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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笑笑:风尘洒落在净土上TXT版全文电子书

［正文:第一节］


　　长篇小说：

　　风尘洒落在净土上

　　刘笑笑

　　这里原是一片净土，经过无数次风吹

　　雨打，开出了鲜花，也长出了杂草。

　　──作者题记

　　一

　　路不平原名叫路平，连续参加了两次高考都没考上，父亲又百般指责他，他就无精打采地在姓和名的中间加了个“不”字，并拿着户口簿到当地派出所改了名。他改名的时候，父亲路伟业正官场失意，就拍着他的肩膀说：“改得好！改得好！你小子改得好！”

　　路平变成路不平后，就听从父亲路伟业的谆谆教导，一反常态，把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的那副围棋塞进抽屉里，尘封起来，拿起教科书，认真学习。把全部心思都押到学习上后，路不平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每次测试，在班级、年级里他都名列前矛。他对参加2001年7月的第三次高考充满了信心。

　　不知是从两年还是三年前开始，路不平喜欢做梦。每隔一两个晚上，他就做一次梦。有时一个晚上他就连续做几个梦。每个烟雨蒙蒙灯火阑珊的夜晚，他都做一两个带有预见性的梦。参加第三次高考后的一个风雨摇曵的湿漉漉的夜晚，他又做了一个带有预见性的梦。他梦见鲜花、梦见掌声、梦见一群高傲的鹰隼在他头顶上盘旋，一扇名牌大学的校门向他徐徐敞开。第二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水城大学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水城大学是位于江南名城――水城的一所名牌大学，是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学府。接到水城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路不平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激动和兴奋。激动不已、兴奋不已的是他父亲路伟业。路伟业终于找到了一次和赵长胜攀毕，或者说是压倒赵长胜的机会。他把小保姆赶到院子里，关起家门，拿起那张印制精美，盖有水城大学印章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的哈哈笑骂道：“赵长胜这狗娘养的，前两年他儿子考上省内的一所杂牌大学，他就得意洋洋，发了五十张请柬，收了不下十万的贺礼。今年我儿子考上省外的名牌大学，我要发一百张请柬，看看他赵长胜收到的贺礼多还是我收到的贺礼多？看看他赵长胜的面子大还是我的面子大？”

　　路伟业真的发了一百张请柬，在商城唯一的星级宾馆――八桂宾馆大宴宾客。但收到多少贺礼，路不平不知道，只知道母亲躲在卧室里拆了一夜的红包，还只拆了一半。

　　路不平没到过水城，但“水城”这两个字让他联想到意大利美丽的旅游城市威尼斯。他想，水城肯定也是一座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的城市，至少，要比自己所生所长的这座充满争斗，充满肮脏交易，整天闹轰轰的小城市清静幽雅一些，更适合下围棋。

　　路不平收拾行李去水城那天，父亲路伟业想动用公车亲自送他去学校，被他态度生硬地拒绝了。他说：“爸，我不想坐你的小轿车去学校，不想太摆谱，不想让别人把我当成纨袴子弟。你就让我一个人坐火车去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送。”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也好，太摆谱了会有人说闲话，对你对我都不好。你小子还没资格坐我这辆车，等你把大学念完了，爬到我或赵长胜那个位子上去了，再坐也不迟。”

　　父亲又想打电话吩咐李秘书给他买一张直达水城的软卧车票，也被他拒绝了。他说：“爸，我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自已的路可以自己走了！”

　　父亲笑了笑说：“平儿，你是长大了，但你的思想还不够成熟，很多事情还不能自己作主，还要征求父母和老师的意见。你到学校后，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争取早日入党。只有入了党，你才有政治资本，才有资格踏上仕途，从政为官。”

　　路不平不耐烦地说：“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

　　商城距离水城一千多公里，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颇，路不平才又背又提着行李出现在水城火车站站前的广场上。站前的广场很宽阔，处处旗帜飘扬，开满了遮阳伞，挂满横幅，满目都是各大院校临时设置的新生接待处。

　　路不平走到水城大学新生接待处前，就有一个高年级男生站起身来，热情地向他询问了一番，然后帮他分担一部分行李，领他钻上一部已坐满了新生的大客车。

　　客车开到学校，又有各院系的师生在停车处恭候他们。路不平在文学院的新生报名处签名报道后，就在一个二年级男生的帮助和带领下，穿过鲜花蔟蔟，到处是高大的桂花树和玉兰树，弥漫着各种花香的大半截校园走进男生大院走进五号公寓走进302室。

　　路不平走进302室的时候，里面已有了两条大汉。两人都长得很帅。一个五官端正，皮肤白净，中等身材，留着歌星谢庭锋式的遮耳长发；另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留着伟人邓小平式的小平头。两人都在默默无语地整理自己的铺盖。

　　留长发的家伙整理好自己的铺盖，就怀抱吉它，盘腿坐在床上弹奏起来。他的脸色很忧郁，弹的曲子很忧伤。不知是因为学艺不精，还是因为心情欠佳，弹得很生硬很不流畅。那弦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犹如一个伤心过度的小妇人在哭叫。路不平听他弹完一曲，才谢过带路的二年级男生，把行李放到一张靠窗的空床上。他喜欢睡在窗边。睡在临窗的床上睁眼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还可以多吸几口新鲜空气。

　　留平头的家伙整理好自己的铺盖，就皮笑肉不笑地走到路不平床边，和路不平打招呼。他说他叫西门遥，是恶霸西门庆的“弟弟”；留长发的叫孟庭草，是台湾女歌星孟庭苇的“弟弟”。他俩是老乡，来自同一座城市——长洲。

　　路不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香烟，友好地递给他一支，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路不平，是商城人。”

　　路不平长得又高又瘦――身高1.85米，体重不足60公斤。他进水城大学没几天，女同学就给了他起了个绰号，叫他“竹杆”。他是个豁达、开朗之人，对这个称号一点也不反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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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节］


　　二

　　李家寨是位于桂西北大谷县大岭镇的一座贫穷、落后的小山寨。有人翻阅过李家寨的历史，李家寨在文化史上一片空白，从尧舜至今，没出过举人，没出过秀才，连只会“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都没出过一个。李家寨的人说，李家寨不出才子，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起读书人，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尊师重教不懂得教育儿女，而是因为没有文曲星在他们寨子里降生。他们的祖祖辈辈，每个人都想在他们那一代人中培养造就一两个才子，可就是培养不出来。寨子里那些有幸念书的小兔崽子们，读起书来总是马马虎虎力不从心。有些从黑发念到白发，都生不出一枚象样的蛋来。李家寨的人说，这就是命――李家寨的命。

　　脸上坑坑洼洼，星星点灯般布满红色青春痘的李进财的出现，使李家寨人终于发现了新大陆，隐隐约约感觉到李家寨不出才子的历史就要结束了。他们没有看错，既聪明伶俐又能吃苦耐劳的李进财凉开水泡饭念完中学，伸个懒腰打个喷嚏就轻而易举地考上了水城大学文学院，成了天之骄子，成了李家寨的第一位大学生，第一位秀才。

　　李家寨一百零八户人家，都姓一个姓，就是“李”。据说，这一百单八户人家，都是一个老祖宗操出来的，所以寨子里的人都以叔伯兄弟相称，亲密无间，互助互爱，很少发生争吵和打斗。李进财考上大学，全寨没有一个人感到忌妒和不平，人人都喜形于色，奔走相告。李进财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全寨的男女老少轮番到他家向他贺喜，向他父亲贺喜。他家那两间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八面透风的老木屋从早到晚挤满了人。人们像过节过年似的喜气洋洋、喧闹不休。他那老黄牛般劳碌了一辈子却还是穷困缭倒的父亲第一次在人前挺直了腰杆，趿着一双很不合时宜的破拖鞋，满脸笑容、喜不自胜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给叔伯兄弟们传看那张平淡无奇的录取通知书，撒发廉价的香烟，给小孩们分发没带包装的廉价糖饼。李进财的父亲发完身上的香烟和糖饼，还嚷叫着要杀猪，请叔伯兄弟们吃一顿喝一餐，痛痛快快地庆祝一番。李进财赶紧拉住父亲，对被快乐冲昏了头脑的父亲说：“爸，读大学也要交学费的，你不见通知书上写着吗，一年得交三千多块呢。你把猪杀了，我拿什么去上学？”父亲没有听从他的劝阻，很固执地叫人把猪杀了。杀了猪以后，才对他说：“娃儿，你考上大学，是件大喜事。我们寨谁家有喜事，都杀猪宰羊，请寨子里的叔伯兄弟们来吃一顿，热闹热闹。我们家也不能例外。你上学需要多少钱，我去借，借不到我就把牛卖了，决不耽误你念书。”李进财泪流满面地对父亲说：“爸，牛是农家宝，卖了牛你拿什么去耕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过？”父亲伸出长满老茧的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很平静的说：“娃儿，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到城里后好好念书，不给咱寨里人丢脸就行了！”

　　李家寨很穷，十多年前还穷得不见一块砖瓦――寨子里的房屋都是用木头和茅草搭盖的。后来，一条铁路和一条柏油马路同时开过村寨，李家寨才跟外面的世界衔接起来，露出一点勃勃生气，冒出几个富人，盖了一些砖瓦房和几幢半土半洋的小楼房。李家寨虽然穷，李家寨的人却不吝啬、不小气。临近开学的那几天，寨里人听说李进财的学费还没凑齐，不管是吃过他家猪肉的还是没吃过他家猪肉的，都自发解囊相助。你十块，他八块，没多久，就凑到了两千多块钱。当村长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送到李进财手里时，他泪流满面，跑到寨子后面的一座小山包上，看着自己贫穷零乱的村寨，发自内心地呐喊了两句：“李家寨的叔伯兄弟、父老乡亲们，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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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节］


　　三

　　牛高马大，长着一双雌雄眼（右眼比左眼略大一点），留着两撇小胡子，面相凶狠丑陋的太史夫是跟在李进财的身后走进302室的。

　　太史夫到校的第一天就见义勇为，当了一回英雄，给脸上增添了一道新的疤痕，使本来就有点令人倒胃口的那张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下午，太史夫铺好席子挂好蚊帐，感觉到床前床后空荡荡的，缺少点装饰，就独自上街，想买几张他最崇拜的篮球名星奥尼尔和艾弗逊的图片回来贴在蚊帐里。他是乘37路公共汽车上街的。37路公共汽车很拥挤，早就没了座位，他只能和许多人一样抓住车顶上的扶手，站在稍微靠后的过道上。公共汽车不紧不慢哐哩哐当的走了几站路，下去了多少人又挤上来多少人，始终没留多少空隙。公共汽车在中百站停靠的时候，四五个穿着打扮得很时尚、很气派，裤腰带上都别着手机的小青年跳上车来。他们一上车，就霸里霸气没完没了地往人堆里挤，挤出一片骂声。起初，太史夫没怎么留意他们，因为他知道在公共汽车里，人挤人人撞人人踩人和骂骂咧咧是常有的事，谁想舒舒服服不挨挤又不挨骂就去“打的”。后来，他无意中瞧见一个小青年一边挤一边神速地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他就盯上了他们。这四五个小王八蛋年纪不大却是行家里手，他们不显山不露水你遮我挡没花多少时间就摸遍了半截车厢大部分乘客的口袋。他们还用刀片划破了不少人的手提包和背包。当小偷们乘胜追击往后进军，正想去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和两个中学生的口袋时，太史夫看不下去了，他闪电般地抓住一个小偷的手腕，厉声喝道：“小兄弟，你们也太贪婪太过份了，连老太婆和中学生都不放过！”被他钳住手腕的小偷并不慌乱，很镇定地用力挣扎了几下把手挣脱出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白亮亮的牛角尖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脸说：“蠢驴，还没偷到你呢，你充什么大爷，想找死吗？”满车的人这时才知道车上有小偷，纷纷去摸自己的口袋，没被偷的人暗暗庆幸，口袋空了破了的就尖声喊叫起来，纷纷往太史夫这边挤，要向小偷们讨回钱物，但还没等他们挤出几步，四五个小偷已经迅速地靠拢在一起，纷纷亮出家伙，指向他们。他们看着几把白晃晃的尖刀，胆怯了，后退了，不敢再动弹、再嚷叫。

　　小偷们见除了太史夫，没人敢再动，很张狂，狠劲踢了几脚太史夫的大腿和屁股，挥舞着手中的三角刮刀和牛角尖刀高声叫道：“谁敢动？谁敢动就他妈捅死谁！也不许拿手机报警，谁敢偷偷报警就捅死谁！”太史夫看了看小偷，又看了看满车脸色发青的乘客，没动。他不是害怕。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害怕过谁。这种舞刀弄棍以势压人的场面，他在老家榕城读中学的时候就见得多了。说句老实话，要不是因为他父亲在县教育局工作，大小是个官儿，他早就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了，根本没机会来水城念大学。他不动，是在等待机会。车上乘客太多，他不想在车上动手，怕伤及无辜。

　　公共汽车又哐哩哐当地走了两站路，小偷们才命令司机停车。胆小如鼠的男司机早就盼着他们的这个指令，赶紧刹车。车子停稳后，张狂到了极点的小偷们边下车边把已偷到手的钱物亮出来，高声大气地说：“谁他妈想要回钱财就跟我们兄弟几个下车！不下来，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啦。”没谁敢跟他们下车，只有几个乘客偷偷掏出手机来报警。如果太史夫也不下车，他脸上就不会增添一道疤痕，但太史夫太傲慢、太不服气了，他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很有气度地跟着走下车。小偷们见竟敢有人跟着下车，相互使了个眼色，把太史夫围在中央。为首的小偷把牛角尖刀举到嘴前吹了口气，凶巴巴地问：“朋友，又没偷到你的钱包，你跟下车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充大爷？真的不怕死？”太史夫嘿嘿笑道：“我从来就没怕过死，也从来没让人白踢过。”

　　“那你想怎么样？”

　　“想请你们把偷到手的东西都留下，再自己扇自己几耳光，我们就两清了。”

　　小偷们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不屑一顾地说：“朋友，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们五个吗？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是007呀，呸！不给点颜色你看看，不把你打残了，你是不会知道我们弟兄们的厉害的！”

　　太史夫面无惧色地一笑：“那就试试吧！”

　　小偷们又互相使了个眼色，把家伙收起来，然后同时挥拳扑向太史夫。太史夫读初中的时候曾经跟隔壁家的一个武师学过几个暑假的散打，又经常在街头打架斗殴，很有实战经验。他避实就虚，三拳两脚打趴从正面进攻的两个，又三拳两腿把侧面攻上来的一个撩倒。小偷们这才紧张起来，知道来者不善，纷纷亮出家伙，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街上有很多人围观，却没有一个敢为太史夫助阵。

　　凭多年打斗出来的江湖经验，太史夫知道，小偷们没几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他们亮出武器，大多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或吓唬别人，不敢动真格的。即使动真格的，也不过找些肉多的地方划两下，见血就收，决不敢刺要害部位，更不敢杀死人。所以，小偷们手里有没有武器，对他来说情况都差不多。小偷们亮出家伙一步一步逼近他，他不但不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两步，摆好架式。果然不出他所料，先逼近他的那两个小偷见他面无惧色紧握双拳，反而有点心虚，握刀的手直打抖，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就在他俩犹豫不决，额头上冒出虚汗的一刹那，太史夫飞起两条长腿，又狂风暴雨般的补上几拳，把他俩放倒。后面的三个小偷见两个同伙拿着三角刮刀和牛角尖刀，都被别人赤手空拳几秒钟打倒，就来了点气，举刀往前捅。但他们不敢捅太史夫的上身，只捅向他肉鼓鼓的屁股和大腿。太史夫左挡右跳避过几刀，不防前面被他打倒的一个小偷突然爬起，死死抱住他的一条腿，他一低头，一股冰凉的感觉就从他左脸划过，他感到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裂开了。他狠狠地踢开脚下的小偷，伸手往脸上一摸，摸出一手的血。小偷们见他脸上血流如柱，纷纷扔掉手中的家伙仓皇逃跑。太史夫看了几秒钟手上的鲜血，拔腿就追那个腿最短跑得最慢的家伙。他要抓住一个来解恨――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一个来揍一顿。当他终于撵上短腿小偷并捉住他时，两个巡警骑着摩托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他们身旁。巡警看着满脸是血的他说：“把小偷交给我们吧，你赶快去医院止血。”他挥拳往小偷的脸上身上猛砸了几下，才把小偷扔给警察。

　　太史夫没听警察的话没上医院，直接回学校回宿舍，路不平和西门遥此时正在宿舍里下围棋，见他一脸的血，忙扔下棋子关切地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没事，跟几个小偷打了一架，脸上伤了点皮。路不平用纸巾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鲜血，惊叫道：“老夫子，你这彩可挂大了，伤口有两寸多长半寸多深，还汨汨流血呢，赶快去校医院看看吧。”太史夫说：“不用，我箱子里有云南白药，你们帮我敷一敷、喷一喷就行了。”路不平说：“单敷药不行，还要缝针的，不缝针以后这疤痕就大了。”太史夫还是不愿去医院，路不平和西门遥就一左一右象押犯人似的架着他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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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节］


　　四

　　开学了一个多星期，王大福才来校报到。王大福来校那天颇引人注目。他腰别手机，手腕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闪闪发光的金链子，坐着线条流畅豪华气派的私人轿车奔驰600，身后还跟着两个帮提拿行李的男佣人。

　　王大福的父亲是个私营煤矿主，开了二十几年的煤矿，挣下多少家产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有人说起码有七八千万，有人说至少有一两个亿。王大福家财万贯，自然可以大鱼大肉的吃喝。王大福大鱼大肉吃喝多了，年纪轻轻的就肥肠肥肚起来，肚皮大得就像怀了六七个月的孕妇。他来校的当天，就有人帮他改了名，叫他“王大肚”。

　　王大福财大气粗，好交朋友，来校的当天傍晚，就请和他同宿舍的302室的全体成员上“凯旋门”。“凯旋门”座落在离水城大学不远的清水山科技城里，是水城最豪华、最高级、最诱人的饭店之一。“凯旋门”的诱人，不在于它的富丽堂皇，不在于它的美味佳肴，而在于女人。“凯旋门”的坐台小姐每月一换，又新鲜又水嫩，这就使那些有几个臭钱，色胆包天的男人们胃口大开，鱼贯而入。王大福说他虽然不是水城人，但早就来过水城，早就到过“凯旋门”，里面的小姐三陪四陪都有，只要你舍得花钱，你觉得怎么舒服她们就怎么陪你，绝对把你当爹娘当上帝待候。

　　王大福和302室的舍友们是乘出租车上“凯旋门”的。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凯旋门”宽大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轿车，七彩的灯光在装璜华丽的楼层上闪闪烁烁，如幻如梦。李进财从小到大没进过饭店，更没见过这么气派的饭店。他一下车，就有一种置身于梦中的感觉。同学们跟在王大福的身后已走进饭店好一会儿了，他还傻乎乎地站在饭店门口左观右望，后来，是路不平又跑出来把他拉进饭店里。

　　王大福一行刚走进饭店迎客大厅，就有几个浓抹艳装，既漂亮又性感的坐台小姐迎过来，把他们带上楼带进一间灯光柔和、温暖舒适的大包厢里。包厢里有卡啦OK，王大福喝了一杯服务小姐斟的茶，点了菜，就拿起麦克风招呼大家唱歌。他自己先跟着银屏上滚动的歌词唱：“爱江山更爱美人……”。王大福唱了两首，西门遥和路不平也亮开嗓子唱起来。大家粗声大气地吼叫了一阵子，酒菜就端上来了，大家就放下麦克风，拿起筷子举起酒杯，边喝酒边聊天。

　　酒过三巡，大家才知道王大福是他们302室，也是他们班唯一的一个自费生。王大福高考的分数比水城大学录取的最低分数低不少，他送了很多礼花了很多钱才搞到一个自费生的指标。

　　太史夫和王大福碰了干了两杯，然后问王大福：“大福，你老兄家财万贯，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没有出路，干嘛还要花钱来念这鬼书，自讨苦吃呢？”

　　王大福答：“别说来这念书，高考我都不想参加的。是我老爸硬迫我参加高考，硬迫我来这念书。我们家四兄弟，没一个读过大学，我老爸说，就是买也要我帮他买一张文凭回去。”

　　“他要文凭干什么？”李进财不解地问。

　　“充斯文装门面呗。我老爸认为，一个家庭不但要有钱，还要有文化，有地位，别人才会真正看得起，真正佩服！”

　　大家又碰了两次杯，西门遥说：“大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来水城大学读书都是一件好事――至少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我们因此而认识你，并和你成为同学和朋友。能结识你这么一位家财过亿的财神爷朋友，是我们的福气。哪天我们这帮穷哥们遇难了没米下锅了，还望你给点施舍。”

　　王大福很慷慨大方地一挥手说：“我只能帮点钱忙。弟兄们如果需要借钱，只管向我伸手，我一定鼎力相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是来混文凭的，我的学习成绩很差，希望大家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能给我一点关照。”

　　西门遥和太史夫异口同声地说：“大福，这个你放心，我们能帮的也一定尽力而为。”

　　向来寡言少语，性格孤僻的孟庭草突然站了起来，为大家斟满酒，然后举起酒杯说：“来，为我们能在一个班上学习，在一个宿舍里生活，建立起真挚的友谊，干杯！”

　　大家站起来，举起酒杯，齐声说：“干杯！”

　　划拳猜码，不知不觉干掉了五瓶孔府宴。不常喝酒的李进财和酒量较小的孟庭草就有了几分醉意。孟庭草满面通红，摇摇晃晃地跑到卫生间里呕吐了两次。李进财则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

　　王大福放下筷子和酒杯，环顾了大家一遍，色迷迷地说：“进财和小草差不多醉了，我们是不是增加个把节目，叫几个小姐上来娱乐娱乐？”

　　路不平说：“老兄，你别忘了，我们还是学生。”

　　王大福哈哈大笑道：“我们在学校里是学生，出了校门，你不自报家门，没人知道你是学生。就算知道了，别人也不把你当学生看待。这这年头，人人都变成狼，变成鬼了，学生也用不着规规矩矩地做人！”

　　西门遥说：“大福说得对，在校外，我们用不着约束自己，该玩就玩，该乐就乐。”

　　孟庭草说：“女人是祸水，我反对叫小姐上来。”

　　太史夫说：“我也反对，还是喝我们的干净酒吧，别叫那些人皆可夫的肮脏女人上来把我们的酒菜弄脏。”

　　于是，大家又划拳猜码，痛痛快快地喝起来，直喝到灯火阑珊，喝得天昏地暗，才你扶着我，我搀着你，东倒西歪地步行回学校。回到302室，大家才发现少了个王大福。李进财建议大家回头去找他。太史夫似醉非醉地说，不必了，王大福那张嘴脸，那副德性，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我估计他此时正留在“凯旋门”里跟某位小姐打情骂俏、风流快活呢！

　　王大福果真留在“凯旋门”里跟一位坐台小姐风流快活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眼眶发紫的回到学校。他一回到宿舍，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他睡醒的时候，世界上已发生了一件大事――恐怖大享本&#8226;拉登的手下挟持两架客机撞倒了美国的世贸大厦。全校的师生，全市的市民，全世界的人都在边收看新闻边津津有味地谈论此事。王大福觉得很高兴、很亢奋，见人就直言不讳地大声叫：“撞得好！撞得好！美国佬太霸道太目中无人了，就该撞死他们！最好把白宫，把布什撞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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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节］


　　五

　　李进财进水城大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工作。他想边打工边念书，靠打工来挣伙食费和下学年的学费。因为他不怕干脏活累活，也不计较工钱的高低，所以，很快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酒吧找到了一份夜间打杂的工作。每天晚上8点上班，12点下班，月薪250元。

　　找到工作后，李进财十分高兴，马上写信给父亲，告诉他自己已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边念书边挣钱了，不需要家里寄伙食费给他了。父亲不识字，请人帮读了信，又请人代笔，给他回了一封信，嘱咐他要好好学习，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因为打工而耽误学习。还嘱咐他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去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更不能去干违法乱纪之事。

　　王大福进水城大学后的第一件事则是雇人帮洗衣服。他从小就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从没干过家务活。洗衣服，他不会，也不想学、不想干。他到文印店打印了几张招聘洗衣工的小广告，光明正大地贴在男生公寓和女生公寓的楼道上。小广告贴出的当天，就在校园里激起强烈的反应。很多师生都在学校的网页上、报刊上撰写文章批评他、责骂他。骂他好逸恶劳，败坏校风；有几个臭钱，就想标新立异，高人一等。在一片口诛笔伐声中，他坚持了几天，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偷偷撕下那几张惹事生非的小广告。

　　没雇到人帮洗衣服，王大福就把脏衣服堆积在自己的床底下。脏衣服发出了臭味，他都懒得去动它们。李进财不忍心看到他宁可上街买新衣服穿，也不愿洗脏衣服，就常常主动帮他把脏衣服洗了。

　　王大福很感激，嬉皮笑脸地对李进财说：“小李子，我这人好吃懒做，真的不会洗衣服，也不愿洗衣服，你就帮我洗吧，我每月给你300块钱工钱。”

　　李进财憨厚地说：“大福，我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从没干过家务活。你不会洗衣服，不愿洗衣服，我就帮你洗吧。你用不着付钱给我。”

　　王大福说：“这怎么行呢，又不是一次两次。我雇别人帮洗衣服，也是要付钱的。你不要钱，以后我就不要你帮我洗了。”

　　路不平和太史夫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小李子，大福是个大财主，你帮他洗衣服，他给你多少钱你就拿吧。你付出了劳动，拿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李进财沉思了很久，才说：“洗几件衣服，是举手之劳。大福，你硬要付钱，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每月给我100块钱罢？”

　　王大福说：“不行，100块太少了，我不能占你的便宜，我就给你300块。”

　　李进财说：“我每天晚上去茶酒吧上班4个小时，端茶送水，抹桌拖地，每个月才拿250块钱薪水。顺带洗几件衣服，花不了多少功夫，你就给我300块钱，我觉得这钱太好挣了，心里过意不去。”

　　王大福说：“300块钱不多，都不够我上饭馆吃一顿饭，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吧。我雇别人帮洗衣服，也会给这个价钱。”

　　李进财说：“我看过你贴的小广告，你付给别人的工钱是200块。我不能要超过200块钱的工钱。”

　　王大福哈哈大笑道：“小李子，你真是人穷志不穷。你这么较真，我就给你200块钱的工钱吧！”

　　李进财又沉思了好久，在室友们的劝说下，才勉强点头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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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节］


　　六

　　上大学后，西门遥的作息时间和爱好还跟读中学时一样――每天早晨6点准时起床，在校园里跑步，做俯卧撑，呼吸新鲜空气。下午一放学，他就出现在绿茵场上，和别人一起踢足球、打比赛。傍晚吃过晚饭，他就去校外的棋牌室与人打牌、搓麻将，赌点小钱。

　　西门遥好赌。读初一的时候，他就在老妈的影响下，学会了打牌赌博。学会打牌赌博后，他就经常到志同道合的同学、朋友家里与他们挑灯夜战，赌点零花钱。有时，他也跟这些同学、朋友到街道的棋牌室里与陌生人打牌赌钱。他老妈打牌赌钱，十赌九输，而他打牌赌钱，总是赢多输少。老妈很佩服他的赌技，母子俩经常在一起交流心得，研究赌博的技巧和经验。老妈召集赌友到自己家里“开仗”的时候，还常常请他出马征战。因为他赢多输少，所以他对赌博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着迷，赌注也越下越大。

　　西门遥除了好赌，还有不少坏毛病。他为人奸诈狡猾，又很吝啬、很自私，很爱占小便宜。开学不久，他就做出一些令室友们很看不起，很讨厌的事情来――

　　西门遥喜欢抽烟，却从来不买烟。别人给烟给他，他从不拒绝。别人不给烟给他，他会自觉地厚颜无耻地向别人讨要。发现别人的床上或桌面上有烟，他还会偷几支藏起来，慢慢享用。别人的洗衣粉、洗发水、香皂等东西他也常常偷来用。和同学们一起乘公共汽车上街，他总是走在最后面，让前面的人帮掏钱买票。他的东西――即使是不值钱的东西，他都舍不得让别人碰，更舍不得让别人用。有一天晚上，李进财去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香皂已被别人拿走了，就拿他的去用了一回，结果被他数落了好几天。太史夫有一天忙中出错，穿着他的鞋子去打篮球，结果也被他数落了好几天，恼恨了好久。

　　西门遥喜欢踢足球，太史夫则喜欢打篮球。每天黄昏，只要不打雷，不下雨，太史夫就会穿着红色的球衣球裤出现在篮球场上，和别人组队打一两场友谊赛。

　　除了爱打篮球，太史夫没有其他的特别嗜好。

　　路不平不喜欢踢足球，也不喜欢打篮球，他最大的爱好是下围棋。他刚满周岁的时候，父母拿他做了一个实验，来预测他的未来。父母在床上放置了玩具汽车、玩具手枪、钞票、糖果、纸笔、书本、围棋等东西，让他自己去抓，看看他首先抓到的是什么？他首先抓到的是围棋，而且爱不释手。父亲哈哈大笑道，这小子和我一样，以后肯定是个围棋迷。

　　路不平果真是个围棋迷。他刚学会走步说话，就整天摆弄父亲那副从部队里带回来的，为父亲赢得过不少荣誉的围棋。三岁的时候，他就开始闹着要父亲教他下棋。父亲见他酷爱围棋，而且悟性很高，有下棋的天赋，就利用茶余饭后的空闲时间教他下棋。父亲的围棋水平在商城是第一流的，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但他9岁的时候，已能战胜父亲；10岁的时候，已在商城战无不胜，成了赫赫有名的围棋小神童。

　　在商城没有了对手，路不平雄心勃勃地想到省城的围棋学校学棋，当一名职业棋手，但遭到父亲的极力反对。父亲不反对他下围棋，不反对他参加各种业余围棋比赛，但反对他去当职业棋手，反对他以下棋为业。父亲希望他好好读书，考上大学，然后像自己一样从政为官。父亲虽然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商城市是一座县级市，父亲是一个县处级干部），却有着浓厚的官僚主义思想。他认为，只有当官，才能耀武扬威，呼风唤雨，光宗耀祖。

　　母亲是父亲的跟屁虫，在家里没有发言权，父亲赞成他干什么，母亲就赞成他干什么；父亲反对他干什么，母亲就反对他干什么。得不到父母的支持，路不平只能打消当职业棋手的念头，郁郁寡欢、心不在蔫地读书学习。课业时间，他还是沉迷于黑白之中，没人是他的对手，没人敢跟他对弈，他就自己跟自己下棋，或者上网跟别人对弈。因为太沉迷于下围棋，他的学习成绩很不好，连续参加两次高考都没考上。

　　为了让他考取大学，父亲收缴了他的电脑，不再让他上网下棋，还百般责骂他、教导他，要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他不想年年参加高考，年年落榜，让别人看不起，就听从父亲的谆谆教导，放下棋子，努力学习，终于在参加第三次高考的时候考取了水城大学。

　　刚进水城大学的时候，路不平还记得父亲的一些教导，每天手不释卷，认真读书学习，很少下围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地淡忘了父亲的话，又开始像过去那样，一放学，一有空闲，就端着两罐棋子四处去向人挑战，或者上网跟人对弈。很多时候，上着课，他也在潜心钻研棋谱，回味某盘棋某步棋。

　　孟庭草不喜欢打球，不喜欢下棋，不喜欢体育运动，他喜欢文学和音乐。进水城大学后，课余时间，他不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就是呆在宿舍里听音乐、弹吉它。因为心中有愁事，他总喜欢听忧伤的歌曲，弹凑凄婉的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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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节］


　　七

　　大学生活平淡无奇地过了两个多月，临近2001年圣诞节的一天，孟庭草收到一封信，读完之后，他浑身泛力，疲软得象一根枯萎的小草。

　　信，是他那新婚不久的嫂子寄来的。嫂子在遇到他哥哥之前先邂逅了他，还和他在同一把伞下走过一段夜路。

　　记得那是一个漫天风雨并不容易产生艳遇的午夜，城市的灯火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有些模糊、昏暗；街道上没有多少个夜行人，也没有多少辆夜行车。他从帝国歌剧院里听完城市乐队的激情演唱出来，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正当他打开折叠伞准备冒雨步行回家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很动听的女中音：“先生，能送我一程吗？没车子过来，我又没带伞。”

　　他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身材窈窕，衣着靓丽，面貌俊俏的年轻女子，就情不自禁地问：“你的家在哪？”

　　“就在前面不远的烟雨巷。”年轻女子笑不露齿地回答。

　　“你也是来听演听会的？”

　　“是的，我喜欢城市乐队。”

　　他就把伞举到她的头顶上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就在同一把伞下身子紧贴着身子走了起来。一路上，他俩都想没话找话的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互相偷看了几眼。女子乌黑的秀发散发出来的香水味和女人特有的体香醺得他醉醺醺的，除了一颗脑袋和脸蛋浑身都淋湿了却毫不知觉。他把她送到家，喝了她倒的一杯热开水，让她用干毛巾帮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衣服，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告辞了。当晚，这个年轻漂亮、香气扑鼻的女子就悄悄地走进他的梦里。他不但跟她在同一把伞下亲亲热热地行走，还跟她在一张雕龙画凤的大床上翻腾，干那件他还没干过的销魂蚀骨的事情。他第一次梦遗了！

　　无巧不成书，后来，这个貌美如花、勾人魂魄的年轻女子不知怎么的就遇上了他哥哥，并被他哥哥征服，成了他的嫂子。嫂子跟哥哥结婚的第二天就对哥哥失去了爱心。尽管她跟哥哥不争不吵不打不骂，但从她飘忽不定时阴时阳的眼神里能看出她对哥哥的鄙夷和厌恶。嫂子对哥哥失去爱心的同时却对他产生了爱意，这种爱虽然没有用语言明确的表达出来，甚至连一个暗示的眼神都没有，但孟庭草依然能感觉得到――就像一个病魔缠身的老人虽然还没死，却能感觉得到死亡的气息一样。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全班同学自发的搞了个告别晚会。晚会的桌面上堆满了瓜果和啤酒。大家不停地举杯，依依不舍之情在啤酒的泡沫里荡漾。孟庭草喝了一肚子的水，打道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冲进卫生间里痛痛快快地撒一泡尿。他打开家门，心急如焚地冲到卫生间门口时却愣住了，进退维谷。在木头一般僵立的瞬间，他的脸色迅速涨红起来，从脸颊一直漫延到脖子和身体。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嫂子正在洗澡，她那擦满香皂泡的雪白的胴体像一尊雕塑一览无余。哥哥是个跑江湖的骗子，经常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从这座城市跑到那座城市，骗够了钱才回家住几天，最多一个星期就又逍遥在外。也许是因为哥哥不在家，他又到学校参加告别晚会去了，嫂子才敢大开方便之门，无遮无掩无顾无虑地洗澡。

　　嫂子见他僵立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手，又慢慢吞吞旁若无人地擦洗起来，洗了好一会儿，见他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就朝他翘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轻声细语怕惊坏了他似的说：“小弟，别傻站在那一副等候审讯的样子，没人会审讯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木讷地说：“我……我只想撒尿。”

　　“想撒尿就撒呗，干嘛在门口站这么久？想占我的便宜？”

　　“不，我……我……”孟庭草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嫂子擦干身子，很灿烂地一笑，走到门口，突然在他红通通的脸蛋上湿乎乎地亲了一口，然后很肉麻地对他说：“小宝贝，撒了尿，洗个澡就到我的房间去，我等你！”

　　不知是因为嫂子头发上的香水味和醉人的体香一直存留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因为那晚的梦遗，嫂子对他总有一种诱惑，他对嫂子总有几分欲望。撒了一泡长达一分多钟的尿，擦洗了一遍身子，他就昏头胀脑鬼使神差地走进哥哥的房间。哥哥的房间里铺着色彩斑斓的地毯，到处是花瓶到处是鲜花，连吊灯壁灯台灯都象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嫂子赤身裸体光彩照人地站在百花丛中，更象一朵亭亭玉立芳香扑鼻的鲜花。他有点胆怯有点害羞，不知所措地看着嫂子。嫂子脉脉含情地和他对视了一阵，就像一条饿了三百年的老狼似的凶狠地扑向他，在他脸上又咬又啃，在他身上又抓又挠，弄得他浑身上下牙痕点点爪迹斑斑。他又闻到了嫂子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这气味如同某种雌性昆虫释放出来的求欢信号，比她那湿乎乎的吻更能煽动他的激情和欲望。他和她接了一会儿吻，就把她压倒在大床上，进入她的身体，疯狂地冲击她，把她冲击得浑身颤抖欢声阵阵。

　　狂欢了一夜，十九岁的他精疲力竭恹恹欲睡，得到甘露滋润的嫂子却两眼放光神采飞扬，纤纤玉指在他汗渍斑斑的身上游来荡去，像要找寻什么却又什么都不需要把握。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但他只获得片刻的快感，随之而来的是内疚、后悔、害怕，甚至有一种罪大恶极的感觉。当然，这些精神压力都来自那个逍遥在外的使嫂子生厌的哥哥。如果哥哥是个凶巴巴的无情无义的坏哥哥，他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自责，更不会有负罪感，但哥哥是个重情重义，打着灯笼也难找得到的好哥哥。他十四岁那年，就在一场火灾中失去了父母，与哥哥相依为命。聪明伶俐，比他年长5岁的哥哥为了照顾好他，让他无忧无虑，一如既往的吃饭上学，竟一咬牙把自己千辛万苦才考到手的华南理工大学录取通知书撕成碎片，砸锅卖铁，开始了走南闯北浪迹天涯的行骗生涯.。哥哥是幸运的，虽然他已从一个文质彬彬憨厚老实的书生变成了油嘴滑舌买空卖空的大骗子，但在这个不算漫长的质变过程中，他扁平的腰包迅速鼓胀了起来。哥哥赚到了钱，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美女洋楼，而是弟弟――也就是他孟庭草。他想要什么，哥哥就给他买什么；电视广告上什么健身什么补脑什么开胃，他的床头就堆满什么。他穿着富家子弟才敢穿的梦得娇、阿迪达斯，喝着补脑健体日日广告的中华鳖精或太阳神、补脑灵的时候，常常情不自禁地发誓：哥哥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好好地对待哥哥，哥哥要我去赴汤蹈火我就去赴汤蹈火，要我去死我就去死，决不能做对不起哥哥，令哥哥伤心的事情。如今，他羽毛还没长全，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违背了誓言──乘哥哥不在家和嫂子狼狈为奸。他该杀！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有了第一次，就免不了第二次、第三次。他知道这么做会越滑越深，对哥哥的伤害越来越大，但他经受不住嫂子的诱惑。这个女人是个尤物，一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水味，一闻到她身上那股醉人的体香，他就心旌动荡身不由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誓言在片刻间化为乌有。于是，他不得不白天忏悔，晚上又睡到哥哥的大床上，直到哥哥回来。

　　哥哥回来那天，给他带回一双耐克跑鞋，一把有立交桥乐队全体成员签名的他渴盼已久的吉它，还有一大堆美味的罐头食品。他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真想跪在哥哥的脚下，自己朝自己的脸上扇巴掌。

　　哥哥在家的那些天，嫂子百依百顺，老实得象一条养了千年的老狗。虽然面对哥哥时，她那双眼睛仍然飘忽不定空无一物，但哥哥要她去哪她就去哪，要她去干什么她就去干什么，从不讨价还价。

　　这种女人最可怕！

　　哥哥虽然没有发现他和嫂子之间的奸情，但他做贼心虚，一和哥哥嫂子坐在一起，就浑身不自在，不是觉得这痒就是那痒，不是觉得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最好是地板能裂开一条缝，让他往下钻，永不再露面。这种痛苦煎熬了他几天，就把他煎熬得面如黄土、神经兮兮的。哥哥还以为他病了，越看越心疼，非要带他去看医生，他死活不肯。嫂子面对他兄弟俩时，却能心平气和、神情自若、谈笑自如，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哥哥又要远行的前一天晚上独自出了门，出去了几个小时还不回家。他洗了澡，弹了一阵吉它，正准备脱衣上床，就见白光一闪，嫂子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看了眼已反锁上了的大门，神色慌张地说：“嫂子，我们别这样下去了！”

　　“你怕了？”嫂子狼外婆一般笑起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哥哥还没走呢！”他胆颤心惊地说。

　　“他明天再不走，我就和你当面干给他看。”

　　“你疯了！我哥哥对我恩重如山，我本来就无以为报，我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不能再伤害他。”

　　“你哥哥对你恩重如山，可对我却一点恩情都没有。你知道吗，你哥哥不是个男人──是个没用的男人！”

　　“你别侮辱他。我知道你不爱他，但我不允许你侮辱他。”

　　“我没侮辱他，我说的是实话。你哥哥是个大骗子。”

　　“无商不奸，我哥哥不骗人，我们吃什么花什么？”

　　“我不是指这个。我说你哥哥是个大骗子，不是指他骗别人的钱财，而是指他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这个人。”

　　“我哥哥怎么骗你啦？”

　　“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可结婚前他一直瞒着我。”嫂子的眼里又浮现出那种鄙夷和不屑的神情，大梦初醒般地说，“结婚前他只是亲我吻我摸我，从不动真格的，我还以为他是个一本正经按部就班的人，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谁知是因为他的枪杆儿没用，他想瞒天过海。”

　　“我不信！”孟庭草看着嫂子的眼睛，袒护地说：“我哥哥身强力壮充满阳刚之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信你去问他，看看他怎么回答你？你哥哥是个很善于伪装的伪君子！”

　　“我哥哥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弄半天都抬不起头来，你说有没有用？”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相信嫂子不会骗他，但他不肯相信，也不愿相信神采飞扬容光满面的哥哥竟是一个阳萎病患者。

　　沉默了半天，他才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嫂子说：“我哥哥的病也许能治好，你应该帮助他，而不应该打击他、冷落他！”

　　“天知道能不能治好。我可不愿为他守活寡！”嫂子在他的床沿上坐下，抿了抿已有点发热、有点干燥的嘴唇，冷笑了笑说，“你哥哥枪杆儿没用也就算了，可他不甘心，明知自己无能还要挑逗我，在我身上摸来摸去，还经常用手指当枪杆儿玩我，弄得我又饥又渴长夜难眠想入非非生不如死。”

　　“不管怎么说，我哥哥有这种病，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很苦，我们不能再伤害他。”

　　“你和我已经伤害他了。”

　　“我们现在就悬崖勒马。”

　　“晚了。”

　　“为什么？”孟庭草怒目圆睁，盯着嫂子问，“是不是你已经把我们俩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丑事告诉我哥哥了？”

　　“不是，是因为我已经从你身上尝到了甜头，已经爱上你，离不开你了！”嫂子说完这句话就色胆包天奋不顾身地扑进他怀里，贪婪地吻他的脸他的唇，还在他的身上舔来舔去。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诱惑力极大的气味，身子一热，阴茎迅速勃起，情难自禁地把她压倒在身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要想抗拒住嫂子的诱惑要想不再伤害哥哥，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家，离开嫂子。可是，离开了家，他又能去哪呢？他不像哥哥那么有本事，可以赤手空拳走遍天下。他是个柔弱的男人，不知该去哪？也不知该去干什么？无处可去，就意味着还要跟嫂子在一起苟且偷欢，还要拿起刀子往哥哥已满是伤痕的心窝里捅。哥哥外出的那天，他送了一程又一程，和哥哥相握的那只手久久舍不得松开。一松开，就会有另一只纤纤玉手滑入他的手心，引诱他去干那些见不得阳光，见不得人的事，引诱他去犯罪。他害怕，讨厌这只蛊惑人心的小手。

　　就在他万般无奈的时候，他收到了水城大学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欢呼雀跃，露出一副雨过天晴般的胜利者的微笑。他以为，只要能上大学，就可以离开家，摆脱嫂子的诱惑，重新做人――不说能做什么伟人巨人，至少能做一个哥哥的好弟弟。

　　他高兴得太早，微笑得太早了。他忽视了爱情的无边魔力，小看了嫂子的本事。爱情是长翅膀的，爱得越深翅膀就长得越长，万水千山扑腾几下就能飞过去，这几百公里平川大道又岂能阻止得了？他到校没几天，嫂子的信就尾随而至。而且，每隔几天，他就收到一封。每一封信里，嫂子都情意绵绵地向他倾诉爱恋之情、思念之苦，希望他每个周末都能回家和她团聚，以解她的相思之苦。他读完信后，就把信付之一炬，没有给她回信，更没敢回家。

　　这一封信，嫂子对他下了最后通碟。她在信中说，她已想他想得快疯了，如果他再不抽个时间回家看她，再不理会她，她就选一个和风细雨的日子来校找他，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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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节］


　　八

　　孟庭草收到嫂子的“最后通碟”那天，太史夫也接到小辣椒小曼的电话。小辣椒小曼说，她在小县城里闷得慌，特别是这几天，她感到无聊透顶空虚透顶憋闷透顶，她要到水城来逛一逛，和太史夫在一起过圣诞节，请太史夫做好“接待准备”。太史夫知道“接待”这两字意味着什么，他想对小辣椒小曼说几句话，请她别急着来水城，可小辣椒小曼自己说完话就把电话挂了。

　　小辣椒小曼是太史夫的“马子”（太史夫喜欢这么港味十足地称呼女朋友）。她是两年前才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舞蹈专业学校毕业，来到太史夫所在的那座名叫榕城的小县城工作的。她一走进榕城，就使向来有点灰暗、沉闷的小县城为之一亮。人们都说，如果榕城也像香港、澳门|、马来西亚那样大搞选美活动的话，小辣椒小曼会当之无愧地被选为榕城小姐。她实在太漂亮太迷人了。她的美貌几乎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写和形容。

　　小辣椒小曼在县文工团当舞蹈演员。县文工团是个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半死不活的单位，尽管里面的人大都是些百里挑一的上等货，有几个歌唱得很好的奶油小生，还有几个象小辣椒小曼一样舞跳得很好很纯正的漂亮女孩，但他们的每场演出（包括到乡下的巡回演出）都没有多少个观众。他们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比剧院、电影院的生意还要差百倍。虽说这些年，剧院、电影院也在走滑坡路，但剧院、电影院凭借一些低级庸俗的色情片，无厘头的搞笑片，和一些色情演出，还能吸引一些观众，久不久发点小财，填填职工扁平的腰包。文工团要想像剧院、电影院那样久不久发点小财，填补职工的腰包，除非演员们敢在舞台上一件一件地脱衣服，穿着三角裤衩或一丝不挂地在聚光灯下摇摆（在榕城，喜欢看这种演出的人还是挺多的）。

　　文工团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小辣椒小曼并不缺吃少穿，相反，她比县城里所有的的女人都吃得好穿得好。榕城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们，每天除了吃喝，除了花父母的钱，剩下的爱好就是追逐漂亮女人。每天，都有一帮公子哥儿或流氓地痞请她出去吃饭，请她去逛商场，帮她买衣服买首饰买化妆品，甚至连手纸都帮她买。她从不冷落谁，也不拒绝谁。今天挽着这个的臂弯上饭馆，明天又吊着那个的膀子去逛商店。她像是所有男人的情人，又谁的情人都不是。男人们因此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她却很开心，依然我行我素，把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史夫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后认识小辣椒小曼的。那天晚上，十几个狐朋狗友在天天来酒家酒足饭饱之后，一窝蜂地去快乐王子迪吧跳舞。迪吧里一个细眉大眼，秀发齐肩，身材窈窕，衣着华丽，美若天仙的女孩特别引人注目。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跑去请她伴舞，围着她狂跳、狂欢。她有请必应，像一朵交际花，跳了一曲又一曲，直跳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才停下来歇息。太史夫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吸引力的女孩，为了能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和她近距离接触，把她看得更清楚更真切一点，他决定也去请她伴舞，也去和她狂欢。

　　太史夫是和一个在天天来酒家一块喝酒的酒肉朋友同时走到漂亮女孩面前的。他刚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向女孩伸出一只手，朋友的一只手已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太史夫老弟，你还是个学生哥，别跳舞学坏，让我来先请小曼小姐扭一个。”太史夫慷慨地笑了笑，正想成全朋友，小曼站了起来，看着他说：“谁说跳舞是学坏？谁说学生哥就不该跳舞？我就喜欢跟学生哥跳。来，学生哥，我跟你扭两个。”太史夫就身不由已的捉住她的小手，和她扭了起来。先扭了一曲劲舞，接着，两人又跳起了交际舞。小曼舞步娴熟，身轻如燕，太史夫托着她就像托着一片云，有一种飘然若仙的美妙感觉。

　　两人边踩着节奏边刨根问底。

　　小曼先问：“你叫什么？”

　　太史夫答：“太史夫。”然后问，“你叫小曼？”

　　小曼用鼻子“嗯”了一声，看着他问：“你是大学生？”

　　太史夫答：“不是，是中学生。”

　　小曼笑道：“你牛高马大，看上去也挺成熟挺老练的，我以为你是个大学生，没想到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中学生。”

　　太史夫说：“我虽然是个中学生，可我年纪并不比你小。”

　　小曼又笑道：“男孩都爱称大。”

　　太史夫说：“是真的，你看我的相貌就可以看出来了。”

　　“人不可貌相，你多大了？”

　　“二十二”。

　　“你为什么这么大了还读中学？是不是因为读书读得晚，还是老挨留级？”

　　“都不是，是因为我读读停停，又停停读读。”

　　“为什么要读读停停，停停读读？”

　　“因为我太捣蛋了，老惹事生非，学校不得不停我的学，我爸爸去学校说情，学校又不得不让我上一阵子课。”

　　“你老惹什么事生什么非。”

　　“争强好胜打架斗殴。”

　　“你爸爸是干什么的，面子这么大？”

　　“我爸在教育局工作，是副局长，管人事的。”

　　“怪不得！”

　　．．．．．．

　　一支舞曲完了，又换上另一支，太史夫和小曼继续扭，继续跳，直到灯火阑珊曲终人散。

　　迪吧打烊后，太史夫送小曼回文工团，回到小曼的宿舍门口，他很想进去坐一坐，可小曼说，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后有空欢迎来我这玩。他只好低着头怏怏地往回走，刚走了十多米，就听见小曼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他急忙转过身子往回跑。小曼的房门已关上了，里面传出打斗的声响，他提一口气，一脚踹开门，迎面砸过来一块东西，重重地打在他的额门上，把他打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一个瘦长的鬼影已夺门而出，狂奔远去。

　　小曼把他扶起来，惊叫道：“你被打伤了，额门直流血。”

　　太史夫摸了摸额门，看着满手的血说：“没事。”他还想去追那个远遁的鬼影，小曼拉住他说：“别追了，我认识他。”

　　“他是谁？”太史夫问。

　　“商兵，一个老流氓，住在太平街。他请我吃过两顿饭，就把我看成是他的人了，硬要我跟他上床。他已经第二次想强暴我了。”

　　“他是怎么进你房间的？”

　　“我一开门，他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冲进我的房里。”

　　太史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然后恶狠狠地说：“从明天起，姓商的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你要去找他？”小曼惊恐未定地问。

　　太史夫点点头：“我不能让他白砸我一凳子。”

　　“你别去找他，他不好惹，他的身边有很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小流氓，连警察都让他三分。”

　　“你等着瞧吧。”太史夫掐灭烟头，在小曼额上亲昵地摸了一下，嘱咐她关好房门，早点休息。就走出她的房间回家去了。

　　第二天中午，小辣椒小曼就听说老流氓商兵住院了，伤得不重，也不算轻，下手的人很有分寸，火候掌握得很好。商兵不但被人揍了一顿，还被灌了泡狗屎，很多人都拍手称快。

　　傍晚，太史夫兴冲冲地跑去找小辣椒小曼报喜，小曼知道是他干的，很开心，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好菜慰劳他。太史夫也不客气，豪爽地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小辣椒小曼边替他夹菜边说：“我以为你昨晚是说着玩的，不敢真的去找老流氓商兵，没想到你这么勇敢，真的去揍他！很多人都说过要替我去教训教训他，结果都是胆小鬼、怕死鬼，一个也不敢动手。”

　　太史夫笑道：“我从来都对自己的话负责，言出必行。”

　　“你是怎么干商兵的？”小辣椒小曼好奇地问。

　　“我带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弟兄到他家去，把他从家里拎到街上，当着街坊邻舍的面揍他，灌他吃狗屎。”

　　“他身边的小流氓不帮他？”

　　“太平街的小流氓有很多都跟我称过兄道过弟，我去揍姓商的，他们只有看的份。”

　　“商兵曾经威胁我说，在榕城没人敢惹他没人敢跟他作对，他就是强奸我也没人敢理，我以为真的是那样。”

　　“确实没几个人敢惹他，但也没几个人敢惹我。”

　　小曼沉思良久，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皱了皱眉头说：“如果我能有你这么一位哥哥，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当然愿意！”太史夫说，“能有你这么一个漂亮迷人的妹妹，谁会不愿意呢？我死都瞑目了！”

　　两人把酒杯斟满连干三杯，算是认了兄妹。认了兄妹后，已喝得头重脚轻两腿发软的太史夫就把身子横躺到小曼的床上，小曼也不赶走他，还帮他脱掉外衣外裤鞋子袜子，然后自己也脱掉外衣外裤，躺在他的身边。睡到半夜，太史夫醒来，感到浑身燥热，喉咙干渴，就起床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又躺到小曼的身边。小曼呼吸均匀，只戴着乳罩的胸脯起起伏伏，非常诱人。太史夫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身子，见她没有理会，就双手一撑，把身子压到她半裸的身上。小曼被弄醒，半推半就，片刻之间，“兄妹”就成了情人。令太史夫欣喜若狂的是，整天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的小辣椒小曼居然还能守身如玉，为他在洁白的床单上盛开一朵猩红的“牡丹”。他从她身上下来后，把鼻子贴到那朵艳丽的“牡丹花瓣”上象狗似的嗅了又嗅，而后抬起头得意地低嗥一声，再次扑到小曼洁白柔软弹性十足的胴体上又亲又吻，重新和她溶为一体。

　　四渡赤水，精疲力竭之后，太史夫才从小辣椒小曼的身上下来。两人再无睡意，骈足长谈。太史夫问小曼别人为什么称她为小辣椒？小曼说，那些狗男人们在她身上花了点钱，就个个都想占有她，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或情人，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想方设法避开他们，不让他们得逞，他们屡试屡败，就给了个“小辣椒”的绰号给她。她很喜欢这个绰号，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辣椒――既讨人喜欢又有股辣劲。

　　太史夫又问小曼，那么多男人追求你，其中不乏英俊潇洒之流，你为什么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上我这个丑八怪呢？小曼说，可能是因为我俩有缘吧。我从小就不喜欢奶油小生和白面书生，喜欢高大魁梧、敢做敢为，有点匪气的男孩。你照照镜子看看，你一脸的匪气。太史夫笑道，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妖精，我还没听哪个女孩说过自己喜欢土匪，我的女同学都嫌我长得丑长得凶，都不喜欢我。小曼说，你不知道的多啦，有的女孩还喜欢强奸犯呢！太史夫心想：这种女孩肯定是荡妇。但他嘴里没说。

　　太史夫和小辣椒小曼甜甜蜜蜜粘粘乎乎，小夫妻俩似的度过了几个良宵，太史夫就暂时中断了和小曼的来往。他已是个高三学生，他要集中精力看点书，好迎接高考。虽说他向来爱玩爱闹，爱打抱不平，爱跟三流九教的人打交道，从不认真学习，但高考对他来说并非毫无意义。他头脑灵活，思维敏捷、接受能力强，成绩一向不错，因此，他父亲才肯厚着脸皮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学校为他说情，让他继续读下去。父母希望他能考上大学，到大学里接受薰陶和改造。他也想考进大学。考进大学，就可以走出家门走出小县城，到万花筒般的大城市大世界里去，多认识几个有教养有本事的人，多找到几条谋生之路。他不想像县城里那些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那样，什么事都不愿干，只想当傍老一族，靠父母供养一辈子。

　　高考结束后，太史夫才又频繁地去找小辣椒小曼。和小曼在一起，最初的那些日子太史夫觉得很快活很幸福，渐渐地，他就有了烦恼。小曼爱他，需要他，这个他看得出来，可小曼更爱钱更需要钱。她太爱打扮太爱摆弄自己了。每天都要变换不同的服装和首饰，弄不同的发型化不同的妆来表现自己炫耀自己。每次和她在一起，她都要他陪她上街。每次上街，她都要去逛时装店、首饰店、化妆品商店。看到自己喜爱的东西，不管多昂贵，不管自己的口袋里有没有钱，她都想买。她花野男人们的钱大方惯了，花起他太史夫的钱来也毫不手软毫不留情。太史夫每次陪她上街都要事先准备好一笔钱，这笔钱总被她掏个精光还远远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太史夫还是个学生，还不能自己挣钱，他花在小曼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伸手问父母要的，问的次数多了数目大了，父亲的脸色就不大好看，母亲就开始刨根问底――问他到底要这么多钱去干什么？他不想告诉母亲自己已有了女朋友，要钱是拿去供她花，但又找不到太多的借口每天都向父母讨钱，因此，很多没钱的日子，他只能躲在家里不敢去会小曼。

　　小曼不但爱穿着打扮，还爱凑热闹，爱跟三流九教的男人交往。少一天没男人请她出去吃饭、逛街或跳舞，她就感到寂寞、空虚、无聊。太史夫阻止她跟别的男人交往，她总是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只不过跟他们出去玩玩，帮他们花点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太史夫还想阻拦，她就拉长脸，很不耐烦地说，我还没嫁给你，你就想管我，你没这个权利。太史夫说，我爱你，我要保护你，这就是我的权利。你老和别的男人进进出出，勾肩搭背的，我受不了。小曼一点也不理亏地看着他说，你别那么自私，你还养不起我宠不住我。我工资低微，不和别的男人来往，可能连饭都吃不饱，更谈不上买穿买戴买化妆品。太史夫说，可你也不能拿色相来换吃换穿呀！小曼说，这有什么不好，现在是笑贫不笑娼，等你工作了有钱了，我就不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狗男人来往，一心一意地侍候你。小曼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太史夫找不到别的理由来驳斥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没钱。也许，爱上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可思来想去，他又不愿悬崖勒马，不愿改正这个错误。他舍不得她那张美丽的面孔，忘不了她在床上的那份温柔。他喜欢跟她在一起，喜欢跟她作爱。他甘愿为她承受一切痛苦――包括去死。

　　接到水城大学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天，太史夫既高兴又烦恼。高兴的是他终于考上了大学，过几年就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可以自己挣钱，可以无忧无虑的帮自己心爱的女人买时装买首饰买化妆品了。烦恼的是，到水城去念大学，他就不得不离开小辣椒小曼。他担心这个不甘寂寞的小女人还没等他大学毕业，就移情别恋，投入别人的怀抱，去为人妻。

　　到水城大学后，因为每个宿舍里都安装有电话，太史夫就常常打电话和小辣椒小曼谈情说爱。小曼早就想来水城与他相会，顺便逛一逛水城的大街小巷、山山水水。他也希望能常常与她相会，与她做爱，但他又害怕她来到水城，会毫不客气地花光他的伙食费，就忍痛割爱，编造这门那样的理由阻止她来水城。

　　这一回，他可能阻止不了她了。小曼要来水城和他一起过圣诞节，他感到既高兴又烦恼。高兴的是又将见到她那张迷人的面孔，又将能够亲她吻她，和她相依相偎，和她造爱。烦恼的是小曼来水城，肯定要逛遍水城所有的时装店、首饰店、化妆品商店。要想“接待”好她，他不知该准备好多少钱？最终要花多少钱？他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最后决定打电话向父亲讨要10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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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节］


　　九

　　孟庭草害怕嫂子来校找他，害怕被别人发现他和嫂子之间的暧昧关系。为了不让这个疯狂的女人来学校，不让她弄得满城风雨、声名狼籍，在接到她的“最后通碟”的那个周未，他不得不乘坐直达快吧回家，与她“团聚”。

　　孟庭草回到家，出现在嫂子面前，嫂子万分高兴，立刻扑进他怀里，狂热地亲他吻他，急不可待地剥下他的衣裤，和他倒在客厅的地毯上亲热了一回。完事后，嫂子依偎在他怀里，幽怨地问：“亲爱的，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你真的不爱我、不想我了吗？”

　　孟庭草长叹了口气，坦诚地说：“嫂子，我不想再和你这么过下去，不想再伤害我哥哥了！”

　　“你是不是玩腻我了？不喜欢我的身子，不喜欢跟我做爱了？才拿你哥哥来做挡箭牌，想抛弃我？”嫂子看着他的眼睛问。

　　“不是。”孟庭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很喜欢你的身子，也很喜欢跟你做爱。但每次跟你做爱，我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身后盯着我们。每次做完爱，我都感到很愧疚，很对不起哥哥。”

　　“你不要老去想你哥哥，你要多想想我，就心安理得了。”

　　“我哥哥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去想他，不能不为他考虑！”

　　“你怕伤害你哥哥，怕对不起他，就抛弃我、牺牲我，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伤害我，不怕对不起我吗？”

　　“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

　　“我已经把身子，把感情，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只对我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不，我不要你对我说对不起，我要你爱我，要你永永远远地跟我在一起。”

　　“你是我嫂子，我们不可能相爱，不可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跟你哥哥离婚，然后嫁给你。”

　　“不，我不愿意！我哥哥很疼爱你，我不希望看到你跟他离婚，不愿意看到他痛苦。”

　　嫂子笑了笑道：“你不希望我跟你哥哥离婚，要我永远当一个‘太监’的老婆，你就得替你哥哥尽点男人的责任和义务，好好地跟我在一起。如果你想躲避我、抛弃我，我就跟你哥哥离婚，并把我们所做的好事告诉他。”

　　孟庭草最担心的就是被哥哥知道他和嫂子的奸情。如果被哥哥知道他和嫂子的奸情，他不知哥哥会有多痛苦，多失望。他更不知该如何再面对哥哥。他又长叹了口气，诚惶诚恐地说：“嫂子，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把我俩所做的丑事告诉我哥哥。如果你告诉我哥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嫂子狐狸精似的妖媚地笑道：“只要你每个周末都回来陪我，不躲避我，不抛弃我，我就不会告诉你哥哥。我是真心爱你的，很想天天都能见到你，天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天天都能跟你做爱。”

　　孟庭草苦笑了笑说：“每个周末都回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金钱？”

　　嫂子道：“周末本来就是休息的时间，你怎么会没有时间呢？水城距离我们长洲，只有300公里，并不算远，乘直达快吧，3个多小时就到了。你每个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就乘车回家，星期天下午才去学校，这样，每个星期，我们都可以在一起两天两夜。”

　　孟庭草说：“每个星期都这么跑一趟，会把我累死的。”

　　嫂子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你惦记着我，你就不会觉得累。”

　　孟庭草苦笑了笑，无可奈何地问：“那――那我每个月都回来一趟，行吗？”

　　“不行！”嫂子斩钉截铁地说，“你每个周末都要回来，不能跟我讨价还价。你的来回路费，我给你报销。”

　　两人沉默了一会，嫂子又看着他温柔地问：“亲爱的，你们宿舍里安装有电话吗？”

　　宿舍里安装有电话，但孟庭草害怕嫂子知道他们宿舍里有电话后，会常打电话骚扰他，就骗她说：“我们宿舍里没安装有电话。”

　　嫂子笑了笑道：“我听说现在很多大学的学生公寓里都安装有电话，你们学校为什么没有？”

　　“没有就没有，我怎么知道！”阵庭草不耐烦地回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嫂子说：“我给你买一台手机吧？这样，我就不用写信给你，就可以天天和你通话，天天听到你的声音，天天听到你的呼吸了！”

　　孟庭草说：“我还是个学生，我不想拿手机。”

　　嫂子说：“现在很多中学生都拿手机上学了，你为什么不愿拿手机？”

　　“我不喜欢赶时髦。”

　　“你是害怕我整天打电话给你，怕我烦你吧？”

　　“不是，我是怕没那么多闲钱交话费。”

　　“我替你交话费。”

　　孟庭草苦笑了笑道：“反正，我不想要手机。你买给我，我也不会带在身上，不会开机的。”

　　嫂子笑道：“你不想要就算了，但你必须每个周末都回家陪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此后，为了满足嫂子的欲望，不让她暴露奸情，不让她到学校里来，孟庭草不得不每个周末都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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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节］


　　十

　　小辣椒小曼是圣诞节这天中午乘坐特快列车到达水城的。她上火车之前给太史夫打了个电话，叫太史夫到火车站接她。因此，上午一放学，太史夫就急匆匆地乘公共汽车赶去火车站接她。因为正遇到放学、下班的高峰，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公共汽车开得很慢，还被堵了10几分钟，太史夫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小曼早已站在出站口翘首以待了。

　　一见到太史夫，小曼就把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挂到他肩膀上，噘起小嘴娇媚地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都快望眼欲穿了！”

　　太史夫笑容满面地回答：“现在正是放学、下班的高峰，车多人多，公共汽车开得很慢，还被堵了10几分钟，我就来迟了。”

　　“那你为什么要挤公共汽车？为什么不‘打的’赶来？”

　　“这时候‘打的’照样会堵车，照样会迟到。”

　　“你是想省点钱吧？”小曼直言不讳地问。

　　太史夫确实是想省点钱。他尴尬地笑了笑，俏皮地反问道：“宝贝，省点钱给你花不好吗？”

　　“该省的时候可以省，不该省的时候千万别省，我不喜欢小气、抠门的男人。”

　　“可我不知什么时候该省，什么时候不该省？”

　　“这个时候就不该省！”小曼突然泪光闪闪，很委屈、很伤心地说，“我第一次来水城，人生地不熟，你应该尽快来接我，别让我等得心焦，等得想落泪。”

　　“宝贝，对不起！”太史夫扮了个鬼脸，装模作样地向她鞠了个躬，掏出纸巾边为她擦眼泪边说，“小姐，你别伤心，别难过了！这一次是我错了，下次你再来水城，我一定提前来等你！”

　　小曼破涕为笑，在他胸口上轻轻打了一拳，说：“以后我再来水城，就不要你来接了。”

　　太史夫关切地问她：“宝贝，坐了10几个小时的火车，你累不累？”

　　“不累！想到就要来到水城，就要见到你了，我很兴奋，一点也不觉得累。”

　　“那你饿不饿？”

　　“也不饿。我只觉得皮肤有些痒，衣服有些脏，我们先去旅馆开房吧？开好房，等我洗了澡，换了装，我们才出来吃午饭。”

　　“好啊，但我们住不起宾馆，只能去住那些普通的小旅馆。我想到我们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去开房，你同意吗？”

　　“我有洁癖，最怕住那些又脏又破的小旅馆。你们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干净吗？”

　　“我去侦察过几家，都挺干净的。那里的单人房、夫妻房都设置有彩电、空调、卫生间，还有热水供应，价钱也不贵。”

　　“夫妻房一般多少钱一个晚上？”

　　“68块。”

　　“我们没有结婚证，能住在一块吗？”

　　“当然能。我们学校的很多学生情侣经常去那些小旅馆度周末或开钟点房。”

　　“你也常去那里开钟点房和度周末吗？”小曼笑嘻嘻地意味深长地问。

　　“当然没去过。”太史夫笑了笑道，“我是个很忠诚的男人，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碰别的女人。”

　　“你不要用甜言蜜语来哄我，我不喜欢听甜蜜的谎言。”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这副尊容，除了你，天底下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喜欢。”

　　“很难说，女人和男人的眼光不一样，胃口不一样，男人都很注重女人的外貌，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女人却不怎么注重男人的长相。男人只要有钱、有本事，会哄人、骗人，长得多丑都有女人喜欢。”

　　“可我不但长得丑，还没钱，没本事，也不会哄人、骗人。”

　　“但你很有男人味，很有英雄气慨。”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你这个小傻瓜会这么看我，别的女人看到我就觉得恶心，就想逃跑。”

　　“这样最好，最安全！”小曼甜甜地笑了笑，挽起他的胳膊说，“走吧，我们乘出租车去你们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开房。”

　　两人就手挽着手走向站前广场的出租车停靠处。边走太史夫边问：“宝贝，你这旅行包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些什么？”

　　“都是衣服和化妆品。”

　　“我还以为你给我带来什么土特产和好吃的。你只来玩一两天，陪我过个圣诞节，干嘛带这么多衣服？”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可以在这里陪你一个星期。”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太史夫微微笑了笑，不知是该惊喜还是不该惊喜？他希望天天都能跟她在一起，晚晚都能搂着她睡觉，但他口袋里只有一千多块钱，他不知这笔钱够不够招呼她一个星期。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水城大学附近的小旅馆。在一家名叫“悦来客栈”的小旅馆办完住店手续后，他俩在“夫妻房”里洗了个鸳鸯澡，亲热了一回，才下楼到旅馆对面的一家快餐店吃午饭。

