说什么，几乎每个人都说这也许是她最好的结局，可是若真的会有好的结局，她又何必早早的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呢。她才只有二十三岁呀。

    龙在天带她上了车，一路无语。

    康宁如今已经成了龙在天公寓里的女主人，她像往常一样换了一身宽大的家居服，在厨房里给龙在天弄夜宵。龙在天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家”的感觉，他在客厅里看着重播的晚间新闻。

    “今天，我市迎来了国际钢琴演奏家彭飞扬先生，而这次彭先生来本市演出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庆祝新年的到来，为家乡人民带来新年的祝福，二是为满足母亲的心愿，寻找他二十年前离开的妹妹。”

    播音员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厨房，康宁听到彭飞扬这个名字时心头一动，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康宁端着夜宵走进客厅，为了看电视方便两个人就在客厅吃东西。

    天呵，真的是他，飞扬。

    龙在天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了。”她一脸的苍白。

    康宁看着电视里的彭飞拨，是他，他回来了，跟二十年前一样，不过留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他没有怎么变，康宁苦笑，自己却变了很多。

    龙在天扶他坐下，她靠在龙在天的怀里，飞扬，母亲，那是她埋在心里不愿剥开的回忆。他们在找她，可是为何当初母亲却选择带走飞扬而放弃了她。她不明白，难道飞扬在母亲心里的位置真的比自己重要吗？既然是这样，为何在二十年后又要寻找她这个并不重要的人呢，何不就此忘记。

    不明白呵，她当年求母亲不要丢下她，可是母亲还是带走了飞扬，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她。二十年了，他们找她还有什么用呢，那份感情是母亲放弃的，而飞扬走的时候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她的。她摇头，你们都不要我了，不要再来找我，我恨你们。

    终于他们回来了，在找她。

    康宁无力再看下去。

    “换台吧，新闻没意思。”康宁淡淡地说。

    龙在天笑着说：“这个人该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

    “不是。”康宁忽然很开心地说：“人家在国外，我怎么会认识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想是他的女朋友。”如果是这样，他们会不会就不用分开了呢?

    龙在天猛地扳过她的身子。

    “你敢再说一次试试看。”

    康宁惨笑，“那怎么可能呢？有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上天待她不薄。不是吗？

    “他就是康安是吗？”龙在天握着她的手说。

    康宁并不惊讶，她的事以前和龙在天说过，难为他还记得，只是没想到他的联想能力还挺强，一下子把所有的事串起来了。

    康宁点点头，“对，他就是康安，我哥哥，父母离婚后他随母姓，也改了名字。”

    “想去找他吗？”龙在天猜康宁不会这么做，以她现在的身份，她不会，就当年母亲抛下她带走哥哥的事来说，她也不会。

    果然，康宁摇摇头，“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去呢，给他们一点想我的空间吧，就当是对他们当年扔下我的惩罚。”是给他们惩罚吗？还是不敢去见他们？一个国际级的大师怎么能有一个做“鸡头”的妹妹呢。

    躺在床上康宁辗转难眠，她悄悄地下了床，走出卧室，站在窗前，她点了一根烟。

    已是指晓时分，天有点蒙蒙亮，将要升起的日光和尚未隐去的月光交替的光芒，显得有点混乱。

    她觉得有点冷。

    一件衣服即时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回头，是龙在天。

    “睡不着吗？”龙在天环着她的腰。

    “从来没看见过日出，正好睡不着，就来看看了。”她不愿意点灯，那光很刺眼，像太阳的光一样。所以她喜欢夜晚。

    龙在天当然懂她在想什么，“去看看他吧，毕竟二十年了，他们真的来找你了。”

    “不，既然二十年前放弃了，二十年后就算是真的见了面还能说什么呢。说当年妈妈放弃我的理由吗？我不要。”康宁深深地抽了一口烟。

    “你可以原谅我，为什么不给他们一次机会呢？”龙在天扳过她的身子。

    康宁抱着膀，这样的抽烟姿势让她觉得自己更象一个放荡的“鸨母”了。

    “不是不给，是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给了。”康宁摇头。

    她有什么资格呢?一个风尘中的女人，谁会相信有这样一个故事呢。

    喧闹的机场大厅人山人海，大幅标语写着“欢迎彭飞扬先生”。

    他要走了，康宁挤在人群里，张望着被人们蔟拥着的彭飞扬，比电视里看见得要帅气得多。

    一个记者边走边问：“彭先生，此行你有什么样的感想呢？”

    “在这里很开心。”彭飞扬说。“只是没有找到妹妹，我觉得很遗憾，我只想说，小妹，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们联系。”

    我在这里呀，哥。康宁差点叫出了声。

    她捂着嘴，她不能和他们相认的，尽管她多想象小时候一样拉着哥哥的手，向他撒娇，那段时光太美好了却也太遥远了。

    飞扬走了，康宁看着升起的飞机，叹了口气，“飞扬，一路平安。”

    康宁走出机场大厅，她抬头看看渐黑的天，又是一个夜晚来临了。

    她伸手打了个车，一路甩去了愁徜。

    “夜色燎人”的霓虹在这个时候亮起。

    她走到龙在天的办公室，推门进去。龙在天和姜以农正在里面商议着事情。

    “姜总。”康宁很惊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姜以农已经恢复了一个商人应有的气质和风度。

    “康宁小姐，我这次是来和龙老板谈生意的。”他站起身来。

    “哦。”她转身要走，人家谈生意，她在会不方便吧。

    “呃，康小姐，我想问问，欣欣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角色。

    康宁又回过身来，他想知道什么呢，是不是丢丢平安无事他就会少些犯罪感呢。

    “她挺好的。”康宁笑笑说。其实她也不太清楚，只是打电话问过丢丢了，丢丢说挺好的。

    姜以农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地说：“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她。”

    谢谢？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好笑呢？她只是个“鸡头”，哪里会有父亲会向一个让自己女儿做妓女的人道谢呢。

    “不，这只是她所需要的一种生活的方式。”她觉得心里很乱，转身她走了出去。

    时间尚早，只有零星几个包厢有客人，康宁在休息室里坐下，点了一根烟。

    小姐们还在化妆，浓艳的面孔把本该属于她们这个年纪地色彩掩饰地无一流露在外，“职业需要”嘛。

    康宁突发奇想地抓过一个小姐，“帮我化一下。”

    那个小姐愣愣地看了看她。

    不对，有点眼生。

    那个小姐呆呆地说：“你自己不会吗？”

    “你跟谁说话呢？”棉花糖骂着：“操，知不知道这是谁？”

    康宁推了一把棉花糖，“你是新来的吧。”看起来象，康宁笑着问她。

    “我是今天才过来的，和雪云姐一起来的，她说让我在这儿等她。”那个小姐显然是个新手，她已经被棉花糖吓得傻了。

    康宁回想着，雪云已经住进了那个台湾老板购置地公寓里，偶尔会来这里，那也是在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上次见面的时候雪云跟她提过想往她这儿送一个小姐过来，大概就是她吧。

    康宁点点头。她一把抓住了棉花糖，“给我化一下吧。”

    “好啊，要艳的吗？”棉花糖从来没有看过她化太艳的妆。

    “随便。”康宁扬了扬脸。

    棉花糖开始给她打粉底，“我说，你看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彩妆了，你这张脸呀就应该化这样的妆，看看你的皮肤多薄呀，特别容易上妆的。别动，再一下就好了。”棉花溏的化妆技术在这里的小姐里是一流的。

    当康宁再睁开眼里，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安静而妖艳的女人，尽管天天化妆可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竞是这样的风情万种。

    “宁姐，你不会是要重出江湖吧。”看看她这个样子，多风骚。

    “我会考虑的。”康宁拿起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

    “我的亲妈呀，你不会是要重出江湖吧。”雪云在门口叫着。

    康宁看向她，“你是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人。”

    雪云扭着腰肢走了进来，那个小姐站起来，“云姐。”

    雪云示意她坐下，走到康宁旁边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喂，说真的，是不是忍不住了，想出来满足一下‘需要’呀。”

    康宁笑而不答。

    “操，可别跟我装了，你以为你是圣女呀，找一个吧。”雪云搂着她。

    “你今天来干什么呀，别说，你也想重出江湖吧。”康宁妩媚地瞥了她一眼。

    雪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呢。

    “梅子，过来，这是宁姐，你以后就跟着她了。”雪云给康宁介绍。

    梅子小声地叫：“宁姐。”

    康宁点点头。

    雪云神兮兮地说：“她还是个雏呢，照顾一下吧。”

    雏？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让这个梅子找个主来开苞吧。

    “是要卖初夜吗？”康宁又想了那个古老的程序。

    大红以前带的小姐就有这样的，找一个男人来给想卖初夜的小姐开苞，整个交易要进行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这个小姐只接这一个男人，所有的花销由那个男人出，自然也少不了“妈妈”们的那一份好处，不过要是没有落红，那个小姐可就惨了。

