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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齿的温柔。

引子：


    1、


    苏格糖在家里把音箱的声音开到了最大。整个房间都因此而感觉到了一些轻微的震动。像极了 5.12大地震时坐在家中感觉到的余震。她站在阳台上，却仿若一个世外之人。对这如噪音般的声响全 然不顾，只是望着视线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透过日光的照射，她的嘴角忽然就泛起了一丝微笑。


    从未对未来有任何的期许，却有一段想念与她相伴二十年。那是儿时做过的绮丽美梦。梦中的主 角，她叫他晨晨。只依稀记得这个名字，然后其它的忽然在它的记忆中越发淡薄起来。已经变得陈旧 的记忆在青春的旅途上走着走着就化做烟云，终成空。而她却从梦见的第一天起，有了一种强烈的想 要遇见他的想法……


    九岁那年，苏格糖的家对面搬来了新邻居。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阿姨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入了 她的视线里。那天苏格糖正在睡梦中，美梦里又出现了那个时常在梦里对他微笑的男孩。小男孩穿着 一件蓝色的格子花布衬衣，还有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这好像是那个小男孩给苏格糖留下的最深刻的印 象。梦里晨晨伸出手去牵她，而她忽然一纵身跌入了无底的深渊。从梦中惊醒，苏格糖额角已经溢满 了汗珠。耳边传来了一些声响。走下床到门口，便看到了那开始的一幕。


    那个女人很漂亮，而那个小男孩却更能吸引九岁的苏格糖的视线。他穿着蓝色格子花布衬衣…… 还有一条牛仔裤。梦中的王子在这一瞬间便现身在他的面前，她跑过去一把便拉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 ，叫他：“晨晨”。


    小男孩对于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的举动，眼神里写满了惊讶。他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走在前面的 妈妈，说：“Mom,Whoisshe?”


    那个漂亮的女人转身，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苏格糖，满脸笑意。她对苏格糖说：“小朋友，你有 事吗？”


    当时只有九岁的苏格糖对于小男孩那一句英文听得去里雾里。完全处于迷离状态。她的脸一下就 通红了。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Jone.Shewouldliketobefriendswithyou.”那个女人用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然后笑着说。表情 温柔亲和，看上去让苏格糖的心砰的跳了下。


    他们在说什么呢？苏格糖在心里想着，却不知所措。正想转身离开，又听到那女人说： “Jone,andthechildrensayitinChinese。”


    “Yes,mother。”小男孩说的这句话，英语刚启蒙的苏格糖终于听懂了。


    “你好，我叫Jone。”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说出来的是中文，让一直听着他们交流英文 的苏格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想到他的名字是英文，要和他交朋友，自己也要叫英文的名字。 于是摆了个灿烂的笑脸，对他说：“你好，我叫Suger。”




启齿的温柔。（引）(2)

“Suger,sosweet!”Jone笑着说糖很甜，而苏格糖也在一旁开心的笑着。自己梦中的小王子虽然叫晨 晨，但可以遇见Jone也很不错了。她喜欢面前这个小男孩，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她知道他们接下来 还会有更多的故事。


    2、


    梦中依旧还是常出现那个小男孩。他的脸总是模糊的，让苏格糖一直不能看清楚他是谁。好像是 一种很奇异的预兆。预示着她将会与一个类似梦中的男孩做朋友，然后一起去续写接下来的故事。


    Jone与Suger成为了好朋友。两个同样天真可爱的小孩呆在一起玩耍，在大人们的眼里总会是最 好的事情。家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那年夏天，他们就是在那棵树下渡过了大部分快乐的时光。 苏格糖常会想与Jone提起自己一直以来有过的梦境。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常此以往也 就不了了之。


    一天清晨，Jone很早就起床跑到苏格糖房间的窗前敲着她的窗户，苏格糖还在睡梦中，朦胧得听 到了这阵声音，睁开眼看到窗户上露出的Jone的小脑袋，很是诧异。跑去推开窗户然后问他干什么。


    “快点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Jone对苏格糖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跑到了梧桐树 下等她。苏格糖一直都记得，那个清晨的阳光是淡绿色的，很美很明亮。这几乎成为了之后她爱上清 晨的主要原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Jone带着苏格糖穿越过几条街道，然后到了这座城市郊区的山脚下。两边的小草上洒满了清透的 露珠，山上有着一层灰色的雾气，带有一种神秘却让人向往的魔力。


    “你说的很美的地方就是这里吗？”看到Jone站在山脚下不动了，苏格糖问他。


    “当然不是这里。是山顶。”Jone说完就去牵苏格糖的手，牵着她往山顶走去。


    一路上，苏格糖忽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梦里的小王子牵着她的手时，那种温馨的感觉好像与 此时一模一样。她在心里偷偷的笑，嘴角也溢出了甜蜜。


    “你笑什么呢？”Jone看到苏格糖脸上微笑的表情，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早晨的空气真好。我觉得很开心。”


    大约过了五分钟，Jone和苏格糖到了山顶。山顶的风景着实不一般。整座城市尽收眼底。而更美 的，是雾气笼罩的城市所显露出来的那种迷离的感觉。仿若仙境之旅般。


    “Jone，你是怎么找到这的？”苏格糖想起Jone到这座城市才不久，而且几乎都与自己在一起， 会发现这么美的地方，让她觉得很奇怪。


    “这里，是我爸妈相遇的地方。”Jone说着，然后语气忽然低落了下去。这样的反映。不像是一 个十岁的小男孩应该有的。




启齿的温柔。（引）(3)

“对了，你的爸爸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苏格糖想起了他们搬来到现在还没有见过Jone的爸爸，于 是很好奇的问。


    “我爸妈。离婚了。”


    “离婚！”这个词在苏格糖的心里还显得很陌生。


    “就是因为他们离婚了，所以我妈妈才带我回国的。”


    “原来是这样。”看到Jone的语气渐渐低落，苏格糖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那年苏格糖九岁，Jone十岁。两个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坐在山顶一起 看着天空洒下的碧绿阳光。直到太阳升起，空气转为灼热才起身回家。那天Jone说：“Suger，这个 山顶以前是我爸妈的。但从现在开始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以后我们就常来这里玩。”


    苏格糖点头说好，接着两个人都笑了。就像夏天的凉风，吹过心头，带着甜蜜的凉爽。


    3、


    苏格糖站在阳台上，阳光已经渐渐暗沉下来。天色将晚。她走进了房间。音箱里的音乐依旧很大 声的在放着。里面唱着周杰伦的那首《你比从前快乐》。


    “你说分手后，你不难过，你比从前快乐……”


    她伸手把音乐关掉。而后房间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回忆起了儿时与Jone相遇的那些画面，似是 一场迷离的梦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尔今思君在何方。朝行晚息复两盲。”随手拿起笔，写下一句话在一张有着很多字迹的纸上。 并不干净的纸，却写满了干净的、单纯的想念。只是此刻自己究竟在想着谁，她想她自己也不明白。


    记得Jone是九月的时候离开的。来时是七月，相处的两个月时间，他们真的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走的那天，Jone很早就来叫她，然后带着她又去了那座山的山顶。每天都是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一 切。


    苏格糖说：“Jone，这里很漂亮，可是我想我们应该要找更多好玩的地方才好。总是来这一处， 来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Suger，你不喜欢这儿了吗？”Jone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更确切的说，今天他的心情好像 一直很低落。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们可以找更多好玩的地方啊！”


    “更多好玩的地方……以后我再带你去吧。”Jone说着，然后停了一下。


    “好的。以后是什么时候呢？”


    “Suger，其实，我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Jone一口气把这话说了出来。“但是我一定还会再 回来的，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可是，Jone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美国了。法院把爸爸在美国的房子判给了我妈妈，所以她要带我回去。”




启齿的温柔。（引）(4)

“美国，好远的地方。”苏格糖听着这个只在书上看过的国家名字，有些恍惚。


    “Suger！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一定。”Jone站在苏格糖的面前，伸出了小拇指，接着说：“ 到时候，我们还要做好朋友，好不好？”


    苏格糖伸出小拇指，然后念着：“好的，拉钩钩。谁也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这是一场看似圆满的分别。苏格糖在那天下午站在阳台上看着家对面走出来的Jone和她的妈妈。 那个漂亮的女人左手提着厚重的行李，右手牵着Jone一步步的消失在了Suger的视线里。直到成为了 一个点，然后再也不见。


    4、


    苏格糖到后来才忽然意识到，Jone连她真正的名字也不知道。


    “他说他要回来找我。我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定会认识我吧。”苏格糖走到房间里拿出了两张 照片。一张是九岁时与Jone在家门前的梧桐树下拍的照片。一张是现在的自己。对比之下，有些相似 ，却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都说女大十八变，苏格糖觉得自己是七十二变也不为过了。


    几年前搬了家，之后又换了几次住所。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房子也越换越大。自己却越来越孤 单。常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坐着发呆。把音箱开到最大，在喧闹中感受那片宁静仿佛已经成为了她 排挤孤单的一种方式。


    桌子上那张原本一尘不染的白纸已经写满了零碎的话语。一时的心情记录在案。然后在一天过去 后，把它撕成碎片扔进垃圾筒。


    “人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垃圾。只是有些人学会了废物利用，所以它们才有了价值。”写下这最 后一句话。纸上再装不下任何东西。她拿着那张纸一下下的撕着。然后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入垃圾筒 。


    放在桌上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在这时候开始闪起了光。房间在阳光落下后开始昏沉起来。她 拿起手机。看到三个字：舒天南。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看到手机上显示着：30个未接来电。苏格糖 呵呵的笑了一声然后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舒天南是谁。苏格糖坐着自己的床上看着床边的大镜子发着呆。这一天好像想了太多的事情。断 断续续，然后迷迷茫茫。忽然想起的Jone，让她的心里久久的不能平静。那是儿时最纯真的梦。却偏 生要在自己不快乐的时候做为抚慰自己的良药。是祸是福，自己也无法明了。




启齿的温柔。（一）(1)

第一章。


    1、


    打开衣柜，苏格糖挑了一套衣服然后迅速的换上。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画了淡淡的妆。然后就走出 了门。天色渐晚。她把手机的静音取消掉，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刚刚换衣服的时间，舒天南又打 了几个电话来。想要回拨过去，手指放在按键上时，还是迟疑了。抬头看到灰黑色的天，还伴有一些 零星的星光在闪烁。


    “真是个好天气呢。”苏格糖笑着。然后往前面走去。要去哪里，她想，就随便走走吧。


    这个小区在市里也算是比较好的小区了。绿化工作一直做的不错，在夏季的夜晚更是有许多人在 花园里散步。苏格糖看着那行走在一起的一对对恋人，还有幸福的一家子牵着或者抱着的小孩子。她 不自觉的就把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嘴里念着：“孩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酸楚来。


    握在手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又震动起来。苏格糖把它拿到视线内，然后看到的又是那熟悉的三个 字。思量了片刻，还是终于接了电话。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点焦急。


    “在家门口。”苏格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而其实，此刻她的心情绝非如此。


    “在家门口？你等我。我现在过来。”


    电话在这时候挂断了。苏格糖站在那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男人是谁。他究竟在自己的心 里是一种什么样的角色，有着怎样的位置？


    都说，让自己难过或者不开心的人，一定不会是适合自己的人。那么。舒天南曾经给过的那些快 乐又算什么呢……


    苏格糖并没有站在家门口等着舒天南，而是继续向前走着。空气里有着一种沉闷的感觉，让她觉 得呼吸都变得抑郁。或许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一路走着，然后在小区门口看到了 舒天南开着车过来。车在她的面前停下，然后透过车窗她就看到了里面那熟悉的脸。她并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走着。


    舒天南从车上下来，然后追上前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他说：“糖，你怎么了。”


    “没怎么。”苏格糖没有看他，眼神依然直视着前方。


    “我是真的想和你把事情说清楚，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舒天南说着，然后走到了苏格糖的正 前方。


    “你不用担心，孩子，不会生下来的。”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手掌放在了小腹上。 里面的，是她和他共有的，最美的名字叫“爱的结晶”。可是，她与他终究还是不适合拥有也不配拥 有吧。




启齿的温柔。（一）(2)

“我来找你，不是这个意思……”舒天南走近苏格糖，准备说着什么。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 直以来的坚忍在这一刻好像就失去了防备。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可最后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2、


    苏格糖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呆了两个月了。拿到检验报告的时候，她马 上拨电话给舒天南。然后叫他早点回家。电话里什么也没说，然后她就去了他家。熟悉的房间在那天 让她觉得好温馨。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即将诞生。所有美好的想法都在这一刻浮现在她的 脑海中。她想，和这个男人相伴一生，应该会很幸福的。


    和舒天南认识那年，她十七岁。那次是开朋友聚会。苏格糖跟着父母一同去参加。聚会的主办人 就是舒天南的父母。十七岁是最懵懂的年纪，也同样是最纯真的年纪。她与当天在场的很多年龄差不 多的人都成为了朋友。而舒天南却让她印象最深刻。深刻的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过目不忘。那 个男生，对于十七岁的苏格糖而言，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第二天，苏格糖在校门口又遇见了舒天南。然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同校的学生。舒天南高她一届 。那天起，她叫舒天南舒学长。舒天南叫她苏学妹。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兄妹一般，很融洽的过了 好些时候。


    “若不是因为那个季节的晨光很美好。我也许就不会在那天的清晨撞见了我的爱情。”苏格糖坐 在舒天南的家中，喃喃自语。手中攥着那张检验证明，嘴角还满是微笑。想到最初与舒天南有过的那 些美好，还有如今身体里那个她与舒天南共有的孩子。好像幸福总是来得如此容易。


    苏格糖看见门口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舒天南。然后娇嗔的说：“南南 ，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呢？这么激动？”舒天南把苏格糖抱到沙发上，然后看着她，很是好奇。


    苏格糖笑着。然后拿起桌上那张纸在舒天南的面前晃了晃。


    “什么东西？”舒天南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又笑着问她。


    “你自己看。”


    苏格糖把纸放在舒天南的手上，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纸上的字迹。她在想着舒天南知道 这个好消息后会有怎样的举动。可是好像总有太多的事情会是出乎意料的。


    “有孩子了？”舒天南看着苏格糖。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有点牵强。


    “两个月了呢。”苏格糖笑着，却在发现舒天南表情的转变后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南南，有孩子了你不开心吗？”




启齿的温柔。（一）(3)

“不是不开心。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要孩子。糖，把孩子打掉吧。”舒天南说着这些话，好像都不 用思考。


    “你说打掉就打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它在我的身体里。”苏格糖听到舒天南的话，忽然就好 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我知道，我明白，这些我怎么会不懂。可是你才二十岁。你想当未婚妈妈吗？”


    “未婚妈妈又怎么样，难道你不会娶我吗？”


    “我……”话说到这，舒天南忽然迟疑了。他一直都不是一个会哄女孩子的男人。而在此刻，他 只知道不能要这个孩子，因为他无法给苏格糖稳定的未来，他们还太年轻。


    “糖。我们还太年轻了。把孩子打掉吧。”


    “二十岁还年轻？舒天南，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这孩子配不上你？既然你不打算娶我，那 就这样吧。你知道我不爱说多话，我走。”


    苏格糖很快就跑出了门去。房间里好像还有她的声音在回荡。舒天南跌坐在沙发上，开始用手不 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刚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让苏格糖伤心 。他只是怕自己无法给予苏格糖想要的未来与幸福，只是现在，那个孩子来的真的不是时候。


    3、


    苏格糖在舒天南面前终于还是很不争气的哭了。舒天南把她抱进了怀里。这样的画面美好且温馨 。而这种感觉只存在在路人的视线里。现在的苏格糖是恨舒天南的。她恨他要扼杀掉自己的骨肉。


    “糖，你听我说。我并不是不希望我们之间能有孩子。”舒天南用温和的声音在苏格糖的耳边说 着。


    “你别和我说这种话。我说了孩子不会留下的。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了。”苏格糖把舒天南推开， 然后从包里找出纸巾擦着眼泪。刚化的淡妆已经哭花了，那些颜色在纸巾上仿若一朵朵盛开又凋零的 花朵。美丽的瞬间后所存在的残余。


    “我只希望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可以理解我。”


    “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我也理解你是根本就不爱我。所以现在别的你都不用说了。陪我去医院把 孩子拿掉，然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苏格糖说完，拉开舒天南的车门坐了进去。此刻她的心 里完全没有别的感觉了。好像已经麻木了。


    舒天南看着苏格糖坐进了车里，便也坐了进去。


    “明天再去吧，天黑了。我带你去转转。”舒天南把车子开动了，苏格糖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坐在车上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转头望向车窗外的风景。这座城市的夜色很迷人。行人很多，多是幸 福的人。而自己与他其实也像是两个幸福的角色。只是一切来得太过匆忙。还未停留就已远走。




启齿的温柔。（一）(4)

车子在黑夜里飞速的奔驰着。然后经过了一个苏格糖很熟悉的地方。她叫舒天南停车，然后走了下去 。


    儿时的梧桐树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苏格糖站在小时候的家门前，看着这株她与Jone一起玩耍过 的梧桐树。夏天的晚风一吹还有沙沙的声音。自己家的房子已经卖给了别的人。那一家三口的影子透 过灯光折射进了苏格糖的眼睛里。很幸福。就像从前的自己。


    转身看向对面，Jone的房子里也闪着零星的灯光。里面住了人，只是不知道是谁。也许他们去了 美国后，也把这房子卖给了别人吧。虽然说是同一座城市，但这一片区域自己真的很久没有来过。


    苏格糖走到那颗梧桐树下坐下，然后看着天空中那些明亮的星光。


    “怎么忽然想在这停下了。”舒天南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这里，有我的童年。还有一场没有结局的梦。”


    “你小时候在这长大的？”


    “嗯……”


    “那没有结局的梦是什么？”舒天南好奇的问。


    “你不配知道。”苏格糖说完然后起身走回了车里。


    两个人都沉默了。舒天南开车把苏格糖送回了家里。家中空无一人。好像每天都是如此。她说了 声谢谢，然后叫舒天南明天来接自己。去医院，堕胎。


    4、


    医院。好像向来都是白色做主色调。而苏格糖向来都是不喜欢白色的。她不喜欢那种略带惨淡的 颜色。而偏好那种明丽光鲜的色彩。舒天南陪着苏格糖去登记，然后检查。坐在门口等待的时候，看 到了好几个也同样来堕胎的女人。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有的人是男朋友陪着来的。有的人是只身一人来的。当时苏 格糖在想，有人陪原来还是幸福的。若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估计走进去的勇气也没有了。而想到了 身旁那个男人，她却只觉得又难过又恶心。


    “十七号病人。到你了。”护士小姐在门口喊了一声。苏格糖看着手上的挂号纸。十七号，在叫 自己呢。


    舒天南在这时候握紧了苏格糖的手，好像在告诉她，没事的。


    “你这样干嘛，孩子反正不会活下去了。是你杀了他。”


    苏格糖留下这句话。然后起身走了进去。


    白色的床，白色的枕头。以及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他们看着苏格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叫 她去床上躺好。然后就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工作。


    苏格糖把手放在小腹上，然后小声的说着：“孩子，对不起。”


    ……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手术便结束了。医生把她扶起来，走下床。护士走出去叫下一位。




启齿的温柔。（一）(5)

这样很戏剧化也很平淡得。孩子就在身体里消失了。走出门的时候，苏格糖看到了舒天南关切的眼神 。他走上前来问她怎么样。然后伸手准备扶她。


    “别这样假惺惺的了，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我们之间也没有关系了。”


    “糖……”


    舒天南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然后又放下了。或许他明白了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跟在苏 格糖的身后慢慢的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大很刺眼。照在身上却让苏格糖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坐上舒天南的车。然后舒天南送她回家。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一直到了家门口。


    “舒天南。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有关系了。”苏格糖转过头看到舒天南此时正低着头。心里觉得有 点好笑。难道他还委屈了么？


    “糖，我不想和你分手。”


    “孩子没有了你又说不想？你逗我玩么？”


    “不是的，我是有苦衷的。我……”苏格糖准备听舒天南说着，而他忽然又停止了言语。


    “我们以后做朋友也行。最普通的朋友。”苏格糖知道，舒天南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自己。


    “我明白，这一次我错的很离谱。你也许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是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做朋 友也可以。”


    听舒天南说完这话，苏格糖打开车门下了车。关门的时候特别的用力。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家 里。这个动作很潇洒，苏格糖觉得自己当时也挺帅的。但是，她也清楚。只是最片面的牵强。


    5、


    关上房间的门，苏格糖坐在了地板上，眼泪就安静的流了下来。舒天南。这个名字也许从今天开 始就要淡出自己的记忆了吧。过往有过的太多美好回忆就像一场老电影，慢慢的在她的眼前播放。泪 水花掉了视线，迷离中，那年十七岁的美好依旧清晰如昨。


    苏格糖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清晨。那绿色的晨光成为了她对于夏季最大的期盼。每天 早上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她就会起床，然后跑到小区的花园里转悠。清晨的空气很清新，也让她一 整天都精神饱满。


    每天去学校都是前几个。那时候她念高二，舒天南念高三。高三的学生在当时对于学习抓的很紧 ，早上都要早早的去上早自习。几乎每天苏格糖都会在校门口遇见去上学的舒天南。见面时，只是稍 稍的打个招呼。说声学长好，学妹早。之后各安其所。


    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两个人也就渐渐的熟悉了。到后来见面的时候，偶尔会一起聊会天。就站 在教学楼下的大门前。有人来有人往。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人经过，拍了下舒天南的肩膀说：“兄弟 ，这你女朋友？”




启齿的温柔。（一）(6)

舒天南说：“我未来的女朋友。”


    苏格糖当时脸就红了。站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等那个人走了后，才对舒天南说：“干嘛说我是 你未来的女朋友。”


    “本来就是么。”舒天南对苏格糖笑着。眼神里很暧昧。


    苏格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忽然很红很红，她甩下一句：“我去教室了。”然后跑了。


    那天舒天南站在苏格糖的身后微微的笑着。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生。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让他想要接近。


    第二天清晨，苏格糖走到学校的时候，在教学楼下面看到了舒天南正在楼下站着。于是像往常一 样走过去，说：“舒学长，早。”


    舒天南对苏格糖微微一笑，说：“咱们去那边聊聊吧。”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苏格糖点头，然后跟着舒天南的步伐走。两个人坐在一条长椅上。然后舒天南开口了。


    他说：“苏学妹，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和你说，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什么？”苏格糖睁大眼睛很看着身边这个男生，问道。


    “那天你去我家里参加聚会，我看到你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然后就一直记得了你。我不知道 你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我挺喜欢你的。”


    “我也是这样呢。”苏格糖听完舒天南说的话，然后笑着说。这话听起来，就像一句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都是真话。”舒天南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男生， 心好像微微的动了一下。


    “那你就当我男朋友吧。”苏格糖看着他，自己好像也挺喜欢面前这个人，而且有过相同的感觉 ，那就在一起试试吧。


    十七岁那年的爱情，就这样开始在心底萌芽。


    6、


    苏格糖扶着门把手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慢慢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在书桌前坐下，然后从书 桌里拿出了几个厚厚的日记本。那些日记本上的卡通人物都灿烂的微笑着，仿佛让她看到了童年时的 自己。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却最终还是笑不出来。


    翻开最底下的一本红色的日记本。一把小铜锁挂在上面。那还是念小学的时候妈妈给自己的买的 日记本。那时候上面是把玩具锁，后来真正开始写日记，自己便跑去买了一把真正的锁给锁上了。苏 格糖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画面，忽然觉得很温馨。那本日记本的钥匙早已经丢失了。就像是对于从前太 多的记忆，封存在里面无法再回味。


    关于对舒天南的记忆，好像有很多最美好的思念都记在了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里。从十七岁那年 开始，一起走过了三年，每一份快乐的感动苏格糖都把它们记了下来。




启齿的温柔。（一）(7)

苏格糖按着密码。三、一、六。然后日记本就打开了。第一页上面已经贴满了这三年来与舒天南一起 拍过的大头贴。两个人脸上都浮现的幸福微笑这时候让苏格糖觉得一阵心痛。她从第一篇日记开始， 慢慢的读着那些感情至初的感动。对于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心里只存在着惋惜与想念。


    “往昔只如一场梦，醒后事事皆成空。化做烟云或薄雾。遗落满地薄凉秋。”


    苏格糖在没有写完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这些句子，然后最后写下了：“舒天南。再见。”


    合上日记本，已是泪流满面。感觉很累很累，然后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刚刚做完手术，身体也虚弱的很。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起床后看到餐 厅的桌上摆着早餐，早已经凉去。隐约好像有人敲门，苏格糖跑去打开门看到一个男人手里端着一份 外卖。


    “小姐，这是您的外卖。”那个男人对她笑着。很简单的微笑。


    “外卖？我没有叫外卖啊。”对于陌生的男人，苏格糖忽然警惕起来。


    “是有一位先生订的。麻烦你收下。”那个男人说着把外卖递到了苏格糖的手里然后就走了。本 来身体就没有什么力气，苏格糖提着外卖便没有再说什么。走进餐厅打开那沉甸甸的餐盒。竟然发现 里面是一碗炖猪肚。餐盒的底下还夹着一张纸条。苏格糖打开来看，所有的疑虑就全消失了。


    是舒天南送来的外卖。纸条上写着：“糖，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不会让人原谅我了。对你造成 的伤害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弥补。才打掉孩子身子会很虚，给你送去的补品就请你不要拒绝了。不是 你说我们还是朋友的吗？”


    苏格糖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心里又是一阵酸涩。捧着面前的炖猪肚慢慢的吃起来。


    “为什么，要伤害我后又来安慰我。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很讨厌吗？”苏格糖想着想着眼泪 又落了下来。眼睛早已经肿了起来，有些酸疼，她却完全无所谓。


    7、


    一整天，苏格糖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画面。电视剧里演的是什么，她却根本不 知道。不停的拿着遥控器换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直接把遥控器丢到沙发另一边倒头睡去。 小腹还是有点难受，空荡荡的感觉，却不是饿了。心里是一种隐忍已久的难过，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索性关掉了电视，然后回房间把电脑打开。这几天好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于网络那个虚幻的 世界也被自己搁置一旁了。开了QQ，收到了几个陌生的网友发来的问候。无非是周末快乐之类的话。 那些名字在苏格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映象。但是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如此关心自己。自己视为至亲的 舒天南为何却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伤害。




启齿的温柔。（一）(8)

看完那些陌生的问候。苏格糖一下下的把消息窗口关闭。然后打开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博客。除 去日记本上记下的与舒天南之间的记忆，苏格糖这几年的青春所留下的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影踪了 吧。


    “我是真的感觉到孤单了吗？心里空荡荡的，只是丢失了一个男人以及一份爱情。那就是我的世 界吗……”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啪啪的声音在回荡。而当她正沉浸在这种安静中时，忽 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3点28分。这个时间父母怎么忽然回来了。她心 里想着，却没有走出门去。关掉了博客然后开始胡乱的点着其它的网页。


    “糖糖。”苏格糖点网页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语气里怎么莫名的还有一 种心疼的酸涩。


    “嗯。妈妈。今天怎么就回来这么早？”苏格糖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朝妈妈微笑着。


    “刚刚舒天南打了电话给我。他和你的事他都和我说了……”


    “噢！那又怎样了呢？”苏格糖打断了妈妈的话，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我们双方的家庭当初都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走下去，所以知道你们在一起我们都没有反对。现在 舒天南做了这样的决定，还带着你去把孩子打掉了……妈妈不会让你就这么吃亏的。”


    “吃亏？我没有吃亏。感情本身就没有了，如果孩子生下来，那个孩子会很可怜的。”


    “可是现在你这样，妈妈看着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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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什么呢？妈，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苏格糖嘴角牵强的上扬，然后推着妈妈出去把 门锁上了。听见门外传来了妈妈离开的脚步声，一起一落，细碎的声响开始在房间里回荡。然后心里 又莫名的觉得难过起来。


    “这样的情绪，我想我会死掉的。”苏格糖靠着门坐下来，地板上的凉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头 也一阵阵的发晕。可是自己真的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那个孩子所带给我的惩罚吧。我封锁了他走出入人世的门槛，他便会让我不得安生 。”这是苏格糖在未失去知觉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醒来的时 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妈妈坐在她的身边担忧的看着她，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她觉得心里一阵心酸，想要起身抱抱妈妈。然而在这时候她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是舒天南。


    8、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格糖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舒天南用质问的语气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 个时候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忽然就有一股怒火被点燃了。




启齿的温柔。（一）(9)

“糖糖，你昏迷两天了。他听说后一定要来这里守着你……”


    苏格糖的妈妈在一旁说着，然后站起来说：“你们好好谈谈吧。”


    “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想看见他。”苏格糖顺手拿起一个枕头就朝舒天南砸过来。舒天南一把接 住枕头然后坐到了苏格糖的床边。门被妈妈轻轻的关上了。苏格糖看着坐在身边的舒天南，想骂他， 打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糖，对不起。”


    “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可以代表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平和的相处下去。希望你不要讨厌我或者恨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这是你说 的。”


    “做朋友？我在街上认识一个陌生人，我也会和别人说那是我朋友。你懂吗？”


    舒天南沉默了。或许他听完这话后忽然就不知道应该要再说什么。本身一切的错就都是因他而起 。给过了伤害，用甜蜜来医是无济于事的。毕竟，刹那的甜蜜，只是一场错觉而已。这个道理，他懂 ，苏格糖也懂。


    他站起身，然后准备离开。一切的语言到最后都只换得无言的结局。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苏格糖 说：“就这么走了？没话说了吗？”


    回过身，看到苏格糖的眼神，眼眸深处冷却的是依然如初的光芒。他微微的笑了笑，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守着你，直到你遇见你愿意去爱的人，然后我再离开。”


    门又关上了，苏格糖坐在床上，耳边还有舒天南刚才的话在环绕。眼泪又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几天自己好像变得很爱哭，心仿佛吹弹可破，易碎亦悲凉。


    苏格糖告诉自己，这事过后要做回坚强的自己。要当喜笑颜开的苏格糖。还自己一个最初天真的 欢笑。而舒天南，让他停留在自己的身边吧。她相信，曾经有过的爱，会让他们之间的爱情变成友谊 ，然后更长久的走下去。什么怨恨，什么憎恶，都让它们见鬼去吧……




启齿的温柔。（二）(1)

第二章


    1、

    苏格糖在家里窝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是她这几年来与妈妈相处的时间最长最亲密的时间 了。有时候会想，是否叫因祸得福？感受到了妈妈给的关怀，真的比爱情要来得幸福得多。每天吃着 妈妈炖的汤，还有那些养身体的补品，自己也很快恢复了。


    在家的第十六天，苏格糖决定要出去走走。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衣服站在镜子前准备换好。原本一 条刚刚好的裙子，现在居然穿在身上紧了好多好多，再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不知 觉居然胖了这么多。苏格糖顿时感觉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无语了。


    苏格糖本来就属于那种可爱型的女孩子，圆圆的脸，披肩的长发，微斜的刘海。半个月前，身材 是属于不好不坏，刚刚好的那种，走出去勉强还算个可爱的小美女。而这半个月的养肉肉让她迅速的 与从前的自己发生了大的差距。


    妈妈敲她房间的门的时候，她刚刚找到一套合身的衣服穿上。跑去打开门，就迎上了妈妈的笑脸 ，她说：“乖女儿今天的气色不错。看来我可以安心的去上班了。”


    “妈你放心的去上班吧，我呆会出去走走。”苏格糖对妈妈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么长时间妈妈一直在家陪着自己，公司一直是爸爸一个人在打理，一定很辛苦也耽搁了不少的 事情。


    “你身体才好，别太累了。”