　　匆忙地吃完一份快餐盒饭，太史夫就赶回学校上课。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刚走出教室，王大福的一只肥厚的大手就搭到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对他说：“夫子，今天是圣诞节，我想请我们302室的全体成员到学校对面的状元楼大酒店吃晚饭，共度良宵佳节。你有没有别的约会？”

　　太史夫说：“我女朋友来这里陪我过圣诞节，我今晚就不参加你们的聚会了。”

　　王大福笑道：“我知道你女朋友来这里陪你过圣诞节。你们俩整天通电话，情意绵绵的，我早就想一睹她的芳容了，你带她来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吧！”

　　“不必了！”太史夫笑了笑说，“我女朋友长得并不漂亮，我不敢带她出来献丑。”

　　“夫子，你别那么吝啬，带她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吧！”西门遥突然出现在他俩身旁，皮笑肉不笑地插嘴道。

　　太史夫扭头一看，发现路不平、李进财和孟庭草他们也已悄悄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他掏出一包红河香烟，扔一支给王大福、路不平和西门遥（李进财、孟庭草不抽烟），自已点燃一支，边抽边问：“弟兄们，你们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西门遥又笑道：“我们听说你女朋友来这里陪你过圣诞节，都想一睹她的芳容，你就满足满足我们的心愿吧！”

　　王大福说：“我请客，你带她来和我们共进晚餐，也可以为你们俩省一顿饭钱。”

　　太史夫想了想，考虑到可以省去一顿丰盛的饭钱，多留几个铜板给小曼花，就说：“好吧，那我就带她来给弟兄们见识见识。几点钟在状元楼集合？”

　　王大福说：“5点半，我也带一位新女朋友让你们认识认识。”

　　小辣椒小曼轻施脂粉、衣着华丽、面含微笑地出现在王大福他们面前时，王大福他们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相貌丑陋，性格粗犷，爱好打斗的太史夫居然能搞到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女朋友。王大福的新女朋友虽然也是一个万人迷的美女，但她坐在小辣椒小曼身旁，顿时黯然无光，自惭形秽，不敢高声语。

　　王大福万分羡慕太史夫，把他拉进卫生间里问：“夫子，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搞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太史夫很老实地回答：“我俩有缘。我爱打抱不平，敢作敢为，替她教训了一个老流氓，她就爱上了我。”

　　“你是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小戏，就抱得美人归？我读高一的时候就演过这么一出戏，把一个小女生骗到手。”王大福嘿嘿嘿地冷笑道。

　　太史夫说：“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耍这些阴谋诡计。”

　　王大福扔给他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边抽边感慨地说：“夫了，我很佩服你！我玩弄了那么多女人，还没碰到过一个象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的。能弄到一个象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死而无憾！”

　　太史夫笑道：“大福，你知足吧！你隔几天就换一个美女，你还不满足，以后你准死在女人的手里！”

　　王大福说：“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天天有美女陪伴，我甘愿死在女人的裤裆里面。”

　　小辣椒小曼在水城游逛了三天，就把太史夫口袋里的钱花了个精光。太史夫只能向“大财主”王大福求援。王大福大大方方地借给他两千块钱，挺友好地对他说，还需要多少你尽管向我借，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她身上花多少钱都值得，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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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节］


　　十一

　　王大福是个好色之徒，他最大的嗜好就是追逐女人、玩弄女人。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女生和女孩，以及那些性感、靓丽的少妇，都是他狩猎的对象。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他就开始与女同学谈情说爱，并偷食了禁果。品尝了禁果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疯狂地追逐美女。因为他家庭富裕，出手大方，被他看上的女生和女孩没一个能抵御住他糖衣炮弹的攻击，纷纷落入他的魔掌，成为他的小情人，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王大福用情不专，喜新厌旧，放荡不羁。他常常同时跟几个女生谈情说爱，脚踏几条船。但他跟哪一位女生“恋爱”都不长久，总是找到新人，就把旧人甩掉。有些女生只跟他发生了“一夜情”，得了他的一两件小礼物，或一小笔钱，就被他冷落、抛弃了。和他“相爱”时间最长的，也不过半年。有些女生不甘心被他玩弄感情和肉体，不甘心被他抛弃，想死活粘住他，他就在她们身上多撒一些钞票，想方设法的摆脱她们。

　　王大福读中学的时候，已在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读高中的时候，老妈每月最少给他1万块钱零花钱，他一分不剩地花在了女人身上。已玩弄了多少个美女，他却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他常常拿来向男同学、男朋友吹牛、炫耀的资本。每睡过一个女人，他就在记事本上画上一笔，已画了二十多个“正”。他有一个宏伟的目标――这辈子至少要干掉1千个女人。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有时，他还去宾馆、酒楼找三陪小姐开房嫖宿。

　　进水城大学后，王大福学习马马虎虎，仍然把主要精力放到谈情说爱、追花扑蝶上。发现那个院系，哪个班级有美女，他就故计重演，用糖衣炮弹向她们发起猛烈的攻击。不到两个月，就有4个漂亮女生被他的糖衣炮弹击倒，成了他的俘虏。

　　女大学生不象女中学生那么幼稚、单纯，不象女中学生那么容易哄骗，她们的胃口比女中学生大得多。为了把生化学院那个姓覃的漂亮女生搞到手，王大福为她买好几套衣服，买了金戒指、金项链、手机，还带她去状元楼大酒店吃了一个星期的海鲜，并给了她5000块钱零花钱，才攻破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和她发生性关系后，她又狮子大开口，向他借两万块钱，说是拿给她父亲治病。他知道这钱肯定有借无还，但为了保持自己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继续占有她，他还是慷慨大方地借给了她。

　　王大福喜欢露富，喜欢在女生面前吹嘘自己的亿万家财。有一个外语学院的漂亮女生，听说他是个亿万富翁的儿子，十分好色，为了抱得美人归，或者跟漂亮女人产生“一夜情”，不惜一掷千金，就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用肉体来换取他的金钱。王大福只跟这个见了钱就两眼闪闪发亮的女生玩了一个星期的爱情游戏，就把她甩掉了。

　　王大福用金钱挑战美女，从没失败过，因此，他认为现如今的女人都是金钱的奴隶，都是现实主义、享乐主义者，只要你有钱――有足够多的钱，多高贵、多漂亮的女人都会对你俯首称臣。那些对爱情忠贞不渝，视钱财如粪土，不贪图荣华富贵的贞节烈女早已成为历史，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只能在虚假的影视剧中看到她们。

　　王大福有钱，又舍得花钱，不仅身边美女云集，还有不少男生十分讨好他、巴结他，整天尾随着他，听他使唤。因此，他认为钱不仅可以征服女人，也可以征服男人，可以征服整个人类、整个世界。他最深信不疑的一句话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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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节］


　　十二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2002年元旦。元旦前夕，围棋爱好者众多，在街头巷尾和公园里经常能看到大人和小孩、男人和女人对弈，享有“围棋之乡”之美称的水城市举办了第十届“醉八仙杯”业余围棋大奖赛。为了验证一下自己在水城围棋界中的水平和位置，路不平毫不犹豫地报名参赛。

　　过五关斩六将，很轻松地，路不平就闯入了半决赛。在半决赛中，他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经过4个多小时的斗智斗勇，最后他仅以1/4子的微弱优势险胜对方。在决赛中，他遇到一个更强大的敌手。这个敌手就上届“醉八仙杯”和“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双料冠军――水城财经大学的大三学生高明。

　　高明身高只有1.62米，皮肤白皙，长得很文净，很秀气。与人对弈时，他总是摇着一把小纸扇，从容不迫，满面笑容。他的棋风跟他的长相一点也不相称。下棋时，他总是霸气十足，首先挑起战斗，兵走险招，出奇制胜。很多棋友和他对弈，都觉得他笑里藏刀，诡计多端，难以战胜，于是，大家就给他起了一个“笑面虎”的绰号。

　　“笑面虎”也喜欢上网下棋。他在网上对弈的积分，已达到业余九段，胜率达百分之九十八。各项指数都比路不平高一些。

　　在争夺冠亚军的决战前，路不平详尽地研究了“笑面虎”在这次比赛中所下的每一盘棋，想出了不少应对的招数，但在决战中，风云变幻，他绞尽脑汁，和“笑面虎”苦斗了5个半小时，最终还是败走麦城，输了1又3/4子。

　　只输1又3/4子，路不平很不服气，以为“笑面虎”是侥幸赢了自己一盘。领取1万块钱亚军奖金的当天傍晚，他请302室的室友们到状元楼大酒店暴吃了一顿，然后听从太史夫和王大福的建议，拿1千块钱出来作奖金，邀请“笑面虎”再战两盘，再决胜负。他打电话给“笑面虎”，“笑面虎”很爽快地接受了他的挑战。两人商量决定：周六到天庭公园的玉女峰对弈亭对弈。

　　天庭公园是水城最大、最负盛名的公园。有山有湖有草坪，还有大游客徐霞客的青铜塑像和亲笔题词，以及历史久远的岩洞风光。站在陡峭、挺拔、秀丽的玉女峰巅，可以鸟瞰整座水城市。水城的很多市民，都爱在周末和节假日到天庭公园里游山玩水、谈情说爱、打牌下棋。爬到玉女峰巅往下跳，也是一件很时尚的事情。每年都有几个经受不住情感折磨的青年男女，爬到玉女峰巅纵身往下飞翔，摔得血肉模糊、魂飞魄散。

　　周六很快就到了。这天早晨7点，路不平请室友们到校门外的一家饮食店吃了早餐，而后一起乘125路公共汽车去天庭公园。他们意气风发地爬上玉女峰巅的时候，“笑面虎”高明早已手执纸扇，笑容满面的坐在对弈亭里等候了。

　　大家打了个招呼，客套了几句，路不平就从背包里取出围棋，和高明对弈起来。第一盘，路不平执黑先行，下到284手，中盘告负。吃过午饭，小憩了片刻，两人又开始下第二盘。这一盘，由高明执黑先行。高明棋下得很潇洒，很快，算计得很精准，攻势比上一盘更凌厉。在他强大的攻势下，路不平落子落得很慢、很吃力，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疲于应对。下到第153手，路不平已明显处于下风，苦苦支撑到277手，他见大势已去，不得不再次投子认输，乖乖地献上1千块钱给高明。

　　高明毫不客气地从路不平手中接过钱，笑容满面地看着路不平和他的室友们说：“同志们，我并不是冲着这1千块钱才来应战的。我只是想证明给路先生看看，上次比赛，我并不是侥幸赢了他。”

　　路不平羞愧地说：“高先生，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高明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也有失败的时候和不服气的时候。诸位，今天我们有缘相聚，我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我请大家到迎宾饭店大吃一顿，花光这1千块钱。”

　　“好啊！”太史夫他们异口同声地边叫边鼓掌，而后，大家有说有笑地下山，直奔迎宾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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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节］


　　十三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冠军的棋手不是好棋手！路不平一直拿这两句话作为自已的座右铭。

　　差距悬殊，毫无悬念地以3:0败给“笑面虎”高明后，路不平明白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看出了自己与一流棋手之间的差距，认识到自己的棋艺还不够高超、不够精湛。要想战胜高明，与水城的一流棋手抗衡争霸，他必须勤学苦练，不断提高，不断进步。

　　独自打谱钻研了一段日子，路不平觉得自己的棋力进步不大。经过几个晚上的深思熟虑，他决定边读书边在水城这座人杰地灵、卧虎藏龙的城市寻访名师，拜师求艺。

　　明查暗访了一个多星期，路不平终于从几位棋友那里打听到，水城市有两位女中豪杰曾经在水城的棋坛上叱咤风云、所向披靡，数次夺取水城两大围棋赛事――“醉八仙杯”和“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冠军。高明曾经向这两位巾帼英雄挑战过，但都以失败而告终。两年前，不知为了什么，这两位围棋高手突然同时从棋坛上销声匿迹。

　　这两位女中豪杰一个是水城大学外语学院的女讲师肖叶儿，一个是水城师范大学外语系的女讲师周慧。肖叶儿和周慧棋力相当，长相却相差十万八千里。肖叶儿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水城大学全体师生公认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教师。而周慧却长得奇丑：大脸盘、凸额头、小眼睛、朝天鼻，身材粗壮、皮肤黝黑。

　　除了同班女同学，路不平很少跟别的女性打交道，对女性很不了解。他以为相貌丑陋的女人可能更容易接近，更容易相处，因此，他决定先去拜访周慧。一个周六的上午，他乘公共汽车到达水城师范大学后，才打听到，周慧两年前已得了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现在住在狮头山精神病院里治疗。

　　周慧疯了，路不平只能打道回府。吃过午饭，抽了支烟，他就去肖叶儿家拜访肖叶儿。

　　路不平认识肖叶儿。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一天黄昏，他和王大福经过学校大礼堂门前时，看到一个长发披肩，上身穿着一件青色的桃领毛衣，下身穿着一条深红色的方格长裙，相貌十分端正、漂亮的女青年手拿着一本书，独自坐在礼堂门前第二十五级台阶上凝视天空。王大福立即停止脚步，拉住他，两眼放光地看着美女问他：“竹杆，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认真看看，她有多漂亮？”王大福目不转睛、色迷迷地盯着美女。

　　他迅速地瞄了美女几眼，由衷地赞美道：“她很漂亮――灰（非）常灰（非）常地漂亮！”

　　“你觉得她和夫子的女朋友小曼相比，谁更漂亮？”

　　“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我觉得小曼比她妖艳，她比小曼更高雅，更有气质。”

　　“她是谁？你认识她吗？”他反问道。

　　王大福答：“她是外语学院的女教师肖叶儿，是我们学校全体师生公认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教师，是我们的校花。我早就向她行过注目礼了！”

　　“她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我还以为她是个学生。”

　　“漂亮的女人不显老。听说她也不算老，只有28岁。”

　　“你想打她的主意？”

　　“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一个老外。不过，我觉得少妇比少女更成熟，更有滋味。如果能让我跟她睡上一觉，我死而无憾！”

　　他笑了笑道：“你遇见哪个漂亮女人都说这句话，真的让你搞到手了，过不了几天，你又会毫不留情地把她甩掉。我奉劝你不要那么贪婪，不要那么多情，应该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王大福说：“我不会认认真真地谈恋爱。我跟女人，只谈性，不谈爱。我发过誓，这辈子，至少要干掉1千个漂亮女人。”

　　他摇了摇头说：“你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疯狂地玩弄女人的肉体和感情，说不定哪一天，她们会联合起来报复你，把你剁成肉酱！”

　　王大福哈哈大笑道：“她们不会这么做，我跟她们向来是好聚好散，货款两清。她们给我玩，我就给她们钱。她们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从不打折扣。就算她们恨我，想杀我，我也不怕。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

　　此后，他从学校大礼堂的门前经过时，又见过两次肖叶儿。她总是手拿一本书，独自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凝视天空。但那时，他并不知道她是一个围棋高手，只把她当成一道奇特的景色来欣赏。

　　肖叶儿的家，不在学校里，在离水城大学不远的西西利亚新村。西西利亚新村是水城最高级的住宅小区，是水城的新贵和富豪们聚居的地方。新村里绿树成荫，芳草如茵，鲜花烂漫，一幢幢整齐划一、中西合壁的两层小别墅掩隐在花树丛中。新村里还建有文化小广场，健身中心、娱乐中心、网球场、篮球场等公共设施。

　　路不平步行到西西利亚新村，找到肖叶儿的家时，手表上的时针刚指向中午1点。肖叶儿的家门敞开着，一个年逾花甲、慈眉善目的老太婆正安逸地躺在门前草坪上的一张宽大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路不平走到老太婆身旁，恭敬地问她：“阿婆，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肖叶儿老师的家？”

　　老太婆缓缓地张开双眼，坐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条斯理地答道：“这里是肖叶儿的家，我是她妈妈。请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学生。”路不平微微一笑，然后问，“阿婆，肖老师在家吗？”

　　“她正在睡午觉，你在急事吗？有急事我进去叫醒她。”老太婆很慈详地说。

　　路不平笑道：“我没什么急事，你不用去叫醒她。你们这里的风景很美，我四处去观赏观赏，等肖老师睡醒了，我再来找她。”

　　“你姓什么？”老太婆问路不平。

　　“我姓路――大路的路。”路不平答道。

　　老太婆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说：“路同学，你不用客气，我女儿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跟我进屋吧，我去叫醒她。”

　　路不平犹豫了一下，就跟在老太婆的身后走上台阶走进肖叶儿的家门，而后脱下皮鞋，换上棉毛拖鞋，忐忑不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老太婆上楼去叫醒女儿。

　　肖叶儿家的客厅很宽敞，装修得很华丽。厅里的摆设跟别墅的建筑一样，也是中西合壁――既挂有中国的水墨画，也挂有西方的油画；既摆有中国的瓷器，也摆有西方的工艺品；既竖有西式的家俱，也立有国产的电器……

　　路不平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肖叶儿才穿戴整齐地和她老妈一起从楼上下来，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看着他，不冷不热地问：“是你找我？”

　　“是的。”路不平笑容可掬地回答。

　　“你对我妈妈说你是我的学生，可我并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

　　“我是水城大学文学院的学生，不是外语学院的学生，你没教过我。”

　　“这么说你并不是我的学生。”

　　“从狭义上说我不是你的学生，从广义上说，我应该算是你的学生。因为你在水城大学教书，我在水城大学念书。”

　　“牵强附会！”肖叶儿抿了抿嘴唇，停顿了一下，才说，“现在的骗子太多，冒牌货太多，我想看一下你的学生证，看看你是不是水城大学的学生，可以吗？”

　　“当然可以。”路不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肖叶儿翻看了一遍他的学生证，边还给他边冷冰冰地问：“你我素不相识，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路不平笑了笑说：“我来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拜我为什么师？”

　　“听说你是个围棋高手，我想拜你当我的围棋师傅。”

　　“拜我当你的围棋师傅？”肖叶儿浑身一颤，脸色发白，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冷战。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软绵绵地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下棋的？”

　　路不平坦诚地回答：“我是从棋友们的嘴里打听到的。元旦前夕，我参加了水城第十届‘醉八仙杯’业余围棋大奖赛的比赛，结果，在决赛中败给了财经大学的‘笑面虎’高明，获得亚军。因为仅以1又3/4子输给高明，我很不服气，以为他是侥幸赢了我一盘，就再次向他发起挑战，和他在玉女峰巅的对弈亭里对弈了两盘。结果，这两盘棋我都输了，而且输得很惨，都是中盘就被迫投子认输。我这才认识到，自己的棋艺还不够精湛，还远不是高明的对手，还无法跟水城的一流棋手抗衡争霸。于是，我决定就地寻访名师，拜师求艺。我从棋友们的嘴里打听到，你是水城最厉害的女棋手，曾经三次摘取‘醉八仙杯’的桂冠，于是，今天我就冒昧地来拜你为师。”

　　肖叶儿咬了咬嘴唇，脸色阴沉沉地说：“你找错人了，我已于两年前就退出了棋坛，并发誓不再下棋了！”

　　“为什么？”路不平问。

　　肖叶儿冷冰冰地回答：“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告诉你。”

　　两人沉默了片刻，肖叶儿说：“你想成为一流棋手，想拜师学艺，应该去拜聂卫平、马晓春、常昊这些大师们，而不应该来拜我这个无名小卒。”

　　路不平笑道：“去拜他们为师不现实。如果想拜谁为师就能拜谁为师，我就去拜世界围棋第一人李昌镐为师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肖叶儿就下了逐客令。她说：“对不起，我不会再下棋，不会收你为徒的！你回学校去吧，我要上街买东西了。”

　　路不平只能灰溜溜地起身告辞。走出肖家后，他还不死心，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挪向西西利亚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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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节］


　　十四

　　第二个学期开学的第4天晚上，西门遥在宿舍里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老爸在电话里语气平和地说：“小遥，我和你妈妈已经决定离婚了。”

　　“这次是真的吗？”西门遥司空见惯，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地问。

　　“是真的，离婚协议我们都写好了。”

　　“不用上法院啦？”

　　“不用。这次我们是协议离婚，好聚好散。”

　　“你是我老妈的摇钱树，她怎么会舍得跟你离婚？怎么会突然决定跟你离婚呢？”

　　“这几天，她又赌输了几千块钱，我发狠心不再给钱她去赌，也不再帮她偿还赌债了。债主们天天上门逼她要钱，她编了很多理由去向她的亲戚朋友们借，都借不到。被逼无奈，她只好对我说――只要我帮她还清赌债，她就同意跟我离婚，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你帮她还了赌债，她肯定会反悔，肯定会把离婚协议撕掉。”

　　“我怕她反悔，已跟她说好了，要去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后，我才帮她偿还赌债。”

　　“我老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区区几千块钱收买不了她。你一定还给了她很多优厚的待遇，她才肯跟你离婚吧？”

　　“是的！”老爸长叹了口气说，“我把我们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给了她，还把存折上剩余的两万块钱也给了她，以后每个月，我还要付给她1500块钱的生活费。”

　　“那我呢？我划归谁管辖？”西门遥冷冷地问。

　　老爸笑着回答：“你当然划归我管辖。我只要你和那间金银首饰店。以后你的一切开销，都由我一人承担。你妈妈嗜赌成性，死不悔改，把你给她，可能过不了多久，你的学费和伙食费就成问题了。”

　　西门遥大声说：“我不管你们谁要我谁养我，你们都要给我留一笔钱，让我读完大学。”

　　老爸说：“你放心吧，我会存一笔钱给你的。”

　　西门遥沉思了一会，才问：“你把房子给了老妈，以后我和你住哪？”

　　“我们先租房住，等挣够了钱，再买一套新房子。”

　　“你和老妈离了婚，她没人管了，我担心她会赌得更凶，会把你留给她的家当全赌光。”

　　“我也担心她会这样，但我已无法再容忍她，无法再跟她在一起过日子了！再跟她在一起过下去，我们家永远也富不起来。”

　　西门遥沉默不语。老爸也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他：“小遥，我和你妈妈离婚，你同意吗？”

　　西门遥答：“离婚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用不着我表态。”

　　老爸说：“你已经年满20岁，已经长大了，我希望你能表个态。”

　　西门遥说：“没有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的父母离婚，但你们已经闹腾了这么多年，你们真要离婚，我也不反对。”

　　老爸说：“如果你妈妈能戒赌，我决不会跟她离婚，决不会拆散这个家，但你妈妈宁死也不肯戒赌，我只能跟她离婚了。我对你妈妈的宽容、忍让已经够多、够长的了，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我跟她结婚了20年，她就赌了20年，把我辛辛苦苦挣到的钱全输光。如果她不赌，我们家早已成为百万富翁了！”

　　老爸停顿了一下，又说：“小遥，我知道你受你妈妈的影响，也沾上了赌博的陋习，我希望你能趁早把这个坏毛病戒掉，不要越陷越深，最后象你妈妈那样，毒已攻心，想戒也戒不掉。”

　　西门遥说：“老爸，你放心吧。我只是偶尔赌点小钱，娱乐娱乐，不会象老妈那样的。”

　　老爸语重心长地说：“什么事情都是从小的做起，最终一发不可收拾。你妈妈刚开始赌博的时候，也是从一毛两毛赌起的，后来，就越赌越大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赌博当成娱乐，趁早把这个坏毛病戒掉，认认真真地读书，踏踏实实地作人，不走歪门邪道。”

　　“我知道。”西门遥言不由衷地说。

　　老爸刚挂机，老妈就紧接着打来电话。老妈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小遥，你老爸这个没良心的，他真的要跟我离婚了，你帮我劝劝他吧！”

　　西门遥冷冰冰地说：“老爸要跟你离婚，是你咎由自取的。你赌输了那么多钱，还要赌，如果我是老爸，早就跟你离婚了。”

　　老妈说：“我已经知错了，我不想离婚，不想拆散这个家，儿子，你帮我劝劝你老爸吧！”

　　西门遥说：“每次老爸提出要跟你离婚，你都声泪俱下地说你知错了，不再赌博了，可每次你都出尔反尔，知错不改。我帮不了你，你不想离婚就自己去求老爸。”

　　老妈呜呜呜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儿子，我已经求过你老爸很多次了，他死活不肯再原谅我。你帮我求求他吧，他最疼爱你，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西门遥说：“老爸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已向老爸表了态，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管。总之，我不希望你们离婚，也不反对你们离婚。”

　　“儿子，你老爸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吗？”老妈用伤心欲绝的语气问。

　　西门遥苦笑了笑，才用怜悯的语气说：“妈妈，你别难过了，我会经常回家看你的。老爸容忍了你这么多年，离婚了，又把房子留给你，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还答应每个月给你1500块钱的生活费，我觉得老爸够对得起你了。如果你能戒赌，或者少赌一些，也许有一天，我们家还能破镜重圆。”

　　“离了婚，就不会有这一天了。我想我是戒不了赌的，离了婚，没人管了，可能我会赌得更凶。”老妈又呜呜呜大哭起来。

　　西门遥沉思良久，才说：“妈妈，我知道你戒不了赌，我也不反对你赌博，但你的赌技太差，脑子太笨了，老记不住别人出的牌，十赌九输，所以我希望你少赌一点，或者赌得小一点。你再狂赌下去，我担心你会把老爸留给你的房子卖掉，把什么都输光。”

　　老妈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卖掉房子的，我要把它留给你。”

　　“你把房子卖掉我就不认你这个娘！”西门遥恶狠狠地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才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西门遥看了看手表，还不到晚上10点，就闷闷不乐地走出宿舍走下楼，独自到校门斜对面李进财打工的那家茶酒吧买酒喝。他没想到老爸老妈真的会离婚。因为老爸老妈已闹过无数次离婚了，还拉拉扯扯地到过几次居委会，上过一次法庭，最终都是以老妈的声泪俱下和死活不同意，老爸的心软和宽容而告终，成为一出出惹人笑话的小闹剧。

　　尽管老妈嗜赌如命，累计赌输了老爸辛辛苦苦挣来的上百万元钱；尽管老爸老妈常常为此在家里吵闹，还动手打过几次架，但西门遥还是希望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希望他们不要离婚。他边喝酒边暗暗祈祷，希望父母的这次离婚最终也只是一出小闹剧。

　　李进财给客人上茶的时候，看到西门遥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闷酒，犹豫了一下，就走过去关切地问他：“西门大官人，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啦？”

　　西门遥苦笑了笑道：“我老爸和老妈要离婚了，我来喝酒为他们庆贺庆贺。”

　　“你愿意他们离婚吗？”

　　“有谁会愿意自己的父母离婚呢？”

　　“你不愿他们离婚，为什么不回去劝阻他们？”

　　“他们的缘份已尽，已无法生活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劝阻他们？也许离了婚，他们才会过得好一些！”

　　“你爸你妈为什么要离婚？”

　　“我老妈嗜赌如命，自从嫁给我老爸后，就辞去了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以赌为业，把我老爸开店辛辛苦苦挣到的钱全输光。我老爸和她争吵了十几年，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和她离婚了。”

　　李进财不知该怎样安慰西门遥，就买了一瓶酒来陪他喝。

　　第二天晚上，西门遥又在宿舍里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老爸还是用那种惯用的很平和的语气对他说：“小遥，今天我已和你妈妈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以后，我们跟她就是两家人了。但她还是你妈妈，你随时可以去看她。”

　　西门遥说：“老爸，我不知该祝贺你，还是不该祝贺你？昨晚老妈打电话给我，说她知错了，肯求我劝你不要跟她离婚，不要拆散这个家，但我不想劝你，只想让你们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老爸叹了口气说：“小遥，你知道，你妈妈说话是不守信用的，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宽容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老爸又说：“小遥，你已经长大了，希望我们的离婚，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你在学校安心学习吧，不要多想家里的事情。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我。你妈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也会去帮助她、照顾她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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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节］


　　十五

　　因为李进财勤学好问，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又能吃苦耐劳，还经常为同学们做好事，所以，第二个学期一开学，他就被同学们选为班长。不久，又当选了校学生会的干部。

　　2002年2月28号这天下午，李进财意外地收到一张300元的汇款单。汇款人的名字叫季小梅，汇出的地址是：清河市大谷县食品公司养猪场。

　　大谷县是李进财的家乡，但他没有亲戚和朋友在县食品公司养猪场工作，也不认识季小梅这个人。他以为是别人汇款汇错了地址，或者是水城大学文学院里还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他在学院的宣传橱窗里贴了一张招领启事，但三天过去了，还没有人来向他领取这张汇款单，同学们都说文学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叫李进财。

　　没找到同名同姓的人，李进财就把汇款单退了回去，并写了一封信，告诉汇款人季小梅――你汇款汇错地址或者写错收款人姓名了！

　　一个星期后，李进财收到季小梅寄来的一封短信，信中还夹带着300元现金。季小梅在信中写道：李同学，那张汇款单就是寄给你的。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按时汇300元钱给你作伙食费。你我虽然素不相识，但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很不好。你只有一个老父亲，他年老体弱，无力供你读大学。你去年的学费都是乡亲们捐助的。所以，我决定资助你读完大学。如果以后你能考上研究生，我也会继续资助你。

　　读完信后，李进财心潮澎湃，感慨万分，马上提笔给季小梅写了一封回信――

　　季阿姨，谢谢你的慷慨大方和热情相助！你我素昧平生，我觉得我不应该接受你的资助。我家里虽然很贫穷，但我可以靠勤工俭学来完成学业。我一进大学，就找到了两份工作，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每月可以挣450元钱。我的伙食费、生活费，一般每月只用200元，剩下的钱我可以存下来交下学年的学费。

　　季阿姨，你寄来的300元钱，我也夹带在信中退还给你，请你不必再寄钱给我了。你心肠好，乐善好施，我请你去帮助那些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谢谢！

　　又过了一个星期，李进财又收到季小梅寄来的一封短信，这封信中还夹带着那3张百元大钞。季小梅在信中情真意切地写道：李同学，得知你白天上课，晚上去打工，我感到很难过。你既要读书学习，又要打两份工，一定很辛苦、很累，一定休息得不够！我是养猪场的老板，我有足够的能力资助你，请你一定要收下这300元钱，一定要接受我的帮助。以后，请你不要再出去打工了，打工会影响你的学习。我希望你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学习上，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会按时寄钱给你的，如果你觉得300元不够，我就寄500元给你。

　　李进财读了两遍季小梅的这封信，觉得她肯定是一个有着菩萨心肠，乐于助人的好女人，就又给她写了一封回信――

　　季阿姨，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怜爱！我打的两份工，一份是帮一个同学洗衣服，另一份是晚上到学校附近的茶酒吧当4个小时的勤杂工。我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从小就跟随父亲劳动惯了，我觉得这两份工作都很轻松，一点也不累，请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干这两份工作，也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所以，我不想接受你的资助，不想辞去这两份工作，不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你寄来的这300元钱，我收下了，以后，请你不必再寄钱给我了。

　　季阿姨，你对我的关爱和帮助，我将永远铭记于心。再一次衷心地对你说一声――谢谢！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3月底。3月28号这天下午，李进财又收到季小梅寄来的一封短信，信中还夹带着500元钱。季小梅在信中写道：李同学，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学生，不想依赖别人的帮助，更不愿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你人穷志不短，我很佩服你！但我的确很想帮助你，很想分担你的困难。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不必出去打工挣钱。我已把帮助你当成了我的一个心愿和一种理想，请你一定要收下我寄给你的钱，一定要接受我对你的帮助，让我能了却我的心愿，实现我的理想！

　　读完季小梅的这封来信，李进财觉得自己已无法再拒绝这个充满爱心的好女人的帮助，就给她写了一封感谢信，并坦诚地告诉她，自己不会因为得到她的资助而辞去那两份工作，请她不必每月都寄500元钱给他。500元钱太多了，他最多肯接受200元。后来，季小梅就每月都寄给他200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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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节］


　　十六

　　路不平去拜肖叶儿为师，没有成功，他就利用周末和节假日去寻访其他的围棋高手。寻访了一段日子，终于找到了几位曾经获得过水城“醉八仙杯”或“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冠亚军的棋手。但这几位棋手不知是因为近期状态不佳，还是因为水平倒退了，在和他对弈时都输给了他。

　　在“围棋之乡”找不到名师拜不到师傅，路不平很不甘心。考虑再三，他决定再去拜访肖叶儿一次。即使不能拜她为师，也要跟她下两三盘棋，验证一下她的棋力到底有多高？

　　2002年4月上旬的一个周六上午，路不平在学生食堂吃过早餐就步行去西西利亚新村。他走到了肖叶儿家门前，看到肖叶儿的老妈正站在门前的草坪中央，面对着竖起的画架聚精会神地画画。他就走到老太婆的身后，看她在画些什么。老太婆发现有人走到她的身后，就扭过头，转过身，笑容满面地看着他问：“你是――？”

　　路不平也堆起一脸的笑容，答道：“我是水城大学的学生，上个学期末曾经来找过一次肖老师。阿婆，你不记得我啦？”

　　老太婆想了很久，才笑道：“我记起来了，你好像姓路。”

　　路不平说：“对，我姓路――大路的路。”

　　“路同学，你看看，我画的梅花怎么样？”老太婆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画画问路不平。

　　路不平欣赏了一下她的“杰作”，坦率地说：“阿婆，你是刚学画画的吧？你画得还不够好，有形无神。”

　　“你真有眼光！”老太婆佩服地说，“我是刚学画画的。我前几天才去老年大学学画画，我也觉得我画的东西总是形象而神不似，但又不知该怎样画才能画得更好。”

　　路不平说：“你画花的时候，不能只画花朵，还应该画一些衬托物，比如枝叶、花瓶、雨露等等，这样，你画的花才能鲜活起来。画其它的东西，也要注意衬托和搭配。”

　　“你懂得画画？”老太婆笑着问他。

　　路不平答：“棋琴书画我都会一点。我爸爸有一个战友是我们商城市最有名的画家，我曾经跟他学过几个暑假的绘画。”

　　“那你教教我该怎样画好这几朵梅花？”老太婆虚心地向他讨教。

　　路不平拿过她手中的画笔，在花朵旁添上几根枝条，在花瓣上添上几滴雨水，那朵朵梅花顿时充满生气，栩栩如生。

　　“你真行！真不愧是行家！以后，我要多多向你讨教！”老太婆赞不绝口地说。

　　路不平边把画笔还给她边问：“阿婆，肖老师在家吗？”

　　老太婆答：“她不在家，去上海参加一个同学的聚会去了，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

　　“肖老师以前是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读大学和研究生的吧？”

　　“对。小路，你来找她，是不是还想拜她为师，请她教你下围棋？”

　　“是的。”

　　“她不会再下棋，不会收你为徒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会再下棋了？”

　　“她有一个心结还没解开。”

　　“她有什么心结还没解开？能告诉我吗？也许我会有办法替她解开。”

　　“她这一心结就是下棋得来的，我早就希望有人能替她解开，但无论我们怎样劝说，始终解不了她的这个心结。我告诉你，恐怕你也无能为力。”

　　“阿婆，你就告诉我吧，让我来试一试。”

　　老太婆长叹了口气，想了想，才放下画笔说：“走，我们进屋去，我慢慢告诉你。”

　　路不平就跟在老太婆的身后走上台阶走进肖叶儿的家门，脱下皮鞋，换上拖鞋，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认认真真地听老太婆讲述了一段伤心的往事――

　　我女儿叶儿和周慧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一对好朋友。两人都非常喜欢下围棋，而且棋力相当，难分上下。读大学的时候，课余时间，她俩几乎都在一起打谱下棋，研究棋经、切磋棋艺。大学毕业后，两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但每个周末或节假日，她俩差不多都要聚在一起，边谈心边下棋。

　　叶儿原来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侄女――也就是我的孙女，叫洋洋。两年前的一个星期六，叶儿的哥哥和嫂嫂要去广州进货（他们是开服装店的），就把刚满4岁的女儿洋洋带到妹妹家，请妹妹帮照看两天。星期天的上午，叶儿正跟洋洋在家里玩耍，周慧打来电话，请她到天庭公园下棋谈心。叶儿就带着洋洋开车去天庭公园。到了公园后，叶儿和周慧给洋洋卖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然后就到一个亭子里下棋，让洋洋在她们身边边吃东西边玩耍。两人聚精会神地下完一盘棋，才发现洋洋已不在亭子里了。两人惊惶失措地四处喊叫，找了两个多小时，找遍了整座公园，都找不到洋洋。两人急得哭了起来，叶儿边哭边打电话向她哥哥嫂嫂汇报，并报了警，然后又拿着洋洋的相片到报社和电视台刊登寻人启事，但直到今天，仍然找不到洋洋。大家估计，洋洋可能早已被人贩子拐卖了。

　　弄丢了洋洋，叶儿觉得很对不起她的哥哥、嫂嫂。虽然她哥哥和嫂嫂并不责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但她仍然整天心事重重，自责自骂，郁郁寡欢。为了求得心安，减轻“罪过”，她还主动给了哥哥、嫂嫂一笔巨额“赔款”，并把家里的那几副围棋和有关围棋的书籍付之一炬，发誓永远不再下棋了。

　　洋洋的丢失，周慧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也整天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有几次，她到叶儿家找了叶儿，叶儿都不愿和她见面，不久，她就得了精神病，被送到狮头山精神病院去了。

　　听老太婆含泪讲述完这段往事，路不平长叹了口气说：“肖老师经历了这么一段伤心事，怪不得上次我说想拜她当我的围棋师傅，她顿时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老太婆用纸巾擦去眼角的老泪，强装笑脸说：“小路，我看得出你是个充满活力，聪明能干的年轻人，我希望你能帮我女儿解开这个心结，让她忘掉不愉快的往事，快乐起来。自从丢失洋洋后，两年了，我还没见她露出过一次开心的笑容！”

　　路不平想了想说：“阿婆，你放心，我会想出办法帮肖老师解开心结的。下个周末，等我想好了劝说肖老师的话，我再来拜访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七节］


　　十七

　　很快，又迎来了一个周末。经过几天几夜的思考，路不平已经想好了劝说肖叶儿的话。星期天这天早上，他背起背包，到一家文化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一副质地很好的围棋，放进背包里，然后满怀信心地再次去西西利亚新村。

　　路不平走到肖叶儿家门前，又看到肖叶儿的老妈在门前的草坪上作画。他走到老太婆身旁，老太婆就笑吟吟地告诉他：“我女儿正在屋里看报，你进去找她吧。”

　　路不平做了一个深呼吸，壮了壮胆，就走上台阶走向那扇敞开的家门。到了门口，他看到肖叶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就礼貌地轻轻敲了两下门框，恭敬地问：“肖老师，你好！我能进屋吗？”

　　肖叶儿抬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地说：“请进吧。”

　　路不平脱下皮鞋，换上拖鞋，有点紧张地走到肖叶儿的面前，等她说了一句“你请坐吧”，才敢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坐下后，肖叶儿放下报纸，看着他问：“听我妈妈说，你上个星期六来找过我，是吗？”

　　“是的。”路不平毕恭毕敬地回答。

　　“如果你是来拜我为师的，我请你还是免开尊口，立刻打道回府。”肖叶儿冷冰冰地说。

　　路不平沉思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香烟，皮笑肉不笑地问：“肖老师，我能抽支烟吗？”

　　“你抽吧。”肖叶儿从茶几底下取出一个烟灰缸，放到茶几上面。

　　路不平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肖老师，上个星期六，我听你妈妈说了一段往事，才知道你为什么在两年前突然退出棋坛，并发誓不再下棋了。本来，我不想再来拜你为师，不想再来触动你的伤心事，但考虑再三，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劝一劝你，希望你能面对现实，放下包袱，快乐起来。当然，我的最终目的还是希望你能继续下棋，并收我为徒。”

　　“你不要再对我提‘下棋’这两个字。我最恨围棋！最恨别人在我面前谈论围棋！”肖叶儿脸色发白，情绪激动地大声说。

　　路不平笑了笑道：“肖老师，我知道你现在最恨围棋，最怕别人在你面前提起围棋。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还是深爱着它的。”

　　“我不爱它，一点也不爱它！”肖叶儿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路不平抽了两口烟，笑道：“肖老师，你不要激动，不要紧张，我知道你还深爱着它。我三岁就开始下围棋，只下了几年，就对它爱不释手，把它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宁可少吃一顿饭，也要多下一盘棋。听说你也是三岁就开始下围棋的，已下了二十几年，常常因为下棋而忘记吃饭和干别的事情。我相信，你对围棋的热爱决不亚于我！”

　　肖叶儿咬了咬嘴唇，长吸了口气，沉默不语。

　　路不平觉得有戏，继续说：“肖老师，你是因为下棋弄丢了小侄女洋洋，觉得很对不起哥哥嫂嫂，心里很难过，才忍痛割爱，发誓不再下棋的。其实你这么做，于事无补，只会添加自己和亲人，以及朋友的痛苦。”

　　肖叶儿闭上双眼，低下头，沉思了好久，才睁开眼睛，泪光闪闪地低声说：“可我觉得只有这么做，才能惩罚自己，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

　　路不平说：“惩罚和赎罪的方式很多。你给了你哥哥嫂嫂一大笔钱，还不间断地在报纸、电视上刊登寻人启事，你为了补救自己的过错，已尽心尽力了。找不回小侄女洋洋，可能是天意，也可能是时候未到，你不必太内疚、太自责，不必整天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

　　“找不回可爱的小侄女洋洋，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哥哥嫂嫂，就是觉得很内疚、很痛苦，就是快乐不起来！”肖叶儿边掉眼泪边硬咽着说。

　　路不平把烟头放进烟灰缸里弄灭，又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肖老师，事过境迁，听说你哥哥嫂嫂已生了个儿子，已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不再责怪你了，你又何必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整天沉浸在痛苦之中呢？”

　　肖叶儿说：“虽然我哥哥嫂嫂不责怪我，还反过来安慰我，但他们越是这么做，我越觉得对不起他们。我小侄女洋洋非常聪明，非常活泼可爱，一想起她的模样，我就感到很难受，就感到心如刀绞！”

　　“你老放不下这件心事，整天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你为你的家里人想过吗？本来，你哥哥嫂嫂和你妈妈已渐渐淡忘了这件伤心事，不愿再提起它了，但看到你这副模样，又会令他们情不自禁地想起你的小侄女，想起伤心的往事。你这么做，既解脱不了自己，又给家里人增添痛苦，我觉得很不应该。如果你能正确地对待这件事，继续下棋，继续和周慧交往，继续和周慧做好朋友，也许周慧就不会过于内疚，就不会疯。”路不平把自己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肖叶儿沉思良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问：“那你告诉我，我……我该怎么办呢？”

　　路不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眼泪，而后说：“忘掉那些该忘掉的事情，干你自己喜欢干的事。”

　　“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你能做得到，只要你多为你的亲人、朋友们想一想，你就能做得到。你知道吗，你妈妈说她已有两年多没见过你的笑容了，她是多么希望你能笑一笑，多么希望你能快乐起来。你不快乐，她老人家也永远不会快乐的！”

　　肖叶儿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我不知该怎样才能忘掉这件伤心透顶的事？”

　　路不平说：“一个棋手，只要把心思都放到棋盘上，很快就能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肖老师，你和我下两盘棋，收我为徒吧，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淡忘那件伤心的往事。”

　　肖叶儿苦笑了笑说：“我这里已没有围棋了，我把所有的围棋和棋书、棋谱全烧毁了。”

　　路不平从背包里取出一副崭新的围棋，笑道：“肖老师，我知道你的围棋已全烧毁了，我买了一副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并收下我这个诚心诚意的徒弟。”

　　肖叶儿打开棋罐，伸手进去爱恋地抚摸了好一会儿棋子，才长叹了口气，泪花闪闪地说：“这是一副好棋，我陪你下一盘吧，我输了，你就把它拿走，另请高明。我赢了，我就收下它，收下你这个徒弟。”

　　“肖老师，谢谢你！”路不平站起身，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肖叶儿的棋力确实很强，算计得很精准，经常突出奇兵，抢占先手。路不平绞尽脑汁，和她苦斗到第183手，被她剿杀了一条大龙，只能投子认输，心悦诚服地拜她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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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节］


　　十八

　　小辣椒小曼到过一次水城后，就爱上了珠光宝气、繁华如梦的水城。每个月，她都要挤出几天时间到水城和太史夫相会两三次，顺便买几套时装和化妆品。每次来水城，她都只凑够来时的路费，其余的花销全由太史夫负担。为了“接待”好她，太史夫每次都要向“大财主”王大福借钱，还不到一个学期，他就向王大福借了近万块钱。王大福很够朋友，很支持他，有求必应，而且声明不用他急着还钱，拖个十年八载都可以。

　　尽管有“大财主”王大福作后盾，太史夫还是决定边读书边打工，靠自己挣钱来供女朋友花。他想找一份晚上的工作，不怕脏，不怕累，也不怕危险，但价钱要高，每月工资至少要在1000元以上。他翻阅了很多报纸，浏览了很多张贴在街头巷尾或电线杆上的招工启事，也去面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经过再三考虑，从不施恩图报的他决定去找“大头罗”帮忙。

　　太史夫是“大头罗”的救命恩人，如果那天他不出手相救，“大头罗”可能会被乱棒打死。“大头罗”人长得不赖：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只是脑袋比常人的大一些，因此，别人都叫他“大头罗”。

　　太史夫记得自己救“大头罗”那天是“五&#8226;四”青年节。那天，学校放半天假，他就骑着自己刚在旧货市场买的那辆七成新的变速自行车到校外去寻找工作。他在大街小巷里转了好几圈，浏览了很多“城市牛皮癣”，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日落西山，他心灰意懒地骑车经过一向比较清静的石门街时，突然从一幢楼里吵吵闹闹地冲出一群人来，为首的那个脑袋大大的男人满脸是血，左腿受了伤，一颠一颠地拼命往前跑。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不知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边追边骂边挥舞着棍棒朝他打去。“大脑袋”因为左腿受伤，跑得不快，很快就被追赶他的人撵上，并团团包围起来，乱棍齐下。很多行人停下来围观，却没人敢出手相救。眼看就要出人命了，向来爱打抱不平、除强扶弱的太史夫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也不管被打的人是好人还是坏蛋，就大叫一声：“住手！”

　　围打“大脑袋”的那群人闻声停住了手，目露凶光地看着太史夫。一个胖子恶狠狠地问：“你是什么人？”

　　“一个过路人。”太史夫毫不畏惧地回答。

　　“你和他是同伙？”

　　“不是。”

　　“那你就少管闲事，快点滚吧！”

　　“你们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他竟敢向我们讨债，我们就是要打死他！”

　　“不管你们跟他有什么过节，你们都不能随便打死人！”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你快滚蛋！”

　　太史夫冷笑了笑道：“你们要我滚我偏不滚！我最看不惯别人以多欺下，以众欺寡。”

　　“这么说你是想当大侠，想当烈士啦？”一个瘦子阴阳怪调地问。

　　“不敢当，我……”太史夫话还没说完，一个家伙已不耐烦地挥棍朝他打来。他早有防备，身子一偏避过棍子，然后飞起左脚，狠狠地踢在这个家伙的右腿上，把他踢了个踉跄，跌倒在地上。胖子见同伙吃了败仗，就招呼大家一起上。太史夫左抵右挡，就在他身中数棍，快抵挡不住的时候，不知哪位好心的观众报了警，几辆110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来。胖子他们听到警笛声，立刻扔下棍棒，四处逃蹿，一个也没让警察们逮着。警察们简单地向太史夫和观众们询问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和太史夫一起把“大脑袋”抬上警车送进医院。

　　“大脑袋”就是“大头罗”，他被医生缝补包扎好后，就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来，紧紧抓住太史夫的一只手，详细地询问太史夫的姓名、身份，然后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塞给太史夫。太史夫死活不肯接受，他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太史夫，万分感激地说，小兄弟，是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你。我是一家贸易服务公司的老板，有几个臭钱，也认识不少人，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去找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太史夫问他为什么被别人追打，他说他去向这些人讨债，没想到中了他们的埋伏。

　　6月上旬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上午，太史夫按照“大头罗”名片上所写的办公地址，骑自行车来到“大头罗”的“好帮手商贸服务公司”门口。但公司的大门紧闭着，牌匾也摘走了。他问隔壁发廊的女老板，女老板只知道“大头罗”的公司是两个星期前搬走的，但搬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太史夫走到一个报刊电话亭旁，拿起电话，按名片上所写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大头罗”，但这个号码是空号。他以为“大头罗”是个骗子，没有把真名实姓和真正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就把“大头罗”的名片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名片被踩得翻了个身，他才发现在名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另一个手机号码，他赶紧拾起名片，按这个手机号码拨打过去，果然打通了，接电话的人正是“大头罗”。“大头罗”听他报完姓名，非常高兴，叫他呆在原地别动，他马上开车来接他。

　　太史夫在报刊电话亭旁等了十多分钟，“大头罗”就驾着一辆宝马轿车飞驰而至。两人亲切地拥抱了一下，寒暄了几句，“大头罗”就打开车后盖，把太史夫的自行车扔进行李箱里，然后载着太史夫直奔凯旋门大酒店。

　　在行车的路上，太史夫问“大头罗”：“罗大哥，你们公司搬去哪啦？”

　　“搬去中山路中山大厦六楼了。”“大头罗”重新给了太史夫一张名片，叫太史夫以后按这张新名片的地址和电话找他。

　　到了酒店，“大头罗”没有征求太史夫的意见，就挑选了两位年轻漂亮的小姐，点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与太史夫开怀畅饮起来。酒足饭饱后，“大头罗”才边搂抱着小姐边问太史夫：“夫子老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史夫回答：“我想找一份工作，挣点零花钱。”

　　“大头罗”哈哈笑道：“小兄弟，你缺钱用就打电话问我要，用不着客气，更用不着出来打工。”

　　太史夫诚恳地说：“罗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不劳而获，想靠自己的劳动来挣钱，请你帮我找一份工作。”

　　“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大头罗扔一支烟给他，自己点燃一支，边抽边说：“夫子老弟，你身手不凡，又有胆量，凭你的本事，挣钱并不难，我的公司就很缺少你这样的人才。你就到我的公司来报到上班吧。你是个大学生，还没有毕业，我不用你每天都到公司上班，你可以安心地念你的书。我配给你一台手机，公司有事需要你去干了，我才打电话通知你。”

　　“罗大哥，谢谢你的关照！”太史夫感激地说。

　　“大头罗”笑了笑道：“你先不要谢我，加入了我的公司，可能会影响你的前程，可能以后你会后悔。不过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后悔了，我随时都可以让你退出公司。”

　　太史夫喝多了，也不问他的公司是干什么的，就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后悔――我干什么事从不后悔！”

　　“大头罗”又笑了笑道：“不后悔就好！小兄弟，我每月给你2000块钱工资，你看够不够花？”

　　太史夫连声说：“够了够了！你给我1000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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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节］


　　十九

　　从第二个学期开始，孟庭草就越来越不愿意回家陪嫂子过周末。每当周末来临，他就寻找这门那样的借口打电话给嫂子，骗她说自己又有什么什么事不能回家陪她过周末了，请她谅解。实在欺骗不了，他才垂头丧气地回家一趟。和嫂子在一起，他已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欲望，没有了快感，有的只是痛苦、恐惧和担忧。

　　春去夏来，第二个学期在无言的烦恼中渐渐结束，又将迎来一个漫长的暑假。孟庭草很害怕暑假的到来，很害怕要跟嫂子在一起度过整个漫长的假期。嫂子早已作好了计划：等他一放假，就和他一起去海南岛旅游。嫂子不只一次地在他耳边唠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手牵着手去天崖海角，去看无边无际的大海和聆听惊涛拍岸的声音，去看海边的日出。孟庭草也很喜欢、很向往蓝色的大海，但他却言不由衷地对嫂子说，我不喜欢大海，不想去海南岛；我喜欢寺庙，喜欢听诵经声，我想去五台山，听老和尚念经，使我的六根清静，无欲无求。嫂子狼外婆一般嘿嘿笑道，你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六根清净！

　　孟庭草害怕暑假的到来，害怕跟嫂子呆在一起，更不愿跟她携手外出旅游，但他没有月光宝盒，不能让时光倒流，也不能阻挡时间的步伐，他不知该怎样避开嫂子，躲过这个漫漫长假。就在他绞尽脑汁，费尽思量的时候，班长李进财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暑假，学校决定招募一批志愿者，举办大学生暑假下乡支农和送科技下乡等活动，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参加。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暑假一到，孟庭草就和一群同学奔赴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和农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尽管每天都顶着炎炎烈日，汗流浃背、腰酸腿疼地在田间劳作，而且吃不好、睡不好，但孟庭草还是感到很开心、很愉快。活动结束了，他还舍不得离开小山村。他害怕一离开小山村，一回到学校，嫂子就会找到他，就会向他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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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节］


　　二十

　　李进财是班长，又是校学生会的干部，暑假，他受命带队参加了学校举办的大学生暑假下乡支农和送科技下乡活动。活动结束后，还剩半个多月的假期，他就打点行装，买了几盒水城的特产――玉女峰牌云片糕，踏上开往家乡大谷县的列车。他要去大谷县食品公司养猪场见一见那位坚决要资助他的女恩人，当面向她表达自己的谢意。

　　李进财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第二天早上才到达目的地。走出火车站后，他背着背包边走边问，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食品公司养猪场。养猪场建在东城郊的一座山脚下，占地二十多亩，围墙高大，猪舍整齐、宽敞，颇具规模。他征得门卫和两只看门狗的同意，忐忑不安地走进养猪场的时候，工人们正在忙着冲刷猪圈。

　　李进财向一位长满络腮胡子的男工人询问：“大哥，请问你们老板季小梅阿姨在哪？”

　　“季小梅阿姨？你叫她阿姨？哈哈哈――”“络腮胡子”大笑起来，边笑边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问，“你多大了？”

　　“21岁。”李进财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满脸疙瘩，长得又老相，看上去比我们老板还老，我们老板绝对当不了你的阿姨！”“络腮胡子”毫不客气地边笑边说。

　　李进财满脸通红，讷讷地问：“那……那季老板在哪？”

　　“就在那间办公室里。”“络腮胡子”用粗大的手指指向一间门牌上写有“办公室”三个字的房间。

　　李进财向他道了声“谢谢”，就走向那间办公室。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他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穿着很时尚的姑娘正坐在转动的老板椅上打手机。等姑娘合上手机，他才毕恭毕敬地问：“请问，季小梅老板在吗？”

　　姑娘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道：“我就是季小梅，请问你是――？”

　　“我是李进财。”李进财憨厚地笑了笑，而后羞愧地说，“季小姐，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所以在信中一直称呼你为季阿姨。”

　　“没关系，你快进屋坐吧。”季小梅殷勤地请他进屋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然后笑吟吟地问他：“你以为我有多大年纪呢？”

　　“我以为你起码有30多岁。”

　　“你以为只有30多岁，只有上了年纪的女人才能当老板，是吗？”

　　“是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为！”

　　“我一个养猪的，哪里称得上‘有为’，比起你们大学生来，差远了。”

　　“你太谦虚了！”

　　“我不是谦虚，我说的是实在话。我考不上大学，才不得不养猪的。如果能考上大学，我就不会养猪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读大学不一定就比养猪有出息。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养猪场的老板，就成家立业了，我很佩服你！”

　　季小梅笑了笑道：“我还没有成家，也算不上立业。这个养猪场，距离我的理想还很遥远。”

　　“你还想干些什么？”

　　“我还想开工厂――开一家肉食品加工厂。”

　　“你真是个女强人！”

　　“我不是什么女强人，也不想当女强人，只想干一点事业。”

　　“干事业的女人就是女强人。”

　　“不对，应该说干大事业的女人才是女强人，我干的事业并不大。”

　　“我觉得已经够大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季小梅看着李进财问：“小李，你是回家度假顺便来看我的吧？”

　　“不，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李进财边回答边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水城云片糕，放到季小梅面前的桌面上，羞涩地笑着说，“我不知该买什么来感谢你，只买了几盒水城的云片糕，不成敬意，请你别见笑。”

　　“你太客气了。水城云片糕是全国有名的，一定很好吃。”季小梅打开一盒云片糕，品尝了几片，赞叹道：“又滑又甜又细腻，果真很好吃。谢谢你，小李。”

　　李进财站起身，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说：“季小姐，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而不是你。你我素不相识，素未谋面，你就无私地、坚决地资助我读书，我非常地感激你！”

　　季小梅笑了笑，沉思了一会，才说：“我一定要资助你，是因为受到你们李家寨人的感染。我的老家就在你们李家寨的隔壁――铜锣寨。有一天，我回家看望父母，听说你们寨子里出了个大学生，全寨的人都为你捐款，我很受感动，就决定资助你。我资助你，还因为你是我们相邻的几个村寨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是我们的光荣和骄傲。”

　　“我没什么值得你们骄傲的，你和乡亲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对我的关爱和帮助！”李进财又向季小梅鞠了个躬。

　　季小梅请他不要再鞠躬，请他坐下，然后笑道：“你不用多礼，我们是乡亲，应该互相帮助。以后，也许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尽力而为！”李进财坦诚地说。

　　“你会玩电脑吗？”季小梅问他。

　　“会一点。我们开设有电脑课，打字、排版、制表、绘图、上网、玩游戏我都会。”李进财答。

　　“我只会用拼音打字，不会用五笔打字，也不会排版、绘图、上网，你教我学电脑，好吗？”

　　“好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9月10号，还有半个月。”

　　“那你就在这里教我半个月。”

　　“你有电脑吗？”

　　“有，在隔壁我的卧室里。”

　　“那……那我住哪呢？”

　　“你就住在这间办公室里，把长沙发拉开，就可以当床了。”

　　“好。”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季小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而后说：“小李，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离养猪场不远，有一家小饭馆，我请你去那吃午饭，为你接风洗尘。”

　　李进财说：“我还不饿，我想先参观参观你的养猪场。”

　　“也行。”季小梅就起身带领他去参观养猪场。

　　养猪场设施齐备，安排合理，养有四、五个品种的猪，还养有母猪和种猪。李进财边参观边说：“你这养猪场是我见过的规模最大、最现代化的养猪场，起码养有两千多头猪吧？”

　　季小梅笑道：“连母猪、崽猪一起算，现在有2800多头。”

　　“养这么多猪，需要请多少工人？”

　　“十多个。”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承包这个养猪场的？”

　　“四年前。四年前高中一毕业，我就承包了这个养猪场。”

　　“你为什么会想到承包养猪场来养猪呢？”

　　“我读的是职业高中，学的是养殖专业，没考上大学，我只好来养猪了。”

　　“你承包这么大的一个养猪场，需要不少启动资金吧？”

　　“我舅舅在农村信用联社当主任，他帮我贷了30万。”

　　“你的养猪场每年可以出栏多少头肉猪？”

　　“每年可以出栏3至4批，每批1000多头，大概可以出栏6000多头。”

　　“每头猪可以获利多少？”

　　“50至150块，也有亏本的时候。”

　　“那你已经是个百万富翁了。”

　　“你看象吗？”

　　“象！”

　　……

　　参观完养猪场，季小梅就开着自已的帕萨特小轿车载着李进财去饭店吃午饭。

　　此后的半个月，李进财就留在养猪场里教季小梅学电脑。李进财人虽长得不英俊，但他心地纯朴、老实勤快，又聪明能干、学识渊博，很快，就博得了季小梅的好感。他返回学校那天，无论他怎么推辞，季小梅都硬塞给他一张存有5000块钱的银行卡，让他拿去交学费，还嘱咐他经常跟她联系，周末有时间就上网跟她聊天。

　　李进财对这个比自已大三岁，皮肤白皙、貌不出众、精明能干、乐于助人的姑娘不仅充满了敬意，还产生了爱慕之情。回到学校后，每个周末，他都上网跟她聊天，或者在网上互发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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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一节］


　　二十一

　　大二的上学期刚开学，室友们刚聚在一起，王大福就搂着太史夫的肩膀说：“老夫子，为了感谢你和小李子在上个期末考试中对我的关照和帮助，今晚我请你们俩到状元楼大酒店吃海鲜。”

　　太史夫说：“就请我们两个没意思，要请你就把我们302室的人都请去。”

　　“好！”王大福慷慨大方地一挥手，请302室的室友们都随他去状元楼大酒店吃海鲜。

　　开吃的时候，王大福首先举起酒杯，对太史夫和李进财说：“两位兄弟，上个期末考试，要不是你们俩和我调换试卷，给我传答案，我的4门功课就不会考得及格，不会顺利过关，为了表达我对你们俩的谢意，我先敬你们俩一杯。”

　　“大福，你不必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应该互相帮助。”太史夫和李进财边说边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干而尽。

　　西门遥说：“大福，如果考试的时候我坐在你的前后左右，我也会传字条、传答案给你的。”

　　王大福站起身，举起酒杯，笑着说：“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这么做，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大家都站起身，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王大福对太史夫说：“老夫子，你最讲义气，最够朋友，又勇作敢当，爱打抱不平，我最佩服你，最喜欢你这样的朋友！以后，你女朋友来水城，你还需要钱，尽管向我开口，要多少我都借给你。”

　　太史夫感激地说：“大福，谢谢你！你很大方，很讲哥们义气，有求必应，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朋友。我已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自己挣钱给女朋友花了，以后，我会尽快想办法还钱给你。”

　　王大福笑道：“你借我的那点钱还不还都无所谓，你不必把它挂在心上。”

　　西门遥十分忌妒地说：“老夫子真有福气，借钱不用还，还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不用上班，每月就能领1000块钱薪水。”

　　王大福说：“好人有好报，西门大官人，你不要眼红别人忌妒别人。如果你也敢冒死去救人，可能你也会得到一份好工作，或者一大笔酬金。一条命换一份工作，你觉得谁更划算？如果有人能救我一命，别说是给一份工作，就是把我的一半家产给他，我也乐意。”

　　西门遥说：“我没福气遇到这种舍身救人的好事，如果遇到了，我也会挺身而出的。”

　　王大福嘿嘿笑道：“西门大官人，你别吹牛了！你是哪号人，我们都了解。你遇到这种事，我敢说你肯定没胆量挺身而出，肯定会当缩头乌龟。”

　　西门遥尴尬地笑了笑，没敢争辩。

　　大家又干了一杯酒，吃了点菜，闲聊了一会，一直默不哼声的孟庭草突然说：“大福，我想向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王大福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我建议你以后考试要靠自己，不要靠我们。”

　　王大福大吃一惊，嘿嘿笑道：“你们都知道，我不喜欢读书学习，学习成绩很差，考试不靠你们我怎么能蒙混过关呢？”

　　孟庭草说：“现在学校的考试制度越来越严，如果作弊让监考老师抓到了，你和帮助你的人都会被处分，可能都拿不到毕业证。你不希望我们为了你全部牺牲，都拿不到毕业证吧？”

　　王大福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说：“我也怕连累你们，但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肯定考不好，肯定拿不到毕业文凭。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我必须帮我老爸拿一张文凭回去！”

　　太史夫说：“先别杞人忧天，被抓到了再说。”

　　孟庭草苦笑了笑道：“被抓到就迟了！大福，你有的是钱，也不怕花钱，我建议你以后在考试前，到任课老师、出题老师家里坐一坐，用钱收买他们。这样做才更稳妥，也不会连累别人。”

　　王大福挠了挠头，笑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就怕有些老师太不开窍，太没人情味，收买不了。”

　　西门遥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没有不吃腥的猫，没有不爱财的人，有的大学教授为了钱还去制毒贩毒呢。你的钱能征服美女，肯定也能征服这些臭老九。以后，你就按小草的建议去试一试吧？”

　　“好！这个期末我就去试一试！”王大福边说边起身走到孟庭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草，看不出你这个斯斯文文、忧忧郁郁、一本正经的好学生，也会出这种营私舞弊的馊主意，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孟庭草淡淡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李进财看着王大福说：“大福，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努力学习，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试过关，而不是靠营私舞弊。”

　　“这不可能！”王大福哈哈笑道，“我了解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靠营私舞弊，我可能一门功课也考不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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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边喝边聊，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回到宿舍，大家才发现，又少了王大福一人。大家猜测，王大福肯定又在饭店里和某位三陪小姐勾搭成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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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节］


　　二十二

　　大二的上学期开学没几天，嫂子就突然袭击，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孟庭草面前。

　　嫂子来学校那天是星期三。这天黄昏，孟庭草和王大福、西门遥、李进财他们吃过晚饭，正在宿舍里围观路不平和政法学院的一个同年级男生下围棋，嫂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背着一个红色的背包，象一团火似的突然降临在302室的门口。

　　嫂子虽然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但往宿舍门口一站，仍然光彩照人、丰姿万千。王大福眼尖，第一个看见，以为是仙女下凡，差点流出贪婪的口水。孟庭草看见嫂子，只觉得头一大，脑一胀，差点晕了过去。

　　室友们知道“红衣仙女”是来找孟庭草的，都识趣地帮路不平和政法学院的男生收拾好残棋，一窝蜂地退出302室。王大福边出门边对大伙说，想不到斯斯文文忧忧郁郁从不谈论女人的小草竟是个深藏不露的情场老手，雪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却从不对我们说。李进财说，小草沉默寡言，从不向人坦露心声，他的很多事情，可能我们永远都不知道！

　　等室友们都“销声匿迹”后，孟庭草才心慌慌乱地问嫂子：“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嫂子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放到孟庭草的床上，反问道：“我向你打招呼，你会允许我来吗？”

　　孟庭草咬了咬嘴唇，而后问：“今天是星期三，又不是周末，你不用上班啦？”

　　嫂子说：“我辞职不干了！”

　　“为什么？”

　　“为了能来看你，能与你自由自在的相会！”

　　“你疯了！”

　　“我是快疯了――被你逼疯的！”

　　孟庭草长吸了口气，沉默不语。嫂子是个自由职业者，经常更换工作。在哪家公司、商场干得不愉快，哪怕只上了一天班，她也会辞职不干，另谋高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精通电脑，总能找到轻松快活、让人羡慕的工作。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沉默了一会，嫂子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嘀嘀答答地往下掉。

　　女人大都是感情至上，缺乏理性的动物，孟庭草害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在宿舍里哭叫起来，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纸巾为她擦眼泪。他越擦那眼泪就掉得越多，怎么也擦不干，他不得不边擦边温柔地问：“你这是怎么啦？”

　　嫂子扑进他怀里，很委屈很伤心地低声呜咽起来：“你说我为什么？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吗？我那么爱你，那么想你，你却一点也不想我、不爱我，那么漫长的暑假都不回去看我一眼，你……你太绝情太狠心了！”

　　孟庭草想推开她，但又怕她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大声，迟疑了一下，才扶着她的双肩说：“你不要这样，这里是学校，不是在我们家里，我的同学们没准还躲在门外偷听偷看，让他们听见了看见了多不好！”

　　嫂子哽咽了一会，终于止住了哭声，搂抱着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问：“那你说，你还想不想我？还爱不爱我？”

　　“又想又爱！”孟庭草言不由衷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假期不回家？不和我去海南岛？”

　　“我打电话告诉过你，假期我要参加学校举办的暑假大学生下乡支农和送科技下乡活动。”

　　“我不信！你骗我！也许你哪都不去，就呆在学校里，不愿回家，不愿跟我在一起。”

　　“不信你可以问我的同学。”

　　“我不问，你早已跟他们串通好了！”

　　“我说的是真话。”

　　“你会对我说真话吗？”嫂子冷笑了笑，看着摆在窗前桌面上的那台电话说，“你们宿舍里安装有电话，你却骗我说没有！”

　　“这电话是刚装的。”

　　“没这么巧吧？我一来，你们宿舍就装电话了，而且装的是一部旧话机。”

　　“信不信由你，我说的都是真话。”孟庭草生气地推开她，坐到床沿上。

　　嫂子也坐到床沿上，看着他说：“你别生气，我相信你，就算你欺骗我我也相信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孟庭草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为嫂子擦去残留在脸上和眼眶里的泪水，而后警告她说：“你来这里，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就让我的同学们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嫂子，我俩都没脸再见人，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

　　嫂子咬咬嘴唇，轻声说：“我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而不是你的嫂子。但你要好好对待我，你对我不好我可不管这些！”

　　嫂子的心情好起来了，看他的眼光又渐渐多情起来，火热起来。他害怕再呆在宿舍里，嫂子又会扑进他怀里，和他相拥相抱。他不想跟嫂子在学校，在同学们面前显得太亲热，就拿起她的背包，对她说：“我们去旅馆开房吧，开好房我再陪你去吃晚饭。”

　　“好啊。”嫂子兴奋地说，“我们不去住那些普通的旅馆，我们去住宾馆。”