    雪云用下巴指了指梅子说：“那就看她想不想了。”

    康宁笑道：“好吧，梅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梅子点点头。

    雪云站起身来往外走，她还有个局要赶。

    康宁送她到了二楼的拐弯处，雪云没有让她送下去。

    康宁要回去的时候，龙在天刚好由一楼上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康宁。

    “你怎么化妆成这样？”她想干什么？

    “化着玩的。”康宁回身要走。

    龙在天低沉着声音，“跟我来。”

    康宁呆了一下，“有事吗？”

    龙在天没有理她，径自地走回办公室。

    她在后跟着，进了屋，龙在天反手把门锁上。

    “怎么了？”康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锁门。

    龙在天打横抱起她，康宁本能地抱着他的脖子。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妆扮会引起男人们的欲望吗？”他的声音沙哑。

    是他的欲望吧。

    康宁想在他的怀里挣扎开。“放我下来。”

    “说，今天怎么化成这样了。”龙在天把她放在沙发上，翻身压住了她。

    “没什么呀，心情好，就化成这样了。”康宁避开他的眼神。

    龙在天的眼光在她的身上游走着，鲜艳的浓妆让她显得特别妖艳，任什么男人见了这样的女人多少都会有一种无法抵挡的欲望。

    龙在天吻着她的耳坠说：“我现在的心情也特别的好，要不要一起分享我的好心情。”

    “不要。”这是什么地方，他真的是疯了。

    龙在天抱歉地说：“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不再管她的拒绝，龙在天的手已经开始了降伏她的程序。直到触摸到她那丰满的乳房时，她才渐渐地顺从。她安静地接受来自于他的温柔与激情。

    云雨过后，她倚在他的怀里，赤裸的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龙在天抽着烟，眼光肆意地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康宁也许是真的累了，闭着眼不知睡没睡。

    “在生气吗？”龙在天轻嗅着她的发香。

    没回答。

    “嗯。”龙在天晃晃她。

    康宁笑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也许做爱真的会缓解郁闷的心情，她现在的心情不借。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弃，又何必让自己这么不开心呢。”龙在天指的当然是彭飞扬的事了。

    康宁睁开眼，“我没有不开心呀，你总是用奇怪的方式让我开心。”

    老天，她已经开始认为，和他做爱会是开心方式的一种了。

    .

正文 第十二章

    小二最近显然很忙，心情却也不错。

    “二哥，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妖妖摇晃着从一个包房里面走出来。

    “喝多了。”小二扶着她靠着墙站好。他却忽然想了丢丢也曾经喝成这样。

    “都是宁姐，她偏让我带着一个新来的小姐，老天，你没看见她那样，一副天真的模样，我真想揍她一顿，什么都不懂。”妖妖头支着墙，“我让她给连累了。”

    小二笑道：“都带徒弟了。”

    妖妖苦笑：“也真的，将来她也算是‘师出名门’了。”妖妖多少有了点成就感。

    “妖妖姐，”梅子也走了出来。“你没事儿吧。”

    妖妖横了她一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二哥，除了龙哥就是他最大了。”

    “你长得真帅。”梅子的眼神象是在发光。

    小二一笑，她长得不错，有着勾人的眼神，却天真的要命。

    “喂，”妖妖及时地打断了她的妄想，“你不准打他的主意，他是有老婆的。”

    “他有老婆？”梅子想了想问：“是你吗？”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呢。

    妖妖要忍不住了，“你真的很欠揍呀。”

    “我说错了吗？我——”梅子被她吓得不知所措。

    “闭嘴。”妖妖恶婆似的说：“马上回去陪客人。”

    “哦。”梅子象是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要往回走。

    康宁和龙在天朝这边走来。

    “宁姐。”梅子甜甜地叫道。

    “怎么了，一上楼就听你在这儿喊。”康宁问妖妖。

    她还有脸问，“都怪你啦，什么人不好带，偏偏让我带个比我还没脑子的。”妖妖生气地说。

    看着一旁地梅子，康宁心领神会，“是为她吧，别生气了，新来的，帮帮忙嘛。”

    “哇，你比那个二哥还要帅呀，我的天，简直无法形容了。”梅子痴痴地看着龙在天。

    她真的有花痴，妖妖叫着：“闭嘴，这个男人也没有你的份。”

    龙在天和康宁对视，只有刚刚经历过的小二没有反应。

    “跟我回去，”妖妖象是一个捉到自己女儿偷情的母亲，“脸都给你丢光了。”

    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要了命了，小姐能当成这样，真的是快被她气疯了。

    客人走后，妖妖马上把梅子领进了休息室进行“岗位培训”。

    “你陪好自己的客人就行了，干嘛偏得和别人的客人打情骂俏呀。”她居然陪着一个客人，还能勾住另一个客人，真是“奇才”呀。最可怕的是她居然喝了十一听啤酒，还没有醉。

    “我——”梅子感到委屈。“不是应该让客人感到高兴吗？书里是这么写的。”

    “书里？你是不是想抱着书当小姐呀，”妖妖很奇怪地问：“哪本书里这么写的。”她不相信会有教人怎么当小姐的书。

    “一个小姐的真实生活，那本书里写的。”梅子如实地说。

    “我的妈呀。”妖妖快气死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只要陪好你的客人就行了，第一不准和别人的客人眉来眼去的，这叫‘翘行’，这种行为不道德，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互帮互助，互相团结，第二不准拉着客人往死里喝酒，你知道吗，我都快让你给害死了，还好，我聪明，到后来就是跟着起哄，要不然呀，我的苦胆都得吐出来，你看看你把棉花糖给喝的。还有，你今天看到的那两个男人，不准再说他们帅不帅的，那两个人没你的份，你最好安份一点。”

    妖妖感觉自己象个大学教授。

    “我的天呀，我居然没喝过她。”棉花糖从厕所一步一步地量着直线终于走了回来。

    “姐，你没事儿吧。”梅子好心地上前扶她坐下。

    棉花糖无限佩服的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妹子，我服你了。”

    “姐，我今天演得还不错吧。”梅子笑着问。

    “不错，我喜欢，给你。”棉花糖拿出了三百块钱给她。

    “我不要，客人不是已经给过了吗？”梅子推了回去。

    妖妖奇怪地看着她们俩，“怎么回事。”

    “都是她帮忙，我陪的那个土大款，把钱包掉了，我就伸手去拣，要不是她帮忙缠着，我也不能这么方便得手。”棉花糖笑着说。

    梅子看了看妖妖，“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和别人的客人打情骂俏的。”

    妖妖被口水呛了一下。“好吧，是我错了。”真是丢人呀——

    “拿着吧。”棉花糖还是把钱塞给了梅子。

    “姐，真的不用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喝了那么多的酒。”梅子小声地说。

    棉花糖笑着说：“没事儿，你不是也没少喝吗，反正吧台没少挣就是了。各尽所能吧。”棉花糖又递给了妖妖一百，虽然她没有帮忙，但是见者有份嘛。

    “可是我并没有喝呀。”梅子眨了眨眼睛。

    妖妖睁大了眼睛，“你喝了十一听，还说没喝。”她的酒量也太大了吧。

    “真的，那些酒，我都倒了。”梅子小声地说。

    “啊——”妖妖和棉花糖互看着。

    看看吧，现在还敢说人家没脑子吗？看这回是该说谁没脑子了。太丢人了。

    “你真的是太可恨了。”妖妖发自肺腑地说。

    然后三人一阵疯狂的大笑。

    苏苏“飘”进了休息室。

    “你是鬼呀。”刚坐下的棉花糖吓了一跳。

    “我看见了一件事，要不要告诉妖妖。”苏苏小声地问棉花糖。

    其实房间里只有她们俩。

    “什么事呀？”棉花糖对八卦消息还是蛮感兴趣的。

    “我——”苏苏向门外望了一眼，“我看见妖妖的那个‘徒弟’拉着二哥，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一个劲地说不会让他负责的。”

    “啊——”棉花糖张大了嘴，这丫头要干什么。

    “她在哪儿？”妖妖瞪着眼站在门口。

    苏苏指了指外面，“贵宾包那边。”

    妖妖掉头就走了。

    “妖妖要杀人了。”棉花糖摇摇头。

    果然，一会儿妖妖拉着梅子的耳朵进来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了，你怎么还敢去勾引二哥。”妖妖嘴里吐着火。

    “我没有勾引他呀。”梅子不解地看着她。“我只是让他帮个忙。再说了他老婆在怀孕呀，他帮我的忙也是在帮他自己的忙。”这几天她已经听说了小二和丢丢的事。

    “我说，你不会是性饥渴吧。你要是想开苞就去告诉宁姐，找个合适的，干嘛老缠着二哥呢。”妖妖抓了抓头发，真是让人头疼呀。

    梅子有点哀伤地说：“总得找得我看得顺眼的吧，万一找个七老八十的，或者是找个我看不上的，那我的第一次不是太浪费了吗？”