    “我知道啦。你看我现在胖了这么多，我不出去走走，那肉就要一直呆我身上了。你的宝贝女儿 可还是要找男朋友的。”苏格糖说完这话，心里好像觉得很明朗。自己竟然和妈妈说想找男朋友，才 半个月，自己仿佛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看见了曙光。是一时还是长久，却也不得不而知了。


    两母女从家里走了出来。然后苏格糖的妈妈就开车走了。苏格糖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路上，这天的 天气很好，阳光也很灿烂。苏格糖忽然很想去那棵梧桐树下看看。想看看旧时的记忆，以及自己与 Jone曾经的家。


    2、

    在路边挡了一辆蓝色的计程车。司机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苏格糖坐进车里，别过头看着 他，然后笑了笑。这个男人长的还挺好看，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还有牛仔裤。他喜欢看男人这样的 装扮。而要穿这样的衣服与西服都帅气的男人，那种气质才是最好的。


    “小姐，你要去哪呢？”司机看到这位坐进车里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然后也干脆转过身来问 苏格糖。这一转身一说话，才让苏格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去城西。”苏格糖转回头直视着前方，感觉脸颊有点微微发烫。




启齿的温柔。（二）(2)

“噢！城西从哪边走？”那个男人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问苏格糖。


    “你开计程车，不知道城西往哪边走吗？”


    “不好意思，我今天第一次当计程车司机。”


    “今天第一次？那好吧，我告诉你。先往前直走……”苏格糖心里想着，这是什么好运气呢，虽 然说出门就让自己撞见了一个帅哥司机，可是竟然是不识路的。车子开了几步，她忽然喊了声：“等 等，停一下。”


    “怎么了？”那个男人疑惑的看着苏格糖。


    “你今天第一次当计程车司机，那你会开车吗？不会也是第一次吧……”此时此刻，生命安全大 于一切。


    “我是业余赛车手，你觉得我会开车吗？”那个男人对苏格糖笑了笑，然后一踩油门，车往前飞 速的前进。


    窗外的风景在苏格糖的视线里都化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线条，一闪而逝。


    “你慢点好不好，你又不知道路，等下开过去了。”苏格糖转过身对那个男的大声的说着。然后 车速就应声而落。


    “你不是想考验下我的车技吗？”他对苏格糖笑着。


    “谁说要考验你的车技了。我只想要去城西去。往左拐！”苏格糖白了身边这男人一眼。


    车在公路上开着，苏格糖说：“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停下来了。”而正当她说完这话，车的 速度忽然慢了很多很多，在公路上缓慢的爬行着。


    “你干嘛，忽然把车开这么慢。”


    “小姐，还需要别的服务吗？”那个男人冲苏格糖笑着。阳光的笑脸，很好看。苏格糖的心扑通 ，跳了一下。


    “什么……服务……”听到司机说出这意味深长的话，苏格糖忽然紧张起来。


    “我今天还可以做陪聊、陪吃、陪玩……”


    “三陪男！”苏格糖把眼睛睁的很大盯着身边这个男人，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怎么看都不搭调。自己居然会遇见利用开计程车来为自己拉客的三陪男。


    “这个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你是顾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是三陪男，就是色狼！”苏格糖说完就打开车门要下车。


    “小姐，还没付钱呢！”那个男人的话把刚迈出车门一只脚的苏格糖又退回了车里。


    “你这是黑车啊，怎么没有打表器？”苏格糖左右打量了一下车里，打表器的影子也没有。


    “我今天第一次当计程车司机，不没装打表器呢。”那个男人仍旧笑着。


    “……”苏格糖此时已经处于无语状态。从包里掏了张一百块的放到了车上说：“一百块够了吧 ，不用找了。”




启齿的温柔。（二）(3)

“真是开门红啊，第一天当计程车司机就遇见了一个富婆。十块钱的路费给我一百……但是，小姐， 我不收小费的，我只收我应该得的。多出的钱，下次找给你吧。留个电话给我，下次给你送去……”


    “不用了，就当是送你了。别拿泡小女生的招数来对付我。”苏格糖把车门关上，然后白了一眼 车里的男人，转身离去。听见身后车发动的声音，然后回头看到车已扬长而去。


    3、


    刚刚发生的事情，在片刻后就成为了苏格糖记忆中的烟云。只是遇见了一个极其无聊的男人，然 后有了一些极其无聊的对白。苏格糖沿着路边的岔道往前走着。大约走了三分钟，就到了小时候住的 房子前面。她的家、Jone的家。此时都在自己的眼前。天空上洒下淡黄色的阳光照得眼前的风景熠熠 生辉。


    夏天的冰淇淋、糖果。还有那两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苏格糖想起这些画面，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着。发自内心的快乐，总可以在那段回忆里找到。坐 在树下，大大的树阴像是一把巨大的伞。伞下庇护着与她有关的往昔记忆。空气中，阳光的味道在正 午时间总显得格外浓烈。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从她儿时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胖嘟嘟的脸看上去很可爱。 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好像都已经走的太遥远忘记了来时的模样。小女孩手里拿着冰淇淋然后去 敲对面家的门。这个动作忽然让苏格糖感到了震惊。好像是儿时的画面重现。只是那家出来的并不是 小Jone，而是一个比自己年龄大许多的男人。他用手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然后温柔的笑着。


    “原来Jone家的房子就是卖给了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好像人很好的样子，不知道好不好接触。”


    苏格糖看到那个男人没有关门，然后又走进了房间里。而那个小女孩拿着冰淇淋朝她的方向跑来 。跑了两步居然摔倒了，冰淇淋洒在地上，并不干净的画面。她跑上前去拉起小女孩，然后柔声的说 ：“小朋友，摔着哪没有？”


    “我不疼，谢谢姐姐。”小女孩的声音很甜。苏格糖看到那个小女孩把掉在地上的冰淇淋拾起来 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刨着泥士把地上的奶油掩埋掉。


    “小朋友，你多大了？”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让她很喜欢。


    “九岁。”小女孩笑着，眼睛明亮透彻。那是只有小孩子才拥有的明亮。


    “九岁。姐姐童年最美的记忆就留在了九岁呢。”苏格糖把小女孩牵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微 笑着说。




启齿的温柔。（二）(4)

“那我今年一定也会有很美的记忆啦！”小女孩天真的看着苏格糖，不远处，那个中年男人提着一把 椅子向他们走了过来。那个面貌温和的男人，苏格糖看着竟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李叔叔。”小女孩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便朝他跑了过去。他牵住了小女孩的手，远看就像是一 对父女。画面很温馨，苏格糖一直都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


    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把椅子打开放在了梧桐树下面。苏格糖走过去，和他说声：“你好。”


    那个男人打量了一下苏格糖，然后对她笑了一下说：“有事吗？”


    “没，我只是过来玩玩，看看这里。”


    “来这里看什么呢？”


    “看我的童年。”


    “童年？你小时候住在这的吗？”那个男人听到苏格糖是来看童年，仿佛提起了精神。


    “嗯。我家是那房子以前的主人”苏格糖指向小女孩的家。


    “你多大离开这里的？”那个男人好像对这个问题升起了不小的兴趣。开始逐一的问了起来。


    “十岁搬的家。今年二十。”苏格糖微笑着回答。


    “十年了。时间过得快吧？”


    “是呢，光阴似箭。”对白开始趋于平淡。身边的小女孩已经不知不觉在梧桐树下的草地上睡去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苏格糖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那个男人叫李梓君。很好听的名字，还有一张已入中年依然好看的脸。苏格糖想，他如果有一个 儿子一定也很帅很好看。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对那些好看的男人有了兴趣，出来的一天，自己都没 有再去想舒天南。


    4、


    回家后，苏格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那座山顶上有过的誓言与记忆忽然让苏格糖很想去 触碰。记得Jone在走的那天勾着她的手指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还要做好朋友。苏格 糖微笑着，这几天特别的想念与Jone有过的回忆，她决定第二天早上去那久违的山顶看看。风景是否 会如初。


    晚上睡梦中，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梦境又出现在了苏格糖的脑海里。她又梦见了那个穿着蓝色格子 花布衬衣，蓝色牛仔裤的男孩。他好像在梦中与苏格糖一起在成长。现在看上去也和她一般大了。可 惜的是，无论苏格糖如何努力，却就是看不清楚他的脸。梦境中，那个男孩走近了苏格糖，然后在有 一定的距离的地方看着她，朝他挥了挥手。苏格糖一直在叫着她的名字，她说：“晨晨，晨晨……” 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反映。


    梦中的画面越来越模糊，然后苏格糖又醒了过来。每一次都是如此。总在要接近的时候，一切都 消散。




启齿的温柔。（二）(5)

窗外已经慢慢的泛起了白色的光亮。天快要亮了。苏格糖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去阳台上看外面的天空 。这个夏天的清晨，天空有着微微的红光。而不远处的山上却笼罩着一层绿色的雾气。洗漱完毕，苏 格糖便朝着目的地前进。


    清晨的空气就是与一天中的其它时间不一样。格外的清爽怡人。苏格糖用散步的速度在路上走着 。偶尔会看到一些晨练的人从她的身边跑过。缺乏运动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跑过步了。像那种运动对 于自己而言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但是散散步，心情也会好许多的。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走到了山脚下。整座城市都在变迁，只有这一块地方的风景依然如初。 抬头望向通往山顶的路，天空中折射下来的光被反射成了青翠的绿色，这种晨光就是让苏格糖爱上清 晨的原因。十七岁之前，她几乎每年都会到山顶来一次，而且多数是夏天。只是爱情将那段一直以来 的坚持荒芜了。现在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感觉上，她感觉到的却是另一种新生的美好。


    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前行，路边的每一处风景都让苏格糖迷恋不已。有些熟悉，有也些陌生。时光 每年都会修改自己悉心绘制的风景，每一寸，都会留下痕迹。


    到山顶的时候，苏格糖便往小时候Jone带自己去的那个方向走去。青草上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脚， 有一种很怡神的清凉。晨暮与夕阳。是一天中最美的景致。而苏格糖此时爱的更多的是晨暮中的美好 。


    苏格糖站在小时候经常站着的地方，那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里的风景。晨雾与房屋交叉出了一种 很美的景致。这十几年，城市里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房屋越起越高，雾气也越来越稀薄。儿时的那 种仙境之旅的风景渐渐的淡漠了下去。此时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俨然成为了整座城市中最后的趋向 完整的记忆。至少在苏格糖的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呢？”正当苏格糖沉迷在清晨的风景中时，身后传来了有点熟悉的声音 。


    苏格糖回过头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李梓君。


    “李先生！”苏格糖很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忽然出现绝对是苏格糖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在做晨练吗？”李梓君看着苏格糖，眼角微笑着。


    “嗯，呵呵。很久没来这了，忽然想到山顶来走走。你也是吗？”


    “这两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李梓君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温和美好。有一种错觉，苏格糖 觉得他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亲近感。


    “每天吗？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启齿的温柔。（二）(6)

“这是我和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许下誓言的地方，那时我们说，这里只属于我与她。”


    李梓君的眼睛里闪着光彩，而这话在苏格糖听起来却忽然有点熟悉。她心里猛的想起了十几年前 那个牵着自己手的小男孩与她有过的对话。


    “我小时候，有个小男孩带我来过这里。他也和我说，这里是属于我和他的。”苏格糖望向远处 的风景，儿时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然后呢？”李梓君好像知道还会有下文，仍旧微笑着。


    “只可惜过了两个月他就走了。那天他在这里和我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一份坚持，但是又好像吹弹可破。”苏格糖其实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想的是 什么，她没有坚定的信念，只是因为看不见未来，失去了安定的中心。


    “九、十岁的小孩。说的话其实也不一定就是戏言。”李梓君笑着看着苏格糖，仿佛他自己就是 一个身经百战的过来人。


    “李先生这话的意思是？”苏格糖听到这话，忽然有些迷茫。为何之前问她相信吧，而后又立马 对她说这并非戏言。


    “我们做个朋友吧，别叫我李先生了，叫我梓君。”李梓君并没有回答苏格糖的话。而是转而说 要与她做朋友。苏格糖面对这个与自己父亲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做朋友？想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自己爸爸那种严峻的感觉，反而真的更像一个相识多年的故友般的亲切。


    “其实我一直相信Jone会回来找我的，我有这种直觉。最近也常常想起他，我觉得我与他好像就 快要再见面了，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他却也迟迟未出现。”


    “也许你们已经遇见过了，只是你没有在意呢。”


    “没有预兆的遇见，要我怎么去在意。”苏格糖无奈的笑了笑。对于Jone，其实就像舒天南一样 只是一个过去而已。


    5、


    苏格糖与李梓君在山顶聊着天，然后太阳渐渐的从山脚下升起，空气的温度也迅速的升腾起来。 李梓君说要请苏格糖去吃早餐，苏格糖点了点头然后就和李梓君下山了。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 真的有足够的亲和力。她想，是否李梓君真的会走进他的记忆，成为她的好朋友呢。


    坐上李梓君的车，然后便朝市区奔去。路上时而会出现几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此时时间尚早 ，而喜欢早起上学的学生却也一直这么多。


    李梓君带着苏格糖到了一家小早餐店。里面很简陋，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三张桌子，还有桌子边 上摆着的几个凳子就凑成了一家店面。老板看到李梓君，好像已经是很熟悉的人了。带着他们走到一 个桌子面前，然后拿抹布打桌子打扫了一下。




启齿的温柔。（二）(7)

“梓君，今天要吃什么？”老板的笑声很爽朗。


    “两碗牛肉粉。”李梓君点完后转头问苏格糖：“吃牛肉粉可以吗？”


    苏格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没有说别的话。


    “第一次请你吃饭来这个地方，简陋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李梓君有礼貌的和她说起了客套话 。


    苏格糖笑着摇头说：“不会的。我想这家的味道一定很好吧，要不你也不会喜欢。”


    “我在这里遇见过一个人。她是除去我前妻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你前妻。原来你离婚了，难怪一个人住那么大间房子。”苏格糖对于离婚这两个字一直都有点 敏感。虽说不知道是否将来自己也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听在耳边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前妻带着我儿子走了。当时我除了钱，一无所有。有人会羡慕我，因为我有很多没有就万万 不能的东西。可是我从来就把钱看得很淡，我只想要有一份温暖的感情来维持一个家。”


    “那你和你妻子为什么要离婚呢？”


    “我想要一份温暖的感情，可是在我与她结婚后，恋爱时的热情就烟消云散了。这点我自然也明 白，什么都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新鲜与温度。那时候我在美国，遇见了一个美国籍的女人，她很漂亮， 很能干，很有才华。更重要的是，在受到妻子冷落后，我在她的身上寻找到了从前最想要的温暖…… ”李梓君说到这，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想要接着说，却被苏格糖打断了。


    “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男人，背叛你的妻子，你将永远得到宽恕的。”说这话时，苏格糖显然有 些愤愤不平。


    “你听我说完。”李梓君试着安抚苏格糖此时的心情，然后接着说下去。


    “我只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给我的温暖感觉，因为那与我妻子从前给我的感觉很相似。可是我的 心却从来都只衷情于我妻子一人。最开始一切都很好，可是后来有一天，那个美国的女人居然开始和 我妻子打电话，把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说给我妻子听。她说她这么做只是因为爱我，而这种形为却是我 无法容忍的。我当时就和她分手了。可是当我回家的时候，我的妻子却不见了。她留给我一张离婚协 议，然后带着儿子回了中国。”


    “这样的话，你是活该了。”苏格糖听完，更是愤愤不平。她说，李梓君那样的形为，是一个自 私的男人。


    “他们回国后，我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过。后来过了大约一个月，我才终于有 机会与她好好的谈一次。同样是在电话里。那天是因为儿子接了电话，所以她才没有挂。我解释了很 多，也说了很多，可她却只固执的说要离婚。”李梓君没有理会苏格糖，而是自己继续说着。




启齿的温柔。（二）(8)

“如果我是她，我会和她做同样的事情。因为我同样不能忍受一个自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身上寻找温 暖。”


    “我知道，后来我才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单纯。一个男人在遇见第一个自己最爱的女人时， 往往都不懂得要如何去爱她，去守住她吧。所以之后，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我明白，以她的脾气是 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了，所以我答应了离婚。美国那边的房子留给了他们，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中国 。”


    “你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你妻子和你儿子以前住过的吗？”苏格糖把过往的记忆连在了一起，看 到李梓君对自己点头，忽然又想起了那儿时对着自己微笑的Jone所有过的言语。原来面前这个男人竟 然是Jone的父亲，无需证实，苏格糖也不想告诉李梓君她曾经与Jone之间有过的那些过去。只是一段 友情，是否可以回归如初，一切随缘吧。


    6、


    在苏格糖经常混迹的论坛里，有一个叫苏沫糖的女子忽然引起了苏格糖的注意。她的文字里总是 透露着一股坠落于沉腐的悲伤，好像是经历过了太多太多，所以才会对于世态看得太过清楚明白。而 注意到她，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名字与自己真正的名字仅有一定之差，无论是网名还是真名，都吸引着 苏格糖与她靠近。


    她开始经常跟随着苏沫糖的脚步，在所有她发下的帖子里留下自己看后的言论。这样日复一日的 ，大概过去了一个月。终于在一次巧合中，让苏格糖碰到了苏沫糖在线。在苏沫糖刚发下一个帖子后 ，苏格糖迅速的抢占了沙发，也就是帖子中最抢眼的楼层。然后接着就看到苏沫糖的回复跟在了后面 。她说：“呀，你怎么速度这么快呢。”


    “我的速度一直很快的。”苏格糖微笑着敲打下这行字，然后又刷新着论坛等待苏沫糖的回复。


    “那也抱我一起坐沙发上去吧！^_^”苏沫糖笑嘻嘻的说。


    “看你说话，与文字中的感觉不一样喔。”想起苏沫糖文字里的悲凉，而对白中却满是像小孩一 样的天真。


    “人不应该总是悲伤的嘛，如果一直不开心，那还不如直接投河自尽……”苏沫糖说着这些话， 听起来让苏格糖觉得很开心。


    “其实吧，我注意你很久了。”苏格糖说完这话后，忽然想起了那些街边小混混调戏小女生时的 猥琐表情，心里却还乐了一下。


    “注意我很久了？因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名字。你的真名就叫苏沫糖吗？”


    “这个……”听到问起真名，在这个虚幻的网络世界里，苏沫糖迟疑了一下，在回帖中并没有说 出来。




启齿的温柔。（二）(9)

“我的真名就叫苏格糖，和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敲下这些字的时候，苏格糖的脸上表情忽然有些 严肃。她心里有种思想在煽动她的思维。有点希望她的真名就叫苏沫糖，却也害怕真是如此之后反而 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虚假。


    苏格糖一遍遍的刷新的那篇帖子。等待着苏沫糖的回复。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却感觉像是过 了很久，然后在看到苏沫糖的回帖出现时，心里莫名的很快乐。急忙点开帖子看回帖。她说：“我的 真名就叫苏沫糖，真是巧。”


    “是啊。也许我们上辈子是姐妹呢，所以这辈子名字才会这么像。”在听到她说自己真的叫苏沫 糖时，苏格糖当时心里的激动都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了。


    “这辈子也挺像姐妹的，不如我们就做姐妹吧。”苏沫糖说。


    “做姐妹，好啊！我今年二十岁，你呢？”苏格糖一点迟疑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我二十一。”


    “那你是姐姐，我是妹妹。”苏格糖打下这些字，然后就收到了苏沫糖发来的加为好友的申请。 这天苏格糖的心情特别的好。只是因为认识了这个一直让她关注的女子，她有种预感，与苏沫糖之间 ，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7、


    “你有看我写的东西吗？”苏沫糖在加了苏格糖好友后，发来了一条消息。


    “嗯。基本上都看过。”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从文字里的感觉。”


    “从文字里，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悲伤、颓废的女人。抽烟、喝酒、还有失意的爱情……”苏格糖 打下这些，忽然发现原来除了抽烟和喝酒，自己也同样拥有失意的爱情。


    “悲伤是一种潜意识吧。在我的心中。”


    “它是每个人都有的，对不对？”


    “或许是吧，至少我还没有见过不悲伤的人。”


    “我也是呢！”


    苏格糖对苏沫糖发了一个笑脸，然后两个人在电脑面前都笑了。苏格糖忽然很想去了解关于苏沫 糖的一切。那些爱情以及她所有过的生活，这是一种映照，亦是一种对比，或者说是让自己成长的另 一种方式吧。


    “其实我现在很幸福呢。”正当苏格糖在心里估量着苏沫糖的悲伤时，忽然收到以了这样一条消 息。


    “可是从你的文字里只读到了你的那些不快乐。”


    “只是因为我喜欢去回忆过去吧。所以才会经常怅然若失。”


    “这样不好喔，抑郁会生病的。”关于抑郁这个字眼，苏格糖忽然有些担忧。虽然从来没有碰到 过有抑郁症的人，但是还是会害怕。那种悲伤不叫悲伤，叫疾病。




启齿的温柔。（二）(10)

“傻妹妹，其实我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心情的。你放心好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姐姐现在很幸福，是不是因为我有个好姐夫呢？”


    “呵呵，他是一个我很爱的人。”


    “那肯定会幸福了。能有一个自己很爱的人在身边。”


    “可是，你知道吗。他好像并不爱我。”


    “那他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他说在我的身边很温暖。呵呵。”


    又是一个在女人身上寻找温暖的男人。似乎他们总是寂寞的，也似乎这已经成为了多数男人的通 病。苏格糖在听到苏沫糖这么说后，想起了李梓君对自己说过的话。


    “姐，他在你身上只为寻找温暖，这样，你会快乐？”


    “嗯。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满足了。不管他爱我不爱我。”


    “那如果有一天他遇见了他爱的人呢？”李梓君的话对苏格糖而言是一种成长。读懂一个故事， 就能看懂一个人生。一个只是想玩弄的女人，在男人的心里是没有份量的。


    “如果他决定离开我，我也不会有任何二话的。因为爱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让他快乐。”


    “姐，你似乎把人生看的很透彻呢。”


    “其实，我还有很多不懂的。谁都是这样吧，看重的，就会去思考，然后就透彻了。”


    “如果我们现实认识，我一定要天天去找你和你聊天。”苏格糖听着苏沫糖的言语。忽然很想很 想接近她。


    “现实与网络是不一样的。这种虚假中的美好最好还是不要打破吧。”苏沫糖这行话浮现在苏格 糖的眼中时，她的心忽然就冷了。只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和苏沫糖又聊了几句，然后匆匆下线 。桌旁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是舒天南的电话……


    8、


    “糖糖，在干什么呢？”按下通话键，话筒里便传来了舒天南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心情不错的样 子。


    “在上网呢。”苏格糖盯着已经关闭的电脑说着。


    “别天天呆在家里了，出来走走吧。”


    “和你吗？”苏格糖听到舒天南这话，忽然心里生出一种极不情愿来。


    “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我想他会让你心情好很多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让我心情好？”


    “来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舒天南在那头说着这些话，语调里好像还有微笑。苏格糖 想了一会儿，既然是朋友，既然自己想要不计前嫌，那么就去吧。拒绝只会让彼此都不快乐。


    苏格糖对着电话说：“十分钟后过来接我吧。”然后挂了电话。




启齿的温柔。（二）(11)

不自觉，叹了口气。然后苏格糖去衣柜里翻衣服，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它挂在衣柜 中好像已经长眠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格糖把它取出来放在床上。思绪又回到了那些与舒天南在一起的 时光里。她至今依然记得舒天南在看到自己穿上这条裙子后眼神中的光彩。那时候她认为那种与爱有 关的目光会一起在她的身上停留。


    把衣服挂进衣柜，思量了片刻，还是拿了出来。她想穿着这条裙子去见舒天南。想看看他眼神中 是否还会有她希冀的光彩。


    换好衣服，然后化了点淡妆，窗外就响起了车鸣声。苏格糖走到阳台上朝车下挥了挥手，她看到 舒天南正站在车旁向上张望着。这样的画面像极了当初约会时的样子，只是如今这只能说是朋友的聚 会而已。


    苏格糖走到车旁，舒天南走过来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苏格糖站在车门口，还是转身坐进了 车后座。她觉得那个位置或许已经不适合自己了，舒天南帮她关上车门的一刹那，靠近她的身边说： “糖，你今天很漂亮。”苏格糖对她笑了笑，好像这是自己期待的言语却在听到时完全无所谓。看到 舒天南的眼神中闪过的失落，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消散了。


    看着舒天南坐回驾驶座，然后车缓慢的开了起来。苏格糖这才发现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 人正看着她微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还戴着一幅很斯文的眼镜。看上去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脸 蛋很秀气，轮廓分明而且特别精致。看着身旁的帅哥，苏格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嘴角上扬笑了 笑。


    “Hi！”那个男人和苏格糖打了声招呼。


    “你~好。”苏格糖笑着说了声你好。话语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个是我朋友，他叫陈晨，刚从美国回来，现在住在我家里。”正当苏格糖想着下一句要说什 么时，舒天南说话了。


    “陈晨！”苏格糖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看到身旁那个斯文的男人笑着点头说：“嗯，我在。 ”


    “为什么想到从美国回来了？”


    “我想回国发展。毕竟自己是中国人，不能帮着外国人赚钱！”陈晨依旧笑着，温文尔雅。


    “真是爱国的好同志喔！”


    “呵呵，开玩笑的。其实我回中国，是想找个女孩。”陈晨说到这，忽然凑近了苏格糖，看着她 轻声的说着。


    “找个……女孩……”苏格糖被陈晨这么近的注视，忽然就感觉脸红了起来。她往后坐了点，说 话吞吐起来。


    “我是回来寻找一个小时候与我定下过约定的女孩。只是回来后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或许我要 放弃了。”陈晨看着苏格糖的举动，笑了笑然后靠在了车座上。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启齿的温柔。（二）(12)

“别这样啊。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了，那就是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苏格糖想说自己儿时也同样 有过的约定，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吞了回去。她觉得这个时候好像不应该说这些。


    苏格糖的眼神里好像充满了光彩，她的心内是有希望的。而正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舒天南开 口了。他说：“那你现在放弃了吗？对于你小时候的那个小男孩……”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与舒天南说起过儿时与Jone的故事。记忆中有些淡淡的影迹，但总是不够 清晰，这些年与舒天南在一起的快乐早已经冲淡了对从前一句誓言的期待。


    “我对小时候那个男孩……其实一直都有期待，只是我也没有去刻意寻找，对于这事，我相信命 运。”


    “天南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原来你小时候真的有过这样的一个约定！”陈晨坐在那里看着 苏格糖，整个人都忽然变得充满了精神。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只是碰巧吧，碰巧有了同样的约定。”苏格糖想确认对方是 否就是Jone，但是思量了一会还是选择了等待。她知道答案一定会揭晓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说不定我们就是彼此要找的人呢。”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我更相信实际点的东西。比如说从前我与他之间所经历的细枝末节。”


    “我也想用最现实的方式来完成儿时的那个约定。只是想找回童年丢失的一份友情而已。因为我 一直在和自己说，只要找到那个女孩，完成我的心愿，我就好好的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一心一意的 去爱她。”


    “那你的女朋友可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呢。”苏格糖听到陈晨这话，冷笑了一下接着说：“男人在 感情上似乎都很自私。”


    话说到这，车忽然停了下来。苏格糖看到舒天南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什么话也没说。三个人僵了 一分钟，最后还是舒天南转过身来，他说：“在这吃饭吧。”


    三个人下了车，走进了这家饭店。谁也没有再提及刚才不娱快的对白。只是陈晨对于之前的内容 依然穷追不舍。他好像太过于迫切的想知道苏格糖是不是他小时候遇见的女孩。而苏格糖却在没有了 解到事实的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好像是她的感观、真觉告诉了她，这个陈晨，与儿时的自 己并未有过交集，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是一种很纯粹的陌生。


    9、


    打开了自己的博客，然后苏格糖又开始记起自己的日记。那些过往她想要用的文字来掩埋。自知 总有一日一切都会淡若烟雾消散。生活，也要这样进行着……




启齿的温柔。（二）(13)

与舒天南分开的这些日子里，自己好像又遇见了太多的人。走出了他所给予的牢笼，然后我在自己的 天空下飞翔。偶尔会有惊鸿一现，然后让我感受刹那的甜蜜，融化在了时间里。


    那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的士司机，在时间过去后，有时还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我喜欢那种类 型的男生，真正能够给我带来快乐，真正可以带走我的顾忌。可是他的出现只如一场偶遇的烟花，原 本该为他人绽放，恰巧被我经过看见，然后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有过一瞬间的开心，而后便是没有 任何思绪的忘记。


    Jone的父亲李梓君。是我在这几天里遇见的一个亮点。这是出乎我意料太多的收获。我从来不与 别人启齿关于从前的那一句誓言自己有多么期许。然后他们就都已经我已经无所谓了，已经无所顾及 了。而真实的我，真的还是很想念儿时的那个玩伴。我想要看到现在的他的样子，他的微笑，以及言 语被成长所带来的转变。


    姐姐苏沫糖。她并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是我却想要像对待亲姐姐一样的亲近她，依赖她。尽管她 对于网络和现实分得很明晰，但我知道有一天她会走进我的生命里，这是二十岁的苏格糖的预感，很 强烈很强烈的喔！很想去感受一直她现在所有的生活，想听她说她有过的遇见，还有那些与爱情有关 的话题，这同样也算是一种成长。


    陈晨。其实当听到这个名字从舒天南的口中说出来时，我的心时微微的有些震惊。我记得儿时梦 里的男孩我叫他晨晨。也记得那些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梦境中的温馨。但我一直认为那会是Jone。而 陈晨一定不是Jone，他给我的感觉与Jone完全不同，那并非错觉，而是在等待了十几年后所累积下来 的精粹。听他说起那儿时的故事，其实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会与他做朋友。因为我喜欢像他这样的男 人，所排挤的，只是关于他是Jone的那些。


    舒天南、李梓君、苏沫糖的男朋友、陈晨……这些男人在这些天让自己懂得了一个道理。男人总 是自私的吧。他们会一门心思为自己着想，为了自己的快乐而去依赖那些爱自己的女人，他们却从未 想过那样会给爱他们的女人带来怎样的伤害。说起爱情，我有些害怕了。害怕去爱，害怕再受伤。但 生活好像就是如此，你越想远离，就越靠近，这样长此以往的生活，才叫真正的生活……


    苏格糖。




启齿的温柔。（三）(1)

第三章。


    1、


    陈晨问苏格糖要电话号码的时候，苏格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但是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还 是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他。在初次的交谈后，苏格糖觉得陈晨是那种很多话的男生，也估算着自己回 家不久便会打电话来找自己。毕竟那件事情并没有完结。吃饭的时候，陈晨追问了好几次，可苏格糖 都找理由岔开了话题。她的潜意识里不想和陈晨讨论这个问题，觉得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吧。


    坐在电脑边，手机忽然闪烁起来。拿起电话，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说要苏格糖在家里准备一下 ，呆会回来接她去参加一个聚会。没有说是哪家的聚会便匆忙挂断了电话。苏格糖拿着电话笑着叹了 一口气。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子，在工作或者应酬上总是很讲究时间效率。


    起身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化好妆便坐在客厅等着妈妈来接自己。房间里只开了壁灯，显得有些昏 暗。而被昏暗笼罩着却莫明的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苏格糖对于自己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觉得很好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又蔓延出一种酸涩来。


    自己终究不是快乐的人吧。


    聚会。这家人很气派。苏格糖坐在车上远远的就看到了那灯火通明的盛大场面。很大的欧式花园 ，很多的人在花园里行走。


    “妈妈，这是谁家呢？”苏格糖转头问坐在车里的妈妈。今天妈妈的打扮格外用心。精致的妆容 以及美丽的脸。看得出来，这次的聚会她很看重。


    “季圣集团，乖女儿知道吗？”妈妈看着女儿，脸上只有温和的微笑。


    “噢，我知道。可是他们今天开的是什么聚会？”苏格糖听到了季圣集团这个名字时，心里是平 静的。这样的聚会自己经常陪着父母参加，只是如此看重还是头一回。


    “季家的长子从美国回来了。这次是特意为他接风洗尘所以开的聚会。”