　　两人就下了楼，走出校门，到离学校最近的宾馆――水天一色迎宾馆开房。

　　嫂子在水城住了几天，就把孟庭草折磨得精神恍惚神经兮兮的。每次跟嫂子作爱，他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这双眼睛不但不恶毒，而且很友善，但仍令他胆战心惊。有好几次，他都从嫂子身上无功而返。嫂子责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我看见哥哥在背后看着我们。嫂子又爱又恨地笑道，你别疑神疑鬼的，你哥哥不会来这里，他也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但他再也提不起精神再次进入嫂子的身体。每次跟嫂子做完爱，他都恳求嫂子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不要再伤害哥哥了，可嫂子就是不答应。他恳求得多了，嫂子就恼怒地说，孟庭草，你太自私了！你玩够了我，就想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你良心过得去了你轻松了，可我怎么办？你又不希望我跟你哥哥离婚，难到你要我守一辈子活寡吗？他苦笑道，现在我宁可你跟我哥哥离婚，也不愿和你这么狼狈为奸下去。嫂子恶狠狠地说，就算我跟你哥哥离了婚，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他无可奈何地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两厢情愿的，我并没有亏欠你什么！嫂子冷笑道，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把身体给出了你，就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不会见一个爱一个，不会移情别恋！他也冷笑道，你别胡弄我了，我绝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和你第一次性交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处女了。我早就想问你，我哥哥没用，是谁捅破了你的处女膜？嫂子气呼呼地说，你回去问问你哥哥，看看他怎么回答你？你哥哥是个畜牲，我的处女膜是他用手指捅破的！新婚之夜，他想看看我还是不是处女，是不是个纯洁的女孩，就用手指强行插进我的阴道里，捅破了我的处女膜。他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哥哥伤害了嫂子，他又和嫂子一起伤害哥哥，看来，这些都是天意，是上帝的安排。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劝慰嫂子，摆脱她对自己的纠缠！

　　嫂子在水城整整住了十天，才在孟庭草心急如焚、半真半假的一再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水城。启程前，她一再叮嘱孟庭草，要他常回家陪她，不然，她就到水城来会他。孟庭草口是心非地应承，把她哄到车站哄上车后，立刻如释重负地逃回学校。

　　此后，为了不让嫂子再次来学校找他，周末和节假日，他不得不常回家陪她。嫂子得知他们宿舍有电话后，还常常打电话来“骚扰‘他。他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一天比一天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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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三节］


　　二十三

　　西门遥相貌英俊，能说会道，给女生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读中学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对他一见钟情，主动写字条给他，约他出去会面。但这些女生们都只跟他约会过一两次，就因为他太小气、太吝啬，舍不得请她们吃东西，舍不得在她们身上花一分钱，而跟他说“拜拜”了。刚进水城大学的时候，高年级的一位女生也对他一见钟情，约他出去玩过一次，就跟他说“goodbye”了。

　　这一次约会，非常有意思。两人在校门口见面后，女生想和他“打的”去天庭公园游玩，他怕“打的”花钱多，就建议女生乘公共汽车去。因为是周末，公共汽车很拥挤，两人站着乘公共汽车到达天庭公园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酸腿麻，浑身臭汗了。女生想先进公园门外的一家冷饮店喝两杯冰花，歇息一会，他看到冷饮店招牌上的冰花标价很贵，至少要5块钱一杯，就对女生说，你进去吃吧，我不爱吃冰花，我在门口等你。女生就独自进了冷饮店，自己掏钱买冰花喝。等女生喝了冰花出来，两人走到公园门口的售票窗前，他摸了摸口袋，对女生说，很对不起，我没有零钱，你有吗？你有就先买票吧。女生也不跟他计较，就掏出10块钱买了两张门票。进了公园，凡是花钱的娱乐项目，比如划船、进魔鬼洞、坐碰碰车、骑木马等，他都说他不喜欢，不感兴趣。女生知道他是怕花钱，也不揭穿他，就跟他在不用花钱的亭子里、树丛中坐，看看四周的风景，或者吹吹牛，讲讲笑话。到了晌午，肚子饿了，该吃午饭了，他却舍不得请女生去饭馆吃饭，只请女生去米粉店吃了一碗螺蛳粉。因为他没有零钱，还是女生付的帐。从天庭公园回到学校后，女生立即气愤地、毫不留情地在校园里大肆宣扬――西门遥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比葛郎台、阿巴公更吝啬，连坐公共汽车的钱都舍不得掏，哪位女同胞想找男朋友，宁可找鬼也不要找他。这位女生的宣扬很起作用，此后，就再也没有哪位女生对他产生爱恋，没有哪位女生敢跟他约会了。没有女生跟他约会，没有女朋友，他觉得有些失落。但想到女生跟男生约会，就是想花男生的钱，就是想占男生的便宜，他也不愿主动去追逐女生，不愿去当她们的冤大头，供她们宰割。

　　2002年的国庆节过后，学校举行了一次各院系的足球比赛。作为文学院男子足球队的主力左前卫，西门遥在这次比赛中表现得很突出、很抢眼。每场比赛，他都首发出场，都有一个进球和几次助功，为文学院男子足球队获得此次比赛的亚军立下赫赫战功。

　　赛后，刚进校不久的文学院一年级的一位女新生对西门遥产生了爱情，并主动约他见面，投入他的怀抱，和他谈起了恋爱。

　　这位女新生是一个狂热的足球迷，每场足球比赛她都在场外摇旗呐喊。喊得声嘶力竭，手舞足蹈。她只了解西门遥的球技，并不了解他的为人。

　　女新生长得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身材娇小，嘴角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特别迷人。西门遥和她在学校的秀才湖畔首次见面，就喜欢上了她。

　　女新生很大方，很阳光，很开放，第一次和西门遥约会，就投入他的怀里，让他抚摸和亲吻。当西门摇欲火燃烧，想搂着她去旅馆开房时，却被她拒绝了。她坦率地说，我们刚刚开始，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我要和你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如果你的表现令我满意，我才把一切都给你。

　　女新生和西门遥在校内约会了几次，就请西门遥外出逛街，要他请吃饭，帮买衣服和化妆品。西门遥请她吃了一份快餐盒饭，帮她买了一盒廉价的化妆品，就再也不肯陪她上街了。女新生不知从谁的嘴里打听到他以前的“恋爱史”，鄙夷地对他说，你真是只铁公鸡，谈恋爱都舍不得花钱。我喜欢在球场上和球场下都洒脱帅气的男人，不喜欢守财奴、吝啬鬼，我们“拜拜”吧！

　　又一次失恋了，西门遥痛苦了好几天。王大福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小遥，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不要把钱看得太重！干什么都要投资的，谈恋爱也一样，只要你舍得投资，才会有收获。你老爸是开金银首饰店的，家庭条件不错，你又长得帅，只要你大方一点，我敢保证你身边美女如云，享用不尽。”

　　西门遥气愤地说：“谈恋爱是双方的事，为什么总要我们男人出钱，她们女人就不用出钱呢？”

　　“因为我们是男人，她们是女人。我们有一根如意金箍棒，她们没有。”

　　“男女平等，至少应该实行AA制。”

　　王大福摇摇头，笑道：“小遥，你总怕吃亏，总想着男女平等――你出一块钱，她就要出一块钱，你这么做永远也交不上女朋友！”

　　“交不上就算！”西门遥咬牙切齿地说，“女人都是吸血鬼，总想着吸男人的血，占男人的便宜，总有一天，我要反过来吸她们的血，占她们的便宜！”

　　“除非你去当‘鸭子’（男妓）。”王大福咧嘴一笑。

　　“当‘鸭子’就当‘鸭子’！女生能去当‘鸡婆’，男生就能去当‘鸭子’！”西门遥毫不犹豫地说。

　　王大福见开导不了这个视钱如命的家伙，就拂袖而去，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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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四节］


　　二十四

　　太史夫到“大头罗”的“好帮手商贸服务公司”报到了几个月，领了几个月的薪水，“大头罗”都没有打电话叫他去上过一天班，办过一件事，他觉得很过意不去，就经常打电话给“大头罗”，问他什么时候才安排工作给自己干？“大头罗”总是笑呵呵地说，夫子老弟，你不用着急，先安心读书吧，总有一天我会安排工作给你干的！

　　2002年10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六下午，“大头罗”突然打电话给太史夫，叫他马上到公司里去，有一单活儿交给他干。挂掉电话后，太史夫立即跑步下楼，跨上自己的自行车，赶去公司。

　　到了公司，走进装修得很普通的“大头罗”的总经理办公室，太史夫就问“大头罗”：“罗大哥，有什么活要我干？”

　　“大头罗”请他坐下，扔给他一支烟，才说：“夫子老弟，你跟我一样，也是个急性子，直性子。你先别急，先抽支烟，我把公司的业务和规矩告诉你一些，然后才安排你去干活。”

　　太史夫就坐到待客的沙发上，边抽烟边听“大头罗”讲公司的业务和规矩。

　　“大头罗”说：“我们公司没有固定的业务，什么赚钱就干什么。主要是干一些为客户牵线搭桥和排忧解难的事情。比如替客户讨债，贷款给客户，为客户提供各种信息、资料等等。我们公司的规矩，就是要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和安排，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打听，不该看的东西不要偷看。”

　　太史夫觉得“大头罗”的公司好象是一个黑帮组织，专干黑活的，就问他：“罗大哥，我们公司开展的业务是不是违法的？”

　　“大头罗”笑道：“有违法的，也有不违法的。这年头，规规矩矩地做生意发不了财。”

　　太史夫说：“我这个人虽然争强好斗，天不怕地不怕，但从没干过犯法的事情。我不想加入黑社会，不想去干那些违法犯罪，害人害己的事情。”

　　“大头罗”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太史夫身旁坐下，看着他说：“夫子老弟，我说过，加入我这个公司，可能会影响你的前程，可能你会后悔。没想到你什么事都没干，就后悔了。”

　　太史夫说：“那晚我喝多了，忘了问你的公司是干什么的？如果知道你的公司是干黑活的，我不会加入你的公司。”

　　“大头罗”又递给他一支烟，笑了笑道：“夫子老弟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我让别人去干，不会让你去干。我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不会强迫你去干你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的公司是一个黑社会组织，现在就想退出我的公司，我也不阻拦你。我会照旧每个月发给你1000块钱。如果你的钱不够花，你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我要。”

　　“罗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关照！”太史夫沉思了一会，才说，“既然你不要我去干违法犯罪之事，我也没必要退出你的公司。你说吧，今天要我去干什么活儿？”

　　“我想让你跟张老四去替一位姓钱的女士讨一笔帐。钱女士的丈夫生前借了两万块钱给一个朋友，没立有借据。这个朋友是个无赖，钱女士的丈夫暴病死后，他就拒绝还这笔钱给钱女士。钱女士手上没有凭据，无法上法院告他，自己去向他追讨了几次，又讨不回来，就拜托我们去替她讨债，给我们百分之四十的佣金。”

　　“我还不懂得该怎样去替别人讨债，你先培训培训我吧！”太史夫诚恳地说。

　　“大头罗”笑道：“你跟着张老四去几次就懂了。”

　　张老四是“大头罗”的得力助手，头衔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大头罗”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笑容满面地和太史夫握了握手，对太史夫说：“小兄弟，以后我们多多合作！”

　　太史夫谦虚地说：“四哥，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两人客套了几句，互相敬了支烟，太史夫就跟在张老四身后出去讨债了。

　　走出中山大厦，两人“打的”直奔欠债人的家――和平大道锦秀小区11幢22号。在车上，太史夫问张老四：“四哥，你们去帮人讨债,每次都能讨到吗？”

　　“不一定。”张老四边抽烟边说，“你救我们老大那一次，老大就没讨到钱，还差点丢了命。”

　　“帮人讨债常常遇到这种危险吗？”

　　“是的。不危险，不难讨的债别人就用不着拜托我们去帮讨了。不过你放心，这一次是小数目，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你看我的就行了。”

　　太史夫笑道：“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怕危险。”

　　张老四说：“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你是胆小鬼就不会成为我们老大的救命恩人了。我们老大很感激你，本来他并不想安排你干什么活，但又担心你没活干就不愿领他的工资，不愿要他的钱，他就叫你跟我来讨这笔小债，还吩咐我要关照好你。”

　　太史夫觉得“大头罗”真是个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的人，心里不由得对他增添了几分敬意和好感。

　　出租车开到欠债人的家门口才停下，张老四叫司机熄火等一会，就打开车门，下车去敲欠债人的家门。太史夫也下车，跟在他身后。

　　欠债人叫覃虎，张老四边敲门边问了几声“覃虎在家吗？”，门才打开。门一打开，张老四和太史夫就不请自进。除了来开门的一个老头，屋里还有几个三四十岁的中男年子在划拳猜码，喝白酒。张老四走到桌旁，语气平和，彬彬有礼地问：“谁是覃虎？”

　　一个满脸胳腮胡子的家伙站起来，看着张老四说：“我就是。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张老四答：“我们是讨债公司的，受一个姓钱的女士委托，来向你讨一笔债。”

　　“我没欠有谁的钱。”覃虎大声说。

　　张老四笑道：“我们调查核实过，你的确欠有钱女士的钱。她老公死了，因为没立有字据，你就想赖帐。你欺负朋友的遗孀，也太不讲义气了！”

　　覃虎问：“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张老四答：“我们是‘好帮手公司’的，听说过吧？”

　　“没听说过。”覃虎看看张老四，又看看太史夫，而后说，“我不还钱，你们又能怎么样？”

　　张老四很和蔼地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有金钢钻，我们就不敢揽瓷器活。你最好是还钱，免得伤了和气，自讨苦吃。”

　　覃虎的一个酒友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张老四和太史夫放在眼里，他喝了一大口酒，拍案而起，大声说：“就不还你们钱，你们敢怎么样？”

　　张老四说：“出钱的人要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敢怎么样。”

　　“那我就先给点颜色给你们看看！”覃虎的酒友举起一个啤酒瓶，狠狠地砸向张老四。张老四头一偏，瓶子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太史夫以为要开打了，伸手抓过一张凳子。覃虎见状忙说：“大家不要动手，这里是我家，别打坏了我的东西。有事好商量。”

　　张老四很大度地笑了笑道：“我们并不想动手，你们不要逼我们。覃先生，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还钱。你有家有单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硬得过今天硬不过明天，你的朋友不会天天来这里陪着你护着你，我们倒是可以天天来你家。我想，你也不会为了两万块钱，就扔下这套房子，扔下老婆孩子远走高飞吧？”

　　覃虎想了想，哭丧着脸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现在我手头没钱，你们给我三天时间吧？”

　　张老四说：“好，我们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们来拿钱。到时候如果你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走出覃虎家，钻进出租车后，太史夫问张老四：“三天后，覃虎会不会耍花招，不给钱我们？”

　　张老四很有把握地笑道：“不会，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家里又不穷，他不会为了两万块钱去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三天后，太史夫又跟随张老四去覃虎家拿钱，覃虎果然乖乖地一分不少地交钱给他们，还请他们高抬贵手，不要再来找他的麻烦。

　　讨到债后，“大头罗”按公司的规定，奖给张老四和太史夫各1000块钱。太史夫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讨到债全靠张老四，就请张老四到饭店吃了一顿饭。张老四很喜欢他这种不争功、不抢功，实事求是的人，很快，就把他当成了好兄弟。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二十五节］


　　二十五

　　拜肖叶儿为师后，每个周末，路不平都去肖叶儿家，和她对弈，请她指教。2002年的暑假和国庆长假，他都没有回家，都是在肖叶儿家里度过的。有一天，肖叶儿问他：“不平，你为什么假期都不回家看望父母？你不想他们吗？”

　　他苦笑了笑，答道：“我和他们志不同道不合，所以不愿回家，不愿跟他们呆在一起。”

　　“你对你父母有什么不满？和他们有什么恩怨？”

　　“我爸爸脾气暴躁、独断专行，是个家庭暴君。他教会我下围棋，却反对我以下棋为业和以下棋为主。他要我认真学习，争取早日入党，毕业后象他那样从政为官。我妈妈是我爸爸的跟屁虫，我爸爸要我干什么她就希望我干什么。”

　　“你只喜欢下棋，不喜欢当官，对吗？”

　　“是的。当官的最爱勾心斗角、阿谀奉承、互相排挤，总是戴着两副面具――台上一副，台下一副。我最看不惯，最讨厌当官的！”

　　“你爸爸也是这样的官吗？”

　　“可以说是一个典型。他整天只想着争权夺利，升官发财；只想着怎样才能讨好上级，虚夸政绩，或者贬低对手，把对手拉下马，根本不去为市民、为老百姓着想，根本不配当市长。我们市的市委书记赵长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外出‘考察’，从不为市民，从不为老百姓做过一件实事。赵长胜原来是我爸爸的部下，没有什么政绩，却因为省里有人，被连升三级，破格提为市委书记。我爸爸对他很不服气，现在，两人整天都在拉帮结派，明争暗斗。”

　　肖叶儿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很少跟当官的打交道，我以为共产党的官都是些大公无私、勤政为民、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官，没想到也有这么多自私自利、贪权好财的狗官！”

　　路不平说：“如果我不是一个小市长的儿子，不耳濡目染，我也会以为共产党的官的都是些好官，都象电视里演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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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肖叶儿的精心指导下，路不平的围棋水平与日俱进，和肖叶儿或者别的高手对弈的时候，经常能下出一些妙招和好手，战胜对方。

　　时光飞逝，转眼，2003年元旦又来临了。元旦前夕，在“醉八仙酒业集团”的赞助下，水城市又举办了第十一届“醉八仙杯”业余围棋大奖赛。路不平雄心勃勃地报名参赛。

　　经过8盘激烈的拼杀，路不平又闯入了决赛。他的决战对手，仍然是财经大学的“笑面虎”高明。但这一次，他沉着应战，妙招迭出，屡屡抢得先手，最终以3／4子险胜高明。

　　获得了水城第十一届“醉八仙杯”的冠军，路不平感到非常高兴和激动。颁奖后，他立即手捧着奖杯，怀揣着奖金，乘出租车直奔肖叶儿家。他想把奖杯和3万块钱奖金全献给肖叶儿，或者与她分享，但肖叶儿坚决不肯接受。他不知该怎样来感谢这位女师傅，就请她和302室的室友们到状元楼大洒店去吃海鲜。

　　席间，大家都兴高采烈地举杯祝贺路不平，只有西门遥皮笑肉不笑的，十分妒忌路不平只下了几盘棋就赢得3万块钱奖金。

　　高明以3／4子败给路不平，也感到很不服气，也以为路不平是侥幸赢了自己一盘，就象去年路不平那样，拿1千块钱出来作奖金，邀请路不平到玉女峰巅的对弈亭再下两盘，再决胜负。路不平艺高人胆大，欣然接受了他的挑战。结果，高明两战俱负，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失态地撕碎了手中的小纸扇。路不平也象他去年那样，从他手中接过1千块钱后，大大方方地请前来为双方助阵的同学、朋友们去迎宾饭店吃饭。

　　路不平夺取“醉八仙杯”的桂冠不久，又夺取了“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冠军，被水城市围棋协会吸收为会员，并当选为围棋协会的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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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节］


　　二十六

　　“夜路走多必见鬼”，“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两句谚语说得很不错。王大福天天拈花惹草，终于惹出了麻烦，领悟到了这两句话的真谛。

　　2003年的第一天上午――也就是2003年元旦这天上午，因为学校放假，不用上课，王大福就邀请了一位刚弄到手不久的女朋友去人民大剧院观看一部美国大片――《蜘蛛侠》。看完电影出来，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王大福就和女朋友走进一家麦当劳去吃洋快餐。他们要了面包、薯条、鸡腿、可乐等东西坐下后，邻桌就来了一位头发染得红红的，胸脯挺得高高的，皮肤白净、臀部圆润，十分性感的美女。王大福瞧见这位美女后，立即两眼放出淫光，恨不得马上坐到她身旁，把她搂入怀里，摸她的大奶，吻她的红嘴唇。这位美女边慢吞吞地吃东西边四处张望。她的目光遇到王大福的目光后，就朝王大福暧昧地笑了笑，还把食指伸进嘴里做了一个挺诱人的下流动作。久经沙场的王大福读懂了她的意思，就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身旁的女朋友，对她说，你想买衣服就自己去买吧，我突然想起要去办一件要紧事，不能陪你去买衣服了。

　　等女朋友接过钱噘着嘴走出餐厅后，王大福立即起身坐到邻桌美女的身旁，色迷迷地看着她挑逗道：“小妹，你一个人吃东西多无聊，让我这个肥哥来陪你，好吗？”

　　“好啊！”美女笑着说，“只要你不怕花钱，今天我就让你陪个够。”

　　“你看我象个穷人，象个花不起钱的人吗？”王大福笑嘻嘻地问。

　　“当然不象啦！你看上去象个大老板、大公子、大少爷。”美女把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王大福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挺诱人的香水味，欲火马上燃烧起来，搂住她的腰肢问：“你想要多少钱？”

　　美女毫不含蓄地开价道：“你给我500块钱，我就陪你一天一夜。”

　　“好，成交，我们现在就去开房。”王大福急不可待地说。他裤裆里的那根东西已硬邦邦的了。

　　“别那么猴急，我会服侍得你舒舒服服的！”美女慢慢吞吞地把一只鸡翅吃完，才挽着王大福的手臂走出麦当劳，到附近的一家宾馆开房。

　　开了房，进了房间，美女就泡了两杯热茶，然后脱光衣裤，到洗澡间洗澡。王大福也脱光衣裤，想和她一起洗个鸳鸯澡，但她不同意，要王大福等她洗完后再洗。王大福就乖乖地等她洗完后自己才去洗。王大福洗完澡出来，美女就殷勤地端茶给他喝。他把茶放到桌面上，把赤身裸体、乳房硕大、肤白如雪的美女搂进怀里，急不可待地边亲吻她边说，小美人，我等不及了，我们先大干一场再喝茶。

　　美女很职业地问：“我包里有避孕套，你需要戴套吗？”

　　王大福分开她的双腿，用眼睛和手检查了一遍她那毛耸耸的隐秘部位，而后笑着问：“你没有性病吧？”

　　“当然没有啦！”美女说，“我是很讲职业道德的，每个月我都定期去医院作检查。”

　　“没病我就不戴套。我不喜欢戴套，戴这玩意总觉得隔了一层，没意思。”

　　经过半个小时的酣战，完事后，王大福喝了两大口茶。喝了茶不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华灯初上。美女不见了踪影，他的钱包、手机、金手链、高档皮衣、皮鞋也都不见了踪影。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久经沙场的女劫匪，落入了她精心设计的温柔陷井。这个女劫匪肯定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往他的茶杯里下了蒙汗药。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损失至少有1万多块。但他没敢报警。他怕报警会弄得满城风雨，影响他的名声和前程。他穿好衣裤和袜子，趿着旅馆的塑料拖鞋下楼到服务总台退了房，领了押金就乘出租车返回学校。

　　王大福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太史夫一个人。太史夫见他趿着一双塑料拖鞋，不穿外衣，头发凌乱、一脸晦气地从外面回来，就看着他问：“大福，出了什么事？怎么穿着皮鞋出门，换了一双破拖鞋回来？”

　　王大福笑了笑，实话实说：“我在街上遇到一个漂亮、性感的‘野鸡’（妓女），就跟她去旅馆开房。没想到被她往茶杯里下了蒙汗药，麻醉抢劫了。”

　　“被抢了什么？”

　　“钱包、手机、手链，连皮衣和皮鞋都被掳走了。”

　　“钱包里有多少钱？”

　　“4000多块。”

　　“你不报警吗？”

　　“我哪敢报警！报警弄得满城风雨，让学校知道了这件事，我可能会被处分，会被退学。”

　　“那你只能吃哑巴亏了！”

　　“吃亏就吃亏吧！”王大福毫不在乎地说。

　　王大福不在乎被偷了多少财物，令他感到愤恨的是，这个美味可口的“野鸡婆”竟然是一个性病患者，害得他也染上了性病。

　　王大福是第二天早晨就发现自己染上性病的。这天早晨他起床撒尿的时候，感到尿道有些疼痛，尿道口还流出几滴黄白色的脓液。他知道出事了，赶紧上医院检查，果然染上了性病。

　　为了及时医治好性病，不传染给室友们，王大福请医生帮他开了一张切除阑尾的假证明，请了十天的病假住院治疗。

　　室友们结伴到医院看望他，得知他患的是什么病后，大家都爆笑起来。笑闹了一阵后，李进财语重心长地说：“大福，我们家乡有两句谚语，一句是‘夜路走多必见鬼’，另一句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觉得这两句话，现在用在你的身上正合适。我劝你以后还是正正经经地谈恋爱，不要那么放荡，不要再惹病上身了！”

　　王大福笑了笑，余兴未了地说：“这个‘野鸡婆’奶大大的，屁股翘翘的，一看就让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她还会几下床第功夫，干起来挺舒服的，我本来还想留下她的电话号码，多干她几次，没想到她竟是个小偷，竟是个性病患者！”

　　太史夫说：“好在她只患有性病，如果她患有艾兹病，你就完了。我也劝你以后收敛一些，不要一看到美女就想干。”

　　王大福抽了口烟，眯缝着眼说：“我的目标，还没完成五分之一呢！”

　　太史夫说：“女人，无论你干多少个，味道都差不多。你就别再想你那1000个指标了，还是多保重保重自己的身体，多爱惜爱惜自己的生命吧！如果再得一两次性病，你的‘小老弟’可能就用不了了。”

　　王大福想了想，才说：“那我以后就收敛一些，不去干那些肮脏的‘野鸡婆’了，只干那些漂亮、纯洁的女生。”

　　西门遥说：“现在的漂亮女生也没多少个是纯洁的。她们为了赚钱，为了享受，都跑去当暗娼，或者当别人的‘二奶’、‘三奶’了。谁敢保证她们身上没带有病毒。”

　　王大福又抽了口烟，笑道：“既然兄弟们都说得这么危险，这么可怕，那我就改邪归正，选几个，认认真真地谈恋爱。”

　　路不平说：“选几个，还算是认认真真地谈恋爱吗？要想认认真真地谈恋爱，就不能三心二意，不能脚踏几条船。”

　　王大福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么做，已经很进步了。不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市长的公子，又是个围棋高手，拿过冠军拿过奖金，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你、追求你，为什么总不见你跟她们约会？总不见你去谈情说爱？”

　　路不平答：“我只喜欢下棋，不喜欢谈情说爱。”

　　王大福笑道：“难道你裤裆里那根东西是吃素的？”

　　路不平也笑了笑，坦白地说：“我还没有遇到能令我心动的女人，遇到了，我就不会让它吃素了！”

　　大家哈哈哈大笑起来。

　　王大福又笑着问李进财：“小李子，你也该谈恋爱了，为什么你还不行动？”

　　李进财答：“我是个穷鬼，没有哪个女生会看得上我。”

　　王大福说：“你不要自卑，你是个老实勤快，又有才华的人，肯定有女生喜欢你。如果你想谈恋爱，需要投资，我资助你。”

　　李进财笑道：“谢谢你，我还不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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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节］


　　二十七

　　2003年的情人节这天中午，嫂子又突然袭击，来到了水城。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到学校找孟庭草，而是先到“水天一色”迎宾馆开好房，洗了澡，才打电话到302室找孟庭草。

　　孟庭草接听嫂子的电话后，心烦意乱、很不情愿地去宾馆和她见面。一见面，裸身披着一条毯子的嫂子就扔掉毯子，象一头饿了几百年的老狼似的扑向他，疯狂地亲吻他，迅速地扒下他的衣裤，和他滚落到床上。他心不在蔫、马马虎虎、应付似的和她做了一次爱，她才安静下来，意犹未足地躺进他怀里。

　　休息了一会，孟庭草望着天花板，心慌慌乱地问：“今天是情人节，我哥哥没回家陪你过节吗？”

　　“回了，昨天他就回了。”嫂子笑着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跑来这里？”

　　“我和他是夫妻，又不是情人，我不想和他在一起过这个浪漫的节日。我和你是情人，我要和你在一起过这个节日。”

　　孟庭草长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你这么做，我哥哥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我俩的丑事！”

　　“发现他就发现，我不怕。”嫂子毫不在乎地说。

　　孟庭草苦笑了笑道：“你不怕我怕！我不想兄弟反目、家丑外扬！”

　　“你不用担心！”嫂子侧转身子，看着他安慰道，“你哥哥不会找来这里，不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

　　“那你对他说你今天去哪？”

　　“我说我去省城。我在省城的一个好同学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她曾邀请我去省城陪她玩几天。”

　　“你往日不出门，偏偏在情人节这天出门，我哥哥会相信你吗？”

　　“他没有阻拦我，还祝我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说不定你一出门，我哥哥就跟在你身后，现在我们住在5楼，他住在4楼，正监视着我们呢！”

　　“你放心吧，别疑神疑鬼的，我打过电话回家，他还在家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嫂子恨悠悠地问：“你这个没良心的，为什么放寒假不回家过年？让我望眼欲穿，度日如年。”

　　孟庭草又长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哥哥在家，我不敢面对他，无脸面对他。”

　　嫂子用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脯，幽怨地说：“你不要老替你哥哥着想，你应该多想想我。这个年，我过得最不快乐，最不开心！”

　　孟庭草苦笑道：“自从和你狼狈为奸后，每一天我都过得很不开心，很不快乐。我……我不想再和你这样鬼混下去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别胡说八道，别痴心妄想了！”嫂子用指甲在他胸脯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而后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你分开，不会让别的女人得到你！”

　　孟庭草愁眉苦脸，有气无力地问：“这个世界上比我英俊，比我威猛，比我好的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一定要和我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呢？”

　　“我觉得这么过很刺激，很有意思！”

　　“你是不是因为受到我哥哥的欺骗和伤害，就想和我通奸来报复他？”

　　“刚开始的时候，我有过这种想法，和你做过几次爱，相处了一段日子以后，我就不这么想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想当你的妻子，和你长相厮守。”

　　“不可能。”

　　“不能当你的妻子，我就永远当你的情人，一辈子霸占你。”

　　“我是个懦夫，是个胸无大志的男人，床上功夫也不厉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爱我什么？”

　　嫂子把右手伸进他的胯下，握住他那根软绵绵的小东西，使劲地摇了几下，才嬉皮笑脸地说，“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我就喜欢你这根东西，喜欢跟你做爱。一双鞋子配一双脚，我觉得你这根东西和我这个东西最相配，我要让它们永永远远在一起。”

　　“如果我把我这根东西割了，连我哥哥都不如，你还会爱我吗？”孟庭草哭丧着脸问。

　　“我不知道。”嫂子笑了笑，坦白地回答，“没有性爱的爱情是不完美的，可能我忍受不了多久。”

　　“那我就把我这根东西割了，让你不再爱我，不再缠着我。”孟庭草掰开她的“狗爪”，坐起身来，四处张望，装出一副要找东西来自残的样子。

　　嫂子很了解他的脾性，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有恃无恐地笑道：“你别装模作样了！你是个胆小鬼，不敢割掉它。我也不许你伤害它，因为现在它已不属于你一个人的了。它是你的，也是我的，你无权独自处置它！”

　　孟庭草跪在床上，向她磕了两个头，哀求道：“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们再这么过下去，我会发疯的。”

　　嫂子冷笑道：“你和我分手，你抛弃我，我也会发疯的。你也要为我想一想。”

　　孟庭草可怜楚楚地说：“这些天，每晚我都做恶梦。我常常梦见我们兄弟俩为了你反目成仇，哥哥不是拿着柴刀，就是拿着斧头追杀我。我……我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

　　嫂子搂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两口，柔情似水地说：“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就不会做恶梦了。你哥哥是个阳萎病患者，又很疼爱你，即使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可能他也不会怪罪我们。”

　　“就算我哥哥不会怪罪我们，我也不想再做对不起他的事了。每做一次对不起他的事，我就觉得我的罪过增添了一分，我的良心就更加过意不去。”

　　“你想对得起你的哥哥，就对不住我；你想对得起我，就对不住你哥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我就不允许你再后退。如果你想始乱终弃，我就把我们的奸情公布于众，让你们兄弟俩都没脸见人，都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孟庭草长叹了口气，惊恐地、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性欲旺盛、色胆包天的嫂子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儿，又翻身骑到他身上挑逗他。他毫无反应，象一根木头似的任她摆弄……

　　嫂子在水城住了一个星期，才在孟庭草的一再催促下，恋恋不舍地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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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节］


　　二十八

　　2003年的情人节这天，小辣椒小曼也来水城和男朋友太史夫一起过节。

　　小辣椒小曼每次来水城，都穿得很鲜艳，打扮得很时尚，象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她走到哪里，出现在哪里，都能吸引很多成年男子的眼球。她和相貌丑陋的太史夫手牵着手、旁若无人地走在一起，更是惹得男人们醋劲大发、愤愤不平。

　　情人节这天傍晚，太史夫和小曼到“情人岛美食城”吃烛光晚餐的时候，就因为他俩的长相反差太大，差点引发了一场战争。

　　他俩一走进美食城，立即招徕了无数双成年男女的眼光。他俩刚坐下，邻桌的三个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塌鼻梁、小眼睛的年轻女人就开始高声大嗓地议论他俩。

　　一个男子首先感慨万分地说：“老天真不公平，总是配错对，总是把鲜花插到牛粪上！”

　　另一个男子愤愤不平地说：“我们相貌堂堂，都交不上女朋友，这个丑八怪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能搞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老天瞎了眼！”

　　塌鼻梁、小眼睛的年轻女人瞟了太史夫和小曼几眼，边咽口水边嫉恨地说：“这个丑男人肯定是个大款，或者是达官贵人的少爷公子。现在的美女都爱向前（钱）看，只要你们有钱，或者有权有势，多漂亮的女人都可以找到。你们没钱，又无权无势，只能找我这样的灰姑娘、丑姑娘。如果你们运气不好，表现不好，可能连我这样的女人你们都得不到。”

　　还有一个男子冷笑着说：“这小子穿着很普通，我看他不象是有钱人，也不象是达官贵人的公子哥儿。我怀疑他身边的美女是个三陪小姐，是只‘鸡’，人皆可夫，只要我们舍得花钱，她也会坐到我们身边，陪我们开心快乐。”

　　太史夫听他们议论到这里，霍地站起身来，走到他们桌旁，抓起一个空啤酒瓶往桌面上一砸，酒瓶顿时断裂成两半。太史夫握着半截锐利的酒瓶，目露凶光，气势汹汹地问：“你们是在议论我们吧？”

　　四个狗男女见太史夫满脸杀气，顿时被震住了，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

　　太史夫冷冰冰地说：“你们嘲笑我、辱骂我，都可以，但我决不允许你们污辱我的女朋友。你们如果不想找麻烦的话就闭上你们的臭嘴，吃你们的饭，喝你们的酒，或者滚蛋！”

　　四个狗男女胆怯地看了太史夫一眼，面面相觑了一阵，就灰溜溜地买单走人。

　　目送着四个狗男女走出餐厅后，太史夫才回到自己的餐桌旁坐下，边抽烟边问小曼：“亲爱的，你选择我这个丑八怪，的确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你会后悔吗？”

　　小曼摇摇头。

　　“你真的不怕被别人说闲话？真的不会后悔？”

　　“只要你疼我爱我，我就永远不会后悔！”小曼坚定地说。

　　太史夫往两只高脚玻璃杯里斟满葡萄酒，举杯和她碰了一下，边喝边说：“亲爱的，你长得太美了，我能拥有你这个女朋友，我感到很自豪，但我又有一种不安全感。太多男人盯着你了，我总担心你爱我爱得不够深，爱得不够坚定；总担心你会被别人抢走！”

　　“你放心吧！”小曼笑眯眯地说，“我看上去象个轻浮、放荡的女孩，其实，我是很忠贞的。我已决定了，这辈子，生是你太史夫的人，死是你太史夫的鬼，决不会让第二个男人碰我！”

　　太史夫浑身暖哄哄的，感到很幸福，又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而后笑着说：“我也决定了，这一辈子永远只疼你爱你一个，决不碰第二个女人！”

　　两人甜甜蜜蜜地轻斟慢饮，呢哝细语。喝了两瓶葡萄酒，说了一大堆的情话、废话后，小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关上了手机。

　　“是谁打来的？你为什么不接？”太史夫看着她问。

　　“是送我这个手机的男人打来的，不用理他。”小曼毫不隐瞒地说。

　　太史夫咬了咬嘴唇，有点心酸地说：“明天，我们去新时代联通广场，我帮你买一台手机。你把这台手机还给别人。”

　　小曼笑了笑道：“这台手机挺好的，何必要还给他呢？不还给他，我也不会让他占我的便宜！”

　　太史夫说：“我已经有工作了，能挣钱给你花了。我不想让你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再花别的男人的钱。”

　　“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小曼很不以为然地说。

　　太史夫苦笑了笑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甘愿被你玩弄的，我担心你再这么过下去，总有一天会惹火烧身、玩火自焚。”

　　“你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小曼边说边夹起一块红烧牛排塞进他嘴巴里。

　　太史夫吃完牛排，才说：“有此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还是听我的劝告，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了。看到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很不好受。”

　　小曼沉思了一会，才笑道：“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再跟那些野男人交往了，你就放心吧！”

　　小曼在水城和太史夫缠绵了两天，就接到团长打来的电话，要她赶回去参加演出，她不得不和太史夫告别，返回榕城。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二十九节］


　　二十九

　　西门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老爸跟老妈离婚后，老妈就毫无顾忌地天天泡在牌桌上狂赌。因为她十赌九输，很快就债台高筑，最后不得不卖掉房子。卖掉房子，赌光了所有的家当后，老妈还不思悔改，还继续赌下去，不久，又欠下了一屁股赌债。

　　2003年的“三&#8226;八”妇女节这天晚上，西门遥正躺在床上看小说，老妈给他打来电话。老妈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儿子，你要救救我。我欠了别人的一大笔债，别人给我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内我还不起这笔债，他们就要砍我的手，割我的耳朵，要我的命。你帮我求求你老爸，请他再帮我一次。”

　　西门遥冷冰冰地说：“我说过，如果你卖掉房子拿去赌，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你已经卖掉了房子，已经不是我娘了，你不要再来求我，我不会帮你的。”

　　老妈嚎啕大哭起来：“儿啊，你不要那么狠心，你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我求求你，你替我去求求你老爸吧，他们这一次真的会要我的命的！”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怕死，你想活命，就自己去求老爸，我不会替你去求他的！”西门遥冷酷无情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老妈再打过来，他也不接。

　　老妈求他不成，就涕泪交流，可怜兮兮地硬着头皮去求老爸。老爸念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又帮了她一次。但过了不到半个月，她又去求老爸帮还赌债。这一次，无论她怎样哭叫、怎样诉苦，老爸都不再理会她。她为了还债，为了活命，居然匆匆忙忙地嫁给了一个年近70的、邋里邋遢的、靠收破烂发财的“破烂王”。

　　老妈嫁给又老又丑的“破烂王”后，西门遥觉得很丢脸，就真的跟她断绝了关系断绝了来往。

　　祸不单行，老妈嫁给“破烂王”没多久，在一个夜黑风高、大雨倾盆的深夜，一群歹徒撬开了老爸的店门，把店铺里的金银首饰洗劫一空。因为有很多首饰是寄卖的、代销的，警察们破不了案，抓不住歹徒，追不回赃物，老爸顿时破了产，负债累累。为了躲避债主，他不得不远走他乡，另谋生计。

　　老爸破了产，远走他乡后，寄给西门遥的钱越来越少，西门遥的大学生活渐渐陷入了困境。但他又不愿象李进财那样靠打苦工、靠出卖力气来挣生活费和学费。他还把希望寄托在老爸的身上，老躺在床上幻想老爸有一天会突然满载而归。口袋里没钱、快断粮的时候，他就向同学们求助。因为他平时太吝啬、太自私，同学们都不愿帮助他，不愿借钱给他。借不到生活费，他常常饱一顿饥一顿。饥饿难耐的时候，他竟萌生出偷盗的念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等大家都沉沉入睡之后，他终于行动了――他踮着脚尖，蹑手蹑脚，象幽灵一般地来到王大福的床前，轻轻掀开王大福的蚊帐，把王大福放在身边的裤子偷出帐外，从裤兜里掏出王大福的钱包，从里面取了几张钞票，就又把钱包和裤子放回原处。第二天，粗心大意、花钱如流水的王大福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钱包里少了几百块钱。

　　第一次偷盗得逞后，西门遥又故技重演，偷了几次王大福的钱，都没有被人发现，他感到很庆幸，但他知道“夜路走多必见鬼”，老这么干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有失学的危险。于是，他又开始想别的生财之道。他认为靠小偷小摸只能解燃眉之急，不是长久之计，也不能挣大钱；要想挣大钱，维持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必须找到一条稳妥的、长久的生财之道。

　　经过一段日子的深思熟虑，西门遥决定靠自己的赌技来挣钱。作出这个决定后，每天晚上，他都到幸福大道的“乐开怀”棋牌室里打牌赌钱。以前，他到棋牌室里打牌赌钱，都是以消遣、娱乐为目的，赌注下得不大；现在，他以挣钱为目的，赌注下得越来越大。因为他运气好，牌技高，十赌九赢，很快，他口袋里的钱就越攒越多，吃喝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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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节］


　　三十

　　2003年4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上午，李进财独自去逛书市，想为季小梅买几本养殖方面的书。他步行经过红光高架桥下时，在过道两旁排成长蛇阵的擦鞋者一个接一个的问他：“先生，擦鞋吗？”

　　“不擦不擦不擦……”他一边回答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快走出红光桥下时，一个幼稚的、略带羞怯的、与众不同的声音唤住了他：“大哥哥,擦擦鞋吧？”

　　李进财停下脚步，看着过道右旁一个穿着校服，戴着校牌，面黄肌瘦的小男孩问：“小弟弟，是你在叫我？”

　　“是的。大哥哥，你的皮鞋上布满灰尘，你坐下来擦擦鞋吧？”小男孩堆起一脸笑容，殷勤地把一张小板凳放到他的脚下。

　　李进财脚上的皮鞋是从跳蚤市场买的便宜货，他从没花钱让人帮擦过鞋，他犹豫了一下，才坐下，边脱鞋边问小男孩：“擦一双鞋多少钱？”

　　“两块，这是行价，我不会多收你的。”小男孩边回答边熟练的打灰、上油、擦拭。

　　李进财看着他胸前的校牌，有点怜悯地问道：“你是红光小学的学生？叫苏明明？”

　　“是的。”小男孩回答。

　　“你多大了？”

　　“10岁。”

　　“读几年级了？”

　　“三年级。”

　　“你为什么这么小就出来擦皮鞋？”

　　“擦鞋是我爷爷的工作。我爷爷病了，我就来顶替他，挣钱回去买药给他吃。”

　　“你家里除了爷爷，还有谁？”

　　“没有了，就我和爷爷俩个人。”

　　“你爸爸妈妈呢？”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爷爷也不知道。他们不要我和爷爷了！”小男孩边说眼眶里边冒出眼泪。

　　李进财感到有些心酸，掏出一张纸巾，为小家伙擦去眼泪，而后关切地问他：“小明明，你出来擦鞋，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我爷爷本来不想让我出来擦鞋，但他病了，不能出来擦鞋了，不让我出来擦鞋，我们就没钱买米和买药。”

　　“你每天都来这里擦鞋吗？”

　　“不下雨我就来。”

　　“那你不去学校上课啦？”

　　“去，放了学我才来擦鞋。星期六和星期天，不用去学校，我就整天在这里擦鞋。”

　　“你在这里擦鞋，一天能挣多少钱？”

　　“有时能挣二十几块，有时能挣十几块。”

　　“够买米回家，够买药给你爷爷吃吗？”

　　“不够，我爷爷的病越来越重了，医生说要住院治疗，不然就治不好了。他们要我们交1000块钱的住院押金，我们没钱，他们就不让我爷爷住院治疗。”

　　“你爷爷得的是什么病？”

　　“我不知道，医生说他得了好多好多种病。”

　　李进财觉得小男孩很可怜，等小男孩一丝不苟地擦好皮鞋后，递给他10块钱，不要他找补，就心情沉重地走了。走了几十米，李进财觉得自己不该扔下这个可怜的、懂事的小男孩不管，应该尽力帮助他，就又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男孩的面前，李进财怜爱地看着他说：“小明明，你把工具收起来吧，我帮你把爷爷送去医院治病。”

　　“真的吗？”小男孩不敢相信他说的话，睁大双眼看着他。

　　“真的。”李进财边说边俯身帮他收拾工具。收拾完毕，就把工具箱挂到自己的肩膀上，牵起小男孩的手，跟他回家。经过一家农业银行时，李进财拿出银行卡，从自动取款机里取出自己辛勤打工半年才积攒下来的2000块钱血汗钱。

　　小男孩的家在和平路牛耳巷。牛耳巷是一条古老的街道，很狭长，有几十户居民。因为居民们大都把自己的老屋翻盖成了新楼，因此，已看不出它的陈旧和古老。小男孩的家还没有翻盖成新楼，还是一间低矮、破旧的砖瓦房，夹在别人的楼房之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肮脏的牛皮癣贴在牛耳巷的肚皮上。

　　走到小男孩的家门口，李进财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沉重的咳嗽声。跨进小男孩的家门，他看到墙皮剥落的堂屋里只有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和几张油漆脱落的小木凳，一件电器，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他觉得这个家庭和他的家庭一样贫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顿时充满他的胸膛。他放下工具箱，跟在小男孩的身后走进他爷爷的卧室，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年过花甲的老头正跪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胸口用力地咳嗽。

　　李进财赶紧走过去，边为老头捶背边向他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老头万分激动，颤颤巍巍地在床上向他行了个跪拜大礼，声泪俱下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个好心人！我儿子不孝，丢下我们爷孙两个不管，我病成这样，他也不回来。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没人帮我抚养小孙子。”

　　李进财扶起他，安慰他说：“大爷，你放心吧，我把你送去医院，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头摇摇头说：“我得了很多种病，又拖了很久，恐怕治不好了！”

　　李进财说：“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我现在就背你去医院。”

　　“不……不用背，我能走。”老头哆哆嗦嗦地下了床，叫小男孩扶着他走，但走了没几步，就踉踉跄跄的，差点把小家伙压倒。

　　李进财弯下腰，叫小家伙把爷爷扶到他背上，然后背起老头直奔离牛耳巷不远的工人医院。

　　经医生检查和诊断，老头得了好多种病，必须马上动一些小手术和住院治疗。李进财就按照医生的吩咐，交了1500钱押金，替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老头住进医院后，每天中午和黄昏，李进财都到医院照顾他。喂他吃东西，替他换洗衣服等等。干完活后，李进财就辅导小明明读书学习和做作业。很多医生、护士、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都以为李进财是老头的儿孙。

　　老头在医院里住了二十几天，花掉了李进财辛辛苦苦打工半年所挣的钱，才康复出院。老头出院后，马上背起工具箱，早出晚归地在红光桥下替人擦鞋，想尽快挣钱来还给李进财。

　　李进财和小明明相处了二十几天，已成了好朋友，每个周末，他都应小家伙的要求，到牛耳巷走一趟，帮小家伙检查作业，辅导他学习功课。小家伙对他十分敬重，认他当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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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节］


　　三十一

　　多愁善感的人容易成为诗人。孟庭草被嫂子死死纠缠，苦不堪言。他的这份痛苦又不能对别人诉说，只能把它写进日记里，写成凄美的诗行。

　　一天下午，孟庭草正在图书馆里看书，王大福手里拿着一本印制精美的《水城大学学报》，嘻皮笑脸地出现在他面前：“小草，没想到你会写诗！你的诗写得很不错，很多女生都在读你这首诗。”

　　“读我的诗？读我什么诗？”孟庭草一头雾水。

　　“你别装低调，别装糊涂了，你的诗，都印在这本书里了！”王大福把手中的书翻开，放到他的眼皮底下，摇头晃脑地朗诵起来――

　　雨季

　　谁的眼泪这么多

　　日夜流淌

　　是上帝

　　还是我

　　只有我俩的泪水

　　可以流过

　　春、夏、秋、冬

　　为爱，和被爱

　　爱，是一种苦痛

　　被爱，亦是一种苦痛

　　孟庭草瞟了一眼书页上字句工整的小诗，奇怪地说：“这首诗是我写的，但我只写在日记里，并没有向校刊投稿，我不知它是怎么跑到这本书上的？”

　　“你真的没向校刊投过稿？”王大福皮笑肉不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不爱出名，不爱出风头，从来就没想过要发表什么狗屁文章。”

　　“那你的诗稿是怎么落入别人手里，怎么出现在这本书上的？”

　　“我不知道。我写的东西从没让任何人看过。”

　　“真是怪事，我帮你调查调查，看看是谁偷了你的稿子，是谁帮你投的稿！”王大福又笑了笑，而后说，“校刊未经你同意就刊登你的诗，你可以去告他们，向他们索赔，尽量炒作炒作自己，提高知名度。”

　　孟庭草说：“我又不是明星，又不是名人，用不着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王大福笑道：“你再多发表两首诗，就能成为名人了。你这首诗写得的确很不错，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很耐人寻味。”

　　孟庭草说：“我是随意涂鸦，无病呻吟，根本没有什么思想深度。”

　　王大福说：“你别谦虚了，很多女生都说，你这首诗比我们课本里的诗写得好，可以和徐志摩的诗相媲美。有些女生已把你这首诗抄进日记里，或者制成卡片，寄给了自己的小情人。”

　　……

　　第二天黄昏，还没等王大福展开调查，就有一位女生主动向孟庭草“投案自首”。这位女生是孟庭草的同班同学，就坐在他的身后，名叫李诗。

　　李诗是一个相貌平平，衣着朴素，寡言少语，眉锁愁云，学习很用功的姑娘。她常常离群独处，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形单影只地看书学习。在孟庭草的眼里，她是一个“结着愁怨的丁香一样的姑娘”。

　　李诗是在教室里向孟庭草“投案自首”的。当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诗轻轻咳嗽了几声，引起孟庭草的关注，等孟庭草扭头看她的时候，她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孟庭草鞠了半个躬，充满歉意地说：“小草，很对不起，我未经你同意，就拿了你的诗稿去给我老爸看，并帮你发表在校刊上。”

　　李诗的爸爸在学校的出版社里当编辑，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诗人。

　　孟庭草也站起身来，看着她轻声问：“你是怎么拿到我的诗稿的？”

　　李诗答：“你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写诗，我经常偷看你写的诗。有一天上午，你的一张诗稿掉到地上，我捡起来看，觉得你写的这首《雨季》和我很多时候的心情、感受都相似，我就情不自禁地把它抄写下来，并拿回家给我老爸看。我老爸觉得你写的这首诗有一定的内涵，肯定能引起不少少男少女的共鸣和喜爱，就把它发表在了校刊上。”

　　孟庭草苦笑了笑道：“没想到我随意涂鸦写成的小诗竟能得到你老爸的赏识！”

　　李诗真诚地说：“你这首诗确实写得很好，言简意明，内涵丰富，一发表，我们学校的很多男生女生就喜欢上了它，有些女生还把它抄进日记里，收藏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李诗羞赧地问：“小草，我未经你同意，就偷看你的诗稿，并拿你的诗稿去发表，你不会怪罪我吧？”

　　孟庭草摇摇头，笑着说：“我应该感谢你，是你帮我发表了这首小诗，让我出了点小名。如果是我自己投稿，没有你老爸的举荐，我这首诗肯定得不到发表。”

　　李诗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发表文章。我见你写了好多诗，却从没见你向哪家报刊杂志投过稿。你的诗，都是抒发自己的情感，都是写给自己看的吧？”

　　孟庭草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

　　李诗轻叹了口气，很伤感地说：“我也常常写诗给自己看。”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李诗从裤兜里掏出50块钱，递给孟庭草：“这是你的稿费，我老爸委托我直接交给你。”

　　孟庭草不接，微笑着说：“这首诗是你拿去发表的，稿费应该归你。”

　　李诗抿了抿嘴唇，笑道：“诗是你写的，稿费当然也是你的，我不敢侵权。”

　　孟庭草想了一下，说：“这笔稿费我们两人都有功劳，应该共同享用，我们拿它去上岛咖啡厅喝咖啡吧？”

　　李诗高兴地说：“好啊！”

　　两人就走出教室，步行去离学校不远的那家上岛咖啡厅喝咖啡。因为天还没黑透，烛光摇曳的咖啡厅里还没有多少个客人。两人挑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入座，而后，边慢悠悠地喝咖啡边聊天。

　　闲聊了一些同班同学的趣事，李诗突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孟庭草问：“小草，听说你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因为吵架、失恋了才写诗的？”

　　孟庭草摇了摇头。

　　“你的诗充满忧伤和愁苦，我以为你是失恋了才写出这样的诗！”

　　孟庭草苦笑了笑，心想：我能失恋就好了！沉思了一会，他看着李诗问：“李诗，你说我这首诗写得很符合你的心情和感受，引起了你的共鸣，你是不是爱过或者被爱过？”

　　李诗轻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说：“我爱过，也被爱过，但我的真心换来的都是虚情假意，始乱终弃。”

　　“因此你整天愁眉苦脸，喜欢独来独往，喜欢躲在无人的角落里？”

　　“是的，我在独自品尝我的痛苦，治疗我的伤口。你想听听我的爱情故事吗？”

　　孟庭草摇摇头，又点点头，模棱两可。

　　李诗往杯子里加了一块方糖，边用匙子轻轻搅动着咖啡边娓娓叙说起来――

　　高一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我爱上了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他英俊、魁梧、聪明、能干，我们班的很多女生都爱恋他，整天围着他转。因为我貌不出众，不敢象别的女生那样公开向他求爱，只是默默地关注他。一天下晚自习后，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邀请我出去吃夜宵。我受宠若惊，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答应了。在一家美食城吃了夜宵，他就带我到广场去玩。我们坐在花丛下吃零食、数天上的星星、讲笑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我说我该回家了，回得太晚会被父母责骂。他说他也很少这个时候才回家，这个时候才回家他父母可能连门都不给他开。那该怎么办呢？我惶恐地问他。他牵起我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我爱你，舍不得和你分手，我们去旅馆开房吧？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面红耳赤地答应了。把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他并跟他幽会了几次后，他就开始冷落我了，还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打情骂俏。我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原形毕露，厚颜无耻地说，我跟你只是玩玩，又不是当真的。我说，我是认真的。他冷笑道，你认真我可不跟你认真，你去照照镜子，你这副尊容配得上我吗？我的女朋友随便抓一个都比你漂亮。我知道我受骗了，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的问他，你嫌我长得丑，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骗上床？为什么要伤害我？他嘿嘿笑道，你这么大了都没有男朋友，我知道你暗恋我，相当我的女人，就可怜你，满足你的愿望，干你几次，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我骂了他几句“卑鄙！无耻！”，狠狠地往他脸上扇了两巴掌，就结束了我的初恋。我不相信男人都是以貌取人的，不相信自己找不到一个好男人——一个比他长得帅气，比他聪明能干的男人。于是，我又处了几个男朋友，但我们相爱的时间都不长。这些狗男人不是嫌我长得不漂亮，就是对我心存不轨。他们说爱我，只不过是想把我骗上床，和我干那种事。我相信他们，轻易地和他们上床，他们就嫌我太轻浮、太放荡，怀疑我是个坏女人，不知跟过多少个男人上床；我想装淑女，不轻易地和他们上床，他们又嫌我太古董、太老旧，太不开放，没有浪漫情调，不愿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李诗喝了一口咖啡，长叹了口气，感慨万千地总结说：“现在，我已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爱情了。我觉得‘爱情’这两个字是杜撰出来的，很苍白、很空洞，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这种感情，只存在肉体上的，生理上的需要。”

　　两人沉默了一会，李诗又看着孟庭草问：“小草，能说说你的爱情故事给我听吗？”

　　孟庭草苦笑了笑，很抱歉地说：“对不起，现在我还没有倾诉的欲望。我的爱情故事很平淡，没有多少花絮，也不值得一提。”

　　“你不想说就算了！”李诗有些失望地望向窗外。

　　孟庭草也望了一会窗外，才轻声说，“李诗，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但愿有这么一天。”李诗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喝完两杯咖啡，才走出咖啡厅，走回学校。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三十二节］


　　三十二

　　转眼，2003年的“五&#8226;一”国际劳动节又到了。这个“五&#8226;一”长假，路不平没有回家和外出旅行的计划，每天，他都到师父肖叶儿家里，和她对弈、聊天。和肖叶儿在一起下棋、聊天，他觉得很轻松、很快乐，很容易打发时间。

　　5月3号这天早晨，在校门外的一家饮食店吃过早餐，路不平又像往日那样步行去西西利亚新村。他走进肖叶儿的家门时，看到肖叶儿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一本相册，眼眶里噙满泪水。

　　“肖老师，你怎么啦？”路不平关切地问。

　　“没怎么。我在翻看一本老相册，回想一些往事。”肖叶儿用纸巾拭去眼眶里的泪水，强装欢笑地回答。

　　“能让我看看你的相册吗？”路不平毕恭毕敬地问。

　　“当然可以。”肖叶儿把相册递给他。

　　路不平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相册，想看看有没有肖叶儿和她丈夫查理的合照。他拜肖叶儿为师已经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她丈夫一面，也没见过他的相片。他很想知道这个洋鬼子长什么样子，配不配得上肖叶儿。

　　整本相册里没有一张洋鬼子的相片，全是肖叶儿和一个相貌丑陋的女人的合照。路不平猜想，这个丑女人可能就是和肖叶儿棋逢对手的周慧。因为，有好多张相片拍的都是她俩在一起对弈时的情景。

　　路不平把相册递还给肖叶儿后，问她：“肖老师，相片里的那个丑女人是周慧吧？”

　　肖叶儿点点头，轻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俩经常在一起下棋、谈心、照相。”

　　“你想念她吗？”路不平别有用心地问。

　　肖叶儿又点了点头，说：“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晚上我都梦见她。我想去精神病院看看她。”

　　“你早该去看望她了！”路不平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边抽边说，“她是因为你而得病的，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只有你才能医好她的病。我早就想建议你去看望她、劝慰她，让她早日康复出院。”

　　肖叶儿长叹了口气说：“我也早就想去看望她，但又怕见到她，就会谈起围棋，想到我那可爱的小侄女，令我心碎，因此，一拖再拖。拖的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去看望她、面对她了！”

　　路不平想了想，说：“你们俩曾经是好同学、好朋友，不能因为无意中犯了一次错，就不相往来，断送掉美好的友情。心病要靠心来医，你总不去看望周慧，总不去劝慰她，可能她一辈子也不会康复，不会走出精神病院。”

　　肖叶儿咬了咬嘴唇，看着路不平，轻声说：“去看望她，我也不知该向她说些什么？该怎样劝慰她？”

　　路不平又想了想，才说：“她可能是因为你不愿见她，太伤心、太内疚、太难过了，才犯病的。你见到她，首先要向她道歉，说明你当时不愿见她的原因，然后，才宽慰她，劝她不必太难过、太自责。告诉她，你小侄女的丢失，可能是天意，是命中注定的，你哥哥、嫂嫂他们都没有怪罪她，你和她还是好同学、好朋友！”

　　肖叶儿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路不平说：“那……那我明天就去看望她，你陪我去，好吗？”

　　“好啊！”路不平爽快地应道，“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位和你不相上下、难分高低的围棋高手。”

　　第二天上午，路不平就陪肖叶儿开车去狮头山精神病院。肖叶儿有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小轿车，是她丈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车子经过一家利客隆超市时，她停车进去买了很多贵重的营养食品和补品，还买了一副上好的围棋。

　　狮头山精神病院坐落在水城市的东郊，远离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市中心，依山傍水，绿树成荫，翠竹成林，鲜花簇簇，是疗养、治病的好地方。如果它不是一座精神病院，而是一处风景区，或是一个公园，定能吸引大批的游客。

　　路不平和肖叶儿驾车到达精神病院后，无心观赏院内的旖旎风光，匆匆办理好探望病人的一应手续，打听清楚周慧所在的病区病房，就在一个男护士的指引下，沿着一条林荫小道走进周慧所在的病房。

　　见到周慧，看着瘦骨嶙峋头发零乱的她，肖叶儿的鼻子直发酸，眼泪忍不住哗哗往外流。她放下提在手中的营养食品和补品，轻唤了一声“周慧”，就慢慢走近她，想张开双手拥抱她。但肖叶儿向前走一步周慧就后退两步，还瞪大双眼警惕地、陌生地看着她。肖叶儿只好站住，隔着两张病床向周慧道歉，向她解释自己当初不愿见她的原因并不是怪她邀请她出去下棋，而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肖叶儿还对周慧说，小侄女洋洋的丢失，她俩虽然有过错，但这可能是命运的安排，是天意，是她俩无法抗拒的！她俩不应该承担所有的罪过，不应该因此断送友情，变成陌生人……

　　肖叶儿对周慧说了一大堆的话，又反复地向她解释了自己这么久不来看她的原因，但周慧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惊恐地、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肖叶儿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出她，她不敢接。肖叶儿拿出围棋，邀请她下一盘棋，她也不敢下，只是呆呆地看着棋盘棋子。

　　肖叶儿和路不平在周慧的病房里无言地陪伴了周慧大半天才伤感地告辞。出门后，两人走了几步，又不约而同地转身往回望，想透过白色透明的玻璃窗再看看周慧。他俩看见周慧突然泪流满面，趴在病床上低声哭泣。

　　肖叶儿想返回病房里安慰她，被路不平拉住了。路不平说，她想一个人哭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我们不要打扰她。她会悄悄的哭，说明她疯得并不厉害，或者根本就没疯，我们多来看望她几次，多跟她谈谈心，也许她就能康复出院了。

　　此后，每个周未和节假日，路不平都陪肖叶儿去狮头山精神病院看望周慧。但无论他俩怎么开导、怎么劝慰，周慧总是一声不哼，总是和他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总是在他俩离开后趴在床上低声哭一场。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三十三节］


　　三十三

　　“大头罗”派太史夫跟随张老四去讨过一次债后，又派太史夫去办过几件其它的小事。他派太史夫去办事，总是挑选周末或节假日，从不占用太史夫的学习时间。太史夫觉得“大头罗”对他很关照，替他办事总是尽心尽力、认认真真。

　　一个星期五下午刚上完课，太史夫就接到“大头罗”打来的电话，“大头罗”请他到“神仙游大酒店”共进晚餐。他接完电话后，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就乘公共汽车去这家酒店。

　　“大头罗”到饭店吃饭，不管人多人少，都爱躲进密不透风的包厢里，这和他干的工作有关。太史夫陪“大头罗”到“神仙游大酒店”吃过两次饭，知道“大头罗”是这家酒店的大股东，也知道他爱在哪个包厢里进餐。到了酒店，他轻车熟路地走上三楼，推开那扇门头上写着“玫瑰园”的包厢的门，就看到里面的沙发上坐着“大头罗”、酒店老板娘和张老四三个人。

　　“大头罗”等太史夫坐下后，扔给太史夫一支烟，对他说：“吃过晚饭后，我派你去送一包货。”

　　“送什么货？”太史夫问。

　　“就送这个盒子。”“大头罗”指着桌面上的一个皮鞋盒说。

　　“是鞋子？”太史夫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大头罗”笑着回答。

　　“那是什么？”

　　“大头罗”吸了两口烟，吐出两个烟圈，没有回答。

　　张老四笑道：“夫子老弟，你别忘了我们的行规，该告诉你的老板会告诉你，老板不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该知道的，也是你不该问的。你只管按老板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太史夫对公司的规定已了如指掌，就不再问这个问题。他点燃烟，抽了两口，而后问：“送去哪里？”

　　“霸王迪吧。”张老四答。

　　“就我一个人去吗？”太史夫又问。

　　张老四说：“我陪你去，但我不露面，由你把货送进去。”

　　大家沉默了一会，“大头罗”就吩咐老板娘去叫人上酒上菜，然后，四个人就围坐到饭桌旁边喝酒边聊天。轻斟慢饮，不久，天就黑透了。“大头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说：“夜生活开始了，老四、夫子，你们也该行动了。等你们送货回来，我们再痛痛快快地喝，不醉不归。”

　　太史夫和张老四就放下碗筷，提起那个轻飘飘的皮鞋盒，走出包厢走出酒店，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霸王迪吧”。车子离“霸王迪吧”还有几十米路，张老四就吩咐司机停车。两人下了车，张老四把太史夫拉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小声地说：“夫子老弟，我就在这等你，你进迪吧后把皮鞋盒放到左边卖酒的那个吧台上，会有个矮子来接货。接货后那人会给你一个旅行包，你不要打开来看，拿走就行。”

　　太史夫就提着皮鞋盒独自走进“霸王迪吧”。迪吧里霓虹闪烁、忽明忽灭，爵士鼓、摇滚乐、狼叫一样的歌声此起彼伏，穿戴、打扮得五花八门的男人女人们挤成一堆摇头晃脑疯了似地乱扭乱舞乱叫。

　　太史夫挤了好一阵子才挤到左边那个卖酒的吧台前，按照张老四的吩咐把皮鞋盒放到吧台上。吧台里的一个矮个子男人一声不哼就把皮鞋盒收进吧台里，而后双眼滴溜溜地环顾了一遍前后左右，才小声对他说：“你那旅行包我还放在楼上，这里面太吵太闹了，你先出去吧，过一会我会把包送出去给你的。”

　　太史夫就空着两手走出“霸王迪吧”。他走到张老四的藏身处时，张老四瞪圆一双牛眼问他：“包呢？”

　　“接货的那家伙说过一会他送出来给我们。”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张老四松了口气，掏出两支烟，递一支给太史夫，自己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这个老王八蛋是在试你，看看你这个新面孔会不会办事。他不会把包送出来的。我实话告诉你，包里装的全是钱，你必须回头去拿。干我们这一行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多让他拖一分钟，没准这一分钟他就让‘条子’（警察）逮住了，你的货就白送了。”

　　“我们送的到底是什么货？”太史夫听张老四说得这么紧张，终于忍不住又问这个问题。

　　张老四摆摆手说：“老板说过不准告诉你。”

　　太史夫说：“你知道有些活我是不干的，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去拿钱。”

　　张老四和太史夫一起去办过几回事，知道太史夫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块硬骨头，说得到做得到，不好哄骗，无奈，只得说：“你先去把钱要出来，钱到手后我才告诉你。”

　　太史夫知道张老四对老板很忠诚，他这么说已算是让步了，就扭头跑回“霸王迪吧”，直奔那个卖酒的吧台。矮个子男人见到他，皮笑肉不笑地递给他一杯酒，说：“兄弟，先喝一杯吧。”

　　他接过酒，一饮而尽，而后说：“不劳烦你送出去了，你马上拿包给我吧，我要包急用。”“矮个子”就老老实实地从吧台里拿出一个棕色的旅行包递给他。他掂了掂包里的份量，心想：这一大包的钱换一鞋盒的货，这货除了黄金和毒品，还会是什么呢？黄金不会那么轻，肯定是毒品！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坏事。

　　太史夫把装满钱的包交给张老四后就问：“四哥，说吧，我们送的到底是什么货？”

　　“你还是回去问老板吧，我不敢告诉你。”张老四想反悔。

　　“我就要问你，你想反悔以后别跟我称兄道弟。”

　　张老四只好说：“是两种兴奋剂。”

　　“什么兴奋剂？”

　　“k粉和摇头丸。”

　　“k粉和摇头丸是毒品吧？”

　　“是的，但纯度不高，毒性不大，在迪吧里特好卖。”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们送的是毒品。我们回酒店吧。”

　　一回到酒店，太史夫就怒气冲冲地责问“大头罗”：“罗大哥，我跟你说过，犯法的事情我不想去做，你也答应过我，不用我去干违法犯罪之事，今晚，为什么你要派我去送毒品？”

　　“大头罗”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这段日子，我们都被‘条子’盯住了，只有你是生面孔，我没办法了才派你去。”

　　“你们怕被抓，怕死，就不要碰这种东西。”

　　“可只有这种东西最赚钱。你看，我们只送这么一盒子货，就赚了十几万。不冒点险能赚得这么快吗？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管会不会有事，我都不会再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你们有你们的行规，我也有我的做人原则。我还想读书，不想坐牢！”

　　大头罗笑了笑道：“夫子，对不起！你别那么激动，先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他一屁股坐下，仍很生气地说：“罗大哥，以后你再派我去干走私贩毒之类的事，我就退出你的公司。我来你这干只是为了挣点零花钱，我不想为了这点钱而毁了自己的前程，毁掉自己的一生。”

　　张老四说：“夫子老弟，别说得那么严重，你看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有谁被毁掉啦？”

　　太史夫想说“这是迟早的问题”，但又怕被他们认为是诅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他不哼声了平静下来了，“大头罗”打开旅行包，从里面抽出一叠钱递给他。他不接，说：“我不要这些钱，只要你以后对我宽容点，不再派我去干这种活就行了。”

　　“大头罗”把钱硬塞进他的口袋里，说：“你别嫌这些钱脏，钱都是脏的。你付出了劳动就应该得到报酬。”

　　他还想取出来扔回给大头罗，大头罗按住他的手，笑道：“你收下吧，我知道你讲义气，有正义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个在校大学生，我应该为你的前途作想，以后，我决不会再派你去干你不想干的事了！”

　　见大头罗说得这么诚恳，太史夫只好把钱收下。

　　果真，从此以后“大头罗”再也不派他去干那些他不喜欢干的事情，连危险性大一点的事都不要他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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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节］