    “你——”妖妖快昏倒了。妓女还有挑三拣四的权力吗？

    “再说，也来不及了。”梅子喃喃地说。

    来不及了，她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什么来不及了？”苏苏问。

    梅子叹息了一口气，“你们不知道，我和云姐认识之前在美容院上班，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长得和那个龙哥差不多，只是他会笑，那个龙哥看上去挺吓人的。我们认识两三年了，最多只是牵牵手，亲亲嘴，他，他宁可去找小姐也不碰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是一个能负得起责任的人。”

    “你不会下气之下来当小姐了吧。”棉花糖问。这个故事听起来不太现实。

    “不是为了生气，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去加拿大上大学。我想跟他有一次记忆，我得证明我不是处女，这样他就不用为我负责了。所以我才来这儿的。”梅子低着头说。

    妖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点可怜她，“那你也不能去缠着二哥呀？”

    “我没想缠着他，开始我以为你是她老婆呢，所以就想试试那个龙哥——”梅子说。

    “你说什么？”妖妖真的有一股要揍她的冲动了。

    “你别急呀，”梅子赶紧说：“他根本就不搭理我，所以，我想算了，就找二哥吧。”

    看她说的，找二哥好像是什么委屈的事儿。

    妖妖想了想说：“你真是感动得我，想揍你。”

    “我知道，”梅子小声地说：“你一直都想揍我一顿，因为我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话说得妖妖的鼻子酸酸地，本来以为她也是有一段可怜的身世，没想到是为了一个男人，真是痴情感人呀。

    “这事儿交给我了，以后不准你再去缠着二哥了。”妖妖交待着，“也不准打龙哥的主意，要是让我知道肯定得剥了你的皮。”

    “哦。”梅子不说话了。

    一旁的棉花糖和苏苏早就听傻了，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堕落至此。不是感人，但也不能用贱这个字来说，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这几天妖妖的那个宝贝“徒弟”挺安分的，妖妖放心了不少。她把这个事当成笑话说给丢丢听，丢丢笑的差了气，结果换来了小二的一顿追打。连丢丢失都护不住了，到底还是丢丢挺着微隆重的肚子吓唬小二，平息了这场惩罚。搞得小二一看见她就咬牙。

    一转眼又不见了梅子。

    “看见梅子了吗？”看看当“家长”多不容易，尤其是得看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孩子。

    棉花糖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让苏苏给领走了。”一旁的小姐说。

    妖妖松了一口气，叹息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呀。不过，还好有人看着她。

    一会儿苏苏进来了。

    “梅子呢？”妖妖问。

    “和二哥在一起呢。”苏苏照着镜子补了一下妆就出去了。

    “什么？”妖妖张着嘴，“她又发疯了吗？”

    苏苏按住了她，“你别担心了，是二哥来了几个朋友，她在那里坐台呢。”

    “哦，拜托，帮忙看着她。”妖妖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了原位。

    苏苏出去了，棉花糖看着妖妖，“告诉你个秘密。”

    “不会是我那个‘宝贝’的吧？”妖妖抽了一根烟。

    “是。”棉花糖认真的说。

    “她又跟谁发疯了？”这回不会是龙哥吧。那她可真是在自己找死了，她要是敢和宁姐抢男人，这屋里所有的小姐都能和她玩命。

    “这回，你得谢谢苏苏了。”棉花糖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苏苏去找那个男人了。”

    “她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的，还去找他？”这是什么世道小姐都敢为姐妹出头“拉皮条”了。

    棉花糖凑近她说：“我们那天套她的话，套出来的。苏苏就去找那个男的了，本来说好是我俩一起去的，那个苏苏可真是的，自己先跑去了，把那个男的给约出来了。”

    “那个男的就随便跟她出来了。”妖妖问，这种人找鸡也太随便了吧。

    “没有，后来苏苏骂他逼良为娼，他才被骂出来的，苏苏告诉他，梅子是为了不让他负责任而又能和他在一起，在这儿当小姐呢，他当时就流泪了，他说他没想到梅子会这么傻。”棉花糖羡慕地说，“那个男人说要上这儿来找她，你看着吧，你头疼的事，就快解决了。”

    “算他有良心。”妖妖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梅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一串清脆地手机铃声响起，“喂，想我了。”是丢丢。

    “妖妖，我肚子疼，你能回来一下吗？”丢丢在那头小声地说，听起来声音挺难过的。

    “我的天呀。”妖妖低呼，“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要不要告诉二哥呀。”

    “不用了，我不想让他担心。”丢丢嘱咐。

    妖妖“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她穿好衣服，向外走。

    不行，这事儿得让小二知道，要是真有个什么，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想着，她来到了小二订的包厢。

    “宁姐，二哥在这儿吗？”

    康宁带着几个小姐刚好从里面出来。

    “在呀，怎么了，放心，你的‘宝贝’没惹他。”康宁笑道。

    “不是，是丢丢来电话，你告诉二哥一声，丢丢说她肚子疼，我陪她去医院了。”妖妖告诉康宁。

    康宁吓了一跳，“你快去吧，我告诉小二一声。”

    妖妖转身跑了。

    康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龙在天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刚刚挂了小二和妖妖的电话没人接，也不知道丢丢现在怎么样了。

    “宁姐。”唉，又没敲门，不过，这次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镜头。

    “你可回来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康宁拉过妖妖问：“丢丢怎么样了？”

    “没事儿，就是转身的时候闪了一下腰，二哥在家陪她呢。”妖妖转过来对龙在天说：“二哥说，今天晚上他不过来了。”

    龙在天点点头。

    “宁姐，你看见我的‘宝贝’了吗？”老天，那个丫头又丢了。

    康宁一笑，“去找苏苏问吧。”

    “哦。”对了，她们是在一起的。

    妖妖冲出了办公室。

    “苏苏，梅子呢？”妖妖进了休息室问。

    苏苏刚坐完台，喝得一塌糊涂地。

    “走了，跟那个男人。”舌头都不好使了。

    棉花糖给她让了个地方，妖妖脱掉大衣，坐下来。

    “那个男人带梅子走了，没想到他和二哥认识，苏苏和梅子过去就是坐他们的台。”棉花糖拿了一件衣服给苏苏盖在身上。

    “那个男的来了没打梅子吧。”虽然他没碰她，但哪个男人愿意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背着他出来当小姐呀。

    “还说呢，今天的乐子可大了，后来他们又来人了。我正好赶上，就去坐台了，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当众向梅子求婚，苏苏高兴的不得了，就喝成这样了，大家都挺高兴的。”棉花糖也没少喝。

    “我没赶上，真可惜。”这样的好事可真是百年不遇呀。

    棉花糖笑得眼里出现了泪花，“这样的结局真好，本来以为那个男的就是敷衍地来安慰一下梅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妖妖当然高兴了，倒不是因为从此可以摆脱梅子那个小麻烦了，毕竟这样一个痴女子可以得到一份真诚的爱情，不值得高兴吗？

    但愿从今以后所发的都是美好的事情吧！

    刚刚挂了姐姐的电话，妖妖说不能和姐姐一起过年了，姐姐也说要赶毕业论文，妖妖问她钱够不够，姐姐说还有，让她自己也省着点花。可是姐姐的口气怎么和往常不一样了呢，赦美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妖妖没有想得太多。

    丢丢挺着隆起的肚子从卧室走出来，回手轻轻关上门，小二还在睡。

    “好辛苦，现在才知道，我妈妈当初生我的时候多不容易。”提走母亲丢丢的眼里有些悲哀。自从怀孕后，丢丢总能想起妈妈。

    “再忍忍吧，过几个月就好了。”妖妖安慰她。

    丢丢叹气，她最近总喜欢叹气，大概是在家待的，小二不让她一个人单独出门，天冷路滑的，怕她会出危险。

    “你今年不去陪你姐过年了吗？”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不去了，现在生意这么好，得多嫌点钱呀，再说了，有那个米高，我看没有我她也过得很好的，而且，”妖妖伸了个懒腰，“得让她开始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她和米高早晚要出国的。”

    “难为你了，不过我们可以‘一家四口’过呀。”丢丢搂着妖妖说。

    “说不定不止四口呢，谁知道你这里面有几个呀。”妖妖指着她的肚子说。

    丢丢低头看了看说：“上一边去，一个我就快累死了，再多生一个我还能活吗？你这个乌鸦嘴，要是生两个你要养一个的。”

    “好呀，连孩儿他妈我也一起养了。”妖妖和她嘻笑着。

    “小心点。”小二站在门口提醒着。

    看他老哥儿这幅尊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会吓着肚子里的小娃娃似的。

    “唉，对了二哥，梅子现在怎么样了。”妖妖突然想起了那个“宝贝”。

    小二横了她一眼，“挺好的，他们已经开始办迁证了。”