    “这样啊，钱多的人家就是不一样，回个国还弄这么大的排场！”听完妈妈说的话，苏格糖的眼 里满是不屑。这时车停在了季家的门口。妈妈让她先下车，然后去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苏格糖站在了季家的门口，里面的热闹气氛让苏格糖很不适应，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朝她走过来 对她微笑着说，小姐，请进。


    对那个男人微笑，然后跟着走了进去。一路上到处都是谈笑声，那些人看上去好像都很熟悉了， 而自己就这样被隔绝开来。这是苏格糖走进季家的第一感觉。她随便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桌 上摆着还没开启的红酒，以及几个精致的高脚酒杯。看着，却不想去触碰。这样的画面很美好，喧嚣 之中有了一种安静的感觉。




启齿的温柔。（三）(2)

每次跟着妈妈去参加聚会，自己都选择了一个人去转悠。让妈妈自己去摆平那些应酬。她不喜欢和那 些所谓的富家人谈论什么，那些人有一种趾高气扬的气质，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虽然自己家里的条件 在这人群中也算可以，但她却从来没有把这看得很重过。


    2、


    只是过了片刻，忽然感觉到了人群开始攒动，有人站在季家花园的中心处高喊着什么。苏格糖回 过头，看到人群已经聚拢了过去，一个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谄媚的笑意。这种表情让苏格糖觉得很恶心 。隐约听到有人说：“季少爷出来了。”


    “快看，真是气度非凡……”又有一声音传了过来。


    苏格糖对于这样的画面却完全提不起兴趣。她只知道这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自己来只是为了陪 妈妈而已。坐在坐位上，把头别回来，继续欣赏着桌上的美杯与酒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种被人捧出来的男人，应该是很高傲的吧，我最不喜欢那样的人了。”不屑的笑了笑，然后 耳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季家的人要发言了。


    一个年长的男声，他说：“今天，是我的爱子季宇寒回国的日子。大家也都知道，宇寒是季家的 长子，这次回国，主要也就是要开始接手季家的事业。今天特意叫大家一起来开个聚会，见个面，以 后还有很长远的合作机会……”声音听上去很和谦，这个男人就是季圣集团的总裁季宁。传闻他在商 场就一直是一个老好人的角色。很会做人处事，城府深不可测。


    “各位前辈们，宇寒才刚回国，对于很多的事情都还不是很了解。就劳烦各位以后在工作上多提 点提点了。要接手季家的事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我相信我会做的很好的。”年轻的声音， 这是季宇寒。苏格糖听完他这一席话，觉得这个季宇寒完全就是个只知道摆弄客套的人。忍不住又哼 哼几声。依旧只是不屑。


    抬头看天空，沉寂的天空，闪烁的星光。那些都是最纯净的美好，与这样的场合总是格格不入。


    “美女，你一个人坐这干嘛呢？”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是苏格糖却想不出来是谁。然 后感觉你是一阵风飘过，桌对面便出现了一个满身阳光气息的帅气男人。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满是惊诧。


    “帅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呢？”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就是那天的计程车司机，惊诧的就是他怎 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美女，你猜呢。”他对着苏格糖微笑，脸上的笑意让苏格糖看得脸忽然微微红了起来。


    “有什么好猜的，你爱说不说。反正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启齿的温柔。（三）(3)

“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已经背叛了你的嘴了。”对面的男人对她笑着，双 手放在了桌子上交叉，然后凝视着苏格糖的脸颊。


    这个女人，样子很可爱，也很漂亮。而且有一种其它女人没有的纯。纯得有点复杂。好像并不是 一个快乐的人。


    他一直都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很少看人看走眼。面前这个女人，从第一次遇见的懵懂， 到第二次遇见的倔强，好像都刚好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3、


    “帅哥，你不会是来这里拉生意的吧。你的三陪服务一天能赚多少呢？”苏格糖的视线看向了对 面这个男人的身边，她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我可不会随便和别人合作。讲究的是服务时的质量，把金钱看得很轻的。”他的眼睛很有神， 看着苏格糖的时候好像就能看进她的心里去。而苏格糖却也忽然不知道要如何避开他的目光。


    身后传来了一阵掌声，苏格糖感觉到人群开始分散开来。大家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有酒杯碰撞 的声音，还有一些客套的对白开始在空气中回旋。两个人走到了苏格糖的身后，一个步伐沉稳，一个 步伐很轻。


    回头迎上了熟悉的面孔。苏格糖略带诧异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梓君，而他的手腕上正环着一支纤 细、白皙的手臂。


    “Hi！”苏格糖微笑着和李梓君打招呼。笑容里写满了疑惑。而这种微笑，李梓君好像也看了出 来。


    李梓君对她微笑着说：“真巧，在这碰到你。”


    “是啊，这位是？”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漂亮的女人身上。她一头微卷的头发像海浪一样伏在肩 头，眼睛像一湾深深的池水，却又好像清澈见底。她对着苏格糖微笑着点头，好像在等待李梓君向她 介绍自己。


    “她叫Candy。就是在上次我们去吃早餐的店里遇见的，除我妻子外爱上的唯一一个女人。”李 梓君说着这些话，好像在诉说着自己毕生那些完美的幸福。


    “你好……”苏格糖礼貌的伸手与Candy握手，然后说：“我叫Suger。”


    这好像一直都是她的习惯，对于那些只说自己英文名字的人，她也只会说出这个名字。


    Candy看着Suger伸过来的手，也微笑着。只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心里忽然有了起伏。


    Suger，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微微皱眉，只是一瞬又舒展开来。她心知这一举动无人察觉，而后依旧无事般的微笑。


    “美女，遇见朋友就把我晾一边这可不行喔！”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一看似和谐的气氛。苏格糖转 身看那个男人，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种很无辜的东西在旋转。还带着点点无奈。




启齿的温柔。（三）(4)

“……”苏格糖对他这依旧无聊的话题有些无语。对他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李梓君和Candy也坐在了另外两把椅子上。四个人相对而坐，苏格糖看到李梓君在看着他对面的 男人，然后他们都笑了。


    “你们搞什么啊，对着笑啊笑……”苏格糖好奇的问着。莫非他们是旧识？再看看Candy，她好 像一直都保持着那抹迷人的微笑。看上去好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大，又怎么会跟上了李梓君……


    “美女，你猜呢。”那个男人对着苏格糖神秘一笑，好像还有着胜利的意味。


    “别总要我猜，我根本不吃你这套。”苏格糖别过头看着李梓君，想要从他那里找到答案。毕竟 ，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总不会像他那么孩子气了。


    “我和季少爷是老朋友了，今天遇见了，笑笑很正常。”


    “梓君，你居然出卖我。”那个男人的脸上有故意表现出来的怒意，看上去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季少爷？”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不是计程车司机吗。这次出现在这里，她还以为是哪 家人的司机所以出现在这里而已。回想起之前的那些对白，还有第一次遇见时的那些话，她忽然觉得 不好意思了。


    “我叫季宇晨。”他一本正经的看着苏格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苏格糖看着他，除了得知事实 后的窘迫，别无他话。


    “他是季家的二少爷，很小的时候就和我关系很好了，就是没大没小，从来都只叫我名字不叫叔 叔……”李梓君对坐在对面的Candy介绍着季宇晨，表情里有一种宠爱的味道。


    4、


    “季家的二少爷，那又怎么样。”苏格糖白了季宇晨一眼，接着说：“一看就知道是无聊的人， 居然还和我说他是计程车司机……”


    话一说完，季宇晨忽然就坐在那里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忘形，有点夸张。


    李梓君看了看季宇晨还有苏格糖，起身拉起Candy告辞了。苏格糖想起身叫住和他们一起走，可 看着两个人成双成对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季宇晨，我到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笑成这样……


    她在心里想着，按捺住想要离开的心情然后继续坐了下去。朝对面的季宇晨温柔一笑。


    不远处，一道目光望向苏格糖和季宇晨。他在微笑着。似乎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这道微笑就站在 了苏格糖身后，不易察觉。有些诡秘。


    “我一看就像是那种无聊的人吗？我可是看什么人就说什么话的喔！”季宇晨收敛了一下脸上的 笑容。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扫向了苏格糖的身后。




启齿的温柔。（三）(5)

苏格糖抬头看对面的季宇晨，有点漫不经心，却也发现了季宇晨目光中的异样。


    后面，有什么……


    好奇心让她回过头，身后有人群在行走，三五成群，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看什么呢？”她问他。


    “没什么，只是刚巧看见个帅哥，你没眼福看不到！”季宇晨依旧他打趣的言语。


    “原来你对男人也感兴趣……”


    “非也，非也，一般的男人我看也不看的。”季宇晨说着，拿起桌上的红酒，打开将里面红色的 液体倒入了精致的酒杯中。缓缓流入的，就像是一种新鲜的血液。


    忽然觉得好像一种自己所喜欢的美好被一个人不经意间就打破了。完美的画面此时变得完全失去 的原本的感觉。就如同那些从前一直希冀的美好，总是在沉浸在甜蜜与幸福中时，让自己跌入深渊。


    她苏格糖本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而与季宇晨在一起，却好像找回了童年的那种纯真感觉。简单 、纯粹的言语，让她好怀念。也好想念那个与她有过约定的小男孩。她在想，他会在哪里，是否还会 依然记得当初有过的约定。


    接过季宇晨递过来的酒杯，苏格糖望着酒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依旧折射出自己 的模样。只是如今此刻的样子。她怔怔的看着，直到酒杯被一道力量抢了过去。


    猛的抬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高高的，也很帅气。穿着一套华贵的西服，说是陌生 ，又好像有点眼熟。


    苏格糖站起来，有些微微的怒意。目光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扫过一抹 冷淡的气息。有些让人不敢接近。


    “哥，你搞什么……”身边是季宇晨的声音。他已经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一把将苏格糖拉到自 己身后，好像季宇寒会伤害到苏格糖一样。


    “我还没喝过弟弟倒的酒呢，今天难得你给一个女孩子倒酒，她拿着不喝，我帮她喝了……”季 宇寒说着把酒直接灌入了喉咙里。目光一直看着苏格糖，微笑着，忽然就让苏格糖有些惧怕。


    这个男人，相貌清秀、斯文。看上去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的时候，让自己 产生了一种惧怕的感觉。是因为他那股盛气凌人的气质吗？他的目光里透出来的只有冷漠的寒光，还 有骄傲的面孔。季圣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威慑力。


    5、


    “哥你也没有给我倒过酒啊。我也一直想喝你倒的呢。”季宇晨的声音把这话说得有些怪怪的。 音调里好像还带着一种嘲笑的意味。




启齿的温柔。（三）(6)

“不就是倒杯酒吗……”季宇寒拿起桌上另外两个杯子，往里面倒入红酒，液体缓缓流入了杯中，他 用修长的手指夹起两杯酒递给苏格糖与季宇晨。


    苏格糖看到季宇晨站在那里怔怔的呆了几秒，然后微笑着接过了酒杯。面前季宇寒对自己微笑着 ，酒杯摆在她的眼前，她接过，露出了微笑。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无数的闪光灯都照向了自己。把苏格糖照得睁不开眼睛。季宇晨在这时把苏 格糖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有几个保安立时出现将人群散开。


    发生了什么……


    那些拍照的人，苏格糖看出来了，是一些报刊、杂志的记者。在这样的场合，有他们的出现一些 也不奇怪。可是被拍到的镜头会被写成怎样的稿件却不得而知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许多的宾客都朝这边走了过来。人群一层层的围住了他们。有些惊慌的苏格 糖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受邀来到这里参加宴会，我想也有权采访一下季家少爷吧。”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记者捧 着相机站了出来，他的样子忽然让苏格糖觉得很讨厌。


    “可以。”季宇寒站在那里，高傲得不可一世。嘴角上的微笑透露出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季宇寒 ，人如其名，让整个宇宙都寒冷。


    ……


    记者们提的问题都有些刻薄。这些也都是苏格糖预料到的。她看着季宇寒在回答这些问题时嘴角 一直保持的微笑，怔住了。这个男人，就与传言中的季宁一样吧，城府极深。


    “请问两位季少爷，这个小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呢？”一个记者忽然把问题指向了苏格糖。又是 闪光灯闪过。然后季宇寒把苏格糖从季宇晨的身后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的嘴角微笑着，说出了一句 让会场人都震惊的话。


    “她是我女朋友。”六个字。全场哗然。苏格糖站在那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女朋友？这是哪门 子的理？她与他在一个小时前还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说过的话才那么几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 身边的季宇寒，心忽然紧张起来。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漠，高傲。从他的眼睛里读不到任何的情绪 。


    她想转身离开，季宇寒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肩膀，那种力量忽然就让她不敢枉动。


    无措。人群如海浪一样涌来。她看到无数人的嘴在动着。好像说的什么都与自己有关。看到那些 面孔上的表情，一个个如浪潮拍打着她的心。


    时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在教学楼下面，舒天南对朋友说的那句：“她是我未来的女朋友”。那 年舒天南青涩的微笑还有她懵懂的表情，一切来得不可预计，却又那么理所当然。而今，身边这个陌 生的男人居然说出了如此相似的话语。时过境迁，在她的心里却也已经生也了全然不同的感觉。




启齿的温柔。（三）(7)

那年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而今，这个他的目光冷傲、跋扈。她的心早已如死灰难以复燃。


    另一边，一只手忽然紧紧的牵住了她，力量很大得把她从季宇寒的手中拉了过去。


    苏格糖表情里写满了诧异。是季宇晨。他的眼睛里有了深沉的怒意。与之前那个孩子气的他完全 不像。低低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放开她。”


    季宇寒看着身边的弟弟，他的表情里忽然多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微笑，依旧冷如寒冰。他扣住苏 格糖肩膀的手慢慢的放松了。看着季宇晨把苏格糖带走。场面开始混乱起来。记者们拿着相机不停的 拍着这一难得的画面。这可是特大的新闻题材。商场上有名气有地位的季家两位少爷居然与一个女人 之间发生了平日难得遇见的情感纠纷……


    6、


    季宇晨拉着苏格糖的手带她走到了季家的门口。此时宴会还在进行中。记者们都只顾着转着季宇 寒，并没有追出来。到门口时，他放开苏格糖的手，脸上有着小孩子的羞涩。


    “对不起喔，吓到你了吧。”他说着这话，有些反常的贴心。


    “没事。”苏格糖说完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妈妈。刚才的事情确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季 宇寒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样的目的，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平日来最应该避讳的事情……


    “我哥就是这样子，从小所有我有的东西他都想要拥有。或许刚才……是因为他以为你是我女朋 友才这么做的吧……”季宇晨说着这话，他低着头就像个孩子。


    “……”苏格糖听到季宇晨的这翻话，怔住了。


    男人。总是自私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什么都改变了，只是有点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动摇过 。


    看到妈妈开车过来，苏格糖回头和季宇晨礼貌的微笑。然后挥手再见。季宇晨走过她的身边，没 有回头的走进了季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格糖的心忽然凉了许多。莫名的，她在期许他的回头， 哪怕只是一下也会让她心安。可是直到车开离了季家，也没有等到。


    “刚才，受到惊吓了吧？”车在公路上奔驰着，妈妈忽然转过头问她。


    “没。”她低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


    “明天的报纸和媒体肯定会大肆炒作的。”


    “没事。清者自清嘛。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妈妈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听到这话，苏格糖的心中一动。她回头看妈妈，浓妆也已经无法遮盖住岁月的痕迹。她的面容， 她的美丽，她的亲切。这一切在苏格糖的眼里都是最美好的。当初舒天南，她不知道家里为什么因为 她的一句话就真的不去追究他了。而她也不想再去想那段过往。该来的总会来，自己也有能力去面对 的。




启齿的温柔。（三）(8)

“妈，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女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很强的喔！”她笑着。脸上写满了骄傲的倔 强。


    车在路上缓缓的行驶。窗外可以看到城市中的夜景，有种迷人的美丽。灯光如星辰般闪闪烁。照 亮的是她心底一片明净的光芒。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欣然面对。


    7、


    次日。苏格糖起床后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份报纸。是妈妈刚买的。早餐已经放在了桌上，还带冒着 热气。


    报纸上的字吸引住了她的视线，还没睡清醒的她揉了揉睡眼看向封面的主标题。


    “季圣集团继承人季宇寒公开女友。”


    “……”


    苏格糖拿起报纸。上面印着季宇寒用手扣着她的照片，而她刚好在看着他。眼神交会的动作在陌 生人的眼中一定看起来很幸福吧。可是自己是这么无辜，那个男人与自己相处的时间也就几分钟而已 。相信他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吧。


    报纸上写了些什么内容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看。顺手丢进了垃圾筒，然后坐下来吃妈妈做的早餐。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上面写着的名字：“陈晨。”


    一惊，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拿起电话，里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


    “今早路过报刊亭，看到报纸真是吓了一跳呢！”话筒里传来陈晨的声音。


    “呵呵，吓了一跳？”对于陈晨这样的反映，苏格糖觉得有点莫名的好笑。


    “原来你是季宇寒的女朋友……可是我明明记得……”


    “记得什么？”陈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止，引起了苏格糖的好奇心。


    “我记得，季宇寒并没有女朋友。而你也才和天南分手吧。”


    “那你打电话来是想说些什么？”她想对他冷淡。想冷漠的对他，只是害怕他说起那个她不想提 及的话题。


    “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冷淡。天南说过，你是他见过最热情的人……”


    “……”她是他见过最热情的人。苏格糖听到这话的时候，心猛的抽了一下。些许疼痛漫延开去 。还是爱他吗？曾经的感情并未远去所以有所留念吧。只是即便是爱。也不想要继续下去了。


    “那个最热情的人，只是从前了。”捧着电话，苏格糖对着话筒慢慢的说着。她隐约听见话筒对 面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和你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关于那天和你说到的话题。”


    “陈晨……”她叫他的名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




启齿的温柔。（三）(9)

“这应该是你很关心的事情。那天我看到你眼神中的闪避就可以读出你的在意……”他顿了顿接着说 ：“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你有确定我就是你儿时有过约定的人吗？”苏格糖的语言淡定得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我就是想要找你谈谈，来确定。”


    “我苏格糖从来不做不被认可的事情。”说完，她挂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她的眼神空茫茫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想上网打发 一下时间。她的姐姐苏沫糖。好久没有与她联系了。想看看她的文字，看看她的生活。


    8、


    打开QQ就有几个头像在闪烁着。那些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头像，苏格糖每次打开QQ总会收到这样 的消息。一些祝福的话语。周末快乐，或者节日快乐。只是熟悉的人却没有一个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 。一直以来她都不能理解。是什么力量给了那些人对陌生人的如此热情。而舒天南所说的最热情的人 ，真的是她吗？


    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冷漠、淡定。却又在很多时候将这本性藏在心底，给别人乐观快乐的一面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无法摘下的面具将一直陪着她走下去。


    登录那个自己经常混迹的论坛，习惯性的点到熟悉的版面，然后开始寻找苏沫糖的影迹。


    翻阅着一页页的文字，那些悲伤或快乐的标题一个个闪过了苏格糖的视线，她在寻找苏沫糖，可 是找了好久，却没有发现。心底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她在QQ上寻找她。她与她只说过一次话，只是 短暂的言语，那么她想再寻找她时，她去哪里了呢？


    “姐，你在吗？”忐忑的发过信息，然后看着那灰暗的头像，心顿时也灰沉了下来。时间就这么 过去，一分钟、两分钟……


    无法形容当看到那个头像亮起闪烁时，她的心里有着怎样的激动。打开消息，看到上面说着：“ 妹妹，我在。”


    “姐最近没有写东西吗？怎么了呢？”一直用文字来记录心情，这么长时间不写文真的很奇怪。


    “没有。”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吧。”她打下这行字，然后思量了片刻，按下了发送。


    “最近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是因为姐夫吗？”她莫名得，对这个只聊过一次的女人生出担忧来。


    “我们吵架了。因为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一行字出现在苏格糖的电脑上。她怔怔得看着那行字，有些惊讶，她不是说过她爱他吗？不是说 过即便他不爱她，她也毫无怨言吗？可是为什么最后居然是她先背叛了他……




启齿的温柔。（三）(10)

“姐你不是爱他的吗？”


    “是的，可是那个男人，他爱我。”字在屏幕上闪过，然后又出现了一行字。

    “爱与被爱，如果只选其一，我想我会为被爱动摇吧。这也许就一直是他不离开我的原因。”


    “那姐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们吵架，吵了好几天。然后他就沉默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也许是想让生活回归原本的平静 吧，可是我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回去了。他竟然，连让我离开那个男人，这样的话也没有说。”


    “你希望他说吗？”


    “我不知道……”


    “爱姐姐的那个男人，是怎样一个男人？”


    “是个离过婚的男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呵！”


    “……”四十多岁的男人，苏格糖的脑海中闪过了Candy幸福的微笑。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抹虚 假的错觉，而若真有爱，或许其它的都不重要吧。


    “你也许会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我会跟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但是自从他走进我的生命里， 我真的觉得生活开始多了许多的快乐。也正是因为那些快乐让我决定跟他走下去。”


    “难道与他在一起比和你爱的人在一起还要快乐吗？”


    “是的，因为一个女人被一个爱她的人宠着的时候是最幸福的。”


    幸福……谁都想要拥有的吧。


    “这就是你选择背弃你爱的人的理由吗？”


    “或许，是这样的。感情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有人愿意为它倾其所有，有人却对它一毛不拨。 ”


    电脑的屏幕发着淡淡的光芒，照在苏格糖的脸上，有些荧白色的光泽。她慢慢的用手指按着键盘 ，心里却翻涌起来。和苏沫糖说了声再见，然后迅速关掉了电脑。房间被阳光照得透亮，明亮的温暖 ，她的心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总是这样，时而欢喜时而忧。没有预料，没有理由的做着这些事情，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启齿的温柔。（四）

第四章．


    1、


    季家。


    别墅的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影，被岁月所侵蚀的背景已经显得有些苍老。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烟，灰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升腾着，飞舞着。好像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朝着 他狂傲的笑。


    书桌上整齐的放着一叠报纸。第一张是财经界最有影响的《财经日报》，而头版上面的照片以及 标题也成为了今天新闻的最火炒作目标。


    季宇寒的手扣住一个女人的肩膀，她表情木然的站在那里，另一只手被季宇晨拉过去。他的表情 里有了深沉的怒意……她的表情，她的脸……


    季宁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女人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暖，只是看到就会让他的心平静的温 暖。


    烟灰掉落在了地板上，他已经相得出神。


    身边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毕恭毕敬得站在季宁的身后，他的脸上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皱纹一条 条的在脸上爬行着。目光谦恭、正直。是季家的老管家。


    “席管家。”季宁没有回头，站在落地窗前，凝神得望着窗外。


    “是”。席管家走近了两步，然后等着季宁说话。


    “帮我去查一下她的底细。”


    目光落在那一叠报纸上，他把烟放进了烟灰缸，然后没有表情得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处理一些 公务。


    席管家轻轻的关上了书房的门离开。手里拿着那叠报纸，封面图片上的女人的面容让他忽然回想 到了一些陈旧的往事。他微微皱眉，满是皱纹的表情下有太多沉淀的过往被翻启而出。


    二十多年前，季家的别墅里来过一位美丽的女人，她的出现如同一道闪电，让少爷的心里忽然明 亮起来。一向寡言少语的他因为她的出现脸上开始渐渐出现笑容。当时他以为少爷已经找到了对的人 ，可以相伴一生快乐的走下去。而那道闪电却也如一场刹那的错觉，甜蜜过后便立即消散。


    她离开的那天，少爷就像今天这样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在她离去的方向久久的不曾 启齿。也是从那天开始，少爷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他总是沉默不语，只一心投入到公务的繁忙之中 ，直到结婚，有了孩子，他在家里家外的表情也都是一样的。


    ……


    “你……有爱过我吗？”二十年前，季家的花园里，季宁深情得凝视着莫筱萧，轻声得问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她得脸被照得微微发红，目光里满是冷漠与温柔并存的复杂视线。


    她低垂下眼颊，看着脚下碎石子铺成的路，久久的没有说话。手里提着行李箱站在季宁的面前， 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哀求的味道，而她却不忍点头给出心底最真实的答案。不愿给他欺骗，于是黯 然离去。


    “我们……会再见的。而你，也会……幸福的。”望着她的背影，他对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 离去的身影没有停顿继续朝前方慢慢的前行着。他看着她，直到她消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低下 头，然后转身慢慢的回到房间。




启齿的温柔。（四）

2、

    “我们……会再见的。而你，也会……幸福的。”二十年前在季家花园里，自己拉着行李箱慢慢 的走出去，身后传来了季宁的那些话，她欲阻止自己前行的脚步，却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离开只是让 彼此都幸福的一种方式吧。

    莫筱萧坐在床边，手放在床沿，握紧的手心有微微的汗水渗出。带着女儿去参加那场宴会，其实 只是给自己一个见他的理由而已。而他，并没有看到自己吧。一直就是那么光芒四射，又怎么会发现 在角落里的她。

    原来只是想在角落看着他，只是看看而今的他就已经足够了。却不料女儿撞见了季宇寒和季宇晨 。床边摆着几份报纸，都与昨晚发生的事有关，她心中一紧，时光荏苒，过去的事情难道又要重新回 来她的面前了吗？

    “她是我女朋友。”她站在人群中看到季宇寒把手放在了女儿的肩膀上，看到这一幕时她的瞳孔 忽然变得深邃起来，有些微微的酸涩。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季宁，他的面容坚韧淡定。看向人群簇拥的 地方，却读不出其中的心意。

    他会发现她吗……看到与她长得极像的女儿，他会想起她吗……

    莫筱萧看着季宁，久久的凝视，却没有看见他的任何转变。都已经是有家世的人了，而今，怎样 的生活都会将从前冲淡了吧。

    正在她凝视思索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恍惚中回过神来，她起身去开门。是丈夫苏瑞颜站在 门外。他一步步走进卧房，然后目光落在了床上的报纸上。

    “为什么要带糖糖去季家。”他看着莫筱萧，声音里有些微微的怒意，接着说：“她从未经历过 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莫筱萧没有说话，她看着报纸上女儿呆怔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在翻滚。

    “季宁，他会发现吗？”声音变得平缓下来，还生出些许担忧。

    莫筱萧抬头刚巧看见丈夫的目光。二十年了，他的心依旧还未平定吗？还是会担忧季宁与自己的 那些曾经。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发现，那又怎样呢？”

    “但愿他与你所想的一样吧。”苏瑞颜看着妻子的面容，他与她都已经在时光中渐渐老去，青春 早已经不复返，而那些年所走过的路途却依然如此清晰。

    他和她，还有季宁。

    担忧的目光定格在了报纸上，女儿与身边两个男人……预感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而后 面要发生的，都将是他所不可预知的事情。




启齿的温柔。（四）

3、


    季宇寒的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嘴角泛着笑意，而后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看看这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他们坐在一颗大梧桐树下，小女孩手里拿着甜筒微笑着递给小男孩。脸上的微笑是最纯粹的天真， 就像是……两个天使。


    照片被他握得温热，他看得出神，然后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他把照片放进了桌上的一本书中夹好，然后坐在那里佯装闭目养神。


    门被推开，季宇晨穿着一身赛车装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门，而是靠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季宇寒 。


    “宇晨，怎么今天来找我还敲门了？”


    “亲爱的哥哥，我这叫讲礼貌。”


    “噢！那亲爱的弟弟，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问问，今天的早报，你看完后有什么感想？”季宇晨边说边顺手将门关上走到了季宇寒 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那弟弟你有什么感想呢？”


    “我觉得这真是太精彩了。”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报纸来，又仔细的看了看。目光停在那个女孩 的脸上，轻轻的一个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然后抬头看着季宇寒木然的脸。


    “说说吧，为什么要说她是你女朋友呢？”


    为什么要说她是你女朋友呢？


    ……


    季宇寒的眼角依旧微笑着。木然的面孔，与当年的季宁一模一样。他坐在季宇寒对面看着他微笑 ，却什么也没说。良久，房间里有一种窒息的寂静。


    “如果我说我喜欢她才这么说呢？”他看着季宇晨，语气淡定得没有任何情绪。


    “难道你真打算找她做你女朋友？”


    “是，你觉得怎么样？”季宇寒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凛然的凉意。


    “她看不上你的……”季宇晨听完季宇寒的话，忽然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季宇寒应和着季宇晨的微笑，嘴角上扬着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女人的面 孔，近距离站在她的身边，那种气息里有一种温婉的感觉，让他想接近……却又不敢靠近。




启齿的温柔。（四）

4、


    只是一夜之间，仿佛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她苏格糖在季家出的糗事已经在朋友耳边传 了又传，一个个的慰问电话打来，然后她直接把手机按了关机。


    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


    此时已经进入了傍晚时分，天空上的月亮明净透彻的散着寒光，已经入秋的空气有些蒲薄的凉意 ，她坐在那里看着头顶那些忽而闪烁，忽而沉寂的星光，心底却一直未能平定下来，就像是夜空中的 繁星，一闪一灭都让她难以释怀。


    朋友一个个的打来电话，却独独少了一个人的电话。


    舒天南，他真的已经不关心自己了吗？还是，他没有看到那些报纸上的新闻……


    把头埋进手心里，她晃了晃脑袋。都过去了不是吗？只是朋友而已，还在意些什么呢？也许他正 坐在家里看着报纸上她的糗样偷着乐呢，也许……他信以为真开始祝福她了。


    心里失落落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般。昨夜妈妈问自己的时候，脸上满是坚强的微笑，她 说：“你女儿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很强的喔！”


    而只过了几个小时就被炒得翻天覆地的新闻，还是将她的防线击垮了。


    她的坚强，她的淡定。都只是假装出来给别人看的，骗了身边的人，骗了自己，却骗不了一颗心 。


    “他是我女朋友。”


    季宇寒的话，语气中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她真的是与他相爱很久的人 。有一瞬间，她也有了这样的错觉。然而，这又怎么会呢……


    “他是我未来的女朋友……”


    仿佛被电击中了一般，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到舒天南心里还是会有一阵悸动。手放在小腹上 ，眼角又酸涩起来。一切已经过去了太久，早应该沉淀却还是时时想起。有些事情，是快乐的却总让 人过目便忘。有些事情是难过的却总让人难以忘却。


    想要忘记，连带着从前的记忆一并忘记，可是，这又怎么会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呢。


    远处有个身影在向她慢慢的靠近，高高瘦瘦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她，她抬头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 影子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站起身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笑了笑说：“你来干嘛呢？”


    “秋天天气凉，别总坐在这里，早点回去吧。”他看着她，目光里依旧是温柔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坐在这里。”苏格糖的目光看向别处，顾意装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因为我说过的话……”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棵大树，苏格糖的心底生出了一种温暖来，却将 一切隐藏在了心底。她的表情淡定冷漠，一直都是如此。


    苏格糖看向不远处，一直有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只是自己没有去在意。原来舒天南就坐在那里 看了她好几个小时。天色渐晚的时候，起了阵阵的凉风，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舒天南，你干嘛要这么做……”吸了吸鼻子，苏格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舒天南。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遇到真正的归属。”他依旧微笑着，嘴角蔓延着温柔。


    “谢谢你。”她抬头，看着舒天南。回给他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舒天南没有追 过来，他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缓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步伐很慢，每一步里都满是疲倦。微微的咳了两声，秋风扫过，几片树叶在风中起舞，他的发丝 也随风飞起。