　　三十四

　　日子在吃喝玩乐、追花扑蝶中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又迎来了一个期末。王大福最讨厌、最害怕期末的到来。因为期末一到，就要考试。他学习不用功，肚里空空如也，对考试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上个期末，有三门功课要进行考试，他按照孟庭草的建议，在考试前，用三个牛皮信封各装了1000块钱，分别去拜访了三位任课、出题的老师。有两位青年男教师很容易沟通，闲聊了几句，客套了一番，就脸不红心不慌地收下他的牛皮信封，把考试的内容“出卖”给了他。而那位上了点年纪、正处在更年期的、被同学们称为“华老太”的女教授，不但没有收下他的牛皮信封，还义正词严、唾沫横飞地臭骂了他一顿，把他轰出家门。最后，“华老太”教的这门功课，他补考了两次，才在太史夫的暗中帮助下蒙混过关（太史夫用手机发短信的方式替他答题）。

　　这个期末，有四门已学完的功课要考试。其中，有三门功课是三位青年男女教师教的；有一门功课是一位两鬓斑白，脑门又秃又亮，被同学们称为“僵尸”的老头儿教的。王大福估计那三位青年男女教师可能会被他的糖衣炮弹击倒，而那位“僵尸”，可能会象“华老太”那样对待他。因为“僵尸”在讲台上总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讲课，在讲台下，从不跟学生说笑。很多人都没见过他的笑容，不知道他会不会笑。

　　离考试还有一个星期，王大福就开始行动了。这一次，他准备了四个牛皮信封，每个信封里装了1500块钱（他觉得物价上涨了，送钱也该多送点）。

　　王大福先去拜访三位青年男女教师。不出他所料，这三位青年男女教师很容易沟通，也是闲聊了几句，客套了一番，就脸不红心不慌地收下他的牛皮信封，把考试的内容告诉了他。有一位男教师担心他得了试题还考不好，索性帮他把答案填在了试卷上，让他拿回去死记硬背。

　　拜访了三位青年男女教师，解决了三门功课的考试问题，王大福松了口气，心想：就算“僵尸”铁面无私，不通情理，不泄漏试题给他，只一门功课难考过关，在考试或者补考的时候，也可以叫太史夫他们再暗中相助一回。

　　王大福思考、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拜访一趟“僵尸”，如果没有好结果，再请太史夫他们在考试的时候帮忙。

　　王大福选了一个月光皎洁，星星布满银河，暖风轻拂的夜晚，拎着两盒脑白金，一网兜水果去“僵尸”家拜访“僵尸”。

　　“僵尸”住在高级教授楼里。王大福找到他家，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正是他本人。

　　“田教授，你好，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我来看望你。”王大福还没被请进门，就向“僵尸”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

　　“僵尸”冷漠地看了一眼他手中拎着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你请进吧！”

　　王大福进屋后，一个身宽体胖、肥头大脸的中年妇女就边接过他手中的礼物边嗔怪地说：“你来看望老师就看望老师，不用买这些东西来。”

　　王大福说：“这是应该的，我随便买了一点，不成敬意。”

　　胖女人把礼物放到一张桌面上，请他入坐，而后殷勤地为他泡了杯茶。

　　王大福边坐下边恭敬地问她：“你是师母吧？”

　　胖女人在“僵尸”身旁坐下，微笑着回答：“是的。”

　　王大福恭维她说：“师母，你看上去比田教授年轻多了。”

　　胖女人说：“我比他小十几岁，当然比他年轻啦。”

　　王大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芙蓉王香烟，取出一支，恭敬地递给“僵尸”，请他抽烟。“僵尸”摆摆手，仍然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抽烟，你想抽就抽吧。”

　　王大福不敢抽，看着“僵尸”，假装挺关切地说：“田教授，听说你有高血压，你要多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多运动运动。”

　　“僵尸”说：“我的血压只高一点点，没问题的。每天早晨和傍晚，我和你师母都出去散步——她减肥，我锻炼身体。”

　　王大福笑了笑，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犹豫了片刻，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信封，放到茶几上，忐忑不安地说：“田教授，我知道你老身体不太好，但又不知该买些什么来看望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僵尸”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把它放回原处，而后看着王大福，语气冷漠地问：“王大福，你来看望我，又买贵重的礼品，又送钱，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大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来看望看望你老。”

　　“僵尸”说：“这是在家里，不是在教室，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事你就大胆地说吧，我喜欢诚实的学生。”

　　王大福犹豫了一会，低下头颅，假装很羞愧地说：“田教授，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你教的这门课我学得不好，我担心考不及格，所以就来打扰你，想请你个别辅导辅导。”

　　“你是想‘买’试题吧！”“僵尸”一针见血地说。

　　王大福把头垂得更低，不停地搓着双手，装出一副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样子。

　　“僵尸”喝了口茶，感慨万千地大声说：“现在你们这些学生啊，有很多平时学习不用功，一到考试就想方设法的作弊。作弊的方法日新月异，层出不穷，出人意料。有的掉换试卷，有的花钱请枪手代考，有的象你一样讨好老师、收买老师。”

　　王大福等“僵尸”发完感慨，才偷看了他一眼，慢慢抬起头来，坐直身子，准备接受他的一通臭骂，然后告辞。

　　出乎他的意料，“僵尸”不但没有象“华老太”那般责骂他，反而用一种他从没听到过的温和的语气说：“王大福，你上课老打瞌睡，无精打采的，我知道你不爱学习，学习很不用功。听说你家里很有钱，你是来混文凭的，对吗？”

　　王大福坦率地点点头。

　　“僵尸”想了想，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但我不能‘卖’试题给你，只能给你一些复习资料。考试的内容都在这些资料里，你拿回去看几遍就能考好了。”

　　王大福连声说：“谢谢田教授谢谢田教授！”

　　“僵尸”就起身走进书房，去拿资料。

　　胖女人等丈夫走进房间后，才悄悄地对王大福说：“你别看你们老师总是板着面孔，从不说笑，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心地善良，很通情达理的人。就算你不来找他，你考不及格，补考的时候他也会网开一面，给你及格的。他的学生，我还没听他说过有谁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拿不到毕业文凭的。”

　　“那田教授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很严肃、很冷漠的面孔？”王大福疑惑不解地问。

　　胖女人叹了口气说：“他的这副面孔不是装出来的，是天生就这样的。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治好后脸部肌肉就僵硬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所以，他从不敢笑。”

　　“田教授真可怜！”王大福同情地说，“因为他总是面无表情地讲课，课后又从不跟学生说笑，同学们不知内情，都以为他是个很严肃、很冷漠的人，都不敢亲近他。”

　　胖女人又叹了口气说：“就因这样，很多年了，都没有学生到我们家登门拜访过。你今天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和你们老师都感到很高兴。特别是你的老师，他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王大福说：“我们不知道田教授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如果知道，早就来登门拜访了。以后，我会常来看望你们的。”

　　“谢谢你！”胖女人眼含泪水地说，“我们很希望我们家也能像其他教授家那样，经常有学生来走动，生气勃勃的。”

　　王大福说：“以后，我一定经常来。”

　　两人正说着，“僵尸”拿着一沓资料出来了。他边把资料递给王大福边说：“你拿回去认真看几遍，肯定能考好！”

　　王大福恭敬地双手接过资料，又道了声“谢谢”，而后陪两个老家伙闲聊了一会，喝完一杯茶，就起身告辞。

　　“僵尸”也站起身来，从茶几上拿起那个牛皮信封递还给他，说：“这个你拿回去，你买来的礼物我们收下了。我和你师母都拿工资，我们不缺钱花。你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以后，你们谁来看望我，都不许买东西来。”

　　王大福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就听话地乖乖地把牛皮信封装回裤兜里。

　　走出田老教授的家门，望着满天的星斗，王大福亮开嗓子，高声唱起歌来——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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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节］


　　三十五

　　西门遥是在“乐开怀”棋牌室里认识潘艳艳的。认识潘艳艳后，他就一步一步地掉入这个女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潘艳艳是个年轻、妖艳的阔太太，穿戴得珠光宝气，十根手指上戴着六枚金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很耀眼的钻石项链。她到棋牌室里打牌，不是为了赌钱，也不是为了消遣娱乐，而是为了寻找猎物。她第一眼看见西门遥，就把他锁定为自己狩猎的对象之一。她和西门遥同桌打了几次牌，混熟后，就请他去上岛咖啡厅喝咖啡。西门遥是个爱占小便宜之人，有人请他去喝咖啡，求之不得，欣然前往。

　　喝了两小口咖啡，潘艳艳就对西门遥说：“小遥，你每次打牌都赢，你的赌技这么高，运气这么好，不应该在‘乐开怀’这种小打小闹的地方混。你应该去大赌场去混！你去大赌场混，我敢肯定你能发大财，说不定一夜就能暴富。”

　　西门遥苦笑了笑说：“我是个穷秀才，没有本钱，不敢迈进大赌场的门。”

　　潘艳艳说：“只要你愿意去、敢去，我可以赞助你，或者和你合伙。”

　　早就希望有一天能到大赌场去开开眼界的西门遥以为天上掉馅饼了，想了一下，就高兴地说：“只要潘大姐敢跟我合作，敢资助我，我就敢去。”

　　潘艳艳说：“那我们就先小人后君子，谈谈合作的条件吧！”

　　西门遥问：“有什么条件？”

　　潘艳艳说：“我先投资，赢了，我们五五分成。输了，我们也五五分担，你如果没钱给我，就先写欠条给我，等以后赢了钱再还给我。”

　　西门遥觉得这个条件不但合理，而且自己还占了不小的便宜，就笑着说：“这个条件很合理，我很赞成。只是我担心我的赌技和赌运比不了别人，会令你大失所望！”

　　潘艳艳说：“我去过好几个大赌场，跟很多人打过牌，我觉得他们的赌技和赌运都比不了你，我相信你能赢得了他们，相信你能赢大钱。”

　　西门遥没进过大赌场，没跟大赌客赌过钱，心里没底，听潘艳艳这么一说，心想，反正我做的是无本生意，你是投资者，你都不怕冒险，我更不怕。他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假装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潘大姐，那我就和你合作一次吧！”

　　“好啊，”潘艳艳笑眯眯地说，“明天是星期六，你不用上课，明天我们就向大赌场进军。”

　　两人举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预祝合作成功。

　　喝了两口咖啡，潘艳艳问西门遥：“你有手机吗？”

　　西门遥摇摇头：“没有。”

　　潘艳艳说：“要舍得小投资，才能挣大钱，明天你先去买一台手机，方便我们联系。”

　　西门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口袋里的钱，只够吃饭，不够买手机。”

　　潘艳艳想了想，笑道：“我帮你买，我还要帮你买两套名牌服装，把你彻底地武装起来，让你象一位款爷，象一位高贵的王子。”

　　“谢谢！”西门遥万分感激地说。

　　第二天上午9点，西门遥和潘艳艳在约好的地点碰头，潘艳艳带他去新时代联通广场买了一台诺基亚手机，又带他去一家男士服装专卖店替他买了两套高档服装，让他穿戴一新后，才驾车带他去那家设在景阳休闲山庄里的地下大赌场。

　　潘艳艳是该赌场的常客，持有该赌场的贵宾卡。他俩一走进赌场，就有一位和潘艳艳相识的高级管理人员把他俩领进一间贵宾室里，恭敬地问他俩：“俩位想玩什么？”

　　潘艳艳看着西门遥，西门遥回答：“我最擅长打麻将，我们就打麻将吧。”

　　潘艳艳对高级管理人员说：“王理事，你知道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打牌，你去帮我们安排一下。”

　　高级管理人员心领神会地说：“潘小姐，隔壁的贵宾室里正三缺一，都是你熟悉的几位大富姐，我领你们过去跟她们凑一桌吧！”

　　潘艳艳点点头，两人就跟在高级管理人员的身后转移到隔壁的贵宾室里。一进去，潘艳艳就跟那三位正在边喝茶边说笑，衣着光亮、涂脂抹粉、富态十足的中年妇女打招呼，而后向她们介绍西门遥：“这是我的新伙伴，叫西门遥，是一位在校大学生。”

　　西门遥笑容满面地向三位富姐说了句：“你们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三位富姐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才笑着说：“你长得这么帅，以后我们一定会关照你的！”

　　大家闲聊了几句，就围坐到麻将桌旁，开始“修筑长城”。西门遥边洗牌边问三位富姐：“怎么玩？”

　　一位富姐答：“我们这几位在一起玩，都是打一百块钱一炮的，就按老规矩吧。”

　　西门遥最高打过十块钱一炮的，没玩过这么大，他用眼光征求坐在他身旁观战的潘艳艳的意见，潘艳艳点头默许。

　　这天，不知是三位富姐有意让他，还是他的赌技真的比她们高，运气真的比她们好，他不停地和牌，而且常常能和七小对、十三幺、全落地等大牌。傍晚结束“战斗”的时候，他和潘艳艳清点胜利果实，赢了整整八千块。他从没赢过这么多钱，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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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节］


　　三十六

　　可恨的暑假转眼又来临了。暑假一到，嫂子就打电话来催促孟庭草快点回家，说有要事跟他商量。这个暑假，学校没有举办任何活动，孟庭草找不到留在学校留在外面的理由和借口，在嫂子的一再电话催促下，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

　　孟庭草一回到家，嫂子就投入他怀里，兴冲冲地对他说：“亲爱的，我有了。”

　　“有什么了？”孟庭草似懂非懂地问。

　　“我怀孕了。”嫂子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你不是一直吃着避孕药吗？”孟庭草惊慌地问。

　　嫂子笑了笑道：“我是一直吃着避孕药，但避孕药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险，也有漏网的时候。”

　　“你去医院检查过啦？”孟庭草又心存侥幸地问。

　　嫂子摇摇头说：“我没去医院检查过，但我买了试孕纸回来自己检验过两次，确实是怀孕了。你不信，我可以再用试孕纸检验一次给你看。”

　　“你检验给我看吧！”孟庭草有气无力地说。

　　嫂子就推开他，进卧室里取出一张试孕纸，一个纸杯，而后进卫生间撒了泡尿，用纸杯装了半杯出来，把试孕纸插进尿液里，检验给他看。

　　试孕纸插进尿液不一会，就出现了两条很清晰的红线。

　　嫂子说：“出现一条红线，就没事；出现两条红线，就是怀孕了。”

　　孟庭草看着那两条红线，惶恐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想不想当爹？”嫂子微笑着反问他。

　　“不想。”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嫂子很失望地说：“可我想当娘了！我想留下他。”

　　“不行！”孟庭草大声说，“你留下他，我哥哥就会知道我俩的奸情。”

　　“知道他就知道，我不在乎。”嫂子撅起小嘴说。

　　孟庭草苦笑了笑道：“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们决不能让我哥哥知道我俩的奸情！”

　　嫂子说：“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孟庭草说：“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我不想让我哥哥伤心、痛苦，不想让他恨我。”

　　两人沉默了片刻，嫂子拿尿去卫生间倒掉，而后坐到他的大腿上，娇滴滴地说：“我是第一次怀孕，感到既兴奋又害怕。我知道你不会要这个孩子，但我怕去做人流，怕痛，怕做了人流以后会再也怀不了孕，再也没孩子了。”

　　孟庭草说：“你这么年轻，以后怎么会怀不了孕，怎么会没有孩子呢？不会的，你放心吧！”

　　嫂子说：“有些人只做过一次人流以后就怀不上孩子了。”

　　孟庭草说：“那是少数，是一些生理有缺陷的人。”

　　嫂子说：“我害怕我就是这些少数中的一个。”

　　孟庭草说：“你不会的，你的生理又没有缺陷。”

　　嫂子说：“可我怕痛，怕动手术。”

　　孟庭草说：“现在有无痛人流，还有药流。你怕动手术，可以用药流。”

　　嫂子说：“我听别人说药流不干净，时间又长，不如做人流好。”

　　孟庭草说：“那你就去做无痛人流。”

　　嫂子咬了咬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你真的这么狠心，真的要我打掉他？”

　　孟庭草说：“不是我狠心，是我们不应该生这个孩子。”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嫂子依偎进他怀里，情意绵绵地说：“我去做手术可以，但我要你陪我去。”

　　孟庭草说：“我陪你去。”

　　嫂子说：“我还要你好好照顾我。”

　　孟庭草说：“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嫂子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孟庭草担忧地问。

　　嫂子说：“如果以后再怀上，我就不打了。”

　　“好！”孟庭草只求尽快解决眼前这一难关，口是心非地答应。

　　嫂子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抚摸着他的小宝贝说：“我要你好好的和我亲热几天，我才去做手术。”

　　孟庭草虽然已厌倦了和嫂子做爱，但害怕她反悔不去做手术，就假装温柔体贴地说：“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就什么时候陪你去。”

　　性欲旺盛的嫂子和他在家里缠绵了一个星期，做了十几次爱，才在他的一再催促下慢慢吞吞地去医院做手术。

　　嫂子做了手术，孟庭草那颗怦怦乱跳的心才回归原位。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三十七节］


　　三十七

　　一放暑假，太史夫就赶回榕城。他回家看了父母一趟，陪父母吃了一顿饭，就背起行囊，转移到女朋友小辣椒小曼的宿舍里，和她过起夫妻一般的甜蜜生活——

　　白天，小曼去上班，他就在家里洗衣做饭看电视，等候她的归来。晚上，如果小曼有演出任务，他就跟随她去，既当保镖又当观众。小曼没有演出任务，他俩就在宿舍里缠绵，或者手牵着手外出逛街、看电影、吃宵夜。双休日，他俩更是形影不离地粘在一起，去逛商店，去野外烧烤，去登山、游泳等等。小曼很会享受，很会找乐子，他俩在一起，每天都有不同的消遣娱乐节目，过得很开心、很快活。

　　一天早上，小曼去上班后，太史夫到菜市场买菜，恰好遇到他老妈。老妈问他：“小夫，这些天你去哪啦？去干什么？”

　　太史夫答：“没去哪，也没干什么。”

　　“听说你跟文工团的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是吗？”

　　“是的，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好长时间了？”

　　“是的，我高中没毕业就跟她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和你爸爸？”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你们干涉。”

　　老妈想了想说：“今晚你回家吃顿饭吧，我和你爸爸想对你说几句话。”

　　太史夫说：“你现在说不行吗？”

　　老妈说：“还是在家里说好一点，你就回家一趟吧。”

　　太史夫想了想，点头答应。

　　傍晚，太史夫回到家，老爸老妈已弄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恭候他。他坐到餐桌旁，还没拿起碗筷，老爸就开始发问：“小夫，听说你跟文工团那个叫小曼的女孩住在一起，是吗？”

　　“是的！”太史夫答。

　　“你们是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们恋爱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迪吧里认识的。”

　　“你了解她吗？”

　　“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了解她。”

　　老爸喝了口酒，吃了几粒花生米，而后说：“我见过这个女孩，看过她的演出。她长得很漂亮，很迷人，舞也跳得很好。”

　　“是的。”太史夫说。

　　老爸又喝了口酒，才说：“漂亮的女孩不一定都是好女孩！我听说她是个思想很开放、很前卫的女孩，谁有钱，谁舍得花钱，她就跟谁出去玩，就跟谁在一起，是个大众情人。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不同的男人买给她的。”

　　太史夫说：“她是花过不少男人的钱，但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坏。她是个很纯情、很忠贞的女孩。”

　　“何以见得？”老爸看着他问。

　　太史夫说：“她表面上看上去很轻浮、很放荡，其实，她很纯洁、很干净。在和我上床之前，她没跟任何一个男人睡过觉。她跟那些狗男人们在一起，只不过是骗他们的钱花，从不对他们动情，从不让他们碰一下。”

　　“真是这样吗？”老妈不相信地问。

　　“就是这样，不然我也不会爱她，不会和她在一起。”太史夫答。

　　老妈说：“可我听说她跟很多男人睡过觉，有些还是有妇之夫。”

　　“那是谣传！她跟没跟别的男人睡过觉我最清楚。”太史夫边说边仰起脖子喝了一杯酒。

　　老妈说：“如果她真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下贱女人，再漂亮，我也不同意你跟她谈恋爱，不同意你娶她当我们家的媳妇。”

　　太史夫说：“老爸老妈你们放心吧，她不是个好女人，我决不会娶她为妻，让你们丢脸。”

　　老妈说：“我就怕她会下迷魂药，把你迷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根本分不出好坏来。”

　　太史夫说：“我很清醒。”

　　大家沉默了一会，老妈疑惑不解地问太史夫：“她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个纯洁的女孩，怎么会看得上你呢？”

　　太史夫答：“她说我们俩有缘。她从小就不喜欢白面书生和奶油小生，喜欢我这种高大魁梧、敢作敢当、有点匪气的男人。”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吗？”老妈又问。

　　太史夫答：“我觉得她说的不像是假话，不然她就不会跟我在一起这么久。”

　　老爸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夫子，你已经长大了，上大学了，有些事情我们本来不应该再干涉你，但又怕你会受骗、会吃亏，所以就问你几句，希望你干什么事情都能慎重一些。”

　　太史夫说：“我已经24岁了，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事。”

　　老爸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个性很有主见的人，既然你觉得她是个好女孩，她又真心地爱你，我就不反对你和她谈恋爱。但你要她改一改，不要再随随便便地跟别的男人出去玩，不要再骗别人的钱花。玩火者，总有一天会惹火烧身的！”

　　太史夫说：“我已经告诫过她了。她也已经答应我，不再跟那

　　些不三不四的狗男人来往了。”

　　老爸老妈又关切地问了一下他在学校里的学习、生活情况，一家人就高高兴兴地吃饭。

　　吃完晚饭，回到小辣椒小曼身边，小曼就急切地问他：“亲爱的，你爸爸妈妈对你说些什么？”

　　太史夫答：“说我和你之间的事，问了你的一些情况。”

　　“你怎样介绍我？”

　　“尽为你说好话。”

　　“你爸爸妈妈反对我和你谈恋爱，反对我和你在一起吗？”

　　“不反对，但他们也听说你经常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乱花别人的钱，形象很不好。他们要我告诫你，你要想当我们家的媳妇，就不要再跟别的男人来往，不要再骗别人的钱花，正正经经地做个好女人。”

　　小曼笑了笑说：“只要你养得起我，我一定正正经经地做个好女人，当你们家的好媳妇！”

　　太史夫说：“我养不起你也不许你再去勾引别的男人，不许你去学坏！”

　　小曼说：“我不去学坏，但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养不起，说明你没本事，不值得爱！”

　　太史夫说：“我一定尽力去奋斗，争取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两人嘻嘻哈哈，又说又笑地闹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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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八节］


　　三十八

　　暑假，李进财回家看望父亲，帮父亲干了十几天农活，就去县食品公司养猪场探望季小梅。

　　他和季小梅在网上交往了一年，已成了无话不说、心心相印的好朋友。临近放假的时候，他每次上网跟季小梅聊天，季小梅都叮嘱他暑假一定要回乡看望她，她想对他说几个字。

　　她要对他说哪几个字呢？李进财已猜出了几分，只是不敢肯定。他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从和季小梅在网上的对话中，他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女孩对他非常有好感，想当他的女朋友，只是羞于说出口。他对她也很有好感，也想当她的男朋友，但又怕遭到拒绝，没有勇气向她表白。有几次，她在网上问他：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他很想对她说：没有，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但思量再三，他最终都没敢这么说。总是这样回答：没有，象我这样的又穷又丑的人，哪会有女孩子喜欢呢？恐怕一辈子也没有，只能当光棍当和尚了！她说：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以财取人、以貌取人的，有人可能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你感觉不到。或者你已经感觉到了，但你却看不上别人，不喜欢别人，就假装不知道。他说：不会的，只有别人看不上我，我没有资格看不上别人！她说：我就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你。他问：是谁？她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李进财到达养猪场，出现在季小梅面前，季小梅显得很高兴，边倒水给他喝边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来看我，以为你会在家里帮你爸爸干活，到快收假了才来看我一眼。你回家有十几天了吧？”

　　李进财喝了口水，笑着说：“我回家已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下地帮我爸爸干活。”

　　“看得出来，你都被晒黑了，也瘦了。你家的谷子打完了吗？”

　　“打完了，我们家种的都是早稻。一打完，我爸爸就催我来你这里。他说，你每个月都寄钱给我，我应该来帮你干点活，补偿补偿。”

　　季小梅笑了笑，俏皮地问：“你来替我打工，我该怎样付工钱给你呢？”

　　李进财答：“不用付了，你已经付过了。”

　　季小梅说：“我这里虽然不缺人手，但来了个不要工钱的工人，我还是欢迎的。”

　　李进财说：“我虽然不要工钱，但吃你的，住你的，我吃得多，也不会吃亏。”

　　两人会心地一笑。

　　此后，每天白天李进财都和季小梅的工人们在一起干活。他既勤快，又不怕脏、不怕累，工人们都很喜欢他，都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而像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工。

　　晚上，李进财就和季小梅在一起上网看电影、看新闻、查资料，或者玩电脑游戏。两人常常有说有笑地玩到深更半夜，才恋恋不舍地分头睡觉。

　　从进养猪场的那天起，李进财就一直在盼、在等季小梅对他说出那几个字，但季小梅迟迟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只能耐心地等待。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8月25号这天傍晚，李进财刚和工人们一起干完活，季小梅就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小李子，今晚我们不在养猪场里吃饭了，我们出去吃。”

　　“去哪吃？”李进财憨厚地问。

　　“我请你去饭店吃。”

　　“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喜事就不可以去饭店吃饭啦？”

　　“没有喜事就不必去饭店吃，去饭店吃太浪费了！”

　　季小梅笑了笑说：“你来我这里打工已经一个多月了，过两天你就要去学校了，我总该请你吃顿好的吧？”

　　李进财说：“我在你这里打工，每餐都有鱼有肉的，我觉得已经吃得很好了，比我在学校里吃的好得多。”

　　季小梅又笑了笑，迟疑了一会，才红着脸说：“今天是我的25岁生日，我想对你说几个字。”

　　李进财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高兴地、嗔怪地问：“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季小梅说：“我怕你去买礼物送给我。”

　　李进财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忍心让我这个穷书生花钱，但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去买太贵重的礼物送给你的，最多是去买一件小礼物、小纪念品送给你。”

　　季小梅说：“我什么礼物都不想要，只想跟你一起吃顿饭，对你说出我的心里话。”

　　李进财心里甜滋滋的，看了看她说：“那……那你等我洗个澡吧。”

　　等李进财洗了澡，季小梅就驾车载着他奔向一家名叫“相思阁”的饭店。季小梅说这家饭店的水煮羊肉很好吃，她经常陪客户去这家饭店吃饭。

　　车子经过一家小礼品店时，李进财叫季小梅停车，他下车进店里挑选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圆形方孔，写有“一生平安”四个字的玉石挂件送给季小梅，对她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是我对你的祝福，虽然很便宜，但礼轻情义重，希望你能喜欢。”

　　季小梅马上把它挂到方向盘的上方，高兴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希望我们俩都能一生平安。”

　　到了饭店，季小梅要了一间包厢，两人就关起门来，在包厢里进餐。季小梅点了好多菜，还要了两瓶葡萄酒。李进财边吃边埋怨她：“你不用点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的，太浪费了！”

　　季小梅笑道：“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浪费就浪费一次吧！我们慢慢吃。”

　　两人轻斟慢饮，边吃边小声说话。

　　季小梅说：“我是第一次单独跟一个男人在一间包厢里吃饭，也是第一次单独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欢度我的生日。”

　　李进财说：“我很荣幸，希望你今晚能过得愉快。”

　　季小梅说：“我现在就感到很愉快。和你在一起，我总感到很愉快，不知你和我在一起，有没有这种感觉？”

　　李进财说：“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愉快。”

　　季小梅举杯和他干了一杯，犹豫了好一会，才红着脸，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当你的女朋友，你会看得上我，会接受我吗？”

　　李进财不敢和她对视，低着头羞涩地说：“我说过，只有别人看不上我，我没有资格看不上别人，更没有资格看不上你。其实，我早就喜欢你，早就想当你的男朋友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季小梅嗔怪地问。

　　李进财答：“我怕被你拒绝。”

　　季小梅说：“我在网上跟你聊天时，就暗示过你好多次——我喜欢你！你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才华横溢，不会读不懂我说的话吧？”

　　李进财说：“我家境贫寒，经常被家境好的同学们奚落和瞧不起，从小就很自卑，你不明说，我虽然读懂了你的话，但也怕是个误会，也怕被你嘲笑和拒绝，不敢向你表白。”

　　季小梅说：“你是个大学生，我是一个养猪的，我都不自卑，你更不应该自卑。至少，你不应该在我面前感到自卑。”

　　李进财苦笑了笑说：“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女老板，是位成功的年轻女士，在你面前，我更感到自卑！”

　　季小梅说：“人的命运和生活是可以靠自己来改变的，也许，你以后的生活会比那些奚落过你、嘲笑过你的人过得更好，你应该克服掉这种自卑的心理。一个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自己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那是最没有出息的，我看不起这种人。”

　　李进财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我正在慢慢克服这种自卑的心里。”

　　“这才像个男子汉！男人，应该自负一点，高傲一点。”季小梅笑着说。

　　两人又举杯干了一杯葡萄酒，李进财大胆地问她：“小梅，你想对我说的那几个字是——‘我爱你’这三个字吧？”

　　“嗯！”季小梅含羞地点点头。

　　李进财看着她问：“我家境贫寒、出身卑微，又长得一点不英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爱上我呢？”

　　季小梅笑了笑，答：“你不仅博学多才，而且勤劳、善良，乐于助人，有很多和我相似的值得我爱的地方！”

　　“我真的有这么多好处吗？”

　　“是的。你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男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后，也许你会发现我有很多坏处。”

　　“以后的事谁也不能料到，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越变越坏，或者得了好处就变坏的男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季小梅反问他：“小李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李进财答：“你精明能干、热情大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也有很多和我相似的值得我爱的地方。”

　　“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漂亮的女人吗？我长得并不漂亮。”

　　“你说女孩不全都是以财取人、以貌取人的，我们男孩，也不全都是以貌取人的。”

　　“我比你大三岁，你不嫌弃我比你老吗？”

　　“我妈妈就比我爸爸大三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没吵过架。我妈妈去世那年，我爸爸伤心了好几个月，瘦了一半。我爸爸常对我妈妈说——‘女大三，抱金砖’。我不会嫌弃你年纪比我大的！我长得老相，看上去，我比你年纪还大。”

　　两人甜蜜地笑了笑，互相为对方夹菜、斟酒……

　　酒足饭饱后，两人在包厢里合唱了几首卡啦OK情歌，才走出包厢走出饭店。走出饭店后，他俩又驾车去县城中心的喷泉广场观赏了一个多小时的音乐喷泉，才恋恋不舍地慢慢驾车回养猪场。

　　这一晚，俩人都觉得过得很开心、很愉快。此后，他俩便成了一对小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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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节］


　　三十九

　　暑假，西门遥每天都跟潘艳艳去景阳休闲山庄地下大赌场打麻将，而且，每天都是跟那三位富姐打。不知是因为他的手气不好、运气不佳，还是因为那几位富姐联手出老千，他只赢了两场，此后，就逢赌必输，而且，一场比一场输得多，一场比一场输得惨。换潘艳艳上场“作战”，输得更惨。

　　不到一个月，他俩就输了5万多块钱。输了这么多钱，潘艳艳一点也不心痛，一点也不泄气，还引用了“坚持就是胜利”这句话，加大赌注，鼓励他继续“战斗”下去。他也很不服气，也想继续赌下去，扳回本钱。但越赌就输得越多，不久，他俩就输10万块。

　　输了10万块钱的这天晚上，西门遥和潘艳艳在一家饭店的包厢里吃完晚饭，潘艳艳就从包里掏出纸和笔，对西门遥说：“小遥，我们谈过合作的条件——我先出资，赢了，我们五五分成；输了，我们就五五分担。你如果没钱给我，就先写欠条给我，等以后赢了钱再还给我。现在，我们俩已经输了10万块钱，按五五分担来算，你已经欠了我5万块钱，你应该写一张欠条给我了。”

　　这些天，西门遥天天跟潘艳艳在一起，不管是赢是输，他的衣食住行，潘艳艳全包了，而且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他觉得潘艳艳对他很不错，是个难得的合作伙伴。他猜想潘艳艳要他写欠条，只是履行协议，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恶毒用心，犹豫了一下，就拿起纸和笔，这样写了一张欠条——

　　我和潘艳艳小姐合伙赌博，她先出资，赢了，我们五五分成；输了，我们五五分担。现在，我们赌输了10万块，按照协定，我欠下潘艳艳小姐5万块钱，日后赌赢了马上还给她。口说无凭，立此为据。

　　欠款人：西门遥

　　2003年8月17日

　　潘艳艳接过他写的欠条，看了一遍，笑着对他说：“你这样写欠条是不行的，你不能写你欠我的是赌债。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如果以后你想赖帐，我上法院告你都没法告。”

　　西门遥说：“我欠你的就是赌债，不这么写该怎么写？”

　　潘艳艳问他：“你爸爸是做生意的吧？”

　　西门遥答：“是的，我爸爸原来是开金银首饰店的，现在已经破产了，跑去躲债了。”

　　潘艳艳想了想，说：“你就这么写吧，你说你爸爸破产了，你借了我5万块钱来替他还债，这笔钱日后由你还给我。”

　　西门遥考虑了一下，就再次拿起纸和笔，接照她的意思写了一张欠条给她。

　　潘艳艳认真地读了两遍，才把欠条装进小手提包里。

　　西门遥见她这么认真，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惶恐地问她：“艳姐，我们还合不合作？还赌不赌下去？”

　　“当然赌啦，”潘艳艳笑着说，“不赌了你拿什么来还给我？两人合伙，只输了10万块就不赌了，她们会看不起我们、取笑我们的！”

　　西门遥说：“可我担心再赌下去我们会输得更多。”

　　潘艳艳说：“不会的，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战胜她们，扳回我们输掉的10万块，再赢她们一大笔。”

　　西门遥担忧地问：“如果我们继续走霉运继续输呢？”

　　潘艳艳说：“我们再拿10万块来作赌本，如果还输，输完这10万块我们就不赌了。”

　　西门遥说：“再输10万我就欠你10万块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你？”

　　潘艳艳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有的是闲钱，如果真这么倒霉，真输掉这么多钱，我也不会急着催你还钱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赌下去吧！”

　　西门遥心想：“既然你有这么多闲钱，你不怕输，我光棍一条，我又怕什么呢？你叫我赌下去我就赌下去，大不了欠你10万块，以后有钱还就还，没钱还就不还，看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了一会，西门遥说：“我怀疑那三个富姐联手出老千，不然我们不会场场都输。”

　　潘艳艳说：“我一直在旁边观战，看不出她们出老千。她们和我打了很多年的牌，从没听说过谁会出老千。我们输给她们，可能是因为她们这段时间的运气好罢了！”

　　西门遥想了想，看着她问：“我们是不是换一帮人来赌一赌？”

　　潘艳艳答：“不用，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打牌。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已轮到我们走运，她们倒霉了，我们就跟她们赌下去。”

　　于是，他俩继续跟那三位富姐打麻将，继续跟她们赌下去。但那三位富姐并没有走霉运，他俩并没有走好运。相反，别人的运气越来越好，手气越来越顺；而他俩的手气却越来越臭，运气越来越差，有时，一天都和不了一把牌。很快，他俩又输掉了10万块钱。

　　输掉了这10万块后，西门遥又给潘艳艳写了一张欠条。潘艳艳拿到这张欠条后，就不再跟他合作，不再跟他进赌场了，他又每晚都跑到幸福大道的“乐开怀”棋牌室里去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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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节］


　　四十

　　路不平记不清自己陪肖叶儿去了多少趟狮头山精神病院，对周慧说了多少宽慰的话，周慧才被他俩的真情和真心所感动，终于张开双臂，泪流满面地和肖叶儿拥抱在一起，哽咽着向他俩坦露了心声。

　　周慧说，她不知自己是否疯过，是否现在还疯着。她只知道，自从搞丢肖叶儿的小侄女洋洋后，她就没有开心过一天，没有笑过一次。她总认为她是搞丢小洋洋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打电话邀请肖叶儿到天庭公园下棋，小洋洋就不会丢失。因此，她感到很对不起肖叶儿，很对不起肖叶儿的哥哥嫂嫂，整天心事重重的，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赎罪。虽然肖叶儿和肖叶儿的哥哥嫂嫂都没有当面责骂过她、怪罪过她，但她猜想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说不定他们在心里早已责骂过她很多遍，早已恨死她了！她去找过肖叶儿几次，想跟她说说心里话，向她忏悔，但肖叶儿都避而不见，更加重了她的猜疑和痛苦。她曾经这么想过：如果肖叶儿和肖叶儿的哥哥嫂嫂都怪罪她，肖叶儿不再和她做朋友，不再和她下棋谈心了，她就从玉女峰巅往下跳。她有这种轻生的念头，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从小就没人喜欢跟她玩，没人喜欢跟她交朋友。她除了交有肖叶儿这个好同学好朋友之外，再也没交有其他的朋友了！如果失去了肖叶儿这个志趣相投的好朋友，从此没人与她下棋，没人与她谈心，她的一生将在孤单、寂寞中度过。她觉得这么过毫无意义，生不如死。有一天，感到百无聊赖、万念俱灰的她爬上了玉女峰顶，在峰顶上徘徊了很久，想了很多跟肖叶儿在一起度过的美好的时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往下跳。

　　没有勇气自杀，肖叶儿又不愿再见她，她感到越来越伤心，越来越痛苦，精神压力越来越大，整天胡思乱想，神情恍惚，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有一段日子，她总觉得别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对她指指点点，她的耳旁总像有人在说——就是她邀请肖叶儿出去下棋，就是她搞丢肖叶儿的小侄女的！她知道自己快疯了。为了躲避别人怪异的眼光和闲言碎语，她索性装疯卖傻，跑到精神病院里躲起来。

　　进精神病院后，她总希望肖叶儿能来看望她，总幻想有一天她俩能和好如初。每一天，她都站在病房的窗前翘首张望，但盼望了很久，都没有盼到肖叶儿的身影。她以为肖叶儿真的怪罪她，真的怨恨她，真的不要她这个朋友了。于是，她更加伤感，更加心灰意冷，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医生给她打针吃药，她也不配合。她想，如果肖叶儿这辈子都不来看望她，她就一辈子不离开精神病院。

　　苦盼了三年多，肖叶儿才来看望她。肖叶儿第一次来看望她所说的那些话，令她感到很激动，她很想扑进肖叶儿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她又担心肖叶儿是出于同情、可怜，才来看望她，才对她说那一番话的，并非真的不怨恨她、不责怪她，就沉默不语，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想，如果肖叶儿能每个周末都来看望她，每次都对她说那一番话，她就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就和她和好如初……

　　周慧对路不平和肖叶儿说出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话，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不久，就康复出院了。她出院那天，肖叶儿和路不平开车去接她。把她接到家后，路不平和她下了两盘棋，一平一负，他觉得自己的棋力还远不及周慧，征得肖叶儿的同意，他又谦虚地拜周慧为师。周慧已和他交往了不少时日，很欣赏他对围棋的执著，欣然收他为徒。

　　此后，师徒三人经常在一起下棋、谈心。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四十一节］


　　四十一

　　大三的上学期开学没多久，李诗又“偷窃”了孟庭草的一首小诗，让她老爸拿到校刊上发表。小诗发表的当天下午，李诗就拿着一本《水城大学学报》，笑吟吟地出现在孟庭草面前，对他说：“小草，我又帮你发表了一首诗。”

　　“在哪？”孟庭草冷冰冰地看着她问。

　　“喏，在这里面。”李诗翻开《水城大学学报》，指给他看。

　　孟庭草看了一眼，是他写的那首《爱之火》——

　　这把火不点燃

　　总觉得孤寂、寒冷

　　点燃这把火

　　温暖是短暂的

　　最终，焦头烂额

　　明知是飞蛾赴火

　　为何你我还要翩翩起舞

　　飞向那熊熊烈焰

　　去拥抱片刻的辉煌

　　是为了生命的延续

　　还是为了体会一种新奇

　　制造一个传说

　　思想

　　永远走不出感情的沼泽

　　李诗说：“你这首诗写得太好了，很耐人寻味，我百读不厌。”

　　“多谢你的夸奖！”孟庭草一点也不高兴地问，“你是怎么得到我这首诗稿的？不会又是我的诗稿掉到地上你捡到的吧？”

　　李诗笑了笑说：“我坐在你的身后，往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写这首诗的时候，我就偷看、偷抄下来了。”

　　孟庭草摇摇头说：“你不该这么做，不该偷看别人的东西。以后，请你不要再偷我的诗替我拿去发表了！”

　　李诗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上回你没有责怪我，还拿稿费请我去喝咖啡，我才敢这么做的。如果你真的不愿在校刊上发表文章，不愿出名，以后我就不这么做了。”

　　孟庭草说：“我并不想当名人，也当不了名人。我的东西都是抒发我自己的情感，写给我自己看的，请你尊重我的个人隐私。”

　　李诗红着脸羞愧地说：“很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偷看你写的东西，再也不这么做了。”

　　两人沉默了好久，李诗从裤兜里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递给他说：“这是你的稿费。”

　　孟庭草没接，冷冰冰地说：“诗是你拿去发表的，稿费你就拿着吧！”

　　李诗说：“诗是你写的，稿费当然归你，我不敢要。”

　　孟庭草说：“你不要就把它撕掉吧！”

　　李诗说：“损坏人民币是犯法的，我不做犯法的事情，我们还是一起把它花掉吧？”

　　“怎么花？”孟庭草面无表情地问。

　　李诗答：“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吧！今晚人民剧院上映《无间道》，是刘德华和梁朝伟主演的，听说很好看，很多同学都去看。”

　　孟庭草看过这部影片的宣传贴，有过这部影片一到水城上映就去看的打算。他想了想，才语气柔和地说：“那今晚我们就去看一场电影吧！”

　　“好啊！”李诗兴奋地说，“晚上7点半，我们在人民剧院门口见！”

　　晚上7点半，孟庭草准时来到人民剧院门口时，李诗早已买好票在那翘首以待了。两人买了两包阿里山牌瓜子、两盒绿箭口香糖、一袋酸梅果、一袋薯条，就走进剧院，找到自己的座位，边吃零食边看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李诗就跨越“边界”，很自然地把头靠到孟庭草的肩膀上。孟庭草想也不想就推开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银幕。

　　“你看不起我，嫌我长得丑，是吗？”李诗幽怨地低声问。

　　“不是！”孟庭草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诗说：“你肯定和她闹翻了，肯定失恋了，不然你不会写出这么伤感的诗句。”

　　孟庭草说：“我想和她闹翻，想失恋，可她不让我闹，不让我失恋。”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孟庭草苦笑了笑说，“就算我失恋了，我也不会再找女朋友，不会再谈恋爱了！”

　　“为什么？”李诗看着他，可怜兮兮地问，“曾经苍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吗？”

　　“不是。”孟庭草坦诚地说，“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已经害怕女人，不敢再碰女人了！”

　　“你觉得我也很可怕吗？”

　　“不知道，但你也是一个女人。”

　　“我是一个受伤的女人。”李诗长叹了口气，泪眼模糊地说，“我见你也总是忧忧郁郁、心事重重的，我以为你也是个受伤的男人，我俩同病相怜，在一起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互相为对方抚平创伤，没想到是我看错了，是我自作多情！”

　　两人沉默了一会，孟庭草扭头看着李诗问：“你不是说你已经不相信男人，仇恨男人了吗？”

　　“是的。”李诗说，“我想仇恨所有的男人，但不知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坏男人，至少，不会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那么坏！我喜欢你的多愁善感，喜欢你的忧郁，喜欢你的诗句。”

　　孟庭草又苦笑了笑，才说：“其实，我是个很坏的男人，比天底下最坏的男人还坏。”

　　“不会的，”李诗摇摇头说，“我不相信你坏！”

　　孟庭草说：“人不可貌相，以后，也许你会了解我的！”

　　“我希望今晚就能了解你。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忧郁，为什么这么伤感吗？”

　　“不能，永远不能！”

　　一看完电影，孟庭草就跑出剧院，逃离李诗。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四十二节］


　　四十二

　　王大福终于碰到了一个他用金钱无法征服的女孩。这个女孩名叫柳依依，年方十九，是水城大学外语学院一年级的新生。

　　柳依依有一张明星般的漂亮脸蛋，一副模特般的美妙身材，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胸脯不够饱满。王大福第一次见到她，就把她列入自己追逐的名单中。

　　王大福是在李进财打工的那家名叫“秀才阁”的茶酒吧里第一次看到柳依依的。那天晚上，月亮像一把弯刀似的挂在天上，星星密密麻麻地围在月亮的四周，使劲地眨巴着眼。王大福和一位女朋友躺在学校足球场的草坪上数了一会星星，调了一会情，嘴馋的女朋友就撒娇说肚子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王大福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喝啤酒想吃螺蛳。王大福就带她去李进财打工的那家茶酒吧。

　　他俩一走进茶酒吧，就有一位身材窈窕，貌美如花的女服务员迎上来招呼他们。

　　“两位好，请问你们是要包厢还是坐在大厅里？”女服务员微笑着向他俩鞠了半个躬，略带羞涩地轻声问。

　　王大福两眼发亮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慢吞吞地笑着说：“我们就坐在大厅里。”

　　“那你们请入座吧。”女服务员的声音很甜美。

　　王大福和女朋友找了张桌子坐下，女服务员就恭敬地问：“请问俩位想吃点什么？”

　　王大福让女朋友点。

　　女朋友说：“先来两支冰啤，一碟炒螺，一碟卤鸭脚，一碟手撕牛排，一只烤鱼。”

　　王大福补充说：“还给她来一只烤全羊！”

　　女服务员微笑着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烤全羊。”

　　王大福哈哈笑道：“跟你开个玩笑，你给我来一包芙蓉王香烟，请你的同事李进财来这里陪我喝一杯。”

　　女服务员用纸和笔记下他俩要的东西，就扭着纤细的腰肢，婀娜多姿地走了。

　　不一会，李进财就和她一起端着他俩要的东西来了。

　　等女服务员放下食物走后，王大福请李进财喝了一杯啤酒，吃了点东西，就把李进财拉进卫生间里，笑嘻嘻地问他：“小李子，刚才那位美女叫什么？是刚来的吧？”

　　李进财答：“她是刚来的，叫柳依依，是我们学校外语学院一年级的新生。她像我一样，因为家里穷，一进大学就出来找活干，想边打工边读书。”

　　“她是新生，怪不得我们学校的美女我都认识，唯独没见过她。”王大福舔了舔嘴唇，色迷迷地说。

　　“你又看上她，又想打她的主意啦？”李进财看着王大福问。

　　王大福嘿嘿笑道：“她这么漂亮，又有点害羞，我能不看上她？能不打她的主意吗？”

　　李进财往他胸口上轻轻擂上一拳，说：“她是个很清纯的女孩，你不要残害她。”

　　王大福说：“清不清纯，看外表是看不出的，要等我用过了才知道。”

　　李进财说：“她是本地人，她家就住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湖南路尖角巷，每天晚上下班后，我都送她回家。”

　　“你看上她，和她搞上啦？”王大福有点吃醋地问。

　　李进财憨厚地笑道：“她长得这么美，我长得这么丑，又没钱，我怎么敢高攀她呢？就算我看上了她，她也不会看得上我。我们下班太晚，我担心她路上不安全，才自告奋勇送她回家的。”

　　王大福说：“小李子，既然你不敢追她，我就追她。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来这里消费，送她回家的艰巨任务你就交给我吧！”

　　李进财说：“把她交给你这条大色狼我更不放心。”

　　王大福哈哈笑道：“小李子，我们是好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成全我，帮我在她面前多说点好话。把她搞到手后，我会好好犒劳你，好好感谢你的。”

　　李进财说：“大福，你想追她就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说好话，不会助桀为虐的。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花心，不要见一个爱一个，还是正正经经的谈恋爱吧！”

　　王大福说：“如果她真是个清纯的女孩，我就正正经经地和她谈一次恋爱。”

　　第二天晚上，茶酒吧开门营业没多久，王大福就孤身一人来了。一位貌不出众的女服务员前去招呼他，他很不客气地说：“我不要你招待，你去叫柳依依小姐来招待我，她不来，我就不点东西。”

　　换柳依依来后，王大福笑嘻嘻地看着她问：“柳小姐，我能请你陪我喝酒陪我吃东西吗？”

　　柳依依微笑着回答：“上班时间不能，我还要招呼其它的客人。”

　　“那下班后呢？”

　　“下班后也不能，我要赶回家睡觉。”

　　王大福笑了笑，又问：“你在这里上一个晚上的班能挣多少钱？”

　　柳依依答：“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回答你。”

　　王大福说：“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最多10块钱。我的同学李进财在这打工，以前一个月才250块，现在，好像加到300块了。你陪我喝酒吃东西，我每天晚上给你十倍的价钱。”

　　柳依依不卑不亢地说：“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不会陪你喝酒。

　　我既然来这里打工，就会听老板的吩咐，认真的工作，不会为了赚外快而只服侍你一个人。”

　　王大福说：“你可以辞掉这份工作。只要你愿意和我交朋友，你的伙食费、学费我全包了。”

　　柳依依说：“谢谢你！我有手有脚，可以靠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完成学业。我不会当寄生虫的！”

　　王大福笑了笑道：“你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孩，我很喜欢你这种人。我们先做一对普通的朋友，总可以吧？”

　　柳依依说：“我们还不熟悉，我不敢和你交朋友。”

　　王大福说：“那以后我每晚都来这里消费，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互相了解了。”

　　柳依依说：“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这么做，我也不一定和你交朋友。”

　　王大福说：“希望我的真心能感动你！”

　　两人沉默了片刻，王大福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柳小姐，听李进财说，他每晚都送你回家，以后，请让我来送你回家，请让我当你的护花使者吧？”

　　柳依依说：“谢谢你，我不敢劳你大驾。李大哥是个老实人，他送我回家我放心，别人送我回家我不放心。”

　　王大福尴尬地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那就让我们俩一起送你回家吧，这样更安全！”

　　“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柳依依微笑着说。

　　但这晚，王大福还是厚着脸皮和李进财一起送她回家。

　　此后，王大福每晚都独自到“秀才阁”茶酒吧喝酒喝茶，等到柳依依下班，就和李进财一起送她回家。

　　虽然李进财在柳依依面前从没说过王大福的坏话，而且还为王大福说了不少好话，但柳依依还是打听到了王大福的一些情况，看出了他对自己的企图，对他没有多少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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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节］


　　四十三

　　2003年中秋节这天傍晚，“大头罗”开车进学校接太史夫到他家里吃晚饭，与他一家人共度中秋佳节。

　　太史夫没到过“大头罗”家，但知道他有一个漂亮的老婆，一个可爱的儿子。他儿子叫虎子，今年九岁，读小学三年级，喜欢舞枪弄棒。车子经过一家玩具商店时，太史夫叫“大头罗”停车，他下车进店里买了一把仿真玩具AK47型步枪。

　　太史夫把玩具步枪拎上车，“大头罗”就说：“夫子老弟，你送这把枪给虎子，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太史夫说：“男孩子都喜欢玩枪，我小时候也很爱玩这些玩具枪。”

　　“大头罗”边开车边问他：“你现在想玩真的枪吗？”

　　太史夫答：“想见识一下。”

　　“大头罗”说：“如果你想玩，我就送一把‘六四’式手枪给你。”

　　太史夫赶紧摆摆手说：“我只想见识一下，我可不敢私藏枪支。”

　　“大头罗”说：“这年头，不怎么太平，带一支枪防身挺好的。”

　　太史夫说：“没有枪，我也能保护好自己。带枪，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到了“大头罗”家，太史夫把玩具步枪送给长得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虎子，虎子果然十分高兴，连说了两句“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就坐到地上拆卸起枪支来。

　　等女保姆周嫂做好了晚饭，“大头罗”的老婆才无精打采地从外面回来。她的五官长得很有型，很好看，身材也很好，只是脸色很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大头罗”介绍她跟太史夫认识后，她就跑进卧室里，十多分钟后，才神采奕奕，换了个人似的从卧室里出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大头罗”和太史夫抽完夹在指间的香烟，才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餐厅。“大头罗”边走边对太史夫说：“这个女人已经全坏了，整天就知道赌钱和吸毒，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干。”

　　“嫂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太史夫关切地问。

　　“大头罗”说：“以前我太宠她了，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她想干什么我就让她干什么，她吸毒我也不反对。现在，想让她戒毒戒赌，她都戒不了了。女人，太宠爱是不行的，她们会越变越坏。听说你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你不要太宠爱她。”

　　太史夫说：“我想宠爱她也没有资本没有条件。”

　　“大头罗”说：“有资本有条件了你也不要太宠爱她。不要像我现在这样，后悔都来不及！”

　　太史夫笑了笑说：“我会引以为戒的！”

　　大家走进餐厅坐下，女保姆周嫂就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开始开饭。

　　“大头罗”的老婆、儿子和保姆吃饱饭就离开餐厅，到客厅里看电视，留下“大头罗”和太史夫两个人轻斟慢饮。

　　喝完两瓶茅台酒，“大头罗”意犹未足，又打开一瓶。

　　太史夫说：“罗大哥，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醉了。”

　　“大头罗”说：“夫子老弟，酒逢知已千杯少，我早已把你当成了好兄弟好朋友，不知你把不把我当成好兄弟好朋友？”

　　太史夫说：“你对我很关照，我对你很敬重，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大哥。”

　　“大头罗”说：“你把我当成了亲大哥，那我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你愿意吗？”

　　太史夫没想到有钱有势的“大头罗”会与他义结金兰，很高兴地说：“只要罗大哥看得起我，我万分愿意。”

　　“大头罗”站起身，推开窗子，望着天边刚升起不久的那轮圆月说：“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就以月亮为证，结为兄弟。你拿两杯酒来，我们对着月亮盟誓。”

　　太史夫就倒满两杯酒，端到窗前，递一杯给“大头罗”。而后，两人举杯望着天边的圆月，郑重地盟誓：“从今日起，我俩结为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盟誓后，两人把酒撒向窗外，望了一会儿月亮，就回到餐桌旁坐下，继续喝酒。

　　干了两杯，“大头罗”递给太史夫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边抽边看着太史夫说：“这几天，我的右眼皮老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我已预感到有什么祸事将要降临我身上。夫子，我俩已结为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太史夫说：“罗大哥，我们已是生死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做。”

　　“大头罗”说：“我们公司干的大都是黑活，走私贩毒放高利贷、敲诈勒索，我们都干过。我在公安局里的一个眼线说，公安局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我担心不久我就会有牢狱之灾，可能会被枪毙，所以我想把虎子托付给你。”

　　太史夫大吃一惊，想了想，问：“为什么你要把虎子托付给我？嫂子不能照顾好虎子吗？”

　　“大头罗”冷笑了笑道：“她是个吸毒鬼，她的命过了今天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她照顾不了虎子抚养不了虎子。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我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才和你结拜为兄弟，把虎子托付给你。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相信你会抚养好虎子，不会辜负我的！”

　　太史夫又想了想，说：“罗大哥，你知道你们干的那些活儿很危险，为什么不停手呢？我早就想劝你改行转道，做一个正当的生意人，干正当的卖买。”

　　“大头罗”长叹了口气，抽了两口烟，才说：“我也想过赚了些钱就改行转道，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想做正当生意，但我的弟兄们不愿意，他们都嫌做正当生意赚钱太慢、太少。他们不怕坐牢，不怕被枪毙，只想尽快赚大钱，好急时行东。我是当老大的，不能一个人反对他们所有人的意见，更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太史夫说：“我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但你们再这么干下去，肯定会出事，我很担心你。”

　　“大头罗”往两个杯子里斟满酒，举杯和太史夫干了一杯，而后大声笑着说：“砍头不过碗大个疤，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放心不下虎子。现在把他托付给了你，我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我想干的事了。”

　　太史夫真诚地说：“罗大哥，我不希望你出事。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会照顾好虎子的。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有我一件衣穿，就决不会让他挨饿受冻。”

　　“大头罗”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夫子，大哥我阅人无数，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两人又举杯干了一杯，“大头罗”压低嗓音，悄声对太史夫说：“夫子，万一我出事了，你就到‘神仙游大酒店’去找那个老板娘，她是我的情妇，帮我管理这家酒店，保管着一些东西。这此东西都属于你和虎子的，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这个吸毒鬼嫂子。”

　　太史夫郑重地点点头。

　　这晚，兄弟俩开怀畅饮，无话不谈。太史夫在“大头罗”家睡了一觉，第二早晨八点多钟，“大头罗”才开车送他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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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节］


　　四十四

　　2003年的国庆长假，李进财原来打算回大谷县和季小梅欢聚几日，放假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刮走了他的这个计划。

　　9月28号这天深夜，水城突然刮起一场大风，刮倒了街道两旁的好多树木，也掀掉了苏明明家屋顶上的许多瓦片。第二天，苏明明的爷爷没去摆摊擦鞋，跑去市郊一家废弃的工厂里拾回一板车瓦片，爬到屋顶上补漏。

　　老爷子补完漏，下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摔落地上，摔破了脸摔伤了腿摔断了两根肋骨。邻居们听到他的叫唤声，纷纷跑出来，用让他摔倒的那架竹楼梯制作了一副担架，把他抬到工人医院救治。

　　当天傍晚，李进财在宿舍里接到苏明明打来的电话，苏明明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李大哥，我爷爷从屋顶上掉下来，摔伤了，现在在医院里。我一个人陪爷爷，我怕，你快来陪我们吧！”

　　李进财关切地问他：“明明，在哪家医院？”

　　小家伙答：“就在我爷爷住过的那家医院。”

　　李进财说：“你别怕，我马上就过去看望爷爷。”

　　挂断电话后，李进财马上打电话给“秀才阁”茶酒吧的老板，向他请了一个晚上的假，然后，就借太史夫的自行车，赶去工人医院看望苏老爷子。

　　到了医院，找到苏老爷子所住的病房，见到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苏老爷子，李进财心酸地坐到他的病床旁，关切地问他：“爷爷，你伤得怎么样？”

　　苏老爷子痛苦地回答：“摔断了两根肋骨，脸和脚也伤了一点。医生已为我动了手术，可能要在这里住半个月。”

　　“你是怎么摔伤的？”李进财又问。

　　苏老爷子答：“昨晚刮大风，把我屋顶上的瓦片掀掉了不少，今天早上，我听一个邻居说市郊一家废弃的工厂里有不少旧瓦片，我就借了辆板车去那家工厂捡回一板车瓦片，爬到屋顶上补漏。补完漏，我爬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就摔到地上。”

　　李进财说：“爷爷，你年纪大了，有些危险的活儿你干不了了。你应该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干。”

　　苏老爷子说：“你要上课，我不想麻烦你。我以为我还干得了。”

　　李进财说：“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你干不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来帮你干的。如果我一个人干不了，我还可以叫我的同学们来帮忙。”

　　苏老爷子泪光闪闪地说：“小李，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是个好心人，但我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本来，我已经积攒了一千多块钱，想等攒够了两千块就还给你，可偏偏发生了这件倒霉事，我攒下的这一千多块钱都不够我的医药费，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钱给你？”

　　李进财笑了笑说：“爷爷，我说过不用你还钱。明明已认我当了哥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我的爷爷。”

　　苏老爷子说：“能有你这个孙子我老高兴，但你的钱我一定要还。你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你的那些钱都是你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血汗钱，我不能不还！”

　　李进财又笑了笑说：“爷爷，你先安心治病吧，还钱的事以后再说。”

　　苏老爷子说：“如果我那个不孝子能回家，我一定要他跪在你面前向你磕几个响头，好好报答你。”

　　李进财问他：“爷爷，明明的爸爸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苏老爷子长叹了口气，才答道：“几年前，他们向亲戚朋友借了几万块钱，说要去国外打工，可一去就音信全无，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李进财安慰他：“爷爷，你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但愿如此！”老爷子的眼眶里掉出几颗老泪。

　　李进财和小明明回家熬粥来给老爷子吃，又帮老爷子擦洗了身子，洗了脏衣服后，才到医院门外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季小梅，对她说：“小梅，小明明的爷爷今天上屋顶补漏，补完漏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现在在医院里住院治疗。小明明太小，一个人照顾不了爷爷，我要留下来帮他照顾爷爷，不能回去和你一起共度国庆长假了，请你原谅！”

　　季小梅深明大义地说：“小李子，我知道你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你有事不能回来就不要回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你就安心地照顾老人家吧。如果他治病的钱不够，你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打进你的存折里。”

　　整个国庆长假，李进财都和小明明一起在医院里照顾苏老爷子。每天都熬肉粥给老爷子吃，帮老爷子换洗衣裤，擦洗身子，端屎倒尿等等。医生、护士、病友，以及病友的家属们都以为李进财是苏老爷子的亲孙子。苏老爷子笑呵呵地对他们说，他不是我的亲孙子，但比我的亲孙子对我更好、更亲。他是一个大好人，不仅无偿地照顾我，还出钱为我治病。

　　医生、护士、和病友们大都对李进财赞不绝口，只有个别人说他是个傻瓜。

　　国庆长假结束后，每天中午和下午一放学，李进财就骑太史夫的自行车赶去医院照顾苏老爷子。苏老爷子的医疗费不够，他又取出自己的一千多块钱血汗钱替他支付。苏老爷子对他感激涕零，赌咒发誓说，如果他儿子能回家，他一定让儿子跪拜李进财，好好报答李进财。

　　苏老爷子在医院里治疗了大半个月，才康复出院。一出院，他就早出晚归地到红光桥下摆摊擦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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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节］


　　四十五

　　西门遥和潘艳艳“散伙”已经二十多天了，潘艳艳一直没打电话和他联系过。每晚睡觉前，西门遥都要琢磨一遍这几个问题：潘艳艳为什么要主动出资和他合伙赌博？为什么赌输了20万，她一点也不难过、不痛苦？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多闲钱，真的不在乎输赢？那她为什么又一定要他写欠条呢？她肯定是有目的的！

　　西门遥琢磨不透潘艳艳的目的，但他预感到将会有不幸的事情降临到他身上。他很后悔当初不认真思考，没有打听清楚潘艳艳的身份、来历就轻率地和她合伙去赌博。

　　10月2号这天下午，西门遥正在“乐开怀”棋牌室里打麻将，突然接到潘艳艳打来的电话，潘艳艳用不容推辞的语气请他马上到“福来临”大饭店吃饭。接听电话后，西门遥一点也不感到高兴，他预感到这将是一顿“鸿门宴”，但他又不敢不去赴宴，因为他已打听到潘艳艳的丈夫在水城是个惹不起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都敬他三分。

　　西门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乘公共汽车去“福来临”大饭店。到达饭店，推开潘艳艳所在的405号包厢的门，他看到潘艳艳和三位彪形大汉坐在里面，心里在顿时感到冷飕飕的。

　　“艳姐，今天有什么喜事请我来这里吃饭？”西门遥边胆怯地走进去边皮笑肉不笑地问。

　　潘艳艳用眼神暗示一位彪形大汉去关好房门，而后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屁喜事都没有!自从和你合伙赌钱后，这段时间，我没碰上一件好事，尽遇到倒霉事，不知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的运气不好？”

　　“你又遇到什么倒霉事啦？”西门遥惶恐地问。

　　潘艳艳说：“和你‘散伙’后，我又逢赌必输，这二十多天，已输了五十多万。昨晚，我的车子又被小偷弄坏了。现在，我已经身无分文了，连修车的钱都没有。”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请我来吃饭？”

　　“我想请你还点钱给我。”

　　“我……我现在哪有钱还给你？”西门遥苦笑着说。

　　潘艳艳冷笑了笑道：“你没有，你老妈有。你不是说她嫁给一个很有钱的破烂王吗？”

　　西门遥说：“我和她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她不会给钱给我的。”

　　潘艳艳说：“你不认她那个娘，可能她还认你这个儿子，你回去求她，她肯定会帮你，肯定会给钱给你的。”

　　“如果她不给呢？”

　　“她不给，你就自己想办法还给我。”

　　“我还是个学生，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西门遥哭丧着脸说，“艳姐，你说过你不会急着催我还钱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潘艳艳又冷笑了笑，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如果不是这些天输得太惨，已身无分文了，我是不会这么快就逼你还钱的。如果你想不出办法还钱，我来替你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呢？”西门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潘艳艳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我老公开有一家夜总会，就是‘夜巴黎’夜总会，你可以去那里当公关先生。”

　　“公关先生是干什么的？”西门遥低声下气地问。

　　潘艳艳笑着回答：“就是为富婆、富姐提供特殊服务——也就是性服务的。现在富婆、富姐越来越多，干这行很赚钱。你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又是个大学生，条件很好，肯定能得到很多富婆、富姐的青睐，肯定能很快赚到钱来还给我。”

　　“你想让我去当‘鸭子’（男妓）？”西门遥大吃一惊，心想，也许这就是潘艳艳引诱他去大赌场赌博的最终目的，那几位富姐，可能是她的同伙,和她合伙演了一出好戏，逼他掉进火坑。

　　潘艳艳厚颜无耻地说：“当‘鸭子’有什么不好，财色兼收。现在是笑贫不笑娼，只要能挣到钱，干什么都可以。很多男人想当‘鸭子’都当不了，因为他们不具备你这样的条件。”

　　西门遥说：“可我还是个学生，还要上学。”

　　潘艳艳说：“夜总会是晚上才开门营业的，你晚上出来坐台，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我也不希望你辍学，你是个在校大学生，身价会更高一些。”

　　西门遥想了想，问：“如果我不愿到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你要我先还你多少钱？”

　　潘艳艳答：“你至少要先还一半给我，另一半，一个月后还清。”

　　西门遥看了看潘艳艳身旁那三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知道自己已是别人的盘中餐，不可能逃出魔掌了，就低眉顺眼地说：“艳姐，请你给我几天时间，如果我弄不到钱还给你，我就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

　　潘艳艳阴险地笑了笑说：“小遥，在水城这块地面上，我还是有点势力的，你想赖帐是赖不掉的。就算你不读书，离开了水城，你也赖不掉。我手上有你亲笔写的欠条，我可以上法院告你，让法院的人替我追债。”

　　西门遥欲哭无泪地说：“艳姐，你放心吧，愿赌服输，欠债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决不会赖帐。”

　　潘艳艳说：“你明白就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还不了钱，就马上到‘夜巴黎’当公关先生，挣钱来还给我。什么时候还清，你就什么时候获得自由。还清后，你想继续在那里干下去，我们欢迎，你想走，我们决不阻拦。”

　　西门遥唯唯诺诺地说：“艳姐，如果我还不了钱，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无滋无味地陪潘艳艳他们吃了一顿饭，西门遥就垂头丧气地走出“福来临”大饭店。走出饭店后，他马上掏出手机，拨打老妈的手机。他想问老妈要钱来还给潘艳艳。他不怕被逼去当“鸭子”，但他怕被别人控制，失去自由，白白帮别人干活。

　　一打通，他就直截了当地说：“妈，我想问你要10万块钱来还债，你给不给？”

　　老妈惊讶地问：“10万块，你欠什么债欠这么多？”

　　他答：“赌债。我被别人设局骗去大赌场赌博，赌输了这么多。现在别人逼我还钱，如果我还不起，他们就要我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也就是去当‘鸭子’，替他们挣钱。”

　　老妈带着哭腔说：“儿子，你劝我不要再去赌了，为什么你还要去赌？”

　　他说：“老爸破产了，我的生活费没了，我是被生活所迫。”

　　老妈说：“我哪有这么多钱，我身上的钱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块，想帮你也帮不了呀！”

　　“你没有，那个糟老头没有吗？”他大声问。

　　老妈苦笑了笑，答：“这个死老头虽然很有钱，但很抠门，我嫁给他，他只帮我还清赌债，就舍不得给钱我花了。每天，他只给二十块钱给我拿去买菜，回来后他还要和我算清楚买菜花了多少钱。我很后悔嫁给他。有几次，我问他要点钱去买衣服和打牌，他都不给，我真想买包耗子药回家毒死他。想要他拿10万块钱给你，可能比要他的老命还难！”

　　“那我该怎么办呢？你总不忍心让我去当‘鸭子’吧？”

　　老妈长叹了口气说：“我尽量帮你求求他。”

　　“如果他死活不肯给呢？”

　　“我也没办法。你知道，我是个老赌鬼，亲戚朋友们早就不敢借钱给我了，我没办法帮你借到这么多钱。”

　　他长吸了口气，挂断电话。

　　两天后，西门遥再次打电话给老妈，老妈哭着说：“我跪下求那个死老头，那个死老头都不给钱给我，我真恨不得杀了他。儿子，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自己想办法就自己想，你杀了那个糟老头吧！”西门遥这么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西门遥找到王大福，向王大福诉说了自己的遭遇，求王大福借钱给他还债。王大福一点也不同情他，冷冰冰地对他说：“我们家有一条家规，不许赌，不许吸毒。谁赌，谁吸毒，就不能管理家业，不能继承家产。因为赌博和吸毒是最有害的，赌，会让你一夜破产；吸毒，会让你失去意志和生命。所以，我只吃喝玩乐，从不赌钱，也不吸毒。谁想问我借钱去赌博、吸毒，我都不会借。”