    “哦。”看看人家的痴情，已经修成正果了。

    妖妖起身去化妆，又要“开工”了。

    因为过年，“夜色燎人”直到大年初六才开业。

    “过年好”的声音在康宁的耳边和嘴里不停的响起，

    龙在天昨天已经飞去香港了，因为父亲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大妈”有病了，对于当年“大妈”能做出同意和父亲离婚这件事，他很感激“大妈”，不管做没做成这件事，“大妈”毕竟不有做什么对他们母子不利的事情，而是一直保持着风度，做为一个女人在道义上她才是受害的那一个。

    康宁在走廊上来回地巡视着，时常有几个认识的客人过来打招呼。

    小不点头靠着墙站着，看样子她喝多了。

    “没事儿吧。”康宁拍拍她的背。

    “没事儿。”小不点摇头。

    “过年那几天，你上哪儿去了。”这丫头，找了她好几天直到昨天她才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回来“上班”。

    小不点笑笑，“没事儿呀，一个人出去玩玩，反正是我自己，年怎么过都行。”

    她看起来很快乐，可是那种快乐不是发自内心的。

    康宁说：“只要你没事就行。”

    还能说什么呢，小不点不想别人接近她，就连康宁她都故意的疏远了。

    回到休息室，妖妖刚坐完台回来。

    “宁姐，这几天小日子不错吧。”

    “你也不错呀，跟着小丢丢混吃混喝的。”康宁点点她的鼻子。

    妖妖叫道：“我那是为了她好，吃得太胖了，生完孩子不容易恢复体形的。”

    “你还有理了。”这俩个小丫头呀。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来了一个老头儿。开始丢丢骂他滚，还好二哥在家，把丢丢给劝住了。二哥和那个老头在外面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在屋里陪着丢丢，你不知道丢丢哭得多伤心。大概是二哥劝过她了吧，那个老头再来的时候丢丢不骂他了，只是不理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丢丢的爸爸。”妖妖像讲故事似的说给康宁听。

    是姜以农，听龙在天说，姜以农为了能和女儿多接触，把总部的生意交给了弟弟姜以民，自己在这边管理着一家分公司，看来姜以农真的是铁了心要等丢丢回心转意了。

    “你姐不是就要毕业了吗？该好好的过日子了。”康宁拍拍她的脑袋，这个小丫头也快要熬出头了。

    “再说吧。”姐姐依然坚持要带她一起出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米高一定要这么做呢。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十三章

    新年的夜晚并不像往常那么寂寞，即使是夜深也有零星的鞭炮声。

    郝美在“夜色燎人”的门口站了好一阵子了，她无法鼓起勇气走进去，一个“好心”的女生说也在这儿见过妹妹，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郝美挺了挺背，径自的走进去。

    “小姐请问您一共几位呀？”迎宾小姐迎了上来。

    “哦，我是来找人的。”郝美四处张望着。

    “那是几号包厢。”

    “在二楼，有人在那儿等我。谢谢。”郝美看着楼梯口，有不少人进出，上面一定也有包厢的，她猜。

    郝美慢慢地走上二楼，她不愿意在这儿看到妹妹，怎么会是这样，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这几年花的钱是不是妹妹当——小姐，挣来的。想到那两个字，她在打颤。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继母。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

    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是搂着小姐的，走廊里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郝美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小姐，没有妹妹，她有些放心了。可是她看见每一个人都化着妖艳的妆。那天，妹妹也是这样化的妆。她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不是陶老板吗？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妖妖在拐角处出现了。

    她依旧是那天的浓妆，微扬的嘴上叼着一根烟，和电视上演的妓女一样的造型，她走向那个男人，很妩媚地站在那和他说话。

    郝美毫无知觉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妖妖惊慌地看着平空出现的郝美。手里的烟不觉地滑落。

    她看着她无语。

    许久，

    “跟我走。”郝美平静地说。

    她没有动，僵硬的站着没有表情。

    妖妖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来？”妖妖颤抖地说。

    “我也不想来，可是我来了。我不想在这儿看见你，可是我看见了。现在，跟我走。”郝美的目光是绝望的。

    妖妖拿了东西和郝美一起奔出了“夜色燎人”。

    “为什么？”郝美呆呆地坐在旅馆里。

    “姐，对不起。”妖妖跪下。“我没有办法，我只想让你过的好一些。”

    这是理由吗？郝美转过头来看着她。“这是答案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饿死。小妹，我们可以穷，可以挨饿，可是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的毁了自己的一生呀。”

    “可是我们又什么办法呢？没有人愿意要我们，没有人。”妖妖哭了。她无力再控制自己的心情，也无法掩饰自己已经失控的泪水。

    “那你就去卖吗？”郝美猛地站起来。“我不要，那钱脏，你怎么可以，你这么脏。”她无心伤害妹妹，可她也无法控制了。“你看看你的样子，为了钱和那些男人勾肩搭背，去和他们喝酒，上床。你还知道廉耻吗？”

    妖妖呆呆地看着姐姐，是这样，到最后她在姐姐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她脏，她是个小姐，是个妓女。

    “我是脏，可不是我的错，我也想有个家，有人疼，我不想失去你，你有好前途，那是爸爸的愿望呀，他对我那么好，为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他，哪怕是出来卖，那又怎么样。只要你过的好，只要你高兴。”妖妖叫道。

    “啪”郝美一巴掌打在妖妖的脸上。

    妖妖傻了，姐姐打她。这是第一次。

    “就为了让我过的好，你就去卖，哪怕是穷死，饿死，我也要清清白白的，那样我活的心安理得，可是你，可是你却生生地把我推进了这不仁不义的旋涡里。你下贱，你怎么能这样，你把那个清白干净的妹妹还给我。”郝美失控地哭喊着。

    “美，别这样。”米高推门冲了进来。

    他在郝美来的一个小时后也来到了这里，刚好住进了她隔壁的房间。听到这屋里的哭喊声，他知道郝美已经找到了妖妖。

    “你把那个干净的妹妹还给我。”郝美倒在米高的怀里哭着。

    “美，妖妖是个好女孩，她是因为不想你受苦，为了你才这样做的。”米高紧紧拥着她说。

    郝美抬头看着他，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她一样都是在骗我。”郝美挣扎开他。

    “我——”米高低下了头。“是的，我早就知道，可是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伤心你还能挽回些什么呢。所以我一定要你带着她和我们一起离开这儿。”

    妖妖现在才明白，“不用了，我想我已经不配再做你的妹妹了。”她也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肮脏。

    “妖妖。”米高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还能说什么呢，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一切吗？这到底是谁的错的呢？妖妖看着跌坐在床上的郝美。

    “我怎么对得起爸爸妈妈，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呀。”郝美痛哭着。

    这不是妹妹的错，她知道，那么是谁错了呢？是她吗？

    妖妖看着米高，“好好照顾我姐吧。”她想走。她需要静一静。

    “妖妖离开这儿吧。和我们一起走，去开始新的生活，你还有机会的。”米高说。

    妖妖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个小姐，我已经习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机会对我来说是两个很奢侈的字。”

    推门妖妖走出了房间。屋里只留下了痛哭的郝美，和不知所措的米高。

    妖妖在霓虹灯下的夜晚里漫无目地的走着，她想起了小时候，爸爸搂着小姐妹在炉子旁边讲故事，那也是这样的冬季的夜晚，在爸爸的怀里真暖和，真舒服。而现在，她感觉好冷。

    她吸吸鼻子，多长时间没有哭过了，自从父母去世后，她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笑脸迎人，那美丽的让她心醉的童年只是一场灿烂如烟花的梦，现在梦醒了。

    好冷，她抱着自己，看着地上的白雪，哪里才是干净的地方呢。

    她失神的走着，哪里才是最干净的地方呀。她一遍一遍地问着。

    “嘀——”街角传来刺耳的汽车声。

    一道白光射入她的眼睛，她还来不及想便在空中翻飞起来。

    她在飞，翻飞在繁星点点的夜空里，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轻轻地翻飞着——她想她是不是在穿越时空，回去吧，回去到童年去，那时的她，是干净的——

    康宁飞奔到了医院。

    郝美已经哭倒在米高的怀里。

    “妖妖现在怎么样了？”康宁甩掉泪水。不用介绍了，他们当然是“见过面”的。

    “还在抢救。”米高搂着郝美。

    康宁看了看郝美，“这是妖妖的姐姐吗？”

    郝美呆呆地看着康宁，这个女人是谁？她——也是个妓女吗？

    小皮球和棉花糖果也跟来了，接到丢丢打来的电话后她们都甩下了客人跑来了。

    “司机呢，跑了吗？”康宁还留着一些清醒。

    “没有，是司机把她给送来的，那人说她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走着，人家按汽车喇叭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当时路滑煞车已经来不及了。”米高是接到司机电话带着郝美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郝美缩在米高的怀里。