    这样的季节，他想要的只是她的快乐。




启齿的温柔。（四）

5、


    季家书房。


    桌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安静的放在那里，季宁坐在书桌上凝视着它。然后缓慢的伸出手把它打开 。席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背脊挺得比直。


    缓缓得打开文件夹，里面有着一些泛黄的照片。有些已经磨去了棱角。那上面是一个女人牵着一 个小女孩走在街上、超市里、花园中。她的面容宁静、美好，嘴角浮现的是幸福的快乐。


    慢慢的翻着后面的照片。小女孩渐渐的长大，然后慢慢得越来越像她的妈妈。他不断得翻着那些 照片，然后忽然停顿了，小女孩坐在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中间，看着那个男人，他的眼忽然有种刺痛 的感觉。


    他真的就是当年的那个他吗？那个让莫筱萧离开他的人，原来后来他们生活得这么幸福。


    而自己……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未能将一段感情放下……


    拿起那张照片，他看着那个已经长大的小女孩，她与她的妈妈一样，都是可以深入人心的女人。


    照片的下面，有一些细碎的资料，里面有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出现在了季宁的视线里。


    出生地点：溪花医院。母亲姓名：莫筱萧。父亲姓名：空。


    她不是嫁给了苏瑞颜了吗？为什么在父亲姓名那一栏上是空的……


    季宁拿着那张复印的出生证明，忽然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像要炸开一样。


    “老爷。”席管家看着那张出生证明也怔了怔，马上察觉到了季宁的异样。


    “资料属实吗？”他看着手中的那张纸，有些木然。


    “请的是最好的侦探，他们都是极负责任的，一般不会有什么纰漏……”


    如果苏格糖不是苏瑞颜的孩子，那么，她的父亲会是谁……


    季宁的心忽然很紊乱得跳了起来，他的表情里浮现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 年前那段最幸福的时光，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与她有过的过往都化做了烟云绕进了他的心底。


    ……


    “如果有了孩子，你觉得他叫什么好？”季家的花园里，她坐在他的身边，嘴角如花瓣般绽放出 美好的微笑。


    “怎么忽然这么问？”季宁不解的看着她，似乎读不懂她语中的用意。


    “呵呵，只是想问问你。”


    “那要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叫什么？”


    “叫糖糖好不好？甜甜的，以后一定会很可爱。”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语气里满是宠爱，接 着说：“而且，如果是女儿一定会和你一样漂亮。”


    夏天的晚风吹过季家的花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馨的味道。淡淡的花香，明亮的灯光，身后是 一棵硕大的梧桐树。晚风吹得它的枝叶哗哗的响，好像也在为这对幸福的恋人鼓掌。


    ……


    季宁把资料整理好放进了文件夹里，然后慢慢的把它关上递给了席管家。他伸手接过，然后把资 料放进了旁边的书柜里。面色凝重，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老爷他会放得下吗 ？已经跟在他身边四十多年，他却依然看不出季宁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微微的皱眉，也只是一瞬间 而已。




启齿的温柔。（四）6

6、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家的门口，他穿着笔挺的西服，背影有些沧桑，伸手轻轻按响了苏家的门铃 ，然后站在了门口安静的等待。秋天的上午，空气有些薄薄的凉意，却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来意。片 刻之后，门打开了，莫筱萧站在门口，诧异得看着来访的这个男人。


    “苏太太。”他的语气一直是这么客气。


    “……席管家，你怎么来了！”莫筱萧看着席管家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她的心却无法再平静下 来。领着席管家走进客厅，然后准备起身为他倒茶。


    “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来是有事想和您谈谈……”席管家叫住准备起身的莫筱萧。


    “二十年前我就说过，请不要叫我‘您’。您是长辈……而且，我现在和季宁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


    “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吗？您和老爷已经分手二十年了，也的确如此吧……”他坐在沙发上对莫 筱萧慢慢的说着：“可是，令千金与少爷们之间的事情，让老爷很不安。”


    “……”


    莫筱萧听到这话，心忽然紧张起来，看着席管家的目光，那里面只有最真实的诚恳，季宁他真的 还是认出了糖糖，那么……


    “糖糖给季家带来的不便我只能表示歉意。”她笑着，面容依旧淡定从容，掩盖心内的想法早已 经成了她熟练的方式。


    “苏太太，为了两家可以安定的生活下去，令千金可以不再与季家来往吗？”


    “这是季宁的意思？”


    “我想做出这决定的原因您也很清楚。”


    “呵呵，我明白。”莫筱萧笑了笑，然后看到席管家表情满意的起身。她起身把席管家送出门， 然后又慢慢的坐回了沙发上。


    苏格糖的房门在这时候轻轻的打开了，一直在睡觉的她听到门铃就已经醒过来，只是有客人在便 没有走出去，然而，只有一墙之隔，刚才的话她全部都听了进去。


    “妈，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季家来往？”站在莫筱萧的身后，苏格糖疑惑得问。


    对于女儿忽然的出现。莫筱萧显然没有意料到。她起身看了看苏格糖说：“就起来了，怎么不多 睡会。”一边往卧房走去。


    “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季家来往？”见妈妈岔开话题又准备离开，她的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你很喜欢季家那两小子吗？”莫筱萧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微笑着问她。


    “当然……一点也不喜欢。”她想要微笑，可是忽然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表情。


    “那就不用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反正你也不喜欢。”


    卧房的门被轻轻的关上，苏格糖站在客厅里微微发怔。这究竟又是什么事呢？妈妈为什么忽然变 得这么神秘？




启齿的温柔。（四）7

7、

    房间里电话的声音响起，苏格糖走回卧室拿起手机。是李梓君的信息。

    “糖糖有空吗？一起喝咖啡吧。在晨光咖啡屋。”

    看着短信，苏格糖想了想，然后回了一个好字。她喜欢和这位老朋友聊天，所以这个约自己是要 赴的。换了身衣服，然后准备了一下便出门了。

    晨光咖啡屋，那间咖啡屋离自己家并不远，只要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去那里 喝过咖啡，每次经过都会把视线移到那间咖啡屋上，木制的大门，还有那几个黑色的字体组成的店名 ，总对她有种莫明的吸引力。

    慢慢推开那木制的大门，里面淡黄色的温馨光线便将她笼罩。木制的小桌子一个个整齐的摆在房 间里。黑色的椅子在一旁显得静谧而闲适。目光扫过整个咖啡屋，然后在靠窗的地方发现了熟悉的声 音。

    那里正坐着三个人。李梓君身边坐着Candy，她长发垂在肩上，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而在李梓 君的对面，那个身影不是很熟悉，却似曾相识，努力的搜索记忆中的人，忽然就有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

    “糖糖！”李梓君发出了站在门口的苏格糖，他起身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

    “呵呵，不好意思，来晚了。”准备离开的计划失败，苏格糖只得微笑着朝他们三个人走去。然 后坐在了Candy的对面。身边，季宇晨转过头看着她，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美女，又见面了。”

    刚刚妈妈与那个叫席管家的人的对话依旧在苏格糖的脑海里飘荡，为什么要让她不与季家来往呢 ？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却没有说什么。咖啡厅里正放着一首轻音乐，舒缓的节奏总会让人心情瞬间 平静。

    “神秘园的《songsfromasecretgarden》，很久没听过了呢！”Candy坐在苏格糖的对面微笑着 ，眼神里满是幸福与快乐。

    “我也很喜欢这歌。”苏格糖笑着。她记得，这首歌曾经在苏沫糖的博客中听到过，当时她听着 这音乐竟然怔住了，直到音乐结束。依然记得当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舒天南的面容，微笑着拍她 头，拉着她的手在街头行走……

    “我也很喜欢这歌。”身边一个男声响起。苏格糖转过头瞪了一眼身边的季宇晨，他居然在学自 己说话。

    “干嘛瞪我啊，我本来就很喜欢啊。带着点凄凉却又有一种宁静的味道，好美的！”季宇晨一脸 的无辜样，看上去就像个孩子，让人不忍去伤害他的任何。

    “这歌，只要是听过的，没有几个人会不喜欢吧。”李梓君坐在那里微微的笑着。然后目光落在 了苏格糖的身上。

    “糖糖，其实叫你出来，是晨晨的意思。”

    “晨晨？”她微微一怔。上次在宴会上，她分明听见李梓君叫他季少爷。

    “人多的时候，我都叫他季少爷，但是没有外人，我就这么叫他了。”李梓君好像看出了苏格糖 的疑惑，在一旁解释道。

    “噢！他叫我出来干什么呢？”苏格糖的思绪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上，转头看着身边的季宇晨。

    梦境里的画面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那一声“晨晨”究竟叫的是谁？苏格糖有些恍惚。从陈 晨到晨晨，究竟又还有多少的晨晨等着她去分辨，儿时有过的约定，就让它自己解开吧，她只想做被 认可的事情。




启齿的温柔。（四）8

8、


    苏格糖看着坐在对面的Cany和李梓君，对于她的提问好像他们并不打算回答。回过头看身边的季 宇晨，他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你，叫我来干嘛？”她看了一眼季宇晨，然后又把头转过来看着咖啡屋的另一个角落。


    “……”季宇晨看着苏格糖，沉默了少许，然后看着服务生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个服务生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最标准的工作装扮。她一步步的朝这边走来，然后站 在了桌旁刚巧挡住了苏格糖的视线。


    “小姐，请问你要点什么？”苏格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她正对着自己微笑。


    “我……”苏格糖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此时耳边一个声音响起。


    “给她一杯Cappuccino！”是季宇晨的声音。


    那位女服务生听完季宇晨的话，笑着转身走了。苏格糖转头瞪了季宇晨一眼，“谁说我要 Cappuccino的？我更喜欢Macchiatto。”


    “Macchiatto太梦幻了，一般小女生才喜欢它。而Cappuccino有一层很特别的意义喔！”苏格糖 看着他的笑容，毫无顾及的表情，真不像是季家人应该有的。季宁、季宇寒，一个个表情都冷若冰霜 ，有时候真让人怀疑他在季家和季宇寒受的是不是同样的教育。


    “特别的意义？”


    “卡布奇诺，味道甜中带苦，却又始终如一的味道。预示着，等待就是甜中带苦，怀着忠实的真 心，不会变心的等待。类似爱情。”


    “类似爱情……”苏格糖重复着这话，一头雾水。她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李梓君和Candy，他们 的脸上都有着不同感觉的微笑。只是那微笑让苏格糖有些后怕，好像一个公开的秘密已经在他们的心 间传开，而她却独独蒙在鼓里。


    服务生端着咖啡走到了苏格糖的面前，淡淡的香气从杯中传出，她怔怔得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的 举动，然后又看着她离开。


    “糖糖，类似爱情来了。”李梓君带着笑腔的话把苏格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是卡布奇诺，不是类似爱情。”她给了李梓君一个白眼，然后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


    “难道你听不出晨晨这话中的意思？”


    “……”苏格糖转头看向一旁的季宇晨，皱了皱眉，沉声说：“三陪男，你说说你话中的意思？ ”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身边的季宇晨身上，隔着窗户，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把发丝照得发光，季宇晨 的确算的上是一个帅哥，可是，长的帅的人多了去了。心中这样暗暗想着，然后决定耐心等他说出心 中的想法。


    时间一秒秒的流逝，咖啡屋的吧台上摆着一个复古的木制大钟，嘀嗒嘀嗒得响了许久……


    “他特地把你叫出来，为你点卡布奇诺，是想要你品尝他给你的爱情……而且，卡布奇诺的密语 ，是我爱你！”


    实在是忍受不了一向外向、不拘小节的季宇晨如此磨蹭，李梓君微笑着帮季宇晨把想说的话说了 出来。


    “是这样吗？”


    “……”


    季宇晨忽然把头低的很低，模样依旧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苏格糖的脑海中回想起遇见季宇晨的那 两次，热情忽然消失，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那一瞬间给她的是由热情走向寒冷的过渡，让她不 能明白季宇晨与她究竟只是一场玩笑还是他的本性如此。




启齿的温柔。（四）9

9、


    目光从季宇晨的身上移开，苏格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佯装着长叹一口气，然后视线落在了 对面的的李梓君和Candy身上。Candy的话不多，可是模样温柔亲切，笑起来就让人的心中格外平静， 一旁的李梓君坐在那里慢慢的喝着咖啡。他看着苏格糖的时候，刚好与她的视线交会。


    “不说话能代表什么呢？这可不像是我印象中的三陪男形象喔。”她笑着，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一旁，季宇晨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她，这个女孩子，从初遇到现在，每一次给自己的感觉都不 一样。而她的内心究竟怎样，真得望不穿。


    “是这样的，今天叫你出来……叫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有点喜欢你……”


    “然后呢？”苏格糖听着季宇晨这类似表白的话，忽然有点想笑。这与当时认识的他真是有些格 格不入了。


    “然后……”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要如何疏通然后诉说。


    “其实，我也没有必要问这么多。因为不管你给出怎样的答案，我给你的答案都会是否定的。不 好意思。”


    她面带微笑说完这些话，坐在位置上忽然有些不自在。对面那对情侣正看着她，目光温和得让她 不敢将步伐移开一点点。


    既然是来赴李梓君的约，那么就等到他说离开吧。


    “没关系，至少，让你明白了，我的心中就少了一份牵扯了。以后我就可以安心的开始追求你… …”听完苏格糖的话，季宇晨好像终于从牢笼中挣扎了出来，说话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追、求、我？”苏格糖哈哈得笑了起来，听到这话她有些抑制不住得想笑。从家里出来时，那 些话语还在她的耳边徘徊。


    ……


    “苏太太，为了两家可以安定的生活下去，令千金可以不再与季家来往吗？”


    ……


    “你很喜欢季家那两小子吗？”


    “当然……一点也不喜欢。”


    “那就不用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反正你也不喜欢。”


    ……


    “如果你不是季宇晨，也许我会答应你。”


    苏格糖慢慢得把这话说出来，在坐的另外三个人忽然都惊奇得抬起了头。


    “为什么？”这下季宇晨开始反问起苏格糖为什么。


    她轻轻得笑着，接着说：“季宇晨和季宇寒，这两个人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除非……”


    她故意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除非真的有什么深刻的事情打动了我。”


    微笑从眼角延伸到了嘴角，她的微笑一直都有着一种很纯真的美好，在她的脸上，不细看就读不 出那些喜怒与哀愁。


    季宇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只是一瞬间忽然消逝得干干净净。他坐在那里，目光坚定得 落在苏格糖身上。


    “我说过的话还是会继续的。”


    他对她微笑，她亦微笑。四座之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同一种弧度在上扬。伴随着一些细微的笑 声，空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


    爱情，如果正欲来临。我会将它带到心门之外。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去触碰它，不想再感受那些深 刻或浅薄的言说。——苏格糖




启齿的温柔。（五）1

第五章。


    1、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坐在咖啡屋里，季宇晨看着苏格糖认真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苏格糖转头看着身边的他，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他就这么和她表白了？想想还真是有些 荒谬呢。


    “她叫苏格糖！”李梓君做为这次约会的发起者，坐在位置上微笑着介绍起来。


    “苏格糖！”Candy忽然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Candy姐？”她疑惑得看着Candy的表情，很明显得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惊诧。


    “苏格糖。我记住了。”季宇晨坐在一边嘿嘿得笑了一声，方才他的那抹抹羞涩，难道是自己的 错觉吗？


    目光还是定格在了对面的Candy身上，她好像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我去下卫生间。”Candy站起身然后迅速得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苏格糖 微笑着然后转回视线。


    “Candy姐好像有点不舒服呢。”


    “应该没什么关系的……”李梓君边说边往她去的方向张望，目光里满是关切。


    “Candy姐，她的中文名叫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不过那次宴会上不方便说，因为介绍她时都是说英文名字。”李梓君 笑起来有一种男人独有的成熟魅力，只是这并不是苏格糖喜欢的类型，她望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说下 文。


    “她的名字叫苏沫糖……是不是很巧？和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苏沫糖？真的很巧呢。”笑容在她的脸上僵了一瞬。


    她早应该想到的啊，苏沫糖与她说过，她与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在一起，因为相处的时候她很快乐 。她的名字叫Cadny，不就是糖的意思吗……人海总是如此渺小，如果不是因为季宇晨的问话，她与 她不知道还要擦肩而过多少次呢。


    “你怎么了？”看着苏格糖僵在脸上的笑容，一旁的季宇晨轻声问道。


    “没什么啦，我能怎么样……”她目光望向去卫生间的那条走廊，咖啡屋里的灯光把气氛照得温 暖至极，那个可爱的服务员正在吧台上煮着咖啡，而苏沫糖就在这时经过吧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看着她习惯性的落坐，忽然微笑。淡淡的烟草味道散发开来，很轻微的气息，苏格糖却可以察觉 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她亦对她微笑着。


    “姐。”她对着苏沫糖叫了一声，而后苏沫糖怔怔得望着她，目光里满是惊奇。


    “姐，苏格糖是不是你的妹妹呢？”她继续说着。


    “……”可以感觉到苏沫糖目光中的浓烈，她正在看着她，只是不语，呼吸也缓慢的急促起来。


    “是的……”沉默了良久，她抬起头直视苏格糖的眼睛，轻声的说。


    “我还以为你会忘记了我呢。”苏格糖对她轻松得微笑，然后伸出手去拉苏沫糖的手。看着她的 眼神里写满了真诚与欢喜。


    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相见，她总是激动又好奇。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吧，会让你遇见一些意 料之外的惊喜，同时……也会拿走一些你一直视之如宝的曾经。




启齿的温柔。（五）2

2、


    “喂！喂！喂！姐妹相认又把我晾一边了吗？”正当苏格糖与苏沫糖沉浸在相遇的喜悦之中时， 季宇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还带着点委屈。


    “把你晾一边不是很正常吗？”苏格糖转过头瞪着季宇晨。心里想着他可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啊。


    “这次的约会明明是给我表白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你们姐妹相认，我心里不平衡！”季宇晨 说完还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这样小孩子气的性格，苏格糖看着，怒意上来也只得消散。拿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办法呢？最 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予理睬吧。


    “好了，晨晨你就别装小孩子来为难糖糖了。”李梓君微笑着坐在座位上，接着说：“这家咖啡 屋你感觉怎么样？”目光望向了苏格糖，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微笑着，满意的点头。


    “很不错，这个咖啡屋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而且名字我也很喜欢呢，以前每次经过都有想过 来坐坐……”


    “那你以后要常来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抹微笑，就像是苏沫糖一样，微笑总是那一抹最迷人 的长久停留在面颊上。停顿了一下，他说：“因为这咖啡屋是我开的！”


    “原来你就是这家咖啡屋的老板啊，难怪它的名字叫晨光……”苏格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恍然大 悟的神情，心里开始盘算着以后要每天都到这里来坐坐。


    看着窗外的阳光，如果是清晨来这里，应该也可以看到很美的晨光，那种碧绿的颜色在清晨给人 一种透彻的清凉，还有……两段与清晨有关的回忆，Jone的以及舒天南的。


    苏格糖看着表情冷静淡然的苏沫糖，她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要和她说，而准备开口想留她陪自己说 说话的时候，苏沫糖微笑着说自己还有事便告辞了。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咖啡屋，然后看着苏沫糖自己 开车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糖糖！”正当苏格糖看着苏沫糖的车离去的方向发怔时，季宇晨的声音在耳边 响起。


    “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的。”她微笑着，本能的拒绝他。


    “那我陪你走回去？”季宇晨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这个，那你还是开车送我吧。”想到走回去时间的漫长，苏格糖知道推托不掉了便选择了最短 的相处时间。


    坐上车，苏格糖朝站在门口的李梓君挥了挥手以示再见，然后车便慢慢的开动起来。在路上缓慢 的行驶着，就像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苏格糖说快要到了，然后立马减下的速度。


    “为什么开这么慢，还不如走来得快。”苏格糖瞪了季宇晨一眼，搞不清楚他的心里究竟在盘算 着什么。


    “我不认识路嘛，怕开过去了。”他打趣得笑着。


    “往前直走，就到小区门口了。然后拐进去……”苏格糖指着一棵大梧桐树后的大门，接着说： “就是我们第一次遇见，我上车的地方，从那拐进去。”


    车缓慢的行驶，感觉到车速快了一点，然后行驶到大门前忽然停了下来。季宇晨把手放在方向盘 上，转过头看着苏格糖，此时刚巧视线相对。他看着她，好像有些什么准备说出来，停顿了大概十五 秒钟，然后别过头继续把车开进了小区。


    四周忽然显得异常安静，苏格糖的手心微微的渗出了汗水。车顺着苏格糖指的方向前进着，然后 在她家楼下停了下来。坐在车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他。离开了咖啡屋后，好像他又如第一次遇见的 他一般，在她的视线里就像是一抹灿烂的阳光，恍惚却也美丽。


    微笑着下车，然后朝季宇晨挥了挥手便转身往家门走去。她没有和他说再见。而在她转身的那一 刻，车也发动，然后没有停留得迅速离去。


    身后扬起一片尘埃。苏格糖回身望着他离去的影迹，心又开始荡漾起涟漪。




启齿的温柔。（五）3

3、


    耳边还有方才的言语在回荡，飘过她的耳迹，就似一抹春天的风，温暖却也迷离。他说他喜欢她 ？多么荒唐又可笑的事情。她一边找着钥匙开家门，一边无奈得笑着。


    钥匙放进了锁孔，正欲旋转时，门应声而开。她抬起头，刚巧看见了妈妈的面孔。她的脸上苏格 糖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妈！”微笑着叫了莫筱萧一声，然后她径直的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然后有脚步在朝自己靠近。她佯装着无所谓，等着她开口。其实要说什 么，早已经猜到。


    “开始不是说一点也不喜欢季家的人吗？为什么……”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种冷淡的温柔。苏格糖 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看着走近的妈妈微笑着。


    沙发松软而舒适，苏格糖困倦得坐进了沙发中，疑惑得看着妈妈冷淡的语气以及淡漠的表情。从 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的，而疑惑更是充斥着她的脑海。


    “妈，为什么我不能和季家的人来往呢？”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妈妈，目光中满是疑惑，她想从妈 妈的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解答。


    “因为妈妈不喜欢季家的人。”莫筱萧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得说着。


    “是这样吗？可是开始我听见那位先生所说的……”耳边依旧还有方才的对话在环绕。隐约好像 听见了季宁的名字，而思绪早已经混乱，她根本无从细究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而又要面对些什么。


    “还有，因为季家的人也不喜欢妈妈。所以我们两家最好不要来往，你知道吗？”


    直觉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可是却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妈妈从来不会骗我的。”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对着莫筱萧如樱花般朵朵绽放。


    “是的，妈妈不会骗你。”莫筱萧的表情依旧淡定冷漠。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完全看不出 一丝一毫的感情。


    “可是妈妈以前和我说话不是这样的，你会很温柔的对我微笑，不会用这样冷漠的面孔来面对我 的。”她说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妈妈的眼睛里隐隐有些雾气，收敛住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言 语，轻轻起身走过了她的身边。


    “妈妈，我会听你的话的。从小到大，我都很听你和爸爸的话。”


    走了几步，苏格糖回头对莫筱萧说完这些话，然后走进了房间里。季宇寒、季宇晨。事到如今， 也不过都是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什么喜欢，什么爱，只当是一场梦中的天方夜谭吧！




启齿的温柔。（五）4

4、


    房间里的光线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却忽然生出些困倦来。她倒在床上便 睡了过去。一恍又是一个白天与黑夜。朦胧中好像又走进了梦境里。她一个人漫步在儿时Jone与自己 定下约定的山顶，忽然看见了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背影，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她一步步慢慢的走 过去，晨光里微薄的凉气让她打了个喷嚏。她的眼神死死的锁在了那个背影上，仿佛那就是梦中“晨 晨”长大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缓缓的转过身时，她猛得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还是深浓的黑夜。手机安静的摆在床头柜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4点36分。天就快亮了。每 当梦见晨晨，她总会想去山顶走走。看着日出将要出现，便起身下床准备去看看那曾经最温暖的晨光 。


    秋天的清晨，空气里有着很重的凉意，她迈着步伐朝山顶的方向慢步走去。白天就要来了，鱼肚 白的天空下有一层灰蒙蒙的神秘色彩。昏黄的灯光依然在路边亮着光芒。而路边，已经依稀可以看见 来往晨练的人。


    她慢慢的朝山顶走去。秋天的清晨真的有些冷，而自己却傻乎乎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目光 所及之处的风景都有些熟悉的温暖。慢慢的走上山顶，似乎在不远处，有个朦胧的身影。她的心忽然 猛烈的跳了一下。


    那是谁……梦中的影相像片花一样一段段的在脑海中闪过，促使着她快步向山顶走去。而在接近 之时，步伐又慢了下来，梦境里最后一个瞬间，她记得他回头，然后一切都胡之消散。轻轻走近了他 的身后，在距离两米的地方，然后停了下来。清晨的空气里有着微微的湿气。露水打湿了她的双脚， 隐约仿佛还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她很镇定，没有打喷嚏，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心却不安得乱跳起来。这个背影有点熟 悉，然而，他真的就是晨晨吗？


    或许是感觉到身后被人注视，一直背对着苏格糖的那个男人缓慢得转过了身。高瘦的身材，穿着 一身晨练的运动装，还戴着一幅斯文的眼镜。苏格糖脸上顿时浮现出诧异的神情，眼前的人居然是陈 晨……难道，那些他之前说过的话……他真的就是Jone吗？


    “Hi！”陈晨微笑着看着苏格糖，嘴角蔓延出一丝温柔。


    “你好！”看着面前的陈晨，苏格糖微微一怔。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不认可的男人 ，难道真的是那个自己等待的人吗？


    “你也来这晨练？以前在这没见过你。”他说着，似乎根本没有往苏格糖心中的思绪上想。


    “今天，忽然想来这转转，所以来了。”她扯着嘴角对他微笑，目光停在他的脸上，久久也不曾 移开。


    “其实我也不常来，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大清早的就跑这来了。”陈晨说完转过身，看着整 座被雾气笼罩的城市。苏格糖看着他的背景，高瘦的身材下，竟显得那么……孤独。


    她慢慢的走近他，然后站在了他的身边。转过头看他的面容，眼神深暗中似乎透露出了一种隐忍 的痛楚。他……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吗？心里想着这些混乱的思绪，对于这个自己一直不认识的男人 ，因为在这里的遇见，因为他的背影，他的表情，自己竟然生出了一抹关切的心意。




启齿的温柔。（五）5

5、


    “心情不好？怎么了呢？可以和我说说吗？”她一直望着他，而他一直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风景 。雾气朦胧中，仿佛让她与他置身在水烟千里的城池之中。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陈晨听她关切的言语，转回神来，目光刚好与她相交集。他的嘴角露出了漫不经心的笑意，笑得 苏格糖胆战心惊。


    “只是遇见了一件很荒谬的事情而已。”他慢慢得说着，然后长叹了一口气。索性坐在了满是露 水的草地上。


    “我的女朋友，竟然是我父亲的情人……”


    “在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在一起了……”


    “然后，她竟然选择了和我父亲在一起，要离开我……”


    “我一直都是个被他抛弃的人吧。小时候被他抛弃，长大后，还是因为他，我的女朋友要和我分 开……”


    “我一直很努力的在爱她，而最后，她却对我说，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我的爱意……”


    “……”


    苏格糖看着坐在一旁情绪低落的陈晨，原来男人的悲伤也是一触即发的。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暗， 瞳孔紧缩，嘴角也渐渐得僵硬起来。这个之前在她的心中是依靠女人寻找温暖的男人，这个让她不屑 甚至不齿的男人，此刻居然如此脆弱得坐在自己的身边。听着他的这些言语，苏格糖心也开始惶惶不 安起来。


    父亲、女朋友、还有他……脑海中闪过苏沫糖与李梓君在一起时脸上幸福的笑容。她的心轻轻的 动了一下。一丝怜悯从她的目光传递到了陈晨的眼睛里。


    “你在伤心什么呢？是因为你女朋友还是因为你的父亲？”


    她坐在了他的身边，秋天清晨的露水很凉，薄薄的雾气下，她凝视着身边的陈晨，他应该不会是 李梓君的儿子吧。因为他的姓，是陈不是李。这是一种担忧，或许也处是一种对于自己之前行为的安 慰。


    “都有。”


    他沉声说着。


    “为什么在你的眼睛里，我觉得你更恨你的父亲。”


    她淡淡的说完这话，然后微笑着迎接陈晨惊诧的目光。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


    “……。”陈晨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和你女朋友，或许并不是适合的对象，而你和你的父亲，却是天生就无法隔断的血脉之情。 所以当被他所伤害，你的痛苦会比任何伤痛都要难受。”




启齿的温柔。（五）6

6、


    有那么一瞬间，苏格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心理学家，理所当然的在分析着陈晨的心理，而心底却 很难把持那些平衡的尺度。


    而当再次撞见了陈晨惊诧的目光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已经可以预料到，陈晨会因为自己的 言语而改变情绪的。


    “我说过，如果找到了儿时的那个小女孩。我就会专心的去爱她。可是她却等不到那一天，急着 从我身边走过，寻找另一份温暖。”


    “我想你懂，你的父亲对于这事绝对是无心的。”她没有顺着他将话题转移到他女朋友身上，而 是继续着自己的言论。


    “没错，他确实是无心的。因为至今他也不知道他所爱的女人还有另一个男朋友……”


    “不知道？”苏格糖听完这话，心头顿时生出许多的无奈来。有时候，隐瞒确实会比坦白更幸福 吧。


    “所以，我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权力去责怪任何人，我只能怪我自己。”他的声音慢慢的沉默 进了晨光里，幻化得缥缈起来。


    陈晨的目光里透出的清冷与孤独，让苏格糖背脊有了股股寒意。这样一个薄凉秋，身边这个男人 ，看着让自己心里有了些许酸涩。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周变得很安静。他坐在山顶，在初秋并不 温暖的晨光下，显得有些寂寥。而身边的她，看着陈晨，只能束手无措。


    当雾气被阳光慢慢稀释，然后眼前的景致开始变得明朗起来。陈晨忽然站起来，然后顺手把身边 的苏格糖也拉了起来。


    还沉浸在沉默的氛围中的苏格糖看着身边的陈晨，当阳光变得耀眼时，他好像也有了活力。而在 他的嘴角，她竟然还看到了僵硬了许久的微笑。


    “你……干什么？”她迟疑片刻，然后把疑惑说了出来。


    “还记得吗？遇见你第一天，我和你说过的话。”


    她心底忐忑不安，预知到他将会说出这些话来。目光也开始在四周游离。


    “你就是小时候与我有过约定的小女孩对不对？之前我并不确定，而你说过，不被认可的事情你 不会接受。那么，刚才你坐在我身边，我所感觉到的那些，应该不是错觉！”


    “……”


    她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她，有什么感觉？


    “你给我的鼓励，你说我的心理。这些，都让我觉得好亲切。而更让我确定的，是你也迷恋这个 山顶的晨光……”


    “我说过，这里以前是属于我父母的，而今后，是属于我们的。”陈晨站在她的面前，忽然变得 像个高贵的王子，在寻找到自己的灰姑娘后，眼神中闪光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熟悉的话语。陌生的面容。苏格糖看着站在面前的陈晨，眼神里只有难以置信的惊奇。


    “这些相似的……只是碰巧吧。”别过头，苏格糖望向这座繁华的城市。心里早已经荡漾开来。




启齿的温柔。（五）7

7、


    “那么Suger曾经和Jone有过的誓言呢？”


    “……”苏格糖猛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陈晨。


    仿佛自己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而脸上却应该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只是她笑不出来。这是她期盼 了十年的约定，如今一切都摆在面前，她却不知道要如何来安放自己已经错乱的表情。


    “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当初，Suger在Jone离开时，和他说过什么？”