　　西门遥弄不到钱还给潘艳艳，只能打电话给潘艳艳，答应到“夜巴黎”夜总会去当公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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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节］


　　四十六

　　10月3号这天早上，路不平像前两日那样，在校门外的一家饮食店吃过早餐，就步行去西西利亚新村。他走进肖叶儿家时，周慧已经先到了，还带来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女孩。这个女孩二十岁左右，单眼皮，长睫毛，小鼻子，厚嘴唇，相貌很像香港性感影星歌星舒琪；身材娇小，身高可能不足1.55米。

　　周慧笑着向路不平介绍她：“她是我的学生，也是我刚收的围棋徒弟，你可以叫她师妹。她和你一样，从小就喜欢下围棋，功底也不错。以后，你们俩可以经常在一起切磋棋艺。”

　　女孩大大方方地向路不平伸出一只手，笑靥如花地说：“师兄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路不平和她握了握手，也笑容满面地说：“师妹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女孩说：“我姓李，名香香，如果你不想叫我师妹，可以叫我香香。”

　　路不平说：“我姓路，名不平，如果你不想叫我师兄，可以直呼我的大名。”

　　女孩说：“我觉得叫你师兄更亲切一点，以后我就叫你师兄吧！”

　　路不平说：“我也觉得叫你师妹更合适一点，以后我就叫你师妹吧！”

　　两人会心地笑了笑，女孩又说：“师兄，听师傅说你的围棋水平已经很高了，去年已夺取了水城第十一届‘醉八仙杯’和‘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两项冠军，我很佩服你，很羡慕你，我想现在就和你下两盘棋，请你指点一下，可以吗？”

　　路不平说：“当然可以，如果我的水平比不上你，请你不要发笑。”

　　师兄妹俩就坐到棋桌旁，认真地下起棋来。连下了两盘快棋，李香香都是只下到180多手就中盘告负。她推开棋盘，娇滴滴地对路不平说：“师兄，你的水平真的很高了，和师傅差不多，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应该让让我，不要让我输得那么快，不要让我输得那么惨。”

　　路不平说：“战场无父子，我不会让你的，你要想赢，以后就要多加努力。”

　　李香香调皮地看着他问：“师兄，下棋你不让我，如果我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你帮不帮我？”

　　路不平答：“看你有没有道理。如果你没有理，我也不帮你。”

　　李香香嘟起小嘴说：“看来，你不是个好师兄。如果你是个好师兄，就算我没有理，你也应该先帮我。”

　　路不平笑了笑道：“你没理，也要我帮你，你也不是个好师妹。”

　　李香香说：“我是个野蛮师妹，有时候我很不讲理，很感情用事的。师兄，你要想让我当你的好师妹，你就要对我好一点，多照顾我一点。”

　　路不平说：“我没有妹妹，没当过兄长，不知该怎样照顾小女孩。如果以后我对你照顾不周，关怀不够，请你谅解。”

　　李香香笑了笑，低声问：“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路不平红着脸摇摇头。

　　李香香又笑着问：“你谈过恋爱吗？”

　　路不平又摇摇头。

　　“你真是个好男生！”李香香眨了眨迷人的长睫毛，不知是褒是贬地笑着说，“现在，像你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的男生已经快绝种了，你是个绝种好男生！”

　　路不平脸红脖子粗，不知该说什么。

　　李香香又眨了眨眼睫毛，眼光亮晶晶地注视了路不平好一会儿，才说：“师兄，我们学校有很多美女，哪天我帮你介绍一个，包你满意。”

　　“谢谢！”路不平很不自然地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才接着说，“我相信缘分，不着急谈恋爱。”

　　李香香笑了笑说：“缘分是可以制造的，你不信，哪天我制造给你看。”

　　路不平说：“缘分是天注定的，是上帝安排的，不可能制造出来。”

　　李香香说：“我就能制造出来，不信咱们走着瞧！”

　　两人正说着话，肖叶儿和周慧已做好了午饭，叫他俩去餐厅吃饭。

　　吃过午饭，路不平和李香香旁观两位师傅下了两盘局，又在肖叶儿家吃过晚饭，互相索要了对方的手机号码，才分头回学校。

　　此后的几天假日，李香香每天都跟随周慧到肖叶儿家。每天，她都先跟路不平下两盘局，而后，就拉路不平去小区的运动场打羽毛球、乒乓球，或者去逛街。她很活泼，很调皮，总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路不平觉得跟她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心情特别好。他很喜欢跟她在一起。

　　国庆长假结束后，每个周末，李香香不是打电话邀请路不平去肖叶儿或者周慧家下棋，就是邀请他去游玩，或者看电影，看文艺演出。一接到她的电话，路不平总是感到很兴奋，恨不得插翅飞到她身边。他怀疑自己已经爱上这个可爱的小师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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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节］


　　四十七

　　西门遥到全市最大的夜总会——“夜巴黎”夜总会当公关先生的当晚，潘艳艳就笑眯眯地为他介绍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就是曾和他俩在景阳休闲山庄地下大赌场打麻将赌博的三位富姐之一，叫江小枫。江小枫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前夫是一位来大陆发展的台商，和她结婚了十几年，她还不下蛋，盼子心切的台湾人就给了她一大笔钱，和她离了婚。离婚后，江小枫就开始游戏人生——酗酒、吸毒、赌博、玩男人，什么刺激什么解愁她就干什么。江小枫五官长得很端正、很秀气，已年近四十了，身材和肌肤依然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西门遥心想，把自己的童贞，把自己的初夜交给这个女人，也不算太吃亏。他很担心、很害怕自己的童贞会被迫交给一个丑老太婆。

　　江小枫请西门遥在夜总会里喝了两杯葡萄酒，谈好价钱，就开车把西门遥带到一家星级宾馆开房。

　　进了房间，关好房门，打开空调，调好室温，江小枫就命令西门遥脱衣服。西门遥还没跟女人上过床，还没在女人面前脱过衣服，有点害羞，慢慢吞吞地脱下外衣外裤就不好意思再脱下去了。

　　“你还会脸红，不好意思脱光衣服，是不是你还没跟女人干过？还是个处男？”江小枫玩世不恭地看着他问。

　　西门遥脸色通红地低声答道：“是的，我还是个处男。”

　　江小枫哈哈笑道：“你快脱吧，我要看看你那根东西。如果你真是个处男，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西门遥只好脱光衣裤。

　　江小枫上上下下、前后左右，认认真真地观赏了一遍他光溜溜的身子，又抚摸、玩弄了一会他那根在她的刺激下已迅速勃起的小玩意，才脱光自己的衣服，抱住他，和他亲吻起来。

　　江小枫的乳房又圆又大，很有弹性，像两个发酵得很好的包子。西门遥站着和她接吻了一会，抚摸了一下她的乳房，就急不可待地把她抱到床上，分开她的双腿，插入她的身体，猛烈地冲击她。但只连续地抽动了十几下，还不到两分钟，他就压抑不住兴奋，把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子弹”发射殆尽。

　　发射了“子弹”，心满意足、浑身舒畅的西门遥就想从江小枫的身子里退出，还远没有达到高潮，没有得到满足的江小枫抱紧他的屁股，不让他出来，笑嘻嘻地对他说：“小遥，看来你真是个处男，只这么两下子，就完蛋了。你这么当‘鸭子’是不行的，如果我俩不是老朋友、老相识，我会一脚把你踹下床去。”

　　西门遥羞愧地说：“江姐，我真的是个处男，真的是第一次，没有经验，请你原谅。”

　　江小枫松开双手，让他从身子里退出。各自擦拭干净后，她玩弄着他的小玩意说：“你这根东西不算小，没想到它这么没用。你要多锻炼锻炼它，让它持久耐用一些。”

　　西门遥抚摸着她的大乳房说：“江姐，我是只初生牛犊，没有经验，你是个老江湖，很有经验，你教教我，该怎么锻炼它？”

　　江小枫说：“你侍候我一个月，给我用一个月，我保证把你锻炼成一个勇猛的男人，一只优秀的‘鸭子’。”

　　西门遥说：“江姐，你长得很漂亮，很迷人，我很乐意服侍你，你就包我一个月吧。”

　　江小枫问：“我包你一个月，你要多少钱？”

　　西门遥笑着回答：“艳姐每个月要我还她5000块钱，我也需要一点零花钱，你就给我6000块吧。”

　　江小枫想也不想就说：“好，我就给你6000块，包你一个月。在我包你期间，你不许陪别的女人，还要随传随到。”

　　“遵命！”西门遥欣喜地说。

　　江小枫坐起身来，从小手提包里取出一包万宝路香烟，抽出两支，递一支给西门遥，对他说：“这是特制的香烟，你抽一支试试吧，感觉挺好的。抽完后，可能你就会兴奋起来了，我们再干一次。”

　　西门遥猜想这烟里可能含有兴奋剂，也许是毒品，但他为了能再次勃起，满足江小枫的需要，还是接过烟抽了起来。抽完之后，他的精神马上亢奋起来，小玩意迅速勃起，蠢蠢欲动。他和江小枫接了一会儿吻，互相摸弄了一下，就再次交合在一起。

　　这一次，他俩变换了好多种姿势，干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干得江小枫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欢叫，西门遥才发射“子弹”，鸣鼓收兵。

　　各自擦拭干净后，江小枫喘着粗气说：“小遥，你不要以为你已经厉害了，这是那支烟的作用，你要炼到不用抽烟，不用靠药物帮忙，也能干得我这么舒服，你才能做一只真正的‘鸭子’。”

　　西门遥也喘着粗气说：“我知道，我一定勤加锻炼！”

　　两人休息了片刻，西门遥看着江小枫说：“江姐，我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坦白地告诉我。”

　　江小枫点燃一支普通的香烟，边抽边说：“你想问我，我们和潘艳艳是不是一伙的，对吗？”

　　“对。”西门遥也点燃一支普通的香烟，边抽边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这件事？”

　　江小枫笑道：“因为已有好几个男孩这么问过我了。”

　　“你们和她真是一伙的？”

　　“不，我们只是她的帮凶，应她的要求，在牌桌上联手出老千，让你们输钱。”

　　“我们当面输钱给你们，过后你们又把‘赢来’的钱还给她，对吗？”

　　“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捞着，只是白吃了她几顿饭。”

　　“潘艳艳就是靠这么干发家致富的吧？”

　　“是的，她这么干已有好几年了。她相中的猎物，只要上钩，她最少能从你们身上赚到10万块钱。因为她总是和你们合伙赌输20万后才停手，让你们写下10万块钱的欠条。如果你们能弄到10万块还给她，她就只赚你们10万块；如果你们弄不到钱还给她，她就逼你们到她老公的夜总会当‘鸡’当‘鸭’，不仅能从你们身上赚到10万块钱，还能使她老公的夜总会越干越红火。”

　　“她真阴险！真歹毒！”西门遥咬牙切齿地说。

　　江小枫笑了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太爱占小便宜，太轻信别人，才会上当受骗。”

　　西门遥长叹了口气说：“我还是个学生，涉世未深，哪里识得破她的阴谋诡计！”

　　江小枫说：“现在你识破了，但已经完了。因为她手上拿有你写的欠条，你只能听她摆布。不过，我觉得你们当‘鸭子’也挺不错的，又得干又得钱，财色兼收。”

　　西门遥苦笑了笑说：“如果总能遇到像你这样既漂亮又大方的客人，可能当‘鸭子’很好，就怕被逼去接那些又老又丑又吝啬的客人。”

　　江小枫笑了笑说：“干哪一行，干什么工作都有好有坏，你就安心地干下去吧。干你们这一行，不要太挑剔，太挑剔了可能你一个客人也接不到，一分钱也挣不了。挣不到钱，可能潘艳艳就会想方设法的折磨你，你可要当心！”

　　西门遥狠吸了几口烟，吐出几个烟圈，看着它们说：“我已是别人砧板上的肉，想不好好地干也不行了。我只能好好地干下去，直到还清债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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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八节］


　　四十八

　　王大福厚着脸皮跟随李进财护送柳依依回家，护送了近一个月，柳依依依然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他就渐渐失去了耐心，不愿再追逐柳依依，不愿意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一天晚上，王大福到“秀才阁”茶酒吧喝了两瓶啤酒，和柳依依平平淡淡地闲聊了几句，就黯然走出“秀才阁”，打电话约一位老女朋友出来幽会。他刚打完电话，一位十七、八岁，有几分姿色，穿着牛仔短裙，打扮得很妖艳、很性感的女孩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娇滴滴地对他说：“王大哥，你好啊，又来茶酒吧喝酒啊，能请我喝两杯吗？”

　　王大福色迷迷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问：“我们认识吗？”

　　女孩靠近他，把丰富的胸脯贴到他身上，充满诱惑地说：“王大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思春发廊的春春啊。我帮你洗过头，按过摩，你不记得啦？”

　　思春发廊就在这条街上，离“秀才阁”茶酒吧不足一百米，王大福去那里洗过几回头，按过几次摩。他想了想，笑嘻嘻地说：“我记起来了，你帮我按摩的时候，老有意碰对我的小老弟，我想干你，叫你去开房，你说你的‘大姨妈’（月经）来了，下次吧。”

　　女孩笑了笑说：“现在，我的‘大姨妈’走了，你想要吗？”

　　王大福把手伸进她的短裙里摸了一把，才色迷迷地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迷人，我当然想要啦！现在，我们就去开房吧？”

　　女孩说：“不用这么着急吧？我想先喝两杯酒，你先请我进茶酒吧里喝两杯，好吗？”

　　王大福不想让柳依依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就说：“我已在里面喝过酒了，不想再进去喝了。我们先去开房干一仗，干完了，我给钱给你自己来喝。”

　　“你给我多少钱呢？”

　　“两百，怎么样？”

　　“成交！”女孩伸手抓了一把他的小老弟，妖媚地说：“你们男人就是这么猴急，等一会，我看你能干得了多久？”

　　王大福嘿嘿笑道：“我保证能干得你伊呀乱叫，保证能干得你舒舒服服的！”

　　女孩说：“那我们就试试看吧！今晚我们思春发廊就我一个人，我们不用去旅馆开房，去我们发廊就行了。在按摩床上干，很新鲜很刺激的！”

　　“好啊！”王大福说，“我最喜欢新鲜和刺激。”

　　两人刚走到思春发廊门口，王大福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是刚才他打电话约的那位老女朋友打来的。

　　“王大福，你在哪？我已经到校门口了。”老女朋友有点生气地问。

　　王大福撒谎说：“对不起，我刚刚接到一位好朋友的电话，有点急事要和他一起去办，今晚不能和你在一起了，请你原谅，改天我再打电话约你。”

　　等王大福挂断电话后，女孩就打开发廊的门，拉亮灯，请王大福进去，然后关上门。

　　发廊分内外两间，外间是用来剪发洗发的，内间是用来按摩的。两人走进内间，王大福就急不可待地脱衣服。女孩笑着说：“你不要那么着急，我喜欢边玩游戏边干。”

　　“怎么玩游戏？”王大福好奇地问。

　　女孩答：“玩被强奸的游戏！我最喜欢玩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我没玩过，怎么玩？”王大福跃跃欲试。

　　女孩笑了笑说：“你没看过电影电视里演的吗？就跟里面演的一样——你一脱你的衣服，我就边后退边惊恐地说‘求求你，不要强奸我，不要强奸我！’你就过来粗野地剥下我的衣裤，然后把我扔到按摩床上，我边反抗你边野蛮地打我干我。”

　　王大福问：“你不怕我弄疼你吗？”

　　女孩答：“不怕，我就喜欢这样。”

　　王大福哈哈笑道：“那我们就开始吧，我演一个大日本皇军，你演一个中国花姑娘！”

　　女孩阴险地笑了笑，两人就开始进入角色，玩起游戏来：王大福三两下就剥光自己的衣裤，然后笑眯眯地扑向边瑟瑟发抖边抓紧自己的衣服步步后退的女孩，不管女孩怎样哀求怎么反抗，他都置之不理，粗野地剥光她的衣裤，把她压倒在按摩床上疯狂地干起来……

　　王大福干得正起劲，正在兴头上，发廊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三个粗壮的青年男子冲进内间，为首的“小胡子”边鼓掌边看着他俩说：“精彩！精彩！真精彩！”

　　王大福赶紧从女孩的身上爬起来，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边惊慌地问：“你……你们是谁？”

　　“小胡子”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两口，吐出两个烟圈，才说：“我是这家发廊的老板，是春春的男朋友。你强奸了我的女朋友，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王大福嘴唇颤抖着说：“不是我强奸她，是她自愿的，我给她两百块钱。”

　　“小胡子”指着吊顶上两个较隐蔽的小孔说：“我在上面装了两个摄像头，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拍下来了，是不是强奸拿摄像机来一放就知道了。”

　　“小胡子”吩咐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男子去拿摄像机来放给王大福看。王大福看了一遍自己和女孩的精彩演出，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钻入了别人早就精心设置好的陷阱里。他浑身颤抖着问：“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想敲诈勒索我？”

　　“小胡子”丢衣服给出女孩穿上，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们是一伙的，是要敲诈勒索你。如果你听话，乖乖地给钱给我们，我们就不去报案，不去告你。如果你不听话，不想给钱给我们，我们就拿摄像机去派出所报案。这部摄像机里拍到的都是你用暴力‘强奸’春春，春春拼命抵抗的镜头，不用我们再剪辑、再加工，警察们一看就会相信你是个强奸犯，把你抓起来。”

　　王大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颤抖着点燃，抽了两口，而后假装镇定地问：“如果警察问你们是怎么拍到这些镜头的，你们怎么回答？”

　　“小胡子”傲慢地笑了笑说：“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警察没我聪明，他们要是这么问我，我就说，我的按摩间里早就装有摄像头。我装摄像头，主要是用来监视客人，防备他们对小姐施暴的，没想到真的拍到了你强奸春春的镜头。”

　　王大福深深地吸了口凉气，惶恐地问：“你们想要多少钱？”

　　“小胡子”说：“我们跟踪了你很久，你每晚都到‘秀才阁’喝茶，抽的都是好烟，喝的都是好酒好茶，肯定很有钱，你先给我们10万吧。以后，我们缺钱花了再问你要。”

　　王大福说：“我身上没带有这么多钱。”

　　“小胡子”说：“带有多少你就先给多少，明天天黑前你再拿来这里给我。我们知道你是水城大学的学生，你跑不掉的。如果你敢去报警，我就说是因为你先强奸了我的女朋友，我们才敲诈勒索你的，我们挨坐牢，你也挨坐牢。”

　　王大福想了想，就乖乖地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给“小胡子”。“小胡子”点了一遍钱，才笑兴高采烈把他放出发廊。

　　王大福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见太史夫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小说，就坐到他的床沿上，递给他一支烟，向他诉说了自己今晚的遭遇，问他自己该怎能么办？

　　太史夫听王大福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老兄，你不用害怕，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思春发廊，会会那个老板。如果我摆平不了他，我就请罗大哥出面，替你摆平这件事。这些小混混，我相信罗大哥一定能摆平他们。”

　　“夫子，谢谢你！我知道你会替我出头的！”王大福感激地说。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王大福就和太史夫一起去思春发廊。出发前，王大福问太史夫用不用带钱去？太史夫说不用。王大福又问太史夫用不用多找几个人，带着家伙去？太史夫说不用不用，又不是去打架。王大福担忧地问，如果真打起来怎么办？太史夫说，真打起来你只管逃跑，不要管我。王大福说，我不会逃跑的，我要与你并肩战斗同生共死！太史夫笑道，我们决不会死。

　　两人迈着大步走进思春发廊的时候，那个叫春春的女孩和那三个狗男人都在。他们把王大福和太史夫请进内间，而后，“小胡子”就问：“钱带来了吗？”

　　王大福答：“没带。”

　　“为什么没带。”“小胡子”睁大双眼盯着王大福。

　　王大福不敢和“小胡子”对视，看着太史夫说：“我这位兄弟说不用带，他想先跟你谈谈。”

　　“小胡子”把目光转向太史夫，冷冷地问：“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跟我谈？”

　　太史夫神态自若地回答：“我和王大福是好同学、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胡子”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吐出两个烟圈，冷笑道：“你想替你的同学出头，你够义气，够朋友，但你帮不了他。”

　　太史夫也冷笑了笑，说：“帮不帮得了，我也要尽力。”

　　“有胆气！有魄力！”“小胡子”鼓了两下掌，看着太史夫说，“你不像是学生，像在道上混的人。”

　　太史夫说：“我是个学生，也是在道上混的人。”

　　“你是哪条道上的？老大是谁？”“小胡子”问。

　　太史夫答：“我是‘好帮手’商贸服务公司的，我大哥姓罗。”

　　“你是罗大头的手下，你认识四哥吗？”“小胡子”的语气软了下来，恭敬地问。

　　太史夫笑了笑道：“你是说张老四吧，我和他是好兄弟，当然认识他。你想见他吗？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

　　“小胡子”敬给太史夫和王大福一支烟，并为他俩点燃，而后才说：“四哥救过我，是我们这帮人的老大，我们早就想请他过来聚一聚，喝几杯，可他总说忙，请不动。你打电话帮我们请他过来一趟吧，我请你们去状元楼喝酒。”

　　太史夫就掏出手机，拨打张老四的手机。打通后，太史夫问：“四哥，你在哪？现在有空吗？”

　　张老四答：“我现在在上海，夫子老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史夫说：“你的几个弟兄和我的一位好朋友闹出点事，我想请你来帮解决一下。”

　　“我的哪几位弟兄？”张老四问。

　　太史夫答：“在我们学校对面开发廊的，有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

　　张老四问：“他们和你的朋友闹出什么事？”

　　太史夫答：“他们设下温柔陷阱，引诱我的朋友上钩，想敲诈勒索。”

　　张老四笑道：“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你把手机给‘小胡子’，我来教训他几句就行了。”

　　太史夫就把手机递给“小胡子”，叫他接听。

　　“小胡子”接听电话后，十分恭敬地对太史夫和王大福说：“两位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对不起，我们冒犯你们了，我们请你们去状元楼喝一顿，算了道歉，然后，再把昨晚收的钱还给你们。”

　　太史夫说：“喝酒就不必了，我们下午还要上课。改天吧！”

　　“小胡子”说：“那我先把钱还给你们。”

　　王大福暧昧地看了看春春，慷慨大方地说：“那几千块钱我不要了，给春春吧，我不能白占她的便宜，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胡子”笑了笑说：“昨晚你和春春还没干完，你想干她你们就再干一次吧。”

　　王大福色迷迷的看着春春，真的还想再干她一回。太史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别得了便宜还想再占便宜。”

　　走出思春发廊后，太史夫告诫王大福：“大福，你不要再到处拈花惹草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死在女人手里。我帮得了你一次，可能帮不了第二次。”

　　王大福嬉皮笑脸地说：“没有女人我活不了，我这小老弟就喜欢钻女人的那个洞。”

　　太史夫说：“你正正经经地找个女人，正正经经地谈情说爱吧！”

　　王大福说：“我想正正经经的谈一次恋爱，可我想跟她正经谈的那个女人她又看不上我，对我没感觉。”

　　“是在茶酒吧打工的那个柳依依吗？”太史夫问。

　　王大福点点头。

　　太史夫说：“你加把劲，继续和小李子送她回家，总有一天她会被你感动的。”

　　王大福摇摇头说：“我这个人没有太多的耐心，我追了她一个月，已经精疲力竭了，不想再追她了。”

　　太史夫说：“好事多磨，这样的女孩才值得追。谈几句就跟你上床的女孩，可能就是为了你的钱，不值得你去爱。”

　　王大福苦笑了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我看得出来，她对我不会产生爱情，除非有上帝帮忙。”

　　太史夫说：“那你就再找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

　　王大福说：“我肯定要找。我一定能找到一根好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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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节］


　　四十九

　　2003年11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五下午，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孟庭草正在图书馆里看书，王大福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小草，你哥哥来了。”

　　“我哥哥在哪？”孟庭草高兴地问。

　　王大福捋了几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才答道：“在我们宿舍里。”

　　孟庭草收拾好书本，就小跑着回宿舍。跑回到宿舍楼下，他的脚步就放慢了，一步一个台阶地慢慢走上楼。边走他边想：哥哥突然来学校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会不会是他发现了自己和嫂子的奸情，跑来兴师问罪的？

　　孟庭草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哥哥发现他和嫂子的奸情。这段日子，他的耳朵老发热，经常做噩梦，老梦见自己和嫂子在床上做爱的时候，哥哥破门而入，把他俩逮了个正着。他跪到地上求哥哥原谅他，哥哥甩了他几个耳光，冷冰冰地说，我对你情深义重，关爱有加，你却背叛我、伤害我，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我不可能原谅你！从今往后，你我断绝兄弟关系，我不再是你哥哥，你不再是我弟弟……。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很伤心、很痛苦，暗暗发誓不再和嫂子通奸，不再做对不起哥哥的事情了。可一接到嫂子的电话，一被嫂子恐吓，他又不得不回家去陪这个小淫妇，继续干伤害哥哥的事情。

　　孟庭草忐忑不安地走上三楼走到宿舍门口，看到哥哥正跷着二郎腿坐在路不平的床沿上抽烟，就走进去，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站起身，看着他关切地说：“小草，外面下着雨，你为什么不带雨伞？头发和外衣都淋湿了！”

　　孟庭草笑道：“只下一点牛毛细雨，没有多少个人带雨伞的。”

　　哥哥叫他用干毛巾擦一下头发和外衣，他就听话地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和外衣，而后问哥哥：“哥，你为什么突然来学校找我？”

　　哥哥笑着回答：“我来水城做一笔生意，顺便来看看你。”

　　哥哥没有发现他和嫂子的奸情，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孟庭草暗暗松了口气，接着问：“哥，你来这里做什么生意？”

　　哥哥答：“帮一家出版社推销一批书。”

　　“推销完了吗？”

　　“刚签了销售合同。”

　　“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明天或者后天就走，我把书运到边远山区去卖。这些书在都市里已经过时了，在边远山区还有一定的市场，还很畅销。”

　　哥哥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出窗外，问了一些孟庭草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情况，而后，就对孟庭草说：“小草，我们上街吧，我想帮你买一台手机。”

　　孟庭草说：“哥，我不需要手机。”

　　哥哥说：“有一台手机方便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俩可以及时联系。有时候我在外面跑，累了，烦了，闷了，我也想打电话跟你聊聊。如果你有手机，刚才，我就不用叫你的同学跑去找你了。”

　　孟庭草不想违拗哥哥的一番好意，就笑着说：“那我们就上街吧。”

　　兄弟俩就走出302室走下楼，到校门口乘出租车去新时代联通广场买手机。

　　哥哥帮孟庭草买了一台高档手机，办理了入户手续后，兄弟俩就到一家小餐馆吃晚饭。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哥哥对孟庭草说：“小草，明天是星期六，你不用上课，今晚，你就陪我在旅馆住一晚吧，我想跟你聊聊天。”

　　孟庭草也想跟哥哥在一起多待一会，谈谈心，就笑着说：“好啊！”

　　兄弟俩走出餐馆，在街上溜达了一阵，观赏了一会城市的夜景，就乘出租车去哥哥居住的旅馆。

　　洗了澡后，兄弟俩就躺到一张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谈心。

　　孟庭草想了解哥哥的病情，劝他去医治，就拐弯抹角地问：“哥，你和嫂子结婚已经三年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要孩子？”

　　哥哥长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大半，才说：“弟弟，哥哥我生不了孩子了，我的东西被已别人打坏了。”

　　“哥，为什么你被别人打得这么厉害？”孟庭草伤心地问。

　　哥哥答：“我用假药骗别人的钱，被别人发现了，就被毒打了一顿，踢坏了我的东西。”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狠毒，偏要踢你这个地方？”孟庭草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哥哥苦笑了笑说：“我骗了他们太多的钱，又延误了他们治病的时间，有一个人差点丢了命，他们恨不得杀了我。”

　　孟庭草用纸巾擦去眼眶里的泪水，关切地问：“哥，你去大医院看过吗？也许还能治。”

　　哥哥摇摇头，很伤感地说：“已经医不了了。多大、多有名的医院我都去看过，医生们都说，我的伤医治得不及时，已错过了医治的机会。”

　　“你当时被打伤，为什么不及时去医院治疗？”孟庭草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哥哥说：“我当时身上没有多少钱，又以为只是被踢得肿痛，过几天就会好的。于是，就只去药店买了点药水来擦。后来，肿痛得尿都撒不出了，我才借钱去医院检查治疗，但已经错过了医治的良机，医生们虽然帮我消了肿止了痛，但此后，我这东西就硬不起来了。”

　　兄弟俩难过地沉默了好一会，孟庭草才流着眼泪说：“哥，以后你不要再去做那些坑蒙拐骗的生意了，好吗？我很担心你被别人打，很担心你被抓去坐牢。”

　　哥哥点点头说：“我已经开始做正当的生意了，你放心吧！”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哥哥慈爱地看着孟庭草说：“小草，你还有一年多就大学毕业了。你文弱、腼腆、优柔寡断，不适合做生意，也不适合到公司、工厂里打工，只适合坐办公室，当公务员。我有两个好朋友在我们长洲市组织部里当官，我已跟他们打了招呼，你毕业后，请他们为你安排工作，你就安心地读书罢，不用为将来的工作发愁。”

　　“哥，你替我考虑得太周到了，谢谢你！”孟庭草感激地说。

　　这晚，兄弟俩谈到深更半夜，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下午，哥哥就请了一辆大货车，到出版社装了满满一车书，拉往边远山区。和哥哥道别的时候，孟庭草突然这么问哥哥：“哥，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哥哥笑了笑，很宽宏大量地说：“小草，你是我弟弟，是我最亲的人，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

　　孟庭草的眼眶里再一次蓄满了泪水。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五十节］


　　五十

　　一个星期六的早晨，路不平还没起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师妹李香香打来的，就高兴地摁下通话键。

　　“师兄，你起床了吗？”李香香甜甜地问。

　　“还没起。”路不平笑着回答。

　　李香香说：“快起床吧，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已经出来了。”

　　路不平问：“调皮鬼，今天你想去哪？”

　　“我想和你去报恩寺拜佛求签。”

　　“为什么想去拜佛求签？”

　　“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跟女同学打架，被扯光了头发，我想去求支签问一问，我最近会不会有血光之灾。听说报恩寺的和尚解签很灵的，我想顺便问一问，我的如意郎君哪一天才会出现。”

　　“和师父他们一起去吗？”

　　“不，我只想和你一起去。”

　　“肖老师有车，和他们一起去我们可以省点车费。人多，也热闹一点。”

　　“不，我就想和你两个人去。如果你舍不得你的肖老师，怕她寂寞，你就去她家陪她下棋，我一个人去。”

　　“你说什么话呀，我跟肖老师只不过是师徒关系。”

　　“就怕还有其他的关系。”

　　“你别瞎扯。”

　　“那你就陪我去，不理他们。”

　　“好，我陪你去。你在哪等我？”

　　“就在我们学校门口。你快点啊，我还没吃早餐呢，我要你请我吃早餐。”

　　挂掉电话，路不平马上爬起床刷牙洗脸，然后乘公共汽车去水城师范大学。他在水城师范大学门口下车的时候，李香香已经笑吟吟地在那里恭候他了。

　　李香香今天淡施脂粉，涂了口红，画了眉毛，头束一条马尾发，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桃口毛衣，下身穿一条牛仔短裙，脚蹬一双紫色的高跟长统皮靴，打扮得很漂亮、很性感。她在路不平面前旋了一个圈，天真无邪地问路不平：“师兄，你觉得我这么穿着打扮漂亮吗？”

　　“很漂亮！”路不平赞赏地说。

　　两人到校门对面的一家米粉店各吃了一碗米粉，就乘中巴车去报恩寺。

　　报恩寺坐落在水城市分水镇的虎爪山上，距离水城市区有30多公里，是水城市的旅游景点之一。每个周末和节假日，都有很多香客和游客去那里拜佛求签和旅游观光。

　　路不平和李香香乘中巴车到达虎爪山下的时候，还不到10点钟，还没有多少个香客和游客上山。

　　虎爪山是一座孤山，高近千米。山上树木葱郁，野花飘香。报恩寺建在半山腰上。从山脚到报恩寺，修有一条两尺多宽的石径小道和一百多级青石台阶。

　　路不平和李香香在山脚下的一家小商店买了几瓶纯净水，几袋小食品，又在山脚下溜达了一阵，仰望了一会寺庙和山景，才沿着石径小道慢慢地爬上山。边走，两人边东张西望。看到有不认识的，或者怪异的花草树林，两人都要跑过去摸一摸、看一看、闻一闻，惊惊咋咋的。

　　爬了不到两百米，两人就感觉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李香香喝了口水，望着路不平问：“师兄，你知道报恩寺的来历吗？”

　　路不平答：“不知道，我只喜欢下棋，不喜欢打听这些东西。”

　　李香香说：“你真是个棋呆子，我猜想你也不知道，我告诉你吧。longlongago,有一个大财主从这座山下经过，突然从山上冲出一只大老虎，把财主扑倒在地。正当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撕咬财主时，一个云游和尚恰好经过这里，挥舞着禅杖奋勇不顾身地打跑老虎，救起了财主。财主为了感谢云游和尚，就在这座山上建起了这座寺庙，起名为报恩寺，供这位和尚落脚安身。”

　　“这个故事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路不平笑着问。

　　李香香挥拳轻轻地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娇滴滴地笑道：“当然不是啦，我没有编故事的才能。”

　　两人休息了十多分钟，吃了点零食，又有说有笑地往上爬。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寺庙。

　　寺庙不大，只有两间大殿，几间僧房，一间斋堂，一个小庭院。每间大殿只供奉着一尊佛像——一间供奉着弥勒佛，一间供奉着观音菩萨。

　　路不平去跪拜弥勒佛，往功德箱里捐了20块钱，没有摇签。

　　李香香去跪拜观音菩萨，往功德箱里捐了10块钱，摇到一支上上签。摇到签后，她兴高采烈地拿签去给负责解签的胖和尚解说。胖和尚收了她10块钱解说费，按照她签上的号码取出一张写有一首小诗的纸片，一句一句，咬文嚼字，装模作样地解说给她听。

　　李香香解完签，找到路不平，问他为什么不摇签？路不平笑道：“我从来不信这个。”

　　“那你为什么又要去跪拜弥勒佛？”李香香嘟起小嘴问。

　　路不平答：“既然来了，我就随便拜一拜。”

　　李香香说：“那你就随便去摇一支，我要看看你的命运好不好。”

　　路不平问她：“你摇得什么签？”

　　“上上签。大师说我的命运很好，不会有血光之灾，很快就能找到如意郎君。”李香香得意地回答。

　　路不平说：“我的命运肯定没你好，不用去摇签了。”

　　“去嘛，不管你的命运好不好，你都要去摇一支给我看。”李香香边说边把他推向弥勒佛殿。

　　路不平拗不过她，只好再次走进弥勒佛殿，再次跪拜弥勒佛，而后拿起签筒摇签。随随便便地摇了几下，就有一支签掉到地上，李香香捡拾起来一看，是一支中签。

　　李香香想拿签去给胖和尚解说，路不平拉住她，笑道：“不用拿去解说了，替我省10块钱吧。中签，肯定就是不好不坏。能混个不好不坏，我也知足了。”

　　把签插回签筒后，两人到寺庙的各个地方游逛了一遍，就到斋堂去吃午饭。吃了一顿斋饭，在小庭院里休息了一会，路不平就想下山了，李香香却兴致勃勃地说：“要玩就玩个痛快，我不想这么早就下山，我想爬到山顶上去，坐在山顶上看日落。”

　　路不平笑了笑说：“调皮鬼，现在是冬天，白天短晚上长，天黑得快，我们看完日落再下山，天肯定黑透了，我们肯定赶不上回市里的末班车了。”

　　李香香说：“赶不上末班车我们就在分水镇住一晚。分水镇离这里只有一公里，镇上有很多旅馆。”

　　路不平很想跟李香香在一起多待一会，不愿和她分手，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很高兴，就说：“那我们就爬到山顶上去看日落吧！”

　　于是，两人就沿着前人开劈的羊肠小道兴高采烈地往上爬，爬了一个多小时，才爬上山顶。到达山顶，两人大呼小叫地欢跳了一阵，又眺望了一会山下的景物，才坐到一块巨石上休息。

　　在巨石上坐下后，李香香就脱下高跟长统皮靴，把脚伸到路不平面前，娇滴滴地说：“师兄，我的脚已经开始肿痛了，你帮我揉揉脚吧。”

　　路不平边帮她揉脚边嗔怪地说：“你想来爬山，就应该穿运动鞋，不应该穿高跟鞋。”

　　李香香说：“我长得太矮，除了上体育课，我从不穿平跟鞋。”

　　路不平说：“我觉得你的身材挺好的，娇小玲珑，很可爱。”

　　“是吗？那你喜欢我吗？”李香香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路不平不敢和她对视，望着一棵老松树，低声说：“喜欢，很喜欢！”

　　李香香把身子靠到他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我也喜欢你，你吻我吧。”

　　路不平从没跟女孩亲密接触过，不懂得该怎样亲吻，他傻乎乎地看着李香香。

　　李香香闭着眼睛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就睁开眼，看着他问：“你不敢吻我还是不想吻我？”

　　路不平脸红如火地低声说：“我没吻过女孩，我不会。”

　　“你没见过电影电视里的情人接吻吗？就像他们那样。”

　　路不平还是不敢动。

　　“你真是个棋呆子，可能只会下棋。”李香香娇柔地说完，就把双手吊到他的脖子上，仰起脸亲吻他。路不平呆呆地让她亲吻了好一会，才懂得张开嘴，和她接吻。李香香边和他接吻边引诱他的手去抚摸自己的乳房。

　　她的乳房很饱满，很有磁性，路不平抚摸了一会，浑身就开始燥热起来，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慢慢勃起。他喃喃低语：“师妹，我……我受不了了，我想要你。”

　　“师兄，我也想给你！”李香香边说边柔情似水的脱下他的衣裤，铺在石面上，而后再脱光自己的衣裙，躺在他的衣裤上。路不平观赏了一遍她洁白诱人的胴体，就压到她身上，在她的指引和帮助下，插入她的身体，和她交融在一起……

　　路不平第一次跟女孩做爱，不懂得控制，很快就发射了“子弹”，从李香香的身体里退出。因为天气有点冷，两人做完爱，擦拭干净后，就赶紧穿上衣服。

　　穿好衣裤，路不平微微地叹了口气，坐在石头上，点燃一支烟，默默地抽起来。

　　李香香穿好衣裙，也坐下，靠在他的身上温柔地问：“师兄，你不快乐、不高兴吗？”

　　路不平笑了笑，口是心非地回答：“不，我很高兴。”

　　“那你为什么要叹气？”

　　“不为什么。”

　　李香香轻叹了口气，冷笑了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嫌我不是处女吧？”

　　路不平有这个心思，但他强装笑脸说：“没有，我没有嫌你。”

　　李香香又冷笑了笑，饱经风霜似地说：“你不用说假话，你嫌不嫌我我看得出来。我不是个好女孩，我跟过好多个男人，如果你你嫌我脏，嫌我坏，你可以不再理我，就当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我不会纠缠你的，也不会要你负什么责任，给什么补偿。”

　　两人沉默了一会，路不平扔掉烟头，搂抱着她说：“我真的没有嫌弃你，你别胡思乱想。你能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李香香苦笑了笑说：“我以为我今天就能找到如意郎君了，可能又是空欢喜一场！”

　　路不平说：“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李香香说：“随便你，我不会强求你的。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我们看日落吧！”

　　两人就相依相偎地坐在石头上，静静地看日落。

　　下午5点多钟，太阳就像一个红红的大脸盆，慢慢地坠入西边的山头。日落并不壮观，但两人各怀心思，仍然觉得收获非浅。

　　看完日落，两人就赶紧下山。踉踉跄跄、精疲力尽地下到山脚，天已经全黑了，已经赶不上回市里的末班车了，两人就乘坐一辆人力三轮车，到分水镇上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同居了一晚。第二天，又在小镇上游逛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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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节］


　　五十一

　　2003年12月5号这天，小辣椒小曼出事了。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12月4号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新调来的团长突然来找小曼，叫她去他办公室一趟。小曼不知团长找她有什么事，就跟在团长的身后走进团长办公室。团长掩上门，笑容满面地对她说：“小曼，我刚调来这里，对团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今晚，我想请你吃一顿饭，向你了解一下团里的情况，不知你愿不愿意。”

　　新团长是从县委宣传部调来的，还不到40岁，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听说他很风流，有老婆，又有情人，还四处拈花惹草。他一到文工团上任，目光就老在年轻漂亮的女演员身上晃来晃去。

　　小曼已听从太史夫的劝告，好久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了。她不想陪新团长吃晚饭，但又怕得罪上司，以后被穿小鞋，就强装笑脸说：“团长看得起我，请我吃晚饭，我当然愿意啦。”

　　下班后，团长就开着团里新买的那辆面包车带小曼去一家中档的饭馆吃饭。

　　两人在包厢里吃饭，团长一句也没问团里的情况，只是殷勤地夹菜给小曼吃，问她的年龄、家庭、爱好、男朋友等情况。小曼觉得该回答的就回答，不该回答的就用笑脸搪塞过去。

　　吃饱饭，团长觉得时间还早，就笑眯眯地对小曼说：“小曼，听说你的舞跳得很好，我也很喜欢跳舞，我们去快乐歌舞厅跳跳舞吧。”

　　小曼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还不到21点，就笑着说：“我的舞跳得并不很好，团长想去跳，我就陪你去。”

　　于是，团长就开车带小曼去快乐歌舞厅跳舞。进了舞厅，团长抓起小曼的小手就不愿再放。小曼陪他跳了快三慢四，跳了伦巴探戈，还跳了一曲劲舞，团长还舍不得放开她，舍不得坐下休息。

　　就在团长越来越贴近小曼，想搞点小动作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他只好放开小曼，到舞厅门口接电话。接完电话进来，他恋恋不舍地对小曼说：“小曼，我家里有点事，必须马上赶回去。你想回家了吗？我可以先送你回家，改天我再约你出来玩。”

　　小曼知道他对自己居心不良，不愿再跟他在一起，就笑着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玩一会。”

　　团长走后不久，一个二十五、六岁，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来到小曼面前，气势汹汹地往小曼脸上打了一巴掌。小曼愣了一下，愤怒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打我？”

　　女人骂道：“你这个骚货，你勾引我的男人，我就打你。”

　　“你的男人是谁？我什么时候勾引他啦？”小曼委屈地问。

　　女人冷笑着说：“你别装糊涂了，我的男人就是你们的新团长，你今晚一直跟他在一起。跟他去饭店吃饭，跟他来这里跳舞。今天下午我打电话给他，他骗我说今晚要去陪上级领导吃饭，没空去我那了，我不相信，就偷偷去监视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根本没有应酬，而是陪你这只狐狸精去吃饭、跳舞。”

　　小曼问：“你是他什么人？不会是他老婆吧？”

　　女人恬不知耻地回答：“我是他情人。我跟了他4年了，我不会让别的女人抢走他。他答应过要娶我的！”

　　小曼说：“不是我勾引他，是他要请我去吃饭、跳舞的。他是我们团长，是我的上司，他请我去我不敢不去。”

　　女人又冷笑了笑道：“肯定是你勾引他！刚才要不是我跑到外面打电话给他，骗他说他家里有事，可能你现在还缠着他不放。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我们榕城最风骚、最放荡的女人，是个‘野鸡婆’，哪个男人有钱在地位，你就去勾引他，陪他上床。”

　　“你……你不要污辱我，我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小曼嘴唇颤抖着说。

　　女人恶狠狠地说：“你去勾引谁我不管，但你想勾引我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买一瓶浓硫酸，就能毁掉你，让你再也风骚不起来！”

　　“你那个男人，送给我我也不会要！”小曼气愤地说完这句话，就冲出歌舞厅，慢慢走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小曼越想越气愤：这个疯女人，只不过是团长的情人，又不是团长的老婆，有什么资格打我骂我。我不能让她白白地打白白的骂，我要向团长告她一状，看看团长怎么对付她？

　　小曼回到家，喝了杯水，平静了一下心情，就拨打团长的手机，把自己被他情人打骂的经过告诉了他。团长愤怒地大声说，这个三八婆打电话骗我回家，原来是为了打骂你，小曼你放心，我会狠狠地揍她一顿，替你出这口气！

　　第二天中午下班的时候，小曼刚走出文工团的大门，团长的情人就出现在她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恶狠狠地叫骂道：“你这只骚狐狸，勾引我的男人，还敢告我的恶状，让我被毒打了一顿，被用烟头烫，还被抛弃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曼不想和她纠缠，就推开她，大步往前走。谁知这个疯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浓硫酸，跑到小曼面前，打开盖子，迎面向她泼去。小曼急忙扭转头，一股硫酸泼到她的后脑勺上，溅入她的脖子。她后脑勺上的头发立即被烧焦，部分头皮和脖子上的部分肌肤也被烧得血肉模糊。

　　小曼痛得双手抱着脑袋倒在地上边打滚边撕心裂肺般地喊叫。围观的同事们急忙打电话报警，而后拦了一辆面包车，把她送去县人民医院救治。

　　小曼被剃光了头，缠满绷带地从抢救室里出来，躺到病床上后，就马上打电话向太史夫和父母哭诉。

　　太史夫接到小辣椒小曼的电话，得知她被人用硫酸毁了容，心如刀绞，急忙跑去向班主任请了几天假，就风风火火地乘坐直达快巴赶回县城。

　　太史夫一出现在病房门口，小辣椒小曼的眼泪就哗哗直流，伤心地呜咽起来。太史夫坐到她的病床边，握住她的一只手，边为她擦眼泪边心疼地说：“亲爱的，别难过，你会好起来的！”

　　“可我……可我会变成一个秃头，而且头上、脖子上疤痕累累，以后，我怎么见人呢？”小曼哽咽着说。

　　太史夫想了想，安慰她说：“你别担心，等你的伤疤好了，拆掉绷带了，我就带你去大城市大医院整容，保证让你恢复原貌，和以前一样漂亮。”

　　“你别安慰我了，整容得花很多的钱，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小曼黯然地说。

　　太史夫笑了笑道：“我会想办法的。实在凑不到钱，我就买最好看的假发给你戴，买最漂亮的丝巾给你围。”

　　小曼苦笑了笑，望着太史夫问：“亲爱的，我破相了，不漂亮了，你还会像以前那么疼我爱我吗？”

　　太史夫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最可爱的，我会永永远远的疼你爱你！”

　　小曼觉得很温暖，泪光闪闪地看着他说：“夫子，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不会抛弃我的。选择你当我的男朋友，当我的丈夫，肯定是我这一生最明智的选择。”

　　两人沉默了一会，小曼坐起身来，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小小的全家福，递给太史夫看。

　　太史夫和小曼恋爱了两年多，第一次看到她父母的相片。相片上，她的母亲很有气质，很漂亮；而她的父亲却很丑陋——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身材又高又瘦。

　　“夫子，你知道我爱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小曼等太史夫看完相片，才问他。

　　太史夫笑道：“你爱我的土匪气、土匪相呗！”

　　小曼摇摇头说：“那是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爱你，是因为你长得和我爸爸一样丑。我爸爸长得很丑，却很善解人意，很会疼人爱人。他和我妈妈结婚了多少年，就疼爱了我妈妈多少年，从不让我妈妈干重活累活，还想方设法地逗我妈妈开心，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很快乐。我妈妈嫁给我爸爸的时候，很多人都嘲笑我妈妈，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可惜了，但我妈妈一点也不在意。你猜，我妈妈当时是怎么说的？”

　　太史夫摇摇头：“我猜不出。”

　　“我妈妈说，我是鲜花，他是牛粪，我比他香，比他好，他才会珍惜我、爱护我，我这一辈子才会过得幸福。果然，我爸爸万分珍爱我妈妈，让我妈妈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我从小就想，长大了我一定要嫁一个像我爸爸一样的男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一个长得像我爸爸一样丑的男人，就不知他会不会像我爸爸疼爱我妈妈那样疼爱我一辈子？”

　　太史夫笑道：“我想他会的，肯定会的！”

　　两人会心地笑了笑，太史夫问：“亲爱的，你爸爸妈妈知道你这样了吗？”

　　小曼答：“我已打电话告诉他们了，可能明天早上他们就来到这里，你去车站接他们，好吗？”

　　“好啊。”太史夫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太史夫问：“那个泼硫酸给你的女人被抓起来了吗？”

　　小曼答：“被抓起来了。她根本没逃跑，就站在那里等警察来。”

　　“她为你付医药费吗？”

　　“她不肯付。她对警察说，她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付一分钱给我。”

　　“真是个疯女人！”

　　“不管她疯不疯，我们都要告她，要她坐牢，要她赔钱。”

　　“我们肯定要告她！”太史夫愤恨地说。停了一会，他又看着小曼问：“现在你的医疗费由谁出？”

　　小曼答：“我们团长帮交了两万块钱。

　　太史夫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这个家伙以后再敢打你的主意，再敢骚扰你，我就揍扁他！”

　　小曼说：“以后我不会再陪别的男人出门，不会再陪别的男人吃喝玩乐了。”

　　太史夫说：“这次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小曼说：“我怕你爸爸妈妈怪我，不愿要我这个儿媳妇。”

　　太史夫笑道：“你放心吧，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太史夫在医院里照顾了小曼一个星期，等她情绪稳定了，心情开朗了，才把她交给她的父母照顾，返回学校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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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节］


　　五十二

　　西门遥陪了江小枫一个月，从她那里学会了如何同女人喝酒、调情、接吻、做爱，也学会了吸毒，染上了毒瘾。

　　江小枫性欲旺盛，每晚都把西门遥带回家享用。有时，一晚要用两三次。西门遥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她就给一支特制的万宝路香烟给他抽，让他提提神。这些特制的香烟里注射有白粉，抽着抽着，西门遥就上了瘾，无精打采的时候，他就主动问江小枫要烟来抽。

　　西门遥陪了江小枫一个月，过了一个月的“幸福”生活，此后，他的日子就没有他希望的、想象的那么好过了。他接过很多让他感到恶心的客人——有相貌丑陋的，身材臃肿的，口臭的，狐臭的，脚臭的，鼾声如雷的……。有此客人看一眼就令人倒胃口，他不想接、不愿接，但为了还债，为了生活，他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地去接。

　　一天晚上，西门遥正和两只“鸭子”坐在“夜巴黎”夜总会大厅的吧台前喝闷酒，潘艳艳皮笑肉不笑地来找他：“小遥，你已经三天没开工了，今晚我给你介绍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是个台湾人，很有钱，出手很大方的，你一定要好好陪她。”

　　西门遥笑着问：“她在哪？”

　　潘艳艳答：“在418号房里，你现在就上去吧。”

　　西门遥就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一把小梳子，照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梳理了一下头发，才走上4楼走向418号房。走到418号房门口，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就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大脸庞，小眼睛，大嘴巴，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脂粉，身材肥胖，年龄起码有50岁的老女人。他心想：完了，今晚肯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但愿这个老女人只是来吃一份快餐（干完就走），不用陪她度过漫漫长夜。

　　老女人用生硬的普通话请西门遥进去，然后锁上门，用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着说：“我和这里的老板娘潘太太是老牌友，经常在一起打麻将，潘太太说，她帮我找一个最帅的公关先生来，你果然长得很帅。听说你还是一个读着书的大学生，对吗？”

　　“是的。”西门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我很喜欢有知识，举止文雅而床上功夫又好的男人。”老女人恬不知耻地说。

　　西门遥已经训练有素了，笑着说：“我就是这样的男人，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老女人伸出一只肥胖得像猪蹄一样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又摸了摸他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才笑眯眯地问：“你没有性病吧？”

　　西门遥答：“当然没有啦。我们这里的公关先生很讲职业道德的，有病了，就不出来干了。不信，你可以先检查一遍。”

　　“那你就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检查。”老女人一点也不害燥，大大咧咧地说。

　　西门遥笑了笑道：“我们还没谈价钱呢，先谈谈价钱吧。”

　　老女人问：“你想要多少钱？”

　　西门遥反问道：“不知你要我怎么陪你？是吃快餐，还是包夜？”

　　“我要你陪我一个晚上。”

　　“这就是包夜，最少300块。”

　　老女人笑道：“只要你搞得我舒服，能令我满意，我给你500块。”

　　西门遥就脱下裤子，站着让她检查。

　　老女人叫他把衣服也脱光，他就把衣服也脱掉。老女人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那根东西，才站起来，笑着说：“你这根东西干嘛还不硬，我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大、多长？”

　　西门遥知道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还不硬——如果她不是一个丑老太婆，而是一位美人，是一位少妇，它早就硬起来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天冷，你还没脱光衣服，还没温暖它，它当然不硬啦。你脱光衣服，温暖一下它，它就硬起来了。”

　　“你来帮我脱衣服吧。”老女人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命令他。

　　西门遥就乖乖地帮她解衣宽带。脱下她的衣裤，看到她那两个瘪扁的小布袋子似的乳房和浑身的赘肉，西门遥感到很恶心，一点性欲也没有。

　　老女人情绪亢奋的很有经验的摸弄西门遥的身体，要西门遥也抚摸她，亲吻她。西门遥抚摸、吮吸了几下她的乳房，才闭上眼睛跟她接吻。两只嘴巴刚碰在一起，一股很难闻的臭气就灌进西门遥的喉咙里。他赶紧闭上嘴，睁开眼，苦笑着对老女人说：“我口袋里有口香糖，我们先嚼一片口香糖再接吻吧。这样，嘴巴甜一点、香一点，会更有激情。”

　　西门遥已从同行那里取到不少经验——和口臭的女人接吻，就要让她先嚼口香糖，去掉臭味；和丑陋的，无法让自己亢奋起来的女人做爱，就要先抽一两支特制的香烟，提提神……

　　老女人知道西门遥嫌自己口臭，但为了煽起他的激情，就叫他拿口香糖来嚼。两人嚼了一会口香糖再抱在一起抚摸、亲吻。但抚摸、亲吻了好久，西门遥仍然一点欲望也没有，那根东西仍然是软绵绵的。

　　老女人生气地轻轻打了一巴掌他那根东西，对他说：“你怎么啦？你嫌我老不想和我干我就换人。”

　　西门遥赶紧赔着笑脸说：“不是，可能是我这几天没休息好，精神不够，我抽一两支烟，就有精神了，保证能让你满意。”

　　“你赶紧抽吧，抽了烟你还硬不起来我就换人。”老女人说完就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西门遥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江小枫卖给他的特制的万宝路香烟来抽。抽了两支，情绪才亢奋起来，那根东西才慢慢勃起。

　　看见他那根东西挺起来了，又粗又长，老女人很兴奋，掀开被子爬起床，趴在床沿上翘起屁股叫他从后面干。西门遥抱着她肥大的屁股干了一阵，她又转过身，站起来和西门遥干。站着变换了几种姿势干了十几分钟，她又叫西门遥躺下，她压到他身上干。她干了足有半个小时，把西门遥都压累了，才让他翻身骑到她身上……

　　老女人折磨了西门遥一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地让他鸣锣收兵。

　　盖上被子休息了一会，西门遥没话找话地问她：“听艳姐说，你是台湾人，是吗？”

　　“当然是啦。”老女人答。

　　“你是个生意人吧？”

　　“是啊。”

　　“做什么生意？”

　　“我来这里开了一家宝石加工厂。”

　　“很赚钱吧？”

　　“还好，这里工钱便宜，生意好，每年都能赚几十万。”

　　“我去给你打工，你要不要？”

　　“你愿意干，我就要。”老女人笑了笑，握住他那根东西说，“你这根东西又长又大，也很厉害，我很喜欢。你当我的情人吧，我每年给你10万块钱。”

　　西门遥笑了笑问：“你养情人，不怕你老公知道吗？”

　　老女人说：“他在台湾，我在大陆，他管不了我，也懒得管我。他养有几个小女人，整天围着她们转，很少来看我，我孤独，寂寞，才经常出来打牌，找男人的。”

　　西门遥根本不想当这个丑老太婆的情人，就笑着说：“我还是个学生，等我毕业了，再说吧。”

　　老女人笑了笑道：“你是嫌我老，才不愿当我的情人，对吗？”

　　西门遥说：“不是。”

　　老女人说：“女人大点，老点，才会疼人、爱人。你做我的情人，我肯定会很疼你，让你过得很好。”

　　西门遥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想：整天跟你这头又老又丑的肥猪在一起，不被你折磨死，也会被别人笑死，怎么会过得好呢？我宁可一辈子当‘鸭子’，也不会当你的情人！

　　老女人把一根小手指伸进鼻孔里，抠出一团鼻屎，抹在被角上，才问：“听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欠了潘太太的钱，才被迫来这里当公关先生的，是吗？”

　　“是的，我们都是被她坑的！”西门遥愤恨地答道。

　　“你欠了她多少钱？”

　　“原来欠10万，已还了一万，还欠9万。”

　　“如果你愿当我的情人，我帮你还钱，替你赎身。”

　　西门遥苦笑了笑道：“潘艳艳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她除了要我们还钱，还要我们交一些坐台费。她放我走，损失很大。”

　　老女人说：“我和她是朋友，我去跟她交涉。”

　　西门遥想了想说：“你让我考虑几天吧。”

　　老女人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从小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西门遥，对他说：“你考虑好了就打电话给我。不要考虑太久，，你考虑太久，可能我已找到别的人了。”

　　西门遥接过她的名片，偷偷扔进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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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节］


　　五十三

　　路不平没想到自己的初恋情人会是一个轻浮、放荡的女孩，他觉得这样的女孩不适合他，但他又是一个做事很认真、很负责任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占了便宜就冷落别人，抛弃别人。经过几天几夜的再三思考，他决定：不管李香香是个怎样的人，不管结果怎样，只要李香香还愿意和他交往下去，他就和她交往下去；只要李香香不提出分手，他决不先提出分手。

　　转眼，又一个周末来到了。星期五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洗了澡，路不平就主动打电话给李香香。一打通，他就笑着问：“师妹，你在哪？”

　　李香香软绵绵地回答：“我得了相思病，正躺在床上单相思。”

　　“在想谁呢？”

　　“想一个不知该不该想的人。”

　　“会不会是我？”

　　“不知道！你希望是你吗？”

　　“希望，当然希望。”

　　“从星期一到星期五，已经5天了，你才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你已经不想理我，不想要我了！”

　　“我……我……”路不平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香香轻叹了口气，幽怨地问：“你是不是嫌我脏、嫌我坏，想不理我，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路不平赶紧回答。

　　“如果是，你就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不会怪你的。”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

　　“那你还觉得我可爱，还喜欢我吗？”

　　“喜欢!其实，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路不平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还喜欢她，确实每天都在想她——想她长得这么天真可爱，为什么那么轻浮？想她到底跟过多少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她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还是寻找刺激，玩玩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会，路不平问：“师妹，你现在愿意出来见我，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李香香答：“我早就想见你了，你现在在哪？”

　　“在我们学校里。”

　　“你吃过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

　　“我已经吃过了，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吃？”

　　“你总不打电话给我，我没心思吃呗。”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

　　“我还没想好，你来我们学校门口等我吧！”

　　“好啊！”路不平挂掉电话，就乘公共汽车去水城师范大学。他到达水城师范大学校门口的时候，李香香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了。

　　李香香头绾云髻，上身穿一件蛋黄色的高领紧身毛衣，下身穿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尖头高跟皮鞋，显得很窈窕、很高雅。路不平觉得她很会穿着打扮，她穿的衣裤鞋袜，搭配在一起总是恰到好处，很美观。每次见到她，他都觉得耳目一新。

　　李香香等路不平走到她面前，就大大方方地挽起他的胳膊，娇滴滴地对他说：“师兄，我想吃烤鱼，你请我去天天美食街吃烤鱼吧？”

　　“好啊！”路不平问，“我们坐公共汽车去还是走着去？”

　　李香香答：“天天美食街离这里不远，我们走着去吧，替你省两块钱。”

　　两人就挽着胳膊步行去天天美食街。天天美食街灯火明亮，人声鼎沸，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很嘈杂、很热闹。

　　路不平和李香香挑选了一家客人较多的烤鱼摊，点了一份烤鱼，几样小菜，要了一瓶红葡萄酒，就慢条斯理地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后，两人亲亲密密地牵着手逛了两条街，欣赏了好多城市的夜景，又到中心广场转了一圈，玩到零点多钟，才到一家私人旅馆开房住宿。

　　在床上亲热了一番，路不平把李香香搂入怀里，犹豫了好久，才忍不住问：“师妹，你……你真的跟过好多个男人吗？”

　　“是的。”李香香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觉得你并不像那种轻浮、放荡的坏女孩，为什么你要放纵自己？”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李香香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我知道你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我，但我不会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真心爱我，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如果你不是真心爱我，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

　　路不平说：“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爱你的。”

　　李香香苦笑了笑说：“现在你是真心爱我，过几天可能你就不爱我了。如果我需要你帮助，你就更加不敢爱我！”

　　“我不会的，我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路不平真诚地说。

　　李香香又苦笑了笑道：“好多男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当我真的请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都逃离了我。”

　　“我决不会这样，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尽力帮你。”路不平坚定地说。

　　李香香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才说：“不管你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我现在都不想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逼问我这些问题，你再逼问我，我会离开你的。”

　　路不平猜想她肯定有难言之痛，在她脸颊上亲昵的亲了一口，柔声说：“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路不平看着李香香问：“师妹，明天你想去哪？想去干什么？”

　　李香香答：“明天我们去肖老师家下棋吧!”