    “放心吧。”康宁拍拍郝美，“不会有事的。”

    “怎么出这种事呀。”棉花糖看了看抢救室的门。

    “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小皮球也是心急火燎的。

    “是你把妖妖带走的，是吗？”棉花糖问郝美。听服务生说，一个女的把妖妖带走了，她们开始还在说笑，可能是妖妖陪的哪个客人的老婆打上门来了。

    郝美木讷的点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康宁问米高。既然郝美已经知道了妖妖的事，自然就要有“事”发生了。

    “是我，”郝美恐慌地说：“是我，是我骂了她，我，我还打了她。我也不想这样呀，她怎么能出来做这种事情呢？她才十九岁呀。”郝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呀。她是为了你呀。”棉花糖叫着，她甩开了康宁阻止的手，“你知道她出来的时候多大吗？还不到十七岁，你以为她就愿意这么贱吗？你以为她就这么自甘堕落吗？要不是因为你爸救了她，她能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了你出来卖吗？你知不知道妖妖第一天出来的时候多害怕，她自己偷偷地躲到一边去哭，可是见了客人的时候她就只能笑。当了几个月的小姐，她每天吃得还是咸菜，她就是要为你攒钱，供你上学。”

    小皮球也流下了眼泪，“她用的是廉价的化妆品，穿的是处理的衣服，她说，你上学比她更难，为了不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她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你怎么舍得打她。”

    郝美无力的靠在米高身上，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她该怎样去面对妹妹，这个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的亲人，却为了自己甘愿受辱。她要怎么办？该怨吗？她该怨谁。该恨吗？她该恨谁。她还有资格去怨去恨吗？上天这样的安排是她的幸运吗？

    一阵安静之后，郝美喃喃地说：“是我亲手毁了她的一生。”

    “美，别这样，你要是有个什么，谁来照顾她呢。”米高害怕地紧搂着她。

    医生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几个人围了上去。

    “我妹妹怎么样了？”郝美紧张地问。

    “情况不太好，她右侧有两根肋骨骨折了，这还不是大问题，她的脑袋里被严重撞击，里面有瘀血，要做开颅手术，而且也有一定的危险，会有后遗症。”医生如实地说。

    “手术的安全有几成把握。”康宁问。

    “危险不是很大。”医生说。

    “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我，我才是真正的侩子手呀。”郝美晕倒了。

    米高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美，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筹钱。”米高转向那个大夫，问：“手术大约需要多少钱。”

    “你们至少要准备十万左右。”大夫算了一下说。“这还不包括她住院期间的费用。你们要尽快办，她这种情况不适宜托得太久。”

    十万？郝美呆坐着，她上哪儿去弄这些钱呢，她的钱都是妹妹给的。妹妹交待她不要委屈了自己，钱就放心地花，她也没有真的去攒过钱呀。

    “别急，大家想办法。”康宁安慰着郝美。

    米高已经去筹钱了。隔着玻璃，郝美看着妖妖苍白的脸，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心脏检测器的运行证明了她还活着。

    “妖妖怎么样了？”丢丢挺着肚子跑来，她只和小二打了声招呼就跑来了。

    康宁扶着她坐下，“没事，我们在筹钱，准备给她做手术。”

    丢丢看了一眼旁边的郝美，她憔悴地让人心疼。

    “多少钱？”丢丢问。

    “十万吧。”康宁说。如果龙在天在的话，这些钱不是问题。

    丢丢想了想说：“明天拿到钱还来得及吗？”

    “手术是越早做越好。”小皮球说。“可是现在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些钱呢？”

    “回去找姐妹们凑一下吧。”棉花糖已经给苏苏打了电话，苏苏说，可以拿三千。

    郝美看着她们，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没有了妹妹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谢谢你们。”郝美真的感激她们。谁说“婊子无情”，她们才是最有情的人呀。

    “我们的钱和妖妖的一样都是脏的。”棉花糖冷冷地说。

    郝美低下了头，什么是干净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康宁瞪了棉花糖一眼，对郝美说：“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在这儿陪着她。”

    “不，我要在这儿守着她。等她醒。”郝美摇头。

    已经上午的时候，几个人都没有困意。棉花糖去卖了些早点，偏偏没有郝美的那份。

    康宁端着自己的那份走到郝美身边。“吃一点儿吧，你这样妖妖看了会心疼的。”

    提起妖妖康宁的鼻子又酸了。

    “我吃不下。”郝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里面的妖妖，她怕自己在一走神的时候就真的失去了妹妹。

    康宁不愿意多说什么，她能理解郝美的心情，谁不想清清白白地过一生，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本来可以完美结局的一件事，结果往往会出人意料。

    丢丢刚刚和小二通完电话，好不容易才把他劝住。要不然他早就跑来了。

    “你们的钱留着给妖妖卖吃的吧。我现在去筹钱。”丢丢站了起来。

    康宁拉住她，“你去哪儿？”没听说这丫头有存钱的习惯。而且她卖房子的钱还是自己和妖妖给凑的。

    丢丢小声的说：“你忘了，我有一个有钱的老爹吗？给他个机会。”

    康宁真的是忘了，她点点头，如果这件事能让他们父女和解，也算是帮妖妖积德了。

    丢丢倒不是很心甘情愿地去求那个男人，不过为了妖妖，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

正文 夜色燎人第十四章

    不愧为大集团，虽然是个小小的子公司，仍是华丽的装修。

    “小姐，请问你找谁。”秘书小姐拦住了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丢丢的。

    “姜以农在吗？”听到小姐这两个字，丢丢感到不舒服。

    秘书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心里想着，看来老总有麻烦了，人家已经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

    “他在不在。”丢丢被她看得很烦感。

    “他在开会，现在不方便见客。”秘书小姐被她下了一跳。

    “去告诉他，我要见他。”丢丢没好气的说。

    你以为你是谁呀？堂堂地“绿野”集团总裁是你说要见就能见得了的吗？

    秘书小姐不屑地看了看丢丢。“这恐怕不行，总裁交待过，不管是谁都不见。”

    丢丢推开了那个秘书，径自来到姜以农的办公室。

    “唉，你怎么能乱闯呀？”秘书叫着。

    丢丢推开门，一群人正围着姜以农的办公桌开会。

    姜以农惊讶地看着闯进来的丢丢。

    “对不起总裁，这位小姐硬要闯起来的。”秘书小姐赶快为自己开脱。

    “你，欣欣，你怎么来了？”姜以农站了起来。

    “我来求你件事。”丢丢迈步走到他的面前，推开姜以农，她坐在了姜以农的位子上。这椅子真硬，一点儿也不舒服。

    “你们先下去吧。”姜以农从来没有这样好气地跟别人说过话，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众人都起身离去，心里暗自揣测着这个女人跟总裁的关系。

    “等到一下，”丢丢看了一眼愣在门口的那们秘书小姐。“你这个秘书，我不喜欢，换人。”

    姜以农不知所以，他向秘书示意让她出去。

    “别生气了。她不好，爸爸说她。”姜以农满脸笑容地说。

    “爸爸”，难道她就是总裁传说中的女儿吗？众人偷眼看，眉目间是有几分相似。

    关上门后，姜以农微笑着说：“什么事，说吧。”他给丢丢倒了杯水。

    “我现在需要钱。”丢丢不想看他。

    姜以农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养不起女儿了。“你们有困难吗？”

    “不是我们，是一个小姐，她需要钱。”丢丢直视着他。

    “一个小姐。”姜以农糊涂了。

    “对一个小姐，她为了供她姐念大学出来当小姐，昨天晚上她出了车祸，现在她需要钱做手术。”他还懂得人情吗？丢丢在心里笑他，不过刺激一下他也不错。

    姜以农想了想，说：“你要救她吗？”

    “是呀，要不我大老远地跑来干嘛，要我求你吗？你不是说你的一切都是给我的吗？我现在要十万，你给不给。”丢丢也不感保证，他会给吗？说不定那天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现在他是不是反悔了。

    姜以农在公文包里拿出的支票夹，迅速地写了一张支票给丢丢。“拿去吧。不够了再来找我。”

    丢丢抓抓头，他真的给了。丢丢接过支票，“谢谢。”

    “要不要我派车送你？”姜以农看着她的肚子，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钱，我以后会还给你。”丢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气他。“你知道吗？那个小姐和她的姐姐没有一点血源关系，可是她们却有着血浓于水一样的感情，我真的很羡慕她们。”

    姜以农愣愣地目送女儿出去。许久，他跌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好孤单。

    丢丢出来的时候瞪了一眼那个秘书小姐。呵，真是扬眉吐气了。

    回到医院时才十点多钟，丢丢把支票交给了康宁。

    “没想到，他还有点良心，我去找他，他就给我了。”丢丢看了看玻璃窗里的妖妖，她们昨天还在一起闹，今天却在同一个地方被玻璃窗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康宁看着支票说：“你爸爸是个好人。”可不是嘛，谁能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小姐呢。