    记忆如电影般迅速倒退，那年在山顶，同样青翠的草地，同样美丽的晨光。小Jone和小Suger诉 说出那一声离别。


    ……


    “Suger，其实，我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Jone一口气把这话说了出来。“但是我一定还会再 回来的，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可是，Jone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美国了。法院把爸爸在美国的房子判给了我妈妈，所以她要带我回去。”


    “美国，好远的地方。”苏格糖听着这个只在书上看过的国家名字，有些恍惚。


    “Suger！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一定。”Jone站在苏格糖的面前，伸出了小拇指，接着说：“ 到时候，我们还要做好朋友，好不好？”


    苏格糖伸出小拇指，然后念着：“好的，拉钩钩。谁也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


    “到时候，我们还要做好朋友……”陈晨回忆着那些儿时的对白，然后失落一笑。“是谁说变了 是小狗？是你吗？”


    “我……并没有忘记过。”苏格糖看着陈晨的神情，为什么又是这般的痛楚目光。


    “可是你一直一直都不认可，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


    “现在我认可了。”她对着陈晨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个微笑，她在心底酝酿了好久才终于挤上 脸颊。


    陈晨听完她的话，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来。


    “我们还是好朋友。”


    话语说像当年的Jone，满满的都是孩子气。苏格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这只手掌上，她伸出手到他 相握，一股温热瞬间在她的身体里流淌。是属于Jone在这十年里带给自己的温暖，一瞬间蔓延进了心 底。


    还是好朋友，只是好朋友……她与他相视而笑。朋友，走到永远都不变的友谊。




启齿的温柔。（五）8

8、


    此时秋日清晨的阳光已经渐渐浓烈起来。苏格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太阳，笑着和陈晨说我们下 山吧，然后转身朝山脚走去。陈晨像小时候一样，牵起苏格糖的手在路上走着，苏格糖本能得回绝， 迅速将手抽了回去。走在前面的陈晨停下了脚步，只是一会，又继续前行。


    是啊，他们都已经长大，有些亲密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今日的相逢，算是生命对他的一种眷顾吧 。那种有得必有失的信念，总是在生活中如此强烈的上演着，又怎么可以忘却？


    小时候，在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父亲离开了他。长大后，在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女朋友离开 了他。而现在，他同样觉得很幸福，而这个与他有过十年之约的女孩，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他呢？


    眉心一紧，他抬头看着天空上飘移的云朵。纯净透彻。蓝天与白云，是如此适合的一对。


    而无论风如何吹，白云也永远不会离开天空的怀抱，那是一种不离不弃的传说，却如此神幻，以 至于让任何人听到都会说那不现实。残酷的面容下，那些微笑的影迹，只如刹那甜蜜的错觉而已。


    苏格糖跟着陈晨的步伐走在身后。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望着陈晨走在前面的身影。


    “喂，等一下好吗？”


    “……”陈晨回过头看着她，她正对他微笑着，然后慢慢的走过去。


    “就算我不把手给你牵，但是你也不用走那么快吧。”不一会，她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陈晨没有说话，见她走了过来，于是继续前行。他的嘴角微笑着，却读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 觉。


    “你认识苏沫糖吗？”心里一直拿这句话在翻腾，她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在走到山腰处时 ，终于鼓起勇气把问题说了出来。


    陈晨忽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过头看着她。表情中又开始有了痛楚的神情。


    “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只是不确定。”她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心知自己真的问错话了。


    “好吧，做为一个好朋友的角色。我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陈晨看着苏格糖的神情，忽然笑 了起来。那微笑里有原谅的意味。


    好朋友……


    苏格糖转头看着陈晨。这个她想念了十年的男人，他的呼吸，他的微笑，他的面容……这些在此 时都显得如此陌生。想到最初自己坚持他并不是Jone时的反映，现在想起来还有些窘态。她站在陈晨 的身边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露出了微笑。




启齿的温柔。（五）9

9、


    两个人一起在清晨的公路上走着。聊着彼此这十年来的旅程，却在言语之中从未涉及爱情。陈晨 知道，爱情会是苏格糖心中的痛，而苏格糖也知道这是不能对他启齿的言语。谈到家人时，总会在陈 晨的目光中看到一丝避讳，而苏格糖的面容中却满是幸福。


    这十年，他与她的生活，像极了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毕竟都已经长大了。在言论上不再如儿时一般毫无顾及，太多太多真实的生活，总是留给 对方去猜测，听不到完全确切的话语。


    陈晨陪着苏格糖走到了她家的门口，她微笑着对他说：“进去坐坐吧？”然后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


    “不用了，我呆会还有事呢。”陈晨看着苏格糖踏进家门，然后微笑着准备离开。


    “那下次！”


    “好的，下次。”陈晨说完，转身便往回走。


    苏格糖站在门边看着陈晨离去的身影，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心有些慌乱得跳了起来。那个 离去的背影，她想看到他离去后转身的样子，即便只是一秒也会让她心安。


    然而，直到陈晨走出了十几步，依然没有等到。她低下头，退回房间，推手把门关上。


    “苏格糖。”一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她一惊，抬起头来从还未合上的门缝中向外张望。


    陈晨正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朝她挥手。她抿抿嘴，然后微笑着朝他挥手。忽然好像得到了期盼已久 的幸福。这样的画面就像是儿时的景象，小Jone被妈妈叫回家休息时，每天都会对她挥手说再见。


    “明天，我有东西要送给你。”陈晨朝她微笑着，然后喊出这句话来。


    “那明天见。”


    “明天，等我电话……”陈晨说完便大步往回去的路走去。苏格糖站在那里怔怔得望着陈晨渐渐 淡化的背影。原来在接触之后才会明白，有些好，永远不是一看就能知道。




启齿的温柔。（六）1

第六章。


    1、


    次日清晨。还在睡梦中未能清醒，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苏格糖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拿 过手机。迷离得看不清楚名字便接了电话。


    “喂，你好。”苏格糖带着惺忪的睡腔说着。


    “糖糖，你还没起来啊。”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没睡醒的她完全听不清楚是谁的电话。


    “嗯……”她闭着眼睛回应了一声。


    “我在晨光咖啡屋。你要不要过来。”


    “好……”她依然闭着眼睛，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不知道自己还按了下手机的什么地方，然后 传来了关机的声音。倒头便又睡去。


    梦境中，又再次上演了刚才的一幕。苏格糖梦见自己接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陈晨。她清楚 得听到陈晨和她说：“我在晨光咖啡屋，你要不要过来？”然后她微笑着捧着电话说：“好的，我马 上就过来。”


    ……


    专家说过，一个人做梦的时候感觉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而其实梦境只会在人的脑海中出现五分 钟以内。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有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的卧室。床上的壁钟嘀嗒嘀嗒得前进着。已经走到 了8点05分。刚刚梦里的电话……她拿起手机，看到手机是关机状态，可是明明开始自己确实接过一 个电话。而且，是陈晨打来的。


    昨天陈晨说的那句话依然清晰得存在在她的记忆中。他说，今天会给她打电话。


    起床洗漱。然后换好衣服便出门去。把手机拿出来，开机查刚才接到的电话。在已接电话里居然 是昨天的电话。她迷离得搞不清楚状况。想着还是去晨光咖啡屋一趟吧。如果说不是陈晨的电话，就 当是去那里喝杯咖啡，闲适心情。


    他说，会有东西要送给我，那会是什么呢……苏格糖的嘴角微微得笑着，就像是一个将要得到心 爱玩具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幸福的憧憬。


    步行了几分钟，便到了晨光咖啡屋的门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满脸微笑得推开 了那木质的大门。迎面而来一股淡雅的清香，还有一种浓浓的咖啡香气。环顾四周，她看到一个服务 生正在吧台里煮着咖啡，并不是那天那个可爱的女生，而是换了一个男人。那只是一个背影，苏格糖 的目光扫过，然后寻找她要找的人。


    清晨的时候生意并不是很好，有三三两两的人相对而坐边聊天边微笑。却没有一个她所熟悉的身 影。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刚才的电话，一定只是自己的梦境了。嘴角上扬笑了笑，然后找了个靠窗的 位置坐了下去。


    坐在这里，清晨的阳光直直得照射进来，总会让人觉得特别舒适。她拿出手机，不自禁得又按向 了已经电话的菜单里。仔细的看了一遍。


    错觉！刚才的那些，真的只是自己的梦。




启齿的温柔。（六）2

2、


    坐在位置上大概过了五分钟。苏格糖好奇得环顾四周，除了那个正在煮咖啡的服务生，她也看见 了那天那个可爱的女生。只是她并没有朝自己走过来，而是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


    或许是看得太入迷忽略掉自己了。她心里想着，起身朝那个女生走去。毕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那就去打个招呼吧！


    她轻轻得走到了那个女生对面坐下。脸上一直保持着最亲切、平和的微笑。然而，还是迎上了那 个女生惊讶的面孔。


    “你……你好。”她显然是被自己的忽然出现给吓到了。苏格糖微笑着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好 意思。


    “不好意思，忽然出现吓到你了吧。”


    “没关系。”她说着，顺势把书往身边收了收。


    苏格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原来是一本八卦杂志。已经被她合上了，所以不知道刚才究竟是看 什么让她看得那么入迷。封面处大大的字体醒目得写着：李希晨回国复出，新歌《晨光》即将面世！


    晨光……这两个字吸引了苏格糖的兴趣。她微笑着对面前的可爱女生说：“把书给我看下好吗？ ”


    那个女生把书递给苏格糖，然后微笑着说：“我叫顾施琪。”


    “顾施琪，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苏格糖依然对她微笑着，然后翻开杂志看了起来。顺着 目录的页码翻到了封面上的那条新闻。


    李希晨？她拿着那本书仔细的看着。杂志上印着的这个男人，有着太过于熟悉的面容。似曾相识 ，就在昨天也有遇见……


    然而，这个叫李希晨的男人，为什么会有一张与陈晨一模一样的面孔！她的心猛得跳了一下，好 似跌入了深谷之中。


    “施琪。”苏格糖抬头看到顾施琪正欲转身离开，于是叫住了她。示意要她坐下。


    “你刚才是在看这个吗？”


    她指着那篇杂志，微笑着问她。


    “是的。”顾施琪慢慢得坐下，然后笑着说。她的眼神中有一种纯真且美好的光芒。


    “这个李希晨，你了解他多少？”


    “我也是刚刚看到这杂志才认识他的。上面有介绍啊，说他在两年前曾经混迹过歌坛，但是因为 在国外，所以渐渐也隐退了。最近回国后，准备再次回归娱乐圈，而且还带来了他自编自唱的主打歌 喔！”顾施琪的目光开始渐渐由单纯转为了花痴状，接着说：“但是，我喜欢他，还是因为他的相貌 。没听过他唱歌也不知道怎么样，但如果每天都面对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叫我折寿也愿意啊……”


    苏格糖听着顾施琪的这翻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顾施琪看到苏格糖失态的笑容，脸也微微的 红了。她起身然后往吧台跑去。苏格糖低头看着手中的杂志，凝视着杂志上那张面孔。心里久久未能 平静。




启齿的温柔。（六）3

3、


    “小姐，你的卡布奇诺。”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正在看着杂志报道的苏格糖抬起头 ，刚好迎上了季宇晨微笑的面孔。


    “先生，我没有点卡布奇诺。”苏格糖看着季宇晨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原来刚才进咖啡屋的时候 看到的男服务生竟然是他。


    “这可是我向施琪妹妹讨教了好久才终于学会的喔。不要拒绝我。尝尝吧。”季宇晨脸上摆满了 微笑。眼神中居然还闪过一抹像小孩子一样的期待。


    苏格糖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淡淡的香气在她的视线中弥漫开来。怔怔得望着，然后抬起头看着 坐在对面的季宇晨。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好像只能看见一抹单纯的宠爱，完全没有其它的发杂质。


    “你特地为我煮的咖啡？”苏格糖酝酿出一个笑容，像花朵一样在脸上绽放。


    “嗯。”季宇晨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


    “为什么？”她抬头依旧微笑着，就似一阵微风，抚过季宇晨的眼睛。停了停，她接着说：“为 什么你要为我煮咖啡呢？”


    “因为我说过我喜欢你啊，我要追求你嘛。”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她说完，轻轻得将面前的咖啡推开。


    “我说过我会继续我的言论的。”季宇晨坐在她的对面，不动不摇，也看不出被拒绝后的丝毫慌 张，他微笑着，笑容依旧单纯美好。看着苏格糖有意闪躲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不是你 说，只要有深刻的事情打动你，就可以吗？”


    “是”


    “那我的努力为什么你不接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接受你的这些努力。”苏格糖脸上的微笑还在盛开着，一朵朵，像带刺的 玫瑰，刚巧刺中了季宇晨期盼的心灵。


    她的手里仍旧捧着那本娱乐杂志，低下头又继续看了起来。咖啡屋里的轻音乐舒缓得播放着，仿 佛带人走向了沉思的深处。只是此时却无心将内容看进心里。匆匆扫过，便忘记了自己看的是什么， 低着头仍可以感觉到季宇晨的目光在望向自己，有点浓烈得让她局促不安起来。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正望着自己的季宇晨。嘴角的微笑渗透出一抹神秘的味道。


    “其实，不接受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季宇晨的脸上写满了问号，等着苏格糖说下文。


    “我的心里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话说完，苏格糖看到季宇晨的目光中顿时满是失落。心不经有些疼。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 己喜欢的人是谁。舒天南吗？他早已经是一个过客了，而陈晨，与她只是好朋友而已。然而这样的烂 理由，季宇晨还是相信了吧。


    此时放在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苏格糖朝季宇晨微笑，然后拿出手机来接听电话。眼角看到 了屏幕上的名字：陈晨。她没有起身避开季宇晨，坐在那里便接了电话。


    “Hello。”苏格糖对着电话甜蜜得笑着。


    “你在哪里呢？”陈晨听到苏格糖的声音，也笑着问她。


    “在晨光咖啡屋。”她一字一顿得说完，然后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恍然想起，这个咖啡屋是李 梓君开的，那么也是陈晨所避讳的了。


    对方沉默不语，苏格糖微笑着打破僵局说：“你开车到门口来接我吧。”


    挂掉电话。苏格糖看向坐在对面的季宇晨，他正漫不经心得环顾着咖啡屋四周，眼神在苏格糖的 周围游离起来，


    “明明是我约你出来的，结果又要和别人跑……”他坐在那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而这话刚巧清晰 的传入了苏格糖的耳朵里。


    这样的语调，有点熟悉的味道。苏格糖微笑着看着季宇晨，过往的画面飞快得在脑海中播放，好 像每当他们单独相处时，总会有人介入打破那种局面。这叫什么呢？难道说是命中注定吗？




启齿的温柔。（六）4

4、


    窗外响起了车的喇叭声，苏格糖起身微笑着和季宇晨说了再见。然后叫了顾施琪一声，告诉她， 那本杂志她带走了。说完后还看到了顾施琪目光中那抹不舍的神情。走出门，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身上 ，金灿灿的光芒，看上去真温暖。


    陈晨拉下车窗朝她招手，然后她微笑着往副驾驶的位置上走去。


    顺手把杂志摊开放在了腿上，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陈晨。只见他转头朝她笑着，目光丝毫没有 往那本杂志上看。


    “家就在附近，所以我到这来喝咖啡。”苏格糖微笑着对陈晨说。


    “喔！”陈晨应了一声，并没有说其它的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晨光咖啡屋，然后发动车子缓缓得 离开。


    苏格糖不知道陈晨要带她去哪里，车在公路上缓缓的行驶着，转头看到他专心开车的样子，拿着 娱乐杂志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我们去哪里？”她目光紧紧得锁在陈晨的脸上，看着车窗外的阳光照射出来的树阴在他脸上闪 过，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


    “去我家。”他依旧专心开着车。头也没有回得说着。


    “……去你家做什么？”


    “去拿我要送给你的东西。”


    苏格糖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娱乐杂志。李希晨四个字深深的印在了她的眼眸里。她可以 猜想到目光折射出的是何种迷离的心境。


    “你也喜欢看娱乐杂志？”


    不知不觉，车已经停在了一栋楼房下面。苏格糖认得，这里和季家是同一个小区。只是季家在这 个小区的一个湖对面，而陈晨的家在另一面。那边是别墅区，这边是商品房，分划开来。


    “是朋友的，里面有篇文章不错，所以借来看看。”她朝他微笑着，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 出的问题。


    跟着陈晨下车，然后上楼去了他的房子。电梯一直上到十二楼，然后停下。陈晨伸手拉着她走出 电梯，然后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畏罪感油然而生。这个房子，应 该是苏沫糖不久前住过的地方吧，那个被她当做姐姐的女人的前男友，现在居然带着自己回家……


    越想越离谱的她摇了摇头，然后踏进了房间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这个房子， 从装修到布局，都让她有一种怡然的舒适。


    陈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为她倒了一杯水。透明的纯净水摆在苏格糖的眼前，她抬眼看着陈 晨，只见他的脸上有一种很温暖的笑意，将这个家映衬得更加美丽。


    “我去拿礼物给你。”他笑着转身，然后准备朝房间里走去。


    “等一下。”


    陈晨回头疑惑得看着苏格糖。只见她摊开手中的那本杂志。正在看着他。


    “这个李希晨……”话未说完，书已经被陈晨抢了过去。


    他拿过那本书看着苏格糖，然后微笑着说：“看这些干什么呢？不如直接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




启齿的温柔。（六）5

5、


    一把金色的吉他在室内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而抱着他的那个主人的目光也因为它而变得炯炯 有神。苏格糖看着陈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几乎呆怔过去。他摘下了眼镜，便有了另一种感觉。仿佛 就是那杂志上的李希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生出几许疑惑，暗暗的在心底滋长，却没有说出口 。


    陈晨抱着吉他坐在了苏格糖的对面。然后微笑着，开始弹唱起来。


    ……


    清晨的微风吹起的时候，又是一个夏日离去的凉秋。

    九月的阳光散发几许温柔，让我记起当初你微笑的眼眸。

    梧桐树下有过的守候，还有那年幸福的漂游。

    甜蜜像气球被时光带走。我依然记得晨光的尽头。


    你在那头，而我在这头。说声爱我，然后转身就走。

    她们的誓言像一阵寒流，而你的言语你还记得否。

    我们约定的晨光，我说我要回来带你走，去遨游，给你幸福快乐的自由……


    ……


    淡淡的旋律缓缓得在房间里流淌。苏格糖看着陈晨专注唱歌的神情，眉眼里倾满笑意。她安静得 坐在那里听到曲调结束。然后房间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她看着他，他也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一 时无语。她失笑，而后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


    “你就是李希晨对不对？”话语中有一种早已预料的味道，也带着一种疑惑。


    “是。”陈晨抬头看着苏格糖。微笑着。


    去了美国，妈妈便给他改了名字。那个漂亮的女人拍着小Jone的头说，以后你的名字就不能再叫 李希晨了，因为你的爸爸不会再回来了。这句话在那年的Jone心里生出了许多层的意思。爸爸不会回 来了，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叫李希晨了。而住在美国，只要记得自己叫Jone就可以了。似懂非懂得，他 点头答应了妈妈。


    熟悉的房间，少了个人显得格外空荡。那年只有十一岁的Jone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 独。妈妈很爱自己，可是自己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妈妈给自己的爱。


    他开始很努力的学习，因为他害怕那种孤独的感觉，因为妈妈说如果他不听话就丢下他一个人生 活。这句话成为了Jone儿时的恶梦。时常想起，时常害怕得一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被子。安静的房间， 悄无生息。他的呼吸很明显得在他的耳边回荡。偶尔竟然还会有他与Suger的笑声飘过他的脑海。


    想爸爸，也想念那个与自己有过约定的小女孩。而他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的更出色。


    时间一天天的过，他也一天天的长大。一晃过了好几年。他也已经长大成人。十六岁的那年夏天 。妈妈提着行李箱出现在他的房门口，当时他正捧着吉他坐在房间里。淡淡的阳光照在妈妈的身上， 透出一种逼人的美丽。她一直一直就这么美，不曾有过一丝的苍老的痕迹。然而，手边的行李箱，让 他的心骤然一紧。


    他叫了一声妈妈，然后看到妈妈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不舍的意味。他把吉他丢到床上，然后冲 到妈妈身边。


    “你已经十六岁了，以后的生活可以自己过了。所以，妈妈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她说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十六年的不离不弃，终于换来了释然的等待。他没有阻挠也没有再 说什么，只是呆呆得看着妈妈拖着行李走出家门，然后没有犹豫得关上了门。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之 初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家里从今天起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孤独的灵魂，他在被爸爸抛弃后 ，终于今天又被妈妈抛弃了。


    他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是哪个叔叔家，或者是别的地方。在妈妈走时，他隐约听见了妈妈说过 一些话，而他最终还是忘记了，也或许本来就没有听进去。成长，从那一天开始，在Jone的心中生出 了一抹恨意。


    在出唱片时，他把名字改成了李希晨。他想念他的父亲，许多年来的分离，亲情却是不可冷落的 。




启齿的温柔。（六）6

6、


    陈晨告诉苏格糖。无论是李希晨还是陈晨，在面对她时，只要做当初的Jone就好。苏格糖点头微 笑着。听完陈晨说这些年里发生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儿时有过的 约定，而今也许正在开始进行了吧。


    苏格糖看着陈晨，轻轻的微笑着把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以及纯白的云朵交错着，给人一种 想要拥抱的冲动。她没有提及刚才诉说的话题，站起身来说，出去走走好吗？


    陈晨放下手中的吉他然后拉起苏格糖便向门口走去。他的手心有一种淡淡的温暖。在一瞬间流便 了苏格糖的全身。轻轻闭眼再睁眼，已经走到了电梯口。看着逐渐上升的数字，1、2、3、4、5……9 、10！“叮”一声，门打开了。迎面却刚好撞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手里提着一些水果正准备往 门口走，没有抬头，好像身边完全没有别人。然而在这个时候，陈晨却忽然停了下来。苏格糖望着面 前低头走过的女子，脑海中一道画面瞬间闪过。


    “Candy姐？”


    那个低着头的女子忽然停下脚步，然后慢慢的回过头来。“你是……”她好像努力的在脑海中搜 索着苏格糖的影子，然后过了片刻，双方都安静着，她的脸上笑开了花来，走近拉住苏格糖的手说： “Suger？对不对？呵呵，我记性总不大好。”表情中好像还闪过一抹羞涩，以及太多的冷淡与不情 愿。


    “你怎么过来了？”站在一旁好像被忽视掉一般的陈晨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好 像在这个时候看到Candy并不是让他高兴的事情。


    “我过来拿没有带走的东西，顺便给你买了些水果。”她的脸上依然堆满了微笑，然后把手里的 水果在两人面前摆了摆。


    “那你自己去吧。我和苏格糖要出去转转。”陈晨说着拉苏格糖的手更紧了。而语气里却是故做 的冷漠，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爱原来真的不是轻易就可放开的。


    苏格糖抬起头，此时脸却因为被陈晨牵着手而热了起来。她心里明白，红晕肯定极其明显了。胆 怯得看向对面的Candy，她好像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就像陈晨颤抖的手一样。因为她提着的水果袋 子也发出了细碎的声音来。


    “苏格糖？你是苏格糖吗？”出呼苏格糖意料的是，Candy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而且语气 里满是惊奇。


    她微笑着点点头，说：“我是叫苏格糖。”


    “那你认不认识苏沫糖？”


    “……”


    苏沫糖！苏格糖抬看到了对面Candy的目光。里面写满了惊诧与激动。


    “苏沫糖是我的姐姐。”她沉思了片刻，对于那个素昧蒙面的女人，她确实一直在心里当她是姐 姐。


    “姐姐？”一旁的陈晨忽然松开了苏格糖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去开门。苏格糖有看到陈 晨微微皱起的眉头，想想也是，自己忽然多出来的姐姐，又是他爱着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轻易去消化 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呢。




启齿的温柔。（六）7

7、


    门被再次打开，走去进却没有了刚踏入时的感觉。金色的吉他还摆在沙发上，微微的斜放着，好 像正在悄然入睡。房间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在看到Candy与陈晨同行时变得怪异起来。看着Candy走在 房间里，熟悉的换了鞋子，熟悉的把鞋子递到苏格糖的手里，好像她就是这家中的女主人。然后看着 她把水果搁到了茶几上，再缓缓的落坐。苏格糖跟在后面，坐在了她旁边的位子，陈晨坐在她的对面 。三个人这样就像是一个三角形。而苏格糖在看到Candy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时，还是无法与那晚李梓 君捥着出场的她联系起来。而她所说的苏沫糖……那又是谁呢？


    Candy一面把刚买的水果袋打开，一面看向陈晨说：“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我知道你一 个人在家肯定不会去买这些东西，所以就顺便买给你了。”看着那些水果把那大大的空果盘装的满满 的，堆的很漂亮，水果的淡淡香味也在房间里弥散着。自己一直都是个敏感的人，在这样的气氛下， 一切都显得太不正常。


    “苏沫糖！”陈晨忽然叫了一声正在摆水果的苏沫糖，声音很大，让在坐的两个人都怔住了。


    他叫她苏沫糖。苏格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Candy，她就是那个自己一直叫着姐姐的苏沫糖吗？


    “怎么了？李希晨同志。”几秒的时间过去，明显的她已经镇定了下来，一面微笑着还和陈晨开 起了玩笑。


    “她是你的姐姐吗？”陈晨没有再看苏沫糖，而是把目光望向了苏格糖，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


    “她……”苏格糖看了看一边也正望着自己微笑的苏沫糖，太多太多的对白在她的脑中闪现。苏 沫糖说她爱上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她说过她与男朋友之前的故事，那些过往在这一刻完全得与眼前 的Candy吻合了。


    “她是我的姐姐。”苏格糖说完坐到了苏沫糖的身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去握住苏沫糖的手朝她 微笑，她的手好凉好凉，手心也早已经渗满了汗水。


    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理直气壮得把话说出来时，心里却很心虚。看苏沫糖的眼神中的那种故有 的冷淡总让她的心生起阵阵凉意。再看一旁的陈晨，虽然是苏格糖亲口把话说出来了。他却完全不想 去相信。视线一来一往，又感觉不自在了。她脸上挂着牵强的微笑，然后避开了陈晨的视线。


    “是姐姐就姐姐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耳边传来了陈晨这些话，苏格糖觉得心里好像安 定了一点点，然后接着说：“不过你和我爸的事情，上次我也说过不想再见到你，所以你去整理好你 要带走的东西走吧。”苏格糖倒吸一口凉气，爱原来都是这样的，爱的越深刻，恨的越深重。


    苏沫糖看了一眼陈晨，没有说其它话，她的嘴角滑过一丝微笑，然后走进了一间房间关上了门。 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细碎声音，过了几分钟就看到苏沫糖提着一个小行李袋出来。看上去好像并不重 ，里面也没有放很多东西。她没有再看一眼陈晨，只是看着苏格糖朝她微笑。


    “好妹妹，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好好照顾自己喔！”说完它便朝门口走去。动作依然娴熟。毕 竟这是她生活了许久的家吧。


    “姐！”看到苏沫糖离去的背影，苏格糖忽然叫住了她，而当她转身时，自己却不知道要对她说 些什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有空常联系。”


    苏沫糖美丽的笑容印在了苏格糖的眼睛里。那是一个像泡沫般的瞬间，只一转身便已飞散。




启齿的温柔。（六）8

8、


    “她真的是你的姐姐？你们为什么名字也这么像？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吗？”陈晨坐在沙发 上眉头紧皱就像个生气的小孩子。苏格糖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好看的脸上有着这样的表情，还多出 了几分可爱来。


    “她是我姐姐，我们在网上认识的，那时候认她做了姐姐，没想到她竟然是你的……”苏格糖生 生的把女朋友三个字吞了回去。然后又沉默了。


    “她是我爸的情人。哈哈。”陈晨笑着，语气里有着嘲讽的味道。苏格糖静静的看着他，他的心 情肯定很乱很乱吧。


    “其实，爱情这事情也是无法强求的吧。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而且……”苏格糖看 了看陈晨，接着说：“她以前和我说，感觉你并不爱她。是这样吗？”


    话说的很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对不对，但是埋在心底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不爱她吗？那你的感觉呢？”陈晨抬头眼里写满了失落。


    “你们的事，我又哪里会知道……”


    “但是，当初你说如果找到小时候的约定就好好对你的女朋友，那么也一定让她受过不少的委屈 吧。”


    房间在这个时候安静下来。苏格糖的心却不能平静得狂跳着。很久很久，空气的流动都有了声音 。


    “……那么，她会和我父亲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吗？”陈晨低声说着，然后抬起头注视着苏格糖 ，接着脸上开始浮现也了看不出意味的微笑。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吧，也或许，我们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因为真正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无论经过多大的分离，最终也会相遇，而我们的生命里都要经历那场遇见……”


    ……


    陈晨送苏格糖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坐在他的车里，然后车慢慢的开动。刚才陈晨说 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是真的吗？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那场遇见，那么……转过头看一直沉默着 的陈晨，这个自己从九岁起就一直记得的好朋友，再次重逢，是不是就可以像好朋友一样去生活，或 者，还有其它的故事在等待。


    窗外的天空忽然变得灰暗起来，原本的白云变成了乌云，还伴随着阵阵雷声。车在苏格糖家门口 停，她转过头问陈晨要不要去家里坐坐，陈晨指着乌云滚滚的天空摇头说下次吧，嘴角有着友好的微 笑，然后她下了车与他挥手道别。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然后转身往家里走去……




启齿的温柔。（七）1

第七章、


    1、


    当苏格糖进了家门后，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从不远处的车里走了出来，他靠在车上望向那已 经关上了门，嘴角挂着牵强的微笑。秋风瑟瑟吹得他发抖，站了一会，然后开车走了。苏格糖从家的 猫眼里看到了这一切，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以及那辆熟悉的车。她呆呆的从门口走回自己的 房间里，也只是叹息。舒天南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附近一起看着自己，却不来找自己了呢？算算，真的 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按下去。过去就像是一个影子一直跟随着自己，她 的心里有恨意，那又怎么可能是一句释然就可以不了了之的呢。


    ……


    再来说说另一边，苏沫糖提着那些并不重要的东西在回去的路上走着，并不沉的行李袋，心情却 特别沉重。路上好多的车飞驰而过，偶尔会有一辆计程车经过她的身别朝她按着喇叭问要不要上车， 毕竟这样的装束，确实不像是个在散步的人。她一路都没有抬头，然后往前走着。直到一个高大的身 影狠狠的撞向了她，然后手中的行李袋忽然与她分离了。猛的抬起头，发现刚才撞自己的男人已经跑 了好远。她知道自己被抢劫了，就在城市的大道上，光天化日之下。然而她却没有做任何的举动，只 是看着行李袋在那个男人的手中摇晃着。


    觉得眼睛有点累，她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李希晨对自己的冷漠，那说话的语气以及表情只要 一想起心就会痛。自己是错了太多，可是想想，这些如今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能酿成的呢？看到他紧 紧的牵着苏格糖的手时，自己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们俩扯开，可是理性让她不能这么做，她不知道今 天发生的这些意味着什么，是否是一种失去也同样是一种获得。那个样子很可爱的女孩子，曾经有过 一面之缘，却从未想到，那竟然是自己一直想遇见的苏格糖……


    她一边沉思着，一边往前走，步子很慢，脚步也很轻，耳边却忽然听到了很快速的奔跑声，然后 有一个男声说起话来。


    “小姐，是不是现在手上没东西给人抢了，所以走的越来越慢了？”


    “……”苏沫糖回过头，看到一个样子很阳光的男生，他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而手上正提着自 己刚被抢的行李袋。