　　“好啊，”路不平说，“元旦又快到了，又将举行‘醉八仙杯’业余围棋大奖赛和‘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了，我们要多练几盘棋。”

　　“你今年还参赛吗？”

　　“当然参赛。”

　　“你有信心夺冠吗？”

　　“不管能不能夺冠我都要参赛。能跟高手过招，我觉得比夺冠更有意义。”

　　两人谈论了好久围棋，才熄灯睡觉。

　　此后，每天他俩都打电话联系，周末，就在一起下棋、游玩、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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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节］


　　五十四

　　时光飞逝，转眼间，2003年的圣诞节又来到了。圣诞节这天中午，李进财他们正在睡午觉，宿舍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路不平的床铺离电话最近，他爬起床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就放下话筒，大声说：“小李子，找你的，是个女的。”

　　李进财估计是季小梅打来的，赶紧爬起床接电话。果然是季小梅打来的。季小梅说她已来到了水城，现在就在水城大学的校门口，请李进财下去接她。李进财穿好衣裤，就跑下楼去接她。跑到校门口，他就看见季小梅背着一个天蓝色的旅行包站在门卫室的旁边。她染了黄头发，画了眉毛，涂了口红，上身穿一件青色的毛领大衣，下身穿一条黑色的长裙，脚蹬一双长统高跟皮靴，打扮得很时髦、很摩登，一点也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女孩。

　　李进财走到季小梅面前，笑着问她：“你怎么事先不跟我打个召呼，就突然来这里？”

　　季小梅笑着回答：“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想来和你一起过圣诞节，看看你们这些大学生是怎么过这个洋节的。”

　　“你是坐火车来的，还是坐客车来的？”

　　“我是坐飞机来的。如果坐火车或者坐客车来，今天肯定到不了这里。”

　　“你是今天一大早就从我们县城乘客车到清河市，再从清河市坐飞机来这里的，是吗？”

　　“是的。”

　　“你这么忙，怎么有空来这里呢？“

　　季小梅笑了笑道：“我刚聘请了一位从畜牧兽医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当技术员，有他帮看管养猪场，以后我就可以抽空出来玩了。”

　　李进财取下她肩膀上的旅行包，把它背到自己的肩膀上，问她：“现在是午休时间，我的室友们都在宿舍里睡午觉，你去我们宿舍，肯定会惊醒他们。我不想打扰他们，我们先去哪？”

　　季小梅说：“我们先去旅馆开房吧。开好房，放好行李，我们再出来走走。”

　　李进财说：“我们校门口这条街上就有很多旅馆，你就在这里的旅馆住吧。”

　　“好啊，”季小梅说，“离学校越近越好，我们更容易见面。”

　　两人就沿着校门外面的街道往右走，在离校门大约300米的一家中档旅馆开了一间单人房。

　　开好房，放下行季，倒了杯热开水给季小梅喝后，李进财关切地问：“小梅，你吃过午饭了吗？”

　　季小梅答：“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你累吗？”

　　“不累。”

　　季小梅打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递给李进财，笑着说：“小李子，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但愿你能喜欢。”

　　“谢谢！”李进财接过盒子，不知该不该马上打开。

　　“你打开来看看吧。”季小梅说。

　　李进财就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台崭新的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喜欢吗？”季小梅问他。

　　李进财反问道：“这台手机这么小巧、精美，一定很贵吧？”

　　季小梅笑而不答。

　　李进财打趣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送不起贵重的礼物给你，你会吃大亏的！”

　　季小梅笑道：“我要你把你最宝贵的东西送给我。”

　　李进财憨厚地说：“我没有值钱的东西。”

　　季小梅说：“你有，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我要你把你的心送给我。”

　　李进财笑了笑道：“你想要我的心，我就把它挖出来给你。”

　　季小梅说：“我不要你把它挖出来，我要你真心对我，真心爱我。”

　　李进财说：“我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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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甜甜蜜蜜地说了一会情话，就听到只有一墙之隔的学校里的广播响起来了，李进财急忙站起身说：“小梅，还有20分钟就要上课了，我该回学校了。你是在旅馆里休息，还是想出去走走？”

　　季小梅说：“你带我进学校吧，我没进过大学的校园，我想进你们学校参观参观。”

　　李进财说：“今天下午我要上两节《当代文学》课，不能陪你参观我们的学校，不能当你的导游，明天就是星期六了，明天我再带你进学校参观吧？”

　　季小梅说：“我不用你当我的导游，你去上你的课，我自己参观。没有你陪，不会有人把我撵出学校吧？”

　　“当然不会。”李进财笑着说，“我们学校有3万多人，很多人都互不认识，没人知道你不是学生。”

　　“那我们就走吧。”季小梅挽起他的胳膊。

　　两人进了学校，李进财去教室上课，季小梅就独自在校园里游逛，观看学生，观赏校园里的各种景物和建筑物。校园里的景物很美，学生很活泼，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季小梅有点遗憾自己没能考上大学，没能在这如诗如画的大学校园里学习、生活。

　　逛到放学，季小梅就到校门口等候李进财。等了将近半小时，李进财才小跑着来到她面前，和她一起回旅馆。

　　边走季小梅边问：“你干吗放学这么久才出来？我都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了！”

　　李进财答：“我回了宿舍一趟，取了一件圣诞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季小梅笑着问。

　　“到了旅馆我才拿给你看。”李进财假装神秘地说。

　　回到旅馆，李进财就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团红布，慢慢打开，露出一对漂亮的翡翠玉镯。他把玉镯送给季小梅，对她说：“这是我家传的唯一的宝贝。我爷爷和我奶奶成亲的时候，爷爷把它送给了奶奶；我爸爸和我妈妈结婚的时候，爸爸又把它送给了妈妈。我妈妈临死的时候把它交给我，让我送给我的媳妇。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接受。”

　　季小梅小心翼翼地把玉镯包起来，笑着问：“你把这么贵重，这么有意义的宝贝送给我，不怕我当不成你的媳妇吗？”

　　李进财笑着答：“如果以后你不愿当我的媳妇，我就向你讨回来。”

　　季小梅说：“我不会给回你，我要把它珍藏一辈子！”

　　等季小梅收藏好玉镯，洗了澡，换好装，化好妆，两人就出去吃晚饭。

　　走出旅馆，李进财对季小梅说：“水城有一条天天美食街，天天美食街有很多水城出名的风味小吃，我们去天天美食街吃晚饭吧？”

　　“好啊，”季小梅说，“我最爱吃风味小吃。”

　　“天天美食街离这里有5站路，我们是坐公共汽车去还是坐出租车去？”李进财问。

　　“坐出租车去。”季小梅答。

　　于是，两人就乘出租车去天天美食街。去到美食街，美食街里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个摊位旁都竖有一棵一米多高的圣诞树，树上挂满小红包和小彩灯。小彩灯闪闪烁烁，五光十色，很好看。很多摊位的老板和服务员还戴着圣诞帽，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招呼客人。

　　李进财和季小梅选了一家人少一点的摊位，点了一份烤鱼，一只油淋鸡，几样风味小吃，一瓶红葡萄糖，就愉快地吃起来。

　　干了一杯酒，互道了一声“圣诞快乐后”，李进财就边吃边抱歉地说：“小梅，今晚是圣诞夜，又是周末，本来我应该慢慢陪你吃饭，然后去逛街，看电影等等，但今晚我们‘秀才阁’茶酒吧肯定很热闹，老板不许我们请假，还要我们提前半个小时上班，吃饱饭后，我只能扔下你去上班了，很对不起。”

　　季小梅很通情达理地说：“没关系的，你去上班，我就去那里消费，看着你工作。”

　　吃饱饭，天已经黑了，已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李进财就和季小梅乘出租车赶去“秀才阁”茶酒吧。路上堵了两次车，赶到茶酒吧，茶酒吧刚刚开门营业，李进财就换上制服，开始工作。季小梅要了些点心、小食品，坐在一张小桌旁边吃东西边关切地看李进财干活。

　　这晚，很多学生成群结对地到茶酒吧欢度圣诞节，茶酒吧的生意很好，直到凌晨1点多钟，李进财他们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打烊关门。下班后，李进财和季小梅一起先护送柳依依回家，才回季小梅住的旅馆。

　　回旅馆的路上，季小梅关爱地问李进财：“小李子，你今晚忙个不停，连坐下来陪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你觉得累吗。”

　　“不累，我已经习惯了。”李进财笑着回答。

　　“你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又忙着打工，我觉得你很辛苦，很劳累，你还是辞掉这份工作，安心读书吧？”季小梅牵起他的一只手，情深意浓地说。

　　李进财笑了笑道：“我不觉得辛苦，不觉得累，不想辞去这份工作。”

　　季小梅说：“你晚上干得这么晚，明天一大早又要起床上课，我很担心你睡不够，很担心会影响你的身体和学习。”

　　李进财说：“没事的，我有的是精力，这些精力你不花，它也存不下来。”

　　季小梅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说不服你，你自己要多保重。”

　　“我会的。”李进财笑道。

　　两人回到旅馆，季小梅对李进财说：“小李子，你今晚还没洗澡，你现在才回宿舍，肯定没有热水洗澡了，旅馆里24小时都有热水供应，你就在这里洗澡吧？”

　　李进财已经两个晚上没洗澡了，他觉得自己也该洗个澡了，就说：“我也想在这洗个热水澡，但我没带有毛巾和换洗的衣裤。”

　　季小梅说：“你用我的毛巾洗吧，回去了再换衣服。”

　　李进财就走进卫生间，用她的毛巾洗了个热水澡。

　　洗了澡，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喝了杯热开水，李进财就对季小梅说：“太晚了，我该回学校回宿舍了，你也该休息了。”

　　季小梅恋恋不舍地看着他问：“你这么晚才回学校，还能进校门吗？”

　　李进财答：“校门晚上11点半就关了，但守门的人都认识我，都知道我在‘秀才阁’茶酒吧里打工，要12点以后才下班。我去叫门，他们都会为我开门。”

　　季小梅咬了咬嘴唇，红着脸说：“明天是星期六，你不用上课，你……你就在这住一晚吧？”

　　李进财也希望她挽留自己，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很高兴，假装犹豫了一会，才红着脸小声问：“你留我在这住，你不怕我欺负你，不怕我干坏事吗？”

　　季小梅羞涩地轻声答道：“我不怕，你想干坏事你就干吧。我来这里，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的！”

　　于是，李进财就留下了。这一晚，他俩第一次逾越了雷池，偷食了禁果。

　　第二天，李进财陪季小梅去天庭公园玩了一个上午，又陪她逛了一个下午的街道和商店，办理了手机入户手续，买了好多东西，才回旅馆休息。晚上，他去茶酒吧上班，季小梅又去那里消费，默默地陪伴他。

　　星期天，李进财应季小梅的要求，带她去了一趟苏明明家。季小梅为苏明明买了好多学习用品，买了好几套衣服，还为他家买了一台25英寸的康佳彩电，让他爷孙俩终于看上了电视。苏明明的爷爷对季小梅和李进财千恩万谢，硬留他俩在他家吃了一顿晚饭。吃过晚饭，季小梅又对苏老爷子说，她决定资助小明明读书，以后，她会按时寄学费和一些生活费给苏明明。苏老爷子涕泪交流，对李进财和季小梅更是感恩不尽。

　　星期一早上，季小梅才恋恋不舍地李进财道别，离开水城，返回大谷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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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节］


　　五十五

　　王大福不再护送柳依依回家，不再追逐柳依依后，就很少去“秀才阁”茶酒吧喝酒了。但他对柳依依并不死心，仍希望有一天能发生奇迹，把这个高傲的女孩揽入怀里。

　　2004年元旦这天晚上，王大福到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在网上和几位老朋友聊了一会天，又玩了一阵网络游戏，消磨了两个多小时，就返回学校返回宿舍。回到宿舍，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躺在床上抽了一支烟，觉得百无聊赖，就掏出手机拨打一位在水城大学读书的前女友的手机，想约她去开房，共度这个寂寞的元旦之夜。但这位前女友说她已有新男朋友了，她现在正跟新男友在一起看电影。他又拨打另一位在水城的前女友的手机，这位前女友说她也有新男朋友了，现在正跟新男友在一起吃火锅。

　　王大福一连拨打了5位在水城的前女友的电话，都找不到一个女人来陪他欢度这个新年之夜，他感到有点落泊，又抽了一支闷烟，就爬起床，走出宿舍走下楼，决定去娱乐场所找一只“鸡”来陪自己度过这个漫漫长夜。走到校门口，他又改变了主意，想去“秀才阁”茶酒吧喝两杯，看看柳依依，打探一下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王大福走进“秀才阁”茶酒吧大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半钟了，里面只有几位客人，显得很冷清，很安静。服务员们无事可干，都站在吧台前小声地说话。

　　见有客人进门，一位女服务员笑吟吟地前来招呼。王大福对她说：“不用你来招待我，你去叫李进财和柳依依来招待我。”

　　女服务员就有点不高兴地去叫李进财和柳依依。

　　李进财和柳依依来到王大福面前，王大福笑着问他们：“今天是元旦，我以为你们这里很热闹，为什么这么冷清？”

　　李进财答：“刚才有一帮小流氓来这里喝酒闹事，要收什么保护费，喊打喊杀的，把客人们都吓跑了。”

　　“你们老板交‘保护费’了吗？”王大福好奇地问。

　　李进财答：“我们老板报了警，警察还没到，听到警车响，小流氓就逃跑了。可能第二天他们还会来闹！”

　　王大福在一张桌旁坐下后，柳依依微笑着问他：“王大哥，你好久不来这里喝酒喝茶了，今晚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孤独、寂寞的寒风！”王大福笑着回答。

　　“听说你有很多女朋友，你怎么会孤独寂寞呢？不可能的！”柳依依一点也不相信他。

　　王大福自我嘲笑道：“我和她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关键的时候，真正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都不理我。”

　　柳依依微微笑了笑，问他要些什么？

　　王大福说：“今晚你们这里没有多少客人，你和小李子没事干，我请你们一起喝酒吃东西。你们想吃什么我就要什么。”

　　柳依依说：“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喝茶喝酒，你知道，我们老板不准我们在上班时间随便陪客人喝酒吃东西，我们不敢违规。”

　　王大福说：“今晚我很烦闷，我就要你们俩陪我喝酒吃东西，如果你们老板不允许，我就把这间大厅包下来，让你们专门服侍我一个人。”

　　李进财说：“你不用包，我们老板说是这么说，如果没有客人，或者客人不多，我们陪亲戚朋友喝几杯他还是允许的。”

　　王大福就叫他俩点酒点食物。柳依依不好意思点，李进财只点了两样便宜的小食品。王大福拿起食谱，一口气点了十几样东西，叫他俩去拿。

　　李进财和柳依依把葡萄酒和食物端来后，三人就围坐在一张桌旁边吃东西边聊天。

　　今冬的天气比往年暖和，是一个暖冬，大家聊了一会气候，干了一杯葡萄酒，吃了点东西，王大福就看着柳依依说：“依依，你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迷人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每天都有男人追，你有男朋友了吗？”

　　柳依依笑着回答：“没有，我还不想交男朋友。”

　　王大福调侃道：“我是真心喜欢你，可你又对我没感觉，不喜欢我，害得我整天单相思，差点得了一场大病。”

　　柳依依也调侃道：“你是个富家公子，风流多情，朝三暮四，不会对我这么痴情吧？”

　　王大福说：“我对你真的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如果你不信，我随时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

　　柳依依说：“不用看，我也知道你那颗心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子的？”

　　“花花绿绿的，分成很多很多瓣！”

　　王大福笑了笑，假装很可怜地问：“依依，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真的一文钱也不值吗？”

　　柳依依笑着回答：“不，你有很多好处——豪爽大方，乐于助人，就是太花心了，我不敢爱你这样的人。”

　　王大福举手宣誓说：“如果你能爱我，我一定发扬优点，改正缺点，把自已改造成一个最纯情、最优秀的男人。”

　　柳依依笑道：“等你改好了再说吧！”

　　大家又吃了点东西，干了一杯葡萄酒，王大福就把目光转到李进财身上，看着他很不满地说：“小李子，你真不够朋友！我和你是好同学，好室友，你有女朋友了都不告诉我。前几天，你女朋友来这里陪你过圣诞节，你也不带她去我们宿舍让我们看一看！”

　　李进财笑道：“我女朋友长得很普通，没有什么特色，我不好意思带去让你们参观。”

　　王大福问：“听说你女朋友就是资助你读书的那位养猪场女老板，是吗？”

　　“是的。”李进财点点头。

　　王大福说：“你傍了一位富姐，还来这里打工，还帮我洗衣服，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李进财说：“我想自食其力，尽量少花她的钱。”

　　王大福点燃一支烟，边抽边问：“你这么辛苦，她不心疼你吗？”

　　李进财笑着回答：“她很心疼我，也劝我不要再打工了，安心读书，可我不听她的。”

　　王大福说：“你有富姐作后盾，以后我就不好意思再委屈你帮我洗衣服了。我再让你帮我洗衣服，你女朋友可能会骂我。从明天起，你不要再帮我洗衣服了！”

　　李进财笑了笑，举杯和王大福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才说：“我不单要继续帮你洗衣服，还想帮更多的人洗衣服。”

　　“为什么？”王大福问。

　　李进财答：“今晚我刚和依依商谈过，我们想合伙在学校里开一家洗衣店。”

　　王大福扭头看着柳依依。

　　柳依依说：“是啊，我和李大哥刚商谈过。我们觉得在学校里开一家洗衣店，生意肯定不错。因为学校规定不准学生在宿舍里乱用电，学生们不能买洗衣机来用，很多像你这样有了钱就懒得动手的学生肯定会光顾我们的洗衣店。”

　　王大福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才慢吞吞地说：“你们的想法不错，我就肯定经常光顾你们的洗衣店。为什么你们不早提出这个想法，不早点开店呢？”

　　李进财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但开一家洗衣店不单要买洗衣机，还要买烘干机、烫斗等东西，又要租门面，起码要两三万块钱，我没钱投资。”

　　“你现在就有钱啦？”王大福问。

　　李进财答：“我打算问我女朋友借，我想她会支持我的。”

　　王大福说：“还有三个学期我们就毕业了，你们现在才开店，可能到毕业那时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李进财说：“我估计能赚回来。毕业了，我们还可以把店转给别人干，不会亏本的。”

　　王大福想了想，笑着说：“小李子，你不用向你女朋友借钱了，由我来投资吧。我投资，你和依依经营管理，赚了钱，我们三个人平分，亏了本，由我一个人承担。”

　　柳依依说：“王大哥，这样不公平吧？你太吃亏了！”

　　王大福哈哈笑道：“我不怕吃亏，你们俩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我们当然愿意啦！”李进财和柳依依异口同声地说。

　　王大福把烟屁股扔进烟灰缸里，然后认真地问：“小李子，我们怎样才能在学校里开洗衣店？”

　　李进财答：“我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加入学校的勤工俭学公司，每月向公司交一点管理费，就可以在学校里租一间门面开店了。”

　　“你俩打算怎么经营？”王大福又问。

　　柳依依答：“中午和下午放学后就开门营业。如果顾客不太多，我就和李大哥自己干；如果顾客太多忙不过来，我们才请人帮忙。”

　　王大福笑了笑道：“事不宜迟，那……明天我们就开始行动！”

　　李进财说：“不用这么着急，这个学期已经快结束，我和依依想下个学期才开店。”

　　“对，这个学期快结束了，应该下个学期才开店。”王大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似地说。

　　这晚，三人有说有笑地喝酒吃东西，直到茶酒吧打烊关门。茶酒吧打烊后，王大福和李进财一起先把柳依依送回家，才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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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节］


　　五十六

　　2004年的元旦前夕，路不平参加了第十二届水城“醉八仙杯”业余围棋大奖赛，经过几轮激烈的拼杀，最终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冠军的宝座，获得了3万块钱奖金。不久，他又雄心勃勃地参加第十届水城“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但这次，他中途折翼，止步于八强，仅获得第六名。

　　往届“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只允许本市的业余棋手参赛，这一届，为了扩大影响，增强竞争，进行了改革，允许出生于本市，或者在本市读书、工作的专业棋手参赛。而且，提高了奖金——冠军由3万提高到5万，亚军由2万提高到3万，季军由1万提高到1.5万。第四至第六名也可以获得5千块钱的奖金。有十多位专业棋手报名参赛，前四名全由他们包揽。

　　虽然在“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比赛中没能进入前四名，但能跟专业棋手进行比赛，而且还能把两位二段的专业棋手斩于马下，路不平还是感到很高兴。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就请两位师父和师妹去状元楼大酒店吃饭。

　　师徒四人高高兴兴地吃过晚饭，李香香对路不平说：“师兄，今晚人民剧院上映周星驰和赵薇主演的《少林足球》，听说很好笑、很好看，我想去看，你陪我去吧？”

　　路不平就和两位师父道别，陪师妹去看电影。

　　周星驰是一个无厘头的搞笑大师，在内地拥有大量的影迷。他和吴孟达搭档主演的片子都非常搞笑，这部《少林足球》更是他俩联袂主演的经典搞笑大片，在水城各大影院已连续放映三天了，仍然场场爆满。

　　路不平和李香香乘出租车赶到人民剧院的时候，第一场已经满座了,开映了。他俩只能买了第二场的票，然后去逛商场，消磨时间。

　　逛了好几家大商场，才等到晚上10点，等到第二场《少林足球》的开映。这部片子确实有很多出人意料的搞笑场面，令人捧腹大笑。路不平和李香香相依相偎地笑着看完电影，就去一家中档的私人旅馆开房住宿。

　　在床上翻云覆雨、龙腾虎跃地亲热了一番，李香香才小鸟依人似的安静地躺进路不平怀里。

　　两人静静地躺了十多分钟，李香香才打破宁静，开口说话：“师兄，我觉得你和肖老师特别的好，每次在一起吃饭，你都为她舀汤夹菜，她也为你舀汤夹菜，你们是不是对对方有意思，想搞一出惊天动地的师生恋、姐弟恋？”

　　“你瞎说什么呀！”路不平亲昵地在她光滑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一巴掌，才说，“肖老师是我的师父，我对她只是敬重、爱戴，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对她没有想法，可能她对你有想法。”李香香阴阳怪调地说。

　　“肖老师是个很正派的人，你别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路不平又在她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

　　李香香说：“我不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能感觉得到她喜欢你。”

　　路不平说：“她是我师父，我是她徒弟，她喜欢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她不喜欢我，就不会收我为徒了。”

　　李香香撅了撅嘴说：“她对你的喜欢，不是师父喜欢徒弟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是我对你的这种喜欢。她每次看见我跟你过分的亲近，都用怪怪的眼光看我。”

　　路不平笑了笑道：“不会这样的，你别疑神疑鬼。肖老师跟她先生的关系很好，她不会移情别恋，不会再喜欢别的男人的。”

　　李香香冷笑了笑说：“她老公一年才回来和她团聚一两次，可能是她太寂寞了，或者是生理上的需要，她才对你有好感的。”

　　路不平说：“我长得并不帅，也不酷，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肖老师长得这么美，她要找人排遣寂寞也不会找我。”

　　李香香说：“你是她的徒弟，经常跟她在一起，日久生情，她就把感情寄托在你身上。”

　　路不平说：“你别胡说了，肖老师不是个轻浮、放荡的女人，她很端庄、很贤淑，不会像你说的这样的！”

　　李香香又冷笑了笑，说：“我知道肖老师不是个轻浮、放荡的女人，如果她像我这样轻俘、放荡，可能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李香香是个很敏感的女孩，路不平知道自己在她面前说“轻浮、放荡”这几个字不合适，赶紧搂抱住她说：“师妹，我并没有说过你轻浮、放荡！”

　　李香香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眼泪突然冒了出来，她咬了咬嘴唇，很伤感地说：“你嘴上没说，可能心里已经说了一万遍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路不平翻身压到李香香身上，亲昵地吮吸了几下她的乳头，又亲吻了一会她的嘴唇，才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师妹，我真的没有嫌弃过你，真的喜欢你、爱你。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真心爱我的，我会永远喜欢你，永远爱你！”

　　李香香用枕巾擦去脸颊和眼眶里的泪水，撅了撅嘴，俏皮地问：“如果肖老师真的喜欢你，你也不理她吗？”

　　“不理。有你这只小狐狸精，我已经足够了！”路不平真诚地说。

　　两人调了一会情，又云雨交欢了一次，才熄灯睡觉。

　　这晚，路不平做了一梦，梦见自己跟师父肖叶儿在一片茂密的随风摇曳的竹林里漫步、做爱，被肖叶儿的丈夫查理和师妹李香香发现了。查理举起一把左轮手枪向他开枪，李香香则举起弓箭射向肖叶儿……。从梦中惊醒后，他再也睡不着，他希望这一切决不会发生。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五十七节］


　　五十七

　　转眼，又一个学期结束了。孟庭草很讨厌假期的到来。这个寒假，他本来不打算回家，打算像去年一样独自在学校里过春节。但放假的当天早上，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号码。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哥哥和几位男同学知道，他以为是哥哥打来的，就高兴地按下通话键，谁知是嫂子打来的。

　　“亲爱的，你放假了吗？”嫂子笑着问。

　　“还没有，还要过几天才放假。”孟庭草骗她。

　　嫂子说：“你不是说元月16号就放假吗？今天已经是16号了。”

　　孟庭草想了想，说：“我以为今年像往年一样，也是元月16号放寒假，谁知今年要推迟几天。”

　　“那到底哪一天才放假？”

　　“可能20号吧。”

　　“一放假你就要回家，我很想你！”嫂子情意绵绵地说。

　　孟庭草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个寒假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不想同时面对你和哥哥。同时面对你们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怕被哥哥看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嫂子笑了笑，得意洋洋地说：“你放心吧，你哥哥今年不在家过春节，你不用面对他。”

　　“我哥哥每年都在家过春节，今年为什么不在家？”孟庭草不相信地问。

　　嫂子答：“他要去泰国做生意，明天就走，你放假回家肯定见不到他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孟庭草问：“你怎么知道我有手机？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嫂子答：“是你哥哥告诉我的。”停了几秒钟，她生气地说，“孟庭草，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我想买手机给你你不要，你哥哥买给你你就要，有了手机，你也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

　　孟庭草不哼声。

　　嫂子又说：“我知道你已经玩腻我了，想尽量避开我，然后抛弃我！”

　　孟庭草仍然不哼声。

　　嫂子说：“不管你还爱不爱我，这个寒假你都要回家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春节。”

　　“你知道我早已不喜欢你，早已对你没感觉了，为什么你还死死缠着我？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孟庭草突然大声问。

　　嫂子冷笑了笑，长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着了什么魔，对你这么痴情，明知你不爱我，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还是不肯放弃你，还是天天想着你！”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嫂子幽怨地说：“到底情为何物，让人不能自拔！”

　　孟庭草说：“我也不知道情为何物，让人受尽折磨！我很后悔那晚遇见你，很后悔走进你的房间。”

　　嫂子苦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很后悔。我也想过要放弃你，然后跟你哥哥离婚，再去找一个爱我的男人，可我就是做不到。每天，只要没事干，我就会去想你，盼望周末快点来临，好跟你团聚。”

　　孟庭草长长地嘘了口气，真诚地说：“嫂子，我们不会有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放弃我吧！”

　　嫂子也坦诚地说：“我现在放弃不了，也许以后我会放弃你！但不管以后会怎样，这个假期你一定要回家，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过春节。”

　　孟庭草已尝过一个人在学校过春节的滋味——很孤苦、很寂寞。他想了好一会，才说：“过几天放假了，我就回家。”

　　嫂子打来电话不久，哥哥又打来电话。

　　哥哥语气平和地说：“小草，明天我就去泰国做生意了，今年春节我没办法回家过了，放假你就回家吧，替我好好地陪你嫂子过一个春节。”

　　孟庭草很关切地问：“哥，你为什么不在家过了春节才去泰国做生意呢？”

　　哥哥笑了笑说：“生意不等人！做生意要抓住机会，把握时机，等过了春节才去泰国，可能我就做不成我想做的生意了。”

　　孟庭草怜爱地说：“哥，到异国他乡做生意，可能会水土不服，你要多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哥哥说：“弟弟，你放心吧，我经常在外面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一放假你就回家吧，替我好好地照顾你嫂子，不要再一个人在学校过春节了。”

　　孟庭草说：“哥，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你放心吧！”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其他话题，才挂掉了电话。

　　孟庭草在学校里睡了几天大觉，元月21号这天，又接了嫂子的一个电话，他才慢慢吞吞地收拾行李回家。回到家，虽然每天都吃得很好，每晚都有温床暖被，还有美人相伴，但他一点也不开心。每晚被迫与嫂子做完爱后，他都久久不能入睡。睡着后又常常做噩梦。

　　今年的情人节正好在春节里。陪嫂子过完情人节，孟庭草就找了个借口提前去学校。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五十八节］


　　五十八

　　一放寒假，太史夫就拣了几套衣服赶回榕城，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小辣椒小曼团聚。

　　小辣椒小曼已经出院了。她的脸蛋依旧那么漂亮，身材依然那么迷人，只是后脑勺上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疤痕，寸草不生；后脖子和右侧的脖子上也留下几大块紫红色的伤疤。为了掩盖自己那难看的疤痕，小曼不得不每天一出门就戴上假发，围上丝巾或者围巾。

　　小别胜新婚，太史夫和小曼一见面就钻进被子里亲热了一回，而后才躺在床上谈论两人都关心的问题。

　　“亲爱的，你那件案子怎么样了？”太史夫问。

　　小曼答：“派出所已把材料交到检察院了，由检察院帮起诉。我已请了一位律师帮提出民事赔偿，要求她赔偿治疗费、整容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5万元。”

　　“你请哪一位律师？”

　　“正大律师事务所的韦天高。听说他是榕城最有名的律师，我就请他。”

　　“那个疯女人有这么多钱赔偿吗？”

　　“可能没有。听说她家里很穷，她又一直是个无业游民，靠我们团长供养着。”

　　“你们团长会替她赔钱吗？”

　　“我们团长已替她支付了3万多块钱的治疗费，他说他不会再替她赔钱了。”

　　“这么看来，就算法院判她赔给我们这么多钱，可能我们也拿不到。”

　　小曼苦笑了笑说：“我估计也拿不到。这个疯女人说，她宁愿坐牢坐到死，也不会赔钱给我。但不管她有没有钱赔，愿意不愿意赔，我们都要告上去，让法院去强制执行，或者让她多坐几年牢。”

　　“我们当然要告！”太史夫愤恨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小曼滚进太史夫怀里，看着他娇滴滴地问：“亲爱的，我脱掉假发，不围丝巾，是不是很吓人、很难看？”

　　太史夫亲昵地摸了摸她光秃秃的后脑勺和脖子上的疤痕，笑着说：“我觉得你依然那么漂亮，依然那么迷人，永远都是一只勾人魂魄的小狐狸精！”

　　“你尽会说好话，哄我！”小曼撅了撅，心里甜滋滋的。

　　太史夫真诚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小曼幸福地闭上双眼，和他接吻了几分钟，才说：“不管你怎么赞美我，我都要你为我花钱。”

　　“你想现在就去整容吗？”太史夫笑着问。

　　小曼答：“我想过了春节就去。我不愿老戴着假发，老围着围巾。老戴着假发，老围着围巾，我们团的很多演出我都不能参加。”

　　太史夫想了想，说：“太冷了做手术不好，太热了做手术也不好，最好是等到5、6月份才去做整容手术。”

　　小曼说：“我怕等到那个时候才去做手术太迟了。天热了，我还要围着围巾或者丝巾，别人肯定会像看耍猴似的看我。”

　　太史夫问：“你想去哪整容？”

　　小曼答：“去深圳，听说那里有一家比较有名的整容美容医院，像我这种情况，可能有6、７万块钱就能修整好疤痕，催生头发。”

　　太史夫说：“我老爸老妈刚在榕城花苑买了一套商品房，不知他们还有没有钱？”

　　小曼说：“我爸爸妈妈给了我两万块钱，还差５万。”

　　太史夫坐起身来，披上一件大衣，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明天我就回家问我老爸老妈，看看他们还有没有钱。如果他们没有，我就打电话向罗大哥借，我想罗大哥会借钱给我的。”

　　“你爸爸妈妈都是工薪阶层，他们刚买了房子，我想他们肯定没钱了。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罗大哥吧。”小曼心急地说。

　　太史夫抽完一支烟，想了想，说：“罗大哥很照顾我，我不想欠他的太多，我先打电话回家问问我老妈吧。”

　　太史夫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他老爸。

　　“爸，你和老妈还有没有钱？”太史夫开门见山地问。

　　“你想要多少？”老爸反问道。

　　“5万。”

　　“你要这多么钱干什么？”

　　“给我女朋友整容。”

　　“我们没有这么多钱。买房子的时候，我们还向银行贷了3万块，现在你妈妈身上可能只有几千块。”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老爸慈爱地说：“小夫，带你女朋友回家过年吧，我们尽量替她想办法。”

　　挂掉电话后，太史夫对小曼说：“我老爸说，他们只有几千块钱，买房子的时候，他们还向银行贷了3万块。”

　　小曼笑道：“我估计他们也没有钱了。两个领工资的，能省下十几万来买一套商品房，已经很不错了。”

　　太史夫说：“我老爸叫我带你回家过年。”

　　小曼羞愧地说：“我这个样子，不好意思去你家。”

　　太史夫笑道：“丑媳妇总要见家婆，你爸爸妈妈已经见过我这个丑女婿了，你也该去让我老爸老妈见一见。”

　　小曼说：“我给你爸爸妈妈的印象不好，我怕他们会嫌弃我！”

　　太史夫说：“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嫌弃你的。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个纯洁的女孩，不像别人传说的那么坏。如果他们还嫌弃你，就不会叫我带你回去过年了！”

　　小曼想了想，才答应去他家过年。

　　太史夫很高兴，亲了亲她的小嘴，然后打电话给“大头罗”。一打通，他就开门见山地说：“罗大哥，我想向你借5万块钱。”

　　“好啊。”“大头罗”连原因都不问，就爽快地说：“你想什么时候要？”

　　太史夫答：“过了春节就要。”

　　“大头罗”说：“什么时候要你再打个电话给我，我派人送去给你。”

　　太史夫笑着问：“罗大哥，你为什么连我借钱的原因都不问，就借钱给我？”

　　“大头罗”答：“我想你肯定有急用，才会开口向我借钱。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根本不需要问原因！”

　　太史夫很感动，把自己借钱的原因告诉了他才挂机。

　　得知罗大哥愿意借钱，小曼万分高兴，把太史夫拉进被窝里，骑到他身上，又和他亲热了一回。

　　除夕这天下午，小曼才买了好多礼品，跟随太史夫回家过年。在太史夫家，她表现得很勤快，很贤淑，很通情达理，没几天，就博得了太史夫父母的喜爱。一家人，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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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九节］


　　　　　　　　　五十九

　　大三的下学期刚开学，班主任就找西门遥去谈话。

　　班主任姓郑，男性，是个“海归派”，毕业于荷兰莱顿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是水城大学文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副教授），现年32岁。

　　开学第三天下午刚上完课，西门遥刚走出教室，班主任就在走廊上向他招手：“西门遥，你过来一下。”

　　西门遥快步走到班主任面前，笑着问：“郑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班主任说：“我想跟你谈谈心。你跟我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西门遥就跟随班主任走出教学楼，走向学校大礼堂。学校大礼堂坐落在体育馆的旁边，是水城大学最古老最有特色的建筑物。它的正面和两个侧面都建有宽长的高高的台阶，一共25级。好多师生闲来无事，都喜欢到大礼堂的台阶上走一走、坐一坐。

　　班主任和西门遥走到大礼堂的左侧，登上第25级台阶，才坐下。台阶昨夜刚被一场大雨冲洗过，很干净。

　　两人坐在台阶上仰望了一会天空，班主任才看着西门遥问：“西门遥，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去“夜巴黎”夜总会当公关先生，是吗？”

　　西门遥犹豫了一下，才轻声答道：“是的。”

　　“自从你去当公关先生后，你就很少回宿舍睡觉了，是吗？”班主任又问。

　　“是的。”西门遥仍然轻声回答。

　　“你在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主要干些什么？”

　　“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

　　“不仅这样吧？”班主任笑了笑，接着说，“在欧洲，当公关先生，就是专门提供性服务的，也叫性服务工作者。我想，在国内可能也一样吧？”

　　西门遥脸红了起来，没有说话。

　　班主任说：“我是受过西方教育的人，思想比较开放，崇尚个性、自由、浪漫。我并不觉得你干这种工作有多么丢人，有多么不好。但这种工作，在一些国家是合法的，在我们国家却是违法的，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干违法的事情！”

　　西门遥咬了咬嘴唇，仍然没有说话。

　　班主任从口袋里摇出一包红塔山香烟，递一支给他，自己点燃一支，然后问：“西门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的？”

　　西门遥答：“上个学期。”

　　“能告诉我原因吗？”

　　西门遥点燃烟，抽了两口，才叹了口气说：“我欠了别人的一大笔债，为了还钱，为了生活，我才被迫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的。”

　　班主任说：“你欠的是赌债吧？听说你很喜欢赌钱，经常去街上的棋牌室打牌赌钱。”

　　西门遥说：“我欠的是赌债。我爸爸开的金银首饰店被歹徒洗劫了，我们家破产了，我没钱生活没钱交学费，才被迫去赌钱的。”

　　班主任说：“你家里有困难，你为什么不对我们老师说？你对我们说，我们可以为你申请助学金，可以为你申请助学贷款。”

　　西门遥说：“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帮助我，能不能帮助我。”

　　班主任说：“该帮的，能帮的我们当然会帮。”

　　西门遥说：“有很多同学向学校申请助学金，向银行申请助学贷款，都申请不到，我怕我也申请不了，就懒得去找你们。”

　　班主任是一个老烟鬼，很能抽烟。他扔掉烟屁股，又点燃一支，边抽边说：“你不愿找我们帮忙，也不该去赌博。赌博也是违法的！”

　　西门遥说：“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才去赌博的。”

　　班主任说：“你有很多路可以走。你可以像李进财那样去打工，靠勤工俭学来完成学业。”

　　西门遥苦笑了笑道：“单靠打苦工根本挣不够钱交学费。李进财在茶酒吧打工，一个月才挣300块，刚够伙食费。”

　　“那李进财为什么又能交学费？”班主任笑着问。

　　西门遥答：“他命好，有人资助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西门遥，不管目前你有多少困难，我都不希望你再去赌博，再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你再这么走下去，肯定会步入歧途，越陷越深。”

　　西门遥又苦笑了笑，说：“郑老师，我也想当个好学生，不愿去夜总会当‘鸭子’。但我欠了别人的钱，我不去那里干，又拿不出钱还给别人，别人会找我麻烦的。别说继续在学校里读书，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你欠了谁的钱？”班主任关切地问。

　　“‘夜巴黎’夜总会老板娘潘艳艳的。”西门遥答。

　　“欠了多少？”

　　“10万。”

　　“你怎么欠了她这么多钱？”

　　“她设计骗我去大赌场赌博，叫同伙联手出老千赢我。”

　　“她怎样设计骗你？”

　　西门遥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就把自己受骗的经过告诉了班主任。

　　班主任听他说完，赞叹了几句潘艳艳的高明，然后说：“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你不用还她这些钱。她逼你还，你可以去报案。”

　　西门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普通的香烟递给班主任，自已点上一支特制的万宝路，抽了几口，才说：“我也知道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但我写给她的欠条不是赌债，而是向她借这些钱来给我老爸还债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是她要我这么写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在设计坑我，就按她说的写了。”

　　“你真是太天真、太傻了！”班主任深深地叹了口气，爱莫能助地说，“你已走到了这一步，我想帮你也没能力帮了。但我劝你还是想办法对付潘艳艳，不要再去夜总会干了。”

　　西门遥说：“我想不出办法对付她。她老公在水城是个很厉害的角色，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我不去当‘鸭子’，不还清钱，根本逃不出她夫妇俩的魔掌。”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班主任扔掉烟头，又点燃一支，边抽边说：“西门遥，听说你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后，还染上了毒瘾。吸毒也是违法的，而且危害生命，我劝你赶紧戒掉。”

　　西门遥狡辩道：“我只是抽几支带有兴奋剂的烟，并没有吸毒。”

　　班主任说：“你不用隐瞒我，那烟里的兴奋剂其实就是白粉,我在国外见过不少年轻人抽这种烟。”

　　西门遥没有再辩解，挠了挠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用祈求的眼光看着班主任说：“郑老师，我既赌博，又吸毒，还去当‘鸭子’，如果让学校知道了，我肯定会被开除或者勒令退学。我已经读到大三了，我想读完大学，不想中途而废，希望你能谅解我，帮助我，不要把我的情况上报给学校。”

　　班主任抽了两口烟，坦诚地说：“你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我没有及时了解你的情况，没有及时劝阻你、帮助你，没有尽到一个班主任的职责！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暂时不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学校。”

　　“谢谢你！”西门遥感激地说。

　　班主任扔掉烟屁股，看着他郑重地说：“西门遥，你晚上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已是被逼无奈，我没有能力帮助你，所以我不劝阻你。但你一定要戒赌、戒毒，因为这两样没人逼你，你是做得到的。如果你自甘堕落，继续赌博，继续吸毒，我只能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学校，让学校处分你。”

　　“郑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再赌博，不再吸毒了。”西门遥口是心非地说。

　　班主任说：“我会尽量帮你申请助学金，如果你的学习成绩好，我也会尽量帮你申请奖学金。我能为你做的，可能只有这些！”

　　“谢谢你！”西门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普通的香烟，恭敬地递给班主任。他自己则点燃一支特制的万宝路香烟。

　　师生俩边抽烟边谈论了一些其他话题，快天黑了，才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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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节］


　　六十

　　大三的下学期一开学，李进财就和王大福跑去学校勤工俭学公司（原来叫做勤工俭学办公室），咨询如何才能在学校里开洗衣店。勤工俭学公司的一位女办事员接待他俩，对他俩说，已经有学生申请在学校里开洗衣店了，学校只允许学生在学校里开一家洗衣店，所以他俩不能再在学校里开洗衣店了。

　　开不成洗衣店，李进财和柳依依只好继续去“秀才阁”茶酒吧打工。

　　一天晚上下班后，李进财送柳依依回家，差点出了事。

　　这天晚上，天空很昏暗，没有月亮，也不见一颗星星。湖南路不知为什么又突然停了电，路上一片漆黑，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多少辆车子经过。李进财和柳依依打着一支手电筒沿着人行道走到湖南路的中部，突然从人行道上的一棵大树下站起三个手持刀棍的小青年，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抢劫，把你们的钱和手机都拿出来！”歹徒们凶巴巴地边说边把他俩围住。

　　李进财有点惧怕，迟疑了一下，才猛地推开一个歹徒，拉起柳依依往前跑。但柳依依穿着高脚鞋，跑不快。还没跑出20米，就被歹徒追上并抓住了。

　　一个歹徒把手中那把一尺多长的水果刀架到柳依依脖子上，命令他俩：“不许喊，不许叫，我们只求财，不图命，你们乖乖地交出钱和手机，不然我们就谋财害命。”

　　柳依依看了眼脖子上的长刀，胆战心惊，两腿发软，乖乖地把身上仅有的十多块钱掏出来递给歹徒。

　　李进财紧握住手电筒，和包围着他的两个歹徒对视了几眼，担心自己不交出钱和手机，柳依依会受到伤害，就把手机和身上的几十块钱都掏出来递给歹徒。

　　一个歹徒抢过他手中的手电筒，照看了一下他交出来的手机和钱，又拿手电筒去照看柳依依的脸蛋。见柳依依长得很漂亮，这个家伙顿时心生邪念，把钱和手机塞进裤兜里，伸出一只黑手摸了摸柳依依的脸蛋，又抓了一把她的胸脯，然后怪笑道：“这个小妞长得真正点，今晚抢到的钱不多，就拿她来补偿补偿！”

　　另两个歹徒也色胆包天地笑起来，边笑边异口同声地说：“老大你先干吧，你干完了我们再干！”

　　被称为老大的歹徒就把手电筒交给那个把刀架在柳依依脖子上的歹徒，把柳依依抱入怀里，动手脱她的裤子，想就在人行道上当众强奸她。

　　柳依依早已被吓得心惊肉跳，浑身发抖，根本无力反抗，也不敢叫喊，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进财。

　　李进财看见歹徒们这么猖狂，这么胆大妄为，而柳依依又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可怜，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英雄救美的勇气，悄悄从裤兜掏出一把小刀，打开，突然捅向那个看管他的歹徒。看管他的歹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小刀已深深地刺进了歹徒的大腿。歹徒怪叫了一声，扔下手中的铁棍，双手捂住被刺伤的鲜血直冒的大腿，跪到地上，向同伙们大叫道：“他有刀，他刺了我一刀，快来帮我！”

　　李进财不等那两个歹徒弄明白是怎能么回事，就又勇猛地挥刀刺向那个正在撕扯柳依依裤子的歹徒。这个歹徒尖叫了一声，就松开环抱着柳依依的双手。李进财不管小刀刺进了他哪里，连刀也没拔，拉起柳依依就往前跑。两人跑回到柳依依家，才松了口气。

　　柳依依的爸爸还没睡，还点着蜡烛坐在堂屋里等女儿回家。看见女儿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又看见李进财右手沾满鲜血，就问他俩发生了什么事？

　　李进财借着烛光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柳依依的爸爸是个脾气暴躁，又十分疼爱女儿的人，听说女儿刚才被抢了钱，还差点被强奸了，就火冒三丈，操了一把斧头，叫醒两位邻居大叔，然后叫李进财带他们去出事的地方找那几个歹徒算帐。

　　李进财和柳依依打着手电筒带领他们去到出事的地方，那几个歹徒已没有了踪影，只见地上遗留有两小块血迹。几个人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就返回柳依依家。

　　回到家，柳依依的爸爸对李进财称赞了一番，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李进财感到有点羞愧。如果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点也不害怕，他的钱和手机可能就不会被抢，柳依依可能就不会被歹徒摸弄。

　　柳依依等爸爸说完感谢的话，也很感激地对李进财说：“李大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送我，今晚我就完了。你憨厚老实，没想到你也这么勇敢，我很佩服你！”

　　李进财笑了笑，坦诚地说：“刚开始我也有点害怕，想破财消灾，但看到他们想侵害你，我才鼓起勇气来的。”

　　柳依依说：“你送我回家，害得你被抢了你女朋友送给你的最珍贵的手机，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以后，我打工挣够钱了，一定帮你买一台最好的手机！”

　　李进财说：“手机仍身外之物，只要你我都安然无恙就好了，你不必把它看得很重要，不必把它记在心上，我不要你赔给我！”

　　柳依依说：“李大哥，你是个大好人，谁能嫁给你，肯定会幸福，我很羡慕你的女朋友。”

　　李进财淡淡地笑了笑，有点担忧地对柳依依说：“依依，我不知那两个被我刺伤的歹徒伤得怎么样，请你不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我担心他们伤得太重，或者有人死了，警察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柳依依说：“我们是自卫，刺死了他们我们也没有罪。”

　　李进财说：“我们虽然是正当防卫，但我担心我们防卫过当，也会有罪。”

　　柳依依想了想，才说：“那我就等风平浪静了才告诉别人，让别人都知道你是个英雄！”

　　李进财说：“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你最好永远别说。”

　　柳依依笑道：“我一定要说出去，这样，有你护送我回家，就没有人再敢打我的主意了。”

　　李进财也笑道：“你就是想让我出名，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说出去，以后我就不当你的护花使者，不护送你回家了！”

　　柳依依说：“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至少要告诉一个人。”

　　“谁？”李进财问。

　　“你女朋友——我未来的嫂子！”柳依依笑着回答。

　　李进财没想到自己刺伤的那伙歹徒竟然是水城公安部门悬赏通缉的抢劫惯犯，已在水城连续作了30多起案子，伤了6个人，轮奸了3个妇女。他们被李进财刺伤后，连夜跑去一家24小时开门营业的私人诊所包扎治疗，谁知冤家路窄，刚好碰到一个被他们抢劫过的女护士，这位女护士机智地报了警，警察迅速出击，在诊所里来了个瓮中捉鳖，把他们一网打尽。

　　警察们抓到通缉犯的消息在市电市台播出来，在市报上登出来后，柳依依和她爸爸就赶紧跑去派出所报案，把李进财英雄救美，勇斗歹徒的英雄事迹说了出来。当天，市报、市电视台的记者就到学校采访李进财，还把李进财请进演播室，很快，就把他宣扬成了一个伟大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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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一节］


　　六十一

　　3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水城是盛产优质桃果的城市之一。水城市的郊区，种有大片大片的桃树林。桃树的品种很多，不同品种的桃树开出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的花儿。每当桃花盛开的时候，水城的市效，姹紫嫣红，花香十里，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每年的3月，都有很多游客涌向水城的市郊，观赏香气扑鼻、绚丽多彩的桃花。

　　2004年3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李香香和同学们结伴去市郊观赏桃花，周慧也被学生们邀请去。

　　星期五晚上路不平和师妹住在一块。星期六早上送走师妹后，他正想乘公共汽车去肖叶儿家，手机就响起来了，是肖叶儿打来的。

　　“不平，周慧和香香她们今天去市郊观赏桃花，你跟她们去吗？”肖叶儿问。

　　“不跟。我又不是她们学校的学生，不好意思跟她们去。”路不平答。

　　“那你来我家吧，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肖叶儿说。

　　路不平笑道：“我正想坐公共汽车去你那里。”

　　到了肖叶儿家，只有肖叶儿一个人在家，她老妈去她哥哥那里了。

　　一坐下，路不平就关切地问：“肖老师，你想叫我帮你干什么？”

　　肖叶儿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轻声说：“我们先下棋吧，边下棋我边告诉你。”

　　师徒俩就下起棋来。下了十多手，肖叶儿的眼泪突然滴滴嗒嗒地滴落到棋盘上。

　　“肖老师，你怎么啦？”路不平看着她关切地问。

　　肖叶儿咬了咬嘴唇，哽咽着说：“我……我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你已经30岁了，该当妈妈了，为什么你还哭呢？”路不平不解地问。

　　肖叶儿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让他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为什么？难道你先生出事啦？”路不平紧张地问。

　　肖叶儿摇摇头，伤心地说：“我要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他不是对你很好吗？”路不平感到很疑惑。

　　肖叶儿说：“他是对我很好，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但他只想让我当他的情人——一辈子当他的情人！”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是情人呢？”路不平感到很奇怪。

　　肖叶儿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结婚。”

　　路不平说：“很多人都说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也以为你们早已结婚了。”

　　肖叶儿苦笑了笑道：“我们在饭店里举行过订婚仪式，请了好多亲朋好友参加，他又为我买了房子，车子，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别人问你结婚了没有，你为什么总是说你早已结婚了？”路不平又不解地问。

　　肖叶儿答：“我是个老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还没结婚就跟男人同居。”

　　路不平从茶几上的纸盒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肖叶儿，而后问她：“肖老师，查理不愿娶你吗？”

　　肖叶儿用纸巾擦去眼眶里的泪水,轻声回答：“他在和我认识之前就已经结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已有妻室。直到今年他回来陪我过春节，我逼他去办理结婚手续，他才被迫告诉我他在他们国内早已有老婆了。”肖叶儿苦笑了笑，接着说，“我真傻，被他骗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情人、一个玩物！”

　　路不平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然后怜爱地看着肖叶儿说：“肖老师，我拜你为师已经两年了，从没见过查理，你也从没跟我谈论过他，我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个英国人，很有钱，曾在水城经过商。肖老师，他是怎么骗你的？你能把你们的恋爱经过告诉我吗？”

　　肖叶儿轻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棋罐里抚摸了一会儿棋子，才说：“我到水城大学任教的第二年，就开始认识查理。他当时是英国一家电子公司驻水城的商务总监。他长得英俊潇洒，很有绅士风度。他有一位好朋友在我们外语学院当外籍教师。他经常开车进我们学校找他这位朋友喝酒聊天。有一天，我和他的好朋友正在办公室里聊天，他突然闯进办公室。他的朋友把我介绍给他认识。他见我长得漂亮，认识我的当天就开始追求我，请我出去喝咖啡。我也被他英俊的外貌，特别是那双天蓝色的深邃的眼睛所吸引，开始和他交往。和他交往后，他的富有、大方、诙谐幽默的谈吐，以及对女士的尊重很快就征服了我。在他发誓还没有结婚，并承诺娶我为妻，一生一世爱我之后，我就倒进了他怀里，以身相许。和他发生性关系不久，他和我到饭店举行了订婚仪式，并给我买了房子、车子，和我正式同居。同居了一段日子，我正想向他提出结婚的事情，他就被公司派去中东当商务总监。临走前，他对我说，他去中东可能要干4至5年，中东太乱，如果能活着回来，或者调回总公司工作了，他就马上跟我结婚。于是，我就耐心地等待他。今年春节他回这里陪我过春节，我得知他已离开中东调回总公司上班了，就要他履行诺言，马上和我结婚。他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告诉我他早已有老婆了。我很伤心，很痛苦，问他能不能和老婆离婚和我结婚，如果能，我就原谅他，给他一段时间；如果不能，我就和他分手，要他补偿我的青春损失。他说他不能和老婆离婚，因为他老婆就是公司的总裁，和老婆离婚他就什么也没有了。他说只要我愿意当他的情人，他可以供养我一辈子，如果我不愿当他的情人，他愿意把这栋房子和车子留给我，并给我一笔钱。我甩他两个耳光，决定跟他分手了。”

　　肖叶儿吸了吸鼻子，苦笑了笑说：“真是祸不单行，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又怀孕了！”

　　路不平把烟头放进烟灰缸里弄灭，困惑地问：“肖老师，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呢？”

　　肖叶儿说：“我想请你陪我去医院做人流手术。我一个人去，别人会以为我是个坏女人，是做‘鸡’的。”

　　路不平想了想，说：“孩子是无罪的，你可以留下他。”

　　肖叶儿苦笑道：“我不想生私生子，我还要嫁人。”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做手术？”

　　“今天下午。”

　　“去哪家医院？”

　　“天庭医院。那里偏远一点，人少一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肖叶儿看着路不平问：“不平，你和香香谈恋爱了，是吗？”

　　“是的。”路不平红着脸轻声回答。

　　“你了解她吗？”肖叶儿关切地问。

　　“了解一些。”路不平实话实说。

　　肖叶儿咬了咬嘴唇，语重心长地说：“李香香虽然比你年轻，但她很成熟，很有心计，像只小精灵。她看上你，和你谈恋爱，肯定是有目的的。你是一个做事和下棋一样认真、专注的老实人，我担心她会欺骗你、玩弄你、伤害你。”

　　路不平笑了笑道：“师父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欺骗和玩弄的，如果她不真心爱我，不真心对我，我也不真心爱她，不真心对她。”

　　肖叶儿微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两人默默无声地下完一盘棋，就一齐动手做午饭。吃过午饭，喝了杯茶，看了一集电视连续剧，路不平就陪肖叶儿去天庭医院做人流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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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二节］


　　六十二

　　小辣椒小曼去深圳做了两次整容美容手术，花了6万多块钱，才消除了脖子上的疤痕，扔掉了围巾，但她后脑勺上的疤痕仍然很晃眼，只稀稀拉拉地长了几十根细黄的短头发，她仍然每天都要戴上那顶毫无光泽和活力的假发，才敢出门。

　　从深圳做完第二次手术回到榕城的当天晚上，小曼就打电话给太史夫，把自己整容美容的经过和结果告诉了他，然后说：“夫子，医生向我推荐一种从国外进口的最先进最有效的生发素，他们说这种生发素我使用三个疗程，也就是用三瓶，肯定能长出茂密的头发来。但这种生发素很贵，每瓶要21888块。你说，我该怎么办？”

　　太史夫反问道：“你想怎么办？”

　　小曼说：“罗大哥对你那么好，又那么有钱，我想请你再向他借几万块钱给我买生发素。”

　　太史夫轻叹了口气说：“我已向罗大哥借了5万块了，不好意思再向他借了。我向他借钱太多，就该替他做事，赚钱来还给他。但罗大哥他们所干的大都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我不愿干这种事，所以，我不想再向他借钱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想让头发尽快地长出来！现在已经是4月份了，很快，天就热了。天热了戴假发很热、很难受的！”小曼娇声娇气地说。

　　太史夫想了想，问：“你那件案子法院判了吗？”

　　“已经一审判决了。判了那个疯女人5年有期徒刑，判她赔给我13万元。”小曼答。

　　“她没有上诉吗？”

　　“没有。但她银行帐户上只有3千多块钱，她又没有房子和其他的固定资产，法院只为我执行到3千多块钱，估计其余的钱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太史夫又想了想，说：“亲爱的，你不要那么着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等我想出办法，弄到钱了，你再去买生发素。”

　　“好的。”小曼听话地应道。

　　太史夫只认识“大头罗”和王大福这两个有钱人，他不好意思再向罗大哥借钱，只能在王大福身上想办法。

　　他和王大福的关系很好，王大福又是一个豪爽、大方，挥金如土，把友情看得比金钱更重要一点的男人，他估计自己向王大福借几万块钱，可能王大福会借给他。但他早已借有王大福的一万多块钱，至今未还，他不知该怎样再次开口向王大福求援。

　　太史夫思考了好几天，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向王大福借钱。

　　一天晚上，王大福觉得无聊，请太史夫去天天美食街吃宵夜。两人挑了一家客人少一点的烤鱼摊，点了一份烤鱼，几样小菜，要了几支啤酒，就吃喝起来。

　　干了两杯啤酒，讲了几个黄色的小笑话，王大福突然庄重地问太史夫：“夫子，毕业后你想去干什么工作？”

　　太史夫答：“什么工作赚钱多我就干什么。”

　　“你愿意进机关单位当公务员吗？”

　　“不愿。当公务员虽然很清闲，收入也很稳定，但薪水不高，挣钱太少。我女朋友是个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考虑后果的人，我要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挣钱给她花。”

　　王大福笑了笑问：“有危险的工作你愿不愿干？”

　　太史夫答：“我不怕危险，只要我觉得值得，我就愿干。”

　　王大福说：“毕业后我就回去接替我二哥管理我们王氏矿业集团的运输公司，我想请一位保镖。不知你肯不肯屈尊当我的保镖？”

　　太史夫沉思了一下，笑着问：“你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吗？”

　　王大福说：“相信。你身手不凡，胆大心细，有勇有谋，重情重义，是个现代版的拼命三郎，有你当我的保镖我最放心。”

　　“你是不是早就打我的主意了？”太史夫又笑着问。

　　“是的。”王大福笑着回答，“自从你帮我摆平思春发廊那帮人后，我就打你的主意了。”

　　太史夫说：“大福，你爽快大方，重情义，肯定是个好老板，我很愿意为你工作，当你的保镖。但你不能亏待我，要给我一个好价钱。我这个人，自认为还是值点钱的！”

　　王大福说：“夫子，只要你肯当我的保镖，我决不会亏待你。我每年给你20万的年薪，你看够不够？”

　　太史夫没想到王大福会给他这么高的薪水，高兴地说：“够了够了，可能我不值这么多钱。”

　　王大福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毕业后你给我当保镖，我给你20万的年薪，不包括奖金。如果你护驾有功，我还会重重赏你。”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太史夫举杯和他干了一杯，然后说：“大福，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请你帮我女朋友安排一份工作，我不愿和她过牛郎织女般的生活。”

　　“这个简单。”王大福笑道，“你进我们公司后，你觉得什么职位适合她干，我就安排她干什么。”

　　太史夫又说了声“谢谢”，再次举杯和他干了一杯。

　　两人吃了点菜，又喝了杯酒，太史夫就掏出香烟，递一支给王大福，自己点燃一支。

　　抽了几口烟，犹豫了一下，太史夫才看着王大福说：“大福，我想先向你预支四个月的工资，也就是先向你借6、7万块钱，以后你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出来。”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王大福关切地问。

　　“给我女朋友整容美容。”太史夫答。

　　王大福听太史夫说过小辣椒小曼被毁容之事，他慷慨大方地说：“没问题，明天我就去银行领钱给你。女人最爱惜自己的容貌，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她们宁愿去死，也不愿被毁容，你应该帮你的女朋友整容美容！”

　　“谢谢你！”太史夫摸了摸王大福的大肚皮，万分感激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的人，比你的肚皮还大！”

　　吃完宵夜回到学校后，太史夫连夜打电话给小曼，把王大福愿意借钱给他，以及毕业后高薪聘请他当保镖的好消息告诉了她。小曼非常高兴，连声夸赞王大福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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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三］


　　六十三

　　田甜曾在“夜巴黎”夜总会当过舞小姐，专门表演钢管舞。钢管舞是一种很新潮、很刺激的艳舞——在舞台上竖一根钢管，舞小姐穿着性感、暴露的服装围绕着钢管卖弄风情，跳一些充满诱惑和挑逗的舞蹈。

　　田甜不单脸蛋长得漂亮，身材也非常地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她在“夜巴黎”夜总会跳舞，迷倒了一大堆男人，很多在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曾去为她捧过场，给她送过花，想揩揩她的油。后来，不知是哪一位神秘人物把她搞到了手，她突然离开了“夜巴黎”，销声匿迹。

　　一个周六的晚上，西门遥刚到夜总会坐台，就看见一位穿金戴银、衣着华丽、身材高佻、貌美如花的少妇走进大厅。她走进大厅后，东张西望了一阵，就熟门熟路地走上楼去。她上楼不久，潘艳艳就从楼上下来，走到西门遥面前，笑眯眯地对他说：“小遥，以前在我们这里当舞小姐的一位小姐嫁给了一个大老板，发达了，今晚她突然来到这里，想找一个男人陪她喝酒，解解愁。她要我帮她找一个长得最帅的男人，我觉得你是我们这里长得最帅的男人，所以叫你去陪她。”

　　西门遥估计是刚才走上楼的那位美女，就高兴地问：“她现在在哪？”

　　“在二楼的6号贵宾厢里。”潘艳艳答。

　　西门遥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借着吧台上的灯光照看了一下脸蛋，梳理了一下头发，就兴冲冲地走上楼去。走进6号贵宾厢，里面坐着的果然是那位美女。

　　西门遥走到她面前，恭敬地、满脸笑容地问：“小姐你好，请问是你要找人陪酒吗？”

　　美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着说：“是的，今晚我心情不好，来这里故地重游，来这里买醉。你坐下吧，陪我聊天喝酒。”

　　西门遥在她对面坐下后，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明知故问：“小姐，你在这里工作过？”

　　“是的，两年前我在这里当过舞小姐，专跳钢管舞。”美女很自豪地说，“我在这里跳舞的时候，迷倒了很多男人。很多男人每晚都来看我跳舞，为我捧场，给我献花。夜总会非常热闹，赚了很多钱。”

　　西门遥想了想，说：“我听同事们说过，这里以前有一位长得很漂亮，跳钢管舞跳得很好，迷倒很多男人的舞小姐，叫田甜。我想，你就是田甜小姐吧？”

　　美女点点头，把一瓶红酒挪到他面前，笑着说：“往事不堪回首，你倒酒吧，我们边喝边聊。”

　　西门遥就拿起酒瓶，往两个细长的高脚杯里斟上酒，而后陪她边喝酒边聊天。

　　田甜和别的富婆富姐一样，也是先问了一通西门遥的姓名、年龄、籍贯、身份，才和他聊别的。

　　两人聊了这家夜总会的过去、现在，讲了一些小笑话和黄段子，喝完了两瓶红酒，田甜就似醉非醉地靠到西门遥身上，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玩弄着他那根已经挺起来的小东西，妖媚地说：“酒能乱性，本来我只想来这里找个男人陪喝酒，解解闷，可喝醉了，我就浑身发热，想要这个东西了。今晚，你就陪我一个晚上吧。”

　　西门遥已经身经百战，学会调情学会讨女人的欢心了。他把田甜搂进怀里，温情脉脉地边抚摸她身子的敏感部位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你很美，很迷人，一见到你我喜欢你，就想和你交欢了。你说，你想带我去哪里度过一个消魂的晚上？”

　　田甜闭上美丽的双眼，和他接吻了十多分钟，才软绵绵地说：“我带你去皇都大宾馆开房。”

　　田甜买了单，和西门遥谈好价钱，就开着奔驰车带他去皇都大宾馆开房住宿。

　　进了房间，脱光衣裤后，西门遥见田甜洁白、光滑的背上竟然有5个两三毫米深的小指头宽的差不多一模一样的疤痕，就好奇地问她：“田小姐，你背上为什么有5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田甜毫不隐瞒地说：“是被我老公用烟头烫的。我老公听说我跟5个男人睡过觉，就用烟头烫了我5个孔。”

　　西门遥温柔地摸了摸她背上的小疤痕，假装很同情地说：“你老公真狠毒，居然舍得这么折磨你。”

　　田甜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老公就是一个很狠毒，很残暴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可以天天出去嫖妓，却不允许我跟别的男人偷情。”

　　“你老公这么狠毒，你还出来偷情，不怕被他知道，不怕再被他拿烟头烫吗？”西门遥假装关心地问。

　　田甜又笑了笑，答：“我不怕，我已被他折磨惯了，他敢出去嫖妓，我就敢出来偷情，让他多戴几顶绿帽子。”

　　西门遥讨好地夸赞她：“田小姐，你真是个巾帼英雄！真是个不同凡响的女人！”

　　田甜很风骚地说：“我在床上的功夫也不同凡响，你要好好的服侍我。”

　　西门遥把她抱到床上，边摸弄她边说：“我一定好好服侍你，让你一辈子也忘不掉我！”

　　一夜风流，不必细说。因为西门遥在床上表现不错，能令田甜心满意足，此后，田甜又到夜总会找过他几次，带他去宾馆开房交欢。就这几夜风流，又改变了西门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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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节］


　　六十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无论孟庭草怎样开导、怎样哀求，无论他说出多少大道理，痴情的嫂子都不愿放弃他，仍然每个周末都逼他回家陪她。

　　2004年6月上旬的一个周末，孟庭草刚无精打采地回到家，嫂子就扑进他怀里，忧喜掺半地说：“亲爱地，我又有了。”

　　孟庭草被吓了一大跳，推开她，恼怒地问：“怎么又有了？你是不是不吃药或者忘了吃药？”

　　嫂子委屈地说：“我没有不吃药，也没有忘记吃药！我吃的是长效避孕药，每月一颗，从没间断过。”

　　“那为什么老怀孕呢？是不是你买的药过期了？失效了？”孟庭草有气无力地问。

　　嫂子从房间里取出一盒避孕药，递给他看。他看了看盒子上的生产日期和有效期限，并没有过期。

　　嫂子俏皮地说：“避孕药没有过期，可能是你的精子存活率太高、太厉害了！”

　　孟庭草苦笑了笑，痛苦地问：“那该怎么办呢？”

　　嫂子轻松、愉快地说：“把他留下，把他生出来呗！你答应过我，如果我再怀孕，你就允许我把他留下，不再逼我去打胎了。”

　　孟庭草欲哭无泪地说：“我说的不是真心话，是言不由衷的。”

　　嫂子笑道：“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可我把它当真了。我已做过一次刮宫手术，我不会再去做了。我怕再去做一次，以后我就真的不会再有孩子了！”

　　孟庭草想了想，说：“听说在吃药期间怀上的孩子，多半不健康、有缺陷，你不担心生下来的孩子是个白痴或者畸形儿吗？”

　　嫂子说：“我不担心，只是有这种可能，并不一定就会这样。就算生出来的孩子真的不健康，有缺陷，我也无怨无悔！”

　　孟庭草苦笑了笑，不知该怎样才能劝得了这个固执的可怕的女人去打胎。

　　两人沉默了好久，孟庭草才看着嫂子，坦白地说：“嫂子，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不能要这个孩子。你不去打掉他，我哥哥就会知道我俩的奸情，我就无脸再见我哥哥，无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嫂子坐到他的大腿上，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吻了吻他的嘴唇，才笑着说：“其实，你哥哥早已知道我俩的奸情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孟庭草的心突然冰凉起来，他惊恐地、绝望地大声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嫂子一点也不惊慌，神情自若地回答：“你哥哥很聪明，是他自己感觉出来的。他对我说，他每次回到家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慌里慌张，心神不定的，而我又假装镇定，不时地偷看你几眼，他就断定我俩肯定有问题。”

　　“我哥是什么时候对你说这些话的？”孟庭草嘴唇颤抖着问。

　　“今年春节前。”嫂子轻轻咳嗽了两声，接着说，“今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我正在为你织毛衣，你哥哥突然问我是不是跟你早已有关系了？我说没有。他笑着说，你不用骗我，我不是傻瓜，我早已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揭穿你们，让你们继续下去。我不哼声。他说，我是个没用的男人，欺骗了你，你不跟小草，迟早也会跟我离婚，或者红杏出墙，跑去找别的男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不怪你们！我就坦白地承认了，说是我勾引你，逼迫你，你才跟我上床的。你哥说，我们俩在一起他不反对，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些，不让外人知道，不让家丑外扬就行了。”

　　孟庭草仍然很慌张，心冷如冰地问：“我哥哥早已知道我俩的奸情，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嫂子笑了笑道：“我怕你害怕，怕你不敢再回家陪我，怕你无脸再见你哥哥。”

　　孟庭草苦笑了笑，长叹了口气说：“我是无脸再见我哥哥，无脸再回这个家，无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不许你这么说！我要你常回家，要你好好地活着，要你永永远远地跟我在一起！”嫂子柔情似水地把他的头抱入怀里。

　　孟庭草掰开她的双手，看着她问：“今年春节前我哥哥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去泰国做生意，叫我回家陪你过春节，我想，我哥根本就没有去泰国，是吗？”

　　嫂子答：“是的。他怕你像去年那样不敢回家过春节，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孤苦零丁，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叫你回家。”

　　“我哥哥对我真是太宽容、太好了！”孟庭草的眼眶里冒出了激动的泪水。

　　嫂子边用手指为他擦去流淌出来的泪水边说：“你哥哥对你确实非常好，比对我好一万倍！”

　　两人沉默了片刻，孟庭草看着嫂子，可怜巴巴地说：“嫂子，就算我哥哥已经知道了我俩的奸情，我们也不能要这个孩子。要这个孩子，以后肯定会家丑外扬。”

　　嫂子说：“不会的，别人并不知道你哥哥是个阳痿病患者，并不知道他没有生育能力，肯定会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

　　孟庭草说：“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别人会知道。”

　　嫂子说：“只有你知、我知、你哥哥知，我们三个人不说出去，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

　　孟庭草说：“我哥哥也不会同意我们留下这个孩子。”

　　嫂子笑了笑道：“你哥哥没有生育能力，曾对我说过要去领养一个孩子。我为他生下一个你们孟家的骨肉，总比他去领养别人的孩子强。我想，我们留下这个孩子，他肯定会举双手赞成，不信，你马上打电话去问他。”

　　孟庭草说：“我没脸问他。”

　　嫂子说：“那我打电话去问他。”

　　孟庭草想了想，说：“你不用打，不用问了，总之，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嫂子冷笑了笑，固执己见地说：“孟庭草，不管你想不想当爹，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都要把他留下，把他生出来，我不想失去当母亲的资格！”

　　这个周末，无论孟庭草怎样劝说，怎样讨好，嫂子都毫不动摇地要留下孩子，生下孩子。孟庭草感到自己已走到了悬崖绝壁上，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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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五节］


　　六十五

　　2004年6月18号这天傍晚，是季小梅一生中经历过的最黑暗、最恐怖的傍晚，她永远不会忘记。

　　6月18号这天早上，季小梅开车回老家铜锣寨看望生病的母亲。傍晚，吃过晚饭，天色已经灰暗了，她才开车返回县城的养猪场。车子开到半路，经过红叶林场那段弯曲绵长、林木茂盛的山道时，她的车灯突然照见一辆摩托车摔倒在路旁，一个男人搀扶着另一个男人站在摩托车旁着急地挥手拦车。两人的脸上都有血渍。

　　季小梅心肠好，没有防备之心，以为这两个男人骑摩托车摔跤摔伤了，想拦车去医院救治，就毫不犹豫地在他们身旁停下车，打开车门，想帮助他们，送他们去医院。孰料她刚走下车，那两个男人就迅速分开，扑向她，把她按进车里，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团又脏又臭的破布。这时，又有一个男人从路旁的树林里蹿出来，钻进车子里，坐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把车子开进一个荒芜的山坞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人意料，季小梅根本来不及叫喊，来不及反抗，就成了不能动弹，任人摆布的羔羊。

　　车子开进山坞后，歹徒们搜光了季小梅身上的钱财，把她扔下车，本想马上开车逃跑，但一个歹徒说他已经好久没干过女人了，虽然这个女人不漂亮，他也想干她一干，轻松轻松。于是，歹徒们熄掉火，又走下车来，解开绑在季小梅脚上的绳子，脱下她的裤子，粗暴地轮奸了她。

　　季小梅嘴上塞着破布，手上绑着绳子，喊叫不了，挣脱不了，只能惊恐地仇恨地瞪着他们，记下他们的面貌特征。

　　歹徒们强暴季小梅后，不再捆绑她的双脚，就急匆匆地开车逃跑了。

　　眼睁睁地看着歹徒们开走了自己的帕萨特轿车，季小梅强忍着疼痛和悲痛，用赤裸的双脚取出塞在嘴里的那团破布，然后用嘴咬开绑在手上的绳子，穿好裤子、鞋子，坐在地上哭泣了一阵，才伤心欲绝地走出山坞走到公路上，拦了一辆路过的卡车，返回县城，去城关派出所报案。

　　在报案的时候，她把三个歹徒的作案手法和相貌特征告诉了警察，但她只说自己被抢了钱财和车子，没有说出自己被轮奸之事。

　　在床上躺了两天，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季小梅才打电话给李进财，哽咽着把自己被抢劫的经过告诉了他。同样，她隐瞒了自己被轮奸的那一幕。

　　李进财非常关心她，在电话里向她说了很多关心、安慰的话，让她感动得泪流满面。

　　李进财还问她需不需要他马上请假回乡陪她几天？她止住哭声，忍住悲伤，很通情达理地说，不用了，过几天你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你好好学习吧，等放暑假了你才回来陪我。

　　李进财答应她，一放暑假就回乡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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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节］


　　六十六

　　警察终于收集到“大头罗”他们走私贩毒、放高利贷、敲诈勒索的大量证据，突然出击，把“大头罗”、张老四，以及他们的一帮手下抓了起来，查封了“好帮手商贸服务公司”和“大头罗”、张老四的家。“大头罗”的老婆和儿子只能到亲戚家暂住。

　　6月21号，也就是夏至这天下午，“神仙游大酒店”的老板娘突然打电话给太史夫，把“大头罗”他们被捕的消息告诉了他，并叫他放学后就去“神仙游大酒店”，她有要事跟他商谈。

　　一放学，太史夫就急匆匆地“打的”赶去“神仙游大酒店”。到了酒店，年轻漂亮的老板娘就把他领进一间密室里，打开灯，请他坐到老板椅上，然后恭敬地对他说：“夫子，罗大哥被抓了，就算不被枪毙，这辈子可能也出不来了。罗大哥在出事前，把一些东西交给我保管，交待我，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此东西交给你。”

　　太史夫说：“罗大哥跟我说过这回事，他说这些东西是属于我和虎子的，你拿给我看看吧。”

　　老板娘就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锦盒，郑重地双手递给太史夫。太史夫打开小锦盒，里面装有两张银行卡，一本存折，一封信。

　　太史夫把锦盒放到老板桌上，拿出那封信，打开来看。信是这么写的——

　　夫子弟弟：

　　你是我的结拜兄弟，小姬是我的情人，你们俩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我出事了，我就把小虎托付给你们抚养，把“神仙游大酒店”交给你们经营管理。

　　“神仙游大酒店”是以小姬的名字办理营业执照，以小姬的名义经营管理的，我一共投资了2500万，现在已价值4000多万了。除了你和张老四知道我和小姬的关系外，没人知道我和小姬的关系了，所以我出事后，警察不会去查封酒店，酒店可以照常营业。

　　如果我真出事了，不被枪毙，也要坐一辈子牢，所以我决定把酒店分成三股，你和小姬各持24％的股份，虎子持52％的股份。在虎子未成年，未大学毕业，未有能力管理酒店之前，酒店先由你俩经营管理。我任命你当总经理，小姬当副总经理。主要的、重大的事情由你决定。小姬虽然是个很能干、很忠实的女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不能扛太重的担子，所以我把重担交给你，让她当你的助手。我相信你比她更能干、更有魄力。相信你俩合作，一定能把酒店管理好，并发展壮大。我希望你们在小虎长大前，能把酒店发展成一个庞大的饮食集团，等小虎长大后，交给他管理，由他当董事长，你们继续当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帮他管理企业。