    “他是个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妖妖也是我的亲人。”丢丢说。

    一旁的郝美听了她的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康宁去办妖妖做手术的事了。

    “我不配有这样的妹妹，我真是该死，说了那些话。”郝美想穿过玻璃窗去摸妖妖的脸，那是被她打过的脸。

    丢丢走到她身边。“郝美姐，你放心吧，咱们妖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她也忍不住地哭起来，谁知道妖妖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呢。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底气。

    米高回来了，“美，别急，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了，他们过一天就会把钱寄过来，而且，麦克也已经准备过来了。”

    郝美点点头。对米高说：“那些姐妹们已经帮妞妞交了手术费。”

    她说在叫她们是姐妹们，丢丢拉着拉郝美的手说：“我们都是妖妖的姐妹。”

    “明天做手术。”康宁回来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她，妞妞从小就怕打针，她会害怕的。”郝美依然不忍离去。

    下午的时候，康宁和丢丢离开了医院，康宁把丢丢送回了家，然后回到了“夜色燎人”。

    棉花糖已经等在休息室了。

    “你看，这是我们凑的钱，苏苏的三千，小皮球的三千，我的四千，还有几个小姐凑的二千，小不点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康宁交待过她，别把事儿闹得太大，所以只有几个小姐知道这件事。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康宁问小不点，小姐虽然是“高收入”，可也是“高消费”群体呀。

    “以后的，以后再说吧。”小不点无所谓地说。

    康宁想找个时候和她好好谈谈了。

    “怎么样，妖妖的情况还稳定吧。”棉花糖问。

    康宁点点头，“明天做手术。钱是丢丢弄来的。”

    “她哪儿来得那么多的钱呀。”棉花糖不相信，那可是十万呀。

    康宁没理她，也不想和她多说，她现在已经够烦的了。

    热闹的环境没有影响到康宁，她烦闷地走回休息室。

    空空的屋子，要是往常有妖妖在准是热闹的不得了，而现在——

    康宁习惯性地倚在靠前，唉，她真的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了。

    “宁姐。”是梅子的声音。

    康宁回头看，果然是梅子。

    “你怎么来了。”康宁让她进来坐。

    “我后天就要走了。我是想来看看你们和妖妖姐呢。”梅子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一张和妖妖一样清秀的脸，一样青春的气质，可是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她。”康宁顿了一下“她今天没来，有点事儿。”

    “哦，我只是想来谢谢她那几天一直照顾我，我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梅子想起了那几天把这儿搞的乌烟瘴气的，脸红了起来。

    还好那个男人分得清是非，否则梅子的结果不会比妖妖的好到哪儿去。

    “我会转告她的。”康宁说。

    梅子没有多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康宁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

    “宁姐，你在这儿呢。”小不点走了进来。“刚才有几个客人还问你呢。”

    康宁见屋里没人，想和她谈谈。

    “不点儿，你把钱都给了妖妖，你以后怎么办呀？”康宁问。

    “不是说了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总不能看着妖妖不管吧。”小不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康宁搂着她说：“你最近和大家都疏远了，有心事吗？”

    “我有什么心事呢”小不点苦笑着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心事？跟谁有心事，那还不是苦了自己。过一天算一天吧。”

    “那个小白哥，你们到底怎么了？”康宁就不相信他们之间就这么完了。

    小不点抽了一口烟，“一个妓女和一个恩客能有什么，都过去了。”

    她不想说，那一夜后小不点知道他们之间是完了。还能有什么呢，一个国家干部和一个妓女搅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电视上没少演，再笨她也能看得懂。更何况，她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有人说，人的名字是一个代号，而自己呢，是个连代号都没有的人，她算是什么，她就是一个流浪猫流浪狗，被人扔来扔去。她也配有一个男人来真心相待吗？

    康宁现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毕竟龙在天认了小康妮，依旧疼惜自己，他从来不问康宁到底有没有接过客，如果真的想要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是一种累赘。

    夜，静静的来临，和每天一样，从未给谁暗示。

    休息室里的小姐们正等着整装上阵，看她们的派头和待命的战士差不多。

    小皮球叹了一口气，“今天天怎么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什么不一样了。”棉花糖不明白她的话。

    小皮球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唉，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少了个人吧。”，

    她指的当然是妖妖，妖妖生性开朗，和谁都谈得来，这里的小姐没有不喜欢她的。

    “会没事的。”苏苏懒懒地说，不想去想太多了，这样的事见得太多了。

    一个妓女，谁会可怜，再多的理由，你也是贱，不要脸。谁能真正了解这其中的滋味。

    手术是成功的，

    妖妖躺在床上，鼻子上插的氧气罩帮她正常的呼吸，郝美着她冰凉的手，从妖妖自手术室出来郝美就没有放开过。

    康宁看着苍白的丢丢，那个可爱的女孩，如今静静地躺在这里，这里是白色的，她最喜欢这个颜色，她说这是最干净的颜色。

    “妞妞，快点好起来吧。”郝美轻轻地说：“姐姐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我不该那样骂你，你是最干净的，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你醒过来吧，我们从新开始。”

    郝美知道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无力，她还能怎么办，妹妹为了她的前途毁了自己的一生，她才只有十九岁，她以后怎么办？有谁会要一个当过妓女的女人，有谁会怜惜她的命运。

    康宁拍拍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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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两天，三天

    妖妖醒了，直直的眼神很空洞，她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这是哪里，她在哪儿？

    “妞妞。”郝美唤她。

    她是谁？她在叫谁？妖妖奇怪地看着她。

    “妖妖，怎么了，是我，康宁姐呀。”康宁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她又在叫谁？妖妖有点害怕，这几个人是谁呀？她不记得了。

    “她……”郝美捂住院自己的嘴，她不认得我了吗？怎么会这样？瘀血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

    “快，去找大夫。”一直没有说话的米高叫着。

    经过大夫的仔细检查得出了最后的结果，她，失忆了。

    郝美绝望了，看着依旧呆呆的妖妖，她突然又感到了希望，这样也许会让妹妹忘了，她曾经当过小姐，她的记忆里可以删去那肮脏的回忆。郝美努力让自己坚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中出现。

    “这是个很好的结局。”郝美直了直身子。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你是牲口呀，”棉花糖骂着：“她都这样了，你还说好。你是不是人呀？”

    康宁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对，我要让她忘了这些经过，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记得。让她忘了那些原本就不应该属于她的记忆，这不是很好吗？”郝美握着康宁的手。“我现在不在乎她是不是当过小姐，可是她会在乎的，将来要和她过一生的人也会在乎的。我不鄙视‘小姐’这个词，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

    康宁点点头，她说得没错，让妖妖忘了一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样她会活的轻松，没有压力。

    棉花糖还是不明白，她看了看康宁，又看了看郝美。怎么回事，她们在说什么？是要为妖妖洗脑吗？她现在不是已经——

    “你们是不是不想让她有记忆了呢？”这不太现实吧。

    康宁摇头，“不，只是要给她一些新的记忆。”

    郝美转脸看着妖妖，“给她一个她想要的记忆，那个记忆里有爸爸妈妈，我们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那个记忆里有她甜蜜的笑容，那是她童年时美好的时光，还有——”

    她真的能给妹妹一个那样的故事吗？那么美好，有快乐的颜色，幸福的气味，纯洁的灵魂。她真的能做到吗？

    妖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那是麦克送给她的，自从那天麦克给她戴上后，她就再也没有拿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她低头看着，是谁给她戴的。好象——是一个男的。可是会是谁呢？妖妖抬头看了看郝美，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这样紧张，这样关心的看着自己。她是我什么人呀。

    米高还是不大相信，他试探着问：“妖妖，你好好想想，还记得我吗？”

    这个人长得可真奇怪，黄色的头发，眼睛和别人的也不一样。他又是谁？他有点象妖怪。

    妖妖有点害怕，但这个妖怪看起来并不凶。妖妖觉得累了，她躺下，郝美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地哼着一首童谣，那是小时候她们临睡时母亲每天都会唱的歌，歌声悠扬，可是她却无法唱出母亲当初的心情，那是幸福的，而现在，幸福对她们姐妹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的想象——

    “真的吗？”苏苏不相信棉花糖说的话。

    棉花糖窝在沙发里，“我他妈的有病呀，凭空的咒人家干啥，她就是傻了嘛。”在她的眼里失忆和傻是一样的概念。

    “不是说做完手术就能好吗？”苏苏想了想说：“那钱不是白花了吗？”她是在心疼自己的钱，不过现在说这个好象太没义气了。

    “操，你他妈的，能不能不提钱。”棉花糖跳了起来，指着她说：“你他妈的别忘了，当初你为了个男的，喝多酒爬到高压电线上去，要不是妖妖，你他妈的早就见阎王了。现在还敢提钱。”