    “刚才是你抢了我的行李袋？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同样高大的身影，她忽然有了被玩弄的感 觉，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什么和什么？我帮你把被抢的东西拿回来了，你还这么说我。”面前的男人显得很委屈，一边 说着一边把行李袋往苏沫糖的手里塞。


    “你不是刚才抢我行李袋的人？”苏沫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委屈的男人，脸忽然就红了，觉得窘 。“那，真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看清楚。”


    “你怎么这样呢？被抢了都不叫人帮忙，难道东西丢了就丢了？还好我开车刚好经验，就开过去 追上了那人……”


    “……”苏沫糖沉默着，然后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准备转身往前走。却又被那个男人给拉住了。


    “你的心情不大对，怎么了？你要回家是吗？家在哪里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她回头看着身边这个太过于热心的男人，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然后说：“我没有家了。”一句 好像玩笑的话，她说着心却很疼很疼。她住着一个很大的房子，可是却不像是个家，有着一个很爱自 己的男人，却不像是一个家中应该有的男人，毕竟太多的时间里，她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




启齿的温柔。（七）2

2、


    “没有家了？怎么会没有家呢……”很显然，他对于苏沫糖的话相信了，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辆车说：“我的车就在那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回家，我家有很多 空房间可以住。”


    苏沫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仔细的看了看面前这个好像心肠很好的男人，然后朝他的车走去， 男人跟在身后，然后为她开了车门。她一直保持着那个笑容，看着车慢慢的开走，转了好几个弯又绕 了几条街，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轻音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苏沫糖把头 一直对着窗外，风景一点点离开视野，然后又一点点出现，不一会便开进了一个陌生的住宅区。


    这里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看着这些有点熟悉的风景，苏沫糖努力的想着自己与这个地方有过的记 忆，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李梓君曾带自己来过这里，也在这里遇见了季宇晨和苏格糖……她转过头再看 身边的那个男人，此时车已经停下，刚好停在了季家的停车场，心忽然慌乱起来。


    “小姐，到了，下车吧。”他帮苏沫糖打开车门，然后站在一旁等着她出来。苏沫糖一直看着这 个男人，到了季家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这么眼熟，却叫不出名字来。


    “这是你家吗？”她试探着问道。


    “是的。”他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其它的意思。


    “那你是？季……”她想不出对方的名字，只觉得越看越眼熟，便开始吞吐起来。


    他没有再回话，而是拉着她的手走出停车场然后穿过季家的花园走进了别墅里。虽然上次来过， 但是宾客都在花园里，很少有人能进到别墅里来，她踏进别墅便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豪华气 派的装修早已经在意料之中，格局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宫一般，华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苏沫糖把这一 切看在了眼里，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反映。


    “叶姨。这个是我的朋友，要在家里住段时间，你去帮她准备个房间。”苏沫糖听到了他的话，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年龄稍长但还算漂亮的女人，她的目光很祥和，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朝着她笑了笑，然后被牵上了楼。


    “你是季家的……什么？”看到他把房间的门轻轻关上，苏沫糖慢慢的走近了这个男人居住的房 间，有着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迷漫着。她回过头看他，只见他的眉眼里满是友好的笑意。


    “我叫季宇寒。”


    “……季宇寒。”苏沫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接着说：“谢谢你收留我 。”


    “不用和我客气的，家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多你一个人。只希望你可以住的习惯。”


    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她便想起了那夜的聚会，她记得那个讲话规规矩矩，而且不苟言笑的男人站 在人群中骄傲得像一只公鸡，但生活中原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只是规规矩矩的说着客套话倒好像成 了他的习惯，也许生意人总有些改不掉的习惯就是这样吧。


    “我曾经见过一篇关于你和一个女孩子的新闻，那是你女朋友吗？”她想找找话题让气氛轻松一 点，便开始提起那场聚会中最轰动的新闻。


    “你觉得我和她配吗？”季宇寒也微笑着打趣的说倒。


    “我觉得挻配的。因为像你这么帅的男人站哪个女人身边都会让她添彩的。”


    “你真是个会说话的女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当她是我女朋友好了。”季宇寒的话说得很 无所谓，而事实上这件事情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那天的举动只是为了和季宇晨开个玩笑，想看看他 是不是喜欢那女人，没想到这还真有了效果。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


    “我叫苏沫糖。”


    她起身很正儿八经得同季宇寒握手，她说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是好朋友，季宇寒也笑着点头。 这是季宇寒从小到大第二次与女孩子握手，回忆就像电光般在脑海里闪过，温馨的昨天，总那么容易 让人怀念。




启齿的温柔。（七）3

3、


    叶姨帮苏沫糖准备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左边，那边过去有好几间房子好像都是空着的。苏沫糖跟着 走过去，手上还提着那季宇寒帮忙抢回的行李袋。房间的门打开，淡淡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一种暖意 瞬间蔓延全身。叶姨朝她很温和的笑了笑，说：“房间为您准备好了，请自便，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苏沫糖点了点头然后看见叶姨带上门出去了。这位季家的女佣真不像是个女佣，倒像是个管家一 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气魄。


    把行李袋往房间的角落里一丢，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只是怔怔得看着阳光照在自己的身 上，然后闭上眼睛心里却也百感交集。没过多久，行李袋里传来了一阵音乐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猛的睁开眼睛跑去打开行李袋，才发现在一个小口袋里有个手机正在闪着光震动着。这是去年生日 时李希晨送给她的手机，那时候把闹钟调到的12点整，每到这个时间她都会给他打电话叫他去吃饭或 是约他一起吃饭。日子一晃就过去了，没想到的是一直把它放在家里，他却从来没有动过自己调的闹 钟。而且还把它放进了家中唯一属于自己的行李袋里。


    苏沫糖的眼眶湿润了，她有些泄气也有些不解。他是在等着她带走最后一点属于她的东西，还是 想把这些留着做为最后的纪念呢？


    又翻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一些简单的衣物把它塞的满满的，却填补不了主人已经空寂的心。


    熟悉了一下房间里的布局，苏沫糖躺在床上准备休息。而这时门外忽然在了一些细碎的响声，一 个男声传入她的耳朵里，他在喊着：“叶姨，我去洗个澡就开饭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上楼声。然 后感觉旁边的房门被打开然后关上，她知道，是季宇晨，而他的房间就在自己旁边。


    听到有人敲门，起身去开门看到季宇寒正站在门口，他说了声吃饭了，然后转身便走了。苏沫糖 应了一声，忽然就觉得不自在了，毕竟是第一次在季家吃饭，她慢慢的跟在季宇寒的身后，心里有些 忐忑，而忐忑的原因自己却不知道，或许是不适应吧。


    饭菜准备的很丰盛，苏沫糖坐在季宇寒的旁边脸上一直露着淡淡的笑容，没过多久季宇晨也下来 了，看到苏沫糖时显然怔了怔，然后假装无事吃起饭来。


    “弟弟，听说你今天去见那个女孩了？”正在季宇晨低头吃饭的时候，季宇寒忽然似笑非笑得问 起了季宇晨。


    “是啊，怎么了？”


    “你喜欢她？”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是看上她了。”


    “那就把她带回家来吧，就像我带她一样。”


    苏沫糖本来就吃得很慢，在听到这话后，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转过头瞪了一眼季宇寒，不了解 他这话的意思，然而季宇寒却并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季宇晨微笑着。


    “哥的意思是，你喜欢她？”


    看到季宇寒没有反应，只是依旧微笑着，这故做深沉的样子真的可以活活把人急死。苏沫糖很想 知道这个老好人季宇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看着这两兄弟用眼神将会着言 语。


    “那个苏格糖，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今天一个帅哥来接她，她立马就和人家跑了……”季宇晨 小声地嘟嚷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吃饭。而苏沫糖在听到苏格糖三个字的时候，立马来了精神。


    “你说的苏格糖，是那天晚上聚会时的那个女孩子吗？”


    “你认识她？难怪名字这么像。”一旁的季宇寒转过头有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是我妹妹。”


    听到苏沫糖的话，季宇寒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问季宇晨：“苏格糖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吗？”


    “怎么，怀疑我的来历了吗？”苏沫糖听到了季宇寒的质疑，冷冷的笑了笑。自己这个陌生人， 来到这里本来就应该调查清楚底细才是。




启齿的温柔。（七）4

4、


    “你的来历我倒是没有怀疑过，也无所谓。你别误会。”季宇寒说着，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抬头看不远处的大摆钟，然后说：“弟弟，小妈要回来了。”


    季宇晨看了看时间，说了声是的，快收拾，然后立马起身往房间跑去。留苏沫糖呆坐在那里不了 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妈？这又会是谁呢？


    没过多久，便听到门外响起了喇叭声，然后有人在花园里奔跑着，好像是准备去迎接什么人，季 宇寒往门口走去，季宇晨紧随其后。苏沫糖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样的阵势显然让她无措，但毕竟自己 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平静了一下心情便跟着他们一道出去了。


    站在门口，看到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人正微笑着朝他们走来，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 也是神采奕奕。


    “小妈，欢迎回来。”季宇寒微笑着，而苏沫糖从他的微笑里却只读到一种没有感情的冷淡。


    “您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亲爱的小妈。刚下飞机，累不累？我陪你进去……”季宇晨一个 箭步冲到了小妈身边，然后挽起她的手就准备往里进。


    她笑着说：“宇寒、宇晨还是老样子，尤其是宇晨，这么大人了还这样……”一边说着，目光扫 过门口的人，定格在了苏沫糖的身上。而苏沫糖也看清楚了这个女人，怎么有点面熟呢？好像有过一 面之缘的人，却也一时想不起来。


    “这是我朋友，她叫苏沫糖。”看到小妈注意到了苏沫糖，季宇寒急忙上来介绍道，一面还把苏 沫糖拉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季太太。”苏沫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才好，思索半晌才想到这最平常的称号。


    只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季宇寒与苏沫糖，嘴角牵起一抹怪异的微笑，然后走进了房间 里。也许旁人没有注意，但苏沫糖在看到那抹微笑时心着实颤抖了一下。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绝非 凡人。


    “宇寒找了女朋友吗？怎么之前都没有听人说起。”一进房间，她便坐在沙发上，样子优雅致极 ，苏沫糖却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何，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漂亮的女人 ，就有了一种见到古代凶恶老大后般的恐惧。


    季宇寒迎上前，脸上依然是那招牌式的微笑，冷淡得看不出任何味道。他的目光亦是如此看向她 ，淡淡的说道：“只是好朋友，所以带她回来玩玩。”


    苏沫糖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便只顾着微笑着低头不语。心里开始格外的紧张，好像季宇寒说 的话像谎话一般，但确又句句属实。那自己在担心的是什么呢？难道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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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要出门几天，大概一周的时间。所以小说更了几天后无奈又要停更了。回来我会继续加油尽快让一直在看这小说的同志们看到结局。




启齿的温柔。（七）5

5、


    就这样在季家住下了，期间李梓君打过电话来，或许是因为回到家中没有看见自己，她只是说去 了朋友家暂住几天，没有做别的解释，而李梓君也仿佛知晓了她的心意，并没有说下多话，


    其间，见到了一脸严肃的季宁，这个男人，不仅在商场中有着威严，在家中更是不用说，好像整 个家里的人都对他有着几分的惧怕，除了那个刚回来的被叫做小妈的女人。只是，他的威严在苏沫糖 看来却成为了一种可悲的孤寂，这个男人拥有着事个城市最丰富的财富，却有着少得可怜的亲情。而 这些都仅仅是当季宁独自坐在花园时所有的感触。


    不知不觉在季家也呆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了，每天都只是呆在房间里或者去花园转转，不过季家的 花园也确实很大，就当是散散心一整天的时间也就这样打发过去了。而她总是会看到季宁坐在花园左 侧的梧桐树下的椅子上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生命中的恬静，而 这种感觉对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决定留在季家，最主要的原因也同样是因为看过一眼那颗梧桐树。记忆有些晃眼得照进脑海中， 似波涛，汹涌了那些过往的尘埃。


    ……


    “妈妈，你没事吧。”小沫糖用手扶过妈妈苍白憔悴的面容，一直像大树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妈妈 就这么忽然倒下，还只有五岁的她心底如撕裂般的疼痛。天上正下着绵延的小雨，在马路边两母女在 雨从无力得坐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可以让妈妈重新站起来带着自己前进，只能不断的询问着同一 个问题，重复着那句话。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不久路灯的光线便分明起来。想起下午妈妈带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叔叔家， 然后遇见了一个愤怒的女人的面孔，小沫颜的心底依旧满是惊骇。她不敢相信那会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情，而确实如此，妈妈在带她离去时便对她说，从今天起，你便没有父亲，我……会与你相依为命。 她很坚强得冲着妈妈微笑，目光天真却也带着一抹悲凉。她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也懂妈妈的话，她知 道，自己没有爸爸了。


    一道光线明晃晃得照进了小沫糖的眼中，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的中央，耳边传 来妈妈的喊声，可是她没有力气站起来拉住小沫糖，只见一辆车开得越来越近，忽然……停了下来。 小沫糖的身上被细雨淋得很狼狈，目光却无比坚毅与哀伤，她跑到了停下的车边，敲打着车窗，然后 车窗缓缓降下，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叔叔坐在里面。看到他的第一眼，小沫糖心中是害怕的，转过头 看到一旁因为伤心难过而失去走路力气的妈妈，她鼓起了勇气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叔叔提出了自己的 请求。


    一直忘不了那个一脸冷峻的叔叔走下车看到妈妈时脸上闪过的惊愕。他凑近妈妈的身边好像说了 些什么，然而却得不到回应。随后轻轻的抱起妈妈，带着小沫糖一起坐进了车里。当车门关上的那一 瞬间，小沫糖便感觉到了一阵暖流席上全身，或许是因为太累，也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 在那柔软的座位上沉沉的睡去。待醒来已经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了。而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正微笑得 看着自己，闪亮的眼眸中满是惊喜与关切。


    她眨着眼睛看着一旁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他的笑容好像有些僵硬却也很天真。她问他， 妈妈在哪里？小男孩微笑着牵起她往一个房间走去。她看到妈妈正坐在房间里与那天救自己的叔叔聊 天，而那个一脸冷峻的叔叔依旧冷漠，只是在冷漠中也透出了几丝温柔。小男孩带她到家里的大梧桐 树下玩了一整天，还请一位年龄稍长的叔叔给拍下了几张照片。那天在小沫糖的童年里成了一道难忘 的回忆，她忘记不了，所以便让它久久的生存起来了。


    只是风风雨雨总是那么无常。那天下午，当小沫糖还与那个男孩玩耍时，妈妈跑来告诉她，应该 要离开了，心里有着许多的不愿，但看到妈妈的眼神中闪过的哀怨，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她知道一 定有妈妈难过的事情，所以才会带自己离开。她记得那天下午那个小男孩在门口哇哇得哭着想要留下 自己，可是怎样都没有用，她也记得那天走出那位叔叔家时，看到一个漂亮的阿姨在和他吵架，她看 见叔叔眼光中有很深的伤心与痛意，也有着一抹不舍与失落。


    ……




启齿的温柔。（七）6

6、


    苏沫糖轻轻的走近季宇寒的房间，希望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她只是不想打扰他，而这个举 动显然不是正确的。她很清楚得看到季宇寒正低头在看着什么然后在发现她进来后，很迅速得把寻些 东西藏进了文件里。抬起头有一抹警觉闪过眼底，接着面上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着。


    “怎么进来不敲门呢？”他淡淡的问着，目光扫过苏沫糖的身上。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不想打扰你。”她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行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样，那现在看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这样进来，让你反感到想赶我走吗？”忽然从心里生出许多的委屈，苏沫糖把头定定得看 着季宇寒，她当然不是没事就跑来找他的。


    “……”季宇寒看着苏沫糖，没有别的言语。好像知道她还有下文一般。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她微笑着慢慢走近季宇寒，好像知道他正在洗耳恭听般。“我来季家 后，住的这几天，对这里有了种很熟悉的感觉。”


    “很熟悉的感觉？”季宇寒的眼中浮出一抹笑意，不深不浅，却有着更多的警惕。他问道：“是 不是觉得生活在季家感觉很不错呢？不过我想任何一个外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苏沫糖听到这话怔了怔，这并不是她的意思。低头平复了一会自己的混乱心绪，然后抬头微笑着 说：“季家是有钱，也比我住的地方好。但我所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季大少爷你必须明白。”她说 着，顿了顿接着说：“……我很小的时候应该来过季家，这个园子别的我没有映象，但是那梧桐树… …我的印象很清楚。”


    只听到啪嗒一声，季宇寒一直把玩的钢笔掉到了书桌上。他抬头观察着苏沫糖的神情，似乎想从 她的表情中看出不安或者慌张，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很小的时候来过季家吗？多大的时候？”


    “五岁。”


    “……”季宇寒没有说话，他好像在做着很大的思想斗争，想了很久后，慢慢把手伸进文件里拿 出了一张相片摆在了书桌上，依旧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问道：“认识他们吗？”


    苏沫糖走近书桌拿起相片，脸上有着更惊讶的表情。这是他们儿时照过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她 童年最美的回忆，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季宇寒会是当年那个给过自己最美回忆 的男人，而这样的相认，也好像失去了太多小说故事中的浪漫情节，只是遇见，一切来得太过巧妙却 也顺理成章，想到这，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季宇寒依旧冷着一张脸，问着苏沫糖。


    “我在笑，当年是你爸救了我和我妈，而现又是你救了我，你说这是缘份还是什么呢？”说完继 续笑着。


    季宇寒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与照片上那稚气而且面色有些发黄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而她 真的会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吗？那个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让自己微笑过的女孩子，也是第一个与自己牵过 手的人。




启齿的温柔。（七）7

7、


    故人重逢总是让人激动的，这就连圣人也无法去隐藏自己的那份快乐吧。而至少这对于一直喜怒 不形于色的季宇寒而言是一种太过于开心的事情。他牵着苏沫糖的手便往梧桐树跑去，一路上有家佣 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这奔跑的两人，毕竟他们眼中的大少爷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人。只是时光将一切都改变了，树变得更加高大，人也已经长大了。一个微 笑仿佛画尽了这十几年的风雨过往。季宇寒看着眼前的苏沫糖，心中有一种温暖如泉水般涌上心头。 伸手想要抱住苏沫糖，而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宇寒，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呢？”


    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小妈陈筱语的声音。季宇寒微微皱了皱眉，不一会眉头又舒展开来，他转过 头看着走近的陈筱语，柔声说：“与旧时的好朋友重逢，你说怎么会不开心呢？”


    苏沫糖看着面前两人，这个季宇寒是不会撒谎还是不愿意？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从不避讳任何的事 情，却又好像对她防着三分一般的疏远。只见陈筱语面露微笑，眼光停在了苏沫糖的身上，上下扫了 扫，正准备开口，季宇寒一把将苏沫糖拉入怀中，脸上满是微笑着说：“不仅是故友，她也是我的女 朋友。”


    苏沫糖猛的抬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个季宇寒，居然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她有同 意吗？看着季宇寒眼中的温柔笑意，还是将她欲反驳的话吞了回去。心想，等你小妈不在我再和你慢 慢说就是了。


    一旁的陈筱语好像听到这很开心，脸上满是笑意慢慢靠近苏沫糖然后拉起她的手，“她是个好女 孩，而且很面熟。我一直都想问你，我们在哪见过吗？”


    看到陈筱语眼中闪过的疑惑，苏沫糖也疑惑起来。


    “也许曾经擦肩而过吧，因为我也记不起来了。”无奈的笑笑，然后被季宇寒拉回了房间里。留 给了陈筱语一个抱歉的笑容。


    “你和她也认识吗？”季宇寒把她拉进房间后，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就好像是自己最喜爱的 东西被别人分享了一般。


    “这个，她我是真的不认识了，我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只是……也有点面熟。”想着自 己来季家后，先是认识季宇晨，而且交情并不浅，而后又是陈筱语，何况季宁还在十几年前救过自己 和妈妈，看来和季家就是有着扯不清楚的线了。


    “最好，离她远一点。知道吗？”季宇寒说这话时很认真，而苏沫糖却满是不解，想要问为什么 ，季宇寒却说，不许问为什么，就是不准靠近她。


    无奈的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毕竟，这个家从自己来第一天就知道很复杂。


    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忽然很想念自己远在美国的妈妈，也想念起那个自己在美国认识的李希晨 ……


    他们，都还好吗？一阵心痛浮现在胸口，那么多的难过要何时才能倾泄殆尽。而身边看着自己微 笑着的季宇寒，初次的重逢又预示着怎样的生活？




启齿的温柔。（七）8

8、


    苏沫糖与季宇寒之间的相认就像是一阵风般，不知道是谁说了出去，不多时整个季家上下便都知 道了。尤记得季宇晨在得知这事后的表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种不可致信和鄙夷。而鄙夷或许是来自 于李梓君的关系吧。


    “你如果不喜欢我哥，那么我只想请你马上离开，至少在梓君和我哥中你必须要选一个人出来。 ”季宇晨站在季家的花园里。身后的苏沫糖也悄然而立。她听完季宇晨的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二 选一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至于有选择的权力。


    沉默了少许时间后，她转身走入了房间里。留下季宇晨皱着眉头看她离去的背景。他大声的叫了 她的名字，待她回头，便也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若你不做出决定，我定会让你做出你的决定。 ”


    这个季宇晨，还是以前那个喜欢打着哈哈开玩笑的他吗？


    ……


    已经习惯了快乐来得迅速也消失的迅速。苏沫糖清晨倚在房间的墙壁上看着白色的屋顶发呆。心 里忐忑着，明明知道会发生的事情，却还是不敢面对。而这好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缓缓的打开房间 门，然后如她所料，不多时李梓君便赶来了，而在看到苏沫糖时，眼神中也只有宠爱占据。


    他把苏沫糖从季宇寒的身边拉了过来，说：“季少爷，不好意思，我得带我老婆回家了。”季宇 寒一怔，然后呆了片刻，看向苏沫糖，却见她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只是兀自得低头沉默着。而自己 又应该找什么样的言语来辩驳这早已成真的事实呢？只是他说老婆，可是，自己并不是……


    “你老婆吗？我记得你在十年前就和你老婆离婚了，然后一直没有再结婚！”语气淡定得让苏沫 糖诧然，这才是他的本真面目吧，冷淡得不着痕迹。


    意料之中的，李梓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有看一旁的苏沫糖以及其它人，只是拉着她往季家 门口走去。


    “李先生，苏沫糖是我季家的客人，请问你带她走是否应该说一声呢？”声音再度响起，苏沫糖 忽然感觉到了太多的不安全感。她被李梓君握着的手也开始冒着冷汗。


    只见李梓君慢慢的转过手，手里依然牵着苏沫糖，只是越发觉得紧了。他的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在季宇晨的身上定了一会儿，看到季宇晨的脸上欢乐的笑意，这不 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做什么呢？


    苏沫糖只觉得恨季宇晨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身边这个男人，是曾经自己一度想要依靠的 男人，而原因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很爱自己的人。而另一边是自己思念过的也同样思念着自己的男人 ，也许现在不会有爱，可是以后会不会有呢？


    只觉得心头一阵痛楚，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也闭上了眼睛任思绪肆意。




启齿的温柔。（七）9

9、


    “你们做什么？在家里大呼小叫的。”一个女声忽然打破了这们的僵局。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说 话的人。那不是陈筱语又是谁？只见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然后走到了他们面前，脸上露出了淡淡的 笑容。


    “筱语……”李梓君拉着苏沫糖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看着陈筱语，满是吃惊的表情。


    “嗯？”陈筱语转头看向李梓君，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一丝涟漪，“李先生今天来我 家，是带走你的老婆？”话说完，又将目光从李梓君身上转向了苏沫糖，接着说：“可是，她不是宇 寒的女朋友吗？”


    苏沫糖看着陈筱语，原本就一直对她怀着敬畏，而今天这事情的发生，更是让她心里怯弱起来。 她看着陈筱语微笑的神情，使劲得摇着头，想让自己想起究竟为何如此面熟，过往的画面在她的脑海 里翻腾，忽然就有一张年轻的面孔腾空而起。


    “你是李希晨的妈妈？”苏沫糖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陈筱语看着苏沫糖的目光转为严厉，接着便走近苏沫糖，在她的身边踱步转了几圈说：“我就觉 得你面熟，原来是因为晨晨曾经给我看过你的相片。”


    苏沫糖听到这，把头低得很低，一低再低，接着说：“那么，季宇寒、李梓君、李希晨，三个男 人你究竟想要哪个？还是想要全部要了？”这句话里满是轻蔑的味道，苏沫糖低着头却不敢再抬，毕 竟是自己有错，又怎么可能去吃力不讨好得顶撞她呢。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静谧，只有大摆钟还在嘀哒嘀哒得走着。苏沫糖感觉陈筱语的步伐渐 渐离开了自己，然后耳边传来了李梓君的声音，“她与其它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我现在必须要带她离 开，她是我的女人。”猛得抬头，看到李梓君又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往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季宇寒的声音，他在叫苏沫糖的名字，但她回头却也无力停下来，必须要走，要离开 ，自己不应该再在这混乱的场合中停留。陈筱语的声音在此时传入了她的耳朵里，但并不是在对她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想要寻找新鲜的爱情吗？”李梓君的步子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毅然拉 着苏沫糖离去。


    坐进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沫糖看了一眼李梓君，他的表情这样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事 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然后在晨光咖啡屋前停了下来。这样他开车载她来这里，也 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只是今天却感觉到格外的不自在。推开门进去，然后环顾这熟悉的屋子，顾施 琪还在那煮着咖啡翻着杂志，眼睛中散发出一阵阵艳羡的神采。有几位客人正坐在那里聊天，李梓君 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办公室，然后把门锁上，坐在了沙发上。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如此连贯，就好像早 就计划好一般。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见她一直沉默着，李梓君靠在沙发上问道。


    “……”苏沫糖低着头，脑海里不断闪过许多念头，然后沉默了一会说：“没有。”


    “那么听我说吧。”李梓君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低着头的苏沫糖开口说道：“当初遇见你的时候 ，你正坐在那牛肉粉店吃早餐，那日我刚好忘记带钱，我正急着不知道怎么办，你却在这个时候看出 了我的心思，小声问我，需要帮忙吗……”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呵呵得笑了笑，接着说：“那天我便 记住了你，之后每天我都要开车到那家店里去吃早餐，其实当初只是因为经过，那之后则是刻意了。 第二天，我说要帮你付钱，你急着说不用，我说这是还你的，你答应了，这后却再没有让我为你付过 钱。”




启齿的温柔。（七）10

10、


    苏沫糖听着这些陈年旧事，心里有些不安，她记得那些事，就像他也记得一样，清晰得刻进了回 忆的墙上。“说这些……做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回忆总是最美好的，至少我在面对你与晨晨时，依然想要留下你任他离开。但 是为什么，你又要去找季宇寒？”他走到她的位置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让她很反感，也 让她无法再躲避李梓君的眼睛。


    “我并没有刻意去找他，这些都是无心的，我只是偶然的遇见了他……”苏沫糖想要解释，却忽 然发现这么多的事情在她的口中竟然成了百口莫辩的事实。轻轻拿开他的手，把头别向另一边。


    “偶然的遇见会住在季家？偶然的遇见会成为他的男朋友？宇晨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是很相信， 可是当我要带你走的时候我看到季宇寒眼中的神态，那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形成的爱意……”


    “随便你怎么想吧。”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得开口说道。


    “你可知道，我在看见陈筱语时的心情？”只觉得心底泛起一阵悸动，她看向他的眼睛，里面竟 然出现了太多的悲伤。而他又何曾知道他与她之间见面会有怎样的心情，只是轻轻摇头等他继续说下 去。


    “我这辈子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便是你。可是当让她看到你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时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而今的她与当年还是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处事的方法……都 没有变过。”


    “你还爱她吗？”不忍再听他说出如此悲愤的话，苏沫糖转而问道。


    “爱。”没有任何的思考，这个答案脱口而出，苏沫糖忽然想起了那个阳光散漫的午后，她与李 希晨站在家楼下，李希晨问她，你要选择他还是我？她轻轻一笑说，我不会是你要等待的女人，何不 去到那个爱我的人身旁。而现在再想起，他们父子还真不愧是有血缘之亲。


    “那对我呢？你也爱我吗？”


    “我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曾经对她有过浓烈的爱意，而今我所爱的是你，对她那些浓烈的爱意 也在渐渐转淡了。”李梓君说完转身坐回自己先前坐过的沙发上。


    “如此伟大的爱，我还真不配拥有。”她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也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李梓君没有再说话，他把头埋进手里，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在想着什么。门外传来了一阵 敲门声，苏沫糖站起来对他说道：“我们之间，也到此结束吧。爱应该是唯一的，只属于一个人，若 是要将爱分成两份，不如不爱。”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打开门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格糖。苏沫糖微微一怔，然后便听到了苏格糖 叫她的名字，回过神来，再看，大厅的沙发上，李希晨也正坐在那儿和顾施琪聊着天。


    “你好。”苏沫糖脸上勉强扬起一抹微笑，然后与她擦身而过。苏格糖回头的刹那，也只看见苏 沫糖疾步离去的身影，她甚至都没有看李希晨一眼，而李希晨也是一样。依然专心得和顾施琪聊着天 。


    “姐姐！”苏格糖看着离去的苏沫糖，忽然大声叫她的名字。苏沫糖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声音 ，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苏格糖，而同时，李梓君，李希晨，顾施琪的目光也全聚集到了她们两个人身上 。


    苏格糖走到苏沫糖身边，伸手拉起她的手，脸上泛起笑意轻声说：“姐姐，我叫你姐姐可以吧。 明天去我家玩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苏沫糖看着苏格糖那双期待的眼睛，然后又环顾了一下 四周的人，小心得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真的发生得太多也太突然了，她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明天去苏格糖家……她的心里有些波澜起伏，那么是不是会再次看见他呢……




启齿的温柔。（八）1

第八章。


    1、


    “你干什么去追她？还让她明天去你家？”李希晨看着苏格糖走了回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皱眉 问道。苏格糖抬头看着李希晨，眼眸里闪过轻轻的笑意，“我当她是姐姐，难道不能请她去我家吗？ ”说着拉起他的手往李梓君的办公室走去。李希晨很不情愿得跟在后头，眉头依旧紧蹙着。


    “不要忘记了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你一定要和你爸和好知道吗？”边拉着他一边说着，然后 走到了房间里。


    李梓君正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有着一种稀薄的温 暖。“梓君。”苏格糖小心得叫了他一声，把他从沉思中唤了回来，在看到她与李希晨的时候微微一 愣，片刻后又转换成了笑意。“你们来做什么？”


    苏格糖没有说话，只是把李希晨拉到前面然后看着李梓君微笑着，“这位先生有话想和你说。” 说完推了推李希晨的手。


    “哦？”李梓君满脸疑惑并带着笑意站了起来，他走近李希晨然后在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想说什么？”


    “说说我与你之间应该以什么关系相处下去。”李希晨满脸笑意得着说，他松开了被苏格糖拉住 的手，然后走到刚才苏沫糖坐过的沙发上坐下，接着说：“我说我们之间是应该像陌生人，还是故人 呢？”


    “如果你希望我们像陌生人，你会来找我吗？不过，故人这词，适合吗？”李梓君也转身坐回了 沙发上，并示意苏格糖坐在边上另一个位置上。她朝他微笑表示谢意，心里去忽然忐忑起来，心想李 希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口气来说话呢？他不想和好了吗？


    “故人，就是与自己有过故事的人。你与我还有妈，不都是故人吗？”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 笑意，似是在嘲讽自己父亲当年的行为。


    “好，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是怎样的故人？”李梓君看着李希晨，目光微敛，接着说：“苏沫糖的 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