　　夫子，你和小姬一定要把小虎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让他受最良好的教育。他高中毕业后，就送他去名牌大学读经营管理。你们一定要教育好他，让他走正道，做正当生意，千万不能让他像我这样走黑道。

　　夫子，我还要拜托你照顾你那吸毒鬼嫂子，她活着一天你就替我照顾她一天。你可以用我留给你和小虎的钱给她买一套房子，每月从酒店里拿3万块钱给她花。她不会洗衣做饭，你还要请一个女佣人照顾她。如果她改嫁了，你就不用管她了。

　　夫子，锦盒里的两张银行卡和一本存折都是用你的名字存的，一共300万人民币，200万港币。这些钱主要是留给虎子读书、生活用的，你也可以用。因为我担心用虎子的名字存钱会被警察查抄，所以就用了你的名字。你一定要管理好这些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存折和银行卡的密码是你手机号码的最后6位数。

　　夫子，你和小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我相信你们能按我的话去做，帮我抚养好小虎，管理好酒店，不会辜负我的！

　　太史夫看完信，就把它递给老板娘看。老板娘就是小姬。小姬看完信，泪花闪闪地对太史夫说：“夫子，罗大哥是我最敬重的最爱的人，他一直对我很好，很信任，我一定按他的话去做，决不辜负他！”

　　太史夫说：“罗大哥也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没想到他这么信任我，器重我，不但把儿子托付给我抚养，把酒店交给我管理，还给了我24％的股份，让我一夜之间就成了千万富翁。罗大哥对我这么好，这么信任，我也一定按他的话去做，把小虎抚养好，把酒店管理好，决不辜负他的重托和期望！”

　　小姬说：“夫子，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我是你的助手。我一定尽力协助你把酒店经营管理好，把它发展壮大。”

　　太史夫想了想，说：“小姬姐，我还没有大学毕业，对酒店的经营管理还一窍不通，所以我决定，在我毕业之前，在我还没有熟悉酒店的情况和业务管理之前，酒店还是由你作主，由你说了算。”

　　小姬也想了想，说：“夫子，用不着我替你作主，我会尽量把酒店的情况告诉你，把酒店的经营模式和管理方法告诉你，很快，你就能了解酒店的情况，能边读书边管理酒店。”

　　太史夫说：“小姬姐，我知道酒店的经营管理也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只了解一点酒店的情问，掌握一点酒店的经营管理方法，是管理不好酒店的，我不想把酒店搞得越来越差，所以，还是由你先作主吧。等我大学毕业了，对酒店的情况了如指掌了，学会一些特殊的经营管理方法了，我才接任总经理的职务。”

　　小姬又想了想，才恭敬地说：“夫子，我听你的。但重大的、主要的事情还是由你决定，我们不能违背罗大哥的话。”

　　“好！”太史夫说。

　　两人谈论了一阵如何看管虎子，如何照顾他母子俩的问题，又谈论了一阵酒店的经营情况，就走出密室，到一个小包厢里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太史夫问小姬：“小姬姐，我想去拘留所看看罗大哥，不知能不能见他？”

　　小姬答：“我派人去打听过了，警察说，罗大哥是个重大的犯罪嫌疑人，现在还不允许亲戚朋友见他。我想，可能要等到他被判了刑，我们才能去探望他。

　　突然间就成了千万富翁，突然间就不能和自己最敬爱的人见面了，太史夫和小姬有喜有悲，心情很复杂。两人悲喜交加地喝了两大瓶红酒，太史夫才和小姬道别，返回学校。

　　第二天，太史夫就拿银行卡去银行领了一笔钱，在离小虎就读的那所小学不远的一个环境幽雅的住宅小区里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室两厅的商品房，把小虎母子俩从亲戚家接出来居住。而后，又把原来在“大头罗”家当保姆的周嫂请来继续照顾小虎母子俩。

　　“吸毒鬼嫂子”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他说罗大哥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在出事前交给他一笔钱，让他用这笔钱来供养她母子俩。“吸毒鬼嫂子”问他这笔钱有多少？他没有说具体的数目，只说这笔钱够让小虎上学，够让她母子俩花费。“吸毒鬼嫂子”又问他这笔钱能不能交给她自己管理？他说不能，他只能按罗大哥的吩咐，每个月给3万块钱给她花。

　　太史夫成了“神仙游大酒店”的总经理，成了千万富翁，但他没把这件大喜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爸老妈和女朋友小曼。他担心人多嘴杂，把这件事传扬开来，会让警察查明真相，查封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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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七］


　　六十七

　　自从得知哥哥已知道自己和嫂子的奸情后，孟庭草就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嫂子又坚决不去打胎，致使他的这个念头与日俱长，越来越强烈。

　　6月21号这天中午，孟庭草做了一个白日梦，梦见嫂子的肚子越来越大，同学们都知道他和嫂子通奸，把嫂子的肚子搞大了，都用鄙视的目光看他，在他身后指指点点，李诗还朝他吐口水，幸灾乐祸……

　　从梦中惊醒后，孟庭草就下定了自杀的决心。每天，他都在想自杀的方法，想赶在家丑外扬之前了断自己。

　　上吊、跳楼、吃安眠药、喝毒药，这些普通的惯用的自杀方法他都想过，但他觉得这些死法都不适合他。他不能这样死！他这样死，别人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猜测、打探出他的死因，让他哥哥嫂嫂蒙羞，让他死了还要遭人唾骂。他必须找一种自自然然的，能瞒天过海的死法，悲壮地死去，这样，才有可能保住自己和哥哥嫂嫂的名节。

　　期末考试那几天，水江流域普降暴雨，水江的水迅速涨了起来，水位节节攀升。7月3号，就在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宣布放暑假的这天下午，水江出现第一次洪峰，水位涨至72.42米，超过了水城的警戒水位。水城市区内的多处河堤出现险情，随时有决堤的可能。水城的部分街道又产生了内涝，许多居民的房屋被浸泡，财物受损。市民们开始紧张、慌乱起来。

　　雨还在下，水位还在继续上涨。气象部门通过卫星、电脑分析，预计两三天后，水江将出现第二次洪峰，到时，水城的水位将高达79.25米，超过警戒水位6.92米，成为水城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水城市的全体市民们万分紧张，积极备战。水城市委、市政府通过电视、广播、报纸等新闻媒体，号召全市人民放下一切工作，紧急行动，参加抗洪抢险，保卫水江大堤，保卫水城，保卫全城5百万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驻守水城地区的各部官兵也奉命集结水城，奔赴抗洪抢险第一线。

　　水城大学虽然已经宣布放假了，但数万名师生，只有几千人离校还乡，其余的人都情绪高涨地在国旗、校棋、党旗、团旗下庄严宣誓：积极参加抗洪抢险，誓死保卫水城。

　　孟庭草觉得这是一个上天赐给他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给哥哥写了一封信，把它放进自己的皮箱里锁好，然后，就跟随李进财率领的一支学生大军奔赴水江大堤，和军民们一起打沙包抬沙袋，加高加固大堤，堵塞渗漏水的地方。

　　同学们都没料到，一向斯斯文文、爱好干净的孟庭草，干起活来竟然不怕脏，不怕累，经常一身泥水，连续打了几小时的沙包抬了几小时的沙袋都不肯坐下休息，也不喊苦叫累。在抬沙袋的时候，他还被滑了一跤，磕破了右膝盖，鲜血直流，前来支援的医务人员为他包扎好伤口，劝他回校休息，他却笑着说“轻伤不下火线”，就又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投入“战斗”。

　　7月6号这天中午，气象部门预计的第二次洪峰来到了，水江水位涨到了79.28米。滔滔洪水汹涌澎湃，一望无际。很多街道已因内涝和大堤渗漏被洪水浸泡，车辆无法通行，市民的生命财产遭受前所未有的严重威胁。市委书记和市长心急如焚，带领市委、市政府的全体官员亲临水江大堤，鼓舞抗洪军民和学生们要誓死保住两条大堤。因为这两条大堤沿江横贯水城东西，把水城分为南北两半。大堤只要出现一两个缺口，水城就完了，水城人民就完了。抗洪军民和学生们虽连续作战了几昼夜，身心疲惫，但仍士气高昂地庄严宣誓：人在堤在，誓与大堤共存亡！

　　这天下午，水城各大院校的女生为抗洪英雄们送来包子、馒头、面包、八宝粥、方便面和矿泉水等食物，又饥又累的英雄们坐靠在湿漉漉脏兮兮的大堤旁狼吞虎咽。水城师范大学的几个女生分发完食物，就爬到大堤上观看滔滔洪水和英雄们用沙袋修筑起来的子堤。啃着面包的孟庭草正要告诉她们堤上滑，不能在堤上行走，就有两个女生脚下一滑，踉跄了几下，跌进滔滔洪水中。不谙水性的两个女生来不及叫喊，汹涌的洪水一下子就把她俩卷离大堤一丈多远。眼看她俩就要被洪水吞没，孟庭草顾不得多想，扔掉手中的半个面包，一个鱼跃跳进洪水中，奋力向一个高举双手，时浮时沉的女生游去。他的身后，也紧跟着跳进两个男同学，朝着另一个奋力挣扎的女生游去。从小就喜欢游泳，水性很好的孟庭草避过几个浊浪和旋涡，终于抓住了那个女生高举的一只手，拖着她往岸上游。大堤上的人们向他俩伸出两根长竹杆。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抓住了一根竹杆，在众人的努力下，把女生送上了大堤。接着，他又转身游去帮助那两个男生营救另一个女生。他游近那两个男生时，看到那两个男生已抓住了女生，正一左一右奋力的拖着她往岸上游，他估计这个女生已经获救，微笑了笑，就随着一个浪头飘向河心，在河心举着双手挣扎了几下，就被浊浪吞没了……

　　孟庭草被洪水卷走的当天晚上，班主任郑老师就打电话给他哥哥，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哥哥很悲痛，第二天早上就急匆匆地赶到水城，和路不平、太史夫、王大福他们沿江而下，呼喊、找寻孟庭草。

　　两天后，雨停了，洪水退了，奉命搜寻孟庭草的武警官兵开着快艇沿江而下，终于在远离水城市区的一个河滩上发现了孟庭草胀鼓鼓的尸体，把它运回市殡仪馆。

　　市委、市政府和学校在殡仪馆里为孟庭草开了一个隆重的追悼大会，授予他“抗洪救人英雄”的烈士称号，才对他的尸体进行火化，让他哥哥办理他的后事和清理他的遗物。

　　孟庭草的哥哥在清理弟弟的遗物时，在弟弟的皮箱里发现一封写给自己的信，就拆开来看。

　　信，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哥哥：

　　我相信你会看到这封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羞愧难当地躲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哥哥，你对我非常关心、非常疼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最好的哥哥！而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最无耻的弟弟！我经受不住嫂子的诱惑，乘你不在家的时候与嫂子狼狈为奸。我恩将仇报，做出这种违背良心，违背伦理道德的猪狗不如的事情来，极大地伤害了你，很对不起你！

　　和嫂子通奸后，我日夜遭受良心的遣责，非常后悔，非常痛苦。我早就想和嫂子分手，不再做对不起你的、伤害你的事情，可又担心不理嫂子，嫂子会把这件丑事告诉你，让我无脸再见你，无颜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我不得不继续跟嫂子鬼混下去。

　　纸是包不住火的，最终你还是知道了我和嫂子的奸情。哥哥，你太宽宏大量，太溺爱我了！你知道我和嫂子的奸情后，不但没有责骂我，仇恨我，还同样关心我、爱护我，处处为我着想，这让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你，更加无脸再见你，无颜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哥哥，我是一个懦夫，做出了这么卑鄙、龌龊之事，早就该死，但我却没有勇气去死，只想瞒天过海，苛活下去。得知你已知道了我和嫂子的奸情，我才萌生自杀的念头。如今，嫂子又怀孕了，而且她坚决不去打胎，我怕我再苟活下去，最终会家丑外扬，使我们一家人丢尽脸面，于是，我决定自杀了。但我不能平白无故地自杀。我平白无故地自杀，好奇的人们就会猜测、打探出我自杀的原因，最终我们一家人还是会声名狼藉。所以我决定找一个显得很自然的，能瞒天过海的死法自杀。老天有眼，终于给了我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几天，水江流域普降暴雨，水江的水位节节攀升，已超过了水城的警戒水位，估计水城将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我将利用抗洪抢险的机会，累死或者失足掉进河里淹死，最好是能为救人救物而死，给你，给我们家增添点光彩。

　　哥哥，死对我来说已是一种解脱，所以我死后请你不要太难过。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当你的弟弟——当你的一个品质优良的最好最好的弟弟。

　　哥哥，我已无颜再见江东父老，无颜再回家乡，所以我死后，请你将我的尸骨埋在水城。水城是个风景秀丽的城市，我喜欢这里。

　　哥哥，我还求你一件事。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以后嫂子生下我的孩子，希望你能像疼爱我一样地疼爱他，把他当成你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哥哥，为了能保住我们兄弟俩，保住我们孟家的名声，你看完这封信后就把它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真正的死因。

　　哥哥，永别了！你对我的恩情，我只能来世再报答。我到了另一个世界，会在那里默默地为你祈祷，为你祝福，来赎我的罪。哥哥，请你多多珍重！

　　最敬重你、最爱你的坏弟弟小草绝笔

　　2004年7月3日

　　泪流满面地看完弟弟留给自己的遗信，孟庭草的哥哥就把信烧了，而后，他按照弟弟的遗愿，在水城市郊的安乐居陵园买了一个墓穴，把弟弟的骨灰安葬在里面。

　　孟庭草英勇地、悲壮地死了。除了他哥哥，没人知道他的真正死因。人们都认为他是为抗洪救人而死，都对他十分敬重。他的英雄事迹在电视、广播、报纸上宣传了好长时间。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六十八节］


　　六十八

　　跟随孟庭草的哥哥去安葬了孟庭草的这天晚上，路不平又和师妹李香香到常去的那家旅馆开房同宿。

　　进房间后，李香香不像以前那样主动脱光衣裤和他亲热，而是闷闷不乐地和衣躺到床上。

　　路不平脱掉外衣外裤，穿着裤衩躺到她身旁，把她搂入怀里，关切地问她：“小宝贝，你今晚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李香香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轻叹了口气说：“放暑假了，抗洪抢险结束了，我没理由留在学校了，又要回家了。我很害怕——害怕放假，害怕回家。”

　　“你为什么害怕放假，害怕回家？是舍不得和我分开吗？”路不平笑着问。

　　“不是！”李香香的眼眶里突然冒出了泪水，泪光闪闪地看着他说，“我有很多难言之隐，不知你是不是真心爱我？不知该不该对你说？”

　　路不平用纸巾为她擦去流出来的眼泪，怜爱地说：“师妹，我们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你应该感觉得到，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爱你的！”

　　李香香说：“师兄，你是我遇到过的对我最好的男人，但我受骗太多，我担心你也是跟我逢场作戏，只是嘴巴说爱我，并不是真心爱我，也不会帮助我，所以，我迟迟不敢对你说。”

　　路不平说：“我不是那种表里不一、心口不一的男人，我说真心喜欢你就是真心喜欢你，真心爱你就是真心爱你！师妹，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对我说吧，能帮得了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帮不了的我也会想方设法帮你！”

　　李香香咬了咬嘴唇，忧伤地说：“我担心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你会讨厌我，抛弃我！”

　　路不平说：“我不是薄情郎，我不会这么做的。只要你是真心爱我的，我会一辈子疼爱你，与你白头偕老。”

　　李香香说：“只要你能帮助我，从今以后我就属于你一个人的，一辈子疼你爱你。当你的牛做你的马，我也心甘情愿！”

　　“那你就把你的难言之隐告诉我吧，看看我能不能帮助你。”路不平急切地说。

　　李香香迟疑了一会，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望着对面墙上的那幅山水画，苦涩地叙说起来——

　　我家在锦城的凤凰镇上。我家的生活原来挺好的。我爸爸开货车，我妈妈在家里经营小百货商店，两人每月有4、5千块钱的收入，足够我们一家人花销，我和弟弟无忧无虑地在学校里学习、生活。

　　三年前，也就是在我18岁这年，突然天降横祸，我爸爸酒后驾车，在镇子的十字街头撞翻了一个水果摊，撞死了一对夫妻，撞伤了两个小孩。结果，我爸爸因交通肇事罪被判了5年有期徒刑，被判赔偿死者伤者38万多元，我家因此破了产，没了车子，没了房子，没了商店，还欠了不少债。

　　我爸爸被坐牢了，家里又一贫如洗了，妈妈为了供养我们姐弟俩，什么活儿都去干，不到半年，就因操劳过度，累坏了身体累出了病。妈妈得了贫血、肠胃炎等病，食欲不振，干不了重活，挣不了多少钱，我们一家人的生活陷入了极端的困境。当时，我在县实验中学读高二，我弟弟在县实验中学读初三，我俩的学习成绩都非常好，都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和重点高中，都舍不得辍学。

　　就在我们一家人为上学、为生活发愁，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们的一个老邻居，一个开小客车的刚和老婆离了婚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来到我们租住的家，对我妈妈说，他看上了我，想娶我当老婆，只要我读书毕业后，或者达到结婚年龄后肯嫁给他，他就给钱给我妈妈治病，给钱给我们姐弟俩读书。

　　我妈妈把他的话转告给我后，为了能给妈妈治病，能让自己和弟弟继续上学，我心里一百个不原意，但还是含泪答应了。我答应以后嫁给他后，他马上给钱给我妈妈治病，给钱给我们姐弟俩读书，还为我们家租了一套宽敞的房子，添置了一些家具。但每个节假日，他都要我回家陪他睡觉。

　　他三十三、四岁，不算老，长得也不丑，如果他对我好，我会慢慢接受他，最后嫁给他。但他不懂得疼爱人、尊重人，很粗野，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他以为我们一家人都花他的钱，就该对他服服贴贴，什么都要听他的，我们不听他的，他就可以打骂我们。他把我当成了他用钱买来的性奴隶、泄欲工具。我每次回家陪他，他都贪得无厌地蹂躏我。我来了月经，他都不放过我，还要强迫我跟他做爱。我跟他做爱，从来没产生过快感，我很害怕见到他，很害怕跟他在一起。

　　我不愿一辈子当他的性奴隶，想摆脱他，但我们一家人已花了他不少钱，我没办法摆脱他。于是，我放纵自己，经常去歌舞厅跳舞，去酒吧买醉，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我还跟他们四处去玩、去疯，我想用这种方式作践自己，让他觉得我是个坏女人，讨厌我，自愿放弃我。

　　他听闻我很放荡，不认真读书，经常跟男孩子鬼混，果然很气愤，不愿意戴绿帽子，不愿意被别人说闲话，愿意和我分手，但他要我赔偿10万块钱。我什么时候能赔钱给他，他就什么时候和我分手。我们一家人虽然没花有他这么多钱，可能花了他6、7万，但我还是愿意按他的要求赔钱给他，早日和他分手，不再受他的摧残和折磨。

　　为了早日还钱给他，摆脱他，我跟几个家里挺有钱的男孩谈过恋爱，希望他们能解救我，但他们都只是口头说爱我，并不真心爱我；他们都只想占有我的肉体，却不愿帮助我、解救我。当我向他们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向他们求援求助时，他们都毫不留情地离开我、抛弃我。甚至，有一个男孩这么说，我不值这么多钱，如果只要5万块，他就替我赎身，超过这个数目，他干脆换女友。

　　我从小就喜欢下围棋，考上大学，拜周慧当围棋师父，和你认识以后，得知你不但纯朴善良，有责任心，有同情心，而且是市长的公子，有钱有势，我就爱上了你，并勾引你，把自己献给你，想得到你的帮助和解救。

　　李香香说完自己的难言之隐，眨了几下眼睛，泪花闪闪地看着路不平问：“路师兄，你会不会帮助我，会不会解救我？”

　　路不平把她搂入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怜悯地说：“师妹，你受了这么大的苦，这么可怜，就算我们没有同床共枕过，就算我们只是一对师兄妹，我也会尽力帮助你、解救你的，你应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

　　李香香吸了几下鼻子，把脸埋入他胸口，抱着他伤心地哭泣了一阵，才哽咽着说：“师兄，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轻浮、放荡的坏女孩，我很懂得珍惜感情和爱情，只要你能帮助我、解救我，今生今世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当一个贤妻良母。如果你觉得我脏，不够资格当你的妻子，你想什么时候抛弃我都可以，我决不会死缠在着你，决不会怨恨你！”

　　路不平边为她擦泪水边疼爱地说：“小宝贝，我从来没把你当坏女孩看待，我猜测你放纵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我已知道了你的苦衷，我不会嫌弃你，不会抛弃你的，我会更加疼爱你。但以后，我不许你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李香香说：“从今以后，我决不会背叛你，决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路不平亲吻了几下她的嘴唇，搂抱着她靠在床头上，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我参加过三届‘醉八仙杯’和‘明秀饭店围棋快棋赛’的比赛，获得过三个冠军，一个亚军，一个第六名，共获得10万多块钱的奖金，花了两万多，现在，我的存折上还有7万多块钱，明天，我再去借两万多块，就能替你‘赎身’了。”

　　“谢谢你！”李香香万分感激地说。沉思了一会，她问路不平：“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去借呢？你不能问你爸爸妈妈要吗？”

　　路不平答：“我不想问他们要。问他们要这么多钱，他们肯定会刨根问底，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俩的事，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已经谈恋爱了。”

　　“你能借得了这么多钱吗？”李香香担忧地问。

　　路不平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想我能借得了。”

　　“你向谁借呢？”李香香又问。

　　路不平说：“有几个人选，等借到钱了我才告诉你。”

　　抽完一支烟，两人脱光衣裤，亲热了一番，才熄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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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节］


　　六十九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路不平和李香香醒来后，又甜甜蜜蜜、缠缠绵绵地做了一次爱，路不平才对李香香说：“小宝贝，我先起床了，去借钱，你接着睡吧，在床上等我的好消息。”

　　李香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几口，温柔地说：“亲爱的，祝你马到成功，早去早回。你回来了，我再好好地奖赏你。”

　　路不平穿好衣裤，刷了牙洗了脸，就走出房间走出旅馆，乘公共汽车返回水城大学。

　　路不平借钱的第一人选是王大福。他想，王大福慷慨大方，挥金如土；爱摆阔，爱讲哥们义气，凭着自己和他的友好关系，凭着自己的家庭地位，向他借两、三万块钱，可能不成问题。

　　路不平回到学校回到302室，宿舍里只有李进财一个人。李进财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乡。

　　“小李子，王大福呢？他昨晚不在宿舍里睡吗？”路不平有些着急地问李进财。

　　李进财笑着回答：“昨天傍晚有个漂亮的女生来宿舍找王大福，王大福拣了几套衣服，背了个旅行袋和她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听王大福说，他要和这个女生去云南大理度假，可能他俩已经在飞机上了，你找他干什么？”

　　路不平沮丧地说：“我有点急事想请他帮忙。”

　　“有什么急事？我能帮得了你吗？”李进财关切地问。

　　路不平笑了笑道：“你帮不了我。”

　　李进财说：“那你就赶紧打他的手机，也许他还在水城。”

　　路不平立即掏出手机拨打王大福的手机，但王大福已关机。隔了几分钟，再拨打，还是关机。一共打了5次，都是关机，路不平就从自己的皮箱里取出自己的存折，和李进财道别，走出宿舍走出学校，步行去西西利亚新村。

　　师父肖叶儿是路不平借钱的第二人选。他想，他和师父肖叶儿的关系很融洽，肖叶儿又很有钱，心地很善良，向她说明借钱的原因，她肯定会借钱给他。

　　到了肖叶儿家，肖叶儿正跟周慧在客厅里下棋。肖叶儿边下棋边问路不平：“不平，这个假期你又不回家吗？”

　　路不平在棋桌旁坐下，笑着回答：“我只想回家几天，然后就来陪两位师父下棋。”

　　周慧问路不平：“香香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今天她怎么不来这里？”

　　路不平答：“香香还在床上睡懒觉呢。”

　　周慧说：“你们俩不要只顾着谈恋爱，把师父给忘了。”

　　路不平笑道：“怎么会呢，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两位师父的！”

　　旁观两位师父下完一盘棋，路不平才挠了挠头，红着脸，神态很不自然地轻声对肖叶儿说：“肖老师，我想求你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肖叶儿微笑着问他。

　　路不平又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下，才说：“是帮香香的忙。”

　　周慧问：“香香怎么啦？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求肖老师帮忙？”

　　路不平说：“是我想帮她的忙，让她脱离苦海。”

　　“她到底怎么啦？”周慧着急地问。

　　路不平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才把李香香的家庭不幸和她遭受的痛苦告诉了两位师父。

　　周慧说：“怪不得她在欢笑的背后，经常偷偷哭泣，偷偷掉泪，我还以为她是被你欺负了，问她原因，她又不肯告诉我。”

　　肖叶儿说：“香香受了这么大的苦，受了这么多的折磨，怪不得她显得那么成熟，那么有心计，像个小精灵似的。她很可怜，我们一定要帮助她。不平，你想要我怎么帮她？”

　　路不平说：“那个男人要她赔偿10万块钱，才肯放过她。我的存折里只有7万多块，我想请你借3万块钱给我。”

　　肖叶儿说：“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要钱？”

　　路不平说：“越快越好，我想让香香早一天摆脱那个臭男人。”

　　肖叶儿说：“那……，吃了午饭我就去银行取钱给你。”

　　路不平说：“我不想在这吃午饭了，香香还在旅馆里着急地等我的消息。”

　　肖叶儿想了想，说：“那现在我就去银行取钱，你和我一起去吧。”

　　师徒俩就开车去银行取钱。在车上，肖叶儿问路不平：“香香跟过别的男人，而且不只一个，你不嫌弃她吗？”

　　路不平说：“她是迫于无奈才跟这些男人的，我不嫌弃她。”

　　肖叶儿说：“我早就猜测她跟你谈恋爱是有目的的，果然如此。为了她，你现在就花去10万块，你觉得值得吗？”

　　路不平说：“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我跟她在一起，觉得很快乐。就算我们不是恋人，只是师兄妹，我也会尽力帮助她的。”

　　肖叶儿说：“你不担心帮她脱离苦海后，她会背信弃义，离开你、抛弃你吗？”

　　路不平说：“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我能感觉得到她是真心爱我的。”

　　肖叶儿微笑了笑，说：“香香能认识你，能找到你这个痴情的男朋友，是她的福气，她应该好好爱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路不平关切地问肖叶儿：“肖老师，你和查理的关系怎样了？”

　　肖叶儿轻叹了口气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把车子、房子留给了我，还给了我10万欧元。”

　　“你打算以后怎么过呢？”路不平又问。

　　肖叶儿笑了笑，假装很轻松地说：“找一个自己喜欢而他又不嫌弃我的人嫁出去算了。”

　　到了银行取了钱，把路不平送到旅馆门口，肖叶儿就开车回家了。

　　路不平一走进旅馆的房间，李香香就爬起床，着急地问他：“亲爱的，你借到钱了吗？”

　　“借到了。”路不平高兴地回答。

　　“你向谁借的。”

　　“肖老师。”

　　“我估计你就是去向她借。”

　　“你不愿意我向她借吗？”

　　李香香撅了撅嘴说：“我不想让你跟她太好，不想让你跟她太亲密，我怕她会抢走你！”

　　路不平笑了笑说：“你别胡思乱想，我跟肖老师真的只是师徒关系，师徒情谊。”

　　李香香又撅了撅嘴，俏皮地说：“我觉得你们的关系不仅如此。她去打胎都叫你陪她的，说明你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哦！”

　　路不平说：“你别瞎吃醋了！查理不在她身边，她又没有其他的男朋友，我是她的徒弟，她不叫我陪她去叫谁陪她去？”

　　李香香说：“她可以叫周老师和我陪她去呀？”

　　路不平说：“你们又不是男人，不能装成她的男朋友。”

　　李香香笑了笑，抱住他说：“亲爱的师兄，你不用辩解了，我知道你和肖老师都是正人君子，不会乱来的，我没有那么小心眼，我是逗你玩的！”

　　“你真是个调皮蛋！是只小妖精！”路不平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狠狠地在她脸蛋上拧了一把。

　　李香香尖叫了一声，也伸手在他脸上亲昵地拧了一把，然后才看着他问：“亲爱的，你向肖老师讲了我的故事啦？”

　　“是的。周老师也在那里，她们都很同情你。”路不平答。

　　李香香眨了眨眼睛，泪光闪闪地说：“你们都是好人，要是知道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们了！”

　　路不平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存折和3万块钱递给她，问她：“小宝贝，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李香香答：“我想再陪你住一晚，好好地犒劳犒劳你，明天早上就回去。”

　　路不平说：“我希望你早点把钱赔给他，早点摆脱他。”

　　李香香说：“我知道，我会这么做的。”

　　“他会不会出尔反尔？”路不平有点担忧地问。

　　李香香说：“我估计他不会。他是个很爱面子的人，怕被别人指指点点，怕被别人说闲话。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已经不想娶我了。”

　　路不平问：“要不要我护送你回家？”

　　李香香想了想，说：“不要，我不想让你看见他，我怕你以后会梦见他，会恨我。”

　　路不平说：“我也不愿见到这种人，我只是担心你身上带这么多钱，路上不安全。”

　　李香香说：“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我把钱都转存进我的存折里，把存折交给他就行了。”

　　路不平笑了笑说：“这是个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真聪明！”

　　李香香妩媚地一笑，把钱和存折装进手提包里，而后说：“亲爱的，我去刷牙洗脸了。洗了脸，我们就去吃午饭，我已经饿扁了！”

　　路不平看了看表，已经快12点了，就催她快去刷牙洗脸。等李香香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两人就到旅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午饭。

　　第二天，李香香就乘坐直达快吧回家。那个臭男人很守诺言，李香香赔钱给他后，他马上跟李香香划清了界限。

　　李香香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等路不平也回了一趟家，打电话叫她去学校了，她就返回水城，每天都和路不平形影不离地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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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节］


　　七十

　　小辣椒小曼擦了三瓶进口的特效生发素，后脑勺上的头发终于长出来，遮住了疤痕。她又像以前那么漂亮那么迷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群男人的眼球，都有人想追求她。

　　抗洪抢险结束，参加完孟庭草的葬礼，太史夫就回家看望了一趟父母，和小曼缠绵了几日，然后，就返回水城。小曼恋恋不舍地问他对为什么不在家里度完暑假？为什么这么快就去学校？他没有对她说实情，只说罗大哥被抓了，把小虎托付给他，他要回水城照顾虎子。

　　太史夫回到水城后，每天都到酒店里了解酒店的情况，向小姬学习酒店的经营管理。他还买了很多经营管理酒店、企业方面的书籍来啃。他已暗下决心，一定要管理好“神仙游大酒店”，并把它发展壮大，决不辜负罗大哥的重托。

　　每天晚上，太史夫还去一趟小虎家，看望他母子俩，辅导小虎做暑假作业，或者带小虎出去玩一玩，吃点东西。小虎非常听他的话，非常喜欢他。

　　太史夫经常劝罗大嫂戒毒，但“吸毒鬼嫂子”总是笑着说：“夫子，我戒不了了。你罗大哥都劝不住我，你也甭想劝住我。你若想对我好，就多给点钱给我买毒品。”

　　有一天晚上，“吸毒鬼嫂子”又问太史夫要钱去买毒品，他很担忧地说：“嫂子，你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青，身体越来越瘦了，我担心你再吸下去会出事。”

　　“吸毒鬼嫂子”视死如归地说：“我知道我再吸下去，肯定活不长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死去。但我宁愿在如梦如幻中快乐的死去，也不愿遭受戒毒那种百虫钻心般的痛苦煎熬。”

　　太史夫忧心忡忡地说：“你死了，虎子怎么办？”

　　“吸毒鬼嫂子”说：“你罗大哥已把他托付给了你，你是个忠心耿耿的人，有你抚养他我很放心。”

　　太史夫苦笑了笑道：“如果罗大哥被枪毙，或者坐一辈子牢，你又死了，虎子就成了孤儿，很可怜的！”

　　“吸毒鬼嫂子”说：“我也知道失去父母的孩子很可怜，可我已百毒攻心，戒不了了，只能拜托你好好地照顾虎子。”

　　太史夫劝不了“吸毒鬼嫂子”，只能给钱给她去买毒品。他很担心她有一天会突然死去，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2004年8月7号这天中午，太史夫正和小姬在酒店的一个小包厢里吃午饭，周嫂打来电话，说小虎的妈妈死在房间里了，她不知该怎么办，请他赶快到家里去。

　　太史夫和小姬立即丢下碗筷，驾车（小姬驾驶酒店的奔驰轿车）直奔小虎家。

　　到了小虎家，走进罗大嫂的卧室，太史夫和小姬看到“吸毒鬼嫂子”只穿着内衣内裤，脸色惨白地歪靠在床头上。她的小手臂上还扎着一条橡皮筋，插着一支小针管，针管已被从针孔流出的血染红。

　　太史夫伸手到“吸毒鬼嫂子”的鼻孔下探了探，已没有了气息。摸了摸她的手臂，手臂已冰冷。他知道她已经死了，就打电话报警。

　　周嫂搂抱着瑟瑟发抖的虎子向太史夫说：“我做好了午饭，就来敲罗太太的房门，叫她出来吃饭。可我敲了好几下门，叫了很多声，都没听见她答应，我就推门进去，就看到她已经这样了。”

　　太史夫把虎子抱进自己怀里，安慰他说：“虎子别怕，你妈妈死了，叔叔会照顾你、保护你的。”

　　虎子哭着问：“我妈妈不会醒了，不会动了吗？”

　　太史夫说：“不会了，她到另一个世界去了。长大了，你就懂了。别哭，男了汉，要流血不流泪。”

　　太史夫和小姬劝了好一会，小虎才止住哭声。

　　警察来后，法医鉴定“吸毒鬼嫂子”是因为吸食、注射毒品过量，血管爆裂而死，让太史夫他们自己处理后事。

　　太史夫打电话通知了罗大嫂的部分亲戚朋友，把她的尸体运去殡仪馆火化，再把她的骨灰埋葬到安乐居陵园里。

　　办完罗大嫂的后事后，太史夫就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日常用品从学校宿舍里搬出来，住到小虎家，亲自照顾虎子。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七十一节］


　　七十一

　　西门遥是302室唯一一个没有参加抗洪抢险的人，连孟庭草的追悼会和葬礼他都不参加。放暑假后，白天，他常常到麻将馆、棋牌室里打牌赌钱，晚上，他就到夜总会去坐台，过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

　　8月16号这天晚上，他刚到夜总会不久，一个穿着旗袍，面容姣好，曲线优美，身材很棒的少妇走到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问：“你是西门遥吧？”

　　西门遥微笑着回答：“是的。”

　　少妇说：“听说你是‘夜巴黎’最帅的坐台先生，床上功夫也不错，我今晚很寂寞，想请你陪陪我。”

　　西门遥很高兴地说：“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能得到你的青睐，我感到很荣幸。请问，你需要我向你提供什么服务？”

　　少妇说：“我已在一家宾馆开好了房，你跟我去吧，我要你向我提供全方位的服务。”

　　西门遥问她：“你想‘吃快餐’，还是包夜？”

　　少妇说：“包夜吧，你要多少钱？”

　　西门遥说：“最少300。”

　　少妇说：“我给你500，走吧。”

　　西门遥觉得今晚财色兼收，将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就高高兴兴地跟她走出夜总会，坐上她的小轿车随她而去。

　　车子在市区的街道上左转右转了一阵，就开上环城路，驶向市外。

　　西门遥以为少妇想先开车去兜兜风，才和他去宾馆睡觉，就笑着问她：“小姐，你想带我去哪里？”

　　少妇笑了笑说：“我先带你去‘快乐坊’休闲山庄打几圈麻将，洗个桑拿浴，再和你到宾馆销魂。”

　　“快乐坊”休闲山庄在市郊，表面上是一个休闲娱乐城，实际上是一个大赌场，里面各种赌具应有尽有，每天每夜，那里都车水马龙，人流不断。西门遥曾陪女客人去那里赌过钱，他以为少妇也是一个既好色又好赌之人，就放心地随她去。

　　到了“快乐坊”，少妇婀娜多姿，一步三摇地把西门遥带进一间地下室。他俩一走入地下室，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间灯火明亮的宽敞的地下室并不是赌场，而是一间密室。密室里供奉着一尊1米多高的手持青月大刀的关公像，关公像下摆有一张披着虎皮的高凳子。密室的地上铺着红色的厚厚的地毯，地毯上摆有两排坐垫。

　　当西门遥看到虎皮凳上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这个人的前面整齐地站立着两排彪形大汉，每排四个，他就预感到将有不幸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但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神圣？将有什么不幸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在西门遥惶恐不安，正想问少妇带他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戴面具的人对他大声喝道：“你就是在‘夜巴黎’当‘鸭子’的西门遥吧，你给我跪下！”

　　西门遥浑身发抖，不敢问为什么，就乖乖地跪下。

　　戴面具的人从虎皮凳上走下来，走到西门遥面前，瞪着他恶狠狠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人骗你来这里吗？”

　　西门遥偷看了一眼戴面具的人，这个人很矮小，但他还是感到很害怕，颤抖着轻声回答：“我……我不知道。”

　　“面具人”冷笑了笑问：“你跟田甜睡过多少次觉？”

　　西门遥想了想，老老实实地交待：“5次。”

　　“是5个晚上吧？”

　　西门遥惊慌地点点头。

　　“面具人”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又用力地踩了几脚他的肚子，才吼叫道：“我王老黑的女人你也敢睡，你想找死吗？你要找死，我就让你去死！”

　　西门遥终于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神圣。他听说过王老黑的大名。王老黑是水城最有势力的黑老大，他开有十几家娱乐城，5、6家地下大赌场，为他卖力卖命的马仔有几百号人。他因为争夺地盘，打架斗殴，坐过很多次牢，也得罪了很多人。为了防备被仇家暗杀，他很少公开露面。每次外出，他都戴上面具，让几个身材和他差不多，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戴上同样的面具，穿上同样的衣服，跟随他，使别人搞不清哪一个才是他。他遭过几次暗杀，但死伤的人都不是他，都是假扮他的马仔。

　　得知“面具人”就是王老黑，跟自己睡过几个晚上的田甜就是他的女人，西门遥惊恐万分，痛哭流涕地跪在王老黑脚下说：“王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不知道田小姐就是你的女人。我们当‘鸭子’的，从不问客人的家庭情况。客人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客人不说的我们从不打听。如果知道田小姐就是你的女人，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陪她睡觉！”

　　王老黑又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冷笑着说：“田甜不是我的老婆，只是我的一个情人，一个姘头，但我还没有玩腻她，还没有抛弃她。我还没有玩腻，还没有放弃的女人是不许别人动的。谁敢动，就是与我为敌，就是找死！”

　　西门遥胆小怕死，跪在地毯上边磕头边哀求道：“王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你不要杀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王老黑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你玩了我的女人，我不杀你可以，但我不会就这么放走你。”

　　“那……那你要我怎样赎罪呢？”西门遥惶恐地看着他。

　　王老黑想了想，叫一个彪形大汉拿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到西门遥面前，冷冰冰地说：“我不缺钱花，不要你赔钱。你是个下贱的‘鸭子’，是靠脸蛋和裤裆里面那根东西吃饭的，我不想再让你吃这碗风流快活的软饭了，你是割掉你那根东西，还是划花你的脸蛋，你自己看着办罢。”

　　西门遥泪如雨下地看着那把白亮亮的匕首，浑身打抖，不敢动弹。

　　骗他来的那个少妇恶狠狠地对他说：“西门遥，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你还不快点动手，难道还要我们帮你一把吗？我们动手，可能你会生不如死！”

　　王老黑说：“你要想留下你那根东西传宗接代，脸上最少要打两个XX，一边脸一个。”

　　西门遥两手颤抖着拿起匕首，绝望地往自己的脸上划了四刀，打了两XX，一边脸一个。

　　匕首锋利无比，虽是轻轻地划了四下，感觉不到有多痛，但那脸皮已裂开了四条一寸多长，半厘米深的口子，血流如柱。

　　王老黑看了看西门遥的脸蛋，又狠狠地踢了他两脚，才命令两个彪形大汉把他拖出去，扔到山庄门外。

　　西门遥脱下T恤衫，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强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乘出租车去医院治疗。

　　医生一共为他逢了24针，叫他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才批准他出院。他的脸上，留下了两个很明显很刺眼的“X”字。

　　西门遥被破坏了面容后，潘艳艳就不要他到“夜巴黎”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了，但仍要他还剩余的欠款。他已还了潘艳艳8万块钱，还欠两万块。

　　不能当公关先生了，为了挣钱生存，为了挣钱吸毒，西门遥无论白天黑夜，都到麻将馆、棋牌室打牌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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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节］


　　七十二

　　转眼，暑假就结束了，新学期又来到了。

　　被毁了面容后，西门遥已对自己的前途、人生感到很悲观、很绝望。他怕被同学们看到他那张丑脸，知道他变丑的原因，无心继续读书，决定辍学。

　　开学一个星期了，西门遥还没到学校报到，还没缴费注册，班主任郑老师就拨打他的手机，关切地问他：“西门遥，开学一个星期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学校报到上课？”

　　西门遥软绵绵地说：“我没钱交学费。我爸爸可能还在外面躲债，很久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给我。”

　　郑老师说：“你先来学校报到上课吧，学费可以缓一段时间再交。如果你实在交不了，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西门遥说：“郑老师，谢谢你，我已不想读书，决定辍学了。”

　　郑老师问：“为什么？就因为交不起学费吗？”

　　西门遥说：“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原因。我已不去夜总会当公关先生了，继续读书，我可能连伙食费都交不起。”

　　郑老师说：“困难是暂时的，我和同学们都可以帮助你，你也可以边打工边读书。现在已经是大四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这个时候你还辍学，你不觉得可惜吗？”

　　西门遥说：“我不觉得可惜。我已对我的前途、人生感到绝望了，只想过一天算一天。”

　　郑老师说：“你认真考虑考虑吧，我希望你能继续读书，不要中途而废。”

　　西门遥说：“郑老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决心已定，不会继续读书了，你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不用再劝我了！”

　　西门遥辍学后，仍然待在水城。为了节省房租，他仍然回302室睡觉。只是，他早出晚归，除了302的人，没人知道他还回学校住宿。路不平、李进财他们问他脸上为什么被打了两个X，他没有告诉他们。

　　开学两个星期后，文学院就联系了不少企事业单位，安排大四的学生去实习。实习期为一个学期。学院也允许学生自己联系实习单位。

　　路不平听从学院的安排，到《水城晚报》当见习记者和编辑。王大福回家，到自己家的运输公司实习当老板。太史夫则到‘神仙游大酒店”实习当总经理。

　　李进财的理想是回乡当一名中学老师，教书育人，和季小梅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放暑假的时候，他已和季小梅去联系好了实习单位——他的母校大谷县第一中学。学院一宣布实习开始，他就收拾行李，回到母校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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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三节］


　　七十三

　　李进财回母校实习后，并不在学校里吃住，而是和自己的恋人季小梅在一起吃住。

　　被抢了萨帕特轿车不久，季小梅又买了一辆银白色的神龙富康小轿车。李进财刚回母校实习的时候，每天早上她都开车送李进财到学校门口，中午又开车到校门口接李进财回养猪场吃午饭、睡午觉。午觉后，她又开车送李进财去学校上课，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到校门口接李进财。一天接送几次，李进财觉得太引人注目，太麻烦，就建议她给出自己买一辆自行车，让他骑自行车上下班。但季小梅没给他买自行车，而是帮他买了一辆豪爵摩托车，并教会他驾驶，让他骑摩托车上下班。

　　如果警察没有破案，如果歹徒没有自己招供，可能李进财和局外人永远也不知道季小梅被三个歹徒轮奸过。

　　警察破了案，歹徒又毫无保留地自己招了供，使季小梅不但被抢了轿车，还被轮奸过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谷县。

　　警察能破季小梅这个案，能抓住三个歹徒，是因为这几个家伙太猖獗了，竟敢在同一个地方，采用同样的伎俩抢劫轿车，而且是在白天。但这回，他们很不走运，他们拦下的不是一个女司机，而是一个牛高马壮的男司机。这个男司机还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名从特种部队退役的军人，现在在一所武术学校当武术教官。

　　两个歹徒假装骑摩托车摔伤，“血流满面”的互相搀扶着站在倒地的摩托车旁招手拦下教官的车，等教官从车里走出来后，就迅速分开，扑向教官，想出其不意地抱住他，把他捆绑起来。但教官眼明手快，反应很敏捷，一个腾挪闪跳就避过两人的“饿虎扑食”，然后，大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歹徒恶狠狠地说：“抢你的车。要命的，就留下车逃跑，不要命的，我们就先送你上西天。”

　　教官哈哈笑道：“你们选错人了，要逃跑的是你们，不是我。你们不滚蛋，我就送你们去派出所。”

　　这时，从路旁的树丛里又钻出一个歹徒，对那两个歹徒说：“别跟他罗嗦，快点动手！”

　　三个歹徒一齐凶狠地扑向教官。教官沉着应战，一招力大无穷的“横扫千军”，把首先冲上来的一个歹徒撂倒，接着又使了一招“直捣黄龙”，一拳把另一个歹徒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三个歹这才知道碰对了“硬石头”，从路旁的树丛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刀棍，逼向教官。教官拗了一根拳头大的1米多长的干树枝，毫不畏惧地和他们对峙。就在这时，刚好有一辆警车经过。歹徒们一看见警车，就扔下刀棍，连摩托车也不要，就钻进树丛仓皇逃跑。

　　警车在教官面前停下，从车上跳下5个警察，问教官发生了什么事。教官说遇到了三个抢车的劫匪。警察们立即向空中鸣了两枪，钻进树丛追捕劫匪。教官也尾随而去。

　　也许是因为听到枪声响，有两个歹徒腿软，跑不动，躲进一个荆棘丛生的山沟里，很快就被警察们搜了出来。另一歹徒跑掉了。根据被抓的两个歹徒提供的线索，当天晚上，大谷县城关派出所的警察们就在这个漏网的歹徒的情妇家里抓住了他。

　　三个歹徒被抓后，警察一审讯，他们就乖乖地招供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包括抢劫和轮奸季小梅之事。

　　警察审讯了三个歹徒后，就根据季小梅报案时留下的联系电话，打电话叫她去派出所指认犯罪嫌疑人，并叫她重新把自己的受害经过说清楚，记录在案。

　　三个歹徒被抓的第三天，《大谷报》，大谷有线电视台就刊登、报道了三个抢劫、强奸犯罪嫌疑人被抓的消息。很快，大谷县的人们就知道了季小梅不但被抢了汽车，还被三个歹徒轮奸过。

　　自己被轮奸过的事情暴露后，季小梅感到很伤心、很难过。最让她不敢面对的是恋人李进财。她宁愿这个案子一辈子也破不了，也不愿让别人，特别是自己心爱的人知道自己被轮奸过。她担心自己心爱的人从此会看不起自己，嫌弃自己。她很后悔当初去报案。

　　在得知自己被轮奸之事已暴露的当天下午，季小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李进财下班回到养猪场，叫她开门，她也不开。

　　她伤心欲绝地哭着说：“我被那些畜生强奸了，却不敢告诉你，隐瞒了你，欺骗了你，我很对不起你，没脸见你！”

　　李进财坦诚地说：“小梅，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很看重贞节，我能理解你的心思和心情。如果我是你，可能我也会隐瞒这件事。你开门吧，我不会责怪你，不会嫌弃你的！”

　　季小梅说：“我不开，你表面上不会，可能心里会。”

　　李进财说：“你知道我是个憨厚老实的人，表里如一，你也是因此而爱上我的。我说不会嫌弃你就决对不会嫌弃你！”

　　季小梅说：“你别安慰我了！就算你现在不会，可能以后也会，我们还是分手吧！”

　　李进财情真意切地说：“小梅，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真心爱你的，永远也不会嫌弃你。真正地爱一个人，如果她受到了伤害，不但不应该嫌弃她，还应该更加疼爱她、关心她，替她分担痛苦和忧愁。小梅，你开门吧，让我分担一点你的痛苦。”

　　季小梅泪流满面地说：“小李子，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男人，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但我不想因为我而使你被别人说闲话，不想因为我而使你被别人看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李进财说：“小梅，你真傻，又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又不是你的错，别人怎么会看不起你和看不起我呢？就算没有同情心的人说点闲话，我也不在乎。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真心相爱，在一起能够过得快乐，根本不用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真的永远不会嫌弃我？真的会更加爱我吗？”季小梅哭着问。

　　“真的！决不是安慰你，骗你。”李进财毫不迟疑地说。

　　季小梅哭泣了很久，才打开门让李进财进房间。然后，扑进他怀里继续伤心地哭泣。

　　季小梅伤心难过了很多天，才在李进财真情实意的关心、安慰下，心情慢慢好起来，敢出门，敢抛头露面了。

　　李进财虽然没有嫌弃季小梅，而且对她越来越好，但有时，他也会幻想季小梅被轮奸的那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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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四节］


　　七十四

　　李进财回母校实习后，柳依依继续到“秀才阁”茶酒吧打工，但没人护送她回家了。没人护送她回家，她爸爸很担心她的安全，每天晚上12点都骑自行车到茶酒吧接她回家。

　　柳依依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她妈妈下岗后，通过再就业培训，到一家幼儿园帮小孩洗衣做饭，月薪只有500百多块。她爸爸下岗后，跟一位邻居大叔学了一个月的修车技术，而后就购置了一套修理自行车的工具，在尖角巷与湖南路的交叉路口摆了个小修车摊，专修自行车。因为修自行车的摊点越摆越多，而骑自行车的人却越来越少，他的生意很不好，每个月最多能挣4、5百块钱。

　　2004年11月7号这天晚上，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柳依依的爸爸穿上雨衣，按时骑自行车到“秀才阁”茶酒吧接女儿回家。因为路面已被雨水淋湿，有点滑，父女俩没有像往夜那样骑着自行车回家，而是步行回家。爸爸穿着雨衣推着车子走在前面，柳依依撑着雨伞跟在爸爸的身后。

　　父女俩边走边亲切地交谈。

　　柳依依说：“爸，你白天要摆摊修车，晚上又要等到这个时候才来接我，太辛苦了！以后，你就不要再来接我了，我自已骑自行车来上班吧！”

　　爸爸说：“不行，你下班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以前有小李护送你，还差点出了事，没人护送你，就更容易出事了，我一定要来接你。”

　　柳依依说：“可我担心你太劳累了。”

　　爸爸笑着说：“我不觉得累。我身体好得很，还可以骑车驮你几年。等你有男朋友了，我就不能再驮你了。”

　　柳依依说：“爸，我才刚刚二十岁，我不会这么小就谈恋爱，不会这么小就交男朋友的，可能还要你用这辆老自行车驮我4、5年呢！”

　　爸爸长叹了口气，很愧疚地说：“依依，爸爸没本事，只养了你一个，却不能让你过上富足的无忧无虑的生活，还要你边读书边打工，我和你妈妈都觉得很对不起你。你从小就喜欢坐在我的自行车后架上，让我驮着你四处去游玩。我曾经设想过，也曾经对你说过，等你长大了，我就开摩托车，开小汽车驮你去玩，但我做不到，连一个汽车车轮我都买不起！”

　　柳依依笑了笑说：“爸，我不奢望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像现在这样互敬互爱，平平安安地过下去，我就知足了。”

　　爸爸说：“依依，你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从小就聪明伶俐，很懂事，很勤快，哪个小子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柳依依说：“爸，你最爱在别人面前夸奖、吹嘘自己的女儿，以后不许你这么做了。”

　　爸爸笑着说：“我不是吹嘘，是实话实说。”

　　……

　　父女俩有说有笑地走到湖南路的中部，突然有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快车道拐入慢车道，摇摇摆摆地迎面向他们冲过来，先撞翻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再撞向他们。

　　柳依依慌乱地往路边一跳，刚尖叫了一声“爸爸小心！”，出租车就把她爸爸连人带车一起撞翻在地上。撞翻她爸爸后，车子并没有停下，又摇摇摆摆地向前冲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柳依依只看清车牌后面的那两个号码。

　　柳依依的爸爸被撞倒后，一声都来不及喊叫就昏死过去，直挺挺地躺在扭曲变形的自行车旁，殷红的鲜血慢慢地从他的头发里，袖口里渗出来。

　　柳依依扔掉雨伞，惊恐地边摇着爸爸的身体边呼喊：“爸爸！爸爸！”

　　喊叫了几声，见爸爸一动也不动，她就大声哭叫道：“来人啊，有车撞人了，请帮我救救我爸爸！”

　　很多路过的夜行人都走过来围观。有一个中年男子伸手到她爸爸的鼻孔底下探了探，说还有气，还活着，叫她赶快打120和110求救。

　　柳依依没有手机，她央求有手机的人帮她打120和110。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立即掏出手机，替她拨打了120和110。

　　几分钟后，110和120就鸣着响笛风驰电掣般地先后赶到，把她爸爸送去水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

　　经过半个晚上的输血急救，柳依依的爸爸终于脱离了身命危险，从死神的手中逃了回来。但他被撞断了几根胁骨，撞伤了五脏六腑，撞破了头，头颅内有大量淤血，必输动几次大手术，才能医治好。否则，有可能变成植物人，或者终身残废。但做完这些手术，最少需要30万。没有钱，医院不肯为她爸爸做这些手术。

　　因为没有人提供肇事车的车牌号，交通警察和派出所的刑警们无法找到肇事车和抓到肇事逃逸者，抢救费、医药费只能由柳依依自己先出。

　　柳依依的家很清贫，除了有一套60多平方米的房子，一台冰箱，一台彩电外，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她家的所有存款，加起来还不到3000块钱。她们家根本支付不起她爸爸那昂贵的手术费和医药费。

　　没钱支付手术费，无论柳依依和妈妈怎样哀求，医院都不肯为她爸爸做手术。医生们还冷漠地警告她母女俩：快去找钱吧，再拖下去，病人头颅内的淤血压迫大脑久了，就会变成植物人了。

　　为了不让爸爸变成植物人，柳依依和妈妈四处去向亲戚朋友们借钱。但她们的亲戚朋友大都是穷人，她们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个多星期，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只借到3万多块钱。

　　望着躺在病床上，只能转动眼睛，却说不出话，不能动弹的丈夫，柳依依的妈妈心如刀绞，整日以泪洗面。一天，一位年轻的女护士来给她丈夫打针的时候对她说：“大婶，你写一块牌子，到发生车祸的地方寻找目击者吧。没准能找到一个目击者，帮你抓到肇事逃逸者。曾经有车祸受害者的家属这么做过，最后找到了肇事逃逸者。”

　　柳依依的妈妈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当天就用硬纸壳写了一张寻找车祸目击者的牌子，举着它到丈夫遭受车祸的地方寻找目击者。

　　柳依依的妈妈举了几天的牌子，向好奇的人，路过的人哭诉了几天，虽然没有找到一位目击者，却引来了新闻媒体的关注和报道。一些富有同情心的人看了新闻媒体的报道后，慷慨地解囊相助，向柳依依母女俩捐了点钱。

　　柳依依的同班同学看到新闻媒体的报道，得知柳依依的爸爸遭遇严重车祸，正躺在医院里等钱救治后，在水城大学外语学院搞了个募捐活动，为柳依依募捐到1万多块钱。

　　柳依依母女俩的手上有了5万多块钱，但距离医院要求的数目还相差很远。

　　为了能尽快给从小就疼爱自己的爸爸动手术，医治好他，柳依依经过几天几夜的痛苦思考，最后决定拿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一生来换钱。她没有跟妈妈商量，就挑选了一张自己的相片，拿去水城日报社，在《水城日报》和《水城晚报》上登了一则启事——年龄在22至30岁的未婚男士，有谁愿意拿出30万元人民币来医治她的父亲，她就以身相许，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他。

　　因为相片中的她很漂亮、很迷人，这则启事在报纸上一刊登出来，就有不少男人打电话和她联系，有些有妇之夫也打电话来骚扰她，想花30万包她当“二奶”、“三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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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五节］


　　七十五

　　王大福回自己家的运输公司实习当老板后，每天都叫秘书买一份《水城晚报》给他看。11月20号这天下午，他从《水城晚报》上看到柳依依的相片和她刊登的启事后，马上取了一张银行卡，驾驶老爸刚买给他的奔驰轿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向水城。

　　王大福的家在煤县，煤县距离水城有500多公里。因为担心有人捷足先登，把柳依依“抢购”了，他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路。

　　王大福驾车赶到柳依依家门口时，已是晚上8点多钟了。他在车内照了照镜子，梳理好头发，才下车去敲柳依依的家门。

　　柳依依刚洗了澡，正准备去医院看护爸爸。她开门看到来敲门的人是王大福，很惊讶地问：“王大哥，你不是回家实习了吗？怎么突然降临我这个贫民窟？”

　　王大福笑了笑说：“我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我回家实习了，但我还很关心水城的事情，每天，我都要买一份《水城晚报》来看。今天下午，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相片和你登的启事，我就马上驾车赶来了。”

　　柳依依请他进屋坐下，红着脸，很腼腆地说：“王大哥，我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做的。你……你愿意帮助我吗？”

　　王大福笑着说：“我当然愿意帮助你，我不愿帮助你，我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还没有跟别人签订‘卖身契’吧？”

　　柳依依摇了摇头，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含着泪水说：“还没有，我的启事是今天早上才登出来的。虽然已有好多男人打电话和我联系，约我去见面，但我只去见了两个，就不敢再去跟别的男人见面了。这些臭男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一见面，就想对我动手动脚。有几个，还在电话里开诚布公地说，要先跟我睡一觉，如果我是处女，他们才愿和我做交易。”

　　王大福看着她问：“你有什么要求才肯以身相许呢？”

　　柳依依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他能先给钱给我爸爸动手术，我就可以把身体给他。如果他玩腻了我，不愿娶我当老婆，我也无怨无悔。”

　　王大福说：“你担心被别人欺骗，被玷污了却拿不到钱，是吗？”

　　柳依依说：“是的。”

　　王大福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依依，我留有手机号码给你，你知道我家里很有钱，也知道我很喜欢你，为什么你爸爸遭遇车祸，你不直接打电话向我求援？”

　　柳依依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有点羞愧地说：“王大哥，以前你追求我，我觉得你太花心，不愿和你交朋友，对你不冷不热的，我担心你会恨我，不愿再理我。”

　　王大福笑了笑说：“依依，你是看不上我，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嫁给我吧？”

　　柳依依说：“你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美女如云，你会真心爱我，会娶我当老婆吗？”

　　王大福说：“也许会。因为你是我遇到过的唯一一个看不起我的金钱，不被我的金钱征服的女人。”

　　柳依依苦笑了笑说：“现在，我想不被金钱征服也不行了。王大哥，只要你肯出钱给我爸爸动手术，你想娶我当老婆，还是只想玩弄我，我都悉听尊便。”

　　王大福把烟头扔进用饮料壳做的烟灰缸里，笑着说：“依依，我来你这，只想帮助你，并不想乘人之危。如果你不情愿，不用对我以身相许。我这人虽然很花心，玩弄过不少女人，但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从没强迫过谁。”

　　柳依依长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王大福温柔地说：“依依，我还没吃晚饭呢，你陪我出去吃晚饭吧？吃了晚饭，我就陪你去医院看护你爸爸。明天，我就去银行取钱给你爸爸动手术。”

　　柳依依温顺地点点头。

　　王大福驾车和柳依依去天天美食街吃过晚饭，就去医院接替她妈妈看护她爸爸。

　　两人在病床边看护了一个多小时，柳依依向王大福叙说了那晚发生车祸的经过，就劝王大福去学校或者去旅馆住宿，但王大福不愿意，硬要和她一起在医院里看护她爸爸一夜。

　　王大福陪柳依依坐在她爸爸的病床边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两人驾车回柳依依家刷了牙洗了脸，吃了早餐，就去银行取钱。

　　王大福取了40万交给柳依依。柳依依问他为什么取这么多钱？他说，手术费需要30万，可能其它的费用还需要不少，多取一些有益无害，你就拿着吧。我还想为你爸爸请一个特护。你爸爸受伤严重，不能动弹，你要去学校上课，你妈妈一个人护理他肯定很吃力，所以我想请一个专门的护理人员护理他。

　　柳依依很感动。她觉得王大福不但慷慨大方，还考虑得很细微、很周全，是真心地关心她、帮助她。她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王大福和柳依依到医院交了手术费，等柳依依的爸爸做完手术，并为他请好了特护，才恋恋不舍地和柳依依告别，驾车返回煤县。

　　此后，王大福经常打电话到柳依依家，询问她爸爸的病情。想见柳依依的时候，他就借看望她爸爸的名义驾车到水城和她见面。每次去医院看望她爸爸，他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补品，柳依依的妈妈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喜欢他。他每次和柳依依见面，都显得很规矩，从没对她动手动脚，也没向她提任何要求。他不是不想占有她，而是想让她主动投入他的怀里，主动把身体交给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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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六节］


　　七十六

　　随着“毒龄”的增长，西门遥的毒瘾越来越大。每天，他至少要抽半包从江小枫那里购买的特制万宝路香烟，才能精神抖擞地在牌桌上打牌赌钱。这种特制的香烟因为抽的人越来越多，货源紧缺，卖得越来越贵，已由原先的100块钱一包涨到了200块钱一包。

　　西门遥以赌为业，以赌为生，每天天一亮就到棋牌室、麻将馆打牌赌博，深更半夜才潜回学校潜回302室睡觉。有时，他也在棋牌室里赌个通宵。赌赢了，他就有吃有喝有“烟”抽；赌输了，借不到钱，讨不到钱，他就忍饥挨饿，遭受无“烟”抽的痛苦煎熬。没“烟”抽比没饭吃痛苦百倍、千倍。没饭吃，只是肚子咕咕叫，多喝几口自来水，勒紧皮带就能挺过去；没“烟”抽，他会感到口干舌燥、浑身骚痒、百虫钻心，生不如死。在毒瘾大发，实在忍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痛苦的时候，一向胆小怕死的他竟敢拿起刀棍，跟随毒友和赌友去抢劫过两个走夜路的妇女，偷过两辆自行车和两辆摩托车，分赃来吸毒赌博。

　　2004年的最后那个月，西门遥的手气特别背，逢赌必输，常常身无分文，忍饥挨饿。

　　12月25号，也就是圣诞节这天下午，他在“快乐坊”麻将馆又一败涂地，输得身无分文，连手机和外衣都被赌徒拿去抵了债。

　　输光了钱，口袋里的“烟”也没有了，西门遥打了几个哈欠，穿着单薄的毛衣，搂抱着双臂，可怜兮兮地走出麻将馆，迎着冰冷的寒风步行去江小枫的家。他想去向江小枫讨要或者赊一包“烟”。他害怕自己今晚会毒瘾大发，无法熬过这个凄冷的圣诞之夜。

　　到了江小枫家，江小枫却不在家，他没有了手机，无法打电话给江小枫，只能搂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卷曲在江小枫的家门口守候她。还好，他只打了一个瞌睡，天还没黑，江小枫就驾着小轿车，带着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小白脸回家了。

　　江小枫没有打开家门请西门遥进家，只是站在家门口看着被冷得瑟瑟发抖的他问：“小遥，你是来买‘烟’的吧？”

　　西门遥站起身，呼出两大口冷气，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堆起一脸的笑容，很恭敬、很坦白地说：“江姐，我输光了，是来向你赊‘烟’的。你赊一包给我吧，明天我赌赢了马上就拿钱来给你。”

　　江小枫冷笑了笑道：“西门遥，你已赊了我5包‘烟’，我不能再赊给你了。现在货源紧缺，供不应求，没有现钱，我谁也不赊。”

　　西门遥可怜兮兮地用哀求的语气说：“江姐，我输得连手机和外衣都被别人拿走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最后赊一包给我吧？”

　　江小枫冷冰冰地说：“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总让你们赊帐，我拿什么去进货？”

　　西门遥说：“这次我说的是真话，明天一赌赢我就拿钱来给你，保证不再拖了。”

　　江小枫说：“你每次来赊‘烟’，都说第二天赌赢了就拿钱来给我，可第二天总不见你主动拿钱来给我。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是关机，就是说今天又赌输了，没钱给。”

　　西门遥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这次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江小枫说：“就算你能说到做到，我也不会再赊给你了，我担心你明天又赌输了。”

　　西门遥说：“如果明天我又赌输了，就是去偷去抢，我也要想办法拿钱来给你。”

　　江小枫点烟一支烟，悠然自得地抽起来。

　　西门遥哀求道：“江姐，今天是圣诞节，你就当一回圣诞老人，发发善心，再赊一包给我吧。没有‘烟’抽，可能我就会死在这个冰冷的圣诞之夜。”

　　江小枫吐出一串烟圈，冷漠地说：“你不用哀求我了，就算你跪地求我，我也没货赊给你了。”

　　西门遥的毒瘾已开始发作，浑身犹如被蚊虫叮咬似的又痒又疼。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小枫的脚边，向她磕了两个响头，涕泪交流地说：“江姐，我的毒瘾已开始发作了，求求你，赊一包给我吧？实在不行，你给就几支给我过过瘾。以后，你要我怎么服侍你，我就怎么服侍你。”

　　江小枫扔掉烟头，从小手提包里掏出几支特制的万宝路香烟，扔到地上，凶神恶煞似地说：“西门遥，你已经破相了，没资格陪我了，捡起这几根烟你就快点滚蛋吧。以后没有钱，你不要再来这里烦我！”

　　西门遥捡起地上的烟，赶紧点燃一支来抽。一连抽了两支，过足了“烟瘾”，他才离开江小枫的家门口，慢悠悠地迎着凛冽的北风走回学校。

　　回到302室，天已经全黑了。他钻进被子里暖和了一会，觉得肚子很饿，就爬起床翻箱倒柜地找钱。他翻遍了自己和室友们丢在宿舍不带去实习的箱柜衣裤，只找到几张毛票。这几毛钱根本买不了吃的东西。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为了能填饱肚子，弄到点赌本，西门遥坐在床上思考了好久，最后决定到隔壁的宿舍走一走，乘没人的时候偷点衣物去当铺换钱。他知道有两家当铺什么东西都敢收，他们以前偷盗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就是拿去这两家当铺销赃的。

　　西门遥穿上太史夫遗弃的一双运动鞋，戴上手套，用围巾围住大半张脸，才走出302室，在三楼的走廊上鬼鬼祟祟地来回走了两趟，侦察哪间宿舍里有人，那间宿舍里没人。因为今晚是圣诞夜，很多学生都结伴出去欢度圣诞节了，许多宿舍的门都关着，只有308与312两间宿舍开着门。308宿舍里有几个男女点着蜡烛在里面划拳喝酒，312宿舍里有4个男生在打扑克牌。

　　西门遥“侦察”完毕，就考虑用什么东西来打开那些关着的宿舍门。他听说有些门锁用身份证就能打开，于是，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关上302室的门来演习了几遍，但他没能用身份证打开302室的门。每个宿舍的门锁都是一样的，他估自己用身份证也打开不了其它宿舍的门，就沮丧地躺在自己床上抽了一支烟，才决定再出去碰碰运气。

　　有些宿舍的门有时是虚掩着的，他很希望能碰到这样的好事。他一间一间地去推那些关着的宿舍门，边推边大声问：“里面有人吗，我想借个钳子用一下。”

　　天无绝人之路，306室的门果然是虚掩着的。西门遥推开门，又问了句“里面有人吗？”，见没人回答，他就拉亮灯，看到里面果然没有人，他就关上门，迅速地翻箱倒柜，抱了几件大衣和一双崭新的高档旅游鞋，然后拉灭灯，慌里慌张地跑回302室，把大衣和鞋子装进自己的大旅行包里，背着包假装很从容很镇定地走出宿舍走出校门，到当铺里换钱。这一包东西换到了300多块钱。

　　第二天，他虽然听说306室被盗了，但没人知道是他干的，没人怀疑到他头上。轻而易举地作案成功后，他就把偷盗学生宿舍的衣物当成了一条生财之道，只要没钱用、没“烟”抽了，他就潜回男生宿舍，想方设法的偷些衣裤鞋子出去换钱。

　　因为他不会开锁，不能轻而易举地打开各个宿舍的门，随心所欲地偷东西，为了弥补这个缺点，也为了能有个人帮放哨，他找了一个趣味相投的开锁能手当搭档。两人经常乘学生去上晚自修，宿舍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潜进男生宿舍偷东西。得手后，两人不再从校门出去，而是找个阴暗的角落翻墙而出。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七十七节］