    苏苏低着头，不说话了。给都给了，还能说什么。

    棉花糖后悔这样骂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都是让人摸陪人喝挣的嘛，再说了苏苏的钱也是陪人家睡觉得来的，她当然会心疼的。

    “别生气了，我不该骂你。”棉花糖递给她一根烟。

    苏苏接过烟，自己点上，烟，象幽灵一样偷偷地飘了出来，“你看。”苏苏指给棉花糖，“它象不象一个幽灵？”

    棉花糖被她吓了一跳。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晚上最容易闹鬼了，你最好玩点别的。”幽灵，那东西听起来比鬼还要吓人。

    苏苏没有理她，她直直地看着飘起的烟，人的命运不也和这些烟一样吗？不管是不是名牌，或是软的硬的，不都是要燃尽成灰的吗？

    一旁的小不点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话，可不是嘛，人也是这样的，不是吗？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那烟飞了起来——

    “看这几个新来的小姐，比咱们可是有味多了。”小皮球倚着吧台说。

    棉花糖转头看了看，几个小姐站在对面聊的正有兴致。她们就没消停过，大腿以上胸部以下的部位软得跟蛇似的，左摇右晃弄得春满乾坤。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小碎米步踩得那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怎么，羡慕了。”棉花糖笑着问。

    “做买卖，就是做熟不做生，到时候看谁会侍候男人。”看她那个样十足的婊子派头。

    不过，这话很快就应验了。

    “来，喝一个。”说话的是那个小不点陪过的胖老爹。

    “我，我不能喝了。”

    不能喝了？胖老爹哼道：“我花钱来买乐子，你说不能喝了。啥意思。喝！”

    小皮球看了看那个小姐，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姐里的一个，她的乳房被胖老爹抓着。细细的水蛇腰来回的扭着。

    “不。”水蛇腰想推开。

    “操，装纯洁呢。来喝。”胖老爹往死里灌她。

    “就是嘛，大哥，你要是连个小姐都摆不平，可真是没种呀。”有人尖叫着。

    胖老爹胀红着脸，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气的。“你他妈的，喝不喝。”

    “哟，大哥，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你看她那样，小嘛，来妹子陪你一杯。”另一个小姐装着象个熟手似的，丰满的乳房像两个被吹起的气球。

    不想，胖老爹并没有给面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要她喝。滚一边去。”

    那个“气球”讨了个没脸，狠狠地瞪了水蛇腰一眼。

    水蛇腰只得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坚难地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胖老爹很满足地说。

    水蛇腰被胖老爹混身上下的揉瑟着。看着她的表情，显然被酒弄得不舒服。

    好不容易忍到胖老爹那一帮人走了，水蛇腰跑到厕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给你。”小皮球好心的递过一张纸巾。

    水索腰接过纸巾，很感激小皮球。“谢谢。”

    “你丫地，怎么那么傻呀，人家让你喝，你就喝。下回留个心眼。”小皮球教训她。

    水蛇腰哦了一声。

    转身回到休息室，棉花粮刚和一个客人去出台了。

    “怎么，去献爱心了。”康宁说。

    “唉，”小皮球甩甩手，“一个新来的小姐，真他妈的纯，人家让喝就喝。”

    “和你们刚来的时候一样，人家让喝就喝，每天最多坐两个台。”康宁还清楚地记得她们刚来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想办法对付客人，惹了不少事，也闹了不少的笑话。

    皮球想了想。“其实那时候挺好的。”她真的很怀念那个时候。

    康宁如数家珍地说：“好什么好呀，你那个时候喝多了就哭，最可恨的是你喝多了跟客人去出台，醒了之后硬说人家强奸你。”

    “本来就是嘛，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呀，不过后来也不错呀，那个男的长得不难看，就算了。”小皮球一耸肩。

    “你算了，人家算了吗？还不是顺子给你平的事儿，还有那个小丢丢和妖妖，喝多了就爱扮同性恋，我真是没少让她们玩，最可恨的是棉花糖。”康宁回忆着。“喝多了就爱跑高压电线上面去，害得顺子直管她叫亲妈。”

    “叫得声小了还不行。”皮球笑着说：“后来这一招让苏苏学去了。不过没等顺哥叫，倒是妖妖爬上去把她给抓了下来。”

    “可不是嘛，顺哥好一顿踢她的屁股。”说起来顺子对小姐们是真不错，有了什么事都会跟他说，要是说他象女人吧，他还有男人的刚强，要是说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吧，可是总觉得他有点扭扭捏捏的。

    康宁回想着这些丫头的以往的种种，那时候真好。

    .

正文 夜色燎人 第十五章

    丢丢坐在妖妖的病床前，妖妖看起来比前几天要好多了，她已经开始接受郝美为她安排的“回忆课程”。

    “你是谁？”妖妖已经不再怕人了，但她又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她喜欢抚摸那个十字架，那是她醒来时身上唯一戴的东西。

    郝美轻轻地说：“妞妞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她象是在教育一个小孩子，“她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呀。”

    “那你叫什么呀？”妖妖的眼里闪动着天真的光泽。

    郝美愣着，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妹妹的问题。

    “姜欣，你最喜欢叫我丢丢了。”丢丢告诉她。

    “姜欣，丢丢，姜欣。”妖妖认真地记着。“哦，对了，我还认识一个人，姐姐说她是我家的亲戚叫康宁，你认识吗？”

    丢丢看了郝美一眼，原来她是这样介绍她们的，她告诉妖妖她们是她的家人和朋友。丢丢点点头，“是的，我认识。”

    郝美松了一口气，她精心地为妖妖编了一个美丽的故事。那个故事里面有爸爸，有妈妈，有家人，有朋友，有美丽的童年和有甜蜜地回忆。没有的是耻辱和痛苦。

    护士推着车子进来了，“郝丽，该吃药了。”

    郝美接了过来递给妖妖，妖妖眨眨眼睛，“哦，我忘了是在叫我。”她顺从地吃了药。

    妖妖真的接受了那些新的记忆，这样不是很好吗？她现在看起来真得象个十九岁的女孩子，没有负担。

    郝美送丢丢出来，“谢谢你来看妞妞。”

    “对不起，郝美姐。”丢丢真诚地向她道歉。

    “怎么这么说呢？”郝美不解。

    丢丢低着头说：“我帮着妞妞骗你。其实，我也是一个小姐。”

    “我知道，和她在一起的这些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出身，可是我依然象看待亲人一样对你们，依然尊敬你们，你知道吗？在妞妞出事的那一刹那，我以为一切都完了，说句话你别生气。有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是在我看来，和那些外表看来是正人君子，骨子里却是下流卑劣的人比起来，你们要高贵的多，也纯洁的多了，如果没有你们，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活下来的希望。”郝美说的是真的，她就是这样想的。她从来没有怪过丢丢，相反，她感谢丢丢。

    “谢谢你告诉妞妞，我们是她的家人和朋友。”现在叫起这个名字来，她不觉得怪异了，而感到贴心。

    郝美笑笑，“我想，在她的心里已经把你们当成家人和朋友了。”

    丢丢走了。她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白天医院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吃食的，还有一些是专门为小门诊拉客的，乱七八糟。

    一只手拉住了丢丢，她吓了一跳。

    “你又自己跑出来了。”小二一脸的不高兴。早晨起来的时候就不见她了，记得昨晚她说过要来这里看妖妖的，所以小二抓起衣服就跑来了，刚好看见她出来。

    丢丢拉着他的手，“你还不是追来了。”她好高兴看见小二紧张她的样子。

    “下次出来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小二拉着她走向停车场。

    “怪你呀，偏偏说怀孕不能拿手机，生生地给没收了。”丢丢抗议着。

    “那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你好。”小二把她塞进了车里。“小心一点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小心的，我觉得皮实一点挺好的。”丢丢乖乖地坐好。

    小二从另一侧上了车，“皮实，你自己皮实吧，我的孩子还是娇贵一点比较好。”

    丢丢没说话，太小心了反而会失去，妖妖不就是这样吗？她太想保护和姐姐来之不意的生活了，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失去了。

    “约我，我爸爸出来见个面吧。”丢丢叫爸爸的时候心里酸酸的。

    小二看了看她，“想好了。”他一直劝她，夫妻之间的事不能影响到孩子，也许当时是丢丢的奶奶给了姜以农压力，谁都不是完人，他错了就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嘛。

    “想没想好又怎么样呢？他是爸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说的。”丢丢看向窗外。

    小二握了一下她的手，“好，我来约个时间。”

    “不要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丢丢说。

    “好，依你。”小二继续开车。

    他们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们真的想好了，要带她走吗？”康宁问米高和郝美，还有那个远渡重洋来的麦克。