    “我也正想告诉你，我并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做出与自己小妈相好的事情 来呢？”李希晨满脸的轻蔑与不屑。而从他的眉角却可以看出一抹心痛滑过，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还是在乎的啊。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李梓君说着这话，声音有些坚硬，并不顺耳，而在这时，李希晨 脸上忽然晕开了一抹微笑，“真巧不是吗？我和她也已经没有关系了。”说完还轻笑了几声。


    坐在一旁边的苏格糖看着两人这般你来我去，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究竟是在谈和 还是再生敌意？而为何又都开始围绕着苏沫糖而进行着。或许他们对苏沫糖都有着放不下的爱吧，但 这样的爱情，除了无奈又情何以堪呢？




启齿的温柔。（八）2

2、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为什么话题总要围绕着苏沫糖。你们是父子不是吗？你们是有血缘至亲的 ，爱情可分，亲情能分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苏格糖在一边忽然就站了起来， 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满脸气愤得说着，也让李梓君与李希晨的脸色忽然暗淡了下来。


    “是父子？”李希晨的嘴角一抹轻笑抚过，接着说：“是啊，把我送来这个世界上的父亲，却在 我九岁那年和别的女人远走高飞。”


    “那样的选择都不是我的心愿，你知道吗……”李梓君的脸上出现了痛楚的神情，或许过去的那 段记忆在他的心底真的不堪触碰，“你知道吗？刚刚我去季家，碰见了陈筱语。”


    苏格糖与李希晨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震惊，她知道陈筱语是谁，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 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些新闻，嫁入豪门的现代女富豪，拥有着季家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她在季家生活得很好很好，呵呵。”李希晨低着头，冷笑了一声。自己的母亲过得确实不错啊 。而当看她是如何将自己安置的，想来也能让自己无比怅然。这个一手将自己养大的母亲，难道他就 不应该恨了吗？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而我终究是你的父亲。就像糖糖说的，爱情可分，亲情能分吗？”话说到 这，李梓君没有再说下去，他起身然后走了出去，房间里只有阳光在流动。苏格糖走到李希晨的身边 ，轻声唤他：“晨晨。”只一瞬间，一阵温暖便袭遍全身。


    “纵使有千百种过错，但这世上又有谁无过错呢？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能淡忘的就淡忘，能接受 的就接受吧。”给了他一个微笑，她想告诉他要坚强，就像当初自己面对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爱情失 去时一样，涣散的意志终还是需要心志来收回。


    “那天南所犯下的错呢？你会原谅他吗？”忽然听到李希晨说到了自己方才心中所想的人，她的 面色一紧，而后又稍稍放松着微笑说，“现在不会，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忘记的，时间会冲淡一 切。”


    “我不知道他在听到你这话时会不会很开心。”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收了回去，“晨晨 ，我们说过，一直都会是最好的朋友。就像是前日我去找你所说过的那些话一样。你有你不能忘记的 过去，我也有我无法释怀的曾经。”


    失落的目光在李希晨的眼中闪现，他无奈得笑了笑，想起了三日前她给他忽然打来电话，说想找 他一起去外面散散心。坐在公园里晒着太阳，淡淡的温暖把秋天的燥热全驱散开来，只留下一片舒适 与宁静，那天她的样子很可爱，坐在公园里朝他微笑着说：“还记得那时候你带我看过的晨光吗？当 时你还说要带我去更多好玩的地方呢。”


    他笑着说：“你怎么就把这事记得这么清楚，你还不曾带我看过什么呢。”


    “怎么没有，你看这午后的阳光这么温暖，可曾有人带你来看过？”看着她一脸正色，他也忍不 住笑了，抬头眯着眼睛看那金黄的阳光，散漫的光芒里却有着吸收不尽的温暖，完全不似晨光那般只 有微薄的暖意。而感情也是这样吗？太过微薄的情意终还是经不起太多的雨打风吹。


    他看着坐在身边的苏格糖，笑着问她：“糖糖，我们做朋友吧。”很委婉的一句话，却也饱含了 酝酿许久的情意。只见坐在身边的人回头看他轻轻一笑，“我们不是说好了吧，要永远做彼此最好的 朋友……”


    是啊，最好的朋友，也只有无关乎爱情的友谊才可以天长地久永远不染尘埃得走下去。他记得送 她回家后不久舒天南来找他与他说过的话，记得他有过的托付与嘱托，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只要她 快乐，便也足够。




启齿的温柔。（八）3

3、


    次日。苏格糖早早得拨响了苏沫糖的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清澈的声音时，昨天没有安定的心也 终于平静了。她对着电话说：“我亲爱的姐姐，你在哪里？我接你回我家好不好？”娇嗔的语气连她 自己也觉着好笑。


    “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吧，我呆会自己打车过来。”苏沫糖的语气依旧，清澈得声音响声立时让 苏格糖打起了精神，她把自己家的地址连着重复了两遍，然后一再强调着说，“你可千万不要记错了 喔，要是找不到就打电话给我。”


    听到苏沫糖在那头连连说好，她也就慢慢得安心了。刚刚挂了电话，便听到妈妈叫她的名字，她 说：“糖糖，我们要出去了，午饭已经做好了，中午自己热下就可以了。”她急忙跑去开门看着妈妈 一脸我已经长大的表情说：“你们尽管放心吧，你们家女儿这么大了不会饿到的。”


    “看来乖女儿今天心情很不错。”莫晓筱看着苏格糖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自己用生命 来珍爱的女孩子，她开心也就是自己的快乐。门外响起了一阵阵的喇叭声，她知道是爸爸在催妈妈快 点了，她便笑着与苏格糖挥挥手便关上门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里一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这种寂寞的念头也只在她的心头闪过一瞬，不多时便又被苏沫糖所出现的快乐的到来给覆盖了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立马打开门，然后看到穿着一身纯白色连衣裙的苏沫糖，她画着淡妆看上 去格外迷人，头发向上梳起挽成一个圈，又不失调皮的味道。粉红色的蝴蝶结水晶发夹在阳光下照得 分外夺目。


    “姐姐，你总算是来了。”她一把将苏沫糖拉进房间，然后将门锁上。接着便把她拉进了自己的 房间里。两个女孩在这闺阁之中，就像极了真正的姐妹。


    “第一次来妹妹家，给你来了份礼物。”苏沫糖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多包包里拿出了一个 精致的盒子。


    “什么礼物？”苏格糖惊奇得接过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了起来。“打开看看。”苏沫糖轻笑着 说道。她看着这个淡紫色的盒子怔了怔，然后轻轻的打开来。房间里此时正沐浴着上午的阳光，正是 晨光由淡转浓的时候，盒子打开，里面一条精致的手链安静得躺在里面。银制的手链，上面镶嵌着三 颗水晶，还在几只蝴蝶造型的银色花饰，别样的小巧精致只让她看上第一眼便深深得喜欢上了。


    “这个是送给我的吗？”她抬起头看正在对她微笑着的苏沫糖，这么漂亮的手链，她真的很喜欢 。苏沫糖轻轻得点头，一手拿起手链，一手拿起苏格糖的左手轻轻为她戴上。在她身边轻声说：“只 要你喜欢便好，我帮你戴上吧。”


    淡淡的阳光将手链上的水晶照得格外璀璨。她看着为苏沫糖的左手，上面似乎也有些类似的光芒 在闪烁，拿起她的手，才发现竟然是同一条。只见苏沫糖一脸柔和的笑着，“这是很久以前去街上买 的，那时候见它漂亮就一次买了两条，心想要是有个好姐妹该多好，我们就可以戴一样的了。现在遇 见了你，我就把它送你了。”


    “姐姐把我当好姐妹吗？”苏格糖抬头看着苏沫糖，眼眶中的盈盈的东西在闪动。只见她轻轻点 头挽起她的手坐在床边，脸上全是温暖的微笑。




启齿的温柔。（八）4

4、


    “你当然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在网络上只如初见，你却在见面后依然叫着我姐姐，我们都遇见了 同一个男人，与你有过约定，与我有过爱情，但无论怎样我们的友情却从未动摇。他们都淡漠我，与 我渐行渐远，只有你不离不弃一直珍惜我，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吗？”


    “……”苏格糖听着苏沫糖这些言语，却感觉自己完全不如她说的这般好。而自己对她又为何会 这样……“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对你，只是我想你是我姐姐，我要对你好。从前我敬重你， 因为网络上那个你。而现在我爱你，因为生活中我们也是这么相像的人。”


    “那么相像的人？”苏沫糖对于苏格糖这话很是疑惑。


    “我们都一样，是面对命运不愿认输的人。就算有挫折，也可以很快让自己愈合过来。是不是？ ”苏格糖给了苏沫糖一个最纯净的笑容。那种笑容只有在挚友与至亲间才会出现。“而因为我们名字 相像，因为我们心境相像，所以我们才会慢慢靠近，慢慢熟悉。”


    “交朋友很简单，找知己却很难。”苏沫糖轻轻得笑着，挽着苏格糖的手更紧了。“你和李希晨 ……在一起了吗？”这话终于还是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苏格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她一脸正色得对苏沫糖说：“我与他从小到大，都是最 好的朋友，你知道吗？”


    “可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是这样……”苏沫糖忆起那日在电梯口的遇见，太多的窘态中却 还是不忘去看他的目光，他对苏格糖的目光中那抹爱意，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想着心有些隐隐的疼痛 ，曾经归属于自己的爱情，而今却要付予他人。


    “姐姐，不管怎样。我和他之间都不可能有爱情的，他有他的过去，我也有我的曾经。”苏格糖 轻轻得摇晃着她的手臂对她郑重得说着。


    话至此处，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再说下去，环顾着苏格糖的这间房间，很简单却也很漂亮，只这样 看着便有一种舒适的感觉。而书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她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抱着 小时候的苏格糖坐在一个大藤椅上开心得微笑着，那张照片应该已经有了些年月，开始泛黄，而一直 被苏格糖这样摆着，也可以看出她对这个家的喜爱。只是那个男人的面孔太过于熟悉，看着竟让她的 眼睛疼得掉下了眼泪。


    “姐姐你怎么了？”看到一边的苏沫糖忽然有了这样的转变，苏格糖一时紧张得连忙环顾四周， 然后跟随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全家福上。


    “那是你的爸爸吗？”她指着那张照片上微笑着的男人，一家三口的笑容那么甜蜜，与她曾经见 过的画面那么格格不入。


    “是的。”苏格糖点了点头，疑惑得看着一直流泪苏沫糖，有些慌张。


    “我妈妈以前经常拿着一张相片看，那相片上的男人和你爸爸真像，我一时触景生情所以才这样 ，真的不好意思。”她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强装起微笑说道。




启齿的温柔。（八）5

5、


    “你说你妈妈也拿着一张和我爸很像的人的照片？”苏格糖满心的疑惑却找不到根源。她转过头 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上午微微的阳光早已经不见，天空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妈一辈子心心念念得就是那个人，我的亲生父亲。你可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与自己的父 亲生活过一天，而我妈也一直就这么把我一个人带大了。”


    说话至情至深，苏格糖听着眼眶也不经湿润了。她轻轻用手擦拭着苏沫糖眼角的泪水，却不知道 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她。毕竟她没有经历过与她相似的生活，她有比她幸福许多的家庭，所以她能 做的只是默默得帮她擦泪。


    忽尔天边响起了一个响雷，接着便是一阵阵的雨声传入她的耳朵里，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天空上 厚厚的乌云。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完全没有章法得就这样换了模样。她走近苏沫糖身边握着她的手说 ：“姐姐，下大雨了，今天就留在我家陪我一起吃饭吧。饭都是我妈做的，只要热下就好了。”说着 她呵呵得笑了起来，想用自己的微笑牵动起苏沫糖的笑容。


    只见苏沫糖也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两个人一起用过中饭，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三点整。窗外的雨依然没有要停的迹象。看着被雨冲刷 一新的地面，还有迎面而来的阵阵清新空气，让苏格糖有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很不喜欢雨天。”苏沫糖走到苏格糖的身后，深深得呼吸了一下雨后的空气。


    “我也不喜欢，我喜欢晴天。”苏格糖笑着，喜欢晴天，因为那种淡绿色的晨光是她从小到大梦 想中的存在。


    “我曾经做过一个恶梦，梦中我妈与我一起在下着暴雨的马路上行走，那天的雨就像是今天的一 样，宛如天空中倾盆而下，妈妈牵着我的手，那年我才五岁呢，陪在她的身边也能感觉到她的无奈与 绝望。”


    苏格糖回头看着苏沫糖，她的眼神中也似对于那场梦境而有了太多的恐惧，瞳孔深处还有一阵阵 的寒意在涌现。


    “这个梦一定给你带来了不少的困扰吧。”她想，为何是梦却说得如此真实，“困扰倒没有，都 说事过境迁，云淡风轻。在我的眼里，那也不过只是回忆中的涟漪而已。”


    “其实以前在论坛遇见你时，我就一直在想你是个怎样的人……”苏格糖回想着那些过去，在而 今看来也只是一段美好的回忆罢了，“你的言行总让我感觉到有太多的尘世中染就的悲伤，你真不是 个快乐的人。”


    “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一样吧，总感觉你有很多的心事压抑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沫糖的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微笑，她转过头看着这个叫着自己姐姐的女子，她对自己如此关心 ，而自己对她又是怎样呢？逝去的年华那么长，长到自己不努力就看不到最开始到过的地方，可是那 些心底有过的决定却还是无法更改了。




启齿的温柔。（八）6

6、


    雨依然滂沱而下，渐渐流逝的时光也将天色催暗。苏沫糖看着渐晚的时间准备离去，却被苏格糖 一把拉住，她满脸笑意说：“姐姐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亲自下厨。”


    “不了吧，晚了就不方便回家了。”窗外雨依旧还在下着，苏沫糖望向窗外，目光好像望去了更 远的地方。


    “不碍事的，如果不方便回家今天晚上就留在我家住下好了。我还没和姐姐一起住过呢。”


    “……”苏沫糖还想拒绝，却在看到苏格糖的表情时无法开口，只得坐在苏格糖的房间里与她继 续聊天。房间里的日光灯很明亮，将两个女子的眼眸都照进了彼此的心底。她总会想，若真是真正的 姐妹那有多好。


    天色渐黑的时候，苏格糖跑去厨房做饭，而苏沫糖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只不过一会儿，便见许多 的菜色都已经陈列在了餐桌上。苏格糖让苏沫糖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说是要给自己的父母一个惊喜 ，告诉他们她的这位姐姐是多么好的一个人。苏沫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好像看到了希冀以久的东 西将要出现一般，不再拒绝，安静得坐在房间里。


    目光还是落在了那张全家福上，感觉像是有把刀剜着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分外的疼痛。他们 的微笑这么甜蜜，而自己呢……


    隐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是苏格糖亲热的声音传入耳内，她的心底有些纠结，自己做这些 ，算是在算计她吗？


    “乖女儿今天亲自下厨，还做了这么多的菜，有什么高兴事？”莫筱萧问道


    “拣到宝贝了嘛。”


    “什么宝贝？”苏锦言的声音响起。苏沫糖的心里一紧，这个声音原来还是这么熟悉。


    “等着，我带来给你们看。”苏格糖开心得跑回了房间，然后拉着苏沫糖走了出来。苏沫糖抬头 看着莫筱萧与苏锦言，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呐，我的宝贝就是她咯，我认的姐姐苏沫糖……”苏格糖满脸欢乐的笑意正准备说下去，却只 见父母都低沉着脸，而莫筱萧的脸上更是震惊和质疑。再回头看苏沫糖，只见她直直得看着自己的父 亲，苏锦言也看着苏沫糖，目光中闪过一抹温存。


    “唐沫颜的女儿？她怎么会在这里。”莫莜萧冷声说道，目光逼向苏锦言的地方。


    “爸。”一声柔和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她。苏格糖的心咯噔一下， 有如掉落了悬崖。她竟在叫自己的爸爸为爸爸。


    “……”苏锦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沫糖，目光只有盈盈的爱意涌现。“这是怎么回事？”对 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苏格糖有些不能反映过来，她依旧紧紧挽着苏沫糖的手，然后问道。


    “你还真不错，和唐沫颜长得一模一样。”妈妈说着走近苏沫糖，目光里全是鄙夷。而苏沫糖也 只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苏锦言，那个她叫爸爸的男人。




启齿的温柔。（八）7

7、


    “你，叫什么名字？”苏格糖看向说话的人，正是自己的爸爸。


    “苏沫糖。”她的目光中绽放出一种绚丽的神彩，直看向苏锦言，嘴角扬起一抹乖巧的轻笑。


    “苏沫糖……”苏锦言念着这名字，目光好像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就像是看到了那个大雨的夜晚 ，一个孤单而盈弱的背影在自己的面前离去，却不曾想过她为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


    “沫颜……她还好吗？”苏锦言说这话时似乎哽咽了一下，又好似从很久远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口气中透出丝丝无奈。


    “你问我妈干什么？如果你挂念她，当年又怎么会连见都不见她一面，如果你挂念她，她怎么会 带着我四海为家没有一个归宿……”


    “我怎么会不愿意见她，可是她何时来见过我？自我婚前一月分开，之后再没有见过她……”


    “你骗人，现在我妈已经不在了，你就这么说，我妈当初带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在大雨里走了好 久好久，要不是有好心人救我们，你现在根本就看不见我。”苏沫糖显然越说越激动，被苏格糖挽住 的手臂不住得颤抖起来。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苏锦言在听到这话时忽然冲上前一把抓过被苏格糖挽着的手 臂问道。


    手臂被苏锦言挽得生疼，她用力得将他的手甩开去，然后站得离他远远得，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 已经如流水般汩汩滑落。“不在了就是不在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唐沫颜了。我妈她离开的时 候手上还拿着你们曾经的照片，她烧光了所有你们的东西就是舍不得那张照片，她一辈子都是为了你 ……”


    只感觉一阵风在身边起来而后又落去，再转眼时，苏沫糖已经不在身边而是跑出了门外，苏格糖 看着苏沫糖跑出去的身影，想要叫她话却哽咽在了喉咙了，姐姐？真的是我的亲姐姐吗……只见苏锦 言准备跑出去追苏沫糖，被莫筱萧一把抓住，“你去哪里？”


    “我要去问清楚。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知道清楚。”苏锦言甩开了莫筱萧的手，然后冲出门去，房 间在片刻之后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时间流动的声音在旋转。苏格糖走到莫筱萧的身边牵起泛凉的指尖 轻轻叫了一声：“妈！”


    莫筱萧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儿，目光中有着意味深长的感觉。接着便长叹一口气：“上一辈的恩 怨，你不必挂在心上。”


    “……”苏格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窗外的雨不知何已经已经停了，天空依然有乌 云在聚集，偶尔一阵秋风吹进，瑟瑟的凉意遍布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过了一会，只见苏锦言只身一人走进房间，他的步伐孤单而寂寞，好像在从前太多的回忆中深陷 而无法自拔。“爸，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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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言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莫筱萧的面前，淡淡得开口说：“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沫颜 带沫糖来找我，你要避而不见，那天还下那么大的雨……”最后一句声音很大，把一旁的苏格糖也吓 了一跳。


    “你终究还是忘不掉她不是吗？若是这样当年为何要娶我。”莫筱萧语气也同样淡淡得，仿佛一 阵轻痒的微风。


    “那你就能忘掉他吗？这么多年，你能说你不曾见他不曾想他？”


    爸说的他是谁？苏格糖怔了怔，看着面前将要开始争吵的父母，从未见过他们这般，犹如多年感 情破裂。


    “我与他之间早已经没有牵连。就算是遇见，也不曾说过话了。”她说得很冷情，就像不是在诉 说自己的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那个他是谁？怎么回事？”苏格糖听着这样的话语有些看不下去，站出来问道 。


    见二人只对视却不说话，她接着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就算苏沫糖真的是我的姐 姐，那也是很好的事情啊，家里也多了一个人，热热闹闹的难道不好吗？而且……而且我也很喜欢苏 沫糖。”


    “我不能容她在这家里。”莫筱萧的声音淡漠得说出来，“不行，她必须回家，我明天就会去接 她。”这是苏锦言的声音。


    “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想你们也不是不明白。谁的心里能忘记曾经有过的人呢？就算是只有 过一面之缘的人也不一定会忘记，何况是曾经相爱过的伴侣。要人割舍，那真的太残忍了。不管怎么 样，就算如妈所说，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但是也不可以牵连到现在来。苏沫糖姐姐她是无辜的。”


    苏格糖说完这话，看着面前二人片刻，转身带上门走回房间里。她没有再听到其它的声音，一瞬 间整个究竟都寂静下来，让她感觉到了生生的孤寂。而在方才那通话中，其实自己又是多么不想去相 信，自己的父亲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个叫苏沫糖的女儿，悲喜交加的情绪，总那么让人难堪。




启齿的温柔。（八）8

8、


    梦中睡得很沉，第二日清晨隐约可以听见父母出去的声音，感觉好像相安无事便也安心的睡去了 。到十点多时，又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出去，看见了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一 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蔓延心头。


    “妈，怎么了？爸呢？”她问道。


    “我们离婚了！”莫筱萧轻声答道，声音轻若虚无。


    “离婚？！你们为什么要离婚……”昨天不是很安静吗？甚至连一点吵闹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为 何今天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人震吓。


    莫筱萧抬头看着女儿，目光里有着深暗的沉重，她轻轻一笑，便诉说起那些已经覆满尘埃的往事 。


    ……


    二十年前。


    林山医院妇产科，一声女婴的啼哭声响破天迹，新生命的出生，也意味着这个世间又将多添一份 美好。莫筱萧看着护士手中的孩子，眼里含着泪水轻轻得笑着，母爱之情让整个产房都温暖起来，护 士一手抱着孩子给莫筱萧看，一面问道，“夫人，孩子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好去把表填好。”只这 一问，她便楞住了，沉默良久，淡淡开口说：“父亲的名字不用写了。”看到护士眼中的疑惑，她视 若无睹。


    下午的时候，苏锦言从外地赶了回来，冲进医院便直奔产房，只见莫筱萧正安静得躺在床上，而 一旁的小女儿也正安静得睡着，红嘟嘟的脸蛋很是可爱。他轻轻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问道：“为 什么会早产？不是应该还有两个月吗？”听到声音，莫筱萧微微眼开疲惫的眼睛，看到苏锦言那焦急 的双眼，露出淡淡笑意。“没有早产，是顺产。”这话一出，便见到苏锦言脸上惊讶的表情。她却依 然付之一笑，别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


    “怎么可能，你这……”苏锦言不解，于是又问道，却被莫筱萧止住了问话，她道：“孩子的父 亲不是你。”


    “……”话毕，房间里如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心跳的声音在回荡。莫筱萧轻轻闭上眼睛，她真的 太累了。


    好久好久，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只隐约闻到一阵香浓的汤水味道，转过头看桌 上已经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汤。而苏锦言正在那里将汤倒进一旁的碗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


    听到莫筱萧的声音，苏锦言转过头看着莫筱萧，眼里只有温柔的笑意，连先前的惊讶也寻不到踪 迹了。他端着一碗热汤走近她身边说：“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喝汤，不能吃太干硬的东西，我刚回 家煮了些鸡汤，正准备叫你起来吃你就醒来了。”


    莫筱萧看着苏锦言这样的转变，心底狐疑。“你对于开始的事情……”话未说完，汤已经送到嘴 边，她哪里能吃下，只是看着苏锦言温和的表情，将汤碗抢到自己的手中，然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虚弱得差点将汤碗打翻。


    “开始的什么事情？孩子吗？孩子正在睡觉呢。那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话说到这，隐隐可 以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是啊，而今自己是他的妻子，他这般好的人，又怎么会将自己弃之不 顾，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想到这，她心底一阵阵得抽痛着。


    “我们的孩子……”她重复着这话，又听苏锦言在一旁正色道：“你对我坦诚总好过于一直瞒着 我。她就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会待她如亲身的。但是……”他看着莫筱萧虚弱无力的面庞，接着说 ：“但是，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去想念他，不要再挂念他。”


    莫筱萧看着面前这个而今自己的丈夫，只轻轻得点头。当日若不是季家与自己家都在逼婚，而且 结婚的对象都不同，自己也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但或许也是上天注定，注定自己与他不能同 道而行，那么，面前的这个男人怜惜自己，就与他安然度一世吧。


    ……




启齿的温柔。（八）9

9、


    莫筱萧告诉了苏格糖，她并不是苏锦言的孩子，却没有说谁是她的父亲，那是她必须守一辈子的 秘密，除了她与苏锦言，任何人也不能再知道。思绪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下雨天。一个面容安静美好 的女子牵着一个女孩来到苏家院子门口，而那天苏锦言并不在家，她便不许任何人去开门，任那母女 在门口淋着大雨好几个小时，而后举着伞去看着那被淋得快昏迷的二人，满脸笑意得说：“你们回去 吧。我先生他不在家。”声音淡淡得，完全没有丝毫感情。这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她这样做只是不想 再有人来分享这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知道苏锦言与唐沫颜曾经有过的那些过去，也知道了她为他生下了一个相貌可人的女儿。但她 只将这个秘密藏于心底，没有任何人会再知晓。想想，爱这个东西有时候可以柔软一个人的心，有时 候却会变得如把锋利的匕首，将对方割碎。站在窗边看着那母女离去的身影，她目光中有惋惜也扶过 一抹微笑。


    至今依然记得，分别那日在季家的梧桐树下，季宁满脸绝望得看着她，目光里只有深深的暗痛， 他开口问她，“你爱过我吗？”她想要告诉她，她爱过，自始至终也一直爱着他，但话终是卡在喉咙 中无法出声，她不想看他为了自己而与家族反面，也不想自己的家族因为他与苏锦言之间这桩婚事而 有太大影响，她担不起这样的责备，她也不能这么自私。


    “我们……会再见的。而你，也会……幸福的。”他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让转身的她潸然泪下 却不能停下脚步。生命中本就有太多的无奈，而这场无奈在人生中也只是一抹轻痕而已。


    不知是何时，窗外又下起了雨。一阵秋雨一阵凉，莫筱萧转身回了房间。空荡的房间而今只会有 她与苏格糖两人。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苏锦言带走了百分之五十的财产然后去找苏沫糖。她留下了 另外百分之五十，还有一栋华丽的房子。却少了太多生机。


    她不知道女人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是为了孩子，还是生活。是为了自己，还是别人 。走过了那么多的路，而今年纪已晚，却是这般孤单而过。而他的生活，或许会比自己幸福的多，至 少她取了一个美貌如花的女人，而且有两个儿子相伴左右。


    目光看向苏格糖的房间，门紧紧得闭着。在听完她的话后，苏格糖便沉默着出去了。她没有去追 也没有叫她。已经二十岁的她早已经不需要她过分的操心，只是想到女儿的父亲还是会有些难过。


    那么多的难过，为何却偏生聚集在了这一处……




启齿的温柔。（九）1

第九章。


    1、


    苏格糖出了家门后，漫无目的得在路上走着，她只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纹路，心里所想却与所见完 全不着边迹。原来这二十年来，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男人竟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那个自己最喜欢的 女子，苏沫糖，却因果变故得成为了自己父亲真正的女儿。想到这嘴角浮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究竟这 是无意还是有人安排，为何忽然感觉这一切都与苏沫糖有着脱不开的干细。


    而自己的妈妈呢，当年她为了把自己生下来，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也这样疼爱着将自己养大 了。曾经的那么多风风雨雨，她都独自一人来承受，而今又与爸爸离婚，将来要如何是好。想到这， 忽然脑海又闪过了那日医院中的场面，那些一个个面无表情去做人流的女子，她们的心理都有着同一 种痛楚吧。而自己也亲手扼杀掉了自己的孩子，若不然，现在应该也快要出生了。


    手抚向平坦的小腹，心底一抹怅然。舒天南已经开始淡出自己的世界了，甚至许久许久都没有他 的消息，看向城市的另一端，不知道而今的他过得如何，又是否过得快乐。


    手伸向包里，拿出了手机。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然后拨打了那久未触及过的熟悉号码。声音一声 声得传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接着便是那不变得声音道：“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 接听，请稍后再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拨打的号码，竟然无人接听，她笑笑，想这或许是天意吧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晨光咖啡屋。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顾施琪正在和其它几个服务员忙碌着，偶尔露 出天真的微笑，灿烂得就像三月里绽放的花朵。心里生起一阵暖意，她推门走了进去，脸上扬起了努 力扶持出的微笑道：“Hi，施琪。”


    “苏格糖小姐，你来了。”顾施琪快步跑到她的身边，脸上满是笑意，拉她坐下，然后拿出菜单 说：“要喝点什么？好久不见你了，真想你。”


    她接过顾施琪递来的菜单，眼中含着笑意说：“我要卡布奇诺。”


    “就是那天宇晨哥哥煮的卡布奇诺吗？说真的，他的手艺比我还好呢，可惜那天苏小姐你没有尝 尝。要是知道你想喝，他一定还会再来煮的。”她一面说着，一面跑开了。我怔了怔，接着展开一个 笑容。季宇晨那日煮的咖啡，确实很香，只是因为陈晨来了，自己才急忙走开，也没有去尝，听她这 么一说，确实是可惜了。


    低头见桌上正摆着几本杂志，封面上四个大字《娱乐头条》。我知道是说娱乐圈的书，但平日里 自己并不喜欢这些事情，本来不再看，却在书封面的边上看到一行红色的字体，三个字，李希晨，让 我把上拿起来细看。


    “李希晨全新单曲亮相舞台，据透露是为其初恋女友所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目录翻到了相应的页码，上面写着：“本刊记者昨日在新起天王李希晨的 记者发布会上获悉，其新作《晨光》是为初恋女友所作，李希晨本人也应允了这一事实，而其初恋女 友资料却绝口不提，具体请关注本刊的更新报道。”


    我心里轻轻笑着，李希晨的晨光……那日在阳光照耀下金色的房间里，听着他弹唱着那首《晨光 》，音律在房间流淌，就将她带去了十几年前那个清晨的山顶，那么多年过去后，风景变换得那么快 ，也将彼此的经历改变着。


    你在那头，而我在这头，说声爱我，然后转身就走……她们的誓言像一阵寒流，而你的言语你还 记得否……我们约定的晨光，我说我要回来带你走，去遨游，给你幸福快乐的自由……




启齿的温柔。（九）2

2、


    我正看着那本书发呆，然后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再抬头便见一杯卡布奇诺摆在了我的面 前。转过头看给我卡布奇诺的人，怔住了。是什么时候季宇晨又来了？只见他朝我露出了阳光般的微 笑，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


    “上次煮的你没有喝，这次好好尝尝哦。施琪可是说了，我手艺比她强。”我微微缓过神来，笑 脸迎上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本少爷可是天天在这里等着你，天天和施琪学着煮咖啡。”说罢还一脸自豪的表情。我也终于 明白了为何开始顾施琪会叫她宇晨哥哥，那么亲切。


    “那我就尝尝吧。”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接着便准备品尝起来。很香浓的咖啡香气在鼻间蔓延 开去，我闻到了一阵沁人的舒适气息。第一口，香甜酥软。第二口才真正品尝到了咖啡的苦味，却有 浓香弥漫。


    “你知道卡布奇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他依旧坐在一边看着我品尝，脸上是自若的笑意。我 疑惑得看着他，等他解答。


    “卡布奇诺的味道先甜后苦，之前感觉到的是一种香甜酥软，口感很好，第二口时才会尝到它真 正咖啡的味道，淡淡的苦却也有浓浓得香意。就像是爱情一样，总在初见时最美好，得到时，最欢心 ，深知时，最苦涩。分别时，最不舍……”说完，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苏格糖小姐，你知道吗 ？卡布奇诺类似爱情。”


    “类似爱情。”我记得，只是忽然忘记了，那一日梓君约我与他见面，他也在场，点过一杯卡布 奇诺，他便告诉过我，这类似爱情。我莞尔轻笑，问道：“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呢？”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一脸正色说着。