　　七十七

　　路不平到《水城晚报》当见习记者，工作很认真、很卖力。几乎每天他都跟随指导老师外出采访，周未和节假日，也很少休息。在指导老师的精心栽培下，他采写的新闻报道越来越精炼，越来越老道。《水城晚报》几乎每天都刊登有他写的文章。他写的一篇人物报道，在全省年终的好新闻评比中还获得了二等奖。

　　每次和师妹李香香约会，李香香都夸他有进步，说他毕业后如果能进报社当记者，肯定能成为一个笔锋犀利的大记者、名记者。他知道李香香是在恭维他、讨好他，对她的话不以为然。李香香还把他写的每一篇新闻报道都从报纸上剪下来，装订成一本小册子，精心地收藏起来。

　　实习的日子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一个学期的实习期就结束了。实习结束后，路不平和李香香在水城缠绵了几天，除夕的前一天早晨，才分头乘车回家过大年。

　　大年初三这天早上吃过早餐，父亲路伟业邀请路不平下一盘围棋。路不平好久没跟父亲对弈过了，欣然答应。

　　路伟业边下棋边问儿子：“平儿，你入党了吗？”

　　路不平答：“还没有，我已写了入党申请书了，现在是个预备党员。”

　　路伟业说：“你要多加努力，争取早日入党，这对你的工作安排很有帮助。”

　　路不平对能不能入党并不关心，他口是心非地说：“我一定尽力而为，决不辜负你的期望。”

　　路伟业说：“还有一个学期你就大学毕业了，我该为你的工作作点准备和安排了。”

　　“你想安排我干什么？”路不平淡漠地问。

　　路伟业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才说：“我想托人安排你到省委工作。在省委干几年，就算你干不出什么成绩，只要你不犯错误，往下面一派，就是一个官。最少，也能当一个县处级干部。”

　　路不平也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爸，我不喜欢当官，也不想当官，我能自己选择工作吗？”

　　“不行！”路伟业很武断地说，“你还年轻，思想还不够成熟，不能由着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路不平说：“我是到报社实习的，我想当一名记者或者编辑。”

　　路伟业说：“我看过你写的新闻报道，你有能力当一名记者，但当记者很辛苦，也没有多少好处，只有个虚名。我不赞成你干这个，我觉得你还是从政为好。我们有关系，有背景，只要你听我的话，听从我的安排，你就可以青云直上，光宗耀祖。”

　　路不平很了解父亲，知道他只赞成自己当官，不赞成自己干别的，就懒得再哼声。

　　默不出声地又下了几十手棋，路伟业的形势已渐渐处于下风，他推开棋盘，看着儿子说：“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的围棋水平已经越来越高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们不下了。”

　　路不平说：“爸，你的形势虽然处于下风，但你还没有输，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我们接着下吧？”

　　路伟业说：“不下了，大局已定，我不想再作垂死挣扎。我想带你去向一个人拜年。”

　　“向谁拜年？”路不平厌烦地问。他最讨厌别人来他家送礼拜年，也不原跟随父亲去给别人送礼拜年。

　　路伟业说：“新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部长覃建国是我们商城人，也是我的老战友，听说他带着女儿回老家过年，我想带你去他家向他拜年。”

　　路不平说：“爸，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路伟业说：“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去，我就是想拜托他把你弄进省委去工作的。他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如果你能跟她交上朋友，谈上恋爱，你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路不平苦笑了笑说：“爸，我长得并不帅，也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不懂得如何勾引女人，他女儿不会看得上我，不会和我交朋友的。”

　　路伟业说：“平儿，你已经24岁了，可以谈恋爱了。你谈恋爱，一定要找那些和我们门当户对，对你的前途和事业有帮助的女孩子谈，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谈。像覃部长的女儿，就很适合你。”

　　路不平又苦笑了笑，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爸，我不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能帮你娶上媳妇就不错了，你不要对我要求太严，期望太高。对我要求太严，期望太高，你会失望的。覃部长的千金，可能早就有男朋友了。”

　　路伟业也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她有男朋友了，你也可以跟她交交朋友，套套关系，带她去我们商城好玩的地方玩几天。和覃部长的家人搞好关系，对你对我大有好处。”

　　路不平说：“我尽力而为，如果她讨厌我，不拿正眼看我，我也没办法。”

　　路伟业说：“覃部长也很喜欢下围棋。在部队的时候，他经常找我下棋，我俩的水平差不多，常常斗得难解难分。到覃部长家拜年，你要邀请他下两盘棋，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会答应帮你安排工作。”

　　路不平问：“我是该战胜他还是该输给他？”

　　路伟业说：“战胜他。他不喜欢别人太谦虚，不喜欢别人让他。你能战胜他，他会更看重你，更欣赏你。”

　　路不平说：“如果我战胜不了他呢？”

　　路伟业哈哈笑道：“他有多少斤两我清楚，你能战胜他，一定能战胜他！”

　　父子俩抽完夹在指间的香烟，路伟业就打电话给覃部长，问他在不在家，说要去给他拜年。覃部长很高兴地说，我在家，你来吧，我们两伙计很久没见面没在一起下棋了，我正想找你下两盘棋，你不来给我拜年，我就去给你拜年。

　　挂掉电话后，路伟业就兴冲冲地打开酒柜，从别人送的礼品中挑选出几条好烟，几瓶好酒，几包好茶，然后驾车带着路不平去覃部长家拜年。

　　覃部长的老家在和平路，是一幢三层的外表装修得很普通的小楼。他的父母都还健在，都已八十多岁了。走进覃部长家，路不平看到他家里的装修和摆设很豪华，很阔气，跟外表截然不同。

　　路不平和父亲送上礼物，向覃部长以及他的老爸老妈问了好，寒喧了几句，就坐下来品茶聊天。

　　覃部长的女儿不在家，已跟朋友开车出去兜风了。路不平看到相框上贴有她的相片，长得很一般。他想，如果要他跟她谈恋爱，才能谋得一份好差事，他宁可丢掉这份差事，也不跟她谈恋爱。他知道父母不会赞成他跟李香香这种人谈恋爱，但他已经暗暗决定，不管父母如何反对，他都要和李香香在一起。只要李香香全心全意爱他，不再像过去那么轻俘、放荡，他就娶她为妻。

　　大家闲聊了一阵，覃部长就取出一副围棋，邀请路伟业下两盘棋。

　　路伟业摆摆手说：“老伙计，我已经很多年不下棋了，可能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和我儿子下两盘吧，我儿子的水平比我高。”

　　“是吗？”覃部长高兴地说，“那我就向你儿子讨教讨教。”

　　路不平说了几句客套话，谦让了一番，才坐到棋桌旁和他对弈起来。

　　覃部长的水平比父亲路伟业高一点，但他仍不是路不平的对手。下到一百七十多手，他的形势就明显处于下风，只能投子认输。他不太服气，又跟路不平下了一盘。但这一盘，仍然只下到一百多手，他的领地就不够了，只能中盘告负。

　　连输了两盘，覃部长心悦诚服地推开棋盘，赞赏地递给路不平一支烟，笑呵呵地说：“小侄，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比你爸爸的水平高多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路不平谦虚地笑着说：“覃伯伯，你是让我的吧？”

　　覃部长说：“我不是让你，我已经用尽全力了。小侄，你棋下得这么好，肯定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你的学习成绩很好吧？”

　　路不平答：“马马虎虎，还可以吧。”

　　覃部长说：“你不用谦虚，我和你爸爸是老战友老伙计，不是外人。听你爸爸说你在水城大学读书，水城大学是一所名牌大学，你能考进去就很不错了。”

　　路不平笑了笑，没有说话。

　　覃部长关切地问他：“小侄，大学毕业后你想干什么工作？”

　　路不平坦白地说：“我想干的工作我爸爸不赞成，我听我爸爸的安排。”

　　路伟业见缝插针地说：“老伙计，你是个大部长，是我的领导，平儿的工作还要仰仗你来安排，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覃部长笑了笑道：“我会考虑的。”

　　路伟业赶紧叫儿子向覃部长道谢，路不平就站起身，向覃部长鞠了个躬，轻声说：“谢谢覃伯伯。”

　　覃部长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和蔼地说：“小侄，不用这么客气，像你这么有才华、懂礼貌的年轻人我很喜欢。”

　　路不平又向他鞠了个躬，道了声谢。

　　覃部长留路不平父子俩吃了午饭，才让他们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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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八］


　　七十八

　　在酒店实习期间，太史夫学会了驾驶汽车，并考取了驾驶执照。

　　在酒店实习期间，太史夫和小姬还去请了水城最有名的大律师，为“大头罗”作辩护。尽管大律师在法庭上倾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为“大头罗”辩护，但因为“大头罗”罪行太多，证据确凿，最终，他还是被水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上诉到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终审判决后，“大头罗”就被押到左江监狱服刑。左江监狱距离水城只有一百多公里，每到探监日，太史夫和小姬就驾驶酒店的奔驰轿车，带着小虎去监狱看望“大头罗”，给他送钱送物。“大头罗”很关心“神仙游大酒店”的经营情况，很关心儿子的学习和生活。每次去看望他，太史夫和小姬都详细地向他汇报酒店的经营情况和虎子的学习生活情况。“大头罗”对他俩的表现和工作感到很满意。

　　2005年春节前的一个探监日，酒店里来了几位贵客，小姬要款待他们，走不开，太史夫就独自驾车带着小虎去监狱看望“大头罗”。

　　在探视厅里隔着宽大的厚实的玻璃墙见面后，太史夫先让虎子拿起对话话筒和爸爸说了一会儿话，而后他才接过话筒，询问“大头罗”的身体、生活情况，并向他汇报了虎子的期末考试成绩，以及酒店近期的经营情况。

　　“大头罗”听完太史夫的汇报后，笑着问他：“夫子，小姬今天为什么没来？”

　　太史夫答：“今天，我们酒店来了几位贵客，小姬要款待他们，走不开，就没来，她托我向你问好。”

　　“大头罗”沉思了一会，对太史夫说：“夫子，小姬是个忠贞的、痴情的女人，她很爱我，发誓要等我出去，不嫁给别的男人。我也很爱她，也舍不得放弃她，但我已被判了无期徒刑，就算积极改造，能够减刑，恐怕也要坐几十年的牢。我不想耽误她的青春，不想让她孤独一辈子，你帮我劝劝她，叫她别等我了，乘着还年轻嫁个好点的男人。”

　　太史夫说：“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意，但小姬姐是个外柔内刚，忠贞不渝的女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听从我的劝告。”

　　“大头罗”说：“刚开始她肯定不听，你多帮我劝她几遍，也叫你的女朋友多帮我劝她几遍，也许她就听了。”

　　太史夫说：“我尽力而为吧。”

　　“大头罗”说：“夫子，小姬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如果你没有女朋友，我还想劝你娶她，劝她嫁给你呢。”

　　太史夫笑了笑说：“大哥，我很敬重你，也很敬重她，一直把她当成你的妻子，当成我的嫂子看待，就算我没有女朋友，我也不会鸟占凤巢，不会娶她的。”

　　“大头罗”笑道：“夫子，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我知道你宁死也不会这么做的，只是说说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会，太史夫看着“大头罗”问：“大哥，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想带虎子回我家过年，你同意吗？”

　　“好啊，”“大头罗”说，“我和你是结拜兄弟，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也就是虎子的爷爷奶奶，虎子应该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夫子，我已经被判了刑，酒店已经保住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你可以把我俩的关系告诉你爸爸妈妈，可以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了，让他们不必再为你的工作为你的未来操心。”

　　太史夫说：“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除夕这天早上，太史夫上街为老爸老妈和女朋友买了很多礼物，才驾驶酒店的奔驰轿车，带着小虎回家过年。

　　太史夫驾驶着豪华气派的轿车，带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回家过年，令老爸老妈和小辣椒小曼大吃一惊。他们兴奋地问太史夫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开谁的车回家？小家伙是谁？太史夫不再隐瞒，笑着把自己和“大头罗”的关系，以及“大头罗”出事后，把儿子和酒店一起托付给他的事情全告诉了老爸老妈和小曼。

　　太史夫突然成了千万富翁，突然成了水城一家大酒店的总经理，令老爸老妈和小曼无比高兴。

　　老妈亲昵地把虎子搂进怀里，认下了他这个小孙子，边拿糖果给他吃边笑眯眯地对太史夫说：“小夫，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好，能结交一个这么有钱，这么好的大哥！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的儿子也能成为千万富翁，我们家也能成为富贵人家。”

　　小曼喜气洋洋地说：“夫子的命好，我的命更好！我没想到自己能找到一个这么有情有义而又年轻有为的有钱人当老公。以后，我就不愁没钱花没人疼啰！”

　　老爸点烟一支烟，也喜形于色地说：“夫子，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成为一个总经理，成为一个富翁。在你回家前，我还想等你回来后问问你毕业后想干什么，准备为你跑跑关系，帮你找一份好工作。现在看来，我不用去为你的工作操心了。”

　　太史夫也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老爸老妈，我现在已经有工作了，有钱了，以后，你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不用再勒紧裤带攒钱，不用再为我的未来操心了。”

　　老爸抽了两口烟，严肃地说：“夫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罗大哥把小虎和酒店托付给了你，你一定要帮他抚养好小虎，管理好酒店，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和重托。”

　　太史夫说：“我会尽心尽力的。我并不满足于现状，我不但要抚养教育好虎子，还要把酒店发展壮大，建成一个有名企业集团。”

　　老爸赞许地说：“有这种想法就好。你从小就争强好胜，有闯劲，现在有这么好的基础，我相信你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小曼娇滴滴地说：“夫子，你已经有身份有地位了，能养活我了，我想辞掉文工团的工作，跟你去水城，我不想再跟你过牛郎织女的生活，我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

　　太史夫说：“小曼，我这次回家过年，也想叫你辞掉工作，跟我去水城，帮我照顾好虎子。如果你想工作，我们酒店里有很多职位，你想干什么都行。”

　　“好哦！”小曼万分高兴。

　　……

　　这个年，太史夫一家人和虎子过得无比开心。

　　过完春节，小曼就到文工团辞了职，跟随太史夫到水城。因为她害怕孤独寂寞，不愿待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又因为她喜欢跟钱打交道，太史夫就安排她到酒店的客房部当收银员。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七十九节］


　　七十九

　　柳依依的爸爸手术做得很成功。手术后一个星期，他就能开口说话；一个月后，他就能下地行走；两个月后，他已基本康复。

　　2005年大年初七这天中午，王大福正跟几位高中同学聚在一位同学家里喝酒，突然接到柳依依打来的电话。

　　柳依依声音很柔和地问：“王大哥，你好，你在家吗？”

　　王大福笑着回答：“依依，你好，我正在一位同学家里喝酒，你有事吗？”

　　柳依依说：“医生说我爸爸已经基本康复了，可以出院回家了，我想明天早上就为我爸爸办理出院手续，你有空吗？”

　　王大福说：“我有空。从大年初一到今天，我每天都跟同学、朋友聚在一起喝酒，没别的事儿。”

　　柳依依说：“如果你有空，我想请你今天就来水城，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医院结帐，接我爸爸出院。”

　　“好啊！”王大福说，“我再陪同学们喝几杯，马上就开车去水城。”

　　柳依依关切地说：“王大哥，你要开车，少喝一点。”

　　王大福笑道：“没事，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很爱惜生命，决不会醉酒驾车的。依依，你在家还是在医院等我？”

　　柳依依说：“我在家做好晚饭等你。”

　　挂掉手机后，王大福陪同学们喝了两杯红酒，就起身告辞。同学们都知道他是个好色之徒，爱江山更爱美人，笑骂了他几句“重色轻友”，“一号情圣”，“大色魔”之类的话，就放他走了。

　　因为前几天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忘了洗澡，王大福先开车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才驾车奔向水城。

　　王大福驾车到达柳依依家的时候，已是傍晚6点多钟了，柳依依母女俩已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恭候他。

　　柳依依先打了一盆温水给王大福洗了把脸和手，才请他坐到餐桌旁吃晚饭。

　　王大福望着满桌子精心烹饪的菜肴，笑容满面地对柳依依的妈妈说：“阿姨，这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你们太客气了。”

　　柳依依的妈妈笑着说：“小王，你救了依依的爸爸，帮了我们家的大忙，我们一家人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和依依不知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这几样小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胃。如果不合你的口胃，请你不要见怪。”

　　王大福说：“阿姨，你和依依做的菜都很合我的胃口，我很喜欢吃。你们不必做这么多菜来招待我。”

　　柳依依说：“王大哥，我和妈妈只会做一些家常菜，不会做山珍海味，所以我们没买山珍海味来招待你，请你不要见怪。”

　　王大福说：“依依，有这些菜已经足够了。你爸爸已经基本康复了，我们可以把他接回家一起吃晚饭。”

　　柳依依的妈妈说：“不必接她爸爸回家吃饭了，医生说他还不能喝酒，接他回家吃饭，他也不能陪你喝酒。我已熬好了鸡汤，等吃了晚饭我就送去给他吃。我们先吃饭吧，不然菜就冷了。”

　　柳依依问王大福：“王大哥，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喝酒？”

　　王大福答：“我不想吃饭，喝点酒就行了。”

　　柳依依问“你想喝什么酒？我买有你爱喝的贵族葡萄酒，还买有你爱喝的漓泉啤酒。”

　　王大福答：“喝葡萄酒吧。”

　　柳依依就打开一瓶贵族红葡萄酒，往一个高脚玻璃杯里斟满酒，双手恭敬地递给王大福。

　　王大福接过酒杯，笑着问柳依依和她妈妈：“依依，阿姨，你们不喝一点吗？”

　　柳依依的妈妈说：“小王，我不会喝酒，你喝吧。”

　　柳依依说：“王大哥，你先喝吧，我吃完一碗饭，就陪你喝两杯。”

　　柳依依的妈妈边吃饭边不停地为王大福夹菜，王大福想推辞不都推辞不掉，只能任凭她帮自己夹菜，她夹多少他就吃多少。

　　柳依依的妈妈吃饱饭后，就用一个保温瓶装好鸡汤，而后对王大福说：“小王，你慢慢喝，我送饭去医院给依依她爸爸。”

　　王大福说：“阿姨，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顺便看看柳叔叔。”

　　柳依依的妈妈笑着说：“小王，不用了，我骑自行车去。你今晚也不用去医院看望依依她爸爸了，他挺好的。你慢慢喝，喝好后就和依依出去走一走，玩一玩。明天，你们俩才去医院接她爸爸出院。”

　　柳依依的妈妈出门后，王大福看着柳依依问：“依依，今晚你想去哪玩？”

　　柳依依笑了笑说：“王大哥，城市的夜晚每晚都一样，今晚我哪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陪你喝两杯酒，好好地款待你。”

　　王大福笑着说：“好啊，难得你有此雅兴，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柳依依说：“我可不想喝醉，也不许你喝醉。”

　　王大福问：“为什么？”

　　柳依依的脸颊泛起两朵红云，她拿起酒瓶，边往两个高脚玻璃杯里徐徐斟酒边说：“喝了酒我才告诉你。”

　　两人轻斟慢饮，边喝酒边说些小笑话。喝完两杯葡萄酒，柳依依的脸颊就被葡萄酒染得通红，红得像绽放的玫瑰，很漂亮、很诱人。

　　王大福望着她红艳艳的脸蛋，情不自禁地说：“依依，你喝了酒，比原来更漂亮、更迷人，像一个大美人、醉美人。我……我真想亲你一口！”

　　柳依依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笑了笑，看着王大福问：“王大哥，你真的觉得我很漂亮吗？”

　　王大福说：“是的，我觉得你非常非常漂亮。”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柳依依又问。

　　王大福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喜欢你。”

　　柳依依又眨了眨眼，勾魂摄魄地笑了笑，而后妖媚地低声问：“王大哥，你……你想得到我吗？”

　　王大福是个情场老手，柳依依这么看他，这么问他，他知道她已准备献身给他了，心里暗暗高兴，挪了挪凳子，靠近她，伸手捉住她的一只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依依，说老实话，我早就想得到你了。”

　　“你想得到我的人，还是我的心？”柳依依俏皮地问。

　　王大福说：“两样我都想得到。”

　　“你想得到一时，还是一世？”

　　“我希望是一世，最少一万年。”

　　柳依依笑道：“你是个花花公子，会喜新厌旧，会玩腻我的。”

　　王大福说：“我已玩够了，想认真的谈一次恋爱，认真的爱一个人，也许，我不会再放荡不羁，不会再移情别恋了，请你相信我。”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沉思了一会，才看着他说：“王大哥，如果你真心爱我，有心娶我，今晚，我就把一切都给你。”

　　王大福想了想，松开捉住她小手的那只手，看着她问：“依依，你……你对我有好感了吗？”

　　柳依依笑了笑，真诚地说：“我已经对你有感觉了，已经爱上你的。”

　　王大福说：“如果你只是为了感谢我，报答我，你就不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虽然不是个伟大的人，崇高的人，但我决不会乘人之危，决不会强人所难。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柳依依说：“王大哥，就是你这种精神感化了我，使我爱上了你。你这人，除了太花心，什么都好。既舍得花钱，又会讨好人，关心人。”

　　王大福笑了笑说：“我除了肚皮大，长相也不错，对吧？”

　　柳依依说：“是的，就是太油嘴滑舌太轻浮了！”

　　两人相视笑了笑，王大福就伸手把柳依依搂进怀里，温柔地亲吻她，边亲吻边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她的乳房。她的乳房虽然不够大，不够饱满，但仍然很有磁性，很有吸引力。他亲吻、抚摸她一会，裤裆里那根东西就迅速勃起，硬得像一截棍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依依，你太诱人了，我受不住你的诱惑，想要你了！”

　　柳依依温顺地说：“那你就把我抱去房间吧。”

　　王大福就站起身，把她抱进她的房间里，放到席梦思床上，先剥光自己的衣裤，再为她宽衣解带。

　　柳依依的皮肤很光滑，很白，除了肚脐眼下有一颗小黑痣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粒斑点。王大福欣赏了一遍她的玉体，才压到她身上，温柔地亲吻她，抚摸她。

　　柳依依害羞，闭着眼睛问他：“王大哥，你要先洗个澡吗？”

　　王大福说：“我今天中午洗了澡才开车来你这。你已洗过澡了吧？我闻到你身上散发出一股力士香皂的清香。”

　　柳依依说：“你鼻子真灵，连什么香皂的味道都闻得出，我做好晚饭后就洗了澡。王大哥，我……我有点害怕，你会弄疼我吗？”

　　王大福笑眯眯地说：“小宝贝，你可以睁开眼看看我的东西，我会小心的放进你那里，不会弄得你很疼的。”

　　柳依依红着脸说：“我不敢看，我害怕。”

　　王大福说：“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会轻一些的。你妈妈会突然回来吗？”

　　柳依依说：“不会。她说她今晚在医院里陪我爸爸。”

　　王大福说：“那……那我就放心了。”

　　王大福亲吻、抚摸了好几遍柳依依的敏感部位，等她浑身血液沸腾了，情绪不紧张了，才分开她的双腿，慢慢挺进她的身体……

　　柳依依还是个处女，在处女膜被钻破的那一刻，她疼得尖叫了两声，流出了一片处女红。“插针见血”，王大福满心欢喜，边轻轻抽动边问她疼不疼，舒不舒服？她说疼，不舒服。王大福安慰她说，刚开始是这样的，多干几次，以后你就不疼了，就有快感了……

　　云雨交欢后，柳依依换了床毯子，两人才重新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王大福搂抱着柳依依休息了一会，才柔情似水地看着她问：“依依，你会后悔吗？”

　　柳依依微笑着回答：“不会。只要你对我好，真心爱我，我就不会。”

　　王大福说：“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的，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柳依依眨了眨迷人的长睫毛，看着他问：“如果我不是处女，你以后肯定不会娶我，对吗？”

　　王大福笑了笑说：“也许吧，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纯净的女人，我也不例外。”

　　柳依依撅了撅嘴，娇声说：“你们男人都是自私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以后，我也不许你再去跟别的女人鬼混了。如果你再乱来，我就不嫁给你了。”

　　王大福笑道：“小宝贝，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乱搞了。”

　　柳依依说：“你风流惯了，我担心你狗改不了吃屎！”

　　王大福说：“我一定能改。如果我改不了，你就用铁链把我锁起来，不让我出门。”

　　柳依依说：“我锁得了你的人，也锁不了你的心。你要这么做，我也不想惩罚你，因为我是你花了大价钱‘买’的，我欠你的。就算你玩腻了我，不想娶我了，我也不会怪你！”

　　王大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怜爱地说：“小宝贝，你别这么说，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的。你不要再把我当成恩人看待，你要把我当成丈夫看待。我们要互相爱护，互相尊重！”

　　柳依依轻叹了口气说：“王大哥，你是个情场老手，我知道你很会哄女人，很会说甜言蜜语，我希望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要有太多水分！”

　　王大福笑了笑说：“我保证以后对你都说真心话。小宝贝，我俩已是恋人了，以后，你就不要叫我王大哥了，就叫我的名字吧，这样显得更亲点。”

　　“好啊！”柳依依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王大福看着柳依依问：“小宝贝，你爸爸妈妈喜欢我吗？”

　　柳依依答：“喜欢。他们说你很有钱，很懂事，都很喜欢你，都劝我跟你谈恋爱。你不会觉得我爸爸妈妈太市侩、太贪钱吧？”

　　王大福说：“我觉得你爸爸妈妈和你一样，都是勤劳、善良的人。”

　　柳依依说：“我现在也比以前市侩、贪钱了。以前我并不把钱看得很重要，自从我爸爸被撞伤后，我才知道钱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没有钱，我爸爸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一辈子也下不了床。”

　　王大福说：“小宝贝，以后，你不用再为钱的事操心了，也不要再去茶酒吧打工了。如果你早就爱上我，早就离开了茶酒吧，你爸爸就不会出事了。”

　　柳依依说：“谁知道会遭此大难。如果知道会遭此一难，我就不会去茶酒吧打工，不会要我爸爸去接我了。”

　　王大福笑了笑说：“如果你不遭此一难，我就没有机会靠近你，就永远也得不到你了。你以前太清高了，看不上我，我以为你是我唯一征服不了的女人，除非有上帝帮忙，我才能得到你。没想到上帝真的帮了我，让你成了我的女人。我俩的姻缘，可能是天注定的！”

　　柳依依也笑了笑，说：“大福，如果我俩的姻缘真是天注定的，你就要全心全意地爱我，不要违背天意哦！”

　　王大福说：“我一定全心全意爱你，决不违背天意。”

　　两人甜甜蜜蜜地说了一会情话，又做了一次爱，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两人起床后，收拾好昨晚的残羹剩菜，才驾车去医院结帐，接柳依依的爸爸出院。

　　接柳依依的爸爸回家后，征得柳依依父母的同意，王大福带柳依依回煤县住了一个多星期，直到开学那天，两人才乘坐直达快吧返回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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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节］


　　八十

　　最后一个学期刚开学，王大福就在302室里乐呵呵地向室友们宣布：承蒙老天帮助，我终于把柳依依追到手了。我和依依决定，在校外租房住，过一个学期的“准夫妻”生活。

　　室友们问他是怎样把高傲的柳依依征服的？他就把柳依依的爸爸惨遭车祸，他出钱救了她爸爸的老命，最后抱得美人归的经过告诉了大家。

　　路不平、李进财、太史夫都高兴地祝贺他好人有好报，好事多磨，终于如愿以偿。只有西门遥嫉妒地、冷冰冰地说：“女人是祸水，得到了未必就是好事。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大福，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王大福笑哈哈地说：“我不管以后是祸是福，得到柳依依，我确实感到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李进财笑着问王大福：“大福，你追求了柳依依好久，终于有老天帮助，如愿以偿了，你不会只是跟她玩玩吧？”

　　王大福答：“我很喜欢她，觉得她是我最终要寻找的那个女人。我决定跟她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我就娶她为妻。”

　　李进财说：“我了解柳依依，她是个聪明能干、又能吃苦耐劳的，懂得尊老爱幼的，很懂事、很温顺的好女孩，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你千万不要错过她。”

　　王大福说：“她的确是个好女孩，具有很多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我遇到过的最懂事、最纯真、最不贪钱的女孩，我会好好爱她的。”

　　太史夫说：“大福，你和柳依依的缘分可能是天注定的，你要好好把握，不要再那么好色，吃着碗里的又盯着锅里的。”

　　王大福笑着问太史夫：“夫子，你也相信命运，相信缘分？”

　　太史夫说：“我不信神，不信鬼，但有点相信命运，相信缘分。我们能在一起，能成为好同学好朋友，就是一种缘分。”

　　王大福说：“我也有点相信命运，相信缘分。命里该有终会有，命里没有莫强求。”

　　路不平说：“我也相信命运，相信缘分。我的命运，从小到大都不掌握在我手里，掌握在我老爸的手里。至于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西门遥说：“我更加相信命运。命好，不用起早；命不好，你起得再早也没用。我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命不好。”

　　大家谈论了一阵命运、缘分，路不平就扔给大伙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边抽边看着王大福说：“大福，夫子已经搬出去住了，你又要搬出去住，以后，我们302室，就只剩我和李进财、西门遥三个人了，我真舍不得你们搬出去。”

　　李进财说：“大福，我也舍不得你和夫子搬出去住。你们俩一走，我们宿舍就少了许多乐趣和笑声，变得越来越泠清越来越寂寞了。”

　　王大福笑着说：“我会常回宿舍和你们玩的。如果我和依依吵架了，我还会跑回302室来住的。”

　　李进财说：“那你就不用惦记我们了，我不希望你和依依吵架。”

　　王大福说：“说笑而已，我相信我和依依不会吵架的。”

　　太史夫问王大福找好房子租好房子没有？王大福说已经找好租好了，就在离学校不远的红磨坊花苑里，是一套两室一厅带有家具的房子，月租600元，明天他和依依就搬进去住。

　　太史夫把王大福拉到宿舍门口，小声地对他说：“大福，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王大福轻声问。

　　太史夫说：“毕业后，我不能去为你工作，不能给你当保镖了。”

　　“为什么？”王大福不解地问。

　　太史夫就把罗大哥被捕、被判刑了，把儿子、酒店托付给他之事全告诉了王大福。

　　王大福很遗憾地说：“夫子，你是个大智大勇的人，你不能当我的保镖，我感到很遗憾。但你能当上大老板，我又替你感到很高兴，恭喜你。”

　　太史夫淡淡地笑了笑，叮嘱王大福：“大福，我当上‘神仙游大酒店’总经理这件事你先不要对同学们说，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王大福说：“夫子，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太史夫说：“我借你的那些钱，明天我就还给你。”

　　王大福笑道：“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那点钱，你还不还我都无所谓，我又不缺钱花。”

　　太史夫说：“大福，我知道你是个视友情重于钱财的人，但亲兄弟明算财，有钱了我还是该还钱给你的。”

　　王大福真诚地说：“夫子，你是个重情重义的难得的好兄弟，我很喜欢你，但愿我俩的友谊能够地久天长！”

　　太史夫也真诚地说：“大福，我也很喜欢你的为人，也希望我俩的友谊能够地久天长！”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王大福和柳依依就把自己的衣服搬去出租房里。布置好“新房”后，王大福就请302室的室友们到状元楼大酒店喝一顿“分居酒”。

　　酒过三巡，说了一些难舍难分的话后，太史夫扔给抽烟的人一支烟，边抽烟边看着西门遥关切地问：“西门大官人，你现在混得怎么样？还是以赌为业吗？”

　　西门遥答：“我没有什么能耐，只会打牌，只能以赌为业。”

　　太史夫说：“赌博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想找一份工作，踏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

　　西门遥问：“什么工作？”

　　太史夫说：“酒店里的工作。你可以当跑堂的，也可以当采购的，还可以当泊车的，月薪在1000至1500元左右。”

　　西门遥心想，这点钱还不够我抽“烟”，我才不会为了这点钱去替别人卖命。他笑了笑说：“夫子，谢谢你的关心，我这个人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管制，干不了这些。”

　　王大福最看不起西门遥，最讨厌西门遥，他冷笑了笑说：“西门大官人，你是嫌薪水低吧。如果你能戒赌和戒毒，我就高薪聘请你去我的运输公司当管理员或者调度员，你想当司机也可以。”

　　西门遥点燃一支特制的万宝路香烟，边抽边说：“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可能已经戒不了赌，也戒不了毒了。我现在已不再想什么前途、今后了，只想过一天算一天，请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李进财说：“西门遥，你还这么年轻，不应受点挫折受点磨难就沉沦下去。”

　　路不平也说：“西门遥，你真的不该沉沦下去！”

　　西门遥苦笑了笑说：“我也不想沉沦，是老天逼我这么活下去的。”

　　王大福说：“不是老天逼你，是你自找的，你不要我们帮忙我们就不帮你了。来，弟兄们，我们喝酒，痛痛快快的喝酒！”

　　于是，大家划拳猜码，有说有笑地开怀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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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一节］


　　八十一

　　2005年4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早上，李进财刚刚起床，手机就响起来了。是苏明明打来的。苏明明万分高兴地说：“哥哥，我爸爸回来了。我爸爸是昨天半夜回到家的。天一亮，我爸爸就叫我打电话给你，看看你在不在学校。如果你在学校，我和爸爸就坐‘的士’去学校接你来我们家。”

　　李进财高兴地问：“明明，你爸爸真的回来了？”

　　苏明明说：“我爸爸真的回来了，现在就在我身边，我们是在街上的电话亭给你打电话的。”

　　李进财说：“太好了！明明，你终于可以见到你爸爸，终于可以跟你爸爸在一起了。”

　　苏明明说：“哥哥，你在学校里等我们，我们马上坐‘的士’去接你。”

　　李进财说：“明明，你们不用来接我，我坐公共汽车去你家就行了。”

　　苏明明停顿了一下，才说：“哥哥，我爸爸想跟你说两句话。”

　　李进财说：“好的，你把话筒给你爸爸吧。”

　　停了几秒钟，李进财就听到了苏明明爸爸的声音：“你好，你是小李吧？”

　　李进财也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李进财。你是明明的爸爸吧？”

　　苏明明的爸爸笑着说：“是的，我是明明的爸爸。小李，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非常感谢你。昨晚我回到家，听我爸爸和明明说了你的事，我当时就想到学校拜谢你，可是太夜深了，只能等到今天才拜谢你。”

　　李进财也笑着说：“我没做什么，你不用感谢我。”

　　苏明明的爸爸说：“小李，在电话里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之情，你在学校等我们吧，我和明明马上‘打的’去接你。”

　　李进财说：“你们不用‘打的’来接我，我坐公共汽车去你们家就行了。”

　　苏明明的爸爸说：“不行，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一定要亲自去接你，你不要坐公共汽车来。”

　　李进财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在校门口等你们吧。”

　　苏明明的爸爸说：“好的好的，我们一会见。”

　　挂掉电话后，李进财就走出宿舍走到校门口等候苏明明父子。等了十多分钟，苏明明父子就乘坐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来到了。

　　苏明明的爸爸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身材高大，长得很英俊。他笑容满面地握了握李进财的双手，就毕恭毕敬地请李进财上车。

　　大家上车后，苏明明的爸爸就吩咐司机开车。

　　李进财笑着问苏明明的爸爸：“苏叔叔，听爷爷说你和明明的妈妈是97年出去的。你们已经出门8年了，是吗？”

　　苏明明的爸爸说：“是的，我们出门那年明明才4岁。”

　　“你们去了哪里？为何一直杳无音信？”李进财又问。

　　苏明明的爸爸长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回到家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吧。”

　　到了苏明明家，苏明明的爷爷笑呵呵地请李进财坐，叫儿子给李进财敬茶，感谢李进财的大恩大德。

　　苏明明的爸爸沏了杯茶，双手恭敬地递给李进财。然后，他在李进财面前双腿跪下，郑重地向李进财磕了一个响头，真诚地说：“小李，你出钱出力，关心照顾了我爸爸和明明两年，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请你先接受我三拜！”

　　苏明明的爸爸说完又要磕头，李进财赶紧放下茶杯，扶起他说：“苏叔叔，你不能这样，这些都是我就应该做的。”

　　苏明明的爷爷说：“小李，你就让他拜吧。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活不到今天了，明明可能也已经流浪街头，或者饿死了。我说过，等我儿子回来，我一定要他向你跪下磕几个响头。”

　　李进财笑着说：“爷爷，明明已认我当了哥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照顾你和明明是应该的。”

　　苏明明的爷爷说：“小李，你不嫌弃我们爷孙俩，愿意认我这个多灾多病的老骨头当爷爷，原意认明明当弟弟，我感到很荣幸。这一辈子，我都认下你这个好孙子。”

　　苏明明的爸爸说：“小李，你是个穷人家的孩子，都舍得用自己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钱为我爸爸治病，供我儿子读书，你是我见到过的最伟大的、最有同情心的人，值得我敬重，值得我跪拜。明明认你当了干哥哥，我也愿意认你当干儿子，不知你肯不肯？”

　　李进财笑着说：“只要苏叔叔不嫌弃我，我很愿意。”

　　苏明明的爸爸高兴地说：“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要再叫我叔叔了，就叫我干爸吧。我也不再叫你小李了，就叫你阿财吧。”

　　“好啊！”李进财说，“其实，我早已把明明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把爷爷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

　　苏明明的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问李进财抽不抽烟，李进财摇摇头，说不抽。苏明明的爸爸就点燃一支烟，边抽边含着眼泪说：“我出去8年了，今天终于能够回家跟家人团聚了，而且还多了个好儿子，我感到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今天，可以说是我8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李进财笑着问他：“干爸，干妈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

　　苏明明的爸爸抽了两口烟，才伤心地说：“她，她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干妈她怎能么啦？”李进财关切地问。

　　“她已经死了！”苏明明的爸你长叹了口气，才泪花闪闪，黯然神伤地说，“8年前，我在汕头的一个朋友来水城找我，对我说，到国外打工很赚钱，很多人都偷渡去新西兰、日本、澳大利亚打工，每年能挣几万美元，十几二十万人民币。他说他有一个好朋友是‘蛇头’，他可以帮我偷渡去新西兰。他动员我和明明的妈妈一起偷渡去新西兰打工，要我们每人交给他7万块钱偷渡费。他口若悬河，把新西兰吹得像天堂，满地都是钞票，弯弯腰就能捡到钱。我和明明的妈妈被他说动了心，变卖了所有的家具，又向亲戚朋友们借了8万多块钱，凑够了14万交给他。他拿到钱后，就把我们带到汕头，送上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偷渡船。我们这一帮偷渡客，一共有二十多个人，船一出海，就一起被关进阴暗潮湿，空气稀薄，像个闷罐似的鱼仓里。明明的妈妈一向身体虚弱，‘渔船’在海上颠簸了几天，她就开始晕船、呕吐、发烧。因为船上没有医生，没有药品，又缺氧，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病死在鱼仓里。她病死后，按偷渡的规矩，‘蛇头’和船老大就把她拖出鱼仓，扔进大海里‘海葬’。不挂任何旗帜的‘渔船’在海上行驶了半个月，快接近新西兰海域时，因为听说新西兰海警盘查很严，又掉转船头，把我们送到了马来西亚的槟榔屿。偷渡到槟榔屿后，我和几个偷渡客结伴同行，在小城镇里找活干。因为槟榔屿的居民大部分是华人，很多人都讲闽南话。我们也会讲闽南话，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但因为我们没有护照，没有合法的入境身份，我们干的是‘黑活’，工钱比本地人低一倍。我在两个小城镇的饭馆、农场打了五年工，挣到一点钱后，就和一个伙伴跑到槟榔屿的首府槟城去找活干。很快，我俩就在一家原籍广东佛山的的华侨大饭店里找到了工作。饭店的老板娘是个寡妇，比我大十岁，因为我人长得不错，工作又很认真，很努力，我在她的饭店干了两年，当上餐饮部的大堂经理后，她就看上了我，下嫁给我，用钱买通当地的官员，为我办了合法的身份，入了马来西亚国籍。在马来西亚的这些年，我一直想跟家人联系，但因为忙于生计，居无定所，我又不会写马来文，所以无法写信回家。家里又没有电话，我想打个长途电话回家也无法打。娶了老板娘后，有了钱，有了合法的身份，我才能办理护照回国回家。”

　　苏明明的爸爸用纸巾擦去眼眶里的泪水，苦笑了笑，接着说：“苦尽甘来，现在，我终于熬出头了！我娶了个有钱的老婆，拥有了很多财产。我们在槟城不仅拥有一家大饭店，还拥有一个海边度假村，一家上市公司15％的股份，资产将近1亿美元。”

　　“干爸，恭喜你！”李进财情不自禁地说。

　　苏明明的爸爸笑了笑，看着他说：“阿财，我这次回家，主要是还钱给亲戚朋友，接爸爸和明明到马来西亚定居。你也算是我的儿子了，你愿意跟我去马来西亚读书和工作吗？”

　　李进财想也不想就笑着说：“干爸，谢谢你的好意，现在我还不想去马来西亚。还有半个学期我就大学毕业了，我打算毕业后就回我们大谷县第一中学当老师，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苏明明的爸爸又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阿财，我听爸爸说，你女朋友也是一个大好人，家里这台彩电就是她买的，她还每个月都寄200块钱给明明。我真想去当面向她道谢，但槟城那边的事情很多，我办好爸爸和明明的出国手续后马上就要赶回槟城，可能没时间去你们家乡当面感谢她了。”

　　李进财说：“干爸，你不用去感谢她。”

　　苏明明的爸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我会去向她当面道谢的。阿财，你先替我向她说几句感谢的话吧。以后，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助你们。我希望你们能经常跟我和明明联系，有时间就到槟城玩玩。槟城有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有槟榔山、极乐寺、青龙庙、康华利斯古堡，还有度假海滩。槟榔山海拔高8百多米，虽然不算高，但站在山顶上，可以看到出入马六甲海峡的各种船只。极乐寺是东南亚最雄伟的佛庙之一，寺里有康有为先生的亲笔题字‘勿忘故国’等。青龙庙也叫蛇庙，是祭祀清水祖师的地方，很有特色。康华利斯古堡是一座古城堡，古色古色，有炮台，还有灯塔。”

　　苏明明摇着李进财的双手说：“哥哥，我和爷爷去马来西亚后会经常想你的，你一定要去看我们。”

　　李进财笑着说：“明明，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苏明明的爸爸说：“阿财，你和你女朋友想去马来西亚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我寄路费给你们。”

　　李进财说：“干爸，谢谢你，我们有钱。我女朋友虽说不是大老板，但去马来西亚的路费还是有的。”

　　苏明明的爸爸说：“你们有是你们的，这是我的心意，你们一定要收。”

　　大家愉快地闲聊了一阵，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苏明明的爸爸就打电话到一家大饭店订餐，然后，请了几个亲戚朋友和邻居，一起乘出租车去饭店吃午饭。

　　苏明明的爸爸是个性格豪爽，有恩必报的人，在回乡的日子里，他不但加倍地还钱给那些借钱给他偷渡出国的亲戚朋友，还每天都轮流请亲朋好友去饭店吃饭，与他们畅谈往事，畅谈离情别意。每一顿饭，他都请李进财作陪，把李进财这个干儿子隆重地介绍给亲朋好友们认识。

　　办好老爸和儿子的出国手续那天晚上，苏明明的爸爸拿出一本存折递给李进财，笑着对他说：“阿财，这是十万块钱，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请你收下。”

　　李进财没有接存折，摇着双手说：“干爸，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我不缺钱花。”

　　苏明明的爸爸收起笑脸，很严肃地说：“阿财，你是我的干儿子，我是你的干爸，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是感谢费，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干儿子了！”

　　苏明明的爷爷说：“好孙子，你干爸给你你就收下吧。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不用再客气。你干爸的财产以后就是你和明明的，你什么时候需要钱，都可以打电话问你干爸要。”

　　苏明明从爸爸手里取过存折，塞进李进财的裤兜里，娇声说：“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收下吧。你不要，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了。”

　　李进财推脱不了，只能收下。

　　苏明明一家人出国那天，李进财送他们到水城国际机场。苏明明一家人和他难舍难分。他叮嘱苏明明到马来西亚后要认真学习，经常给他写信；苏明明要求他每年都要去马来西亚。苏明明的爷爷孙子长孙子短地叫他，嘱咐他以后和季小梅去马来西亚举行婚礼，他这个爷爷要喝孙子的结婚酒。苏明明的爸爸说，阿财，如果你和小梅愿意到马来西亚举行婚礼，我这个当爸爸的一定送你们一份厚礼，为你们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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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二］


　　八十二

　　西门遥的毒瘾越来越大了，单靠抽“烟”已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他只能改变吸毒方式，买海洛因或者冰毒来用针“扎”。

　　毒瘾越来越大，花费也就越来越大，而他的赌运却越来越差，每日都入不敷出。赌不赢，没钱购买毒品，没钱吃饭，他只能和同伙潜回男生宿舍偷钱偷物。但男生宿舍被偷盗的次数多了，学生们都提高了警惕，换了防盗锁，把好的衣裤和值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学校还增派了保安人员，加强了宿舍的巡逻。

　　偷不到钱物，西门遥只能借高利贷来当赌本和吸毒。很快，他就债台高筑，借了近两万块钱的高利贷，每天光利息就要支付近千元。放高利贷的人每天都尾随着他，逼他还钱。他还不了钱，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过着东躲西藏，坐卧不安的日子。路不平、李进财见他可怜，借过几千块钱给他付利息保命，劝他悬崖勒马，不要再吸毒不要再赌了，但他阳奉阴违，死不悔改，室友们也就不愿再帮他了。

　　五月中旬的一天，西门遥和两个臭味相投的毒友在一间出租房里扎了针，一个毒友说：“小遥，我们都借有高利贷，都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单靠小偷小摸已救不了我们，我们不能坐着等死，应该豁出去，去干一票大点的买卖。”

　　另一个毒友说：“我赞成，是绑架还是抢银行，我他妈都敢去。”

　　西门遥想了想自己目前生不如死的处境，壮起胆说：“你们想去干什么我就跟你们去干什么，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弄到钱可能还可以多活几天，多快乐几天；弄不到钱，也许明天就被高利贷逼死了！”

　　大家抽了一支烟，姓陈的毒友看着西门遥问：“小遥，你的同学有有钱的吗？”

　　西门遥答：“有，有一个是亿万富翁的儿子，他身上随时都带有几万块钱。听他说，他每个学期来学校，他妈妈都存30万进他的存折里。他的存折和银行卡上起码有上百万。”

　　“他叫什么？”

　　“王大福，和我住同一个宿舍。”

　　“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我和他的关系最不好。他很瞧不起我，很讨厌我。谁向他借钱他都借，就是不借给我。”

　　“你早就恨他了，是吗？”

　　“是的，我早就对怀恨在心了。”

　　“那我们就绑架他。”

　　“我们怎么绑架他？”西门遥问。

　　姓黄的毒友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会他那双胀鼓鼓的金鱼眼，阴险地说：“很简单，你想办法请他出来吃顿饭就行了。我有一个朋友在医院里上班，我有办法弄到麻醉药。我们把麻醉药放进他的酒杯里，等把他麻醉后我们就把他弄到我这间出租房来，逼他说出存折和银行卡的密码，然后干掉他。”

　　西门遥有些害怕地说：“我……我不想杀人。”

　　陈毒友说：“无毒不丈夫，杀人没什么可害的，我在老家就杀过一个人，警察现在还破不了案，抓不到我。”

　　黄毒友说：“他认识你，我们绑架了他，就一定要干掉他。不干掉他，让他跑去报案，我们可能还逃不出这座城市就被抓了。干掉他，警察也许永远也破不了案，我们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西门遥说：“在你这出租房干掉他，房东认识你，房东去报案，我们同样会被抓。”

　　黄毒友说：“房东不认识我。这间房是我的一个前女友用假身份证、假姓名租的，上个月她和我分手，已去了海南，房东根本找不到她。”

　　陈毒友说：“小遥，如果你担心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后，警察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就碎尸，把他的尸块用皮包装出去埋掉，或者扔进河里，毁尸灭迹。”

　　西门遥想了想，恶狠狠地说：“我豁出去了，就照你们说的干，什么时候动手？”

　　陈毒友说：“越快越好。你和你这位同学的关系不好，能约得他出来吃饭吗？”

　　西门遥说：“我有办法约得他出来吃饭，你俩准备好饭钱吧！”

　　黄毒友说：“饭钱我想办法。”

　　大家又扎了一针，才心满意足、鼠头鼠脑地走出出租房。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八十三节］


　　八十三

　　5月18号这天下午放学后，王大福刚走出教室，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西门遥打来的。他迟疑了一下，才按下通话键。

　　“大福，下课了吧？”西门遥笑着问。

　　“刚下课，有什么事吗？”王大福冷冰冰地问。

　　西门遥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请你出来吃顿饭，跟你谈点事。”

　　“谈什么事？”王大福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

　　西门遥笑了笑说：“大福兄，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只要我能戒赌戒毒，你就高薪聘请我去你的运输公司上班。我现在在水城混不下去了，决定戒赌戒毒，去你的运输公司为你打工。”

　　王大福冷笑道：“西门大官司人，你戒得了这两样东西吗？”

　　西门遥说：“我一定能戒掉。如果我戒不了，你就开除我。大福，你先出来吧，我们边吃边谈。”

　　王大福问：“就请我一个人吗？”

　　西门遥说：“是的，我这里还有两位朋友，他们都是司机，也想去你那谋一份差事，替你开车拉煤。”

　　王大福想了想，问：“你们在哪家饭店？”

　　西门遥答：“我们在江滨公园大门对面的好聚好散大饭店，你马上‘打的’来吧，我们点好菜等你大驾光临。”

　　“好吧，我马上过去。”王大福说。

　　挂掉电话后，王大福就拨打柳依依的手机，对她说：“依依，西门遥突然打电话给我，请我去好聚好散大饭店吃饭。你今晚就自己回家做饭吃，自己照顾自己吧。”

　　柳依依笑着问他：“大福，你不是说西门遥是你们班最吝啬的人吗，他怎么舍得请你去饭店吃饭？”

　　王大福说：“他有求于我。他说他在水城混不下去了，想去我的运输公司为我打工。”

　　“你愿意要他这种人吗？”柳依依又问。

　　王大福笑了笑说：“我很讨厌他的为人，不愿要他这种人当我的员工，但他毕竟是我的同学，是我的室友，我不愿看着他就这么沉沦下去，以赌为业，整天被人逼债，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我想帮帮他。只要他能戒赌戒毒，我就给他一份好工作。如果他不能，我就开除他。”

　　柳依依说：“大福，我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去饭店少喝点酒，别喝醉了。你喝醉了，我可不服侍你。”

　　王大福嬉皮笑脸地说：“你是我的夫人，你不服侍我谁服侍我？”

　　柳依依说：“你不是有很多情人吗，谁爱服侍就让谁服侍。”

　　王大福说：“那我喝醉了就不回家了，你一个人睡吧，我去愿意服侍我的人那里睡。”

　　“你敢！看我不把你那个东西割了！”柳依依假装恶狠狠地说。

　　王大福笑了笑道：“在下不敢，再也不敢了！夫人，本来我不想去吃西门遥的饭的，同学了三年多，他从没请人吃过饭，我好奇，想去看看他请人吃饭舍不舍得点菜，舍不舍得出血。”

　　柳依依说：“也许他会令你大吃一惊，我等你回来讲点故事给我听。”

　　王大福说：“我十分了解西门遥的为人，肯定有精彩的故事讲给你听。”

　　柳依依哪里料得到，王大福这一去，真的带回了一个惊险万分的故事。

　　王大福乘出租车到好聚好散大饭店时，餐桌上已摆好了酒菜。有鸡、有鸭、有鱼，还有一盘大闸蟹，一盘大虾子，很丰盛。西门遥介绍两位毒友与王大福认识后，就请王大福入座，然后笑嘻嘻地举起自己面前盛满葡萄酒的酒杯说：“大福，这是你最爱喝的大贵族葡萄酒，我先敬你一杯。”

　　王大福也举起自己面前盛满葡萄酒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西门遥一口喝光杯里的酒，看着王大福不满地说：“大福，感情深，一口吞，我已经一口喝光了，你也要一口喝光。”

　　王大福笑了笑，就一口喝光杯里的酒。

　　西门遥的两位毒友殷勤地为王大福斟酒，分别跟王大福干了一杯。

　　喝了三杯酒，吃了点菜，王大福就觉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了。他伸了两个懒腰，趴到桌面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西门遥他们兴高采烈地划拳猜码，酒足饭饱后才把王大福背出饭店，“打的”去黄毒友的出租房。

　　黄毒友的出租房在一条窄长小巷里，是一间低矮的瓦房，只住着黄毒友一个人。

　　西门遥他们把王大福背进房间后，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捆绑好，然后用自来水把他灌醒。

　　王大福被弄醒后，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着扔在地板上，他愤怒地问西门遥：“西门遥，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西门遥答：“王大福，你被我们绑架了。这是一间出租房。”

　　“你们在我的洒里下了麻醉药，是吗？”王大福惊恐地问。

　　西门遥答：“是的。”

　　王大福说：“西门遥，我们是同学，是室友，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西门遥冷笑了笑说：“因为你有钱呗。你是我认识的最有钱的人，我们几个都借有高利贷，都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设计绑架你，向你要点钱花。”

　　王大福愤恨地说：“西门遥，你太无情无义太狠毒了！我想给你一份工作想帮助你，你却绑架我。”

　　西门遥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大福，你不要骂我，不要怨我。我本来不想绑架你的，但因为你对我太不好，我才绑架你。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就想方设法地讨好你，巴结你，但你却对我越来越反感，越来越讨厌，谁向你借钱你都借，就是不肯借给我，所以我很恨你。”

　　王大福说：“西门遥，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太自私自利，太小气了。我不借钱给你，是因为你赌博和吸毒。如果你不是借钱去赌博和吸毒，是借钱去交学费和吃饭，我肯定借给你。”

　　西门遥嘿嘿笑了笑说：“如果我不赌博不吸毒，也就不用向你借钱了。”

　　陈毒友恶狠狠地踢了一脚王大福的屁股，低声吼道：“王老弟，你不要再套关系了，现在套关系已经晚了。我们只要钱，不要命。我们已从你的口袋里搜出了一本存折，两张银行卡，你想保命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你的存折密码和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们，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

　　王大福惊慌地问：“我不在乎钱，我把密码告诉你们，你们就不杀我吗？”

　　陈毒友说：“我们只要你的钱，不要你的命。你的存折里有25万，你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王大福说：“可能有60多万。”

　　黄毒友兴奋地说：“你真是一条大鱼，还读着书身上就有这么多钱，快告诉我们密码，我们马上出去取钱。”

　　王大福说：“你们绑我绑得太紧了，你们先给我松绑我就告诉你们。”

　　陈毒友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少废话，少跟我们谈条件，我们不会给你松绑的，我们要一起出去取钱，你快说密码吧。”

　　王大福害怕惹恼他们，他们会撕票，就老老实实地把存折密码和银行卡密码告诉了他们。

　　陈毒友用纸笔记下密码后，又踢了王大福一脚，厉声说：“如果你说的密码是假的，回来我们就干掉你！”

　　王大福苦笑着说：“你们放心吧，我说的是真的。”

　　黄毒友从卫生间取出一条破毛巾，塞进王大福的嘴里，然后，几个人就拿着一个背包和两张银行卡出了门。

　　王大福说的密码是真的，西门遥和两个毒友用围巾遮着脸，在几处自动取款机分次把王大福银行卡里的60多万元钱全取了出来。

　　三个人背着一袋钱回到出租房，当着王大福的面，兴高采烈地分赃。分了赃后，三人取出毒品，各往手臂上扎了一针，陈毒友才取下王大福嘴里的破毛巾，阴险地笑着说：“王老弟，银行晚上不开门，你存折里的钱只能明天再去取，你说的存折密码不会是假的吧？”

　　王大福喘了几口气，才诚恳地说：“我说的绝对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可以杀了我。”

　　陈毒友嘿嘿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要杀了你，而且要马上杀你，把你分成几十块，装进皮箱里，拉到山沟里埋掉。”

　　王大福惊恐万分，嘴唇颤抖着说：“你们不是说只要我的钱不要我的命吗？为什么又要杀我？”

　　西门遥点燃一支烟，冷酷无情地说：“王大福，对不起，我们本来不想杀你，但你认识我，不杀你，让你跑去报案，警察就会通缉我们，抓我们去坐牢。”

　　王大福向西门遥哀求道：“西门遥，我不想死，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在乎这点钱，我不会去报案的。”

　　陈毒友冷笑了笑说：“王老弟，你说这话太幼稚了，傻瓜都不会相信。我们不杀你，你肯定会去报案，我们肯定会有麻烦；杀了你，也许警察还破不了案，我们还能逍遥法外。”

　　死到临头了，王大福虽然胆战心惊，很害怕，但他没有失去理智。他想了想，带着哭腔说：“兄弟们，你们杀了我，也会有人去报案，警察也会知道是你们干的，也会通缉你们。”

　　西门遥问：“谁会去替你报案？警察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王大福说：“今天下午你打电话给我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女朋友柳依依，告诉她你请我去饭店吃饭，叫她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做晚饭吃。如果我失踪了，依依肯定会去派出所报案，警察肯定会怀疑你跟我的失踪有关，肯定会通缉你。”

　　西门遥有些害怕地问：“王大福，你真的打过电话给你女朋友，真的告诉她我请你出来吃饭？”

　　王大福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就打开我的手机，我女朋友肯定会打电话来劝我少喝点酒，催我快点回家。”

　　西门遥相信王大福说的话，他看着两位毒友，问他们该怎么办办？

　　陈毒友说：“钱已经到手了，我们杀掉他就逃跑。”

　　黄毒友说：“既然杀不杀他，警察都会知道是我们干的，都会通缉我们，我们又何必杀他，多背一条罪名呢？我们别杀他，用毛巾塞住他的嘴，把他锁在这间屋子里，赶紧溜吧！”

　　王大福看到了一线生的希望，急忙说：“兄弟们，我求求你们，你们最好别杀我。你们不杀我，万一被警察抓到了，还罪不致死，最多坐几年牢；你们杀了我，被抓到了就肯定会被枪毙。”

　　西门遥想了想，说：“我也觉得最好别杀他。黄兄，你这里有安眠药吗？”

　　黄毒友说：“有，有半瓶。”

　　西门遥说：“我们灌他吃几颗安眠药，把他扔到床上，赶紧‘跑路’，等他醒来，我们早跑远了。”

　　黄毒友说：“就这么干。”

　　黄毒友找来安眠药，命令王大福吞了十几颗，然后把破毛巾塞进王大福的嘴里，几个人就收拾东西，锁上门，逃之夭夭了。

　　再说柳依依独自在家里吃晚饭，看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看了几集电视连续剧，等到晚上11点多钟，仍不见王大福回家，她就频频拨打王大福的手机，但拨打了很多次，都是关机。她的右眼皮老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她担心王大福会出什么事，就拨打李进财的手机，问李进财：“李大哥，王大福在不在学校？在不在宿舍里？”

　　李进财答：“不在。依依，你和大福吵架啦？”

　　柳依依说：“不是。今天下午放学后，西门遥打电话请大福去饭店吃饭，到现在，大福还没回来。我打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的右眼皮老跳，我担心大福会出什么事，所以半夜打电话给你。”

　　李进财很吃惊地说：“西门遥是个出名的吝啬鬼，从不请人吃东西，连谈恋爱都舍不得花一分钱，他怎么舍得请大福去饭店吃饭呢？”

　　柳依依说：“大福说，西门遥想去他的运输公司打工，所以请他去饭店吃饭。”

　　李进财猜想王大福在饭店里可能又看上了某位小姐，跟小姐鬼混一宿，就对柳依依说：“依依，你不用担心，大福可能喝醉了，顺便在饭店里开房睡觉。以前，他请我们去饭店吃饭，也常这样。”

　　柳依依还是很担忧地说：“但他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呢？”

　　李进财笑了笑说：“也许他的手机没电了，也许他喝糊涂了。依依，你就安心睡觉吧，明天他肯定会出现在你面前。如果明天他还不回家，不到学校上课，我就帮你去找他。”

　　这一夜，柳依依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王大福没有回家，也没到学校上课。柳依依拨打他的手机，还是关机。她从王大福的小记事簿里找到西门遥的手机号码，打西门遥的手机，西门遥的手机也是关机。她预感到王大福肯定出事了，就心慌慌乱地打电话给李进财，请李进财中午和她一起去好聚好散大饭店找王大福。

　　放早学后，柳依依和李进财在学生食堂吃过午饭，就乘出租车去好聚好散大饭店寻找王大福，但没有找到。打电话给王大福的同学朋友，也没人知道王大福身在何方。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人都问了，仍然找不到王大福。柳依依、李进财、太史夫、路不平等人分析判断：王大福的失踪肯定与西门遥有关。也许是西门遥被高利贷逼急了，与人合谋抢劫或者绑架了王大福。大伙意见一致地去派出所报了案。

　　吞了十几颗安眠药，王大福昏睡了几十个小时，5月20号这天中午才醒过来。他醒来后，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借助一张书桌脚磨断了捆绑着双手的绳子。磨断了绑手的绳子后，他立即取出塞在嘴里的破毛巾，解开绑住双脚的绳子，打开房门，走出出租房，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一阵清新的空气，仰望了一会耀眼的阳光，才走到街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他租住的家。他的钱包、手机、手表和手上的金戒指、金手链都被西门遥他们洗劫一空了，他打算回到租住的家里才取车费给司机。

　　王大福回到家，打开家门，已哭得两眼红肿的柳依依立即扑进他怀里，高兴地哭着问：“亲爱的，你去哪了？我和李大哥他们到处去找你都找不到，也找不到西门遥，我们以为你被西门遥他们绑架了、谋害了，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王大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说：“小宝贝，我是被西门遥这个混蛋阴谋绑架了。你先给30块钱给我拿下楼给出租车司机，回头我再把经过告诉你。”

　　王大福拿钱给出租车司机后，回到家就把自己被西门遥他们绑架的惊险经过告诉了柳依依。

　　柳依依说：“西门遥真狠毒，连自己的同学都想杀害。”

　　王大福说：“要不是我说你知道他请我出去吃饭，他们肯定杀了我。”

　　柳依依说：“我们再去派出所报案吧，一定要让警察抓到他们，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王大福说：“小宝贝，我很饿，我先个澡，洗了澡，我们就出去吃饭，吃了饭再去派出所报案。”

　　柳依依说：“那你就去洗澡吧，我先打电话给李大哥和路大哥他们，告诉他们你已经平安回家了，免得他们担心你。”

　　王大福说：“你打吧，顺便告诉他们，晚上我请他们去饭店吃饭，庆贺我自己大难不死，平安回家。”

　　柳依依就打电话给李进财、太史夫和路不平，把王大福已平安回家以及王大福被西门遥绑架的经过告诉了他们。李进财、太史夫和路不平都在电话里臭骂了西门遥一顿，祝贺王大福平安回家。

　　王大福洗了澡，刮了胡子，穿戴整齐，就和柳依依拉着手儿去一家快餐店吃午饭。吃了饭，两人就乘出租车去派出所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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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四节］


　　八十四

　　时光飞逝，春去夏来，转眼就到了六月底。李进财、路不平和太史夫都顺利地通过了各门功课的考试和论文答辩，拿到了毕业文凭和文学学士证书。王大福又被补考了两门功课，最终也拿到了毕业文凭和学位证书。

　　拿到毕业文凭和学位证书这天晚上，太史夫请李进财、王大福、路不平、李香香和柳依依到“神仙游大酒店”吃晚饭，小辣椒小曼也出席。

　　碰了干了第一杯啤酒，互相祝贺拿到毕业文凭和学位证书后，太史夫才告诉李进财和路不平他们：“各位，毕业后我就留在水城，在这家饭店工作。这家饭店是我的结拜兄弟罗大哥托付给我管理的，我也算是饭店的老板，以后各位来到水城，请来这里看望我，我包吃包住，免费款待各位。”

　　路不平站起身，往太史夫的酒杯里倒满啤酒，笑着说：“老夫子，你隐藏得够深的，早就当上了‘神仙游大酒店’的老板，今天才告诉我们，我罚你一杯。”

　　太史夫爽快地说：“该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进财也站起来，拿起酒瓶往太史夫的杯子里倒满酒，笑着说：“夫子，我也罚你一杯。”

　　太史夫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路不平见王大福没有动静，就问王大福：“大福，你为什么不罚老夫子一杯？”

　　王大福笑容满面地说：“夫子已经告诉过我，我早就知道他是‘神仙游大酒店’的老板了。”

　　路不平说：“你知情不报，也要罚你一杯。”

　　李进财说：“是啊，也该罚大福一杯。如果我们早就知道夫子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我们早就来这里蹭饭吃了。”

　　王大福说：“不该罚我，这是夫子叫我暂时为他保密的，我只能知情不报。”

　　太史夫说：“不是我不想告诉兄弟们，是我觉时机未到。现在，我们已经毕业了，我觉得时机已到了，所以就请大家来这吃饭，把我的身份告诉大家，请大家以后多多惠顾，多多关照。”

　　大家往各自的酒杯里倒满酒，举杯恭喜了太史夫一杯。

　　酒过三巡，高高兴兴、嘻嘻哈哈地说了些笑话后，太史夫扔给抽烟的人一支烟，边抽烟边问：“各位，毕业后你们有何打算？准备到何处去高就？”

　　王大福说：“我回煤县，接替我二哥管理我们王氏矿业集团的运输公司。煤县虽小，但很富有，建设得很美丽，希望各位以后能到煤县去玩一玩，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大家。”

　　路不平说：“我的人生由我的父母规划，我的工作也由他们安排。我老爸已委托他的战友把我安排到我们省委宣传部工作，过几天我就去报到。各位哪天到了我们省城，一定要打电话给我，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王大福打趣说：“‘竹杆’，你这么听你老爸老妈的话，事事由他们作主，他们不让你娶香香，别外帮你找个媳妇，你也不反抗啦？”

　　路不平笑了笑说：“如果李香香女士不反对，我就不反抗。”

　　李香香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笑着说：“你想得美，这辈子，你只能娶我。”

　　大家笑了笑，把目光投向李进财。

　　李进财说：“我已跟我的母校联系好了，我回我们大谷县第一中学当老师。我们大谷县虽然偏远、贫穷，但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冬暖夏凉，是个天然的避暑山庄。我也希望各位以后能到我们大谷县玩一玩，我杀一头猪来款待大家。”

　　王大福笑着说：“你女朋友是养猪场的老板，我们去你那，你当然要杀猪来款待我们，我们要吃烤全猪。”

　　李进财说：“我女朋友的养猪场刚引进了一种香猪，这种香猪皮脆肉香，烤香猪很好吃，我杀一头香猪来款待你们。”

　　大家又笑了笑，举杯干了一杯啤酒。

　　路不平分给抽烟的人一支烟，边抽烟边问李进财：“小李子，我们文学院的院长很赏识你，留校人员的名单上已有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愿留校任教？”

　　李进财说：“大学校园里人才挤挤，竞争激烈，我留在这里没有多少用武之地。我们家乡师资缺乏，教育落后，我想回去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作点贡献。”

　　王大福笑着说：“小李子，别说那么多大道理，你是舍不得你的养猪场老板，想天天跟她在一起吧？”

　　李进财说：“这也是一个原因。”

　　大家边说笑边抽烟、喝酒、吃菜。酒足饭饱，准备撤退的时候，几个男人不约而地想到了九泉之下的好朋友孟庭草。

　　路不平提议说：“还有几天，就是小草壮烈牺牲一周年的祭日了，我们在水城多逗留几天吧，等到小草祭日那天，我们一起去安乐居陵园看望他，与他道别。”

　　李进财、王大福和太史夫都点头赞成。

　　7月6号这天早上，路不平、李进财、太史夫、王大福四个人在学校门口的一家花店买了几束鲜花，分乘两辆出租车去安乐居陵园然看望、祭拜孟庭草。

　　他们到达孟庭草墓前的时候，孟庭草的墓前已堆满了鲜花，压在下面的已经枯萎凋谢了。很显然，已有好多同学来看望、祭拜过孟庭草，或者来与他道别。好人死了都不孤独不寂寞，路不平、李进财他们都替孟庭草感到高兴和欣慰。

　　四个人郑重地把鲜花放到那堆鲜花之上，并排着向贴有孟庭草相片的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在他的墓前默立了好久，对他说了一些知心话，才与他道别，慢慢走下山去。

　　边走路不平边对王大福说：“大福，听说西门遥在广西东兴被抓了，他想从东兴越境逃往越南、缅甸。”

　　王大福说：“我也听说了。法网灰灰，疏而不漏，逃得过初一，他也逃不过十五！”

　　太史夫说：“西门遥这种人，唯利是图，无情无义，就应该被抓，应该坐牢。”

　　李进财说：“但愿他能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王大福冷笑了笑说：“西门遥这种人，我敢肯定他改不了，这辈子肯定完了！”

　　四个人走到山脚，一个穿着红色衣裙，怀抱着一个婴儿和一束鲜花的漂亮女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大家都觉得她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就都站住，转过身去看她，一直看着她走到孟庭草的墓前，才想起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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