    郝美点点头，“对，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那在市郊，环境挺好的，而且，等我毕业后就和米高一起带着妞妞出国去。”郝美看了看米高。

    “那也好，”康宁放心地点点头，“换个环境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哦，对了，那些钱，”米高在在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去票，“这是十万，还给那个叫丢丢的同志。”米高认为叫小姐会伤害她们，中国人不是习惯叫同志嘛，这两个字应该不会有错的。

    “你还是叫她丢丢吧。”康宁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外国人挺好玩的。

    “那就还给那个丢丢吧。”米高把支票交给康宁。

    康宁接过支票，“好，我转交给她。”本来想客气几句，不过这个钱不是自己拿的，而且数目又是这么大，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还有那些姐妹们的钱，我们会慢慢地还的。”郝美现在叫她们姐妹已经很习惯了。

    “那些钱，我可以做主不用还了，都是姐妹们的心意，只要妖妖好，我们都盼着呢。”郝美既然叫她们是姐妹就不用分得太清了。

    郝美急忙说：“那怎么行，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呀，呃，我的意思是，是……”郝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们的姐妹也是陪客人挣来的，那太伤人了。

    康宁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是姐妹就别说这些了，你们好好地照顾妖妖吧。她，她是应该得到幸福的。”这句话是姜以农当初对丢丢说的，现在这样对妖妖说也不错。

    “我们会的。”没等郝说话，米高已经向康宁保证了。

    郝美看着米高，这是承诺吗？感谢上苍，让她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康宁回病房看妖妖。

    “还记得我吗？”康宁问在床上正玩得高兴的妖妖。

    妖妖一脸灿烂地笑容说：“记得，你是宁姐。”然后又高兴地玩起来了。

    麦克一直无语地在她身边守着，他的中国娃娃，短短几个月，她竟是这样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以为米高和郝美会把她一起带过来，没想到这次要他跨山跨海地来到她的身边，同样的面孔，却是不同的人，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一句中国的成语“物是人非”。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总是用这种世俗的眼光看这些“小姐”，在他的国家里，不管是艳星，或是酒吧小姐，或真是那些街头妓女，一样可以追求爱情和幸福，没人会在意这些，而中国人真的是不明白什么纯洁，干净。

    康宁安慰了郝美几句，不过看起来郝美除了有些憔悴，比什么时候都坚强。

    匆匆离开医院，康宁去丢丢那里还了支票，告诉丢丢，郝美要带妖妖走。丢丢说，会帮妖妖把东西收拾好的。

    康宁没有多待便回到了龙在天的公寓，因为龙在天今天要回来。

    康宁推开门，龙在天已经坐在家里了。

    “你回来了。”康宁投到了他的怀里，她太需要一个怀抱了。

    龙在天已经知道了妖妖的事，“你还好吗？妖妖怎么样了。”

    康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她可以放纵自己的眼泪了，“妖妖她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失忆了。”

    龙在天为她抚去了泪水，轻拥她在怀里，“哭吧。”

    从明丽到妖妖，她真的已经受够了，一件接一件的，让她有点应接不暇。所有的事都来的那么突然，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这样发生了。她感觉自己的心比八十岁的人还要疲惫。

    康宁哭了一阵，缓缓地抬起头，“你‘大妈’的病怎么样了？”她抽着鼻子说。

    龙在天扶她坐下。

    “只是心脏不太好，大概是父亲过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吧。”她那么爱父亲。当初父亲提出离婚时她却毅然地答应了。“我陪了她几天，她让我回来的，她说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见见孙女。”

    见孙女，看来龙在天把他们的事都说了。她会接受一个象自己这样出身的人吗？康宁还是问了龙在天这句话。

    龙在天吻了她一下，“她不会这么想的，我把我们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你知道吗？她为你掉下了眼泪，所以让我在她有生之年一定要带你和孩子去见她。”这话是真的。

    康宁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还有什么要求呢。她真的是幸运的。

    妖妖跟郝美走了，康宁不敢在她面前哭，怕她会多想，丢丢临走的时候交给了郝美一万块钱，那是妖妖的房租。郝美说什么也不要。

    丢丢说：“郝美姐你就收下吧。我看妖妖为了你也不怎么攒钱，所以我说收她的房租，其实我就是想将来给她留条后路的，这钱现在正好用上了。”丢丢看着紧紧跟着郝美的妖妖，说：“你要乖，听姐姐的话。你还要记得等我的孩子出世了，你要来做干妈的。”丢丢的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妖妖木讷地点点头。她几时答应要做孩子的干妈了，从一见到她的大肚子时妖妖就很奇怪，她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她怎么不记得她有孩子了。

    郝美象个姐姐一样嘱咐着丢丢，“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丢丢点点头。

    一行四人进了长途汽车站，妖妖突然转过身来说：“宁姐，丢丢，再见。”

    康宁和丢丢也向她挥挥手。她的笑容好美丽，只是眼神有些飘渺不定。

    丢丢松了一口气说：“终于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了。”

    “是呀，这样的结局还应该算是不错的吧，至少和明丽比起来，妖妖要幸运的多了。”康宁说。

    “宁姐，我想你是不是该和小不点好好的谈谈了，她最近总是怪怪的。我让她过来帮我一起给妖妖收拾东西，她来了总是一股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还说，她要走了。”丢丢和康宁走出了车站的围栏。

    “没听她说过呀。”康宁抬头看了看天，难得的好天气，这是过年之后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的天气。而且太阳也不是那么的刺眼。

    “反正我看她有些怪怪的。”丢丢小心地走着，开春的天，雪在化，化过之后又再冻成冰，路不大好走。

    康宁摇了摇头，“她最近和大家都生分了，好象是故意在躲着我们一样。”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真是让人受不了，就此为止吧。”丢丢叹了口气。

    康宁心想，但愿如此吧。

    上了车，康宁问丢丢：“要不要去那里坐一会儿？”

    丢丢忙摇头，“不要，二哥说了，我要是再去，他就去撞墙。”她可不愿意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康宁笑道：“逗你玩儿呢。”

    回到“夜色燎人”才是中午，康宁来到了龙在天的办公室。

    “吃午饭了吗？”康宁进门便问。

    “没有，不想吃了。”龙在天抱她抱在腿上，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闯进来了吧。

    康宁倚在他的怀里，“真舒服，要是这样死在你的怀里，那也是幸福的事呀。”说完这句话康宁自己也吓了一跳。

    龙在天更是被她吓了一多索，“你说什么？”

    “没有，只是说说嘛。”康宁忙安慰他。

    龙在天正色地说：“以后不准你这么说。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会的，我们以后还有漫长的一生要过，我怎么舍得你还有孩子，我会珍惜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康宁捧起他的脸，“我已经失去了五年的你，以后的日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那五年，是多漫长呀，每天的思念就像烙铁一样在我的心上烙着。”龙在天将她拥入怀中，“以后的日子我们就这样过，你和女儿在家等我，我一开门时候就能看见你们，两张美丽的脸，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们想像着幸福的样子，那是一个不错的未来，一家三口在美丽的夜晚静静地看着夜空，可爱的小康妮数着星星，然后缠着他们讲故事。很美不是吗？

    夜晚来临的时候康宁醒来，她在龙在天的怀里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龙在天不在，她睡在沙发上，一定是龙在天有事出去了，要不然他不会舍得放下她。

    康宁坐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睡足觉的感觉真好，自从妖妖出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次不是哭着醒来就是被恶梦惊醒。

    她走出了龙在天的办公室。

    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宁姐，小不点刚才来过了，”苏苏说。“她说她要走了，想换个地方。”

    康宁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怎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呢。“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别为她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苏苏说。

    “哦。”康宁点点头，苏苏转身走了。

    她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她真的想换个环境，忘掉一些事，忘记一些人，忘却一些不该有的记忆，以后的日子，你要一个人过了丫头，康宁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小不点的平安。她已无力再去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不也是一样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吗？

    秋风冻肉，春风冻骨，小不点站在冰冷的江边，阵阵刺骨的春风吹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江里，手里的安眠药慢慢地倒进嘴里，她静静地品尝着这人世间最后的苦。

    “我是谁？”这是她留给这人世间最后的声音，那是绝望的，她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

    多美的夜晚呀，这个时候大家在干什么呢？她笑，惨白的笑容泛起脸上。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当然是歌舞升平了。

    谁能告诉我呀？我到底是谁？我是小不点吗？这就是我在人世间的代号吗？不，这不是。就象天上的星星一样，不是每一颗都有名字的，而我也只不是其中一颗没有名字的罢了。

    江水好凉，亦如她的心。

    她的身体随着破开的冰洞滑入水中。

    慢慢地下沉，慢慢地——慢慢地——下沉。

    好冷，她抱紧自己，这样会不会暖和了，她问自己。她真的暖和过吗？

    繁星点点的夜晚，——

    一颗不知名的星星，悄然划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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