    “你也知道我说过我不可能会喜欢你。”如果不是季家人，或许有可能。这话只能吞进肚子里。 忽然想到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你怎么这么古板呢，喜欢不喜欢，这是会改变的啊。难道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他脸上浮 现出一抹受伤的表情。我心里轻轻得动了一下，却有着更重要的意念让我不得动摇。只点头说：“若 是你还这样下去，或许我真的会讨厌你。”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出声，只安静坐在一边。而我也只低着头。刚才的话说得太急也 或许有些伤人，但真的，他对于我的心意，我就算明白也只能无奈。无论爱或不爱，妈妈而今需要我 ，我更不能让她知道我与季家人再有来往，让她凭添难过。




启齿的温柔。（九）3

3、


    “季二少爷，你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整天跑来‘晨光’喝咖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时候响 起，苏格糖一惊，回头刚好迎上了李希晨灿烂的微笑。她扬起嘴角也朝他笑了笑，继而转过头依然不 语。


    “这不是大明星李希晨吗？怎么今天不用躲避狗仔队的追赶跑这来喝咖啡了？”季宇晨见是李希 晨，嘴角也扬起了笑意，却不是善意的微笑。


    “这是我家，我每天都会有来。只是不巧，每次都没能与季二少爷遇见。”李希晨回应完，接着 说：“不知道季二少爷与我女朋友说什么说得这么投机？”


    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女朋友？苏格糖站起身来看向面前两人，心开始胡乱得跳了起来。她感觉 到了季宇晨狐疑得目光以及李希晨关怀的微笑都投向了自己，不禁打了个寒战。却没有说话。


    “她是你女朋友？这我还真不知道呢，只是听说大明星你的新歌《晨光》是为初恋女友所作啊， 那也太对不起我们糖糖了。还在媒体前曝光。”季宇晨淡然得说着，而苏格糖心里却在骂起了季宇晨 这个笨蛋。有他这么笨的人吗？简直是在说话时就自投罗网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苏格糖，她就是我的初恋女友！”说完伸手拉住苏格糖，将她送入自己的怀 抱。只感觉咖啡屋里的客人在这时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发出阵阵唏嘘声，还有相机的闪光灯零星闪过 。她只心下念了一声不好，却也被李希晨抱得动弹不得。


    “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初恋女友？”把头看向季宇晨，只见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深黯的痛楚 。让她不敢多看一眼。却在这时又听到季宇晨很大声得问道：“你回答我啊，那首《晨光》真的是他 送你的吗？”


    苏格糖没有抬头，只被李希晨牢牢抱在怀中，轻轻开口回答说：“是的。”


    话刚说完，便听到一声轻笑让她全身一阵凛然。她感觉到一阵轻风抚过，再抬头已经不见季宇晨 的踪影。感觉心底有一丝失落，还有隐隐的疼痛。


    李希晨迅速将她带入房间里，以避免外面记者的围攻。房间在关上门的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这样 的二人世界，忽然让她觉得很不自然。


    “你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苏格糖把起头，很严肃得问他。


    “难道你不是吗？我以前说，你从没有否认过。”李希晨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好像那样的脸 天生就长出了这样的笑容。


    “我这次也没有否认，只是因为在许多人的面前。但是，我很介意。”


    “你介意做我女朋友吗？因为什么？你喜欢的是季宇晨？还是因为苏沫糖？”他的声音淡淡得， 却有了一种受伤的感觉。


    “我介意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苏格糖看向他，表情认 真得说。


    “……”李希晨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淡的女子，她的眉间总有着一种不快乐。而 让她快乐的办法，或许是用爱情将她融化，但或许自己真的无法给她那可以融化悲伤的温度。




启齿的温柔。（九）4

4、


    “为何今天心情不好？”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李希晨看着苏格糖，只关心得问她为何今日眉头 紧蹙。


    “我为什么会心情不好，我心情很好的。”她闪躲着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扬起一个笑容说道。


    “你快乐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就像当日知道我是Jone时，你的目光完全与今天不一样。”


    “……”苏格糖低头不语，是啊，今天的心情又怎么会与往日相同。


    “我爸妈离婚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为什么会离婚？他们不是好好的吗？”李希晨还记得，那日去苏格糖家，看到父母你恩我爱，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离婚了。


    “上一代的恩怨罢了。而且，我还多了一个姐姐，嗯，不对。她本来就一直都是我姐姐。”话说 到此，苏格糖无奈得笑了笑。


    “多了个姐姐？难道是苏沫糖？”


    苏格糖看着李希晨的眼睛，笑着说：“大明星果然有个聪明的脑子。一猜就中。”


    “她……是你亲姐姐？”这又怎么可能呢，只记得认识苏沫糖时，她只说自己父母早年就已经去 世，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在其中。


    “不是亲姐姐，她才是我爸的亲身女儿。你知道吗？我没有爸爸，我没有爸爸，我一直叫着爸爸 的男人并不是我亲生的父亲，他是苏沫糖的亲生父亲。”这话说出口，心底有一阵阵沉黯的痛。她又 只能无奈得叹息。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爸与妈离婚了，他去找苏沫糖。我与妈在一起。可是我的爸爸是谁呢，我没有爸爸。”她只 重复着，“我的爸爸是谁呢？我没有爸爸。”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衣襟上。又有谁会曾预料到， 二十多年的亲情，会在一夜之间变为无物，甚至对方连头也没回就离去了，真的只有骨肉才是至亲吗 ？相处二十多年就不及那一面之缘吗？


    “我不知道我自己现在的心里怎么想。我好恨姐姐，我好恨她。是她将爸爸从我身边带走了。可 是，我又有什么权力恨她呢？是我占有了她的爸爸二十多年……”


    感性的话总是在说出口时便止不住，融入进感情里，慢慢的滋生起来。李希晨轻轻得将她抱进怀 里，说道：“糖糖，不管你与我是情侣还是朋友，至少你不快乐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因为我必须 让你快乐。”


    是啊，舒天南那日来找自己，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要自己让她快乐。


    “我们是好朋友，永远永远都要做好朋友。”苏格糖感觉很疲惫，趴在李希晨的怀里便睡了过去 ，或许哭过之后总会让人太累，呢喃着最后一句话，也终于让抱着她的人心痛不已。




启齿的温柔。（九）5

5、

第二天，各大报刊纷纷扬扬得散落出一张神秘照片。上面一女子站在季家二少爷与明星李希晨中间， 让许多人产生了无数的遐想。而更让人激动的是，李希晨当场承认该女子就是其初恋女友，《晨光》 就是为她所创作的。而且现在也是李希晨的女朋友……

各种说法只一日就遍布了整个城市。咖啡屋也忽然生意好了起来，估计都是冲着李希晨来的。而李希 晨并没有呆在咖啡屋，他清晨就带着苏格糖一起开车去了郊外，辛勤的记者们也因此扑了个空。只得 拿着那照片开始大做文章。照片上的女子在读者眼中或许是陌生的，但是在记者们明锐的目光下绝对 不会生疏。上次在季家那个让两位少爷相争的女子，不是她又会是谁？

……

圣幽湖畔。

李希晨将车停在了湖边，然后拉着苏格糖下车走到了圣幽湖畔，这是城市郊区的一个森林公园中的湖 ，得名为圣幽也只是因为这座森林公园的名字叫圣幽罢了。苏格糖在看到眼前一片碧绿的湖水时，眼 中就放出了别样的神彩，她奔跑到湖边，然后看着湖水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这里好美，我以前都不知道。”回头看到李希晨脸上灿烂的笑脸，心里也很怡然。

“我答应过你的，会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呢。”李希晨在看到苏格糖脸上的笑 容后，满意得笑了。这样的笑容正是他想要的，最自然、快乐的微笑。

“谢谢你。”苏格糖小声得对李希晨说道。就一声谢谢足够了吗？看向这一池碧绿的湖水，将这几日 的不愉快都通通驱散开去。

感觉到李希晨走近自己身边，抬头与他一起看向湖的对面，阳光照耀的湖面闪着许许波光，而在另一 边，茂密的森林，火红的枫叶胜似火。

“美景佳人伴，夫复何求？”一个声音传入苏格糖的耳畔，她一惊，转过头看向李希晨，刚好对上了 他柔情的目光。不觉脸就发热泛红。

“谢谢你兑现了小时候的承诺。”她小声得说道，若不细听就听不清楚。

“你何必与我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而且……”他看向苏格糖，只见她表情那样 如常，继而道：“天南当初也曾托付我，一定要让你快乐。”

舒天南，这个名字再次在李希晨的口中说出，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痉挛。很不舒服。真的很久没有与他 联系了，上次给他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而自那次见他坐在车内看着自己与李希晨在家门分别后，再 没见过。

“我以为，他已经放开与我的感情，所以才会在我的世界中不见了。”

“他有说过吗？”李希晨的语气中浮现一丝疑惑。

“他说，守在我身边，就算做朋友也好。可是没过多久，他就不在我身边了。或许是放手了吧。”嘴 角扬起一抹浅笑，曾经的爱如果放手分开，只要释然了也就无所谓了。

“那你想见他吗？”李希晨的语气很严肃，他看着苏格糖，好像这话对他来说很重要。

苏格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阵秋风抚过脸颊，也将耳边的发丝带动飘扬。只闻到一阵清 淡的桂花香气，瞬息又消散了。




启齿的温柔。（九）6

6、


    李希晨在看到苏格糖点头后，很意味深长得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沿着湖边走着。这样安静的气 氛忽然让她觉得很不自在，步伐却紧跟着他，生怕慢了半分。


    “为什么想见他？”一边走着，李希晨忽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太久不见他了吧。”


    “那还恨他吗？”


    “……”苏格糖微微一怔，还恨他吗？“或许不恨了吧，时间已经将那些恨意淡去了。”不痛不 痒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了。


    李希晨没有再说话，拉着苏格糖的手已经穿过了圣幽湖，沿着一条清幽的小径往深处走去。苏格 糖的心咯噔咯噔得狂跳不止，她知道的，圣幽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坟地，能够栖息在那里的人都会是得 永生安宁的人。


    心开始更胡乱得跳起来，她别过头看一旁的李希晨，却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拉着她依旧走着 。她在心里一遍遍得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不会这样的。然后随着脚步的前行，来到了一片清幽而空 旷的草地上。淡绿色的光芒将天际笼罩着，风一阵就有阵阵的凉意。苏格糖握紧了被李希晨牵住的手 ，然后看向不远处树立的一块坟冢，想是自己视力不好，看不清楚远处的景物。


    “他在那里休息呢，你去看看吧。”李希晨的声音很淡，却听得苏格糖的心狂跳不止。她放开李 希晨的手，径直走去。


    太熟悉的照片在墓碑上，熟悉的微笑这一刻却深深得刺痛了她的心。她只轻轻得跪在草地上，用 指尖抚摸着那张熟悉照片上的脸，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无声得哭泣着，心也在这时忽然失去了知觉 ，是麻木了还是怎样，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为何原本还好好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为何要一个人处在这清幽草地下，独自长眠。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我。”苏格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希晨，眼里不知 何时已经满是泪水。“他是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这个人只是和他长得像罢了，这不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扼杀掉自己的孩子。”淡淡的声音让 苏格糖愣在原地。她忽然想到了那天舒天南眼光中的不舍与坚定，也忽然想起了那最后一次见到的背 影步伐的艰难，但她从未想过，这会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她。毕竟从念高中起，她就一直认为，舒天南 的身体很好的，小病都很少生过。


    “天南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他说宁愿让你一直恨他，也不要让你知道后愧疚或伤心。因为本就 是他对不起你，不能和你一起走完从前有过的誓言。”


    “他怎么会这么想，而我怎么会这样，这样一气之下就不再理他，难道他不知道我这一生最爱的 人终究会是他么？”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得流淌，滴落在脚下的草地上，仿佛清晨的露珠一般晶莹透亮 。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苏格糖回头看着李希晨，声音生生得冷淡。


    “一周前……”


    “难怪前几日，打他电话总没人接。”她小声得说着，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过往的回忆那么多 ，一个人的离开，所带来的只会是更深浓的记忆翻腾，都说一个人一生只会有一个最爱的人，而当那 个人离开后，她的一生所遇见的其它人，都会成为爱人而不是最爱。那么，她这一生最爱的人，真的 就是舒天南吗？


    “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总会有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天南这样做，也同样是无法开口向 你诉说真正的事情，他宁愿独自离去，也不想让你伤心。”李希晨的声音这样淡淡得响起，却让苏格 糖流淌的眼泪更深重。


    “我懂的，难以启齿的温柔。”苏格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而后拉着李希晨的手往回走，没有再 回头。谁都会有难以启齿的事情，不仅仅是舒天南，自己也是一样。抬头看着天空，厚厚的云层照下 的阳光，总能驱赶些许深秋的寒意。




启齿的温柔。（九）7

7、


    季家。


    季宁将一叠的娱乐报纸重重得摔在桌上，脸上有着微微的怒气。而站在一边的季宇晨则是一脸荡 然，好像任何事情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喜欢她？”季宁的声音沉沉得响起。


    “是的。”季宇晨毫不避讳得答道。


    “那她现在是李希晨的女朋友了，你还喜欢她？”


    “是的。”季宇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回答着。


    “是的？那如果我不允许你再喜欢她呢？难道她有说过她喜欢你吗？你干什么要做这种一厢情愿 的事情，我宁愿你像你哥一样去喜欢苏沫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季宁的声音里蕴含着怒火，大声 得朝季宇晨吼道。


    “我可不会喜欢像苏沫糖那样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就是喜欢苏格糖那种，说话脾气性格我都喜欢 。”季宇晨说着说着脸上竟然还泛起了笑意，就算那天的画面让他心痛，但他喜欢她，这是改变不了 的事情。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季宁再次对季宇晨吼到，这是季宇晨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经打了个寒颤，但依旧装出无事的样子，坚强得问着。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季宁沉沉得说了句：“进来”，然后门被推开，只见陈筱语端着一杯 咖啡走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说，“刚泡了壶咖啡，你也喝点吧。”再看着季宇晨，脸上也是淡淡的 笑意。


    “宇晨又有什么事情让你爸不开心了？”陈筱语走到季宇晨身边，就像他的妈妈一样关心得问着 。而季宇晨却不说话，头撇向一边不看他们。陈筱语又转头看向季宁，书旧上一大叠的娱乐刊物引起 了她的注意。只见季宁拿起那大叠刊物对她说：“你看这小子，居然和李希晨抢女朋友，弄得满城风 雨……”


    李希晨！陈筱语的表情定格了一瞬间，而后又转为如常的神态，笑着说：“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


    “小妈，我喜欢的女孩子当然是很优秀的。”季宇晨一脸得意得回答。


    “那你有努力去追吗？”陈筱语依旧笑着问道。


    “我怎么可能会不去追。只是……”话说到这，季宇晨的脸阴沉了下来。


    “只是她喜欢的人并不是你，对不对？既然这样，那又何必强求呢？好女孩可是很多的。相信宇 晨的身边，也不只有那一个女孩子吧。”


    “……”季宇晨听到这，并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那刊物封面上，女子的面容，接着叹了一口气。


    “筱语说的对了，谁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她不喜欢你，你何必去强求人家？”季宁在这时 说上了一句，让季宇晨原本就懊恼的心更加阴霾。


    是啊，她喜欢的人并不是我，她喜欢的是李希晨。而且他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李希晨的初恋女 友，也是现在的女朋友啊。


    早知道之后会有这么多懊恼的事情，若是之前没有遇见她又该有多好。




启齿的温柔。（九）8

8、


    苏沫糖的房门口，站着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的手上提着行李袋，面容颓废而苍白得 敲响了她的门，敲了三下后，门轻轻的打开了。苏沫糖从里面探出头来，刚巧撞上了苏锦言一脸的无 奈，她有些惊慌得笑了笑，连忙把他拉进屋，也在这时感觉到了许多的不自在。


    “爸，你怎么来了？”苏沫糖一边给苏锦言倒水，一边问道。


    “我和她离婚了。”只听到啪的一声，水杯重重得掉在了桌子上。苏沫糖在声音中回过神来，转 头看向面色颓然的苏锦眼，惊奇得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补偿你。对你妈没有尽到的爱，我想补偿给你。”


    “难道你对我仅仅只是一种补偿吗？如果是这样，那倒不如让我从未见过你。”苏沫糖想也没想 便把这话说出口，她为了与他相见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努力，难道就只是为了他一句补偿吗？


    “带我去见见沫颜好吗？”苏锦言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静静得看着苏沫糖。


    “见我妈做什么？”苏沫糖冷淡得说着。


    “生前最后一面没能相见，让我去见见她最终的归宿吧。”


    一抹微笑拂过苏沫糖的嘴角，她端着刚掉桌上的水杯轻轻摆在了苏锦言的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 对面笑着说：“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你虽是我女儿，但我并不了解你。”苏锦言看着苏沫糖的微笑，心底渗出一股寒意。


    “我最开始是李希晨的女朋友，也就是你女儿苏格糖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但是后来我又做了李 希晨的父亲，李梓君的情人，他爱我，至情至深，甚至超过了李希晨。后来，我又遇见了季宇寒，就 是季家的接班人，他也喜欢我，爱我，因为我与他在小时候有过约定，我们从小就是朋友。然后，我 利用苏格糖与我的熟悉和信任，她终于答应带我回家，也就是那天，我故意出现在了你们家中，让莫 筱萧看见我，和你生分，让你认出我，和她离婚……”


    这些话在她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句句都成了一种罪恶。苏锦言没有说话，继续听她的下文，眉头 却已经深锁。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妈唐沫颜并没有死，她怎么可能会死。”话语带过一丝浅笑，苏锦 言猛得抬头，看着苏沫糖，心里一阵绞痛。


    “她……没有死吗？真的还在这个世界上？”


    “她当然还活着，而且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苏锦言的眉头更加紧蹙起来，“可以让我见见她吗？”


    “我妈说过，她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心愿，你记得吗？”


    “……我怎么会忘记……”苏锦言抬头看着苏沫糖那张酷似唐沫颜的脸，微笑着说：“愿得一人 心，白首不相离。”


    “她已经找到了那颗心，你又为何去打扰她？”.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与她们分开？”苏锦言的眼中忽然显出了恐惧的神态，面前这个女子，何时 变得这般可怕。但这可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啊。


    “因为……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我也不想让别人去拥有！”苏沫糖说到这，没有再停留，甩门 便出去了。她的笑声依旧在苏锦言的耳边回荡着，那么亲近，又那么远离。




启齿的温柔。（终）1

第十章．

1、

苏沫糖一个人漫无目的得在街上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她这样安静得走 在街上，就像极了那日从李希晨的家中出来一样。拥挤的人群中，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的 声音在街头响到街尾，放着那首让她心微微疼痛的歌曲。

“梧桐树下有过的守候，还有那年幸福的漂游，甜蜜像气球被时光带走，我依然记得晨光的尽头…… ”

他，或许真的很爱她吧。要不然又怎么会为她写下这样的音乐，让它响彻大街小巷。

苏沫糖面无表情得行走着，街上人很多，而在转角处，铡巧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只见季宇寒正牵 着一个女孩的手与自己撞见，她扬起一抹微笑向他说声你好，季宇寒在看到她时，脸上同样是淡淡的 微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开口说话，声音一如往昔，却淡如陌路。

“逛街啊，你不也是一样吗？”她努力微笑着，然后目光看向他身旁的女子，一身粉红色的可爱公主 装，相貌清纯甜美，原来这才是季宇寒喜欢的对象。

没有太多的言语，两个人如相交线一般，在遇见后逆向而行。苏沫糖的心中是失落的，这样的失落就 如同刚从房间里背对苏锦言出来一样。她这般残忍得伤害他，原本为的并不是这样啊，她是真的想要 一个父亲，至少在她得到幸福时，自己的母亲在天堂也会微笑。可是当她看到李梓君一脸黯淡的面容 时，却还是不忍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想要的而去伤害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知道苏锦言会回去的，毕竟那里也有他的女儿和妻子，有二十多年的感情沉淀。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先是一惊，然后拿起来，看到的竟然是李希晨的电话。手不自然得 抖了一下，迟疑片刻后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她心底生出阵阵酸涩来。

“你在哪里？”很平常的声音，就好像从前的烟雨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街上。”苏沫糖很小心得回答道。

“来我家一趟吧。我和糖糖想见见你。”前一句话燃起了希望，却又迅速被后一句浇灭了，她应了一 声，“好”。然后叫了一辆计程车往李希晨家走去。

感觉总是昏昏沉沉得，然后在车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又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下车后她慢慢得走 在路上，然后在李希晨家楼下的小花园里看见了正坐着聊天的苏格糖与李希晨。他们的脸上都有很灿 烂的笑容，那么美好，那么般配……心里又是一阵绞痛，为何心痛的事情都在这一段时间找上了自己 ，但细想，不也都是自己自找的么。




启齿的温柔。（终）2

2、


    苏格糖第一个发现了苏沫糖，她朝苏沫糖使劲得挥手，满脸笑意得叫着：“姐姐，这边。”苏沫 糖脸上浮出一抹惊慌的微笑。其实自那日苏格糖家中一别后，她曾想或许可以不再见她，也省去了心 中的愧疚之感。


    “叫我来有什么事呢？”苏沫糖隐忍着心底的不安问道。


    苏格糖只扬着脸上的笑意，起身拉着苏沫糖冰凉的手掌坐到了自己的旁边，口里还甜甜得说着： “姐姐，你坐这里，我们聊会天。”


    “……”苏沫糖没有说话，坐在一边的李希晨也没有再说话。只见这一切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苏格糖用手将她的手捧住，然后轻轻得说：“姐姐，爸和妈离婚了，你就不会再理我了吗？”


    “我……”看着苏格糖关切的眼神，只觉得眼眶忽然就湿润了，“我是想过，不再见你。”


    “我们是好姐妹，无关上一辈的恩怨啊。”苏格糖依旧轻轻得说着，紧紧拉着她的手，接着说： “你知道吗？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姐妹，就像最初遇见时一样，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的。”


    话说到这，苏沫糖猛得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苏格糖，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像针一样深深扎进了她 的心中，好像让她如梦中初醒，那如果这样，苏锦言还会回去吗？


    “那你的父亲是谁？”苏沫糖不可置信得问道。


    “我不知道，我妈没有告诉我。”苏格糖摇了摇头，无奈得笑了笑。“姐姐，我们还是像从前那 样，做好姐妹好不好？就像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不恨我让你爸妈离婚吗？”苏沫糖看着苏格糖，这个一直叫着自己姐姐的女孩，心为何一直 如此善良。


    “那是他们的事情，爸不爱妈妈的话，就这样把他困在身边倒不如让他自己。而且妈妈……她也 许爱的也是我真正的父亲，并不是爸爸。”


    两个女孩相视而坐，这样的感觉忽然让苏沫糖想到了当时那个在论坛跟随自己的女子，她总会在 自己的文章下回着留言，也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引起她的注意。还有那日在闺房中长谈的那些贴心 话语，那一句，都是因为受过挫折而面对生活的姐妹。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相似的人那么多，而能遇见的有几个？她与她？或许就像是命中冥冥的注 定，注定要成为没有血亲的姐妹，注定要互相理解，相爱在人生未来的旅途中。


    苏格糖看着苏沫糖，脸上的笑那么可爱而善良，她轻轻拿起苏沫糖的手，然后拉起了一旁一直沉 默不语的李希晨的手，将两只手相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可以明显得感觉到，苏沫糖的手轻轻得颤抖了 一下，而李希晨手掌的温度却迅速将这份冷意驱散。


    “我与他是儿时有过约定的人，我们说过，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今生今生永不变的友情！而我这 位最好的朋友，与我最好的姐姐曾经有过的感情总让我很无奈，我知道你们彼此的心意，再多的误会 ，再多的波折，也不过是惊鸿掀起的涟漪罢了。我有个心愿，我想你们可以和好如初，做最初最甜蜜 的恋人，抛开一切其它的因素。好不好？”


    真诚的目光扫过两人，只见他们此时也正相视着，而一行晶莹的泪水也顺着苏沫糖的眼角滑落。


    “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对我，你们……”


    “过往只如云烟，我希望的，是你们可以一直的幸福。以未来的漫长时光中，可以一直有微笑陪 伴你们左右。”


    嘴角扬起的微笑依然那么清澈，苏格糖双手将二人手紧紧护在自己的掌下，让一份温暖蔓延进三 人的心中。




启齿的温柔。（终）3

3、


    回到家中，苏格糖看到妈妈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米白色的沙发在此时好像失去了一种温馨的味 道。而妈妈正穿着一套深紫色的套裙，面容憔悴而疲倦。


    “妈。”她叫了莫筱萧一声，然后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回来了……”莫筱萧恍如梦中惊醒，看着苏格糖，然后又转过头看窗外的天色。


    “怎么精神这么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妈妈这样的颓然，是因为爸爸的 离开吗？可是前见日她表现得那么坚强。


    “我，带你去见你的爸爸好吗？”


    莫筱萧的声音如漂浮的空气，却又刚好飘进了苏格糖最深的心底，她怔了怔，“是我亲生的爸爸 吗？”


    只见妈妈的头轻轻得点了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苏格糖只安静得坐在一旁，听 他们约定了时间与地点，然后扶着妈妈的手一同出去了。


    ……


    季圣酒店，A3018号房间。


    金色的大门外，苏格糖与莫筱萧相依站着，苏格糖按响了门铃，然后没过多久便见门被轻轻得打 开了。开门的人竟然是季宇晨。


    “你怎么来了？”季宇晨看着苏格糖，脸上写满了惊奇。


    “你怎么在这里？”同一时间，苏格糖也惊奇得问道。


    “都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一个熟悉而沉闷的声音从房内响起，苏格糖心中一怔，而后扶着妈 妈走了进去。


    只见季宁正坐在房间的大沙发上，咖啡色的沙发伴着泛黄的灯光显出了一种物有的高贵气质。苏 格糖扶着妈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在一边，季宇晨坐在另一边，季宁坐在正对面。


    “这是怎么回事？爸，你说带我来是……”季宇晨好像受骗一般，许多话正欲说出口，却被季宁 阻止了。


    “宇晨，这是你姐姐。”他笑着，目光温和得只能看见如水般的慈祥父爱。


    “姐……姐？”季宇晨坐在沙发上差点跳起来。他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与不信任。“她怎么可能会 是我姐姐，我哪里来这么个姐姐。”


    季宁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莫筱萧身上，而此时莫筱萧也正抬头看向他，久久不见的爱人，再次 相逢竟然是为了斩断儿子的情丝而已。想来，只有深沉的无奈相聚。


    “妈，这是怎么回事？”苏格糖在听到这里，同样是不可置信。


    “他才是你真正的父亲，二十年前，我曾经与他有过恋情，只是后来分手了，才发现怀了你的孩 子。”莫筱萧缓缓低下头，轻轻说道。


    “他……”苏格糖目光看向季宁，这个在她眼中极其严肃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而这又 是……多么可笑的事情。若不是妈妈的阻挡，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季宇晨的女朋友呢。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你讨厌季家的人，可是，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是……讨厌季家的人。”这话从莫筱萧的口中说了出来，忽尔感觉到了季宁眼 中闪过一抹深痛的光芒。


    “你是我姐姐？我好不容易遇见的一个喜欢的女人竟然是我姐姐？这也太可笑了吧……”季宇晨 脸上的笑容愈加牵强，这样来证明真相，对他而言或许太残忍却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多得一个弟弟，真是我的幸运。”苏格糖冷冷得笑了一声，上一代那么多的恩怨，为何没有牵 扯清晰又扯进了下一代，于李希晨是，于自己是，于苏沫糖是，于季宇晨也是。或许，真的只有冷眼 看世界，才可以获得一世的清闲自得。




启齿的温柔。（全文完结）

4、


    两个月后。


    苏格糖一个人静静得站在圣幽森林深处，舒天南的笑脸依然恍若从前。她不再像上次那般惊慌， 只是站在墓前，浅浅得微笑着。


    “你看，你走后没多久，世界也好像安静了。只是为什么，你要离开却不告诉我，至少让我送送 你，也不会现在这么难过。”


    “你以为你这样一个人离开，真的会是最好的决定吗？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呢。”


    “季宇晨居然也和顾施琪在一起了，看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般配。或许那样的一对， 才是最正确的吧。”


    “是你把陈晨带进了我的生命里，你知道他也叫李希晨吧？一切你都知道，所以，你只是在帮我 圆一个曾经的梦而已。现在我的梦已经圆满了，他与我姐姐在一起，很甜蜜，很幸福。”


    “爸爸最后还是回到妈妈身边了，季宁认了我，告诉外界说我是他干女儿，想想，真是很好笑呢 。但是多个爸爸我一点意见也没有，谁叫他与我有着骨肉之亲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事情我想要和你说说，可是你真的能听到吗？身边的人都幸福了， 我也能够感觉到一点点那些幸福分来的快乐吧。”


    话说到这，苏格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多的失落与不舍都不应该存在的，毕竟，他已然不在这 个世界上，只有一座归宿，安息永生。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李希晨的电话。她接了电话，然后用微笑着的声音说：“Hello！”


    “Hello，Hello！苏格糖小姐，你怎么就不性急呢？我们赶来机场送你，你却连影子也没有见到 ，飞机都快起飞了，你不想去法国了吗？”


    她笑着挂了电话，看了墓碑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都说要给自己寻找新的幸福就应该摆脱曾 经的阴影，这个城市里有太多与舒天南有关的记忆，那么多的悲伤中，要如何才能寻找到自己想要的 幸福。她要去法国，这个想法在和妈妈说了许久后终于被答应下来，普罗旺斯的施米亚那山区，那里 有许多的薰衣草在等待她去开放。


    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然后大步得走进机场，看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李希晨，苏沫糖，季宇晨， 顾施琪。四个人站在那里，那么般配，也让这个机场里增加了不少的暖意。


    “你真是粗心，护照机票都忘了带，呐，给你，可不要丢了。”


    苏格糖微微一愣，接过李希晨递过来的护照本，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目光看向苏沫糖，她的目光 里满是甜蜜与幸福，“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姐姐，不然……哼哼！”苏格糖朝李希晨伸了伸拳 头，然后又看向季宇晨，“弟弟，要好好对待施琪，让她幸福哦。”


    “你也是，去那边寻找你的幸福吧。”四人在这时异口同声道。她怔了怔，然后被他们不留情得 推进了检票口。再回头，已经没有四人的影子。


    “小姐，这不是您的护照，请出示您自己的护照。”一个很甜美的普通话传入耳中，不是？怎么 可能？苏格糖接过那本护照，上面的名字不禁让自己的心狂跳不止。从包里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 属于自己的机票与护照。


    将机票与执照递给她，却忽然见另一本被一个有力的手抢了过去，正欲发火，却只见那人拿着说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掉了，被这小姐拣到的。估计她一时也忘记了。”


    太熟悉的声音，听得她几乎要哭出来。她没有回头，走进了候机室的门口，里面的人并不多，身 后熟悉的气息依旧跟随其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话一边说出口，久别后的泪水已经先流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我却还是活了过来 。”他的脸上是依旧美好的微笑，那么温和得差点将她融化掉。


    “舒天南，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苏格糖的表情里有欢喜也有愤怒，用力得一拳直垂向舒天南 的肩膀上。却也在余光里看见了他忍痛的表情。


    “糖糖，或许是因为上天注定不让我死去，因为我还有太多给你的承诺没有完成呢。我们一起去 法国好不好？一起去看薰衣草，一起……”他还在微笑着说着那些曾经有过的承诺，却已经被苏格糖 紧紧得抱住。


    这样才好吧，一切都已经圆满了。任何的希望都在最后成为了欢喜。


    “就算什么都不曾说出口，我也可以读懂你启齿的温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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